景王的一号萌妃
作者:八角珠
正文
第1章 我有病 第2章 迎风一盆凉水 第3章 私会嫌疑 第4章 让你出糗
第5章 老兄,贼不走空 第6章 偶遇“仇人” 第7章 计中之计(上) 第8章 计中之计(下)
第9章 大胆小贼 第10章 毁容风波 第11章 屎盆子拿回去 第12章 他他他他他?
第13章 宴会之插曲 第14章 二次壁咚 第15章 噎死你们 第16章 你神经病啊!
第17章 会知道的 第18章 一只毒蛇引发的笑话 第19章 乞讨之乱(上) 第20章 乞讨之乱(中)
第21章 乞巧之乱(下) 第22章 妙音阁是你的吧? 第23章 对我而言,你是钥匙 第24章 半路杀出个撑腰的
第25章 慢慢欣赏,很精彩 第26章 神来之笔 第27章 去丢人吧 第28章 变美食为痒痒挠
第29章 富二代光棍舅舅 第30章 她是来算账的! 第31章 那个,我下不来了 第32章 你们的狡诈天生一对!
第33章 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第34章 身受重伤 第35章 这个澡,我看你怎么洗! 第36章 魏长煦你故意的!
第37章 取名可以这么随意吗? 第38章 上门行医 第39章 能不能说重点! 第40章 景王魏长煦,薨
第41章 等鱼入网 第42章 顺利铺展 第43章 酒蒙子上线 第44章 八卦小天后开光了
第45章 三百六十度全是死角 第46章 马场大乱(上) 第47章 马场大乱(中) 第48章 马场大乱(下)
第49章 一面御赐的镜子(上) 第50章 一面御赐的镜子(下) 第51章 不许说 第52章 大赚money
第53章 奇怪的幽魂香 第54章 小姐她扮鬼去了 第55章 朕命你杀了她 第56章 被黑无常抓走了
第57章 包了场子,这么局气? 第58章 近乎崩溃 第59章 他也会吃醋? 第60章 哄哄啊,上啊,上啊!
第61章 不许跟别人喝酒! 第62章 此时来张自拍多好! 第63章 节操真的碎了 第64章 送上门来找死
第65章 自生自灭 第66章 一场“马车祸” 第67章 大庭广众的竟敢放电 第68章 她竟是化大夫?
第69章 小学生放赖的即视感 第70章 有故事的女同学 第71章 替她出气,吓死你们! 第72章 你全家都是破烂!
第73章 杀人嫌疑 第74章 带她下去!搜身! 第75章 果然搜出东西了? 第76章 不普通的药
第77章 姨妈的n次幂 第78章 做我的王妃,好不好? 第79章 你没有反对的资格! 第80章 中了奇招
第81章 答谢宴 第82章 你全家都二,你妹的! 第83章 定下赌约 第84章 让他无命来娶!
第85章 景王爷被嫌弃了 第86章 撕了咸猪手 第87章 这里有人拐卖啦! 第88章 肝儿疼!肾更疼
第89章 这事儿倒不难 第90章 攻心为上 第91章 笑话很烂 第92章 果然是景王
第93章 她果然赌对了 第94章 太诡异了 第95章 天生丽质,引狼体质 第96章 景王的花式虐人法
第97章 给我弄个男人来 第98章 妙衣女子 第99章 公关团队的力量 第100章 就用你的命来抵!
第101章 这运气,绝了! 第102章 能不能尊重我的劳动成果? 第103章 你的身份? 第104章 疙瘩瘟的来源
第105章 你怎么那么多要求 第106章 这就是变数 第107章 妙衣女子归来 第108章 那是你嘴的荣幸
第109章 这里被景王包场了 第110章 一吻后遗症 第111章 老妇女来了 第112章 宅斗职业生涯的小挫折
第113章 主动邀约 第114章 一个“情”字 第115章 本王怕你太想我了 第116章 张天师求见
第117章 一只腊鸡的自我毁灭 第118章 唐柔,还是那个唐柔 第119章 近猪者爱睡,近魔者腹黑 第120章 将军府“街道办茶话会”
第121章 景王也会着急? 第122章 栽在丑丫头手里 第123章 老乡见老乡,别tm跟我装! 第124章 魏长煦的秘密
第125章 这是要碰瓷儿啊 第126章 本王在,谁敢动她 第127章 回家睡觉! 第128章 这厮压根是个闷骚男
第129章 本王懒得动手,你自行解决吧 第130章 我会娶 第131章 长煦想娶妻了 第132章 说曹操,人渣到
第133章 丑丫头的真面目 第134章 当一天的参将 第135章 嗨!又见面了 第136章 剩下半条命交给你
第137章 那是在找死 第138章 不期望当什么正经主子 第139章 当本小姐的嘴是甜枣吗 第140章 那你死过吗
第141章 雪上加‘油’, 火上浇‘霜’ 第142章 这锅,我们不背 第143章 可以撑起一座青楼 第144章 后院起火,很难清理
第145章 本王是正正经经的在无礼 第146章 碰上他,智商归零 第147章 有什么资格做唐暖的男人 第148章 孟婆汤
第149章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150章 是?不是? 第151章 好戏就要开场了 第152章 寻孤的意外收获
第153章 皇上赐婚 第154章 我收的是高利贷! 第155章 村姑看到了“城会玩” 第156章 昭仁郡主
第157章 你当这是烧烤店吗? 第158章 单挑啊?还是打群架啊? 第159章 没过着瘾,不好玩 第160章 善心今天忘带了吗
第161章 跪?不跪? 第162章 幼稚是会传染的 第163章 一别,永世 第164章 史今最冷门婚宴
第165章 你的女人,管不管? 第166章 这厮开始玩儿污的了! 第167章 丑媳妇见公婆 第168章 爆棚的雄性荷尔蒙
第169章 阁老府的晴天霹雳 第170章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第171章 拌着雪的醋,够劲儿 第172章 于太后
第173章 老景王妃 第174章 周岚杏的小心思 第175章 赐一赠一 第176章 一根簪子
第177章 真是让人脑洞大开啊 第178章 一场交易(上) 第179章 一场交易(下) 第180章 唐暖精分了
第181章 母兔子,你可以吃 第182章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 第183章 姜还是景王的辣 第184章 柳萌的第一招
第185章 救命之“恩” 第186章 琨棠的身份 第187章 干啊,你倒是干啊! 第188章 景王的求婚大招
第189章 大牢一日游 第190章 易容能不能认真点! 第191章 第四个人 第192章 先来个“凌迟”玩玩
第193章 保腿还是保命? 第194章 194章 这tm真不是在逗我吗? 第195章 柳家后嗣 第196章 胃能载舟,亦能覆舟
第197章 此景王妃,非彼景王妃 第198章 本王,允你进去搜! 第199章 柳萌的杀手锏 第200章 主仆的大戏
第201章 智斗腹黑小婊砸〔上〕 第202章 智斗腹黑小婊砸〔下〕 第203章 黄花大闺女 第204章 就爱猪一样的对手
第205章 大zuo特zuo 第206章 其实中计的是你们 第207章 好一出精彩的离间计〔上〕 第208章 好一出精彩的离间计(下)
第209章 神秘白胡 第210章 齐活儿了! 第211章 就地正法 第212章 一场“鸿门‘游’”(上)
第213章 一场“鸿门‘游’”(下) 第214章 就是虐你 第215章 撒网钓人 第216章 黑山老妖-唐峰
第217章 垂涎五六尺 第218章 无心插柳的姐妹情 第219章 你有几成把握? 第220章 我可没走后门哦
第221章 后爹难当啊 第222章 比就比(上) 第223章 比就比(下) 第224章 一辈子别想出来
第225章 护食的唐暖 第226章 魏长煦的0到7岁 第227章 马屁的花样拍法 第228章 全没了
第229章 打你脸 第230章 赶出府去 第231章 头顶一片绿云 第232章 这就是个女酒缸
第233章 唐式陈年老醋 第234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第235章 都是自家人 第236章 碰到老熟人
第237章 无心之失 第238章 熟人还真多 第239章 碰瓷儿三大件 第240章 滑胎之象
第241章 此时无胎胜有胎 第242章 太后想和你聊几块钱的 第243章 什么是好的? 第244章 这是提醒
第245章 成长,乃是一夜之间 第246章 熊,就该有个熊样 第247章 唐坤 第248章 唐颜
第249章 太辣眼睛啦! 第250章 不怜香不惜玉 第251章 一心可以这样二用 第252章 奇怪的图腾
第253章 送上门的 第254章 怼人都不会 第255章 筹备 第256章 岁月是把百变刀
第257章 惊中有险 第258章 我就是化大夫本人 第259章 因为死无对证啊! 第260章 睁眼瞎白话的始祖
第261章 这废物真不安生 第262章 她当然知道是陷阱 第263章 吃n堑,长n智 第264章 一顿丰盛的百虫宴
第265章 智商不在线的笨瘪 第266章 幼小的心灵伤成了这样 第267章 送到太子府 第268章 连自己的醋都吃
第269章 居然捡了个二手货 第270章 瓮中之王八 第271章 这分明就是“弹幕”嘛 第272章 接二连三
第273章 第一次见面 第274章 改容易貌 第275章 替冬竹讨债 第276章 群众们的脑洞挺大的
第277章 又起风波 第278章 揭晓“约定” 第279章 非吃瓜群众失望了 第280章 尸虫
第281章 一起烧掉 第282章 孽缘 第283章 将军府不配 第284章 屠城
第285章 罪加一等 第286章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第287章 圣上御审(上) 第288章 圣上御审(下)
第289章 唐暖,留下 第290章 等着接招吧 第291章 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第292章 好贱的贱男啊
第293章 还有一个人 第294章 友情场失意,爱情场得意 第295章 成不成要看事儿谁来办 第296章 这脑子里压根没有弦
第297章 挑拨母女不和 第298章 终身未娶 第299章 我说不定会想你 第300章 将军府与周云泽
第301章 怎一个“惨”字了得 第302章 上官令 第303章 化大夫重出江湖 第304章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第305章 换一种方法 第306章 我在戳和他们 第307章 法师的免费业务 第308章 愿效犬马之劳
第309章 那是你的亲妹妹 第310章 一个哑女 第311章 碰面 第312章 易王爷被调戏了
第313章 一只试吃的小白鼠 第314章 不是人间烟火 第315章 大吐特吐 第316章 本王的女人,谁敢碰
第317章 还能靠谁? 第318章 老奸巨猾 第319章 敢阴我 第320章 我就是来侮辱你智商的
第321章 锄禾日当午 第322章 三个问题 第323章 周秀出手(上) 第324章 周秀出手(下)
第325章 求一道恩旨 第326章 又是你 第327章 “小两口”吵架 第328章 异时空恋更难
第329章 矫情了一把 第330章 殿堂级大神 第331章 线索都重叠了 第332章 八公主的困惑
第333章 柳萌的害人名单 第334章 尚书府的禁忌 第335章 这个法子划不划算? 第336章 我要赢他一回
第337章 小人得逞 第338章 第二重考验 第339章 以后少在本王面前晃悠 第340章 你就是解药
第341章 要下狠心才行 第342章 还是冷静一段时间吧 第343章 你们给我等着 第344章 有人来了
第345章 张妍妍 第346章 入府 第347章 一段小插曲 第348章 陪他演好一出戏
第349章 一下来了两个 第350章 王爷醒了 第351章 真够可以的 第352章 你这是不伦
第353章 唐颜飙泪 第354章 颓就颓吧 第355章 两边,都一样 第356章 不会善罢甘休
第357章 宴会 第358章 焦点 第359章 不要过来 第360章 化大夫治死人了
第361章 先关店 第362章 这真是太刺激啦 第363章 跟变了个人似的 第364章 整顿后宅
第365章 为师会出面 第366章 这丫头懂分寸 第367章 红月药铺 第368章 一群死士
第369章 三天后,要你好看! 第370章 重大嫌疑 第371章 给个说法 第372章 化大夫身份泄露
第373章 真假化大夫 第374章 吓死你个龟孙儿 第375章 爽快!太爽快了! 第376章 阎王发威,谁不怕?
第377章 打算用在什么人身上? 第378章 自己挖坑自己跳 第379章 脑瓜子嗡嗡的 第380章 厚颜无耻的完美代表
第381章 总结式汇报 第382章 你是风儿我是沙 第383章 大型公益性丑闻 第384章 更改名单
第385章 等不及了 第386章 狗急跳墙 第387章 休想逃出我的五指山 第388章 送一份大礼
第389章 失败的感情牌 第390章 是你自己难为自己 第391章 研儿这个名字怎么样? 第392章 一起收拾人
第393章 秀恩爱的别样方式 第394章 楠儿又跑了 第395章 冒牌化大夫的真实身份 第396章 气绝身亡
第397章 祝你们早生贵子 第398章 让他吃点苦头 第399章 一个贼窝换取一次机会 第400章 旨降将军府
第401章 赐个坟地 第402章 重点都在细微之中 第403章 老树开花 第404章 小怪物
第405章 玉佩丢了 第406章 筵席将散 第407章 登门拜会 第408章 长得太像了
第409章 当年的夫人是谁 第410章 唐楠 第411章 跟我扯什么犊子? 第412章 突如其来的马车祸
第413章 当年(上) 第414章 当年(中) 第415章 当年(下) 第416章 老女人一个,喊谁姐呢?
第417章 若非“唐颜”是唐颜 第418章 有内鬼 第419章 清醒的唐楠 第420章 因为她喜欢我哥哥
第421章 小身材大智慧 第422章 景王身负重伤 第423章 彻底征服 第424章 自从遇见他,余生都是他
第425章 见面表忠心 第426章 猛男式撒娇 第427章 都随你 第428章 人,是我派来的
第429章 打狗不想看主人 第430章 元娘一家(上) 第431章 元娘一家(下) 第432章 七月十八
第433章 喜添新丁 第434章 有眉目了 第435章 后院即将起火 第436章 别开生面
第437章 放子钱 第438章 一蠢再蠢 第439章 拉仇恨 第440章 击掌为誓
第441章 定输赢(上) 第442章 定输赢(下) 第443章 本太子不管 第444章 东窗,事发〔上〕
第445章 东窗,事发〔下〕 第446章 卓婷玉的晴天霹雳 第447章 抓现行 第448章 原来如此
第449章 捆绑 第450章 内心有愧 第451章 清白之身 第452章 给找个娘亲
第453章 于家 第454章 新科武状元 第455章 我不喜!欢! 第456章 他们家的孩子
第457章 尴了个尬的 第458章 吃里扒外 第459章 不能酒驾 第460章 羡慕嫉妒收割机
第461章 必须提前了 第462章 我要确定一件事 第463章 身份 第464章 碰杯为誓
第465章 赴死的准备 第466章 滚出安宁苑 第467章 嫁衣出了问题 第468章 讨个嫁妆
第469章 让唐楠回家 第470章 主人公失踪 第471章 闭上你的臭嘴 第472章 生死劫(上)
第473章 生死劫(中) 第474章 生死劫(下) 第475章 都在后头 第476章 机关所在
第477章 终至万劫不复 第478章 卦中有卦 第479章 醉翁之意 第480章 不在酒
第481章 自讨没趣 第482章 祖孙缘分 第483章 太子再遭祸 第484章 炸了你
第485章 被“打脸” 第486章 醒了 第487章 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第488章 绝佳的好时机
第489章 直接动手 第490章 连发丝都不如 第491章 上刑 第492章 恶心死你
第493章 走着瞧 第494章 请安风波(上) 第495章 请安风波(下) 第496章 去圆房了
第497章 本王照收拾不误 第498章 迟到的回门 第499章 唐颜跳脚 第500章 是谁
第501章 不许留活口 第502章 没有道理可讲 第503章 噩耗 第504章 我一板砖拍死你
第505章 筛糠过滤 第506章 一个死,一个赏 第507章 她们却未必 第508章 魏长煦的长远计划
第509章 不一样的烟火 第510章 启安阁大会 第511章 三好王妃 第512章 憋死你~
第513章 赶出去算了 第514章 起了一点点变化 第515章 真是长脑子了 第516章 加油,干啊!
第517章 一步一步往上爬 第518章 没完 第519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第520章 老熟人回来了
第521章 这个黑锅,狗不背 第522章 没有便宜 第523章 断子绝孙 第524章 贱妇
第525章 死人的嘴巴,最严 第526章 长公主到 第527章 终身不得出景王府 第528章 有几成把握
第529章 咬舌自尽 第530章 大祸 第531章 料理 第532章 有一友,足矣
第533章 送别 第534章 这可不是件好事儿 第535章 我知道一个秘密 第536章 大旱
第537章 一幅画 第538章 魏安远的大祸 第539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第540章 没可能
第541章 自投罗网 第542章 谢礼 第543章 美人计 第544章 D等着你呢
第545章 开始了 第546章 景王府的桃色新闻 第547章 您的好友,痴心汉上线 第548章 这厮还知道给自己加戏
第549章 果然是你 第550章 我错了 第551章 旨意来了 第552章 哀家要会会景王妃
第553章 碰一鼻子灰 第554章 简直要翻天了! 第555章 别高兴的太早 第556章 本王绝不轻饶
第557章 找你索命了 第558章 以牙还牙 第559章 生不如死是这样的 第560章 广而告之
第561章 回家 第562章 那你可真是找对人了 第563章 他到底是谁 第564章 这还不叫蠢?
第565章 为了他,你竟这样拼? 第566章 来的不是时候 第567章 定时炸弹 第568章 八卦周边
第569章 魂归魂处 第570章 真戏假做 第571章 求同盟 第572章 底牌
第573章 为什么不考虑你自己 第574章 一个好机会 第575章 秀个别样的恩爱 第576章 最终出卖她的人
第577章 我来帮你 第578章 就此别过 第579章 我能找到 第580章 偿还的时间到了
第581章 暗夜刺杀 第582章 让她后悔终身 第583章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第584章 老太太要崩溃了
第585章 送死 第586章 虐死她 第587章 情劫如此 第588章 毒液
第589章 一死一疯 第590章 不应该啊 第591章 被揭老底 第592章 应对之策
第593章 局势大改 第594章 下手了 第595章 有缘无分 第596章 刘氏的目的
第597章 不可理喻 第598章 深夜发作 第599章 产子 第600章 走了啊
第601章 发现 第602章 酉阳郡人 第603章 见面 第604章 王爷出马
第605章 错不在于多少 第606章 该来的还得来 第607章 很不速的“客” 第608章 共赴黄泉
第609章 麻烦 第610章 上门找茬 第611章 吓死你(上) 第612章 吓死你(下)
第613章 势在必得 第614章 弑君的景王 第615章 边境告急 第616章 景王“被‘死了
第617章 一条,ge 第618章 忍辱负重 第619章 有孕了 第620章 来硬的
第621章 你输了 第622章 功成 第623章 名就(上) 第624章 名就(下)
第625章 使臣觐见(大结局上) 第626章 我来了(大结局中) 第627章 你还好吗(大结局中) 第628章 魏长煦你吖的!(大结局下)
正文 第1章 我有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章 我有病

    北宣,京都的一处私宅里。

    女子安静的躺着,身姿曼妙,容颜极美。

    三个绑匪贼眉鼠眼的围在一旁,哈喇子流成河。

    “这可是丞相府的嫡出小姐,哈哈,味道肯定不一般,老大,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被叫做老大的人是个刀疤脸,他冷着脸走上前来,目光锁定女子的手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本蓝色的册子,镶着金边,不似俗物,“你们谁注意到她手里的东西了?”

    三个手下也纳闷,“刚才绑回来的时候,她手里没有东西啊。”

    凭空多出一本册子?

    刀疤脸拿起,上下端详,“老三,跟着我把东西呈给雇主,其余人留这,我没回来之前,谁也不许轻举妄动,听到没有?”

    “是,老大!”

    关门声后,唐暖再也按捺不住,她装昏迷这么久,终于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这个情商智商双煞、德艺双馨的新世纪优质女青年,穿越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睁开眼,正看见一个绑匪在解自己的衣服,很快,手势就转移到了腰带上。

    看见她醒来,绑匪立刻兴奋起来,“你醒了?那正好,陪我们哥俩玩玩。”眼睛里全是猥琐,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以为她会奋力挣扎,却没想,唐暖自己解开腰带,十分配合。

    “想玩?好呀,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有花柳病,虽然好了大半,可是余毒未清。”

    “花柳病?”两个绑匪互相看了一眼,随即大笑起来,“别开玩笑了,堂堂相府小姐怎么会有这种病,还是好好陪我们哥俩玩玩吧,嘿嘿!”

    “花楼里还有处子之身呢,谁规定丞相府小姐不能出去啊?这花柳病沾上很恐怖的,有可能终生携带,甚至影响后嗣,劝你们好好想想……总之,不怕的话尽管来,我无所谓的,就当被猪拱了。哦~形容不太恰当。”

    同一所宅子,里间的客室,黑衣劲装的男子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通体散发着不容靠近的霸气和狂妄。

    侍从压低声音,“殿下,外面的人好像不知道这是您的私宅,咱们……要管吗?”

    “看看再说。”他的声音低沉、冰冷。

    主仆俩半天没听到声响,良久,外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侍从虎英手指化开窗纸,扫一眼情况,“主子,那女子……逃了,小的去确认一下。”不一会儿返回来,“是银针,那女子用枕头下的银针,刺穴定了匪徒的穴道。”

    “哦?”魏长煦若有所思,眼角若有似无的弯成了一道弧线,“绿萝已经回来了吧?”

    “是,几天前就进城了,一直在等着您的指示。”

    “把她找来,有新任务!”

    “那逃走的丞相府二小姐?该如何……”

    笑意顿无,男子眼角似含了冰霜,“现在竟轮到你来教我做事了。”

    虎英立刻垂头,“小的知错。”

    唐暖提着沉重的裙摆跑了不知道多少圈,心里无数遍问候修建匠人的祖宗十八代:雕栏玉砌固然美丽,但不适合逃命啊!

    转了大半会她居然发现在绕圈,又跑回来了。智商135,差5个点跻身天才行列,她唐暖怎么会跑不出一个破院子!

    正纠结呢,前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定是刀疤脸回来了,赶紧找个墙角藏起来,捱到了刀疤脸走远,正要放松,瞳孔骤然缩紧。

    伴随着嘶嘶声,一米多长的绿蛇蜿蜒靠近,就快爬上她双脚。

    某人最怕蛇,自然不敢动,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俗话怎么说来着?抓蛇要抓七寸,娘的,七寸在哪儿啊?!

    电光火石之间,唐暖闭上眼抓了下去。

    良久,寂静无声。不对啊,蛇不是该冰冰凉凉的吗?为什么她觉得手里暖暖的?

    撬开眼皮,赫然看到是一张俊美如斯的脸,唐暖吓了一跳,发现自己抓着那男子的手腕,她赶紧缩回了手。

    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没见过人可以帅如教科书般:五官像雕塑般立体,偏一寸都不完美了!唯独一点,眼神太冷,恨不能时时放射道道寒光,把人刺死。此刻,他的另一只手正捏着绿蛇。

    没等唐暖问出“你是谁”,嘴就被捂住了。

    他动作极快,不由分说靠过来,压倒式的将她抵在墙上,“别出声,他们回来了。”

    就这么?被壁咚了!距离还这么近,难免让人想入非非。

    这时,绑匪的声音传来“怎么会跑了!两个废物,连人都看不住!”

    “老大,我们也没料到,那女子会使银针啊!”

    “闭嘴!这么一会儿她跑不远的,给我分头搜!”

    他们走后,唐暖推开男子的手,“你是谁?”

    他深邃的眼眨了眨,慑人的语气道,“把衣服脱了!”

    脱衣服?唐暖裹紧胸口,“你?变态吗?有什么企图?”

    他不屑的道,“我对幼女不感兴趣!”

    ……

    这时,一道影子闪过,眼前多了个眉目清秀的丫头,她敬畏的对男子行了一礼,恭敬道,“公子。”

    “嗯。”

    这丫头叫绿萝,她打了个颤,转身对唐暖说道,“小姐,咱们把衣服换了,我去引开那些人,你跟公子趁乱离开。”

    原来脱衣服是为这个……

    唐暖嘴角抽了抽,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跑出私宅,马车里的气氛十分古怪。

    一个急刹车,她差点儿被弹出车外,情急之下抓住了什么东西,定睛一看,满脸黑线。

    她竟然抱着那帅哥的大腿!一世英名啊,全毁了!

    感觉空气骤然变冷,她缓和气氛的说道,“那个,腿部肌肉还挺结实的。”

    这,还不如不说,真是没脸见人了……关键对方跟冰库一样,丁点反应都没有,所以更尴尬了。

    马车在相府对面的巷子里停了好半会儿,绿萝才回来,“公子,都办妥了。”

    “前面就是丞相府,姑娘请便。”

    他怎么知道她是丞相府的小姐?但唐暖还是客气的答道:“敢问,公子贵姓?今日之恩必定会报。”

    “不必了。”他直视过来,“之所以出手,是怕你们脏了我的私宅。”

    原来被绑的地方是他家,“可是,帮人的方法有很多种,为什么偏偏拉我的手,摸我的脸?还说不是对我有企图?”

    即使活过一回,唐暖都不知道自己的脸皮有这么厚,总之今天豁出去了,“当然,我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有企图也可以,总该有点表示吧?”

    魏长煦睫毛轻颤,早看穿了对方的伎俩,“说吧,什么请求?”
正文 第2章 迎风一盆凉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章 迎风一盆凉水

    大招才放出一半儿,对方就猜到她要做什么了。

    够聪明,对路子,她喜欢!

    “既然公子这么直爽,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刚才绑匪说起我的两个丫头,细想来,被绑跟她们脱不了干系,此番家中是何境况尚不知,所以……公子,可否借绿萝一用?”

    魏长煦沉思了片刻,“借用可是有条件的。”

    “你该不会要趁火打劫吧?”

    他不答反问,“姑娘身上有什么可劫的吗?”

    唐暖撅了噘嘴,“这样最好,我还怕你看上我呢!说吧,什么条件?”

    “还没想好。”

    “可是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会知道的。”

    主仆俩下了马车,径自朝相府而去,这时,远处飘来尖细的女子声,“二……二小姐?”

    闻声望去,府门口多出好几个人来。

    被簇拥着在中间的是个三十多岁妇人,妆容华贵,长相妩媚。她身边,还有个华饰的豆蔻少女。

    唐暖虽还理不清相府的人物关系,但看这几个人的神态就知道有古怪。掩盖的很好,却藏不住眼底的惊讶,好像断定了唐暖不可能在这出现一样。

    她收回心神走上台阶,也不言语,只等着对方开口。一对一的眼神交流,谁先移目,谁就败下阵来。

    唐暖自然无畏,泰然眨巴着眼睛,直到妇人看向别处。

    这更肯定了她的猜想,绝对是心虚的表现。

    “二妹,你到底去哪儿了,瞧这满身灰尘的,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竟敢彻夜不归,知道老夫人、父母亲有多担心吗?!”

    豆蔻少女开口了,话虽关切,却在故意强调“彻夜不归”。

    唤自己二妹,说明她排行老大,“大姐,我有点儿累了,想先回去歇歇。有什么事咱们以后再说?”

    “慢着!”妩媚妇人急声,“暖儿啊,老夫人眼巴巴等着你呢,还是先给她老人家问个安为好。”

    “多谢提醒,绿萝,陪我去见老夫人。”

    妇人不依不饶,跟着返回了院子,同时对豆蔻少女道,“柔儿,咱们的事情不着急,先陪着你二妹去见老夫人。”

    福禄园

    老夫人在外室踱步,“派出去的几波人都是废物不成?连个人都寻不到,养着他们有何用?”紧接着是拐杖敲击地面的咚咚声响。

    除了老夫人和康妈妈之外,这里还有一个妇人,也是三十多岁,正以帕拭泪,肩膀还因哭泣而一抽一抽的,她样貌倒是比妩媚妇人更出挑,但面色不太好,微微有些发白。

    她说道:“老夫人……儿媳还是跟母家吩咐一声好了,阁老府的人懂分寸,不会张扬的。若再耽搁,只怕暖儿会有什么不测。”

    看样子,哭泣妇人应该就是唐暖的亲娘。

    “姐姐快看,我带谁回来了?”妩媚妇人柔着声音,亲切的拉着唐暖往上走。

    她用劲儿之大,攥的唐暖手骨疼。且动作之隐蔽,都是藏在袖口里的,正常人条件反射下会抽回手。

    但唐暖却在忍,还抽空想了想,这力道用意何在。

    就在这时,妩媚妇人嘴角微扬,恍若被人推了一下似的,朝另一侧倒下去。

    二姨娘周氏正是认准了才出招的,此刻她轻轻朝地面扑去,当下力度不仅不会受伤,还会给人摔得很重的印象。

    照这个剧情发展,屎盆子可稳稳扣在唐暖头上了。

    然而,众人还没看清楚,就见扑啦啦倒了一片。

    待大家稳了神才发现:唐暖不知什么时候挡在二姨娘的身下,替她当了肉垫子。

    “小姐,您有没有受伤啊?”绿萝护主心切,赶忙去扶主子,路过的时候还“不小心”踩了二姨娘的胳膊。

    二姨娘尖叫声都破了嗓,脸红脖子粗的。

    唐暖连忙去看,下手稳准狠的在其腰部按了一下,“是这里吗?”

    周氏倒抽了一口凉气,腰疼的没法动,患处还被人狠狠戳痛,加上绿萝踩得重,上下疼的顾不过来,“别碰我!”气急败坏间,原形毕露。

    唐暖像是吓到一样,瑟缩着,“我……”

    “刚刚回家,你吼她做什么?”老夫人心疼不已,“好孙女,摔到哪里没有啊?”

    周氏气得双眼冲血,刚刚是谁大力推倒她,还用鞋底垫在她腰下的,这会儿竟被说成是好人,“老夫人……”

    开口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硬被老人家的眼神吓了回去。

    不仅奸计没得逞,还惹了自己一身骚,周氏从来没这么不利过。她攥紧了拳头,总觉得唐暖今天哪里不太对劲。

    “老夫人,孙女一时着急了。不忍心见二姨娘跌下去。她毕竟拉着我的,也是顺手。”得知妩媚妇人的身份,唐暖话里话外开始提点老夫人。

    内宅混久了什么没见过,老夫人当即明白过来,那么平的路,两人牵着手走怎么就摔倒了呢?

    大家闺秀最是讲究仪态,周氏可是将军府的庶出女儿,又在丞相府养尊处优这么些年,万不会出这样的差池,除非她是故意的。

    意识到行迹败露,周氏抽泣着装柔弱,这时,以泪洗面的大夫人走到唐暖面前,适才离得远看不真切,现在观察起来,她竟跟妈妈有几分相像。

    唐暖不受控制的扑进了刘氏怀里,“母亲……”

    这清脆的唤声几乎酥了刘氏的心,“我的暖儿,你可算是回来了,快让母亲瞧瞧。”

    温柔的抚摸让唐暖短暂的失神,良久才醒转过来,“母亲,您看,暖儿这不好好的嘛。”

    冷不丁的一盆凉水泼下来,唐暖被浇得透心凉,“你还知道回来!还不跪下!”

    凉水的主人是丞相唐延平,唐暖的父亲。

    见夫君回来了,大夫人刘氏下意识挡在女儿身前,“老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妾身没有看好女儿。”

    “母亲,这跟您有什么关系。”唐暖冲到刘氏身前。

    “都是你,平时把她给宠坏了,否则也不会胆大到如此地步,彻夜不归,这要是传出去,我丞相府的脸面都被丢光了!还不跪下!来人啊,上家法!”唐延平怒不可遏。

    二姨娘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唐暖,跑回来也好,这可是你自找的,今儿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正文 第3章 私会嫌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章 私会嫌疑

    “都乱成什么样子了,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老夫人以拐杖重重敲击地面,屋内顿时安静了。

    “母亲……”唐延平拗不过亲娘,语气软了下来。“嫡女私自外出,彻夜不归,可事关丞相府的声誉呢!”

    要是有什么不好的风声传了出去,他唐延平还有什么脸在朝为官?最重要,跟太子的婚约,将难以继续……

    一杯茶水下肚,唐延平再次开口,“昨夜你究竟去了哪里?”

    进屋这么久,唐暖的脑细胞一直在高速运转,却始终没有找到好的搪塞借口。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她对丞相府不熟。

    见她执拗不肯开口,丞相爷懒得费口舌,“来人啊,把人都押上来!”

    很快,有家丁将两个绑成螃蟹的丫头抬进来。她们被塞着嘴,呜呜有声。

    二姨娘惊讶,“呀,这不是跟在暖儿身边的红英和小七吗?你们怎么会?”

    老夫人眸色深沉,表情不悦,屋子里的其他人都不敢吭声。

    唐延平冷哼,“将你们昨日的话再说一遍,若是漏掉一个字……”幽冷着语调没有继续说下去。

    丫头们肩膀颤抖,忌惮的看了眼唐暖,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争抢着开口,“诸位主子,奴婢们昨儿是被小姐硬拉着出门的,怎么劝都劝不住,我们只得跟着出去,没成想……半路上看到二小姐跟一个陌生男子说话,因为距离太远,只听得好像约定在什么地方似的,后来小姐说要买东西。”红英说。

    “再后来,小姐就不见了,我们两个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害怕极了又不敢独自回府,就在小姐丢的地方转,却始终没等到小姐出现。”小七补充。

    陌生男人?呵……这可比被绑架有料多了。

    大夫人拉着女儿的手更重了一分。

    唐暖却没什么反应,端详许久,目光在丫头的脚上打了个颤。

    此时屋子里的人,仿佛众生百态:唐柔嘴角下垂担忧状,眼底却满是欣喜和期待,恨不能立刻3D呈现妹妹被赶出家门的盛况。

    二姨娘终归老道,深深的藏在唐延平身后,唉声叹息,“暖儿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唐延平目光骤然缩紧,狠狠瞪向大夫人,“好好的女儿交到你手里,看看被养成了什么样子!”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来人啊,备马车,送二小姐去静安庄思过。”

    静安庄?那可是庵堂!

    无声无息间,就能左右唐延平的情绪,二姨娘母女的能力,唐暖也算是见识到了。

    不过,万事不到最后一秒难说谁胜谁负,好戏过后就是压轴,这才是唐暖的重头戏。

    她起身,看向父亲,双眼里半含着泪珠,有委屈,更有倔强,“父亲,女儿是忤逆您了,还是背弃家门了。仅仅凭着丫头们的一面之词,就要给女儿送去庵堂,您是想跟女儿老死不相往来了吧?女儿真是糊涂,我怎么觉得这俩丫头是您的闺女,我是外来人呢!”

    “孽子,胡说些什么?”

    唐暖昂头,丁点颜面都不给对方留,“难道不是吗?那为什么您宁愿相信两个招摇撞骗的骗子,也不想听女儿的一句解释?”

    “我适才……”

    “您适才可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给女儿,哦,不对,都没给我这个孽子。”不等唐延平回话,唐暖已大步走向两个丫头,“你们敢发毒誓吗?刚刚说的句句属实,若有违背,天打五雷轰!”

    红英和小七面面相觑,犹豫间目光飘过二夫人,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小姐,奴婢们服侍您多年,实在不想看您继续错下去,此事既已发生,您就跟老夫人、老爷承认个错误,他们会原谅您的。”

    啪啪两道声响,还没等两个丫头反应,嘴巴已经被抽歪了。

    唐暖甩甩麻酥酥的手掌,真tmd疼啊!早知道带个苍蝇拍来了,正好用得上。

    “孽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两个丫头是唐延平命人抬上来质证的,结果唐暖扇人家嘴巴子,这跟打自己亲爹没区别,顶风而上的节奏!

    唐延平鼻子都快气歪了。

    “父亲,若待会女儿自证清白,您又作何打算?适才的‘孽子’之说,以及对母亲的指责您要怎么补偿?”

    唐延平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若能自证清白,我自会找到陷害你之人施以重罚。”

    “还有呢?”

    “还有?”

    “母亲适才也受了很大的委屈。若暖儿能够自证清白,还请父亲给母亲一个说法。”

    唐延平讥讽一笑,“说法?你想为哪件事情讨说法?。”

    大夫人垂下头,陷入深深的沉默。唐暖凝眉,看来这对夫妇之间的误会,非一朝一夕可解。

    唐暖不慌不忙的走到丫头身边,“刚刚你们说,昨夜一直在外面找我?还焦急万分找的腿都快断了?”

    “二小姐突然消失,又不告诉奴婢们一声。我们自然没有法子,又怕回来告诉老爷会被责罚,毕竟您是跟其他人私会去了,对主子照顾不周,我们也是要受罚的,所以,我们只能在外游荡。”

    “哦?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们了?可是没记错的话,昨夜满城都在下雨,路面现在都是湿的,既然找了我那么久,你们的鞋底为何干干净净连块泥巴都没有?难不成你们是飞着找我的?那也该淋了雨才对,这又作何解释?”

    一语惊醒所有人,大家纷纷看向红英和小七的鞋子,干干净净,仅有的尘土是踩着干地面留下的,压根儿不像走过雨路的样子。

    “奴婢,奴婢……”小七强辩,被唐暖噎了回去,“你可别说被抓了之后,在柴房里自己弄干净的,命都保不住了,谁还有空打扫鞋子上的泥土呢?”你当自己是高级洁癖吗?

    突如其来的bug,呛得两个丫头无可辩白。

    唐暖扑腾跪在地上,抱拳连磕三个响头,叩拜间,挤眉弄眼的搞了许久,眼泪终于出来了……

    接下来的好戏,可少不了眼泪,她心底暗笑,打算趁机再加一剂猛药。
正文 第4章 让你出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章 让你出糗

    大滴的眼泪,再配上委屈、凄苦的表情,唐暖哀声道,“老夫人,孙女……昨日其实是被两个丫头骗出去的。她们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个药方,说对您的睡眠有帮助,但缺少一味珍惜的药材,孙女走遍了京中的所有药铺都没瞧见,后来小七说她曾经在一处山上采过,她们撺掇下,孙女就上山了,结果刚上去不久,两个丫头就不见了。当时太阳已落,山上又冷又暗,孙女转了好多圈都没找到出路。”

    说到这儿她哽咽了,“弄得如此脏兮兮模样,最后药也没采到,路也没找到,若非碰到猎户的女儿绿萝,孙女怕是早进了野兽的肚子。”

    “可伤到哪里没有?”老夫人脸色难看到极点,目光转向丫头们,“你们还不如实的交代,到底受何人指使!!”

    “不是这样的老夫人,奴婢们冤枉啊!”

    目视着唐延平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紫,唐暖说道,“父亲,女儿不着急要什么偿还,只是您该好好想想,是谁帮着找到她们的。那个提供线索的人,定跟陷害女儿的人脱不了干系!”

    唐延平目光稍稍停顿。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丫头小七口吐白沫,应声倒下去。

    “这……这怎么像是中毒了?红英,你们刚刚有喝过什么吗?该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绿萝说。

    红英仿佛想到了什么,看向二姨娘,“二夫人,你…”

    周氏十分委屈,她真的什么也没做,就算卸磨杀驴,也得等仗打完才是,“你怎么能胡乱攀咬,即便我主持中馈,也没法替你说话,所以,就不要寄希望在我的身上了。”

    “二姨娘……你理解错了吧?红英的意思好像并不在此呢。”唐暖眨了眨眼,“这事情父亲应该最清楚不过,如果暖儿没猜错的话,昨夜里给你通风报信抓丫头的正是二姨娘身边的人吧?”

    唐延平脸色很难看,他终究没有开口承认,但表情已经回答了。

    后半夜,是周氏身边的赵妈妈告诉他丫头踪迹的。难道?

    这不可能,周氏端庄知礼,多年来执掌相府中馈,她什么都不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来陷害刘氏的女儿?

    “老爷,红英是存了心挑拨咱们府的关系,她幕后之人心思深沉当真可怕,您可不要上当啊!”

    所有人敛声屏气,等着家主的最终决断,唐延平叹了一声,做出权衡,“红英,敢于背叛相府,不可饶恕,拉出去杖毙!”

    唐暖沉眸,这就是说要保护二姨娘了……

    “老爷饶命啊老爷,红英全是受二夫人指使才这么做的啊,红英是无辜的,二夫人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好狠毒的心肠……”更难听的话还没吐出来前,红英的舌头就被割下来了。

    唐暖刚要上前,被大夫人拽住,她目光复杂的看着女儿,摇头。意思很明白:不要追究,口中道,“多谢老爷,替暖儿主持公道。”

    虽不清楚对方的用意,唐暖还是听话的没有插嘴。

    二姨娘母女毫不掩藏傲娇和得意,簇拥着唐延平往外走。出门前的最后一道目光充满了轻蔑和无视。

    ……纵使你是嫡妻又如何?中馈还是在我周氏的手中,曾经那么爱你的夫君还不是拜倒在我的裙下?

    大夫人似早已习惯,拉着唐暖的手坐到老夫人身边。唐暖却一副好戏未完的状态,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声音。

    很快,一声尖叫划破天际,响彻耳鸣,惊得所有人就是一震。

    院子里,所有跟着周氏和唐柔的丫头,包括刚刚忙碌周围的家丁都在场。

    连唐延平都被唐柔的尖叫吓到了。

    反应过来时,唐柔已跌坐在地上,蜷缩着环抱双腿,尽管如此,还是遮不住所露之处,“都给我转过去!谁再看一眼,就挖了你们的眼睛!”

    周围丫头吓破了胆,反应快的脱下外衫给大小姐披上,但还是遮不住她破掉的裙摆。

    前一秒在屋内还兴奋得意,这会儿的糗样真是无法形容。

    她甚至连裙子何时破的都不知道。若非临时起了风,还有家丁们的眼神,只怕回到房间她也发现不了,自己竟半条腿都露在了外面。

    唐延平脸色难看到极点,“不成体统!还不快扶回去!”

    二姨娘脸色涨红,“老爷,柔儿一向最懂规矩,定是刚刚……”

    “好了!瞧瞧府中上下乱糟糟的样子!你就是这么掌管的?!”

    “妾身……”

    “都愣着做什么?别在这丢人现眼了!晚上还要宴请皇子,若这个样子你让我如何放心?”

    “妾身知道错了,晚上定不会让老爷失望。”

    将院子里的声音尽收耳底,唐暖调皮的眨了眨眼,主仆俩默契一笑,心有灵犀。

    绿萝的手法快准狠,就一路过的事儿,甭说是划破裙摆,就是脱掉外裙,都能让主人察觉不到。否则小七也不会死的那么干脆利落。

    丢了这一次人,唐柔也能消停不少,至少待在院子里几天不会出门了。

    陪老夫人说了好一会子话,唐暖才陪着刘氏回到雅竹苑。

    一路上大夫人都很沉默,屋子里剩下母女两个人。

    “跟母亲说实话,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暖一五一十的说了,自动删掉魏长煦的部分,就说绿萝是偶然遇到的。

    大夫人终究攥紧了拳头,“这些年,我一直不想跟她争,现如今,她竟把矛头对准了你。”

    “母亲?”

    “半个月后,皇后要举办宴会,你父亲虽然没跟我提过,但你外祖父托人送信过来,说很有可能皇后要在宴会上宣布太子妃人选。”

    唐暖听得认真,但不知道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太子妃人选就是你,暖儿。”

    嘴里的芙蓉酥还没嚼碎,唐暖一下子呛住了,咳嗽半天才把气息调匀了,“咳咳……所以母亲的意思是,这次二姨娘母女之所以对我下手,是因为太子妃人选的事情?她们盯准了那个位置?”与其说太子妃人选是唐暖,不如说是丞相府。

    在这种情况下,唐暖闹出什么绯闻,唐延平必定想办法压下,从而换唐柔来顶替。

    “没错。”大夫人肯定道。

    唐暖一脸懵逼,这是好事儿坏事儿啊?她陡然一惊,忽然想到了那本被绑匪拿走的蓝色册子。当时刀疤脸似乎说,要把册子送到雇主手里。

    在穿越来这里之前,她曾做过一个梦,梦见三十多岁的女人拿着蓝色册子找她,跟她说:帮我重生,并保护好我的亲人。

    紧接着她醒来,发现已经在这个世界了。

    那女人说过,册子里是其前世一生的经历。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册子万一落到二姨娘手里……真是想都不敢想。

    一定要尽快拿回来才行!
正文 第5章 老兄,贼不走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章 老兄,贼不走空

    “可是,父亲那么明显在偏袒,您为什么不让女儿追究?”

    大夫人无奈,“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追究结果也是一样,反倒让你父亲更加反感。原本想着能维持表面上的平稳就很好,现在看来……”

    “您的意思是?”

    摘下手腕的佛珠,大夫人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眸子里迸射出坚毅的寒光,“母亲,定会护你周全。”

    折腾了大半天,回到安宁苑的时候,唐暖直接瘫在床上不想动弹。

    绿萝端来茶水,她咕咚咕咚喝下了大半壶。

    待冬竹把水调好,这才移动步子躺在了浴桶里,呼吸着玫瑰花的芬香,唐暖心思电转,将事情从前到后滤了一遍,边跟冬竹聊天,边从她嘴里套话。

    冬竹是大夫人指过来的,跟了大夫人多年,且性子沉稳安静。

    她很聪明,并非看不出唐暖在套话,只是身为奴婢,顺主子意是应该的。所以几乎知无不言。

    舒舒服服的泡了澡,唐暖换好衣服,已经是半个多时辰后的事了。

    百无聊赖的翻着八宝阁上的瓶瓶罐罐,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冬竹?我听说晚上父亲要宴请诸位皇子?”

    “是啊小姐,厨房以及前院忙得晕头转向了。”

    “那……这样的宴会,母亲会参加吗?”

    “大夫人一般不会见外客,都是二夫人跟着一起的。”

    “太好了!“

    冬竹一愣,“小姐?什么意思?“

    “哦没什么,你先去忙吧。“

    冬竹出门后,绿萝走了过来,“小姐,有什么吩咐?“

    “晚上陪我出去一趟。 “

    “您又琢磨什么事情了?”

    某人贼贼的一笑,“去了就知道。”

    仲夏的风都带着股暖意,主仆俩踩在二姨娘翠柳苑的瓦片上,一个步履蹒跚、一个轻松如燕。

    “您要找什么告诉奴婢,奴婢自己上来就成。这样很危险的,万一一个踩不稳……”

    “嘘……别说话,都磨叽一路了,再说我赶你走啊!”

    “行行,您说什么就是什么,那现在?”

    “揭开瓦片,看看屋里还有没有人。”

    绿萝照做,拿掉几块瓦片,唐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房上往里看。从内室到外室,屋内的摆设富贵大方,不愧是管钱的。

    册子会放在哪儿呢?

    梳妆台?枕头下?衣柜里?

    唐暖看得专注,都没察觉到周围气氛不知不觉间已经变了。

    绿萝噤若寒蝉,瑟缩的看着趴在瓦片上的唐暖,有意提醒,却又不敢出声。

    “……绿萝?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屋子里是没人的了,你在这儿给我把风,我下去屋里看看。一有动静,立刻通知我。”

    回过身,唐暖傻眼了,绿萝的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高大的男子身影,可惜天色较暗看不真切。

    “我的天……”

    惊吓间,她脚下一滑!房顶本就是个斜坡,保持基本的平衡对于她来说都是难事儿,更别提滑倒之后的自我拯救了。

    身体下落的过程中,唐暖不禁在想:好容易“充话费送的”重活机会,就这么让自己糟践了。

    哎,不对,照正常的重力速度,该死翘翘了才对,怎么没感觉到疼?

    撬开眼睛,她顿时一惊,借着幽冷的月光,魏长煦的脸呈现眼前。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彼时,两人已经落地,魏长煦正托着唐暖的腰。

    唐暖下意识勾住对方的脖子,触碰到肌肤,她忽然感觉脸火辣辣的。

    从开放的现代而来,她不是没跟男人肢体接触过,不知怎么,就是不受控制的心跳加快,感觉要沦陷了。

    “我把绿萝借你,可不是用来偷东西的。”魏长煦语气幽冷,听不出喜怒。

    唐暖从思绪中抽离,“我不是小偷,而是失主,来找自己东西的。”

    “失主?”

    她装模作样的双手合十,“是的,施主,阿弥陀佛……”

    “小姐!都这会儿了,您还有空玩笑?”绿萝跳下来,明显吓到了。

    唐暖这才察觉姿势不对,竟一直在魏长煦的怀里。

    连忙直起腰要站起来,结果不动还好,刚刚站直,哎呦一声扑倒在对方怀里,撞在了结实的胸膛上,很清晰的听到噗通通的心跳声,“别动,别动,我的老腰抻着了。”

    绿萝连忙来扶,一慌神儿间,竟有点儿眼花,刚刚主子嘴角闪过的那抹,是笑意吗?

    唐暖进屋找东西,魏长煦也跟了进来。

    打量他几圈儿,穿的还人五人六的,没事儿跑房上做什么?她恍然:

    “我明白了,原来你是偷东西的?难怪这么年轻就有那么大个私宅,合着是这么攒下来的?!不过,也算是有门手艺。比那些官家商家的后代强多了。”

    魏长煦将声音收到耳里,却仍面无表情。

    唐暖索性看作是默认,“放心吧,我虽然是丞相府的人,但这个院子里的东西你爱拿什么拿什么。最好贼不走空,先不说了,我要找我的东西,待会儿再帮你挑值钱的。各干各的吧!加油!”

    窗外的绿萝嘴角抽了抽,心道:我的小姐,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不过,主子怎么会突然来这里?细忖这几日的事情,怎么想都不简单:特意把自己安排到小姐身边,又命令隔几日将丞相府的消息送过去。难道?

    好半天翻腾,唐暖把怀疑的地方都找遍了,皆没有发现。回看满屋狼藉,实在没法子,“那个,公子挑东西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本蓝色封面,没有字的小册子?“

    “蓝色的册子?“

    “对。”唐暖灵机一动,“对了,找东西你比我专业,你觉得这屋子还有什么地方能藏东西的?”

    魏长煦若有所思,修长的手指顺着墙壁游走,到八宝阁的架子时顿住了。这架子看似平常,却有一块小小的凸起。

    他稍稍一按,哐啷一声,最底层看似死格的部分蹦了出来,刚好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抽屉。而抽屉最上方放着的,就是本蓝色无字封面的册子。

    唐暖如获至宝,捧在怀里又是摸又是揉的,“真是厉害,今天多亏你在。不过你这人,偷东西怎么跟玩儿似的,算了,还是我来帮你挑值钱的东西吧,哈哈,贼不走空!”

    接下来她倒是过瘾了,乒乒乓乓的砸了八宝阁上拿不走的瓷器,桌椅也踢得到处都是。

    当看到唐暖和魏长煦一人提着一个包袱,叮叮当当各种脆响的跳出窗子时,绿萝满脸黑线。

    谁会想到征战沙场战无不胜的景王,有一天被“逼着”当了小偷呢?
正文 第6章 偶遇“仇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章 偶遇“仇人”

    北宣能在十数年里壮大至列国望而生畏,少不了扩土封疆的武将,而诸多武将中,有一位最是特殊,已是王爷却还身披战甲冲在前线——景王魏长煦。俊逸非凡、风度翩翩,跟太子比毫不逊色。

    提起他,京都豪门富贵家的小姐皆没法淡定,尽管如此,敢靠近的却没几个。因为接触过他的人给其起过绰号,“阎王”。

    然而此刻,景王正拿着刚刚偷来的一大包金银首饰,站在丞相府侧门。

    唐暖嘱咐,“不远送了,你抓紧时间跟弟兄们把东西卖了换钱,这段时间保持低调。”

    也没做声,景王转身要走,从始至终都是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没见过这么置身事外、傲娇狂妄的贼!唐暖叫住他,“那个,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以后会知道的。”

    喋喋哒哒的马蹄声渐行渐远,绿萝真替自家小姐捏把汗,生怕她下一刻就被主子冰冻了。认识主子一来,还没人敢逼他做他不感兴趣的事情,今儿真是奇了怪了。

    “小姐,咱们快点回去吧?”

    丞相府正门,随从虎英尴尬的看着两大包袱金银,“殿下,这些东西?”

    “发给流民。”

    “是……那几个绑匪,小的已命人扣在私宅了,您看?”

    他眼睛都没眨一下,“拖去喂狼!”

    “是……”

    话音刚落,唐延平迎了出来,“景王殿下,您终于到了,有失远迎。”满是毕恭毕敬。他们一个是一品军侯,一个是一品丞相,从官品上本不分高低,但因景王深受荣宠,所以走到哪儿都带着光环。

    他闷嗯了一声走了进去。

    安宁苑

    门窗紧闭,唐暖翻开册子。奇怪,里面竟一个字也没有。

    心猛地一沉,转而又轻松了。

    整个下午都在担心二姨娘看到内容,如今想来,她应该什么都没发现。

    只是,字应是需要某种办法才能显现的。前后翻看,终于在册子背面,透过蜡烛的光,隐约看到一个巴掌印,颜色特别的浅。

    比较上面的巴掌印,唐暖将右手贴了上去。

    神奇的是,分毫不差,就像描着她手画上去的一样。

    对比手印之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刚还空白的页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晕,这竟然是用指纹解锁的?”

    飞速浏览了一遍,唐暖发现,册子的后半部分仍旧没有字。大概是记录着特别重要的东西,还没到她该看的时机。

    不过仅凭前半部分,已经可以归纳原主的一生了,一个字:惨。遇人不淑,还累及亲人。帮着夫君太子爷坐上九五,还没享上一天的荣华就被贬斥为奴,引以为傲的美貌也被一罐热油毁的面目全非,连冷宫的步骤都省了,直接沦为下贱的奴使,受尽折辱。

    整整五年,用上那句话“鬼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切身体会什么是生不如死后,不堪重负,惨淡而死。

    连带着亲眷、好友,但凡有关系的通通没命!

    甚至到咽气,她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思路。唐暖合上册子,“什么事?”

    “小姐,管家来传话,说老爷让您单独到府中的小花园去一趟。”是冬竹的声音。

    唐暖皱眉,“我要睡下了,府中有客人,随意走动唐突了不好,明早我会去给父亲问安。”

    好一会儿说话声后,换了管家的声音,“二小姐,老奴多句嘴,看老爷的意思,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呢,否则直接让您去书房就是了。这不寻思着小花园离您这儿近嘛,要不多唤几个丫头进去服侍您?”

    “不必了,管家回吧,我稍后就去。”

    故意磨蹭了许久,唐暖才缓步走出房间。绿萝不放心,远远的跟着。

    夏日的晚风格外凉爽,唐暖站在湖边,张开双臂,微昂着头迎风微笑,这样敞开心扉,将自己交给大自然的感觉,好久都没有了。

    嘭的一声脆响,似是石子落湖深处,唐暖吓了一跳,差点儿掉下去,还好有只手拉住了她,顺利挽回颓势。

    待看清楚来人的面孔,唐暖尴尬抽回手,“多谢公子相救。”

    此人衣帽皆透着华贵,浑身还满是傲气,跟自己印象里的富三代,官八代的架势如出一辙。

    没猜错的话,这是今晚唐延平宴请的皇子中的一个,只是排行老几不清楚,索性叫公子,准没错的。

    不过,既然是客人,就不该到处乱晃的,偏偏还晃到了内宅的小花园。

    难道……

    一个念头闪过,唐暖重新审视着对方,缓慢吐出几个字,“您是……太子殿下?”

    唐延平指名道地的给她“定位”,分明就是故意安排一场“偶遇”。回想刘氏午后说的话。还有半月就是皇后的宴会,若在此之前她能够博得太子好感,一切将水到渠成。

    或许在唐延平那里,虽不怎么喜欢唐暖这个嫡女,但终究,嫡就是嫡。

    魏安远轻笑,“你认得我?”

    唐暖眸光骤冷,表情倏地变了。

    册子上的内容鱼贯入脑,仿佛切身经历了一遍苦痛,当然,化成灰,我都应该认得!太子,原主前世的夫君,没有意外的话,多年后你将成为下一任皇帝,不过很遗憾,我就是那个“意外”。

    看画一样将魏安远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巴,一寸不落的“欣赏”完后,唐暖默默的记在了心里,这就是原主爱了一辈子的人,也是害死原主,灭她外祖家百口的罪魁祸首。

    唐暖不明白,人该有多狠心,才会绝情到杀死一个死心塌地对自己,毫无二心的人。

    魏安远笑容凝在脸上,微微皱了下眉头,“你是相爷的千金吧?”

    唐暖收回心神,强自按下心中的波涛,“刚刚多有冒犯,还望殿下不要怪罪。天色已晚,小女子先行告辞。”

    “等等……你难道怕我不成?”

    “此话怎讲?”

    “那为何连句感谢的话都没说,就急着要走?”

    “感谢?”唐暖讽笑,“殿下明明帮了倒忙,竟还要感谢?小女子适才是想跳下湖游两圈儿的,是殿下硬拉着我才没下成,何来感谢一说?”

    魏安远笑出了声,他从没见过嘴上这么不留情面的女子,有点儿特别。除此之外,他还从对方的眼中感受到了敌意,这令他不解。

    空灵的琴音突然响起,循声望去,湖边的亭子里不知何时多了道女子的倩影,优雅弹坐,举止从容。

    唐暖一眼认出,那是唐柔。裙子破了出糗后,这应该是她首次迈出院门。还真是豁出去了!这么一看,渣男和渣女蛮配的。

    福了一礼,唐暖说道:“这么美妙的琴音,殿下留下来慢慢欣赏吧,那位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唐柔,小女子先行告退,有什么事您问大小姐吧。”

    “等等……”太子声音突然一沉。

    唐暖顿住。
正文 第7章 计中之计(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7章 计中之计(上)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试想了一下从魏安远的口中说出自己的名字。她想吐……

    “小女子名字太过粗鄙,恐污了尊耳。告辞。”

    一曲末,唐柔走出亭子,恭恭敬敬的给魏安远行了一礼,动作举止优雅从容,“唐柔问太子殿下安。”

    “大小姐客气了,本无意叨扰,但我找不到回去的路,还望指引。”

    唐柔眼底闪过一抹亮光,害羞着,头也不抬的点点头,随后跟魏安远并肩,朝外院方向而去。

    半晌,两人说话的声音还在周围回响:“适才那女子是?”

    “殿下不要见怪,刚刚的是我二妹暖儿。从小没规矩惯了。”

    “哦?原来她就是二小姐。”

    *

    主仆俩急匆匆回到安宁苑,这才松了口气。

    “小姐,刚刚吓坏奴婢了,您一直站在湖边,连身后多了个人都没察觉到,奴婢差点儿飞奔出去。”

    要不是因为太子见过她,绿萝压根不会犹豫。

    “现在不没事了吗?还是你够机智,丢石子来提醒我。”

    “石子?奴婢没有丢石子啊。”

    “不是你?那刚刚是谁?”难道湖边还有别人?

    绿萝皱眉,“可是……”如果有别人,以她的功力应该能感受到脚步。除非,那人的武艺高于她。

    “算了不想了,刚刚又没发生什么,洗洗睡吧。”

    这一天经历了太多,真是累惨了。本想着一觉到天亮的,但丑时刚过,唐暖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

    生平除了嫉恶如仇,她最讨厌的就是被吵醒,推己及人,她也不会吵醒别个。

    这是唯一的底线,但凡有人触及,都会很惨。

    穿好了衣服走出房间,二姨娘、唐柔以及她们身边的妈妈丫头们都在。身后还有一群的家丁。

    明显上门算账的架势。

    “诸位这么晚来到安宁苑,该不会是想品茶聊天吧?”

    “你?!”唐柔气不打一处来。她们母女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明知道是唐暖在翠柳苑动的手,翻得乱七八糟不说,还砸碎了那么多名贵的瓷器。而唐暖呢?愣装没事人一样。

    周氏略昂起头,“也不是什么大事,翠柳苑遭了贼,我已命全府上下从严戒备,但仍旧没法放心,请示了你父亲之后,决定挨个院子的搜,现下,就剩下这安宁苑了。”

    “是吗?我要是不让搜呢?”

    向来乖巧懂事,温顺知礼的二小姐,一夜之间的变化实在太大,院子里的妈妈丫头全都低垂着头不敢出声。

    二姨娘尤为惊讶,她曾想过今日一早唐暖的举动是因为被绑了之后刺激的,可纵使如此,现在也该缓过来劲儿了。

    竟然还这么满身带刺儿?这太奇怪了。难不成换了个魂儿?

    “暖儿,我这也是为了你好,虽说那贼人只动了我的院子,可万一他胆子大,至今没离开丞相府而是藏在某处呢?夜深人静的,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让大家伙儿进去搜一搜,确定无碍我也好放心。”

    “二姨娘的好意我心领了,若是为这个,绿萝!”

    “是,小姐!”绿萝应了一声,提着剑就钻进屋子。

    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不一会儿,那丫头便出来了,“回小姐,屋子里空无一人,安全的很。”

    二姨娘黑线满脸,“咳咳……既已通知了你父亲,我就该对丞相府上下负责,这丫头看似有点功夫,但水平如何尚不知晓,若非亲眼所见,我也没法放心。”

    换言之,不让我进去看,今儿我就不走了。

    唐暖双手交叉胸前,斜靠在门框上,单腿一岔踩着门槛,“既然二姨娘都这么说了,我再不让进不妥,只是有些话,我还是想说在前头。”

    “什么话?”

    “您这么大阵仗的来,即便有人在屋里,也早被吓跑了,您却还要执意进去搜,莫不是找人只为借口,实则是来找东西的?我就奇怪了,我堂堂丞相府嫡出的二小姐,难不成看上你翠柳苑的东西不成?劳烦二姨娘丢了东西第一个来我这里搜!”

    唐柔气恼,“唐暖!注意你的语气,我娘可是长辈!管着家里的中馈呢!”

    “是啊,你娘是长辈,我母亲就不是了吗?大姐,你一个月有几天去母亲那里请安的?掰开手指头都数的出来吧?长女的榜样都没做好,有什么资格要求我?”

    “你?!”

    “好了!”察觉到唐暖在拖延时间,二姨娘赶紧收场,“不要再吵了,既然暖儿不怕贼人,那就算我白担心一场。咱们走……”

    想走?唐暖急声,“慢着!”她笑容突然变得和煦,“姨娘这么着急做什么?刚才不过是闲话家常,您怎么生气了?暖儿一向不懂事,您别跟我计较。”

    突然的大变脸在场的人都不适应,正好奇,忽听安宁苑门口传来男子的说话声,“夜已深了,一点小事要闹到什么时候?”

    语气带着嗔怪,明显不太高兴。

    二姨娘狠狠瞪了唐暖一眼,转而微笑着拉过唐延平的胳膊,“老爷,我是担心那贼人躲到暖儿这里,所以特地多找几个人来确定一下,却没想……”

    “姨娘快进去搜吧,若是人手不够,让我身边的丫头一起。”还没等二姨娘的状告完,唐暖笑呵呵的把路让开了。

    唐延平赞许点头,“嗯,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进去瞧瞧吧。”

    赵妈妈反应最快,带着一众丫头往屋里走。

    但刚进去两个,第三个丫头就被绿萝给拦住了。

    “绿萝?你这是做什么?没看到赵妈妈在帮我们做事吗?”

    绿萝无视唐暖的话,面容古怪,狠狠瞪着被拦着的丫头,一句话不说。

    那丫头被看得心虚,开始往后退,众人还没看清楚动作,就听哗啦啦的声响,金灿灿的几道光从丫头的袖口里滑落下来,赫然是几个工艺精巧的簪子。

    绿萝松开手,回道,“老爷,小姐,奴婢刚刚就察觉到了,这丫头一直鬼鬼祟祟的。”

    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懂的呢?大晚上的打着“保护你安全”的旗号,其实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安排一个丫头带着首饰进屋,随便放个地方,然后装作一不小心的“发现”。

    堂堂丞相府二小姐的房间里,竟然有姨娘刚刚丢失的首饰。

    屎盆子就这么稳稳当当的扣在唐暖身上了。(当然,也不算扣,毕竟这事儿就是她干的。)

    二姨娘母女的安排可以说天衣无缝,只是没料到唐暖的态度这么坚决,拖延了进去搜的时间。原本该唐延平一进院子就瞧见“人赃并获”的,经过这么一岔,就成现在的状况了。

    不能就这么认输,二姨娘灵机一动,赶紧想法子往回遮,手指着犯事儿的丫头,怒声道,“你好大的胆子!”
正文 第8章 计中之计(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8章 计中之计(下)

    唐暖自然不会让她说下去,一个电步上前抓住她,不偏不倚的碰到了周氏白天被踩到的地方。

    周氏闷声,到嘴边的话硬憋了回去。

    唐暖却关心的道,“姨娘别生气!我来训斥这丫头!”紧接着一个用力,捏的对方倒抽一口凉气。

    她却趁机捡起话来,“好你个小丫头,竟然敢偷拿姨娘的首饰跑到我这里栽赃陷害!”

    二姨娘顾不上手臂疼,心道:完了,全完了。

    轰轰隆隆一阵雷响,紧接着下起了瓢泼大雨,犯事儿的丫头被管家带了下去,二姨娘本想陪唐延平回去,却被他甩开了,“我还有事要跟暖儿单独说,你们母女先回去吧。”

    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解释的机会,但丞相爷明显不想给。或许是上午的事情给他造成了阴影,更或许还有旁的原因,总之,他现在不想听。

    父女俩坐在桌旁,喝起了茶水。

    唐延平问,“适才,为什么要那么说?”

    唐暖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微微一笑,“父亲,女儿听不懂您是什么意思。”

    明眼人谁都瞧得出来,那丫头不过是替罪羔羊,真正动坏主意的人是二姨娘。

    唐延平虽然不想相信,但他亲眼看到了。

    而且,这个一向不看好的二女儿,紧要关头竟还替罪魁祸首二姨娘打掩护。

    这个,唐延平无论如何没想到,“今天,跟太子见面感觉如何?”

    “父亲想问什么感觉?”

    “半月后的十五,皇后娘娘将在宫中举办宴会,届时宣布太子妃的人选。近几日父亲跟皇上已经达成了共识,太子妃的人选非丞相府莫属。”

    “可是,丞相府的女儿有很多,依女儿看,大姐就很中意太子,您那么疼大姐,为什么不替她争取一下呢?”

    唐延平看着面前的嫡女,有些失神,“你跟你母亲年轻的时候,很像。”

    “可是你们现在,为什么……?”

    唐延平立刻变了脸,“总之,这次的事情就这么定了。半月后,你定要以最好的状态去参加宴会。早点休息吧,天色不早了。”

    次日清晨,阳光倾洒入窗子,唐暖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冬竹已经将温水都准备好了。

    简单吃了早饭,去福禄园请安的路上,见冬竹欲言又止,唐暖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奴婢也没什么想说的,只是……有些好奇,昨晚老爷的态度怎么那么奇怪。”从前明明看都不愿意看大夫人母女,昨晚竟然那么和顺的跟小姐聊天。

    唐暖笑了:“你以为当着二姨娘和那么多人的面,父亲是故意袒护我吗?他之所以站在我这边,是因为半月后的宴会。若我偷东西的事情被二姨娘坐实了,这事儿传到外面去,太子妃的人选不知道花落谁家,总之跟丞相府再没有半点干系。追根究底,他是在保全他自己。”

    冬竹了然,“所以,红英和小七的事情能够息事宁人,跟昨晚属于异曲同工?即便老爷看到二姨娘做出那等下三滥之事,他心里还是站在她那边的?”

    “或许吧……”但这样的状态持续不了多久了,二姨娘母女,总有一天也会尝到心冷的滋味。

    福禄园

    老夫人一直等到唐暖来才肯吃饭。

    康妈妈激动不已,“二小姐若是每天都来陪老夫人用早饭,老夫人定会长命百岁的。”

    “好啊,以后暖儿每天早上都来陪祖母用饭。”

    “你的孝心祖母心领了,可是,怎么能每天早上都来陪我呢?难不成你永远不嫁人了?”

    唐暖娇羞的垂下头,“祖母又拿孙女玩笑了。”

    老夫人拉过她的手,“我听说昨夜二姨娘到你院子里闹了一通?”

    “祖母不用担心,事情都过去了,暖儿会保护好自己,不让您操心。”

    “你要如何保护自己?”

    被老夫人问愣了,唐暖不知如何接话。

    “跟太子的婚事,你父亲都告诉你了吧?”

    “是,老夫人。”

    “祖母就问你一句实话,想不想嫁?”

    唐暖一愣,虽然在这个家只生活了一天,但这里的规矩她多少懂得,婚姻非自愿,一切讲究父母之命,既然如此,老夫人为什么要这么问?

    见她犹豫,老夫人叹了一声,“罢了,祖母只是希望你能够平安顺遂,什么大富大贵那只是表象,真正坐上高位的,哪一个整天安乐无忧了?”

    唐暖眼底氤氲着水气,依偎在老夫人怀里,“祖母……”

    “这几日要多加小心,见机行事。绿萝,冬竹,你们两个听好了,保护好小姐,否则唯你们是问。”

    “是。”

    一连数日,唐延平都没有踏足二姨娘的翠柳苑。

    原本丞相府最是热闹的地方,现在也开始人心惶惶了。

    一大早,二姨娘梳洗打扮都省了,憔悴着面容坐在梳妆镜前,“去告诉老爷,我重病不起”

    半个时辰后,唐延平就来了,“身子不舒服,就赶紧请大夫过来,这样捱着怎么能行呢?”

    轻咳了两声,二姨娘强撑着坐起来,“老爷,您怎么来了?妾身此等憔悴之貌,真是无颜见您。”

    “怎么会病成这样?丫头们都是怎么照顾的?”

    贴身丫头柳儿在一旁道,“老爷,二夫人从安宁苑回来之后就吃不下饭了,奴婢们也是没辙啊。“

    “多嘴!誰让你乱嚼舌头的?!“二姨娘斥责道。

    唐延平了然,“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单独跟二夫人说。”

    丫头们应声退下,唐延平拉过二姨娘的手,“此事是我怠慢你了,但那天也是事出匆忙,你怎么会让丫头做出那等事情来?明知道半月后就是皇后的宴会!”

    “老爷,妾身并非故意的,当日想跟您解释,您却看都不看妾身一眼,妾身能不上火吗?”将头靠在唐延平怀里,周氏转了下眼珠,接着道,“那日皇子殿下们离开后,妾身一回来整个人都呆了,屋子里乱七八糟,到处不成样子,还是外院洒扫的丫头说,看到暖儿身边的丫头绿萝在旁边走动过。妾身一时情急,就想到那个法子,想着逼暖儿说出实情。”
正文 第9章 大胆小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9章 大胆小贼

    将唐延平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二姨娘声音更柔了,“您听听,妾身现在心都还跳的厉害。妾身何时做过这等事情?真是害怕极了,生怕暖儿会产生误会,但因为红英和小七的事情,妾身……”

    “好了,我当然知道你做不出那样的事情,这几日没有来这,也是做样子给暖儿那丫头看得。”

    “老爷,您的意思是?”

    “皇后娘娘的宴会马上就要到了,无论如何不能耽误,暖儿那丫头近来古怪的很,还是稳妥为妙,所以这几日你和柔儿都不要去招惹她。”

    二姨娘心一沉,垂下头掩住了不悦:无论我们做什么,都抵不上那丫头一个嫡女的身份!这几日不招惹她?等她真的当上了太子妃,我们母女还不得把她供到天上去?那还得了?

    “老爷,柔儿也是您的女儿,俗话说长幼有序,她可是家中长女,怎么也要先议论婚事才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太子妃的位置,柔儿不行。”

    “为什么?难道我母家将军府,没有她周氏的阁老府上的台面?”

    “好了!此事不要再说了,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柔儿的婚事我早就想好了,定不会让她受委屈。总之你记住我的话,这几日不要招惹暖儿。”

    周氏勉强道,“妾身,答应您就是。”

    亲自送唐延平出门,久久,周氏都没有挪动脚步,阴沉着目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

    作为资深级吃货,总少不了美食来填补生活的空白,才消停几天,唐暖就拉着绿竹出府找好吃的了。

    东街是北宣京都著名的小吃街,从鲜果、甜品到糖丸、卤肉,各色吃喝琳琅满目,唐暖扎进去就出不来了,全部原滋原味没有添加剂,岂止是美味,简直太美味了。

    “小姐,奴婢虽然一身的力气,但手就这么大。且不说您买这么多能不能吃下,奴婢可拿不下了。”

    “嘿嘿,我把这事儿忘了,分一点给我拿吧,记住这个摊位,下次从这开始买……”

    绿萝汗,“小姐……您看什么呢?”

    唐暖指着不远处马上的英俊男子,“那个……那个不是他吗?他怎么跑出来了?”

    彼时,魏长煦正骑在马上,带着虎英和几个侍从穿梭在街市,有眼尖的人认出他们:小贩纷纷后撤,行人规避让道,动作间都带着敬畏。

    这敬畏不同于其他皇孙贵族,在百姓眼中,景王就是守护北宣的神,虽然战场上像阎王,但若没有他,就没有今日的安定生活。

    无视周围的声音,他慢悠悠的在街上穿行,目光突然在某处定住,随即抽了下马鞭。

    待他靠近,唐暖受到了十万分惊吓,“拜托!你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让你这几天低调一点吗?”

    魏长煦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唐暖理了理嗓子,“咳……咳,你刚把丞相府给偷了就敢大摇大摆跑到街上!胆子也太大了!没看到大家都在看你吗?说不定待会儿就会有人去报官!”

    他闻言,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角,还没等唐暖反应,一把勾住她。

    天旋地转间,唐暖还没反应过来,就稳稳坐在马背上了,还跟某男紧紧挨着,他那么自然的环着她,拽着缰绳的手就搭在她腿上!“什么情况?你要干嘛?”

    “坐好了不要动,唓……”他重重打了下马背,不等唐暖反应,四蹄迸进。

    马背上的颠簸非同寻常,唐暖感觉自己就要掉下去了。这又没有安全带那类保护措施,都说骑马是享乐,对她来说,这简直是自虐。

    但极度恐慌下她叫不出声音,手也无处可放,只能紧紧的攥成拳头。

    魏长煦看出她状态不对,“狡猾的狐狸,竟也有害怕的时候。”

    唐暖没太听清,就往后靠了靠,“你说什么?”

    此时,一双极有力的手臂搂紧了她。同时,耳边被温热席卷:“别乱动……”

    唐暖感觉整个人都酥了。她哪儿还敢动啊?对方的束缚,仿佛一张安全网牢牢的将她定在马背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至马儿放慢速度,她才慢慢动作,尝试着回头,刚好对上魏长煦的双眼:琥珀色的眸子晶亮,如一泓墨潭,深不见底。只一眼,就能让人沦陷。

    “再不抓牢,你就要掉下去了。”

    唐暖不好意思的撤回目光,呵呵……偷看被抓了现行。

    郊外的湖边,他把马拴好走到石头上,跟唐暖并肩坐下,“这几日在相府,可还好?”这还是他第一次用关怀的口吻跟她说话。

    “反正帮你偷完东西,誓死没把你供出来,倒是你,竟敢明晃晃的出来逛街!”

    还真把他当贼了,虽然相遇并非偶然,接近她也是有所目的,但魏长煦不得不承认,唐暖,是唯一一个让他相处起来自在的人,“我胆子一向很大。”

    注意到他周遭的寒气锐减,唐暖嘿嘿笑着,露出启齿白牙,“今儿正好遇见你了,不然我还想让绿萝找你呢,那几个绑匪帮我处理一下?”

    他显然不买账,摆高姿态,“我就是个小贼,没有能力处理绑匪。”

    “怎么能这么说呢?您在我心里可是大神一样的人物,临危不惧,区区几个小小的贼人,对您来说可比碾死蚂蚁容易多了。”她宛然小跟班上身,蹲到魏长煦身后,开始帮他捶背。

    绿萝和虎英赶到的时候,都看傻了。

    景王殿下身边甭说侍女了,就是宫里跟他要好的几位公主,都不敢这么跟他撒娇讨乖。

    小姐是怎么做到的?

    半晌,唐暖走下石头,“那咱们可说好了,虎英和绿萝都可以作证,那几个小贼,就拜托你喽?”把东街上搜罗的各味美食挑出来几样递给魏长煦,“拿回去给兄弟们分了,记住哦,以后看中哪个人家,踩好点再下手,多多劫富济贫,不过千万别被人抓住了。”

    丫头侍从脸上的尴尬已经无法形容。

    魏长煦面无表情,似应了,又似没听见一般。

    回府的路上,唐暖猛地一拍大腿,“我又忘记问他名字了,绿萝,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吗?”

    丫头摇头,“小姐,主子吩咐的事情,奴婢不敢违背。”

    “哼,枉我对你那么好,还分给你吃的。”

    “……您不会真生气了吧?”

    唐暖改怒为笑,“逗你的。”

    主仆俩乐呵呵的进院,看见唐柔从里面出来,“二妹,你怎么才回来啊?我都等你半天了。”
正文 第10章 毁容风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0章 毁容风波

    唐暖的笑容瞬间化为无,“大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唐柔难为情道,“怎么,妹妹不欢迎我?”她揽过唐暖的胳膊,“几天都没来你这儿坐,妹妹倒像是生份了呢,翠柳苑遭窃那晚,我跟娘亲也是受人蛊惑,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黄鼠狼给鸡拜年,“大姐多心了,我根本没放在心上,更何况那晚不是都说清楚了吗?一切都是丫头的问题。你又何必特意解释呢?”

    说话间,唐暖站在原地没有要进屋的意思,害得对方更加尴尬,“妹妹,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冬竹使劲儿给主子使眼色。意思再明白不过:不能让大小姐进屋。

    唐暖却装作没看到,笑呵呵的做了个请的姿势,“瞧我,真是失礼,大姐屋里请。”

    几杯茶水下肚,唐柔的话茬子一直没断,从唐暖被绑架说起,直说的嘴冒唾沫星子了,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样放低姿态跟自己套近乎,到底为哪般呢?

    唐暖正纳闷,忽听对方切入正题,“父亲特意嘱咐,让娘亲有什么好的东西紧着妹妹用,定要让你在皇后娘娘的宴会上大放异彩。这不,咱们府中刚刚进的胭脂水粉,娘催着我赶紧给送来。”

    唐柔一挥手,自有丫头拿出东西,按样的摆在桌子上。

    或圆或方的精致盒子依次排列,瞬间有股香味弥漫在四周。

    “这几样是从东街刚开的胭脂堂买到的,据说宫中的妃子们都在用,花重金都难得的珍品,听说会细嫩皮肤,效果特别的好。府里也就这么几盒,妹妹不妨试试。”

    “既然只有这几盒,我怎么好意思用呢?大姐还是自己留着吧。”她慢慢将盒子推了回去。

    “妹妹跟我客气做什么?半月后的宴会可是攸关咱们府的大事儿,你能在宴会上发光发亮比什么都重要。”

    “既如此,妹妹就收下了。”

    无论美丑,只要是女子,都逃不脱装饰物的魔咒。唐柔目不转睛的盯着唐暖,见她眼冒金光,心中窃喜:渔网已经撒下了,接下来就等着收网。

    她走后,绿萝气嘟嘟的将瓶瓶罐罐都收了起来,“小姐,奴婢这就都丢出去!省的放在这里碍眼。”

    “先别扔,留着有用。”唐暖笑呵呵的把玩着,很是喜欢的样子,搞得其他人晕头转向。

    “小姐,您不会真打算涂在脸上吧?”冬竹问。

    唐暖的笑容更甚,带着孩童般的灿烂。

    这一夜,她几乎没怎么睡,躺在床上研究那本册子。她要把上面的事情烂熟于心,这样才能活学活用,遇事随机应变。

    大概看了两遍之后,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穿越过来就身在匪窝了。

    因为这次绑架是原主前世的人生分水岭。原主没有唐暖这么机智,她遇难时拼命挣扎才得以保住清白,但激动之下冲出私宅,暴露在街市之中。

    事后丞相虽加以处理,这却也成为了原主一生的阴影,甚至波及到跟太子以后的婚姻生活。

    *

    次日一早,唐暖刚用完饭,大夫人身边的小青就来了。好巧不巧,她拿的托盘上,除了新制好的亵衣亵裤,还有几盒水粉。

    “夫人估摸着二小姐的水粉快用完了,就让奴婢东西送来。咦……这是”小青看着梳妆台上的精致瓶罐,发起了疑问。

    冬竹刚要说话,唐暖开了口,“母亲考虑的真是周到,刚好快用完了呢。就放到桌子上吧。我一会儿打开试试。”

    小青是个聪明的丫头,见二小姐不愿多谈,也就没问,又嘱咐了冬竹几句就回去了。

    直到午时,唐暖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左手边放的是唐柔送来的盒子,右手边是大夫人送来的。

    绿萝和冬竹几次想打断,却都没敢上前,直至她将唐柔送来的盒子收入柜子,两个丫头猜到,小姐这是做出了选择。

    与此同时,消息也传到了二姨娘和唐柔这里。

    丫头们正在给母女俩捶腿,听到消息的瞬间,娘俩笑容出奇的一致。

    “这就对了。”唐柔双眼完成弧形,“娘,还是您思虑周全。”

    “不是思虑周全,而是太了解那对母女了。”

    唐柔分外傲娇,“她一定想不到,我送过去那些根本就是干干净净的,大夫人送过去的,才是被娘动过手脚的。”

    “总之,太子妃这个位置,从此将跟唐暖无缘了。”

    那天过后,安宁苑一直很安静,更确切的说,是太过安静了。

    唐暖没再踏出过房门半步。

    直至宴会的前两天,丞相府每月家宴的日子。

    除了二姨娘之外,府中还有个小户出身的四姨娘和丫头出身的五姨娘。四姨娘至今无子,五姨娘有个女儿叫唐颜,刚好比唐暖小一岁。性子温和,话不多,在丞相府的诸多孩子里,存在感是最低的。

    从老夫人主持中馈时,相府就有一个规矩,每月十五乃家宴,无论哪个院子有什么重要之事,都不得缺席。

    还是那个时辰,家里人围在桌子旁,就差唐暖一人。

    “派人去安宁苑看看,暖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让长辈只等着她不成?”唐延平显然没什么耐心了。

    老夫人理了理嗓子,“暖儿一向最懂规矩,许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安宁苑离这边最远。”

    “老夫人,您要护着她到什么时候?”唐延平怎么都想不明白,老夫人放着二姨娘给生的孙子不疼,偏就疼爱唐暖是为何。

    正在这时,绿萝和冬竹簇拥着唐暖走进来。旁的都还好,最扎眼的是唐暖脸上的面纱。

    本就气不打一处来,见她这副模样,唐延平更加恼怒,这时大夫人站了起来:“暖儿,你这脸是怎么了?”

    大家才注意到,唐暖没挡上的眉眼部分,隐隐有些泛红。

    二姨娘母女都是关切状,心里却早已经笑开了花。

    唐暖见辄不过去了,伸手将脸上的面纱摘下:“母亲,我的脸……”

    唐延平重重一拍桌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老夫人招了招手,“快过来,让祖母瞧瞧究竟怎么回事。丫头们都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找给我看诊的王大夫啊!”

    王氏家族从上一辈开始就给老夫人的母家看诊,直传到如今王大夫这一辈,还在坚持给老夫人看病。人品德行必定是信得过的。

    一场家宴,被搅的谁都没了胃口。没过多久,王大夫就来了。只是他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正文 第11章 屎盆子拿回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1章 屎盆子拿回去

    从幼年开始,唐暖这张惊世绝伦的脸在北宣就是一等一的,无人能比。

    连唐暖本身,第一次照镜子看原主脸时,都惊讶了许久。眼、鼻、口、脸加之皮肤,无论单独拿出来,还是拼凑到一起,都那么好看,耐看。

    用她的话来形容,这简直就是国际巨星的style啊!

    然而这张没有瑕疵的漂亮面孔,此时此刻却被疙瘩毁的不堪入目,满目“疮痍”。

    红红的小圆点,有些单独排列,有些则成片,更严重的漫布于五官四周,肿的不成样子,连带着脸都有些凹凸不平。

    呵呵……蚊子落了都嫌崴脚。

    唐延平最开始只是生气,很快才反应过来女儿脸变成这样的后果——皇后娘娘的宴会。叫来绿萝和冬竹问东问西,却都没问出什么来。

    王大夫左瞧右看,也仔仔细细把了脉,皱着眉头半天没有定论。

    老夫人走上前来:“王大夫,您瞧着,我的暖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脸怎么弄成这样?”

    “依老夫看,二小姐的状况乃邪毒侵体,至于这毒从何来,还要慢慢细查。不知二小姐近来可服用过什么特别的食物?或者面容接触过什么新的东西?”

    唐暖想了又想,终于目光在锁定唐柔眼神的时候定住了。

    唐柔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妹妹,你怎么这样看我?难不成是在怀疑我吗?没错我是给你送过胭脂,但那些可都拿给康妈妈看过的。”

    康妈妈是老夫人身边最可靠的人了,她从小学医,一闻便知有没有问题。

    点了点头,康妈妈说道:“没错,那日老奴受老夫人之托去给二小姐送东西,刚好碰见大小姐在安宁苑,大小姐让老奴来看看胭脂的成色,老奴闻了闻,并没有问题。”

    “看吧,康妈妈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二妹,你可不要胡乱冤枉人。”

    “大姐何必紧张?我不过看你一眼,就如此忙于自辩。”

    “妹妹所言差矣,我不过是担心你罢了。若并非我送去的胭脂的问题,那根结会在哪儿呢?父亲,不如找来安宁苑的丫头讯问一二,没准会找到答案。”

    唐暖眉眼一动,下意识的看向大夫人。

    母女俩的眼神在空中交叠,心同时下沉。

    虽不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但大夫人已经猜到了。如果说让唐暖的脸烂成这样、不能参加宴会是二姨娘母女的初级目的,那么更高一级的目的还在后头。

    果然,没过多久,安宁苑上上下下的丫头都被叫到了这里。连同绿萝和冬竹在内,前后站成了两排。

    二姨娘徘徊着步子,装模作样:“按理说,你们是伺候二小姐的,主子但凡出了什么事情,都少不了你们的过错,但今日我就给你们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全都听好了,将安宁苑几日以来可能造成二小姐脸邪毒的事情一一说来。若有助于王大夫诊治,重重有赏!”

    绿萝和冬竹始终垂着头不说话。半晌,一个怯生生的小丫头向前迈了一步。

    她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身量纤细,个子不高。一堆人中,存在感最低的那类。

    唐暖到安宁苑这些日子了,竟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我想起来一件事,不知道有没有用。”

    “说!”唐延平冷声。

    “大小姐送去胭脂的次日一早,小青姐姐也送了一批过去,说是大夫人吩咐送的。奴婢记得,那日午后再去门廊扫地的时候,二小姐的窗子就紧紧关着了。并且,自那以后没再开过。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前前后后就这一件事奴婢觉得可疑。”

    一语激起千层浪,大家都古怪的看向大夫人。仿佛看着一只怪物。

    二姨娘声调高扬:“大姐?恕我冒昧,你的那批胭脂是从哪里买到的?”

    没等刘氏回答,唐延平重重拍了下桌面:“岂有此理!亲生女儿你都下得去手!刘环儿,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事实摆在面前,在唐延平看来,刘氏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阻止唐暖当选太子妃。作为母亲,她或许有自己的立场动机,但作为丞相的嫡妻,她这么做就失职了。

    完全不给人还嘴的余地,此时此刻,唐暖终于明白,大夫人如今的地位和局面是怎么酿成的了——自己一味的忍让+对方的变本加厉。

    将茶水递到唐延平面前,唐暖突然笑起来,“父亲,不过是丫头一句怀疑的话罢了,事情都还没有定论,您何必着急冲着母亲嚷嚷?还是先喝口茶吧。”

    唐延平差点儿以为自己看错了,女儿的眼睛乌黑闪亮,眸底却似深渊。

    这时,听唐暖说道,“二姨娘,为求公允,劳烦您派个人跟绿萝一起,把母亲送我的胭脂取来。让王大夫检验一下,就真相大白了。”

    二姨娘眨了眨眼,“好啊。”这可是你自己找的!

    三小盒胭脂摆在桌面上,膏状都有明显的使用痕迹。

    王大夫拿在手里闻了又闻,并没有那么快的下结论。

    一旁唐柔在给唐延平捏肩:“父亲,您不用担心,母亲就算不想让二妹当太子妃,也断不会用这种招数来阻止。定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见丞相的眉头并没有舒展痕迹,唐柔继续劝解,“更进一步说,就算二妹不想当这个太子妃,她也不会傻到牺牲自己的容貌,作为赌注的。”

    两句话看似轻飘飘的,落在唐延平心里,却相当有分量。

    仿佛想到什么,他猛地抬头看向刘氏、唐暖母女,仿佛要从她们身上看出花儿来。

    怀疑的种子已深深种下,就差王大夫那里最后一锤了。接下来如果一切顺利,唐延平将彻底厌恶刘氏母女,两天后的宴会参加人选自动变成唐柔,太子妃人选也收入囊中。

    二姨娘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跟唐柔俩就差开瓶酒庆祝了。

    唐暖却始终站在一旁,看着这些人各怀鬼胎,独她自己,清楚一切。

    所谓恶人自有天收,真正的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已。
正文 第12章 他他他他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2章 他他他他他?

    王大夫着实谨慎,看了有小半个时辰,取出膏状体或溶于水中,或放在火上,最终放下,用手帕净了净手,说出了让二姨娘母女为之震惊的话:

    “相爷,依老夫看,大夫人赠给二小姐的胭脂里,并无任何问题。”

    唐暖讶然,“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注意到女儿失态了,二姨娘赶忙打圆场,“王大夫,可看仔细了?”

    二位的反应无疑是对王大夫资质的莫大侮辱,老人家沉下脸来,“二夫人若信不着老夫,大可以多找几位资历深厚并懂毒的人来瞧,但老夫觉得他们的答案不会有太大出入。”

    老夫人狠狠剜了二姨娘一眼,随即道,“王大夫,今日真是麻烦你了,暖儿脸上的红肿,您还是给开一些解毒的药为好。”

    “最好在两日内就可以痊愈。”唐延平补充道。

    “老夫,尽力。”洋洋洒洒留下一副方子,王大夫嘱咐不要涂抹任何东西,注意饮食。

    大夫走后,屋内气氛顿时沉了下来,唐延平目光从大夫人转移到唐暖,又转移到二姨娘,似是要想出个究竟,终究甩了甩袖子,愤愤而去。

    二姨娘赶忙追了上去,唐柔也紧随其后,还在下台阶的时候一个没踩稳,滑了脚,哎呦哎呦的弄得满院子不得安静。

    家宴,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好说歹说劝着老夫人回了福禄园,四姨娘和六姨娘也都各自回去了。

    厅子里就剩下大夫人和唐暖二人。

    大夫人平静的开口:“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唐暖将王大夫的方子扫了一眼,叠好交给冬竹,“母亲莫急,我慢慢跟你说。”

    ……

    在二姨娘母女的“迫切期盼”下,宴会当日,唐暖脸上的伤依旧没好。

    “哼,身穿华锦又如何?脸已经废了。若她是个普通人还好,偏偏幼年起就顶着‘绝世美貌’的称号,这可是她首次亮相,就算以后脸好了,也没人愿意看。错失太子妃位置,注定了将错失一切。”唐柔高昂着头,轻蔑的目光投向不远处另一辆马车旁的唐暖。

    冬竹气得不行:“小姐您看她那样子,原本都没资格参加宴会的,竟还跟这儿趾高气昂。”

    “她是该趾高气昂啊,不过别着急,‘昂’不了多久的。”

    “什么意思?小姐,是不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奴婢不知道啊?绿萝你知道吗?”

    绿萝也是笑得神秘:“这个,要亲眼见到才过瘾。”

    “可纵使咱们能陪着小姐入第一道宫门,还不是得在二道宫门那里守着?”

    “放心吧,热闹不在早晚。”

    唐暖和绿萝俩一搭一唱,倒是把冬竹说的更晕了。

    这时,大夫人从院内出来,她平素不打扮,看起来就很端庄,这一稍加修饰,更显气质脱俗不凡。

    “母亲,您来了。”

    “思来想去,还是要陪着你一起才放心。毕竟,今日的事情不简单。先不说了,上马车吧。”

    皇后娘娘向来低调,一年能举办的宴会次数屈指可数。

    今日宴会地点选的是洪泽庭,靠近御花园,方便来客赏玩。

    唐暖从二道宫门口下马车,就一路成为焦点。只是她今天遮了面纱,颇有欲说还休的神秘感,眉眼露出来的部分用脂粉稍加遮挡,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来脸上有瑕疵。

    所以一路走过,并没有被人发现。

    直至来到宴会厅,这里可真是热闹。

    尤其桌子上的饭食,琳琅满目,种类繁多,看得她暗自咽口水,若非今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真想撇开面纱大吃特吃。

    正打算偷偷拈个水果,忽然感觉气氛不太对。

    顺着磁场方向看去,唐暖愣了。正前方两步之遥,一个墨发华冠的男子映入眼帘。

    男子的脸俊逸非凡,颇有脱俗之感。却也再熟悉不过,赫然是太子无疑,今日宴会的半个主角。

    魏安远刚一入大厅,目光便不由自主的四处看,似漫无目的,又似有目的,终于在看到那一抹身影时,停下了。

    唐暖,很普通的名字,却是个不普通的存在。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吊足了他的胃口,若是普通女子,大可以不理会,偏偏她即将顶上“太子妃”的头衔。

    要跟他坐拥天下的女人,不仅容貌得压得住场,还要有过人的心性,至于“心性”这一点,他必须亲自确认。

    “太子殿下,好久不见,您最近还好吗?”半路杀出个唐柔,挡住了魏安远的去路。

    他再看时,已找不见唐暖的身影。

    “嗯,还好。”

    “您在找什么?我帮您找吧?”

    “不必了。” 刚要离开,魏安远顿住脚步,“大小姐稍后,会跟二小姐一起吧?”

    “是啊殿下,不过今日二妹她身子不爽,想必待不了多久就会提前回去了呢。”

    “身子不爽?”难怪刚刚戴着面纱,不等唐柔多说,魏安远叫来服侍的宫女:“给相府大小姐斟茶。”

    宫女会意,横步拦在了唐柔的去路。

    目视着魏安远出门,唐柔狠狠跺脚,剜了宫女一眼,茶都没接,就朝二姨娘走去了。

    这一幕收在不远处大夫人的眼睛里,她淡淡一笑,没有半点波澜,就平静的飘向了别处。

    唐暖走出大厅,顺着御花园的草丛漫步。本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躲清闲,结果这里还是聚集了不少官家小姐。

    三五成群的说笑着。

    也不知怎么的,她们突然花痴起来,有的跺脚,有的捂脸,眼神却还不自觉飘向某个方向。

    “景王殿下哎~”

    “没想到,今天景王殿下也会来。”

    “是啊,从他上次大捷归朝,已过了数月,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难得今日能够在此碰见。难道,他是特地来看我的?”

    “不害臊,他明明是来看我的……”

    呵呵哒……一群春.心荡漾的小女人,跟这儿做白日梦。不过,景王殿下?这个名字唐暖倒是听过。

    据说是太子的叔辈兄弟,十三岁继承了上一代景王的爵位,当年就奔赴沙场。是难得一见的战事雄才。如今也是朝中最年轻的一品军侯。

    册子里有提到过这个人,只是寥寥数笔。

    一眼望去,唐暖狠狠的咽了口唾沫。

    啥么情况?竟然是他?!!
正文 第13章 宴会之插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3章 宴会之插曲

    剑眉英发,俊逸的面孔无一处不透着霸气威严,颀长的身子走在众位小姐中间,更显挺拔,英气逼人。

    随着魏长煦一步步走近,唐暖看得更加真切,是他没错。

    就是那张完美到偏一寸都不行的脸。

    每次问他名字,都回答“会知道的”。切,竟卖了这么大的关子!害她差点以为是小偷!

    想想自己也真是秀逗了,哪有小偷是这么有气质的?

    等等……为什么她有点儿小激动?激动个鬼啊?

    魏长煦自然不知道唐暖此刻想着什么,他只是稳稳当当的朝这边走来,路过一个又一个花痴少女,朝着唐暖的方向而来。

    却在面对面擦肩而过的时候……就那么走过去了。

    感觉一阵风从身边刮过,唐暖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景王竟然看都没看她一眼,就那么从她边儿上噌……的走过去了。

    什么玩意啊?敢装不认识我,“喂!”

    魏长煦停住脚步,回头看她。眼神里没有一丝的情感,仿佛不认识一般。

    两人的动作和说话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大家纷纷好奇加敏感,究竟这位景王殿下跟即将戴上“太子妃”头衔的丞相府嫡出小姐之间,会发生些什么呢?

    唐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突然意识到喊这一声真是太冒险了,随即眯起眼睛,“你鞋带儿开了。”

    魏长煦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眼,他今天穿的可是靴子……再抬头时唐暖已经逃远了。

    花痴少女蜂拥而上,却又因畏惧不敢靠的太近,但终究拦住了他的去路。

    看着步伐加大还带着小跑的她的身影,魏长煦眼角浮现了一抹笑意:唐暖,又见面了。

    唐暖提着裙摆,好半会儿才回到洪泽庭,这一路脑子里稀奇古怪的想法有很多。

    比如,我竟然逼着景王一起偷过东西!哈哈,太过瘾了。

    更比如,那么糗的一面,竟然都被同一人看到了,这个人还是景王!(壁咚、抓大腿、怀疑对方有企图)唐暖想不下去了。

    可是等一等……传说中的“阎王”简直比魔鬼还要可怕,她怎么觉得接触过程中,他并不是那样的?顶多冷一点,话少了点……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呢?

    魏长煦的出现,显然引起了宴会不小的风波。

    “景王殿下就在御花园!呜呜,真是帅的不可方物。”

    “那又怎样?只能远观,不可近览,你没听说过么?殿下院中都没有丫头的,从前好像有过,后来都……”户部尚书家小姐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啊?真的吗?”

    “总之,相传说,他最讨厌女人献媚,来一个遭一个。所以啊,还是远远看着啵。”

    “二小姐,对景王的事情很感兴趣?”太子不知何时来到身旁,吓了唐暖一跳。

    “殿下多虑了,我只是随便听听。”她表情瞬间冷了下来,态度拒人于千里之外。

    “是吗?我还以为又有人多管闲事,害得二小姐没能下水玩耍呢。”

    “上次的事情多有冒犯,还请殿下不要怪罪。”

    “冒犯?二小姐有吗?明明是我该‘感谢’你才对。”

    懒得跟他在这里费口舌,唐暖虚福了一礼转身要走,这时,就听厅的一角噼里啪啦的连串脆响。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好几张桌子全都倒了。

    唐暖下意识寻找大夫人,终于锁定她并确定其安然无恙时,安心了。不理会太子,径自朝母亲走去。

    “都准备妥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大夫人说。

    唐暖轻轻点头,“母亲放心,女儿一定会做好的。”

    “怎么回事?”威严十足的女子声音传来,仿佛有魔力,立刻让厅内的嘈杂尽数消失了。

    人们纷纷俯身行礼,紧接着唐暖被明晃晃的靓丽光彩晃到了眼睛。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宫女的搀扶下,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端庄着姿态走了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们这才从震惊中抽离,转而看向事故现场。

    地面上胚盘狼藉,餐果撒的到处都是,摔倒的桌子旁边,一个华服少女瑟瑟发抖,猛垂着头不肯抬起来,“回娘娘,丞相府长女唐柔一不小心打翻了桌椅,还望娘娘饶恕。”

    “罢了,宴会上磕磕碰碰乃是正常,都不要杵着了,各自归座吧。”

    尊者的一句话,打消了所有人看热闹的念头,大家纷纷落座,目光仍时不时瞄向这边。

    几个宫女帮忙下,唐柔站起身来,腿却显然还在发抖。样子着实可笑,不过奇怪的是,她一直垂着头不肯抬起来。

    二姨娘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唐暖提醒道:“姨娘,还是赶紧过去瞧瞧吧……”

    周氏是个聪明人,当即感觉不对,猛地看向女儿,陡然间,心沉到谷底。

    脸!唐柔的脸隐隐可见红肿,若非她紧低着头,早就被在场的人发现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周氏下意识看向大夫人母女,了然。

    她本想待皇后娘娘出来后,找个时机让唐暖现出原形,却没想,自己还没出手,女儿就变成了这样。

    “唐暖,你好狠的心!”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唐暖嗤笑一声,“跟姨娘比,我这还是轻的,您放心大姐应该没什么事,不过脸要红几天罢了。王大夫给我开的解毒方子我还留着,回府之后记得跟我来拿。”话没说完,她突然低声笑起来,“瞧我,差点忘了,安排人往母亲送我的胭脂里下毒的可是您啊,您怎么会没有解药呢。”

    “你?!”

    “还是快点把大姐带走吧,继续在这儿,会给相府丢人。父亲可是很在乎这个的……”

    几句话把二姨娘噎得没法还嘴。

    就在这时,旁边人突然喊了一句,“哎呀,大小姐的脸!”

    二姨娘的脚顿时僵住:完了,全完了。

    唐柔在众目睽睽之下,顶着一张红肿不堪的脸跑出了洪泽庭。二姨娘也跟了出去,但临行前没忘记跟皇后娘娘道别。

    厅内的气氛一时被搞得混乱,大家不由自主将目光放在了丞相府剩下的女眷身上。而且,这样的情况下,唐暖脸上的面纱就格外显眼了。

    人们开始臆测:唐暖的薄纱下,会不会也遮着一张红肿到不行的脸。

    很快,唐暖就被皇后娘娘单独传到了偏厅。

    这里燃着檀香,让人闻之欲醉。

    皇后娘娘坐在居中主位上,紧蹙着眉头,一言不发。宫女则陪在两侧,存在感几乎为零。

    整个偏厅里,仿佛只有唐暖一个是活物,压力非一般的大。

    今天的种种为的就是这一幕,若这关过了,以后就都好说了。
正文 第14章 二次壁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4章 二次壁咚

    唐暖行完了大礼,很长时间过去都没听到类似“平身”之类的话。

    她也无所谓,就等着呗,反正皇后娘娘肯定有一堆话等着吐槽呢,不急于一时,她总会开口的。

    足足小半个时辰过去,皇后才理了理嗓子。

    其实她故意晾着唐暖,是为试试这女子的心性,看似虽然不错,但可惜了。

    “平身吧,到本宫身边来坐。”

    大大方方的起来,由于保持动作时间过长,唐暖腿都麻了,走路的姿势故而放慢,倒显得十分稳重。

    (实际多难受,只有她自己知道)

    “今天有多重要,想必唐相爷早已告知,不过,入宫之前没人教你礼仪吗?面见本宫竟还遮着面纱,怕本宫的目光会灼了你的脸不成?”皇后眸子里突然迸射出冷光,“原来相府嫡女该有的作风就是这样的。”

    一旁宫女默默垂下了头,跟着皇后多年,最是懂得主子的性情,往往这时候都是要出杀手锏了。暗暗替唐暖可惜的同时,宫女们也在纳闷,往常公主们见到皇后沉下脸,都会吓得瑟瑟发抖,眼前这位,倒真沉得住气。

    唐暖并非不怕的,只是这样的场面她见多了。只要搞清楚发脾气之人这么做的宗旨,一切都是浮云。

    皇后之所以摆出这副架势,不过在为接下来的话做铺垫,唐暖这时候只要乖乖顺从就是了,旁的,不需要她多说多做。

    缓慢起身,重新在皇后面前跪下,唐暖面色无常,举止从容,“臣女做的不对,还望皇后娘娘见谅,但臣女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

    对方的沉默没有打击到她,她继续道:“适才臣女大姐的样子实在唐突了娘娘,不过臣女想说的是,如果臣女几天前跟大姐一个模样,并且被父亲勒令定要参加今日的宴会,依皇后娘娘看,臣女该如何是好?”

    皇后凝眉,片刻后道,“摘下面纱来。”

    “臣女面貌实在丑陋,怕惊扰了娘娘……”

    “本宫命你摘下面纱!”

    唐暖调整了两下呼吸,按照皇后说的做了。取下面纱后,从眉眼往下简直是两副面孔,上面清纯可人,美丽有之。下面红肿不堪,难以入目。

    皇后嫌弃的挥了挥手,“到底怎么回事?”

    唐暖重新将面纱遮上,“请了大夫,皆说是季节性邪毒,待要几服药调整即可,按大夫的意思,宴会之前臣女就该恢复的,但不知为何,那药越服越糟。正如娘娘所言,臣女明知今日宴会不得不参加,却要顶着这副面孔,所以实在是……”

    皇后眼底飞快的闪过什么,随后恢复如常,“你可知这么做的代价?跟皇家有过婚约的,或婚约不成的女子,都不会有好下场。”

    唐暖磕了个头,“臣女叩谢皇后娘娘怜爱,也曾因今日宴会的安排而雀跃不已,只是上天的安排就是如此,臣女也无能为力。婚事乃父母之命,臣女无从做主,您是一国之母,一切听从娘娘安排。”

    檀香的烟一缕缕上升,直至半空消散殆尽。大殿内安静极了,落针可闻。

    *

    大夫人一直都等在偏厅门口,直至唐暖走出来,赶忙冲上前去,“如何了?皇后娘娘怎么说?”

    唐暖紧皱着眉头,“母亲,只怕女儿要……”

    “不顺利吗?皇后娘娘惩罚你了?是什么惩罚?”

    “只怕女儿要好好庆祝一下了……”好看的眉头瞬时间舒展开来。

    大夫人转愁为喜,“好你个调皮鬼,连母亲都逗。”

    “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回府再谈。”

    大夫人点头,随即想到什么,“阁老府的人说有事要商量,我去嘱咐两句,你先到马车上等我。”

    “是,母亲。”

    绕道走出了洪泽庭,唐暖尽量避开了众人的目光,厅内人多口杂,大家各说各的,并没太留意到今日的女主人公已经悄然离开了现场。

    本该往出宫的方向走,但不知为何,唐暖鬼使神差的又踏上了去御花园的小路。

    在路过假山的时候,只感觉有股力量忽然拉住自己,一眨眼的功夫,她已经被拽到了假山的缝隙里。

    而面前,多出一个人——景王魏长煦。

    还是那熟悉的味道,第二次被壁咚,唐暖压抑着心里的情绪,故意挑眉道,“这位帅哥?抓错人了吧?我好像不认识你呢!”

    魏长煦面不改色,伸手就把唐暖的面纱摘了。

    “你!你要做什么?!”唐暖用手捂住脸。

    “别装了。”魏长煦修长的手指,慢慢爬上她的脸蛋。

    触碰的瞬间,唐暖感觉整个身体都麻了。

    这时,他指尖轻轻一划,她嘴角的红肿痕迹瞬间消失,“化妆技术很高,红肿的样子竟连皇后都骗过了。”

    唐暖眨了眨眼睛,“好吧,第一个识破的人竟然是你。可以把面纱还给我了吗?景……王……殿下?”最后几个字,她加了重音,明显对他隐藏身份的不满。

    他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很好的把柄,说罢,为什么要装丑来逃避跟太子的婚约?”

    “谁说的我要逃避婚约?我说了吗?不过是碰巧季节性过敏,脸上起疙瘩,服了好几副药都没能在这重要的日子前痊愈,因此只能戴着面纱参加了。而皇家的宴会上,对宣布婚约一事刚好很讲究,于是我就被筛掉了。”

    他嗤笑,“是么?”

    “对啊,可以把面纱还给我了吧?”有些话本来不想现在说,犹豫一瞬,她还是开口了,“实话实说,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

    唐暖话没说完,嘴再次被魏长煦捂住,他俯唇过来,至她耳边,“这个,以后再说,你现在该出宫了。”

    浑身麻痒,唐暖很不舒服,推开他的手,顺势夺回面纱,她吼道,“魏长煦!你这人有没有点儿让人喜欢的品质?真是越看越让人讨厌!”狠狠甩袖,转身要走,不想手被他拉住。

    “又要做什么?”她没好气的说。

    “绿萝什么时候还我?”

    她轻飘飘翻了个白眼,“等着吧!”

    直到唐暖走远了,魏长煦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消失。目光若有似无的看了眼假山另一侧的方向,踩着轻快的步子,消失在了御花园深处。

    他走后,假山另一侧走出来个华服男子,沉着脸,伫立良久。
正文 第15章 噎死你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5章 噎死你们

    他走后,假山另一侧走出来个华服男子,伫立良久,眼眸复杂。

    半晌,小太监走了过来,“太子殿下,可算找着您了,皇后娘娘命您即刻过去一趟。”

    魏安远收回目光,“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可是殿下,皇后娘娘……”

    “还不快滚!”

    小太监一个哆嗦,胆子差点儿吓破了,一向和颜悦色的太子发起脾气真够吓人,“那小的先行告退了。”

    不知过了多久,魏安远的情绪才稍稍好转,自命不凡、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今日听到唐暖和魏长煦那番对话,心里的波动可想而知。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世间竟真的有女子为了不跟他产生联系,为了拒绝跟他的婚约,而故装样貌丑陋。

    关键的是,这样一个女子,还跟魏长煦关系要好。魏长煦,是他从记事开始就一直被比较的对象,他的死敌。

    双手攥成了拳头,莫名的情绪开始在魏安远心中产生、增长、蔓延开来。

    *

    一路回程,唐暖将跟皇后娘娘的对话大致跟大夫人描述了一遍,这关总算是过了,母女俩劫后余生般感叹完后,终于到了丞相府门口。

    唐暖正要掀帘下车,绿萝探头进来:“小姐,情况不对。”

    大夫人掀帘一看,相府正门紧闭,一点动静都没有。按理说母女俩宴会归来,守门的小厮离老远就该打开大门迎接才是,这样紧封着大门,是要搞事情啊!

    “母亲,您在这里稍坐,我去去就来。”

    “暖儿,唐柔在宴会上闹了那么大笑话,二姨娘这是想故意刁难……”

    “母亲”唐暖微微一笑,“我有准备,就交给我吧。”

    绿萝敲了不下五次大门,却连个应声的人都没有,这哪里是对一家之母、一府之嫡的规矩?简直过分到了极点。恐怕再继续下去,丞相府要改姓周了。

    唐暖长长舒了口气,你若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良久,冬竹跑回来:“小姐,侧门都是开着的,您看要不要从侧门?”

    唐暖一字一句的说道,“在这里等!”

    “那奴婢们从侧门进去给您和大夫人取些吃的吧?”宴会上两人基本没吃什么东西。

    “你们进去,跟我和母亲进去有什么分别吗?侧门那里有没有人?”

    “有倒是有,可是……”

    “不用可是了,你再跑一趟,跟侧门的人传个话,就说:我是带着皇后娘娘的旨意回来的。”

    冬竹明白过来,扬着嘴角就跑了。

    不大会儿的功夫,正门咔咔两声,紧接着吱嘎一声被打开。

    二姨娘带着一众丫头仆人站在门内,唐暖则站在门外的台阶上。一内一外的对峙,跟唐暖初回丞相府时别无二般。

    这丫头还有命回来?

    二姨娘命令关门的初衷,本是想给大夫人母女一个下马威。因为宴会那边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皇后根本没有宣布太子妃人选。

    以为母女俩能“束手就擒”却没想,偏偏她们带回来个什么旨意!

    周氏率先开口:“暖儿,你可知若是假传懿旨,有什么后果?”

    唐暖从善如流的道,“轻则流放,重则株连九族,我倒是希望看到重罚结果,到时候连累二姨娘,还请不要怪罪。”

    “你!”二姨娘鼻子都快被气歪了,“家人都在这了,有什么旨意,宣读吧。”

    唐暖故作认真的样子扫了眼,随后笑了:“姨娘,不是我不读,而是现在宣了,恐怕导致相府株连的人就是大姐。”

    早猜到对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大姐身子不适,不方便来这。”

    “老夫人今日去庙上请香,若她老人家在,就算身子不爽,也是会出来的,我听闻,前朝的某个将军府,就是因为太监宣读皇上旨意时,将军夫人称病不在,后来这位夫人就丧命了……既然大姐不来,我可这就读了。”

    “且慢!”因宴会后半场不在,所以周氏现在也没有底,她赶紧招呼身后的丫头,“扶大小姐过来。”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唐柔终于在搀扶下,戴着面纱走到了门口。

    待她们一一跪后,唐暖理了理嗓子:“姨娘,您还忘了最后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指了指马车,“宣旨怎么少的了当家主母呢?母亲已经等候多时了,偏刚刚大门紧闭惹恼了她,我的话她未必听得进去,只怕要劳烦姨娘。”

    唐柔柳眉倒竖,“唐暖你什么意思?”

    二姨娘几乎咬碎了牙齿,“我若是不去呢?”

    唐暖淡淡一笑,“不去也罢,我立刻派人回了娘娘,丞相府全府上下拒接懿旨,我们听候发落!”

    “唐暖!你欺人太甚!”唐柔怒不可遏。

    二姨娘紧皱着眉头,她看出来了,唐暖这个臭丫头,是豁出了性命,也要跟她们杠!“好,我去!”

    周氏去劝说的功夫,唐暖蹲下身刻意压低了声音,“大姐,太子殿下托我带句话,他说看到了你脸上的伤,让你回府之后好生休养,万不可再如此粗枝大叶了。毕竟脸可是女子的门面。”这把盐,稳稳的对准了伤口,撒的恰到好处。

    唐柔指缝扣进肉里,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

    半天的功夫,二姨娘终于将大夫人扶下马车,一众人俯身接旨,唐暖忍住笑,泰然宣道:皇后娘娘有旨,今日宴会之上,相府嫡女从容有之,本宫甚欢,赐黄金百两,绫罗五十匹,珍珠十斛。

    一堆人大眼瞪小眼的等着接下来的话,结果竟发现没了。

    这就完了?这不是单单对唐暖一个人的赏赐旨意吗?应该现场就宣读完的才对,她竟然大张旗鼓的让所有人跪在这里,又毫无意义的重申了一遍!

    玩呢?闹呢?

    唐暖摊了摊手,“诸位还不平身么?地上很凉的。母亲,傍晚的风真是硬,我先扶您回去吧?你们,把马车上的赏赐搬下来,送到我院里。”

    绿萝和冬竹笑得咯咯停不下来,紧跟着大夫人母女俩,很快走远了。

    周氏和唐柔脸都是绿的,半天没醒转过来。

    一旁的丫头自然不敢多嘴,但东西搬还是不搬?谁也不敢动。

    丞相府上空阴云密布。

    路上,大夫人软软的戳了戳唐暖的额头,“你也太淘气了,瞧把她们折腾的。”

    “恶人自有天收,这是她们自己作的。母亲,被请下马车的感觉如何啊?”

    大夫人和暖一笑,“你啊你啊!”

    “您放心,有女儿在,今后不会再让母亲受委屈。”

    “可是,今日这般……”

    “母亲放心,父亲那边女儿自有办法。”
正文 第16章 你神经病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6章 你神经病啊!

    果不其然,当天夜里,唐延平就来到了安宁苑。

    彼时,唐暖正在跟绿萝下棋,听到外院丫头的传报,动都没动。

    弄得唐延平进屋之后颇为尴尬:“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要单独跟暖儿谈。”

    绿萝像是没听见一样,看了眼唐暖,见她点头才起身。

    这动作瞬间拉低了唐延平的存在值,唐暖却恍若未见,“父亲大晚上的过来,有什么话要说吗?”

    “关于今日的宴会,你难道不想跟为父说什么吗?”

    唐暖落下白子,笑容潜在嘴角,“父亲真是说笑了,宴会过程怎样,发生了什么,您应该早就从二姨娘那里听到了。何必来问女儿呢?”

    “即便二姨娘说了,父亲还是想听听你的说法。”

    “女儿真是受宠若惊,从什么时候起,唐暖此人,在您那儿变得那么重要了?”

    “怎么说话呢?还有,你这脸是怎么回事?一早还红肿不堪,必须遮面参加宴会,现在怎么就好了?”

    唐暖不答反问,“女儿的脸好了,父亲倒像是不大高兴?”

    空气骤然冷却下来,啪的一声巨响,棋盘翻倒在地,“你大姐宴会出糗,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唐暖一动未动,平静的坐在原处,“可算问出心底的话了,父亲,您有没有想过。若家宴当日我脸红肿时,您对二姨娘和大姐也质问同样的话,并查清事实,今日皇后娘娘的宴会会否不一样呢?”

    唐延平涨红了一张脸,满嘴的话憋在唇边,最后却哑口无言。

    “您问女儿为什么脸好的这么快,女儿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王大夫开的药都服了,可就是不好,偏今天参加宴会,落下几顿没喝,晚上就奇迹般的好了。这个问题您该问问二姨娘和大姐才对,至于她们是怎么折腾的自己起了疹子,这个女儿就不知道了。若父亲没有别的事情,女儿要歇息了。”

    明明气焰嚣张的进来,最后却灰溜溜的走了。

    绿萝和冬竹满眼崇拜,又是捶背又是端热水泡脚的,“小姐,老爷刚刚那么凶,又是砸又是吼的,愣是被您给收拾了!”

    “高,实在是高。”

    “好了,别拍马屁了。”

    “那您的脸又是怎么回事?别人不知道,我跟绿萝可是知道的,厨房送的药您一口没动过,怎么就好了呢?”冬竹问。

    “其实我对百草之毒略有些研究的,那日唐柔和母亲送来的胭脂盒子一对比,我就知道母亲送来的被人动过手脚。”

    “所以,您故意装作不知道,继续用大夫人的胭脂,就是为了在家宴上演那一出戏,好让二姨娘母女放心?”

    “对,也算是小小的苦肉计吧,那之后我就吃着自己开的解毒方子,很快好了。这几日的红肿都是化妆画出来的。”

    “那药?”

    “都是绿萝从外面熬好的。”

    “怪不得,您这妆容也甚为奇巧,奴婢竟一点儿都没看出来。””

    “你还是很容易骗的。”

    不过魏长煦的眼神竟那么好,唐暖真没想到,“家宴那天,她们是想把屎盆子扣在母亲身上,作为‘回报’,我今天小小收拾了她们一下。顺便……”顺便用这种委婉的方式把太子的婚约给推了。

    但皇后娘娘公然赏赐了那么多金银珠宝,所以表面上来看,这门婚事,还是皇家主动退的,为了保存人家尊贵的颜面,这样的收场唐暖也算满意。

    “可是小姐,奴婢怎么不记得大夫人找过师父教您医术啊?”冬竹好奇。

    唐暖嘿嘿一笑,眼睛咕噜噜一转,道,“就是被二姨娘陷害失踪的那一天里,偶然碰到的高师,他指点了一二,还送我几本册子。”

    “原来如此,可是大小姐的脸又是怎么回事?”

    绿萝自告奋勇,“嘿嘿,小姐命我半夜偷偷的将大小姐的胭脂换了。全都换成了大夫人送来的那些。”

    这款胭脂里的毒有个特性:一旦食用米粮,就会发作。唐柔那么注重自己的身材样貌,宴会开始前必定不会吃太多东西,吃也只吃些水果。这反倒相助了唐暖的计划。

    待宴会一开始,各色主食摆上来,饥肠辘辘,她总会吃上一两口,就这么一两口,便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

    总之,作茧自缚。

    窗外,突然轰雷阵阵,唐暖净了脸之后,换上亵衣亵裤,单手托腮坐在梳妆镜前。

    脑海里不由自主蹦出假山里发生的一切。

    她赶紧摇头,“魏长煦,你还真是个谜团!”

    这时,绿萝从外面进来,“小姐您还没睡啊?”

    “不困,今晚你值夜吗?”

    “是啊。”

    “再陪我下一盘?”

    绿萝支支吾吾,“其实小姐,有客人来了。”

    “我都换衣服了,心情不好,什么客人也不见。过来,陪我下棋。”

    “可是,客人已经进来了。”

    “什么?哪儿呢?”她四处张望,却没看到半个影子。

    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刚好坐在了唐暖对面,棋盘相隔,昏暗的灯光下仍旧能看清对方的脸。

    “魏长煦,怎么又是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裹紧胸口,“该不会?”真是个偷窥的小贼。

    “本王说过,对幼女不感兴趣。所以你换衣服的时候,我是自动闭上了眼的。”

    “流氓!谁知道你是真闭眼还是假闭眼啊!”唐暖委屈的不行,抓了一旁的外衫披上,“这里不欢迎你。”

    “你还欠着我的人情。”言谈间,他自动将“本王”又转回了“我”。

    “什么狗屁人情!”

    魏长煦点了点头,声音低沉道,“那好,绿萝,随我回府。”

    “哎你等等……”唐暖眉头都拧到一起了。纠结的样子十分可爱。

    他故作不见,站在桌子旁边端起架子,也不算实实在在的端架子,单就魏长煦的幽冷气质和慑人的气魄,他只要站着不说话,就能让胆小的人自动去了三分胆。

    唐暖视他为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并有着生死之交,救命之恩,尽管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当下也并不怕他,但终究欠着人家人情,“好了好了,说吧,来找我什么事儿?”

    他指了指棋盘,“下棋”

    ……神经病啊!大晚上的趴在房梁上找人下棋?

    心里吐槽一万遍,她很快恢复了平静,既然如此,就在棋盘上杀他个片甲不留!

    只能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对于唐暖这个棋界新手来说,碰上魏长煦,就是她的造化!
正文 第17章 会知道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7章 会知道的

    第一盘开始,直至后半夜的最后一盘,她胜的次数屈指可数,并且这可数的部分里,还有水分。

    最后,天都快亮了,她拽着魏长煦的袖口死活不撒手,“再下一盘,就最后一盘!”

    绿萝也是醉了,没想到小姐粘起人来,是这个样子的! 更没想到,主子那么冷的气质,她竟一点儿都不害怕。

    窗外的雨从瓢泼之势到渐渐变小,最后已经停了。屋檐滴滴答答的落水声贯穿了整个房间。

    唐暖举着白子思索良久,就快落下时,听魏长煦说道:“三天后,唐峰回来。”

    唐峰?唐柔的龙凤胎哥哥?

    相传,唐延平跟大夫人刚刚婚娶时,生活十分幸福,并且唐延平的丞相之位,还是大夫人的父亲刘阁老争取来的。

    不过当时,唐府的老夫人盼孙心切,跟媳妇刘氏的关系并不像现在这样好。

    新婚两年后,刘氏的肚子仍旧没有动静,唐延平被老夫人催的再也坐不住了,无奈之下,收了开朝大将周将军家的庶女周氏为妾。

    周氏入府不到半年,肚子就有了动静,更是在数月后产下了龙凤胎——唐峰和唐柔。而周氏降生之时,刘氏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

    因此,府中老早就有个说法,说刘氏肚子里的唐暖,实则是龙凤胎兄妹俩招来的。

    不管如何,接连的婴孩呱呱坠地。

    丞相府看似生机勃勃,实则暗潮汹涌,风波不断。

    几年的时间,中馈之权从大夫人这里辗转到了刘氏手中,唐延平也因一而再再而三的误会逐渐厌恶大夫人,夫妻俩感情破裂,刘氏得逞。

    而唐峰,可以说是唐延平心中分量极重的存在,担负着丞相府的未来。

    一年前,他离开京都四处游学,此番回来,该是要抓住入朝为官的契机了。

    慢慢将白子落下,唐暖慎重看了眼魏长煦,“合着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告诉我这个?”

    “唐峰这一年的时间里,看似游览四方,玩玩闹闹,实则暗中帮太子做了不少的事情。可以说他现在已经成为太子的暗桩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所以呢?”

    “你对府上二姨娘和唐柔做了那么多事……”

    啪一声脆响,唐暖的白子稳稳当当落在了要位,她高兴的窜起来,“赢了赢了!我赢啦!这盘绝对不是你让着我,是我凭真本事赢的!”

    “我可以走了。”

    “多谢景王殿下专门来提醒我,这情谊心领了,并且会做好准备。但是!你为什么这么好心帮我?还有,私宅的那次,二姨娘院子里那次,咱们的相遇都不像是偶然,你是不是该解释解释呢?”这是她一直好奇的问题。

    他却保持着一贯的作风,“总之是有原因的,以后你会知道。”

    “切,又是这句烂到俗的台词!不过我听说你对其他女人一向没兴趣,难不成真的被我说中?你对我……”

    他恢复冷毅,双眸暗沉,“我眼光没有那么差。”

    “承认又何妨?我不会嫌弃你的,先别急着走,请你吃好吃的。”

    利用少许冰块,唐暖将水果搅成碎泥和小块,加上牛乳稍加修饰,一瓶冰冰爽爽的甜品饮料就做成了。

    配上芙蓉酥和其他糕点,唐暖吃的十分满足。

    魏长煦并没跟她客气,吃了一点儿才离开,但这味道却像永久保存在他的味蕾里一般,再也忘不掉了。

    他走后,唐暖辗转反侧,终究没弄明白,他到底干什么来了。更奇怪的是,他短时间内一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这到底怎么解释?

    宴会的事情也算是因祸得福,从此唐延平再没跟唐暖提过“婚事”二字,这对于普通的大家小姐来说或许该忧虑一二,但在唐暖看来,简直比中彩票还值得庆祝。

    相反,二姨娘母女差点儿愁白了头,经她们这么一闹,丞相基本上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了,足足半月,唐延平都没再踏足翠柳苑一步,甚至在老夫人处看到她们都是淡淡的。

    娘俩一天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头都懒得抬了。

    于是乎,唐柔便将自己和娘亲所受之罪,全部加在唐暖的身上。恨不能立刻就报了血仇。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此事急不得,在你父亲对咱们改变态度之前,万万不可轻举妄动。唐暖已非往日的唐暖了,这丫头现在鬼机灵的很,你稍有动作,她都会想在前头,所以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能轻易出手!你到底听到没有啊?”

    唐柔抻着脸,“女儿,听到了。可是女儿想不通,咱们难道就这么看着唐暖和大夫人逍遥?这几日,仗着皇后娘娘的赏赐,她们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那算什么赏赐?打一个巴掌,给个甜枣?若她跟太子还有婚约在,倒是值得让我忌惮,现在嘛……一个被皇家退过婚的人,谁还敢要?虽说她跟太子的婚约在公布前并没摆到明面上,但这跟摆明也没什么区别了。以后只怕,唐暖要孤独终老,老死闺中了,这样的人在你父亲面前连颗棋子都算不上,你有何必如此忌惮?”

    “既然连颗棋子都算不上,那咱们碾死她还不比碾死蚂蚁更容易?娘亲,您就快快想想办法,把她解决掉算了,女儿每次见到她,都能想起宴会那天的事情,真是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要跟你说多少遍才明白?沉住气沉住气!你现在的样子,跟我年轻时差太远了!总之,这几日不许乱动,明白吗?”

    唐柔不干不脆的应了声,心里却不是那么想的。

    七日后的午后

    唐暖坐在安宁苑的榆树下乘凉,忽然有大小姐房中的丫头来传话:说大小姐有事儿,让她过去一趟。

    “有事儿麻烦我,不是该到亲自登门安宁苑吗?”让我过去是怎么个意思?“午后人最是犯困,我先睡一会儿,若大姐那边不急,醒了我再过去。”

    唐暖伸了个懒腰,旁若无人的躺在凉榻上,临闭眼前,还瞄了下院门口。

    那里,一个丫头正故作认真的扫地,目光时不时瞟向这边。这丫头正是上次家宴出面指正大夫人的那个。

    唐暖勾唇,彻底闭上双眼,安宁苑不干不净的人,是时候该处理掉了。

    她这一睡就是半个多时辰,睡得挺香,还做了个梦。

    殊不知,这断期间里,险些出了大事儿。
正文 第18章 一只毒蛇引发的笑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8章 一只毒蛇引发的笑话

    小半个时辰后,唐暖醒过来,见院子里的丫头们全都劫后余生的站在那里,还眼泪汪汪。

    站最前边的是冬竹和绿萝。她们身旁,一个细密的篓子,里面发出嘶嘶的声响。

    问了后才知道,原来睡觉的这段期间,一条周身镶着金环的长蛇差点儿袭击了她。

    大夏天的,蛇虫鼠蚁的确很多,但这种蛇唐暖认识——金环蛇,剧毒。

    丞相府里的植物和环境应该并不适合它生存,这样看来,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小姐,奴婢这就把蛇砍死,丢掉。”绿萝利剑出鞘,说话间就要动手。

    “真是个急脾气,我虽然不喜欢蛇,但也不能这么残暴的对它吧~”

    丫头们点头,都觉得小姐说的很有道理。

    这时,就听唐暖补充道,“那个……杀的时候注意一点,胆留着我有用,肉呢你就看着留下一点好了,晚上好做蛇羹。”

    蛇羹?丫头们汗。

    起初,还以为自家小姐在说笑,后来,冬竹亲手端着,并跟随唐暖走在安雅苑的路上时,大家才知道,这是真的。

    *

    唐柔细指摇着薄扇,坐在窗台旁看景致,其实心里并不平静。

    当唐暖的身影出现在视野范围内时,就更不平静了。

    午后让丫头过去送信,确切目的是送毒蛇,这只是简单的伎俩,而且明目张胆的派丫头过去,并不明智。

    但她就是要这样做,如此一来,唐暖将事情捅到父亲那里,她会让唐暖看看父亲到底会支持谁。相府到底是谁的天下!

    于是,整个下午,她都在伸长脖子等着安宁苑的消息,期盼着有人小跑过来传话:二小姐中蛇毒了。最好再附带上“不治身亡”几个字。

    再不济,唐暖急了去状告父亲,父亲也会站在自己这边,这点唐柔百分百确信。

    诸多可能性中,她唯独没想到的是唐暖会找上门来。

    “大姐,看我给你送什么来了?”

    “什么啊?”唐柔笑得有点儿心虚。

    当冬竹掀开盛蛇羹的瓷盖时,唐柔脸都绿了,就差没“妈呀”一声叫出来。

    唐暖憋着笑诧异道,“怎么?我听安宁苑洒扫的丫头说,大姐最喜欢吃蛇羹了。难道我听错了?”

    “洒扫的丫头?”

    “是啊,就是上次家宴时站出来说话的丫头。平时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眼神儿倒是很好,今儿午后若非她及时发现,恐怕我就毒蛇咬死了呢。不过这蛇羹味道真的极好,大姐你尝一口。”

    她亲自舀出来一勺,“这蛇还挺好看的,可惜了,不然真想留下当宠物养呢!”不巧,上面工工整整的放着蛇头,皮都已经被剥光了,光有几块肉飘飘浮浮的贴在骨头上。

    唐柔忍到了极限,嗷一声将罐子打翻,杯盘碎了满地。

    “发生什么事了?”一道男声从门口传来。

    应声看去,是个锦衣华冠的少年,不用猜也知道,来人正是二姨娘的儿子,唐柔的龙凤胎哥哥,唐峰。

    但唐暖没想到的是,唐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太子。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唐柔给太子殿下请安。”一扫惊讶之色,唐柔瞬间变身大家闺秀。

    太子面上仍旧是和暖的笑:“免礼,大小姐太客气了。原来二小姐也在。”

    唐暖虚福了一礼,“太子殿下,大哥。”

    “嗯,一年不见,你们长大了不少,不过,这满地的碎肉,是怎么回事?”唐峰说道。

    “没什么的,妹妹得了一碗味道极佳的蛇羹,特意拿来跟我分享。可惜我吃不惯,所以一不小心打翻了。”

    “蛇羹”唐峰眼底藏了几分不悦,“二妹,你不知道柔儿最害怕蛇吗?还拿蛇羹来给她吃,是好心,还是有意?”

    唐暖微微一笑,“大哥想多了,我不过午后乘凉的时候,在院子里抓到了一只毒蛇,想着大姐前几日身子欠佳,吃些蛇羹可以补补。其余的,我还真不了解,可能从小跟大姐的接触就不多,其实我们俩并不熟。”

    换言之,你说的那些习惯啥的,我也没必要知道。

    太子侍从噗嗤笑出了声,太子冷冷瞄了他一眼,转而也没忍住笑。

    唐柔都快吐血了,自家人关起门来斗斗嘴也就罢了,太子还在这儿呢。

    唐峰气得发怒,“真是巧言善辩!”

    “大哥和大姐多日不见,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妹妹就不打扰了,告辞。”

    路过魏安远的时候,她微微点了下头,却只是礼貌性的而已。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擦肩就走过了。

    ……走了正好。唐柔端庄的给太子斟茶,正要招呼贵客,魏安远却道,“二小姐说的没错,你们兄妹慢慢聊,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唐兄,待会儿在相爷的书房见。”

    半晌,唐峰说道,“人都走远了,还看什么呢?”

    “大哥,你都看到了,我跟娘在府中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近几天娘都在唉声叹气,她在父亲面前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而我……”

    “那丫头前脚刚走,殿下就迫不及待的追出去,想必是有原因的,皇后娘娘宴会一事我听说了,不管怎样,总要让太子殿下跟她有个了结。”

    “了结?真的是这样吗?”

    记忆中妹妹一向清新脱俗,自信不凡,才一年不见,怎么成了这样?

    “一个没地位嫡母生出来的丫头,能上得了多大的台面?既然妹妹讨厌她觉得碍眼,我帮你处置了便是。”

    “真的吗?谢谢大哥!”

    *

    走出安雅苑许久,唐暖紧着加快脚步,还是被太子追上了。

    他超前一步截住了她的去路,一把拽住肩膀,“二小姐走的如此之快,就这么怕面对我?”

    “殿下聪明过人,咱们俩,一个是被退婚者,一个是退婚者,您认为方便站在一起说话吗?”

    “真看不出来,二小姐对退婚一事竟如此计较,不过,你这脸恢复还真是快。”

    “不快了,已经七天了。殿下有什么话请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被她的疏离刺痛,太子眉头一皱,目光骤然变冷,“为了桩婚事,不惜伤了脸欺骗皇家,若此事被他人翻出来,可是欺君的大罪。二小姐觉得,值得吗?”

    “既然太子爷都知道,那今儿就索性说清楚,我从来不稀罕当什么太子妃,更没有奢望能够坐上更高的位置。至于欺君……您大可以把事情翻出来,到时候我也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但您的颜面又往哪儿搁呢?”

    太子大笑,“唐暖,你以为一个小小的相府嫡女,重要到能够左右自己的人生?”

    “至少我可以想办法甩开我不喜欢的。”

    他不受控制的捏住唐暖下颌,“你就那么确定,我是那个‘不喜欢的’?”

    “太子说笑了,我一个小小相府嫡女的感受,有那么重要吗?”

    “唐峰说的没错,你还真是伶牙俐齿。”
正文 第19章 乞讨之乱(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9章 乞讨之乱(上)

    回到安宁苑,绿萝眼尖,一下就瞧出来不对,“小姐,您的下颌怎么了?这样红?”并且很明显,就是两根手指印。

    唐暖摆了摆手,“给我倒杯水。”

    她长舒了口气坐在椅子上,咕咚咕咚就把一大杯的水都喝光了。

    缓缓的闭上眼,开始思索自己刚刚说的话。

    这么早就跟太子划清界限,实为不明智之举,但她就是爱憎分明的人:厌恶的,共存一分钟都觉得难受;喜欢的,谁说一个字都不行。

    这么做虽树敌会多,但不至于每天披着虚伪的面具。

    太子前生是如何对原主的!灭她母族,害她亲友,杀尽她在乎的人。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可曾计较过两人的过往?他可曾盘算过,原主为他付出的代价。

    如此多看一眼都让人发呕的人,还让她重演历史悲剧,跟他结婚生猴子?

    放他娘的狗屁!

    之后的几天,过得很平静,唐柔再没有隔三差五的派人来捣乱。院子里也没再出现过危险的东西。

    唐暖每日早都会给老夫人问安,陪着她说话,逗乐,转而到大夫人的院子,之后才会回到安宁苑做自己的事情。

    这日傍晚,天空依稀点缀着几颗璀璨的星,在月辉的凸显下,仍那么耀眼。

    唐暖不由自主的被美景吸引,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冬竹跑的气儿都喘不匀了,“小姐,外院的那个丫头,那个丫头死了……”等了半天都没见主子有反应,“您怎么不惊讶啊?”好像早就料到了一样。

    “怎么死的?”唐暖平淡的问道。

    “三天前感染了风寒,同时还上吐下泻的,本想着歇息一下就没事儿了,但就在刚刚,她咽气儿了。”

    “府里丫头没了都怎么个处置法,你通知管家收拾了吧。”

    “可是小姐,您不会真的早就知道了吧?”

    一抹浅笑从她脸际划过,“你说呢?”

    这事儿十成是唐柔干的,蠢笨到这种地步的人除了她没别个。

    那天唐暖明里暗里就说了几句话,她竟就心虚的杀掉了自己的暗桩。跟着这样的主子,那丫头也是够倒霉。

    “总之,以后你跟绿萝都要多些心眼,我不希望安宁苑再出现第二个这样的丫头。”

    “是,小姐。”

    *

    农历七月初七,北宣的乞巧节。

    这天,不论大户小姐,还是贫户女儿,都在为能够成为织女眷顾的巧手而努力——参加京都城里一年一度的乞巧大会,并希望在女红等方面博个头彩。

    初七一大早,唐暖没到自然醒就被冬竹愣生生拽了起来。

    “小姐,今儿有好多需要准备的,您不是还说要去乞巧大会吗?再不起来就赶不上了。”

    “太阳伯伯都没出被窝,你着急个什么劲儿啊!那个什么大会,我压根没兴趣,不去了。”换个姿势继续睡。

    “小姐,您牙根儿没兴趣,耳朵有兴趣吗?”绿萝出马,不断的冲着她耳内吹气,唐暖这才被逼的坐起来。

    去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唐峰和唐柔都在。

    唐暖刚迈进屋子,就听老夫人说道,“可以传饭了。”

    兄俩妹的表情跟吃了翔一样,合着他们等了半天,磨着嘴皮子陪聊天儿,就是为了等唐暖来,一起用饭?

    “大哥和大姐都在。”

    “是啊,今天是乞巧,吃了饭妹妹要不要出门去逛逛?咱们可好久没有一起出门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唐暖笑着:“不巧,我还有点事,就不陪大姐了。”

    “是吗?那便算了。”

    这么轻易就放弃?不像她的风格。唐暖莫名诡异,听老夫人道:“对未出阁的女儿来说,什么事能比乞巧重要啊?”

    她分明看到了唐柔嘴角的笑,合着这家伙目的在这儿。

    老夫人开口,唐暖不得不从。

    到门口的时候,马车都已经备好了,不过不是一辆,而是两辆。

    马车前,唐柔有些不好意思,“二妹,我刚刚突然听说,妙音阁里的头牌今日有场曲子,所以临时跟我表姐约好了,乞巧大会离咱们丞相府还是有点远的,稍后车夫会送你们过去,那就这么说定了哦,你好好赏玩。”

    笑呵呵的摆摆手,唐柔头也不回的上了她那辆马车。

    “小姐,奴婢总觉得,大小姐今天有点儿怪。”冬竹说。

    “岂止有点?没看她后槽牙都要笑出来了。”唐暖顿了顿,“妙音阁?是什么地方?”

    “就是京都最有名的乐坊,前些天刚来了个乐姬,无论琴技还是嗓音都十分了得。只是她每次露面都蒙着纱,十分神秘。所以,到现在都没几个人见过。”

    “小姐,大会咱们还去吗?”绿萝问。

    唐暖踩上小凳,“当然要去,她们最好下了什么高级一点的圈套,老娘可不是吃素的。”

    马车里,冬竹讲着往年乞巧节的热闹事,唐暖就一边听一边透过窗子看热闹。

    今天街上的人很多,其中女子占了大半,也不乏闲着无聊凑热闹的年轻男子。

    到达现场,马车停稳后,绿萝掀开帘子看了眼,转而吩咐车夫:换个地方停车。

    “姑娘,大会周边马车众多,能找到个位置都不错了,你不信咱们现在就挪地儿,待会儿这地方被人占了不说,倒找不到其他位置了。”

    绿萝不是没事瞎找事的人,唐暖意识到不对,“怎么了?”

    “奴婢扫了一眼,这周边大多是不学无术公子的马车,怕不太安全。”毕竟这犟嘴的车夫是唐柔一手安排的。

    “无妨,咱们下车看一眼就回去。你小心跟着我就是。”

    乞巧大会场面盛大,一人高的高台容得下百十号人,上面摆放着各色比赛工具,高台上硕大的“乞巧大会”字眼,十分吸引眼球,摆在正中间,阳光一照,还熠熠散发着光彩;高台下人头攒动,有的是支持者,有的纯属看热闹的。

    眼看吉时将至,参加大会的女子纷纷在高台下落座。

    绿萝打头阵,找了个最适合观看的位置,从始至终拉着唐暖的手,生怕她走丢一样,那紧张的模样,逗得唐暖咯咯直笑。

    她笑着笑着,突然不笑了。

    “小姐,您怎么了?”

    唐暖摇头,“没什么……”只是,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某个角落里注视着她。
正文 第20章 乞讨之乱(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0章 乞讨之乱(中)

    唐峰是先一步出的丞相府,他早早就到大会现场跟少爷们会面了。

    同行的人里有礼部尚书家的幺子孔令仁,长得有点儿粗糙,硕大的酒糟鼻贴在脸上。另一位则是谭将军家的二公子谭英。

    孔令仁摇着折扇,挑剔的扫了眼周围,啧啧两声:“京都适龄的女子当中,品貌相宜的真是越来越少了。你瞧瞧那个,简直就是个男人嘛,还有那边那个,脂粉涂得跟老太婆的后脚跟一样。”

    谭英哈哈大笑,“孔兄,你房中的丫头可一个比一个赛天仙,外面这些庸脂俗粉,哪里比得了。”

    “谭兄你就不懂了,女人,用惯了总是要烦闷的,我现在需要的是新鲜,刺激!”

    唐峰一直没言语,直到那辆熟悉的马车出现,他才勾了勾唇角,切入正题,“新鲜的不难找啊,孔兄近来可有听说妙音阁头牌云莹的事情?”

    “当然,只不过,我早前跟妙音阁闹过不愉快,也不知道他们背后的主子什么来头,竟然……哎,总之,从那以后便没再去过,好机会就这么错过了,说来也是遗憾。”他突然想起什么,“唐兄,你总不会见过云莹?快说说,她跟我房中的丫头可有一比?”

    唐峰不答只笑,吊足了对方胃口之后,手轻飘飘一指,“你瞧,人不就在那儿么。”

    只一眼,孔令仁就浑身发麻,眼神直愣,“这……天下间竟有如此貌美的……当真妙哉,妙哉!”话还没说完,就要往前冲。

    唐峰抓住他,“孔兄莫急,凡事都要慢慢来。”换言之,大庭广众之下你也不能随便啪啪啪呀,“这云莹身边可是有高手在的,轻易不好碰哦,你要想一亲芳泽,得先把她身边的人调走才是。”

    “唐兄英明,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

    乞巧大会的第一项

    女红赛,二十名参选女子登台,现场按照要求绣出作品,再由前辈女红大师做出评判,最终决出胜者。

    唐暖站在距离高台很近的位置,看那些女子们飞针走线,不一会儿的功夫,秀锦上便活灵活现的多了许多蝴蝶、牡丹。

    她看得正起劲儿,冬竹回来了,垂着脸满面愁容,“小姐,咱们的马车不见了。”

    主仆回到那里,果然见空空无影。

    “早就觉得那车夫有问题!小姐现在怎么办?”

    “冬竹你对城里熟,想办法就近找辆马车。”

    这里跟丞相府着实不近,走到家怕是天都要黑了。

    “小姐,要不要找殿下帮忙?”

    唐暖考虑了一会儿,“如果我们可以应付,我并不想麻烦他,如果今儿这番是唐柔安排的,那估计只是单纯为难我,但如果是唐峰安排的……”

    “小姐小心!”绿萝动作迅速,一个电步将唐暖拽到旁边,飞镖顺势落到了墙上。

    好险!

    “小姐,此地不宜久留。”

    唐暖突然想起,“这里跟魏长煦的私宅远吗?”

    “不远,奴婢带您过去。”

    俩人想到一块去了,至少要先找个避难之所才行。

    从大会到私宅有一条大路,还有一条小路,通常这种情况下,选择大路是安全的,但俩人走在大路却也没能幸免于难。

    不知怎么的,突然冒出一群人,对着周边的小贩开始打砸,绿萝为了保护唐暖跟那伙人起了冲突。更确切的说,他们就是故意找绿萝挑衅。

    而且,那伙人看似粗鲁,打起来水平当真不低,绿萝一个人跟三个男人周旋,很快就抽不开身了。

    而这时,唐暖只感觉眼前一黑,接下来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似乎是被装在了一个麻袋里,随后又上了一辆马车。晃晃悠悠了许久,吁……的一声方才停下。

    麻袋被掀开,强光直射入眼睛,唐暖眯了好久才适应,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男子的面孔。

    孔令仁摇着折扇,摆了个自以为帅气,其实很恶心的姿势,“云姑娘,想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他伸手,扶住了唐暖的下颌,慢慢上抬至四目相对。显然对她的姿容,十分满意。

    云姑娘?这个称呼还是第一次听。不过现在是什么情况?她竟然又被绑了?

    暗骂戏路老套,但基本可以肯定,今天不是唐柔安排的,二姨娘不会故伎重演,那么就只剩唐峰了。

    眼前这人虽不入流,但怎么着也该是个公子哥,那就好办了。

    只是,册子里面写过,原主前生乞巧节并没有发生什么。

    想想也是,从她跟太子的婚约偏离正轨之后,一切都开始改变了。

    一只手爬上她的肩膀,孔令仁用劲儿很大,直奔领口。

    哟呵?这就动手了?唐暖用力一挥,“要碰我不是不可以,但首先,也该搞清楚我的身份。”

    “身份?想不到云莹乐技一流,脑子也够聪明,想用身份来拖延时间?这荒郊野外的,你以为会有人来救你吗?”

    唐暖了然,原来如此,她勾了勾唇角,“云莹?就是那个妙音阁的头牌吗?似乎没听人说我跟她长得很像啊,公子确定不是受人蒙蔽了?”

    孔令仁皱眉,“管你是谁!本公子今天要定你了!”他猛扑上来,像一只饿狼般,不容人反抗。

    *

    绿萝疯了一样的在城中寻找,却像个无头苍蝇般毫无头绪,那波打砸的人说消失连个影子都找不到了,最后逼不得已,她只能来到景王府。

    书房

    魏长煦此前跟人叙话。绿萝到的时候,瞄到了他桌对面的茶杯,还冒着热气,叙话的人却不在了。

    若搁在以往,敢于打断主子谈话,贸然找到王府来,绿萝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被拖到哪里受罚了,竟还能安然的喘着气,多半因为出事的人是小姐吧?

    不过,主子一向待人冷淡,为什么单单对小姐不同呢?

    抛开心里杂乱的思绪,绿萝噗通跪下,“还请主子责罚,都是奴婢无用。”

    不同于跟唐暖一起时的状态,此时魏长煦通身冷毅,眸光如刀,“我最终从几百个人中挑出你,就是想听这些话的吗?出这样的纰漏,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阴冷的气压压下来,无息间,绿萝感觉身子都凉了,“奴婢……奴婢请主子救救小姐,若小姐能安然归来,奴婢愿以死谢罪。”
正文 第21章 乞巧之乱(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1章 乞巧之乱(下)

    景王出马,多大的事情也变得微不足道。

    不足半刻钟,几个当街闹事之人被绑成螃蟹,带到了王府书房。

    看到景王冷峻逼人的脸时,当场吓傻。不过困住个丫头罢了,怎么竟惊动到王爷?

    “你们几个听好了,丞相府二小姐是本王想保护的人,以后但凡跟她作对的,都是在跟本王作对。”

    “是……殿下”

    “小的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人现在何处?”魏长煦头也不抬的说道。

    “这……小的们……”

    “嗯?”他冷眸扫过,手指轻轻一抬,虎英会意,从离他最近的男子下手,筋骨尽断。

    嗷嗷的惨叫声弥漫着整个书房,其余几个人瑟缩着,瞳孔放大数倍。

    “没杀你们,不是本王仁慈,而是怕脏了书房,但本王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拳头捏的咯吱作响,看看下面人的反应,魏长煦冷声道,“不肯说就算了,虎英!记得‘处理干净’,烧成渣,丢花园里当肥料。”

    虎英暗笑,如果吓唬人的本领弄个排行榜,自家主子当之无愧的头牌。

    小贼们吓得屁滚尿流,“殿下饶命啊,人在哪里小的们着实不知。只知道今日的事情是受相府长子所托,跟他一起的还有礼部尚书家的孔大鼻子和谭将军家的谭英。”

    “吩咐下去,按照京都的五个区域散开去找。”

    虎英看着几个三魂没了七魄的男子,“主子,他们怎么处置?”

    “说实话的,废了武功留条命,其余的……”

    他没有说下去,那就是说,按照老规矩,“花园里的确好久没肥料了。”

    不久,唐暖的所在之地就锁定了。

    *

    孔令仁一个大男人,使蛮力,唐暖必定抵抗不住,电光火石之间,她大吼道,“相府嫡女唐暖在此,还敢造次?”

    “你说什么?!”孔令仁立刻收住了动作,“这不可能!”

    “唐暖,丞相府嫡女,阁老府的外孙女,前段时间,皇后娘娘本要在宴会上宣布此人跟太子婚约的,却离奇般不了了之了。事后,丞相府收到了大批金银,于是坊间有传:说唐暖这个嫡女,是被退婚了。”

    “这些,能证明什么?”

    “不才,鄙人正是唐暖,半月前才刚被皇族退婚,眼下正愁嫁不出去,若公子想收我,我乐不得,只是公子得考虑考虑,今儿的种种是何人促成,此人又是什么目的,为什么隐瞒我的真实身份,又为什么给你创造机会?换句话说,谁有胆力敢接受太子不要的女人?此人用心不良,可是将公子你往火坑里推啊!”

    盯紧了对方的眉心,唐暖深呼口气,为今之计,争取时间是上策。

    孔令仁不淡定了,也终于安静下来,目视着前方沉思:科举马上要开始,每年这时候都是官家富贵安排后辈入朝的绝佳机会,也是父亲这个礼部尚书大肆敛财的绝好时机。

    偏偏近几天丞相提出要推举一些新人,此计若成,占用了名额,父亲还如何赚钱呢?

    若这个时候自己真的把唐暖娶了,还不立刻成为满朝焦点?更何况相府嫡女不受宠是公认的,这亲家结跟不结也没区别……

    他越想越是心惊。

    “让你把马车行到此处的也是唐峰吧?”唐暖趁机说道。

    “你……你知道是他?”

    “我这个大哥呢,整天闲的五脊六兽,好好朝堂大事不去想,跑来干涉后宅的小事,别愣着了,想想辙吧。他既然安排了前段,就一定还有后招。”

    “什么?”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耍了,孔令仁一脸懵比。

    对人的长相唐暖很少有偏见,可今天,孔令仁的酒糟鼻做到了。

    她移开目光,“长点脑子吧,以后碰上唐峰这种人,多安几个心眼。”语毕,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是不是有声音?”

    孔令仁跳下马车,趴在地上听,脸色变得分外难看,“有人来了,人数还不少。”

    “去那边躲躲。”唐暖指了指一旁的小树林。

    不多时,几十名衙役冲上断崖,手持武器,直奔崖边上的马车。

    这架势,哪是来寻人的?分明是来杀人的。

    孔令仁眯着眼睛,“看着像京兆府的人,他们怎么会?”

    “一定又是我大哥,估计早撺掇我父亲去京兆府报案了,随意拈个由头:我在乞巧大会遭遇了不测,或者有人看到我被某某家的公子劫上车之类……”

    “某某家的公子?”

    “就是你喽,我说什么来着?珍爱生命,远离唐峰。”

    “那现在怎么办?”

    “车上找不到人,他们就会来小树林,等着束手就擒吧。”

    “你不能这样啊,总该想想办法。”

    见他急的心惊胆战一脑门子汗,唐暖就呵呵笑,举起一把野草,“把这个吃了。”

    “这是什么?”

    “毒草,吃了之后会全身发绿,保证连你妈都不认识你。”

    “妈?”

    “哎~”

    孔大鼻子压根不知道被占了便宜,“这也算办法?”

    唐暖挑眉,“是啊……那你吃不吃呢?”

    小树林的树木并不壮实,那群人只要冲进来,他们两个没跑。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回城之后的事情。

    咬了咬牙,孔令仁将毒草塞进了嘴里,“我吃完了,那你呢?”

    “我有说过要吃吗?他们就算抓到我也没什么啊,来这里玩都不行吗?”

    “你?你在耍我?”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想说一句:大兄弟,姐的套路深着呢!“放心我保证,你会没事的。”

    说话间,衙役已经注意到这里,三五成群的拎着武器逼近。

    “你到底有什么办法?说出来总让我放心一下啊!”

    “不是不告诉你,我是怕说了,你更担心。”

    距离他们最近的时候,只差几米。

    然而也正是这个时候,树林外有了动静。

    一群黑衣人的出现引起了京兆府衙役们的注意,他们纷纷跑下树林,不知怎么就打了起来,刀剑相碰的清脆响声贯穿四周,唐暖双手托腮蹲在地上,笑得灿烂,小声嘀咕,“来的还不算晚。”

    这时身后传来声音,低沉,略冷,“照你看,我该什么时候来?”
正文 第22章 妙音阁是你的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2章 妙音阁是你的吧?

    唐暖应声回头,看到景王如临风玉树,表情淡定得很。

    “好久不见魏长煦,来的刚刚好,绿萝呢?”

    “小姐您没事儿吧?”绿萝才跟上来。

    唐暖摇头微笑,“树林外的麻烦要多久?我蹲太久腿都有点麻了,忘记介绍,这位是礼部尚书家孔公子,我的朋友!”

    哪家的女子能够狡猾调皮到跟绑了自己的人做朋友?

    魏长煦眨了眨眼,颇为无奈。

    再说当事者孔令仁,这会儿已然招架不住,尤其见到景王后,冒着冷汗暗自庆幸:幸亏没对唐暖动手,否则这会儿小命都没了。

    谁能想到相府嫡女竟有景王在背后撑腰?这到底是什么错综复杂的关系?早知如此次,他看都不会看唐暖一眼,色.心都不敢起啊!

    面前这位是谁?有着阎王之称的景王殿下!皇上最宠爱的侄子,宠爱程度甚至远超太子。

    ‘魏……长……煦’,孔令仁确定没听错,唐暖竟然直呼景王的名讳?她究竟是什么存在?放眼整个北宣,能够有此尊荣的恐怕就当今皇上了。

    想着想着,他汗毛孔都竖了起来。

    “孔公子,你抖什么?是在怕他吗?”

    “景王……殿下是征战沙场的一品将军,我这是敬佩,敬佩。”

    “哦?那借一步来‘敬佩’好了。”魏长煦双眼微弯,笑容和暖,这笑容看在别人眼里却瘆人得很。

    目送着孔令仁海绵一样的腿软走法,唐暖忍俊不禁,“绿萝,你们主子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只怕这世上唯一不怕殿下的人,就是您和皇上了。”

    孔令仁被尚书府侍从带走的时候,脸真的变成了绿色,不是夸张说法,而是那野草起的作用。

    看着自己的试毒成果,唐暖得意坏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记得,回去用巴豆解毒,顶多再绿个两天便可恢复。事后再找大夫调一调肠胃,祝你早日康复。”

    孔令仁很想哭,他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今儿碰上这俩人物!心理和身体的双摧残啊!

    *

    一路回丞相府,魏长煦都没怎么说话。绿萝愁云惨雾,对救人过程,他们抖只字不提。

    “还有多久到家?”唐暖百无聊赖的摸索着马车的窗帘。

    “大概小半刻钟。”绿萝说。

    唐暖摸着咕噜叫的肚子,“我饿了,这附近有没有好吃的?”

    “奴婢还以为您会第一时间回相府报仇……”却没想,小姐这会还不忘了吃。

    “去妙音阁。”声音是从魏长煦口中传出来的。

    绿萝吓了一跳,这是要去摆饭?忙应道,“是,主子!”

    妙音阁紧邻护城河边,是北宣京都一等一的乐坊。因乐姬的技术一流,所以实力上成功碾压其他乐坊。也因此树敌无数,但不知为何,就算出再大的事,过几天这里又会恢复平静。

    坊间有传:妙音阁背后是有大人物支持的。

    此处占地面积不小,分前院和后院两部分。绿萝指引着大家走到后门,这里是直通后院的。

    轻敲了三下门,很快有人应声,“听乐的客人吗?请走正门。”

    “是我。”

    很快,门就开了。

    一通体红裙的豆蔻少女站在门内,“绿萝姐怎么有空来?”话刚说完看到魏长煦,少女忙收了笑容,恭敬道,“主子,奴婢等不知您要来,还未来得及准备。”

    “无妨。”魏长煦淡淡的说道。

    “按照殿下喜欢的随意弄几道小菜即可,小姐您想吃什么?”

    唐暖想了想,“随意。”

    小亭子里格外幽静,伴着湖里的蝉鸣,感觉非同一般。

    绿裙少女名叫寇儿,是个活泼灵动姑娘,唐暖感觉得到她对魏长煦的敬畏,若非有他在,恐怕这姑娘早就跟自己聊开了。

    将饭菜都端上来后,寇儿静静的退到一边跟绿萝说话。

    看得出来,她是训练有素。而且,自他们来,这硕大的后院竟一个多余的人影都没有,可见是有人故意安排,怕扰了他们的清净。

    唐暖突然想到什么,她凑近了魏长煦,“这妙音阁,是你的吧?”

    他依旧装作没听见,动手把酒杯填满,“今天的事情打算怎么收场?”

    装糊涂?谁不会啊!她故作姿态,“这酒味道不错,给我也尝尝?”

    他举着酒壶不动弹,显然在等她的回答。

    她扫兴的收回酒杯,“总要让人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啊,待会儿回府定有一场恶战。你得给我加油鼓劲儿,一杯,就一杯。”

    魏长煦撤回酒壶,“既然有硬仗,还是保持清醒为好。酒,实在馋的不行,就看着我喝好了。”

    什么鬼?唐暖的表情生无可恋,到嘴边的酒可不能飞了,她绕过桌面去抢,可惜他身材高大,稍一抬手边都沾不到。

    她只能上蹿下跳的去夺,刚两下就崴脚了,还是他用胳膊撑住,才免得一跤。

    唐暖趁机勇夺酒壶,“被骗到了吧?到底陪不陪我喝酒?”

    “一杯。”这已经是让步了。

    “好。”乐呵呵的回到座位,这才注意到亭子旁竟多了个人。

    女子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外罩了薄薄的纱,更衬得她如仙子般,气质不凡。

    见唐暖看她,女子含笑行了个礼,扫去蒙在脸上的尴尬和不自然,“主子,唐小姐,云莹打扰了。”

    她面上虽平静,实际却被唐暖的美貌惊着了,若她的美能够用词来形容,那么唐暖的美,没有什么词能够描绘。

    “你就是云大师?久仰大名,一起来坐啊。”

    云莹不自然的看向魏长煦,见他点头了才敢动作,“唐小姐过谦了,云莹还堪不上‘大师’一称。”

    个顶个对魏长煦毕恭毕敬,还口口声声唤他“主子”,正应了唐暖的猜测。

    晚饭吃得很开心,唐暖了解了古代乐器。小试牛刀的弹了几下琵琶,已经将她二十多年来的毕生所学全都发挥尽了。

    觥筹间,云莹显然很意外,她深觉唐小姐身上似有种特殊的魔力,跟她一起,总能让人不自觉扬起嘴角。难怪主子待她不同。

    趁着唐暖去净手,魏长煦轻抿了一口酒杯,沉下脸,冷然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正文 第23章 对我而言,你是钥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3章 对我而言,你是钥匙

    云莹突然紧张起来,“回主子,都已安排妥当。”

    “嗯,绿萝从今往后就留在这里,她以后不会再回王府了。”

    听到主子的处置,绿萝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多谢主子。”

    她从八岁开始就进了死士训练营,这么些年生死伤残早都见怪不怪。培养他们的人目的只有一个,制造杀人机器。

    后来,是主子救了他们给他们饭吃,把他们当人看。

    所以,主子说什么,她都会服从。

    只是可惜了,她很喜欢小姐,却不能继续陪在小姐身边。

    凉亭背面,唐暖静静的站着,“为什么?”显然,对话她听到了。

    绿萝眼角突然湿润,“小姐,您不要问了,今日之事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愿受惩罚。”

    “打住!你先别说话。”她大跨步冲到魏长煦面前,“所以,绿萝这个人,你不打算要了,我说的对吗?”

    他冷声,“是。”

    “她是死是活,都不归你管了?”

    “没错。”

    “唐小姐有所不知,跟在主子身边的人,有些错误是不能犯的,今日绿萝实在……”云莹解释道。

    唐暖点头,“那正好,送给我好了,与其让她整天干粗活来受惩罚,我认为吸取教训下次不犯才是要紧的,殿下你说呢?”

    “唐小姐,主子的决定,一向……”云莹本想打个圆场,却不想中途听到了景王的声音,“好。”

    好?什么意思?好什么啊?唐暖挑眉,“你答应了?绿萝以后是我的人了?”

    魏长煦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打算回答。

    丫头喜出望外,眼泪都挂在了眼角,“奴婢多谢主子,多谢小姐!”

    云莹整个傻在那里。

    唐暖凝眉,转而一想,不对啊!

    她凑到魏长煦身边,压低声音,“你能演得更假一点儿吗?”这明明就是故意找绿萝的茬,把丫头让给她啊。

    他眼角微勾,转过头跟她四目相对,“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谁说我要反悔?这么好的丫头,我反悔做什么?你不要后悔才是。”回到座位上,自顾自斟满酒,唐暖越看对面的人越觉得不对。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老套的问题,再次问出了口。本没抱希望他会回答,但意外的得到了答案。

    “因为……对于我来说,你是一把钥匙。”

    钥匙?唐暖顿时想到了大头小身材“是在说我脑袋大吗?”

    再深问,已没有答案。

    不多会儿,魏长煦面前已摆了四五壶酒。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将酒换成了水。因为离开的时候竟发现,那些酒对他完全不起作用。

    他才是真正的“千杯不醉”,相比之下,某人的酒品实在堪忧,还好她知道有重要的事情做,并没有贪杯。

    浓浓的夜色,月光如芒洒下,皎洁却不刺眼。

    唐暖单手托腮坐在马车里,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魏长煦。他正安静的坐在那里,专注看向一个地方,眼神疏忽变冷,转而又恢复如常,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陷入沉思的样子,让共处的人有种待在冰窖的感觉。看得出来,今晚他的心情并不好。

    既跟太子是死对头,如此说来,看着太子婚事吹了他的确该高兴。可除此之外,唐暖再想不到她对他还有什么别的用处。

    竟用“钥匙”来形容她,她真的重要到如此地步吗?

    越想越是想不通。

    这时车夫吁……的一声,丞相府到了,唐暖瞬间从思绪中抽离。

    目送着她下了马车,魏长煦却没有离开的意思。马车就停在台阶下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里面是空的。

    绿萝叫了几声门,吱呀一声大门敞开。

    一群人走出来,唐暖差点以为相府作为公共厕所,对外.开放了。

    仰视着上方的一众人等,她微微一笑,“暖儿从来不知自己竟重要到,需要父亲和大哥、大姐、姨娘亲自迎接的地步。”

    台阶上,唐延平俯瞰下去,架势仿佛大罗宝殿俯瞰众生的雕像,威严且不可冒犯。

    对比之下,唐暖就像个罪人。

    “你还知道回来?唐府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二姨娘眼睛眯起危险的弧度,口中却道,“老爷,今日之事本不该怪暖儿,此事妾身也有责任。”

    “是啊父亲,女儿做的也不好,该带着二妹一起去妙音阁的。若是如此,她就不会出事儿了。”

    出事儿?唐暖眨了眨眼睛,提起裙摆就要上台阶。

    “等等!”唐峰伸出手,“二妹,没看到父亲在生气吗?事情还没说清之前,你就在那儿站着吧。”

    看这架势,是让她永远也不要上台阶了。这明显要轰出家门啊!

    唐暖放下裙摆,傲然扬了扬头,“大哥且说说,妹妹需要说清楚什么?”

    “二妹,都这时候了还如此狂妄,老夫人因为你的事情一病不起,父亲也是焦头烂额,都闹到京兆府了,你还不认账吗?”

    “老夫人病了?她怎么样?”情急之下要进门,却被冲下来的唐柔拉住了,“妹妹,老夫人自有人照顾,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大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唐柔一副委屈交加的模样,“二妹,都这时候就不要装了,若非京兆府的人找上门来,父亲和我们都还被蒙在鼓里,你怎么能假借去乞巧大会的名义,跟人偷偷跑到断崖上私会?”

    “唐柔!”她差点张口:脑子里灌汽油了吗?满嘴喷尾气!

    想想换了个词,“理由都不想一想,上次的教训忘了吗?”唐暖继续说,“姨娘,说话要讲证据。数日前你们曾说过同样的话,后来呢?若今儿要故伎重演,也得先想想后果才行。”

    “话我的确说过,但私奔这事儿,原来你未必会做,现在却不一定,刚刚被太子退了婚,以后嫁人都成问题,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依京兆府人的描述,断崖上的马车正是你出府时坐的,且他们的人一到,立马就被一群黑衣人围攻,若非你跟男子有不轨的行为,怎么会痛下杀手,不给京兆府的衙役们留活路?这会儿全家人都在,你倒是说说,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正文 第24章 半路杀出个撑腰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4章 半路杀出个撑腰的

    “京兆府的人?呵呵,好,我倒是想问问,京兆府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断崖上?”

    唐柔压住怒火,“看来妹妹是怪我多管闲事了?从妙音阁出来,刚好碰见你的丫头冬竹,她说你连同马车一起失踪了。所以我才跑到京兆府去报案。打扰了妹妹的好事,姐姐实在抱歉,只是我很好奇,这个男人究竟何许人物,能让妹妹置太子的婚约于不顾,故意毁掉皇后娘娘的宴会,害我当众出丑,害我们整个丞相府,沦为别人的笑柄?!”

    唐峰居高临下的看着在他眼中蝼蚁般的唐暖,心中冷哼:贱丫头,这本该是你的下场,不过来的迟些罢了。

    听唐柔说完近来的事情,唐峰就决定,要用同样的戏码来整唐暖——绑架、诬陷其私会。

    他就是要这样恶心死她,让她知道,自己有多蠢多笨。

    他更要告诉她,将军府的后人,不是那么好惹的。上一次你不是说私奔没证据吗?我那这次,就把证据凑齐了。

    一个个的嘴脸尽收眼底,唐暖长舒口气,突然意识到什么,她仔仔细细将台阶上的脸看过几遍,却都没见刘氏的脸,“母亲呢?”

    二姨娘掏出手绢擦了擦嘴角,“在你的事情没有定论之前,还是别想见到她了。”

    唐暖双拳攥紧,感觉比吃了苍蝇还恶心。早想过今日回来必有场硬仗,却没想他们会卑鄙到拿老夫人和大夫人作要挟。

    一阵剑离剑鞘的声音刺耳的响彻周围,绿萝气得手都在发抖,“小姐,您下令吧。”

    唐暖按住她的手臂,“我自有办法。”

    “说啊,怎么不说了?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二妹,不要傻了,冒着跟家族决裂的危险保护一个人,值得吗?只要说出他的名字,没准儿父亲有解决的办法呢。”

    唐柔抑制不住心里的雀跃,只要“孔令仁”三个字从唐暖的口中蹦出,她敢保证父亲立马能把唐暖杀了。

    就在二姨娘母子几人等着好戏登场时,唐延平气不能已,“来人啊!把这个不孝女……”

    “慢着!”一道清亮的男声缓缓入耳,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唐暖身后的马车帘子一掀,颀长英挺的身形闯入了视野。

    魏长煦穿的是一件墨蓝色长衫,更衬得神秘、威严。他走下马车,到唐暖身边,深邃的眸子眯成了危险的弧度,“丞相大人,好久不见。”声音低沉,仿佛把人拽入了深水寒潭。

    在场的人都呆了,尤其二姨娘母子,好好的,景王怎么掺和进来?

    唐延平也是一愣,“景王殿下,大晚上的您怎么来了……”后一反应不对劲儿,魏长煦是从女儿的马车上下来的,这怎么会?

    此时,魏长煦突然抓住唐暖的手臂,引着她一步一步走上台阶,他每进一步,台阶上的人就后退一小步。他进一大步,台阶上的人就后退一大步。直把他们逼得毫无退路。

    在他的气势下,唐峰等人的气焰瞬间没了。

    “二小姐身子弱,外面冷,还是进去说吧。”话里话外,言谈举止都在袒护着唐暖,着实把所有人都搞糊涂了。

    某人嘴角却抽了抽,谁让你半路杀出来帮我忙的?有没有搞错?彻底把我的计划打破了!

    会客厅

    相府的诸位主子一一落座,唐暖一直被魏长煦拉着,坐在了他的身旁。

    唐柔的目光始终在唐暖的手臂上,不知道为什么,景王拉着她的动作,格外刺眼。

    丫头们将热茶端上来,几口下肚,唐延平才道,“殿下突然造访,可是有什么事情?”外人在,家丑要尽量藏着,尽管刚刚门口的话已被这位“阎王”听到。

    “应了二小姐之约,本王原想着不出面的,但看到她因本王受到诸多误解,不得已还是出来了。若给相爷造成困扰,还请不要见怪。”

    这话若搁别人来说,或许是在道歉,可魏长煦来说,还是傲义凛然的,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唐延平看了眼二姨娘,目光又在儿子唐峰的脸上划过,最后才落在唐暖的身上,“暖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暖突然笑了,“女儿还以为,父亲并不想听女儿的解释。只想听大姐和大哥的咄咄逼人呢!”

    “你?!”

    简直一点儿面子也不给自己的爹留啊!魏长煦抬起眸,一抹狡黠闪过,“二小姐想必太过伤心了,此事本王虽为外人,不免多嘴劝上一句,前朝的官员家中,很多主母虐待庶女,流言传出,颜面尽失,其实,本朝何不一样呢?”剩下的无需多说,足以让唐延平无地自容。

    “今日实属误会,本王微服出巡,回京的路上碰到些麻烦人,刚好小姐的马车经过,就借着遮掩了一下,马车一路驶到断崖,我的人刚好到了。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群京兆府的衙役,二话不说就对我的人动手,之后就如诸位所听到的,衙役们没有活口。所以此事,本王该感谢二小姐才是。”

    唐暖摆出一副大恩不必言谢的架势,点了点头。

    魏长煦继续说道,“不过适才听大家的意思,京兆府的衙役们竟是去寻人的?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看来寻人或是杀人,本王该去京兆府问一问才是。”

    唐峰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坠落,脆响在屋子里造成了不小的轰动,而他本人,甚至连眼角划过冷汗都没察觉。

    今日的安排本是滴水不露,衙役们到的时候就该抓住孔令仁和唐暖的现行才是,结果现行没抓着,衙役们都死了。

    纳闷归纳闷,戏还是要照常演,于是唐峰便改变了思路,省掉了一些环节。却没想,会变成现在这样,凭空冒出一个景王给那贱丫头撑腰。

    将唐峰的微表情尽收眼底,然后唐暖发现,某些方面,魏长煦跟她真挺像。

    彼时他节奏恰好的撒了一把猛盐,“说来,此事的误解真是不小。但是,衙役们全都被本王的人杀死了,又是谁给贵府人传的信儿,说马车里有男人的?不然,几位凭什么这么笃定?”
正文 第25章 慢慢欣赏,很精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5章 慢慢欣赏,很精彩

    “刚刚在马车里,听得本王都快相信了。竟差点儿以为自己就是跟相府二小姐私奔的男人。”

    唐暖嘴角抽了抽,世上还真有人这么主动往自己脸上抹黑的?

    一双儿女的斑斑劣迹眼看着要被人戳破,唐延平起身,“哈哈哈,原来一切都是误会,多亏了殿下出面解释,不然真要闹乌龙了。”

    “是啊,多亏了殿下,不然就要误会妹妹了。”唐柔跟着起身。

    “就是就是。”唐峰从旁附和。

    二姨娘状似打了破尿酸的脸,直接垮掉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唐暖微微摇头,这群人的烂演技,前世原主竟被骗了那么久。还笃定他们都是好人?难道她眼眶里的是两颗棉花球?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她说道。

    唐延平紧着给唐暖使颜色,意思再明白不过:家事,待外人走了再解决不迟。

    她却视若不见,“我的丫头冬竹呢?就是大姐从妙音阁出来,告诉你我失踪了的那个冬竹?”

    厅内空气骤然变冷,气氛非一般的诡异。

    “你说冬竹啊,她在安宁苑呗,还能在哪儿。”唐柔略显心虚。

    “哦?绿萝,把冬竹找来,我明明吩咐她去买吃的,怎么会闹成这样?看来一切岔子都是从她开始的,要当面对质才行。”

    “这……当面什么嘛,很好解释啊,应该是她去买吃的,然后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一时情急就跟我说你和马车失踪了。我也是小题大做,当时距离京兆府近,就……”

    “小题大做?大姐不是一向都以相府的名誉为主吗?迈进京兆府的时候可想过,但凡我有什么差错,会给相府造成什么影响?若那会儿你及时回到府中告知父亲,当下,会是何境况?”

    唐延平的脸色十分难看。今日的事情,说白了他并非眼拙,不过皇后娘娘宴会后需要个由头,冷却一下唐暖罢了。

    但事情到这地步,有景王在二女儿身后,谁还敢动她?

    趁着大家不注意,绿萝悄悄退出了会客厅,不一会儿,就把冬竹带了来。

    当看到满头是血,两个脸颊肿成包子的冬竹走进来时,唐暖好看的眸子瞬间阴了下来。

    她们竟把她打成了这样!

    不得不说,这次二姨娘母子真把她给惹急了。

    唐暖有个软肋,但凡她想护着的人,谁也不能动,动了!找死!

    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魏长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淡淡一笑。

    奇怪,往日里他冷得让人难以靠近,这一刻的笑容却让人格外温暖。

    或许原因在于,至少此时,她并非孤立无援的,还有人站在身边。

    “冬竹,脸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咱们见面的时候你还好好的!”唐柔惊声尖叫,先下手为强,推得一干二净。

    她身边的丫头解释道,“大小姐有所不知,冬竹午后收拾院子,不小心摔了一跤,从墙上滚下去,就成这样了。”

    冬竹支支吾吾,脸肿的圆圆滚滚,吐出来的字音根本听不出是什么。

    这样的情况下,就算她辩白,也辨不出个所以然来。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罪魁祸首是谁。

    强按住心中滔天的怒火,唐暖拉过冬竹的手,放在掌中紧紧握住。今天的事情是一记教训,告诉她一个道理:就算二姨娘骑在自己头上,只要她说是合理的,唐延平便会认为是合理的。

    这个家的王法,就是唐延平的想法。而二姨娘母子手中,紧紧握着左右唐延平想法的利器。

    什么嫡庶尊卑,对相府有力的才是尊,与其相反的都是卑!

    唐柔还领悟不到这点,她不过是随波一流,看着眼前的蝇头小利,暗自冷笑,今日大哥出手,虽然有景王相救没能伤了唐暖的根本,但还是让她吃了瘪,也算是出口恶气。

    其他的账,日后慢慢的算。

    眼看着事情就要收场,唐延平正要送客,管家进来了,“老爷,有客人到访。”

    “是谁?”唐延平问。

    “是……”管家看了眼魏长煦,犹豫着说道,“太傅府的卓公子。”

    “哦?”唐延平第一反应是,喜出望外。

    数日前他递上折子,向陛下举荐新人,朝中诸皇子之间暗潮汹涌,相爷唐延平却始终态度中立,而此番他举荐的人中,各方势力也是均衡的。如此,得到了陛下的一致认可,与举荐新人一起,他还提出了一套新政,经过探讨,到了最后过票的重要环节。现如今十拿九稳的就缺卓太傅这一票了,卓公子竟亲自上门,可见是有好事儿。

    但会客厅被占着,景王人还没走。

    “请客人到书房稍坐,我即刻就来。”唐延平兴致高昂的吩咐道。

    管家应了声,就要出门,这时厅门从外面推开,力道并不小,“不必了相爷,在这儿说也是一样。”

    来人便是卓青岩,相貌堂堂,却性格古怪,可谓年轻一类武将中的一股清流。近来屡获奇功,是皇帝眼中的红人儿。还曾跟景王一起出过征,所以本是黑着脸近来,却在看到魏长煦时缓了缓,先给他行了个郑重的礼,才冲着丞相唐延平虚福了一下。

    唐延平忙着高兴,并没注意到这微小的细节,“不知卓公子光临,有失远迎了,来人啊,上茶!”

    “相爷不必客气。”卓青岩摆手制止,“时间紧急,卓某便不绕弯子了,还请贵府大小姐,交出解药。”

    一句话说的在场人皆是一愣,尤其唐柔。她确定自己没听错,卓公子竟是上门找她的?“交出解药”又是什么意思?

    “卓公子都把我弄糊涂了,唐柔自幼不懂医术,能有什么解药?”

    一个来势汹汹,一个糊里糊涂,唐暖深觉其中有猫腻,下意识的看了眼魏长煦。

    果然见他神情不似往常,竟隐隐揣着坏笑的感觉。跟她小学时往前座的凳子上放气球时的期待表情,如出一辙。

    “从实招来,安排什么后招了?”她尽量压低声音。

    魏长煦促狭一笑,“慢慢欣赏,很精彩。”

    唐暖来了兴致,小口的抿起茶来,“这样啊,那我可不客气喽。”
正文 第26章 神来之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6章 神来之笔

    卓青岩本就是一股怒火冲进来的,看着满相府都在装糊涂,更是忍不住。双眼赤红的看向唐柔,将太傅府弄得天翻地覆,她竟可以这么平静。

    “大小姐,家妹跟你的事情,卓某暂且不想计较,如今家妹毒发,痛苦难耐,只愿大小姐能够交出解药,让她先把毒解了,毒若可解,旁的都好说。”

    满屋的人更愣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唐延平一颗心浮着,原来卓青岩来相府并非为新政之事,而是冲着大女儿来的,“卓公子先别急,有事慢慢说。”

    “相爷,耽搁一分,家妹就多受一分的罪。还请相爷体谅。”卓青岩不肯坐,一屋子人除了魏长煦和唐暖之外,几乎都站着。

    唐暖是不会给自己找无趣的,她要坐着慢慢欣赏好戏。更何况,这会儿才没人注意到她这个小人物,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唐柔和卓青岩身上。

    “柔儿,这到底怎么回事?!”唐延平脸色涨红,大女儿在外面惹了事,如今事主都找家里来了,她却还跟没事儿人一样。

    唐柔吓得一哆嗦,满脸蒙比,“父亲,女儿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啊,更不知道什么解药。”

    直觉不妙,势必得搞清楚才行,“那我问你,你今日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女儿适才已经说了,就去妙音阁听了乐,便回来了……没有旁的事情啊。”

    卓青岩脸色铁青,“既说到妙音阁,卓某插话问一句,大小姐在那可曾跟人发生口角?”

    唐柔没有立刻回答。

    “你倒是说啊!”唐延平大声吼道,随即指着一旁的丫头,“你说!”

    丫头瑟缩着,看了眼唐柔,无奈道,“回老爷,今日小姐在妙音阁的确跟人争执过,但那就是个没长眼的,跟卓府有何关系……”

    “那个‘没长眼的女子’,正是家妹卓婷玉。”

    卓婷玉,皇上最喜欢的八公主的伴读,官家小姐中最是炙手可热的人物。

    唐柔目瞪口呆,“这不可能,她身边没有丫头,穿的也很朴素,看着不过是个……”

    “家妹今日是偷跑出府的,所以打扮简单,既然大小姐都想起来了,那么解药,能交出来了吧?”

    “什么解药?我跟卓小姐在妙音阁里说话时其他人都是看着的,我没有下过毒啊,至于她回府之后的种种,又如何跟我扯上关系?”

    听了这番话,卓青岩长吸口气,进门到现在,他一忍再忍,可这一家子人,就没个说人话的!若非折腾了一下午太医都没辙,他也不至于这个时候来登门求药。

    “相爷,今日令爱在妙音阁与家妹争吵时,可是扬言要杀了家妹,在场多人可以作证,且从妙音阁出来,家妹就直接回府了,没有接触到任何人或事,到家即毒发,我们本不想叨扰,适才卓某也说了,白天的事情并不想追究,只要大小姐交出解药,一切都好说,大小姐若坚持这般态度,那么,就别怪卓某决绝了。”

    卓青岩转身要走,就听啪的一声脆响。

    唐柔捂着已被打歪的脸,惊恐万状,都忘了疼。

    唐延平怒道,“混账!还不将你跟卓小姐的事情说清楚!”再不搞明白,这黑锅可就真的要扣上了。

    “父亲,女儿真的没有下毒。”

    二姨娘心疼的冲上来,“老爷,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是不是柔儿的错尚不知,你这样会伤了孩子的心的!”

    唐暖冷笑,册子里早就看过,二姨娘护犊子,却没想过会护到这种程度,现下的情况当然是先解决问题为妙,一味的保护女儿,却忽略了卓青岩的感受,实为不智之举。

    场面无比尴尬,魏长煦适时起身,拉过卓青岩,“稍安勿躁,依本王看,这里面想必有误会。”

    “卓公子,令妹的情况如何了?可找太医看过?太医怎么说?是什么毒?”唐暖问道。

    卓青岩突然笑了,目光复杂的看向唐延平,“相爷,从卓某进屋开始,只有这位小姐说了关怀的话,罢了,今日就算卓某没来,我们太傅府,还不缺解毒的!”

    能够气急败坏的找上门来,就说明太傅府已经没辙了,卓青岩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抛开颜面找来的。可见卓婷玉的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唐延平感觉胸口憋了一大团火气,发也发不出来,吞又吞不下去,狠狠的瞪了二姨娘母女,“乖乖在这等着!”

    他亲自追出去送卓青岩,好言相劝,但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份田地,挽回是不可能了。

    返回时,唐延平脸都是绿的,二姨娘连同唐柔、唐峰垂着头,等待着枪林弹雨。目测,阵势不会小。

    唐暖带着魏长煦退出会客厅,两人走在凉爽的夜里,听着周遭被风拂过沙沙的树叶声。

    她驻足,开口,“所以,你是早就猜到我今儿会遇难,才安排了妙音阁里的争吵吗?”

    他走在前面,只留了背影,“不过是嘱咐过,相府人去的时候多照料照料罢了。”

    “嗯,这还真是‘照料’,唐柔闯大祸了,卓太傅是朝中出了名的固执忠臣,连陛下都不敢不买他的帐,卓婷玉更是公主面前的红人,今儿的事情一出,够她吃一壶的。”

    踩着他月光下的背影,她笑着说,“怎么办,我发现越着急还你人情,欠下的就越多。”开始认认真真的端详起面前的人来。

    魏长煦,让人捉摸不透,他深邃的眸子黑洞洞望不到底,他是她来到这里第一个交到的朋友。他屡次帮忙却不图回报。

    他,还真是怪。

    “我不太喜欢这种感觉,欠你这么多,好像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魏长煦偏过头,表情隐在唐暖看不到的方向,从她的位置,只能看到他扩挺的肩膀,听到他低沉冷意的声音,“这人情,欠的多,也好。”

    什么意思?喜欢被她欠债的感觉?什么癖好?忙道,“那我就慢慢还好了,不过,八公主的事情,我了解不多,你得帮忙介绍介绍。”

    前期的事情,他已经铺垫好了,接下来,她得自己来。
正文 第27章 去丢人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7章 去丢人吧

    被魏长煦的话撩的好半晌心绪不宁,后来到福禄园,唐暖待了整夜。

    她失踪的消息传回丞相府后,二姨娘便迫不及待的来告诉老夫人,老人家一大早还劝着必须得出府往乞巧大会,不想孙女竟因此糟祸,急火攻心,一病不起。

    大夫人赶来侍奉,整个相府,便完完全全控制在了二姨娘母子的手中,可惜,这么好的机会,还是没能整倒唐暖,反倒惹得自己一身腥。

    太傅府的事情闹得二姨娘母女彻夜难眠,她们却还不知,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次日一早,唐暖是被丫头们叫醒的。

    康妈妈端来温水,“二小姐,您先净一净脸吧,王大夫稍后就会来。昨日他给老夫人开的药服下后还是有所好转的。”

    唐暖笑着应了,暗暗给老夫人把了脉,老人家的脉象的确有所好转,只是这次的事情对她打击不小,若不能一次恢复好,只怕后患无穷。

    等着王大夫过来,诊脉后说了想法又下了方子,唐暖拿过来仔细斟酌,才吩咐康妈妈,这次老夫人的药饮,一应都交给她。

    康妈妈很明白唐暖的意思,感激的点点头,心道:老夫人真是没白疼二小姐。

    大夫人是早饭后过来请安的,二姨娘母女从始至终都没有现身,倒是唐延平下早朝后来了。

    今天朝堂上,卓太傅好一通批评了他的新政,还提出n条不可通行的理由,将新政的大好前景尽数扫去了。

    好说歹说,陛下保留了原先的计划,决定在五日后,进行最终决议,届时若赞成的人数不够,那么半年多张罗的功夫,都白费了。

    因此,唐延平无比抑郁。看得出他面色不好,唐暖和大夫人都很平静,他问什么就答,旁的都不搭话。

    直至唐峰进来,福禄园的气氛都不错,他一来,唐延平立刻像被引燃的鞭炮,“让你娘亲和柔儿去太傅府,她们可去了?”

    “父亲,妹妹昨日被你教训后,脸到现在还肿着,她死活不肯出门,娘亲也是没办法。”

    “大哥,是怪父亲下手重了吗?”唐暖适时的插了一句。

    唐延平脸色立刻涨红,“混账!”调整了好一会儿情绪,才道“事儿是她做的也罢,不是也罢,总要当面跟人家说个清楚!”

    “您别生气,道理我们都懂,可是登门的事情,尤其还是这种情况,娘亲出面怕是不好,毕竟不是主母啊。”唐峰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大夫人。

    唐暖眨眨眼,就知道唐峰是揣着目的来的,果然!

    就算手中握着中馈,周氏终究是个妾,门面上的事情的确不该她出面。而且现在太傅府在气头上,让个姨娘登门,不是瞧不起人家嘛,更甚者,会被误解为侮辱。

    唐延平意会,看向了大夫人。

    唐暖冷笑:这会儿想起自己有嫡妻了?怎么好事儿你想不起来呢?

    看来人品的多少,还可以遗传。面对眼前的父子,她很想警告一句:人品就那么一丢丢,省着点用,用完可就没了!

    大夫人道,“老爷,妾身笨嘴拙舌的,怕带着柔儿过去了,反倒将事情搞砸。”

    “母亲说的是,可是,不还有暖儿呢嘛?”唐峰插话道。

    ……哟呵,这算盘打得真是叮当响,你妈跟你妹的错,让我去承担?脑子里进菜了吗?

    没等唐暖说什么,老夫人气的拍桌子,“不行!暖儿为照顾我,一夜没合眼,此事谁做错的让谁去,暖儿又没跟人争吵、没给人下毒?!白白的为何帮旁人充当箭靶子?”

    唐延平权衡之下,去太傅府的人,最终确定:二姨娘和唐柔。据说任凭二姨娘软磨硬泡,连惯常不太使的招数都用上了,仍旧没能改变什么。

    虽然用脚想都能猜到母女俩到那儿后会经历什么,但绿萝和冬竹两个还是翘高了脚跟等着消息。

    终于在晚饭前,乐颠儿的跑来报告,笑嘻嘻的将听来的信儿说了。

    “听闻大小姐和二姨娘到了,太傅府还以为是去送解药的,连忙迎接,但最终发现竟是去探病的,脸色直接沉了下来。冷言冷语的就把她们给打发了。”

    “任凭二姨娘平日里怎么伶牙俐齿,在太傅夫人面前都没法抬得起头。大小姐就那么肿着脸一来一回见了许多人。颜面尽失。”

    “如今,她和卓小姐的事情不知怎么的,传扬的满街都是,大家都说丞相府大小姐是个泼辣歹毒之人,一个不好就给人下毒,还铁石心肠不给解药。亲自登门什么的,都是去看笑话的。可惜了卓小姐,大好的年纪,就要玉陨了。”

    “外头的人还说,丞相府的小姐们,真是一个比一个有‘能耐’……”

    绿萝待要继续说,冬竹捅了她胳膊,反应过来连自家小姐都骂了进去,绿萝吐了吐舌头,“奴婢错了。”

    “哪错了?难道你不觉得我有能耐?”

    知道小姐并没有因此而生气,两个丫头兴致勃勃,“那小姐,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啊?”

    *

    接下来的几日,唐暖都在福禄园忙,在她的悉心照料下,老夫人很快就能下床了。大家都说这次王大夫的方子特别神奇,吃了后竟好的出奇之快,殊不知那方子是经过唐暖改良的。

    不管怎样,她都会保住老夫人的性命,怎么说,这位老人也是她跟刘氏在相府的唯一依赖。

    五日之约,眼看就要到了,太傅府那边却还没有动静。

    唐延平只能将目光转到别处——阁老府。

    按理说,刘阁老是他的老丈人,朝中相扶相持应该的,而且唐延平起初丞相这个位置,都是在刘阁老的帮助下坐稳的,关系该很好才是。

    但近年来有周将军府在侧,唐延平内宅里忽视大夫人刘氏,跟阁老府的关系也渐行渐远。甚至到了僵化的阶段。

    眼下,要想让新政十拿九稳,卓太傅的一票就要飞了,唐延平只能将目光放到刘阁老这里(这才是唐暖记挂的)。

    一早,她就被告知,要随着大夫人和唐延平一起,去阁老府拜见。
正文 第28章 变美食为痒痒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8章 变美食为痒痒挠

    至今,除了参加皇后娘娘宴会时跟阁老府的一些女眷打过照面,唐暖对那一家人的印象仅仅停留在册子里的描述。

    他们因为受原主的牵连,有的被送上断头台,有的发配边关,甚至连幼年的都没能逃脱,为奴为婢一世抬不起头。

    令唐暖心生敬佩的是,尽管遭遇如此种种,阁老府的气节仍没有丢失。他们能屈能伸,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挺着铮铮傲骨。

    去的路上,唐暖不停打听府中的人物信息,大夫人心情极好,不厌其烦的给女儿讲。

    这是她间隔多年,难得的一次跟夫君一起回娘家。

    根据刘氏所说,加上唐暖的了解,刘阁老夫妇总共育有两子两女。大儿子刘成义,大理寺卿,为人正直,断案从不徇私;小儿子刘成元,还没有成婚,也没有一官半职。全因他生性好玩,最喜欢研究些奇门遁甲;小女儿嫁入宫中,如今被封为婧妃;再有,就是刘氏了,唐暖的母亲。

    次一辈中,仅大儿子刘成义有一子一女,子名为刘广,现在酉阳郡担任郡守。女名为刘媛媛,近些日子正在议亲。

    不到半个时辰的车程,马车在阁老府门口停稳了。

    大门早被打开,管家小跑着上来迎接,“相爷,夫人,二小姐,快快请进。”

    搀扶着大夫人,母女俩跟随着唐延平朝府中走去,路过玉砌雕栏,蜿蜒长廊,最终到了阁老和夫人的主院。

    刘阁老正在给小花园浇花,十分惬意。阁老夫人则坐在花园旁的石凳上,跟一个碧玉的少女下棋。

    任谁看到这副光景,都会以为进的是农家小院,而非朝中大官的府邸。

    这令唐暖无比的舒服。

    “咳……阁老,相爷和夫人、小姐到了。”管家通报说。

    阁老夫人白子落下,慢慢抬起头,大夫人提起裙摆走过去,“母亲。”虽在一城之中,却也是数月未见。母女俩紧握着手,含泪相向。

    唐暖一一给长辈们见了礼,随后就被碧玉少女拉了过去。

    “表妹,你跟太子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刘媛媛人如其名,长着一张婴儿肥的小脸,肤色极好红润泛光,滴溜溜的眼睛眨巴着,让人忍不住喜欢。

    一见到自己就问八卦,可见平日里关系不错,主要是对方散发的气息,跟唐柔完全不同,一个字:对路子!

    于是唐暖决定了,以后就叫她——八卦小天后。

    将跟太子之间的事儿说了一遍,大致就是自己相貌粗鄙,太子没瞧上,于是婚就被退了之类的。

    这是官方说法,刘媛媛早就听过了,自然是不信的,但也知表妹不说有她的道理,所以没有追问。

    “表姐你呢?婚事议的如何了?”

    刘媛媛垂下头,有些不好意思,“日子已定,就在秋后。”

    “这么说来,要恭喜表姐喽!嫁妆什么的可在筹备?有什么需要小妹做的吗?”

    “你们两个。”阁老夫人打断了她们的对话,“过来陪我坐着。”

    不到六十的年纪,她头发却已白了不少。穿着富贵锦绣的捧寿窄衣,身形刚刚好。

    自母女俩来,阁老夫人甚是高兴,不过言谈中唐暖感觉得到,阁老夫人对刘媛媛和她并不一样。莫说刘媛媛是亲孙女,单论刘老夫人对刘氏的疼爱,就不该对唐暖这般陌离的,答案只有一个——唐延平。

    唐暖的身上流着唐延平的血,女婿若不招丈母娘的待见,连带着外孙女也一起了。

    总是这样,可不好。

    唐暖自诩高情商,她可不想因为自己处理不好亲戚关系,而给刘氏带来什么困扰。想必原主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一幕。于是,计划着偷偷溜厨房露一手。

    她这才发现,唐延平跟刘阁老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许是好久一起坐坐了,多年的事情,要好好商议。

    至于那一票的决定权,唐延平能否得逞,就要看待会儿他回来时的脸色了。

    趁着大舅母刘夫人来的空档,唐暖拉着刘媛媛跑去厨房,想亲手做一道阁老夫人喜欢的吃食。变美食为痒痒挠,挠挠老人家的味蕾!

    刘夫人是大舅舅刘成义的嫡妻,刘媛媛的母亲,握着阁老府后宅的中馈,上上下下这些年都是她在打理。按理说姑嫂关系不比婆媳关系好处理,但刘夫人跟刘氏却不同。

    姑嫂俩坐在一起,三天三夜都聊不完的架势。

    “这两个丫头,到一起就疯的什么都不顾了。”刘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近些天媛媛这孩子看似平静,实则心事重重,这下暖儿来就好了。”

    刘氏应道,“大嫂,不是我自夸,暖儿这孩子近来真的懂事儿许多。”简直像变个人一样。

    阁老夫人眼角闪过一抹什么,“太子的事后,你可想过暖儿的出路?”

    周边空气骤然冷却下来,刘氏调整了呼吸,“此事我们商议过,暖儿的意思是:宁可不嫁,也不错嫁。”

    刘夫人点了点头。

    “可这错不错的,当有谁来评判呢?难不成婚否,还让她自己来决定?”阁老夫人面对女儿,脸上少有的严肃。

    “母亲,女儿知道您的意思,暖儿的想法我起初并不赞同,可不论前路如何,总不能将她往太子府那个火坑里推吧?虽不至一生一世一双人,至少不希望她将来处在后宫那尔虞我诈、复杂勾心之处。”语气里,带了不少的苦楚。

    刘夫人叹息了声,“且走一步看一步吧,没准就有好的姻缘等着暖儿呢。”

    两个小姑娘直奔阁老府的厨房,在路过一个普通的院落时,听到吱嘎吱嘎的奇怪声响。

    唐暖停下步子,指了指院门,“这里住的什么人啊?”

    刘媛媛吃惊,“傻了啊你?这是我二叔的院子啊,你小舅舅的院子。咱们小时候常来这里玩耍的。”

    小舅舅?无官无职,无妻无子的阁老府小儿子,富二代老光棍刘成元?

    “瞧我,跟表姐跑了这么久,一时间忘了方向,糊涂了。”

    吱嘎吱嘎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唐暖忍不住趴着院门往里瞧。
正文 第29章 富二代光棍舅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9章 富二代光棍舅舅

    这院子外表没什么特别,但看进去,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偌大的院子,林林总总摆放着各式古怪的东西。有的像是水车,还有的像是木雕。还有些没有加工成型的半成品依次排在墙角。

    宛然是手工匠人的世界,唐暖忍不住迈了进去。

    她动作之快,刘媛媛还没反应过来拽,她人就已经在里面了。

    糟糕!二叔最不喜欢研究东西的时候被人打扰,这点表妹明明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左手拿着木楔子,右手拿着工具,刘成元正在较量尺寸,影影绰绰间看到有人走进来,头也没抬的哼了一声,“滚出去!”

    ……呀嘿的,这语气是让人真的滚,是真的让人滚啊!而非玩笑的“泥奏凯”。

    这么没礼貌,活该你光棍,唐暖倔劲儿上来,“这楔子插进去,很难维持平衡。白费的!”

    刘成元不悦抬起头,眯了眯眼睛,“暖儿?怎么是你?”

    刘媛媛赶紧冲上来,“二叔,表妹刚到,顺道来看看,不知道您在忙,那我们先不打搅了啊。”

    “慢着!你适才说楔子做了也白费,什么意思?”

    唐暖双手交叉胸前,傲娇的偏了偏头,这个刘成元看起来不过二十多的年纪,应该还不到三十。搁在现代,不成婚倒也罢,但搁在北宣,可是猴子中的战斗猴,“齐天大剩”。

    满地的木屑,各处散摆着物件,唐暖猜测,他要做的是个带轮子的东西。只是这轴承里的把控并不简单,她虽没学过机械,却也看过“猪跑”,照刘成元的半成品,做成了也不会实用。

    “图纸有吗?给我瞧瞧。”丝毫没有晚辈该有的恭敬。刘媛媛狠狠替表妹捏了把汗。

    二叔的脾气秉性连父亲都拿捏不住,以往明明说好的,他说翻脸就翻脸,压根儿没有套路可言。所以家里人谁都惧着他。

    包括刘媛媛在内,虽二叔二叔的叫着,却从来不明白他在做些什么。

    唐暖并不知刘媛媛的想法,她只四处扫了一眼,“这是图纸吧?”拿起一旁桌子上的草纸,淡淡看过,又拿起一旁的毛笔,在上面勾了两下,“成了,你看这样改会不会好些?”

    刘成元二话不说夺了过来,看完眼前一亮,“这……这……谁教你的?”目光中满是欣喜的小泡泡。

    画图纸的时候他就在纠结,不过没有好的点子,所以便凑合这么弄了。现在看来,外甥女的这一下,倒是点睛之笔。

    “没人教,自学成才!”唐暖傲娇道,“小舅舅,桌子上的饭菜都摆凉了,要不先吃点东西再研究?”

    刘成元这才想起来,摸了摸肚子,果然咕噜噜在叫,“来人,再送份早膳过来,你们俩吃了吗?”

    刘媛媛直愣愣的点头,“吃过了。”心道:就这么简单?祖母为了劝二叔吃饭,整日里可是挖空了心思的劝,没曾想,表妹竟几句话就成了?

    这也,太神了!

    硬拉着唐暖在石凳上坐下,刘成元边吃饭边拽了四五张图纸给她看,宛然与友人之间的切磋。好容易被唐暖给打发了,拽着刘媛媛跑出院门,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

    “表妹,你真是……太厉害了,从前怎么没发现你竟有这能耐?二叔的那些东西,可是谁都看不懂的,你竟能讲的头头是道。还把他都给糊弄过去了。”

    “也不算是糊弄,小舅舅想做的不过是个轮椅,就是有轮子的椅子,许是看外祖母腿脚不方便,所以才做的。”说到底,刘成元就是个器械痴,若生在现代,最适合蹲在研究室里搞研究了。

    “你怎么知道?”刘媛媛诧异。

    “猜的,对了,厨房怎么走来着?我……转蒙了,嘿嘿。”

    刘媛媛好笑道,“过去这么久,厨房这会儿要放午饭了,咱们赶紧回去找姑母她们吧。”

    俩人正要原路返回,刘成元追了上来,将一个小盒子塞到唐暖手中,“以后没事儿就来小舅舅这里坐。”态度竟带着几分讨好。

    刘媛媛眼睛瞪得老大。这是邀约的意思吗?还送了表妹礼物?

    回到主院,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给阁老夫人、刘夫人和刘氏描述了一遍,众人不免诧异,“你二叔竟主动要了饭?”

    “是啊,孙女亲眼瞧着,吃的一粒不剩。临走二叔还说让表妹常来玩儿。”刘媛媛说。

    阁老夫人拉过唐暖的手,“暖儿啊,你真是帮了外祖母的大忙。既然你小舅舅肯听你的话那就好了,以后他的终身大事,就拜托你了。”

    唐暖瞪大了眼睛,什么终身大事就拜托到她这了?搞么基啊……她自己还嫁不出去呢!

    后来才知道,刘阁老夫妇并非宠溺二儿子,这么多年,他们什么法子都用了,奈何刘成元油盐不进,官也当过,差使也谋过,他都给搞砸了。更别提相亲的事儿了,做了个外表好看,实则搞怪吓人的见面礼送给人家,差点给姑娘吓破了胆。

    折腾几年,索性就依着他算了。

    从阁老府出来,唐延平独自乘着马车去忙了,刘阁老还是给他指点了方向的。如此一来,看在阁老府的面子上,唐延平也不能继续冷落大夫人了。这样,某些人更会按捺不住。

    母女俩坐在马车里,刘氏的嘴角一直挂着笑,今儿她是真的高兴,见阁老夫人拉着女儿说了那么一会子话,更是喜得不知道什么了。说到底,阁老夫人对唐暖的态度,刘氏是明白的。

    只是不表现出来罢了。

    翠柳苑

    几乎要炸开了锅,得知唐延平一早就带着大夫人母女回了娘家,周氏鼻子快气歪了。

    若发展下去,她几年的功夫就白费了。

    这样不行,不能让刘氏和相爷的关系好转。

    丫头们噤若寒蝉,瑟缩着走路都不敢发出声响,没想到,偏偏这时候外面有人传禀。

    赵妈妈只能硬着头皮进屋,“二夫人,切莫再生气动怒了。”

    “都是群没用的废物!”

    “老奴陪伴您多年,还能不了解您的性子,可急也急不来啊,刚刚外面有人传禀,说八公主来了!”
正文 第30章 她是来算账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0章 她是来算账的!

    八公主,彤妃之女,今年十四岁了。生性活泼好动,最是直爽的性子,深受陛下喜爱,宠得跟什么似的,御书房都可以出入自由。

    二姨娘之所以那么忌惮卓府的事情,其因素也有八公主的成分在。得罪了这位公主,相当于间接的得罪皇上。

    誰让她是陛下最宠爱的女儿呢。后宫的事情跟后宅别无二般,莫看是个简简单单的小事,若是在恰当的时机说出来,影响不容小觑。

    所以,二姨娘在听到消息的瞬间,心猛地沉到谷底:还是来了……

    唐暖扶着大夫人下马车,迎面瞧见比他们大一倍的马车停在正门口。

    车上帘子及其他布饰皆华贵无比,非等闲之物。

    一个通体锦绣的年轻女子被丫头搀扶着下来,淡扫了唐暖一眼,“你,是丞相府的?”

    见唐暖疑惑,女子旁边的丫头上前一步,“这位是八公主。”

    大夫人恍然,难怪适才看着眼熟,近年因不常在宫中走动,所以连皇子公主的面也难得一见了。之前见到八公主,她还是个抬头看人的孩子,现下竟长成苗条的大姑娘了。

    “原来是公主殿下,公主里面请。”虽然对方是皇族,但刘氏也是一品夫人,按理说不用过于谦卑,她当下不过是客气客气罢了。

    八公主却盯着唐暖看,“你,是唐柔吗?”

    都说卓婷玉是公主面前的红人儿,看来八公主是来算账的了!“公主有礼,我乃相府嫡女,唐暖。”

    “不是唐柔,那就带我去唐柔的院子。”

    这活儿唐暖乐意,随着公主上台阶,众人只听噼噼啪啪的声响,低头看去,是一个小盒滚落台阶。刚好到了宫女的脚边,宫女拾起来,送到八公主面前。

    手掌大小,盒盖上雕着各式动物,细看之下无比传神,“这是你的?”八公主问。

    唐暖点头,“回公主,是我的。”

    “盒子倒是精致,里面有什么东西?”

    “不晓得,这是刚得的礼物,还没打开来瞧。”见八公主对盒子感兴趣,唐暖灵机一动,“不如公主先瞧上一眼,帮我过过目。”

    八公主显然在等这句话,早就按捺不住了,有眼力的宫女接过打开,八公主眼前一亮,两指的方寸之地,竟似另一个世界,自盒子打开,很多原本平躺着的木头动物竟顺势立了起来,还一个接着一个旋转。

    唐暖靠近一瞧,笑了,这盒子宛然一个八音盒,就差没有音乐了。而且,适才摔了那么一下竟丝毫没有破损,可见它的用料做工皆为上层。

    刘成元手的确够巧。

    八公主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这盒子当真妙哉,哪家的工匠竟有如此巧手?多少钱?我多出一倍买了!”

    君子善成人之美,但唐暖不是君子,她不好意思的将盒子拿过来,“抱歉公主,此乃长辈送的礼物,若搁旁的便也罢了,此物不行。”

    一抹怒意从眉梢略过,公主美眸一立,道,“当真不卖?”

    唐暖笑意更浓,“当真!”

    “公主能瞧上你的东西,可是你的福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宫女狐假虎威道。

    唐暖不吃那套,将盒子交给绿萝,“公主不是要找大姐吗?晚了怕就找不到了,里面请吧。”

    八公主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适才没有仔细看,现在瞧来,眼前的女子资质非凡,早听说相府的嫡女是个美人儿,且,她可是险些当上太子嫂嫂的。

    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八公主索性舒了口气,先找唐柔要紧!

    她们走后,大夫人上了台阶,丫头小青分外疑惑,“二小姐适才为何不将礼物送给公主作为人情?这样不是更能笼络公主吗?”

    刘氏勾起唇,“暖儿自有她的打算。”

    安雅苑

    唐柔在内室踱步,外院的丫头跌跌撞撞跑进来,“大小姐,大小姐不好了,二小姐带着八公主,朝咱们院子的方向来了!”

    “唐暖这个贱人!”她愤愤的锤了下桌子,“娘亲那边怎么说?”

    “二夫人吩咐,让咱们以不变应万变,她还说只要小姐沉得住气,实在顶不住的时候,她会来帮忙。”见小姐的眉头仍旧皱着,丫头劝道,“其实,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刁蛮公主罢了,又不能吃人,小姐您不用太过担心。”

    “蠢货!你以为我怕的是公主吗?”

    丫头:嗯,没错,您怕的就是公主。

    不过几日的功夫,唐柔的坏名声就铺天盖地的被传开了,她怕的是若今日之事处理不好,还会带来更坏的影响。

    马上论及婚嫁,现在已经糟的不能更糟,可不能再有什么事儿发生了!

    “大姐,大姐在吗?”

    一听到唐暖的声音,唐柔飞腿跑到床上,盖好被子,“咳咳……谁啊?谁来了?”

    这前一秒后一秒的反差,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大姐,八公主过来,听说你身子不爽,特地来瞧瞧。”掀开珠帘,唐暖引着八公主走进了内室,见唐柔素白着脸躺在床上,以绢帕拭面,很是柔弱的样子,唐暖就想笑:演技有长进啊!

    “咳咳……原来是公主殿下,唐柔失礼了,身子疲乏不能下床,还请公主不要怪罪。”

    八公主冷眼瞧着,一步步靠近床榻,手摸索着床边,“真是不巧,我一来你就病了。怎么前儿去太傅府的时候还好好的,偏偏我一来,就病了呢?” 她边说边弯下腰,直至跟唐柔四目相对。

    “公主说的哪里话,病来如山倒,谁也无法预料不是。”唐柔一颗心砰砰跳个不停。

    公主闻言,脸色没有什么变化,靠在床榻上,站住不动了。她目光若有似无的在屋内各处扫,路过唐暖的时候顿了顿。

    某人正悠闲的嗑着瓜子儿,嘴吧唧的那叫一个香,好看的眸子似发现了什么,盯着床上的某处看。顺着她的目光到底,公主嘴角微抬。

    下一瞬,谁都没有料到。八公主毫无预警的将被子掀了开,呼的一声,唐柔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一身的荣锦褙子闪闪亮,与她素白的病容鲜明对比,相当违和。
正文 第31章 那个,我下不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1章 那个,我下不来了

    更为可笑的是,唐柔脚上还穿着一双白靴。

    场面顿时冻结了一般,只有唐暖轻松的喝茶,时不时还吧嗒下嘴,品一品茶的味道:嗯,真香。

    宫女将凳子在床边摆好,八公主坐下,冷目看向唐柔,“还躺着做什么?起来吧?”

    唐柔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都怪适才太匆忙,若非唐暖带着人手脚快,她本可以换套衣服把戏做足的!

    叹了一声坐起来,“都愣着做什么?还不招呼公主殿下喝茶?”茶字尾音刚落,抬头瞧见唐暖品的津津有味儿,她气得咬牙。

    “不必了!”公主摆手,“我今日过来,是有一事。”

    唐柔周身一寒,“公主……”

    “婷玉现在中毒只怕时日不多,如今伴读空缺,父皇说人选让我自己挑……”八公主的目光转向唐柔,冷声道,“我就选你。”

    唐柔顿时头都大了。

    公主伴读,的确是个好差使,并且是她几年前梦寐以求的,但时移世易,对现在的她却不是什么好事儿,更像条死路。要知道,公主伴读做好了会备受关注,做不好,光受罚的招数就有千百种。

    以公主跟卓婷玉之间的关系,让唐柔继任伴读只有一个理由:报仇,虐她。

    “公主,卓小姐的事情只怕是有误会,那日我们在妙音阁……”

    “这个我已经查清了。”八公主抢先一步,“我就是从妙音阁过来的!”一句话封住唐柔的口,截断她最后想解释的路,“收拾收拾入宫,午后还有一堂课呢!”

    看架势,是这就要上岗的节奏。

    唐暖单手托腮,欣赏着唐柔吃了屎却不敢吐的表情。

    宫女们七手八脚的拉起唐柔,她已腿软的走不动路了,活像只崴了脚的八爪鱼。

    丫头们哪敢上前,只小碎步的跟着。一群人走到屋门口,被迎面来人拦住了去路。

    二姨娘满脸带笑,“公主有礼了,这是要带着小女去哪?”

    跟个姨娘说话降低身份,八公主看都没看她一眼,挥了挥手,示意宫女继续。

    唐柔一把抓住姨娘,“娘亲救我!”宛然生离死别。

    二姨娘冷着脸,“公主,此地乃相府,绝非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小女犯了什么错,竟让公主用上私刑?”

    “姨娘差矣,我不过想让大小姐当伴读。午后有一堂课,算作是试用,请她即刻入宫罢了。”

    “如此,小女还真是幸运,不过公主也太着急了吧?总该让人换身衣裳!”

    二姨娘趁机将唐柔拉过来,又故作意外道,“暖儿也在?”

    唐暖继续喝茶,“姨娘来的可真是时候。”

    二姨娘掩住不悦,似笑非笑道,“瞧我差点儿忘了,午后跟将军府老夫人约好,带柔儿过去请安的。尽孝之事可不能拖,公主,您说是不是?”

    八公主嗤笑了一声,“就是,不打算放人喽?”

    “瞧您说的,我们哪儿敢啊,若公主着急,不过是个人选,今又是试用,让暖儿代替如何?”

    唐暖的茶水刚咽一半儿,眉梢微不可查的挑了下,好你个二姨娘!来这手?

    八公主就看向唐暖,还没下定论。二姨娘已拉着唐柔走到门口,“便这么定了,我们母女赶时间,暖儿好生招呼着公主!”话没说完,人早就没了影子。

    入了二道宫门,唐暖跟在公主的仪仗后面,却没有朝读书的品学殿方向走,而是绕过后花园,到了一片幽静之处。

    站在院门口,唐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周边都繁华似锦,这里却如世外桃源,既不奢华也不弥贵,反倒有一丝惬意的悠然气息。谁能想到,北宣皇宫中,会有如此绝妙之地。光呼吸着周边空气都让人无比舒服。

    推开院落的门,入眼的是一片竹林。

    在这夏末的午后,身处竹林之中,可以感受到极致的凉爽。

    “我是听说他来了,所以才过来看看,待会儿再去品学殿。”八公主状若无意的解释道。

    他?谁啊有这份盛宠?落得皇宫中如此清净之处。

    见唐暖疑惑,宫女小声嘀咕,“小姐可知,此处名曰简竹院,乃陛下前年下旨休憩的,专门留给那位暂歇用,那位常常陪着殿下下棋,偶尔太晚了就会暂住,这可是莫大的荣宠,旁人都羡慕不来的!”

    难怪这里跟后宫相隔甚远,被宫女这么一说,唐暖更加好奇。

    路过竹林,是一条窄小的幽径,直通向前方不远处的二层小殿。

    一楼殿门敞开,四周都很安静,偶遇有几声鸟鸣,叽叽喳喳的。

    唐暖就站在小路旁等,找了块树荫处乘凉,发现这竟是棵榆钱树,她就想起了小时候在奶奶村头跟小朋友剥榆钱吃的场景。

    目送着八公主和宫女朝殿门走,心想应该要很久才能出来吧?于是,鬼使神差的爬上了树干。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走出大殿,男子目光冷毅,面无表情,握着书边走边看。

    “王兄!”八公主冲了上去,却只敢拽拽那人的袖口,“你好容易进宫,都不知道去看我,还得我大老远的来瞧你。”

    被她这么一吼,魏长煦放下书,“没求着你来,有事快说,我待会儿要陪皇上下棋。”

    话音刚落,注意到远处树干上的人影,仔细一瞧,他表情一滞,快速将八公主连同宫女推进大殿,回手关了门,“进去等我,没有吩咐不准出来。”

    见识过魏长煦发飙,八公主哪敢违命。

    “唐暖?”他边往榆钱树走,边喊道。

    树上的人儿正踩着根粗枝,动作不笨,倒挺灵活,她拽了把矮枝上的榆钱,停留在那里的动作似故意摆的一样,很是养眼,闻言转过头,刚得了果实,脸上满足的笑意还没有抹去,瞬间呆在那里。

    这送么情况?他怎么在这?“那个,别往近走了。”自己穿着裙子,若魏长煦走到树下,裙底的春光可就乍泄了。

    魏长煦竟头一次听话,点点头,真的大模大样转身回走。

    唐暖囧,低头瞄了眼树下,连忙喊道,“哎哎,你回来!……那个,我好像……下不去了。”
正文 第32章 你们的狡诈天生一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2章 你们的狡诈天生一对!

    唐暖只心里暗骂:贪嘴吧?出糗了吧?看你不长记性!

    魏长煦飞身上前,束住她的腰肢纵然一跃。

    她纤细若柳,身子也轻飘飘的。毫不费力就被抱了下来。

    落地,手里还攥着“胜利”的果实,“这个榆钱,很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她是实在找不到什么好的开场白了。

    魏长煦眼里写满无奈,松开手,道,“你属猴的吗?”

    她摇头,满是委屈,“属猴就不会下不来了。”

    进入大殿,魏长煦这才想起来,问,“你怎么在这?”

    被无视的八公主抢过话茬,“我是想拉着唐柔过来给婷玉报仇,结果被她给跑了,不过这样也好,都是相府的女儿,跑了一个,我就抓另一个!”

    “报仇?”魏长煦将书背在身后,冷声道,“报仇也该找对人才是,堂堂公主,竟分不清主次。”

    八公主噘着嘴,洞穿一切的模样,“早就听说你跟这相府的二小姐有来往,王兄竟果真护着她!从实招来,你们怎么回事?!”

    唐暖了然,原来公主绕了这么大弯子把自己带进宫,就是为试探魏长煦的。难怪她那么轻易的放过唐柔。

    看得出来,八公主是个内心善良,不擅表达善良的主儿,宫里的尔虞我诈她大多是看惯的,用此来武装自己也正常。但终究是后宫池子里泡大的,看着看着也就学会了。

    只是她这么试探景王,究竟为哪般呢?

    同样看穿了的,还有魏长煦,“说吧,绕了这么大弯子,究竟要做什么?”

    八公主努努嘴,“王兄这是明知故问,婷玉是我唯一的朋友,她如今中毒不解,若能满足她一个小愿望,对我而言弥足珍贵。”

    “所以,公主到底想说什么?”唐暖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插话道。

    “婷玉一直仰慕王兄,早前远远看上一眼都要高兴好几日,我是想……想让王兄,过去看她一眼。”

    “本王若不答应呢?”魏长煦语调低沉,声音里没有任何情感。

    八公主下了很大决心,“王兄若不答应,我就跟父皇,母妃请示,让唐暖做伴读,整日里折磨她,直到她死为止。”

    魏长煦弯下腰来,莫名就有种黑暗般的压迫,他声音极为霸道,“在陛下那里比宠爱,是你的话更重要,还是我的话更重要?”

    八公主没辙,不敢看景王的眼睛,“王兄,只要你去看婷玉,我保证以后不找唐暖的麻烦,还跟她好好相处,毕竟她有可能做我王嫂的嘛!”

    空气里骤然添了许多尴尬分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唐暖道,“二位,容我说上一句?”

    对于任何女子来说,在仰慕之人面前的最好印象都十分重要。与之相反,被爱慕之人看到丑陋的一面,那会把女子逼死。

    将道理给八公主讲了,并让她设身处地想想,若此时自己是卓婷玉,会否想让魏长煦见她?

    八公主很通透,却还是不放手,重要的时刻,唐暖抛出了橄榄枝,“归根结底,公主在意的是卓小姐,我认识个神医,把她救了便是。”

    “你说什么?”公主喜出望外,很快眉梢又垂了,“太医院院判都说不行了,你认识的人能行吗?”

    “‘用人不疑’公主可听说过?”

    “但那毕竟是一条人命。”

    “很快,就没命了。”

    公主思忖片刻,“那神医,真有那么神?”

    “经她手的,十之有九,都活了。”

    “这人可在京都?”

    “在。”

    “那你尽快联系,可以的话,明日就去太傅府。”

    “如此,伴读一事……”

    “若婷玉能救过来,就没你什么事儿了,但若救不过来,唐柔势必要陪葬的!”

    “公主若这么说,我可得重新考虑,我跟唐柔可是死对头!”

    “知道你们是死敌。”八公主也知唐暖的“重新考虑”是玩笑话,“不过,你跟王兄的狡诈劲儿,真是天生的一对儿!”

    她凑近了魏长煦的耳朵,“这个王嫂,我看不错。机灵又聪明,刚好能治治王兄。”从相府门口争盒子开始,公主就注意她了。

    唐暖,跟其他官家女子很不同。她不谄媚趋炎,很真实。

    魏长煦闻言,眼眸并无波澜,也看不出喜怒。

    “我还有事要忙,待会让王兄送你回去。”公主急匆匆的走了,只留下一抹潇洒的背影。

    “她还真是跟传闻中一样,任性又洒脱!”

    “既然那么讨厌唐柔,怎么不一不做二不休,借小八的手把她料理了?”魏长煦问道。

    迎上他的眼,唐暖笑笑,“生不如死,欣赏起来更过瘾啊!”

    他没再深问,琥珀色的眸子眨了眨,转身进屋。

    看着他的背影,唐暖舒了口气,这人还真是千变万化都不离其宗,时不时的就变回冰山脸,看来还得老办法对付他,撒娇,最管用,“我对宫里的路可不熟,刚刚公主也说了,你得把我送回……”

    话没说完,撞上了他结实的胸膛。

    魏长煦毫无征兆的停下脚步,这一撞,着实不轻,唐暖差点儿被反弹的力量震得倒地,还好他的长臂递了过来。

    她反应极快,一把抓住,顺利挽回颓势,但与此同时,也再次投入了他的怀抱。

    以舞蹈最后的结束动作收尾,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唐暖抱着魏长煦的胳膊转了个圈,后背紧紧的靠在他胸膛上,而他的前臂,就好巧不巧的压在她胸前。

    动作只在一瞬间,发生之后却牢牢的停顿在了那里。

    尴尬了……这算什么啊?袭.胸?

    刚刚公主那句“王嫂”就把她弄得浑身不舒服的,这会儿又……?

    反应了两秒,唐暖下意识推开他,又后退几步保持距离,这才理了理嗓子,“咳,那个,我今天晚上得去妙音阁拿解药。”

    卓婷玉的毒是妙音阁下的,那么解药自然在那。既然明天要去太傅府,那么她只能提前去取。

    手掌还留有她胸前的余温,魏长煦不自然的握了握拳头,不知怎的,刚刚那柔软的触觉竟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了,“好。”他只简单的答道。

    这时,门外有太监来传话。
正文 第33章 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3章 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见殿内有外人,太监很是惊诧,自三年前景王收下这院子,除却偶尔来坐坐,宫里的公主皇子来会会,真没见过其他人。

    而且,这女子的容色也太过人了吧?难不成……

    唐暖刚要回避,魏长煦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问太监,“有什么事?”

    太监目光从唐暖的脸上收回,“回殿下,陛下午睡已醒,一个时辰后跟大臣们商议要事,趁着空档,让殿下过去御书房,对弈。”

    “本王知道了,稍后就到。”

    太监应声,退了出去。出门时脸上还带着疑惑。

    “慢着!”魏长煦叫住,太监神色一凛。转头一个钱袋子飞了过来,连忙接在手里,知道这是封口费,他了然,“殿下放心,小的不会多嘴的。”

    从这里到二道宫门口,还要绕过好几道弯,唐暖随着八公主入宫的消息,只怕早就传到相关人耳中了。魏长煦看向殿外,思索良久,眉间都凝着股寒气,半晌道,“我会指个宫女带你出宫。路上碰到什么人什么事……”

    “我会随机应变的,你就放心好了。大场面虽没见过,但小场面还是应付得来的。”

    这点魏长煦见识过,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聊。

    两人并肩出殿,路过竹林时,唐暖脚步都欢快了不少,“这个院子可比你那个私宅强多了,至少很风雅,待着舒服,那个私宅,弯弯绕绕的。”她不住摇头,表示很不喜欢。

    “此处不过是个休憩之所,竹林旁边,蛇虫居多。”

    “你这林子里,有没有笋?秋天可不可以来挖笋吃?”

    话没说完,被唐暖这么一岔,魏长煦反倒说不下去了。

    见他少有的露出这么彷徨的表情,唐暖逗得咯咯直笑,“原来冷面将军,素有‘阎王’之称的景王殿下,也有被说住的时候!哈哈,放心,都是自家兄弟,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仿佛抓住了对方很大的把柄,唐暖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而“自家兄弟”几个字,无疑在排解刚刚的尴尬。她没走几步,步速突然放慢了下来。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远处廊檐拐角之处走来一个男子,身着杏黄色四爪蟒纹的长袍,赫然太子无疑。

    魏长煦脸色沉了下去,周深的寒气骤然凝重。他拉过唐暖低声吩咐,“虎英在宫门口,待会儿你出宫后到我的马车里等着。”像是怕她不懂一般,他又重复了几个字,“等我出去。”

    她低低的应了一句。

    与此同时,太子魏安远也瞧见了他们。屏退旁人,独自走了过来。

    两人说话的样子,很是熟悉,来来回回的动作看在魏安远眸中,格外刺眼。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两人在一起了。

    早前就听唐峰说过,他在收拾唐暖的时候,魏长煦竟中途插了一杠。

    如此看来,他们间的关系,不能再小看了。

    “听闻二小姐随小八入宫,怎么,小八竟放着客人在这里,自己跑了?”走到近前,太子没话找话。

    唐暖面上拂过淡淡的笑,虚福了一礼,问了声安,魏长煦也是如此。二人保持缄默,都没打算回答太子那无聊的问题。

    “适才本王从御书房过来,听小太监们说父皇在等人下棋。景王,你若再耽搁下去,怕是父皇要着急了。”他看了眼唐暖,微微一笑,“二小姐就由我亲自送出宫好了。”

    唐暖汗,“不劳太子殿下,唐暖记得出宫的路。”说完刚要走,被太子拉住了,“怎么?二小姐怕我害你不成?”

    太子用力很猛,唐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倒不担心太子害不害她,而是,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多一分钟她都觉得恶心。

    诧异间唐暖发现,魏长煦不知何时抓住了太子抓她的手臂,三人间的对峙,无形间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

    远远地,不少宫女瞧见,却都藏着不敢靠近,隐隐窥探这边的动向。

    今儿若因为自己再闹出什么来,只怕皇上都要注意到她了,她缓慢扒开太子的手指,边道,“太子殿下多虑了,您堂堂东宫,怎么会跟我一个小女子过不去?我又为何要怕你呢?”

    “如此,当事人都没说什么,景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魏长煦放开手,突然勾唇一笑,邪魅无比,眼角却尽是冷意,“左右人是小八带进来的,也好。”说话间,已换了副漫不经心的态度。

    转身,扬长而去。背影洒脱,且头都没回一下,就消失在了廊檐尽头。

    “瞧瞧,景王似乎没怎么把你当回事儿呢?”太子语调怪怪的。

    唐暖福了一下礼,算作回答,抬步朝出宫的方向走。

    “慢着!”太子冷声喝止,“别以为你打了什么算盘,旁人不知道。”

    唐暖抬眸,对上太子的双眼,“殿下何意?”

    “没了跟本王的婚约,放眼整个北宣,也只有景王,还敢仗着父皇的恩宠,收了你,但是算盘,不要打的太响了。”他大手一缚,狠狠箍住了她的下颌,压低声音道,“凭小小的相府嫡女,就敢退本太子的婚,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你当然敢杀!

    双眸剪水,她眼脸一收,眸光突然变得锐利,“对于殿下来说,杀了我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甚至现在,送我出宫的路上,随意安排我碰上哪个大人物,小小的理由,就能让我见不到明日的太阳。可太子殿下,你不要忘了,咱们是有过婚约的,若我真的在这出宫路上丧了命,痛快归痛快,旁人会怎么看你?”

    太子手指一紧。

    “堂堂东宫太子,竟小肚鸡肠到,连个被退了婚的女子都不放过。将来如何坐稳江山,治理万方,容纳一朝百姓?殿下扪心自问,究竟是我这个只懂刺绣女红的后宅女子得罪了您,还是您的刻意看重?”

    人都说北宣太子是个表里如一,谦谦君子,心胸开阔,傲义四方,乃储君的最佳人选。

    唐暖却不这么认为,表里如一?他不过藏得深罢了。

    “原来你们在这儿啊!”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正文 第34章 身受重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4章 身受重伤

    八公主轻快着步子跑过来。

    太子趁机飞快的松开手,但留在唐暖下颌的红印却久久都没消失。

    “你们这是怎么了?”见气氛不对,八公主问道。

    唐暖顺势站到她身旁,“偶然碰到太子殿下,多说了几句,我迷路了,还得劳烦公主派人将我送出宫去。”

    “好说好说,正是为这个来找你的,皇兄还有事儿吗?”

    太子不自然的攥了下拳头,微笑摇头,“没事,你们去吧。”

    “那下次记得找我玩!”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太子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唐暖,好几次逼得他濒临崩溃边缘。魏安远很气恼这样的自己,更不允许自己这样的状态存在。

    若任由唐暖和景王持续下去,看着景王府跟丞相府联合,真就成大危机了。

    目光从怒意渐渐转变为杀意,唐暖,不能留了!

    擦去额上的细汗,唐暖劫后余生的拽着八公主的袖子,适才那一幕真是心惊胆战的,她看起来果决,实则也是胆儿颤的!

    太子其人,狡诈,狠辣,隐藏极深,一个弄不好就会满盘皆输。

    左右已成了敌人,今后跟他的对峙就在自保和攻击中进行了。

    亲自将唐暖送出宫,关于太子那部分,八公主并没多问,她只问了句,“神医,是何许人也?”

    唐暖上马车前神秘一笑,“明日你就知道了。”

    直至魏长煦上车,唐暖都没再发声,马车晃晃悠悠一路,车子里静极了。

    一个颠簸,她趔趄歪斜,不小心抓着他的臂膀保持平衡,随即又尴尬的撤回手。

    跟她相处久了,突然这么安静下来,魏长煦反倒不习惯,率先开口道,“怎么不说话?”

    唐暖剜了他一眼,“还好意思问,刚为什么把我丢给太子?”

    原来就为这个,他道,“太子从小视我为眼中钉,若看出我在意你,会置你于危险之地。”

    将话品了一遍,唐暖的脸登时红了,“什……什么叫你在意我啊!”

    “朋友,难道不是相互在意吗?”

    她柳眉一竖,好巧不巧的捕捉到了魏长煦眼角拂过的促狭笑意。

    “又耍我?!”故意说出那种字眼,搞得她情绪起伏,他却在一边笑!

    唐暖不知道,魏长煦明着不在乎,实则刚刚脱离太子视线,就命人速速去找公主。不然八公主好端端的,又怎么会返回来?

    这时,马车突然急刹,唐暖没站稳,被他拉入怀中。

    感觉气氛骤然紧张,唐暖看着他的侧颜,转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车外。

    “发生什么事了?”魏长煦问道。

    “主子,前方动静不太对!”是虎英的声音。

    他松开手,掀开车帘,前方是座桥,跨越护城河,从官道到妙音阁后门的必经之路。往常经过这里都没什么,但今天……桥上一人都没有,太安静了,安静的有些瘆人。

    傍晚的余晖映在护城河底,偶尔有小风吹过,河水轻漾几缕水花。

    “怎么了?”唐暖上前,却见魏长煦猛地回头,表情冷肃,“待在车里不要动!”

    声音不是嘱咐,吩咐,而是命令。

    “继续往前走!”

    听着主子的命令,虎英亲自赶马,车轱辘吱呀吱呀的声音响彻周边,带着些许回响,十分刺耳。

    每行一步,唐暖的心就重重跳一下,直至马车驶到小桥最顶端时,陡然间,河里,桥底下涌出数十名黑衣人,皆蒙着面,手持利器。

    他们蜂拥般的冲着马车而来,刀刀致命,不留活口。

    虎英伸手非凡,但寡不敌众,不远处就是妙音阁了,只要魏长煦吹一声长哨,里面的人就可以冲出来救援。但如此一来,妙音阁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久久都没吹起哨声,魏长煦披剑挥舞,连斩了数个人头,剑刃上满是血迹,但黑衣人却越聚越多。

    马车里,眼见着被刀扎的洞洞越来越多,唐暖随手拎起榻下方的棒子护在身前。

    突然,马车一颤,似乎是有人上来了,她高举起棒子准备下手,见是绿萝冲了进来,“小姐,主子让我护着你,咱们无论如何,不能离开马车。”

    唐暖皱眉,“他们还好吗?”

    “嗯,主子没事,只是,这群黑衣人来势古怪,所以咱们不方便露底,光虎英和主子就能应付了。”

    好一会儿,唐暖忍不住好奇,听着刀剑相碰的声音,尝试着掀开车帘往外看,见虎英已经把黑衣人引到河对岸,魏长煦也在其中周旋,血花四溅,周遭空气里都带着股腥味。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道声音,“撤!”所有的黑衣人尽数都消失了。

    魏长煦本想留个活口,最后活捉了一个小个子,却没想刚摘下面具,那人就咬毒而亡。

    京兆尹梁璇随即赶来,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被魏长煦打发了。

    绿萝又找来一辆马车,掩护下,他们从后门进了妙音阁。

    云莹等人闻讯来到后院茶厅,虽十分关切,见魏长煦板着脸,却谁都没敢问出口。

    仅凭他和虎英两人,杀了不下百个黑衣蒙面杀手,魏长煦全身而退,虎英终究身手差一些,肩膀被砍了很长一道伤口,刀口狰狞可怖,还很深。依稀可见白骨。

    若不及时缝合,怕任其愈合也要个把月,更别提古代医疗技术落后,这其中再感染了。

    唐暖一进后院就忙碌起来,根本顾不上阴沉着脸的魏长煦,净了手之后拉着虎英坐到一旁,吩咐寇儿找来能代替纱布的东西,剪刀,针等,一应扔到水里煮了。

    没有消毒设施,只能用简陋的方法来代替。这些步骤轻车熟路,前世她在医院闭着眼睛都能做。

    众人都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在做什么,魏长煦的眸光也聚紧了。

    “绿萝,把虎英的外袍剪开,保持伤口露在外面。”唐暖吩咐道。

    绿萝手脚麻利,很快按照吩咐做了。煮好的器械一一被送上来,唐暖深吸口气,“虎英,忍着疼,我帮你缝合伤口。”

    “唐小姐,这万万使不得!”一直没说话的云莹,却开口了。
正文 第35章 这个澡,我看你怎么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5章 这个澡,我看你怎么洗!

    没有缝合针,唐暖正打算用绣花针拼一拼,忽听云莹的阻止,愣了,“云姑娘什么意思?”

    “主子,前段时间,云莹亲眼见到城北的小贩被人打伤,因服药后伤口一直不愈合,所以在培济药堂封大夫的帮助下,将伤口缝上。本想着这样可以长得快些,却没料到,几天的功夫,那小贩就咽气了。今日唐小姐这一针若下了,云莹怕……”

    怕虎英也跟那小贩一样,自此走上黄泉不归路。

    唐暖深吸了口气,没见过真正的手术场面,有这样的疑惑也正常,“云姑娘所言有理,只是,我的缝合,跟你口中的封大夫方法不同。”

    不经过消毒的处理,很容易感染,那小贩死的也是冤枉。

    “感谢云姑娘的提醒,不过既然话说到这,虎英你来选好了。若不缝合,我即刻写下药方,敷上药养个月余就会好了。”意思很明白,缝不缝你自己定,不强求。

    “个把月?怕是不成吧?”尤其虎英整日跟在景王身边,稍一动作,伤口就会崩裂,这么深的伤口,算上反复的时间,怕是不只。

    虽未听说过相府嫡女懂医术,但回忆起私宅时,唐暖三两下就用银针把小贼定住的场景,虎英咬了咬牙,将布条塞到嘴里,“二小姐,您帮我缝吧!”主子身边虽护卫众多,但不陪着虎英终究不放心,还是早日康复为好。

    心底深处,他还是信得着唐暖。

    魏长煦沉着脸,始终没有开口,隐隐有一团乌云笼罩在他眉心,似随时都有暴风雨来临,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适才那一波黑衣人是把他惹怒了。尤其,还伤了他的人。

    唐暖瘪瘪嘴,“喂!若我把虎英治好了,是不是就算还你一个人情了?”

    他冷眸扫过,声音颇为狂妄,“再议。”

    这人怎么这样!

    三两下,唐暖便将伤口缝合了,谈不上飞针走线,但动作极为麻利。看得周边一众人目瞪口呆。

    纵使魏长煦,都眯起了眼睛。他们在战场上飞刀砍马,断臂残腿不少见,但那都是挥毫间的男子阔气,若真的用针行走在血肉之间,这经历,的确少有。

    唐暖却做到了,而且她认真起来的样子,跟往日很是不同。

    “今天情况紧急,所以没有止疼痛的药,还好虎英坚强,扛住了!”想到这,唐暖意识到,的确该找找门路,按照她前世中医学院老师的独门秘方,配置些麻药备用了。

    一番折腾后,茶厅地上,桌子上都抿了血迹。

    寇儿里里外外开始收拾,云莹提醒道,“主子,您是否到雅间洗洗?换身衣服?”

    唐暖看了眼自己的衣裳,也到处都有血点儿,看来需要换衣服的不只魏长煦一个。

    往洗澡的地方走,他面色好很多,“你什么时候学的医术?”还这般古怪。

    “左右闲来无事,都是从医书上看的。怎么你也想学?我可不收徒哦。”一番话活跃了气氛,却听他忽然低声哼了一句,“看来,我没找错人。”

    唐暖愣住,“什么意思?”

    他已头也不回的钻入雅间。

    见小姐愣在原地,绿萝拽了拽她的衣袖,“小姐,咱们也该进去了。”

    心中的疑惑不得解,唐暖分外郁闷,还好躺在浴桶里,蒸腾在热水中的感觉很舒服,郁闷被排解了近半。泡着泡着她差点儿睡着了。

    中途寇儿送了套崭新的衣裙进来,拉着绿萝小声嘀咕,“怎么办啊绿萝姐?主子还在隔壁间,往常他来洗漱都是虎英照料,但他身上有伤,唐小姐嘱咐了不能沾水。”

    “妙音阁不是有很多小厮吗?”

    “那些都是粗鄙的下人,哪敢让服侍主子?云姐姐说让我进去,可我听说景王府好多丫头都是因伺候主子被轰出去的,我不敢上前,怎么办啊绿萝姐,你快帮我想想辙……”

    “也不能将主子晾在那里不管啊!至少把换洗衣裳送进去。”

    “我来!”

    两个丫头一震,见唐暖披着浴巾走了出来。满脸都是笑,“这个澡,我看他怎么洗!”

    绿萝有种不祥的预感,虽跟在小姐身边日子不多,但她每每露出这种笑容,都是憋着坏的!心道:今儿个不会也是吧?

    *

    推开屋门,一股热气迎面扑来,这个雅间的装饰布置跟适才她所待的差不多。

    一道屏风隔着浴桶和外面的世界。

    唐暖捧着盛放衣饰的托盘,缓慢着步子往里面走。

    “怎么现在才来?衣服放下,出去吧。”魏长煦语调里含着几分怒意。若是寇儿,肯定放下东西,飞快跑出去,但唐暖才不怕,她不紧不慢的走到屏风后面,并没有放下托盘。

    良久,魏长煦察觉不对,“怎么还不出去?在这里等死吗?”话音刚落,屏风嗖的一声仿佛风筝,飞到了一边去。

    唐暖暗自腹诽:这人到底是什么脾气?古怪的一丝逻辑都没有!眨眨眼,整个人都愣住。没了屏风,就没了浴桶跟外界的障碍,整个屋里,一览无余。

    眼前,浴桶里,魏长煦正半裸着上身,面对着她。墨发长散及地,他略白的肤色在热水的蒸腾下,有些泛红。

    活脱脱一副美人在浴的场景,把唐暖都看愣了……

    他却一动未动,“怎么是你?”

    天呢天呢?她在做什么?本能的想捂住眼睛,但平生头一次见到这么壮硕的肌肉和结实的线条,忍不住眨眼再眨眼,根本没法移开目光。

    脑子里就回想到他来找自己下棋的那天,“你都见过我换衣服,没啥见外的。”故意把目光放的坦然,但还是忍不住吞了下口水,暗骂:美.色误人啊,一边道,“虎英受伤,旁的丫头都不敢进来,我只能代劳了。顺便有些话想要好好……问问你。”

    魏长煦立起眸子,“什么话?”

    “为何用‘钥匙’来形容我?还有刚刚,为什么说找我是找对人了?若今儿不给个满意的答复,这些衣服你甭想穿。”

    “这是想……威胁我?”魏长煦眼角微勾,深渊般的眸底闪过一抹异色,“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
正文 第36章 魏长煦你故意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6章 魏长煦你故意的!

    唐暖捧着托盘,她之所以帮寇儿进来送衣服,目的只有一个,跟魏长煦谈条件,弄清楚他接近自己的真正原因。

    但话说出来她就后悔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怎么跟个沙场“阎王”谈条件?

    即便他身无一物,但也是本领在身的。

    暗骂自己这次玩儿大了。忽见魏长煦一言不发的拿起一旁沾血的衣物。

    “你……你要做什么?”

    飞瞬间,他抡起衣物一甩,长衫沾了水混成一条绳子,狠狠一抽,宛然粗鞭,没等唐暖反应,那衣物制的粗鞭就缠住了她的脚踝。

    “不玩儿了,衣服给你!”她甩开托盘,转身要跑。

    谁料,脚踝处一使劲儿,她整个人被另一股强大的力拉了过去。不受控制的朝浴桶方向滑去。

    寸秒之后,噗通一声,唐暖整个人栽进了浴桶里。

    她挣扎着从水中伸出头,发髻全都被水冲散了,水顺着发丝滴落,用“出水芙蓉”四个字来形容恰到好处,只不过,这芙蓉略狼狈了些。

    拂去面上一层的热雾,这才看清楚眼前人,魏长煦。

    正坏笑看着她。魅惑的笑容挂在嘴角,鲜有的,他笑那么开心。

    “魏长煦!你故意的!”唐暖气呼呼的从浴桶中站起,手指着他斥责道。

    夏季本就穿的少,她还通体都被打湿了,无奈长裙粘在身上,若隐若现。

    还没站稳,噗通一声又蹲了回去。

    魏长煦笑容更甚,连忙着生气的唐暖都被这笑容吸引了。

    他开心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宛然一个阳光的大男孩儿,跟往常判若两人。

    怔愣间,隐在水下的手触碰到了什么,她猛地抽回来,脸整个涨红了,“流氓!还不快出去!”

    他倒是坦然,定点反应都没有,“是你说的,若我不回答问题,便不让我出去,不让我穿衣服。”语气里,慢慢的狡黠。

    窄小的空间里,怎么容得下两个人?

    唐暖越想越窘,“呜呜……求你了,赶紧出去把衣服穿上,我保证闭着眼睛不瞧一眼。算我错了,以后再也不问你原因,可以了吧?”

    他得意的点点头,还算满意,“可以。”

    伸手合上她的眼睛,哗啦一声从水中起身,走出浴桶,拿起被唐暖甩在角落的衣物,穿在身上,语调低沉的道,“适才那群人,虽看似冲着我来,却在打斗中不住地引我们离开马车,依我看,他们真正要下手的人,是你。提醒绿萝,这几日多加防备。”

    唐暖睁开眼睛,屋里早没了魏长煦的影子。

    会是谁呢?能够召唤这么多杀手对自己下手?二姨娘?唐峰?最后一个名字从眼前拂过——太子,魏安远。

    看来,她终是把太子惹急了。这样也好,正面战场上决一死战。

    良久,唐暖调整好心绪,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她哭笑不得,“t娘的,该怎么出去啊?”

    没过多久,绿萝回来了,拿着一套新的裙子。

    本还疑惑景王为何让她送衣服进来,见自家小姐蹲在浴桶里的样子,顿时了然,忍不住笑起来。从来都是小姐使计坑别人,看来,她今儿是碰了壁。

    唐暖把干衣服换了,头发擦干,重新挽好发髻,这才走出雅间。

    刚好碰见云莹走上台阶,“唐小姐,主子吩咐说,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接过解药瓶,唐暖说,“多谢云姑娘。”

    “云莹多嘴问一句,可是明日去太傅府?”

    “是啊,姑娘有事?”

    “没有。”她目光不自然的瞥向唐暖身后。

    雅间里,屏风已被甩在墙角,浴桶旁到处都是水,魏长煦的湿衣还散落在地上,不远处,一套唐暖刚刚换下来的。

    这场景,没个不误会,但解释起来又太费口舌,一下子洗了两次澡,唐暖本就体力耗尽,再没什么力气辩解,在绿萝的搀扶下出了妙音阁。

    云莹给的是药丸。唐暖必须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将药丸中的成分、药量研究明白,制出个解毒的方子,才能顺利过关。

    否则,真的拿药丸“上战场”怕她直接就被太傅府给扣下了。

    绿萝一边研磨,一边惊讶,“什么?小姐您明日要亲自登门去太傅府解毒?这怎么成呢?”

    冬竹也凑上来,“这太危险了,万一中途出什么纰漏,相府嫡女私自行医传出去,老爷非剥了您的皮不可。”

    “我不去,谁还能去?是你吗?还是你?”

    两个丫头面面相觑,的确没什么人能行。

    “我是有考量的,但这事儿谁都能瞒,唯独一个人,不能瞒。”

    “您是说?”

    “八公主。”

    能否过得了太傅府这关,全靠八公主的牵引,若她知道神医的真正身份,反倒能够帮忙唐暖掩人耳目。

    “可是,八公主看着率真直爽,却并不是傻子,她这关,好过吗?”

    唐暖把玩着手里的药丸,“我自有办法,这事儿解决了,就该轮到唐峰了。”

    欠账还钱天经地义,唐暖从来不想欠别人的,别人也休想欠她的。

    敢打她的主意,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

    熏满檀香的大殿内,皇后娘娘手持如意,摩挲着,“所以,太子派去的人,都碰了壁?”

    作为太子的生母,皇后对太子期望甚高,她面色阴沉至极,“若没有把握,就不该这么早动手,没来由的,打了草惊了蛇。”

    宫女道,“回娘娘,倒是伤了景王身边的一个护卫,只是唐暖,毫发无损。依奴婢看,太子此番大抵是想试试对方的身手。”

    “试试身手?那不过是给未成功找的借口罢了!”皇后幽冷着声音,“区区一个相府嫡女,看来本宫真是小瞧了她。”

    “奴婢听御书房的宫女们提了句,今日廊中的事情,陛下似乎也知道了。”

    一个是景王,一个是太子,差点儿为争丞相府的嫡女起争执,此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皇后眨了眨眼,“继续盯紧丞相府的动静。明日一早,让太子来见本宫。”

    “是,娘娘。”宫女连忙退下,呼出屏住的气息,走出福怡殿,外面阴云密布。

    眼看着,是要变天了。
正文 第37章 取名可以这么随意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7章 取名可以这么随意吗?

    熬到丑时,唐暖终于将药丸中的种类剂量研究明白,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地方都懒得动一下。

    最后还是绿萝和冬竹联手,将她抬到了床上。

    清晨,还是老时辰,顶着双熊猫眼,唐暖伸了个懒腰,“呜呜,可不可以再睡会儿啊?”

    冬竹也很舍不得,但还是拽着被子,“若再耽搁,给老夫人请了安,怕八公主就要上门了。所以小姐还是……”

    “罢了罢了,绿萝给我来盆凉水!”

    净了脸,吃口清爽的早餐,唐暖紧着赶着来到福禄园。

    一推开门,见二姨娘、唐峰、唐柔齐刷刷坐在屋内,大眼瞪小眼的,干巴巴陪着老夫人聊天。很明显在没话找话,往常他们可没这么齐来请安过。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也不缺?

    唐暖狐疑的看向大夫人。大夫人就摇头。

    二姨娘母女十分头疼,昨儿八公主带着唐暖就那么走了,说是去品学殿试学一课,她们还祈祷着公主能眼拙看中唐暖。

    于是等啊等啊,等到日落唐暖才回来,焦急的派人去讯问,没想到她直接把自己关到了屋子里,还放了绿萝这个门神在外面守着,谁也不敢靠近。

    所以,几人也是没辙,只能一大早眼巴巴的来这儿堵人了。

    唐暖问声安就没再理他们,对老夫人道,“祖母,半天没见,有没有想孙女?”

    一句话把老人逗得咯咯笑,“就你个调皮鬼嘴甜,别走了,中午让厨房做些你爱吃的菜,就在我这用。”

    唐暖顿了顿,“好啊,孙女也有好久没陪您用午饭了。”

    见她笑得开心,且全然不知愁滋味,二姨娘母女心沉到谷底,难道八公主没看上她?

    就在这时,外院有人回禀:老夫人,宫里来人了,好像是八公主,说是要请二小姐外面走一趟。

    老夫人就看向唐暖,“暖儿跟公主有约了?”

    唐暖思考状,“孙女的确跟公主约了出去游玩,但不是今日啊!刚刚还说要陪您用午饭呢。”

    “罢了罢了,既然公主邀请,扫兴了不好,你便去吧,留着你母亲在这里陪我,也是一样。”

    “二妹,八公主这是邀你去哪啊?”按捺许久,唐柔终于问出了口。

    “这个……还真被大姐问着了,公主只说有个好玩的地方,并没说在哪儿。若大姐感兴趣,要不我跟公主说一声,咱们一起?”

    她连忙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妹妹还是赶紧着吧,别让公主久等了。”

    目送着唐暖出门,二姨娘冷哼一声,但不知怎的,总是惴惴不安,她小声吩咐唐峰,“派个人跟上她们。”

    八公主坐的还是那辆马车,唐暖并没按照吩咐上去,而是让绿萝牵了另一辆过来。

    “还有几个人?难道我这马车装不下吗?”公主疑惑道。

    “公主误会了,唐暖只是怕打扰了。”开什么玩笑?她待会儿还要换衣服呢。

    八公主并不知还有这么多弯弯绕,连声挥退了丞相府的车夫,“谁也别跟着,每次出宫最讨厌一群人跟在屁股后头,能少一个是一个。昨儿还以为你跟我不见外呢,现在看来,跟旁的人也没区别,怕一辆马车里,我会吃了你?”

    唐暖一怔,这八公主真是想多了,转头吩咐绿萝,“你跟冬竹都回去吧,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再出府,记得别被人跟上。”

    “说吧,去哪儿接神医?”晃晃悠悠的马车里,公主问道。

    唐暖只是微笑,打开包袱,拿出遮面的笠帽,和一席白衣,“公主,唐暖冒犯了。”说罢,脱去身上的外衣,开始换衣服。

    宫女看得一愣一愣的,待反应过来,唐暖已经换完了,“鄙人化大夫,见过八公主。”

    “化……化大夫?你就是那个神医?”八公主眼睛瞪到极致,像是听了有生以来最恐怖的故事,你你你了半天,最后憋出几个字,“你找死吗?”

    唐暖安安静静的落座,白衣的映衬下,宛然下凡的仙女,她微微一笑,“公主莫急,且听我说,其实早在大姐跟卓小姐的事情传出后,我就有意来太傅府瞧了,只是师出无名,我虽身在相府,却空有一身本领没法显露。”

    “所以,你是真的懂医?”

    “我不是懂医,我是懂毒。”一句话打消了八公主近半的疑虑,“若医不好婷玉呢?”

    “医不好,唐暖以命赔命。”

    皱着眉思索良久,八公主问道,“我景王兄知道这些事吗?”

    唐暖摇头,“殿下并不知情,唐暖希望,除了公主以外,其他人也不知情。”

    “可你,图什么?”治不好,赔上性命,治好了,又能得到什么呢?

    宫廷里呆久了,八公主的思考逻辑惯常以交换、代价、利益为前提。

    唐暖笑着垂眸,“那终究是一条人命,不是吗?”

    复杂的情绪在八公主眼底滚了几个翻,最后她拍了拍大腿,“好!就这么定了!若真能救活婷玉,本公主就欠你一个人情,来日必报。”

    “公主客气了。”

    太傅府得到消息,一大早就派人在门口等着。

    远远见公主的銮驾朝这边而来,小厮激动的跑进去禀报。

    宫女先扶着八公主下了马车,继而又扶下唐暖。

    卓夫人亲自接见,见再没有旁人便是一愣,“不是说有位神医要随公主来看诊吗?神医何在?”

    唐暖弯身行了一礼,“卓夫人安。”

    “这……”通体白衣,身子曼妙,一张大大笠帽的白纱下,完全掩住了容貌,难道就是神医?

    八公主连忙介绍,“这位便是我跟夫人提及的神医,化大夫!”

    卓夫人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可怜女儿芳华年代,只怕这最后的希望,也要落空了。

    纵使觉得不靠谱,怎么也是八公主引荐的,不可有丝毫怠慢,忙引着众人往卓婷玉的院子走。

    八公主想到了什么,路上低声问道,“为什么要叫化大夫?”

    “因为,糖,暖啊。”

    公主眼珠滴溜溜转了个圈,想半天“啊”了一声,不可置信,“糖暖,就化了……还可以这么取名?”
正文 第38章 上门行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8章 上门行医

    众所周知,北宣刚刚建国数十年,朝政、根基初稳。

    卓太傅本为前朝老臣,只因性情忠厚耿直,又对朝政大事极为敏锐,所以才被当今皇上特设,留了下来。

    而这太傅府也是年代久远了,建筑摆设都颇有考究。

    卓婷玉是太傅的第五个孙女,家中儿孙众多,独她深受老两口宠爱。被其他长辈也捧在心尖上。所以此番中毒,才会闹得那么大。

    绕过好几道院子廊檐,终于来到了卓婷玉所住的院落,还没唐柔院子精致,却是实实在在低调的奢华。

    唐暖看东西的功力虽不够,却也瞧得出来,这里里外外的摆设都是用料实在却不显豪奢的。若真不喜欢奢侈,大可以用普通的料子,可见卓婷玉本人,也并没有传闻中说的那么简单。

    推开屋门,一股浓重的香味扑鼻而来。

    唐暖错愕,差点以为自己进了哪个烂到渣的低级香水厂。香味太浓了,熏得人都头晕。

    八公主皱眉摇头,宫女连忙用扇子驱味。

    内室里,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娇弱的身躯,有紫纱帘挡着,看不真切,只听幽幽的一道女声,“是公主来了吗?”柔滴滴的。

    “婷玉!”

    卓夫人以帕掩面,“公主,到这儿就行了,别再往前了,小女的样子会吓到你的。”

    八公主不听劝,终究被唐暖拦住了。

    “公主,这一屋子浓重的香味都是为了掩盖卓小姐身上的味道,她身在其中该有多难受,您就不要雪上加霜了。抓紧时间让我来诊病才是要紧。”

    话果然管用,公主不再嚷着进去。

    卓夫人将太医说的注意事项一一列举,还没说完,唐暖的手已经搭上卓小姐的手臂上。

    见她闭上眼,卓夫人停住了介绍的动作,走到八公主身边,悄声问了句,“公主,这位神医,是何方人士?”

    “卓夫人,是信不着我找来的人吗?”

    “公主误会了。”乍看到唐暖一介女流,卓夫人其实是失望的,但看她把脉的动作,举止投足,都不似平凡之辈,又提起疑虑来。

    刚问一句,公主就变了脸色,终究是家中的客人,慢待不好。卓夫人压下心中的疑惑,不再多问。

    唐暖这边进展的还算顺利,小半刻钟的功夫,她已经确定了情况。

    昨晚上列出方子,卓婷玉中的毒种类、毒发到了何种地步,她已猜测到八分,现在看来,基本没什么出入。

    “太医说我毒已入五脏,无法可解,神医觉得如何?咳咳……”卓婷玉声若游丝。

    唐暖放开手,将她的手臂掖回被里,“身体发肤,虽分肝胆脾肺肾,却离不开阴阳五行之道,既中毒时是血脉相通的,那么解毒时又有何不可?”

    “咳,这么说,神医能救我?”

    卓夫人光速冲过来,“神医若能救小女,我愿倾尽所有!”

    “夫人莫急,我话还没说完。脉虽把了,按理还要看一看小姐的面相、舌苔,才能定方子。”

    卓夫人十分为难,好半天,听到紫纱账内卓婷玉的声音,“神医且做好准备,婷玉毒发数日,面容憔悴,丑陋不堪。”

    “医者面前哪有美丑?”

    见女儿同意了,卓夫人才敢将帐帘掀开,一张秀气的瓜子儿脸映入眼帘。

    虽见过世面,但唐暖看了一眼,还是全身不舒服。

    卓婷玉五官倒还好,只脸色青紫,难看到无法形容,双眼底满是血丝,唇也近乎黑色。

    胆子小的非“妈呀”一声叫出来不可。

    卓婷玉按照吩咐,吐出舌头,唐暖端详了许久,点点头,“此毒解起来并不难,难的是保住令千金的根本。”

    “神医此话何意?”卓夫人焦急问。

    唐暖道,“我的意思是,虽能够保住令千金的性命,但恢复到何种程度,不敢做保!所以,卓夫人还是做好准备。”

    换言之,都别高兴的太早了。

    一连数日,大夫来看诊跟流水似的,大多摇头无奈出门,有的甚至连个话都没留就离去了。唐暖还是第一个说卓婷玉有救的。

    卓夫人差点儿哭出来,“能保住性命就好!来人啊,还不帮神医伺候笔墨?”

    早就在脑子里的方子,她却并没那么快写下来,中间还停顿了许久,故意改了几味药的种类及重量。

    唐暖这是怕对方事后静下心来,怀疑她早就知道解药的固定成分,进一步怀疑她是下毒的人。

    好半天功夫,才把方子搞定,卓夫人捧若至宝,一再吩咐丫头不能弄破了。

    赏金是用箱子抬上车的,这还仅仅是定金,若卓婷玉真的好了,剩下的会悉数送来。

    之所以给这么多,也有公主面子的成分在。

    公主的銮驾并没有直接回宫,唐暖在中途就下了马车。在跟绿萝早早约好的地点上了另一辆马车,弯弯绕绕,终于来到了一处宅邸。

    此处正是唐暖初来这个世界接触的地方——魏长煦的私宅。

    一进屋,她摘下笠帽,先就喝了一大口水。

    绿萝帮她顺着后背,“您慢点喝,当心呛着。”

    “太傅府也真是的,都没说给口水喝,渴死我了。”

    静下心来,定睛一看,唐暖撅起嘴,“你故意的吧?”

    绿萝诧异,“小姐怎么了?”

    “宅子这么大,怎么偏偏选了这个房间?”这屋子不是别处,正是唐暖被几个绑匪绑的地方。

    绿萝吐了吐舌头,“您只说让奴婢找好马车等着,奴婢怎么知道您是要来这儿啊,更何况,宅子虽大,只有这屋子是经常打扫的,所以奴婢只能带您来这儿。”

    “哦?上次你说过,我被绑的时候,魏长煦其实在这里的,对吧?他当时在哪儿?”

    绿萝指了指内室,“奴婢听虎英说,当时主子就在里面喝茶。”往常都是年关才来私宅坐坐,那日却不知道怎么。一坐就是一上午,像在等什么似的。

    唐暖起身,好奇的走过去,“喝茶?这么说他明明可以更早出手的,却等着我逃出去才现身,哼……居心不良。”

    推开内外室的槅门,唐暖心猛地颤了下,“吓死我了,你怎么在这儿?”
正文 第39章 能不能说重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9章 能不能说重点!

    内室,魏长煦坐在正中间,对着门的方向,唐暖推开门时,见他一身黑衣,阴沉着脸在喝茶。

    窗户都关着,午后的阳光照进来,给他周身都加了光晕。

    刚说完人家坏话,撞上本尊,唐暖不吓一跳才怪。见他还镇定的跟往常一样,就心虚的凑上去,“绿萝说你不常来,今儿是怎么了?”

    “太傅府,都解决了?”他不答反问,放下茶杯。

    早习惯了他的清冷,唐暖点头,“是啊,解药已给,剩下的就看卓婷玉了。”她眉梢一挑,打趣道,“怎么说卓小姐也是你的爱慕者,又下毒又折腾的,不怕人家知道真相,伤心啊?”

    他眼底没有波澜,一贯少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为什么改道来这里?别跟我说要‘兜圈子’,早跟你说过,甩开尾巴的事情我会安排。”

    从离开相府,唐峰就跟着了。若不是魏长煦的人一路捣乱,唐暖和公主没那么顺利。

    玩笑没收到回应,唐暖有些扫兴,单手托腮摆弄着茶杯,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借花献佛喽~”

    “借花献佛?”

    “是啊,解药是云莹给的,毒也帮太傅府解了,但这恩总要有人记下吧?绿萝,太傅府的人,折回去了吗?”

    绿萝低声道,“回小姐,太傅府的人跟到宅子外面,又守了会儿见没什么动静,就回去回禀了。”

    对太傅府来说,查一处私宅的底细还是很容易的。

    魏长煦狭长的眼睛眨了眨,“你故意绕道来这,就为让太傅府知道,真正让你去解毒的人并非八公主,而是我。”

    “这些年卓太傅在朝局之中保持中立,他的重要性在皇帝那里不可小觑,他们若知恩图报,记得这次的恩情,用得着的时候就方便了。我也算‘借花献佛’将这事情的功德‘物归原主’”

    “你就不怕,他们一路查,查到妙音阁跟我的关系?”

    唐暖哈哈一笑,“上次跟孔令仁交涉,他曾提到过,京都许多人都知道妙音阁有背景,却没几个知道真正的背景是谁。我之所以能知道,也是因为你想让我知道,不是吗?”

    ……还行,够聪明。垂眸含笑,萦绕在他眉梢的雾气顿时消散,魏长煦端起茶杯,喝了下去。

    “其实这人情也不是白送的。”唐暖郑重的说,“若不在这遇见,我也正想找你呢,有个事想同你商量。”

    “说吧,什么事?”

    “关于太子。”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

    “魏安远其人,外表和暖、豁达,实则恰恰相反,在豁达和温暖的掩藏下,是一把把冰冷的寒刀,真到战时,这些寒刀会尽数刺到敌人的胸口,毫不犹豫。我讨厌他,更不希望他成为未来的皇帝。看得出来,你也如此。”

    魏长煦似笑非笑。

    绿萝和虎英悄悄的退出了内室,心道唐小姐也忒敢说了,这要是被外人听到,分分钟要掉脑袋的!

    “太子已经对我下手了,他此后便是我的敌人,豁上蝼蚁般的小命,我也会抵抗到底,那么殿下你,可准备坐在椅子上,看好戏吗?”三言两语将讨厌太子的原因遮了过去。

    “他的确动过手,却也是被我挡回去的,这样情况下,我有可能作壁上观吗?”

    他的话给了她希望,“这么说,就是打算联手喽?”

    魏长煦笑了起来,不似大男孩般阳光的笑,也不似往常冰冷的笑,而是古怪到瘆人的笑,“联手是两方实力均衡,你跟我之间,称得上‘联手’吗?”

    他说的没错,一个相府的小姐,确实没这个分量,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嘴上却道,“我的分量几何,你最清楚,否则当初为什么找上我,又为什么屡次的出现在我面前?”

    换言之,如果我分量不重,你又为什么冒着得罪太子的风险,屡次相救呢?

    这么执拗的小脸儿,细算算,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她这么认真的眼神。

    这是拼了,也是要衡量她在他心中的地位,更是变着法的,逼他说出靠近她的原因,“联手,没可能。”他郑重道,语气不容置疑。

    唐暖一怔,袖子里的手攥成了拳头,也想过这种结果的,还是不免心伤,毕竟,他是她来到这里,第一个认真结交的朋友,“罢了,就当我没说过,这些日子多谢景王殿下照顾,以后咱们各走各的!”

    白裙一甩,她灰心的朝外面走,忽然察觉气氛不对,猛地回过头,却见他嘴角微勾,邪魅正笑,“联手没可能,但是,我会帮你。”

    浮起的心又落回去,起伏之间,唐暖气急败坏,“又耍我!能不能直接说重点!”

    “嗯……‘重点’”

    唐暖满脸黑线,这是她听过最冷的冷笑话。

    对上他憋着坏笑的脸,唐暖重拳出击,但明明是用尽了力气抛出去的,却无一不软软的砸在他掌心,好似她故意在撒娇。

    唐暖对天发誓,自己是真的很生气!无奈这副身子娇弱,把吃奶得劲儿用来跺脚,都踩不死一只蚂蚁,更别提什么拳头了。

    最后,魏长煦满面春风啥事儿没有,倒把她这个惩罚人的累的粗气连天。不管怎样唐暖决定:选项那么多哦,她选信任他,以后,她不会再问原因,至于那“钥匙”还是什么的,时辰一到,他自会开口说。

    拭去额角的汗珠,一绺鬓发在汗水的贴合下,黏在了她的眼角。

    他伸手将头发摘了,顺势别在她耳后。

    前世,哥哥也常这样帮自己掖头发,唐暖一时失神,开始想念家人了。

    见她终于安静下来,魏长煦问,“唐峰,打算怎么收拾?”

    “有什么好建议?”

    “他在外游学多年,若说没把柄,那是不可能的。”

    “就从这些把柄里,挑个好玩的!回京这么久,他也帮太子不少了?斩断这个小角色,对魏安远来说会有所影响吗?”

    “只有试过,才知道。”

    她若有所思的点头,端起茶杯就喝了下去。

    魏长煦低头扫了一眼,他分明看到,唐暖含在嘴里的茶杯,就是他刚刚用过的那个。
正文 第40章 景王魏长煦,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0章 景王魏长煦,薨

    帮虎英查看了伤口,唐暖在绿萝的帮助下给他换纱布,嘱咐不要沾水等注意事项后,就要走。

    却见魏长煦双手交叉胸前,站在门槛上,一动不动。

    他身材健硕,一袭黑衣如此,已挡住了门的大半,想过都过不去。

    “这架势是要亲自送我吗?”她问道。

    他状若无意,道,“这会儿,唐峰估计在满城的找你。”

    唐暖凝眉,“这样的话,我还是晚点回去好了,让他多跑几条街,看看京都的风土人情,免得没事憋着坏心思。”

    他眼底拂过一抹欢快,转过身却勉为其难的点点头,好像对唐暖的逗留并没什么感觉,“既然如此,绿萝,去盈鑫斋打包些饭菜回来。”

    绿萝忙应了跑出屋子。

    两人不能就这么干瞪眼的等着饭,虎英有眼力的用独臂摆好棋盘,“绿萝好像忘记带钱了,小的这就出去瞧瞧。”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棋盘落子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唐暖每落一子都分外考究,但还是走不出魏长煦的套路,毕竟人家玩棋的功夫加起来比她多太多了。一再的输,输的她脸儿都绿了。

    “不行不行,这个黑子我不要下在这里,刚刚没想好,退一步。”虽机敏聪慧,但因初涉棋局,很多方面都考虑不到。所以她还需实战演练,才能正确的运用逻辑思维。

    他大手按住她的手腕,“落子无悔。” 模样颇为认真。

    唐暖瘪瘪嘴,目光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一个男人,还是征战沙场的男人,手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简直是没天理,没人性!

    “我真的没想好,你就让我一步呗,就一步!”

    见他仍黑着脸不肯退让,唐暖索性不玩了,“天色已暗,绿萝怎么还不回来?”

    “这盘棋下完,她就会回来了。”

    “真的么?那刚刚那子你要退回去才行,不然我就不下了。”

    “好。”

    “可以啊?答应退回去喽?”

    门外,虎英和绿萝站的腿都酸了,虎英问,“咱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去?”

    绿萝也是无奈,“你没听主子说么,这盘棋结束,就可以进去了。”

    “哎,会看主子脸色的奴,不是那么好当的!”

    几盘结束,魏长煦将他的思路,棋路给唐暖做了介绍,“有时候,可以转换思路,以攻为守。”

    她故意装作不懂,“反之则为母。”

    “我说的是攻击的攻。”

    “我说的也是母鸡的母啊。”

    见他脸上闪过久违的笑意,唐暖也欢乐不少,她入门很快,听了后立刻运用,竟杀了景王一个措手不及。

    看着棋盘上已定的胜负,唐暖不敢置信,“你确定没有放水?”

    他很是不愿的点点头。

    “哈哈!我赢啦!”

    她启齿笑起来,露出脸迹浅浅的梨涡。

    绿萝推门进来,一应菜色摆在桌子上,大多快凉了。唐暖却还是吃的津津有味,烤鸭是她前世的最爱,将鸭的脆皮片成薄片,卷在薄饼里,再加些大葱和黄瓜丝进去,沾上酱料,简直极品!

    吃得过于投入,连嘴角沾上酱汁都没注意,绿萝挤眉弄眼的给她暗示,她挑眉半天没搞清楚,低头看了自己的服饰,没什么异样啊,再抬头,魏长煦正看向她。

    她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拿起鸭皮继续吃。

    这时,一只握着帕子的手动作缓慢的拭去她嘴角的甜酱,唐暖吃的动作戛然而止,两腮鼓成鼹鼠似的。

    眼神呆萌,顺着手臂看向手的主人。

    魏长煦正满脸厌恶,无法忍受的看着她,“酱料若吃到裙子上,我这里可没有沐浴更衣之处。”

    浪漫的桥段瞬间灰飞烟灭,她恨恨夺下他手中的帕子,胡乱擦了擦嘴,“老实交代,你是怕我脏了桌布,对吧?”

    他很是赞同,“说得对。”

    她剜了他一眼,垂头继续吃,横扫了半个桌子的菜后,满足的擦擦嘴角,什么大家闺秀食不言?她这没那规矩!

    “多谢景王……殿下的款待,小女子先告辞了。”留下一桌子的残羹,主仆俩先后出了私宅。

    绿萝甚至头都不敢回一下,生怕对上主子的眼睛,被他活活剥了皮。

    她们走后,魏长煦的面容恢复阴冷,打开墙角的暗格,露出里面的祭台和没有写名字的冥牌,上了三炷香,伫立良久。

    虎英知道这时候不该打扰,便悄声的退下去了。

    *

    唐峰折腾了大半天,都没寻见唐暖半个影子,后打听到,八公主在日落前就回宫了,唐暖却一直没有回府。

    他便命人在府门口盯着,一旦她回来了,立刻禀报。

    半天多的时间,借口随八公主出府,她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隐隐的,唐峰开始不安,原本他还视为小菜一碟的唐暖,近来频频让他刮目。他甚至开始,忌惮起来。

    想想今日,每次他快要靠近线索,就会被一堆看似正常却怎么想都不正常的事情搞乱,让那些线索瞬间消失。

    这些绝对不会是巧合。唐暖的身后有高人相助,而这个高人,很可能是景王魏长煦。

    想到这,唐峰坐不住了,命管家备马,直奔太子府而去。

    安宁苑

    唐暖看着摇摇晃晃的蜡烛,安静沉思。

    今天算是跟魏长煦有了口头的约定,日后有他的相助,抵抗起太子来将如鱼得水。

    只是,魏长煦原本该安逸的生活,若没有她的这番打搅,或许可以继续悠闲的过自在日子。

    自己这么做,会不会太自私了?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翻开了蓝色的重生册,前面的内容她已看过百遍,甚至倒背如流。

    一页一页翻着,她突然坐直了。

    几日不看,书的后面无字部分,竟有好些已经显现出字来。

    一行一行的读着,当看到某一页某一字眼时,她眼睛惊恐的睁大,“这不可能……”不敢置信的再次从头浏览,字都没变,拼凑到一起,她怎么就不认识了呢。

    唐暖感觉手脚冰凉,目光再次落到书页的字上:丁酉年七月十八日,景王魏长煦,薨(北宣王爷死的讳称)。
正文 第41章 等鱼入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1章 等鱼入网

    北宣天干地支的年份算法,唐暖搞不清楚,急忙翻出书架上相关书籍,开始漫无边际的查找,心跳不知为何开始加速,砰砰,砰砰,仿佛有人在胸腔里用力敲打。

    一卷卷书籍掉在地上,终于她找到了北宣年份算法的相关记载,丁酉年,正是明年,七月十八,跟现在的季节差不多。

    也就是说,不出意外,魏长煦的寿命将只有一年。

    魏长煦,是她来到这里唯一认真交的朋友,虽然人变态了点,有时候冷了点,但……终归是她第一个朋友。

    她调整呼吸,再次拿过重生册,翻开记录他死期的下一页,空空白白,一个字都没有,偏偏在最重要的地方,字迹的显现戛然而止。

    唐暖开始自我安慰:从来到这里开始,很多事情其实都改变了,所以只要努力,一定可以改变他的命运,还有一年的时间,变数有很多的。

    这一夜,唐暖心绪烦躁的很,她这里的生活好容易步入正轨,册子关于魏长煦死期的记载,无疑是当头一棒,打的她晕头转向。

    也不知这慌乱是来自于什么,她姑且只当做是对朋友性命的珍惜和担忧。

    次日早,当绿萝和冬竹走进屋子时,见唐暖正捧着册子睡在床上,衣服都没换。

    而屋子里,地面上,到处都是翻过的书页,杂乱无章。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梦醒,唐暖收好册子,揉了揉眼睛,坐在那里。

    两个丫头呆呆的站在对面,都察觉到了异样。往常小姐起床后总是笑呵呵的跟她们打趣,今儿却出奇的平静,实在是反常。

    “没什么,想查点儿资料。结果弄的到处都是,你们把书都收了吧。”她柔声吩咐着。

    丫头们越发没底,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了?

    给老夫人请安后,回到安宁苑,唐暖单手托腮看着窗外,许久,问道,“魏长煦除了太子,还有什么旁的仇人吗?”

    绿萝摇摇头,“主子虽有时候霸气狂妄了些,但称得上仇人的,还真就没有。不过,奴婢知道的也不多,虽然跟在主子身边许久,但不该知道的,奴婢从不敢打听。”

    “这个倒也是,有句话你说的不对,他不是有时候霸气狂妄了些,而是一直都很狂妄!”

    绿萝稍稍安心,“那唐峰的事情,今儿奴婢就安排下去了?”

    “嗯,多加小心。”

    “您放心吧。”

    “通常,你都是怎么跟景王联络的?”

    “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倒也没什么,我只是想起,这些日子基本都是他找我,我还不知道怎么联络他。”

    “这个啊,奴婢都是先找虎英,再让他帮忙传话的。”

    “那你告诉虎英,我想见景王。”

    “是。”

    经过一夜的消化,唐暖已经调整过来了。她提醒自己,应该庆幸才对,庆幸有这本册子可以预知他的死期,否则,更加不堪设想。接下来要做的是正视问题,寻找突破口。站在原地,连声哀怨,不是她的风格。

    妙音阁

    正午时分,日头正热,院内已是笙歌阵阵。

    谭将军家的二公子谭英跟丞相府的大公子唐峰,双双出现在妙音阁门口,引得一众女看客的围观。

    二位皆是大家公子中的翘楚,样貌俊俏,仪表堂堂,最重要是身家背景雄厚。乍一出现在大厅,便成为了这里的焦点。

    妙音阁一楼有两百多平,看台在入门的右手边,两人直接被请到贵客区,视野广阔。

    有小厮送来瓜子等开味小吃,“二位公子可有想点的曲子?告诉小的便是。”

    “一会儿要唱什么?”谭英问。

    “今日阁中请来了坤名苑的柳娘子,稍后会唱上一段她自创的名曲,这曲子近来火热的很,二位真是有幸了。”

    “哦?柳娘子竟来了妙音阁?”

    唱曲的跑到唱歌的地儿,头一次听说,谭英兴致极高,“看来还真是来对了。”

    唐峰全然无意,要不是谭公子再三邀请,这层关系还要保持,不能扫了兴,他才不会来。没多久,一个身子曼妙的女子走上看台,咿呀着声音唱了起来。

    曲子讲述了发生在江南小镇里的故事:女子爱上了路过游玩的富家公子,二人私定终身。

    一月后,她竟发现有孕,父母赶紧商议着婚事,却没想富家公子矢口回绝了。原来,他乃京中高官之子,尚未大婚,万不可传出此等败坏门声之事。

    可女子父母再三逼迫,富家公子最后雇凶杀人,一夜之间灭了女子家数十口……

    唐峰听到这里,茶杯不由的掉在地上,恰逢室内乐声乍停,哐啷脆响,极为刺耳。

    谭英一愣,“唐兄,这是怎么了?”

    他忙掩住慌乱的神色,“没什么,不过是听得太入神了。”

    “看不出,唐兄还是性情中人。”

    唐峰笑得勉强,袖筒中的手指,抠进了肉里。

    这时,小丫头赶来换茶杯,路过唐峰的时候停住了脚步,“是你?”她声音尖细,拔得极高,立刻引来了厅内多人的注意。

    唐峰错愕抬头,对上的是一双稚嫩的眼。

    寇儿双眼赤红,纤细的手指直指唐峰鼻尖,“还我寇家数十口的性命来!”

    “啪”一声脆响,还没等寇儿说完,唐峰一掌打下去,她摔倒在地。

    谭英赶忙上前,“唐兄,这是怎么了?”

    唐峰长舒了口气,拎起寇儿的衣领,朝后院走去。

    一阵慌乱,大厅内恢复平静,礼部尚书家的公子孔令仁迈进门槛,径自朝谭英而来,“他走了?”

    “嗯,去了后院。”谭英狐疑,“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让我务必今日带他过来?还有,适才的小丫头是谁?”

    孔令仁取下腰间的宝剑,推到谭英面前,“这是你一直跟我讨的,送你了。”

    宝剑精致,镶嵌的宝石也是不凡之物。 谭英不傻,知道这是要封他的口。

    他眼珠子转了转,终究将剑拉到了自己面前,“仅此一次!”

    孔令仁点了点头,扫一眼后院的方向,转身快步出了妙音阁,好像从没有来过一样。
正文 第42章 顺利铺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2章 顺利铺展

    寇儿身材瘦弱,在唐峰的手下就好像个玩偶,轻飘飘的便被丢在了草坪上。

    “唐峰,杀我寇家数十口,午夜梦回你就不做噩梦吗?我姐姐肚子里,可怀着你的孩子!那是一条人命,那是你的骨血,连她都不放过,你还是个人吗?!”

    拔出腰间短刀,唐峰一步步逼近,“我当年能雇凶杀人,现在也能亲手灭了你,小小贱奴,也敢指着我说话,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若苟且余生,不让我知道你还活着倒也罢了,此番,可是你自找的!”

    短刀举起,反射着阳光刺入寇儿的眼睛,她眯起眼,肆意狂笑,“姐姐,你睁开眼睛看看啊,这就是你爱上的男人!”

    “你是谁?”

    短刀落下时,唐峰的手臂被一股力挡住了。刀停在半空,久久没有动作。

    说话的人是个女子,容貌秀丽,一身月白色纱裙,她直看着唐峰,眼眸狠戾,“你是谁?为什么要对妙音阁的丫头动手?”

    唐峰皱眉,“你又是谁?”

    “在下云莹,若是丫头哪里得罪了客人,您大可以找掌柜的详谈,直接动刀,就不好了吧?”

    “这丫头卖进来时多少钱?双倍,我买了!”不可一世的看着云莹,唐峰语气坚决。

    云莹勾唇,“妙音阁的人,可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来人啊,把这个狂徒轰出去!”

    二楼雅间

    一扇半开的窗子里,唐暖透过缝隙看着一楼被小厮们架出去的唐峰,他正歇斯底里的喊着什么,发髻散乱,衣饰也乱的不成样子,哪里还是仪表堂堂的相府长子?

    这妙音阁的小厮可个个武功高强,若搁在旁的店面,唐峰根本不会如此狼狈。

    “接下来,就看他自己作死了。”魏长煦走到唐暖身旁,冷毅的眸子半眯着。

    “不过,寇儿的身世还真是惊到我了。这么说来,妙音阁里的人,是不是每个身上都有故事?”唐暖问。

    敲门声响起,云莹走进来福了一礼,道,“主子,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办妥了。”

    “安顿好寇儿,很快她还要出场。”他吩咐。

    “是。”

    云莹走后,唐暖久久看着门的方向,突然古怪着声音问了句,“云姑娘对你有意,这事儿你早知道吧?”

    魏长煦眼皮动都没动,仿佛没听到一般。

    她深吸口气,换了一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明天就要失去生命,那么今天有什么特别想要做的事情吗?”

    这问题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转身回头,看了她一眼,他漂亮的手指,依次点在窗棱上,过了许久,声音慵懒道,“睡觉。”

    唐暖恨不能一巴掌呼过去!早知道不该问这种问题,他就不会正经回答。

    “让绿萝传信说要见我,就为了问这个?”

    “倒也不是,就是……”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好的借口,“好几天不见了,说说话不行吗?”她故作强硬,装起样子来,反倒有些好笑。

    “昨日不是刚见了吗?”

    “有吗?昨天见了吗?”她絮絮叨叨的念着,小碎步已经出了屋子。三十六计,逃走为妙!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他眨眼再眨眼。眸底似有什么在涌动,很快,那一丝异色就消失不见了。

    *

    二姨娘无聊的摆弄着梳妆台上的发簪。

    “二夫人,这些都是新进的款式,样子奇巧,还趁肤色,您带着最适合了。”丫头不住的介绍,却掀不起主子丁点儿情绪。

    再好看的配饰,也得有人欣赏才行。

    一连数日,唐延平都没来翠柳苑。再这么下去,她离失宠真不远了。

    细想这数月,虽然她都是占着上风的,但唐延平的态度却越来越冷,现在竟偶尔跑去大夫人院子里。

    这可是数年不曾有的事情!

    “二夫人,大少爷来了。”小丫头匆忙着脚步进来。

    “慌什么?”二姨娘斥道。

    话音刚落,见唐峰走进来,神色无主。

    挥退了丫头,听唐峰说完,二姨娘头都大了,“怎么这么大意?当时找的杀手不是说都灭口了吗?”

    “谁知那丫头命大,不知怎么就给逃了!娘,为今之计,要紧的是封口,得赶紧通知将军府,让舅舅派人去镇上打点,原先那些知情的人都要想办法料理了,做到万无一失才行。”

    “这是自然,可妙音阁里的那个小贱人,你打算怎么办?”

    唐峰狠咬了咬牙,“那个小贱人,绝不能留。”

    七日后

    太傅府小姐卓婷玉出现在了公主皇子学习的品学殿中。

    她中毒至深,连太医都无法救治,最终却被一个民间游医救活了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大江南北。

    北宣地广,中毒重病之人不在少数,被一传十十传百的故事扩大宣传后,唐暖简直能化水为金了。各地相继有富户悬赏求医,贴出去的告示却如石头沉了大海般,激起来的,都是些小浪花,全都是些冒名顶替的。

    想不到她误打误撞竟闯出了一番名头,魏长煦眼眸垂下,在退朝出宫的路上,将大臣们议论的声音收在耳后,快步朝宫门走去。

    “景王殿下!”一道声音叫住。魏长煦回头,见卓太傅匆忙着步子走过来。

    “老夫孙女一事,还没当面谢过,殿下可有空?到府中一叙,略备薄酒,不成敬意。”

    对朝中老臣,魏长煦是尊敬的,福了一礼,道,“太傅的话,本王听不太懂,贵府小姐痊愈虽值得庆贺,却跟在下没有一点儿关系,此事,该找八公主才是。”

    卓太傅料到他会这般反应,也不强求,“既然殿下没有空闲,那多少帮老夫传个话,太傅府还未当面感谢化大夫的救命之恩,无论如何也要把剩下的诊金交给她才是。”

    “若哪日碰到小八,我会把此话转告给她,让她得空告诉化大夫一声,若无其他事情,本王先告辞了。”

    卓青岩迎了上来,对太傅道,“祖父,殿下没答应?”

    “是啊,景王的性子,他既摇头,咱们也不敢强求。既然他不愿邀功,那咱们便默默记下,以后自有还礼的时候。”

    “是,青岩明白。”
正文 第43章 酒蒙子上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3章 酒蒙子上线

    一番事情办妥了,晚饭后,唐暖沉下心来左手执白子,右手执黑子,跟自己对弈。

    棋盘上的杀伐决断跟人生并无二致,人的性格、心性在这上可表现的淋漓尽致。

    本来想好好练棋,但今天她怎么也静不下来,半刻钟的功夫,已经熊瞎子掰苞米似的,跑到茶几旁边坐着了。

    “绿萝,好无聊啊?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绿萝正擦着她的宝贝剑,“奴婢见小姐这几日心事重重的,要不,就喝点酒解解闷好了?”

    冬竹倒吸了一口凉气,想要阻止,已经晚了。

    唐暖活蹦乱跳的到处找酒,还扬言不醉不归。

    绿萝就顺着她的意思,从箱子底把藏的果子酒拿出来。唐暖喜出望外,仰头就喝了下去。

    见冬竹胆战心惊的样子,绿萝悄声问,“怎么了?小姐一提出要喝酒,你怎么吓成这样?”

    之前在妙音阁,绿萝也是见过唐暖喝酒的,当时喝得少,她并没什么异常。

    “你来府上日子短,不知道小姐的性子,她喝得少倒也罢了,喝多之后……”冬竹眉头皱的死紧,瘪着嘴无奈。

    “喝多了会怎样?你倒是说啊!”

    “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过来陪我喝酒!”

    将面前的杯子续满,唐暖给她们一人一杯,“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你俩看着办吧。”

    两个丫头惊着了,“小姐?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葡萄酒劲儿太小,跟我那边喝得差远了,你不是说还有梅子酒么?来点儿那个!”见她脸都开始红了,绿萝看看果酒罐,早已空了大半,“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小姐怎么喝得这么快?”

    “完了,这下完了。”冬竹赶忙冲出去,“你们,把院子的门都锁好,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开门,外面若是有人来了,就说小姐已经歇下了。”

    外院的丫头听了,乖乖的按照做。

    却不想想,院门能够锁住走路的,怎么锁得住飞天遁地的?

    彼时,房梁上,老地方,魏长煦慵懒靠在梁柱上,正看好戏。

    绿萝早就知道主子在上头,她提议喝酒也是想找个由头把主子请出来,却没想到小姐一个人闷头就喝了起来。

    在果子酒就快见底的时候,魏长煦飞身而下,在唐暖的对面稳稳坐了。

    冬竹和绿萝知趣的退下,临出去前,冬竹还担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心道:小姐今儿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见突然多出一人来,唐暖甜甜的笑,脸迹泛起红晕,“魏长煦……你怎么来了?”她单手托腮,手指晃晃悠悠在空中画着圈,“两个鼻子,四只眼睛,头还这么大,哈哈,你是怪物史瑞克吗?”

    “不胜酒力还喝这么多。”他绷着脸道。

    脑子已经被酒精麻醉,她哪里感受得到他的情绪,“魏……长……煦,一个男人,长那么好看,妖孽!简直就是妖孽!害我的心脏噗通噗通的,你这个妖孽!”冷不防的,她这段话出来,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愣愣的怔在那里,他忍不住理了理嗓子,“本王的相貌,一向如此。”

    若唐暖这会儿是清醒的,估计能噗嗤笑出来,原来冷若冰库的景王殿下,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别动!你不许动!”她起身,颤颤巍巍的扶着桌面,“以为我爱看你洗澡啊?光许看不许揩油,老娘很亏的好不好!那……脱掉衣服,让我再看看腹肌!”

    可惜,还没走到他面前,她就脚软的站不稳了。

    被他放横抱起来,唐暖咦了一声,“我怎么飞起来了?”脑袋瓜吧嗒一声歪在他怀里,她默默的念叨着,“你不能死……我不会让你死的。”

    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魏长煦站在榻前,久久没有动地方。

    喝醉的她,脸上带着一抹红晕,狭长的眸子弯成两道月牙,即便睡着,都带着笑意。这样的美好,可惜……念头一闪而过。

    绿萝和冬竹在外听了半天都没有动静,推门进来,见唐暖乖乖躺在床上,魏长煦已经不在。

    冬竹忙给自己顺气,“还好还好,看样子小姐并没惹什么大麻烦。绿萝你都不知道,小姐一喝多,总是粘着人又是摘星星,又是上房的,小时候曾经偷酒过喝,差点儿把老爷的书房给点了。所以大夫人都不让丫头们给小姐酒喝。”

    “这怎么了?很可爱啊!”

    “嗯,那倒是,估计殿下有什么好法子,不过我刚刚真挺害怕的,生怕小姐一个不小心把这房子给点了。”

    次日一早,唐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头疼欲裂。

    影影绰绰间记得她看到魏长煦了,后来一想,他怎么会来这里,肯定是日有所思,这几日被册子里的死期之事闹得晕头转向,醉了后把绿萝当他了。

    “小姐,您醒啦?”绿萝打来热水,“先喝完醒酒汤,不然会很难受的。”

    唐暖点头,接过冬竹手中的汤碗,“我昨晚没闯祸吧?”每次酒醉断片,她都没底,上学时候就常常把同寝的室友弄得哭笑不得。

    “应该没什么的。”

    “什么叫应该啊?”唐暖察觉到一丝异样。

    “昨夜,奴婢跟绿萝进来的时候,您就躺在床上了,景王殿下也不知什么时候走的,所以奴婢们猜想……”

    “等等,景王殿下?这么说,他昨晚真的来过?”

    等一下,等一下,球都麻袋,让她缕缕,她说他什么来着,然后他让她赶紧去睡觉,然后她躺在床上,好像拽着某人的衣领,擦了擦眼泪、鼻涕,后来……

    她猛地回过头翻起枕头,果真见下面有一条丝带,秀锦的料子,针脚十分扎实。

    “咦?这是什么?”冬竹正要上前,被唐暖呵住,“你们先出去,我想静静……”

    她哭笑不得的看着那条丝带,如果没记错的话,她扯下某人的腰带攥在手里死活不撒手。如果这腰带果真是魏长煦的,他大晚上,是怎么回去的?

    脑补了一下某人提着裤子满街跑,或是满天飞的模样,唐暖将头埋在被子里,“让我死了算了。”
正文 第44章 八卦小天后开光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4章 八卦小天后开光了

    数日后的一早,唐暖用了饭静静坐在梳妆台前。

    绿萝犹豫着走过来,“小姐,您今儿还是不打算去见王爷吗?”

    丢了那么大的人,总得给我个缓冲的时间啊?“母亲说待会儿要去阁老府,嘿嘿,看来今儿是不成了。”

    能躲多久躲多久,甭管怎么地,先晾着再说。这次实在是丢大人了。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

    阁老府,刘媛媛有日子没见到唐暖,一肚子的话等着跟她吐槽。

    大夫人看着姐妹俩叽叽喳喳话多,便也没打扰,拉着阁老夫人说家常去了。

    走在阁老府的小道上,刘媛媛这个八卦小天后跟开了光似的,从天南说到海北,没一句重样的。

    唐暖瞬间就感觉跟一个娱乐记者走在一起。听她将外面传的卓婷玉救治过程讲述了一遍。

    要不是亲身经历,唐暖差点儿以为那是真的,“天下,哪儿有这么神的大夫,外面都是以讹传讹。”

    “哪有!是真的,卓婷玉可是好端端的出入宫廷呢,若那神医没有本事,她怎么会死而复生?当初可是连太医院院判都没辙呢!”

    “这个倒也是……”

    刘媛媛突然神秘起来,“你听说了吗?太傅府的少将军卓青岩前几日在巡防的时候,刚好碰到郊外有人在掩埋尸体,打探下来才发现,那几个土坑里的竟都是些活人!”

    唐暖惊讶,“活人?”

    “是啊,一个是十多岁的女子,据说是从妙音阁跑出来的,另外两个都是中年,他们都是江南小镇的人。皆因得罪了某家的公子,牵涉到数十条人命呢,案子已被移交到刑部了。”

    “这么严重?”

    “是呗,不知道哪个大家公子哥要倒霉了。这几个人证都被刑部保护着,据说连圣上都动了怒了。”

    “是吗?”唐暖眼角划过一抹笑意,心道:魏长煦的动作还真不慢。

    看来这几日,对唐峰的处置就该下来了。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刘成元的院子外头。碰巧他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半成品的木头棒子,见唐暖来了,刘成元十分高兴,拽着她就往院子里走,“暖儿快来看看舅舅的新品,给指点指点。”

    唐暖受宠若惊,但见他掀开盖着的布,还是不免大吃了一惊,仅凭古代的技术,和简单的思维,他竟真的做出了精致无比的轮椅。

    不仅如此,扶手上还按照唐暖的提议,装上了可以控制前后的把手。

    “小舅舅,你真是太厉害了。”唐暖竖起大拇指,“简直是手工界的小天王啊!这么有能力,怎么会落得万年光棍儿呢?”

    最后一句话仿佛一碗冰水,把刘成元泼成了“冰棍儿”。

    刘媛媛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儿以为会被二叔轰出去,却没想他紧张的拉过唐暖,“暖儿啊,舅舅平日里待你如何?早前送你的东西,可还满意?”

    “小舅舅,你这是要贿赂我的架势啊?”

    “跟外甥女,怎么谈得上贿赂呢?你外祖母有没有提过我婚事的事情?”

    “闹了半天您是问这个啊……确实提过,怎么了?”

    “这个嘛,其实呢……”

    “小舅舅不用为难,外甥女自己都嫁不出去呢,根本无暇顾及你,还有,其实我今日过来,是有个事儿想求您。”

    “求什么求?跟小舅舅还这么客气。”刘成元乐开了花,只要外甥女不整天惦记着给他介绍女人就成,“屋里进,边喝茶边说。”

    被晾在那里的刘媛媛,半晌才眨巴眨巴眼睛,“这还是我那个冥顽的二叔吗?”

    唐暖今天过来,确实有事。之前帮虎英缝伤口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该有一套差不多的手术设备放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有些东西找工匠打造就行了,但她不认识这样的人,也没法子打发丫头去做。

    这几天的囧态没过,又没法找魏长煦,所以她便想到了刘成元。

    果不其然,他对她画的设备图纸十分感兴趣。

    但事已至此,有些方面就掩藏不住了,她讲解完每张图上东西的用途,很快迎来了刘成元怀疑的目光。

    “小暖啊,你什么时候对医术这么痴迷了?”刘成元坏笑着问。

    “一直如此,不过藏得深罢了。”

    “这么嚣张?”

    “你外甥女的座右铭是:拽而有理,拽而不狂!”玩笑过,她正经的说道,“我对医术,就好比小舅舅对奇门遁甲一样,希望小舅舅能够理解。”

    “这个自然,东西若不急着要,我便找最好的工匠分门类的帮你打造,待好了,会着人通知你,总之不会被旁人发现。”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小舅舅敞亮人啊!”

    *

    回府的路上,大夫人神情古怪,“暖儿,你如实跟母亲说,唐峰的事情是不是跟你有关?”

    知道事情瞒不住了,唐暖点头,“的确有一点关系,但女儿还做不到那么全面,不过是暗中推助一些,罢了。”

    大夫人脸色更加难看,“自你来到这个世界,母亲就不盼着别的,只希望你能够平安顺遂。”

    “母亲。”抢在大夫人说出其他前,唐暖说道,“女儿现在已行到路上,不想半途而废,知道母亲的担忧,女儿保证,为了母亲,女儿会保全自己,定不会被坏人趁了心意。一旦有什么过不去的必跟母亲商议,不让母亲担心,这样可以吗?”

    一双大眼晶亮的眨着,就那么眼巴巴看着大夫人,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相府门口,两人下了马车,被眼前的阵势吓了一跳。

    两排齐整整的戎装衙役,皆手拿兵器,威风凛凛。

    要不是写着“丞相府”三个字的牌匾好好的挂在门楼上,大夫人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相府正门大开着,隐隐有声音从里面传来,似哀嚎,又似吼叫,离得太远听不真切。

    唐暖握住大夫人的手,眯起眼睛一动未动。

    良久,先是四五个衙役出了大门,看样子似是打头阵的,紧接着两个衙役押着个华服男子走了出来。华服男子,正是唐峰无疑。
正文 第45章 三百六十度全是死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5章 三百六十度全是死角

    刑部来抓人的时候,唐峰正在跟二姨娘商议。

    “若那日去巡防的人不是卓青岩而是旁人,将军府倒还可以说上话,如今,只怕你舅舅也无能为力。此案子一交到刑部,就被立马上报了朝廷,连个喘息动作的机会都不给,就算你父亲出马了,也说不上什么。”

    二姨娘眉梢眼角皆是愁绪,“所以,赶紧收拾东西,走得越远越好,太子不是也让你逃吗?既如此,他必会帮你铺路子,待风波过了再回来也不迟。”

    “儿子若是想走,早就走了,何苦等到今日?娘亲,今日的遭遇绝非偶然,跟那唐暖必脱不了干系。”

    “唐暖?她一个后宅女子,有何能力干预得了你的终身!”

    妙音阁的丫头,加上那江南小镇的目击者,就算拼上唐暖所有的关系,她也没法把戏安排的如此之缜密!

    更别说这其中还有卓青岩、刑部等细枝末节了。

    哐啷一声脆响,刑部衙役破门而入,母子的话还未说完,唐峰就被带了出去。

    唐延平正站在翠柳苑的门口,二姨娘赶忙冲上去,“老爷,您救救峰儿啊,他可是你唯一的儿子,这个家的香火啊,老爷!”

    “他能干出这种事情,自然想得到有今天,我纵使是一朝之相,却也不能任意的包庇纵容。“他狠狠甩袖,“此事,待我慢慢想来。”

    “老爷,峰儿这就被刑部的人押走了,刑部大牢是什么地方?待上两天儿子还有命在了吗?您看在妾身多年悉心照料的份上,救儿子一命吧!”

    她一边哀求,一边跟着刑部衙役往外走。企图中间发生些什么事情,能够放了儿子唐峰。

    唐延平的步子有些慌乱,但他也没办法,眼下皇上不迁怒于他已是万幸,给不给他救儿子的机会,都还要看接下来的发展。

    出了相府的门,刚好看到唐暖、刘氏站在门口。

    唐峰被刑部衙役架着,十分狼狈,他怒视着唐暖,双眼血丝漫到脸畔,仿佛在盯几世的仇人,“唐暖,你的报应就快来了!”

    像乞丐一样的被带走,衙役们撤的干净而不留痕迹,仿佛没来过一样,吃瓜群众们驻足观看,后被相府的小厮赶走了。

    唐暖扶着大夫人走上台阶,二姨娘还坐在门廊上,久久望着儿子远去的方向。落寞的样子毫无往日的风采。

    这时唐柔冲出大门,慌乱之间扶起二姨娘,“娘,您还好吧?”

    唐延平哀叹了一声,转身回去。

    看着他的背影,唐暖冷笑:如此自私的人,就算亲眼看着儿子被带走,最先想到的仍是自保。这样的人,怎配当一个父亲?

    “站住!”一声沙哑凄厉的叫喊从背后传来,唐暖给冬竹使了个眼色,冬竹连忙搀扶大夫人进府。

    另一边,唐柔扶着二姨娘走来,二姨娘声嘶力竭,“小贱人,峰儿的事情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唐暖不疾不徐的转过身,温淡的眼神没有半点异色,心里却在腹诽:我好心好意的把你儿子送进大牢,没有个谢谢也就算了,竟然骂我贱人?

    “姨娘别再动怒了,怎么几日不见竟都白了头?”

    “二妹,我娘在问你话呢!”唐柔柳眉倒竖,如果眸光可以杀人,唐暖早被她灭了千百回。

    “大姐刚刚忙什么去了?都没送上大哥最后一程。”最后两个字上,她加了重音,直气的母女二人吐血百斤。

    “姨娘不要着急,刑部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是死是活,总该有个论断,你说是不是?”

    灿然的甩了个笑脸,唐暖转身在绿萝的陪伴下朝自己的院子而去。

    二姨娘母女则呆立在原地,久久,周氏哇的一下子,当真吐出一大口鲜血。

    唐峰的事情过后,相府很是沉寂了几天。老夫人虽然心疼,却也念叨着他是自作自受。旁人便再也不敢多提了。

    二姨娘养病多日,终不见好转,整日茶饭不思,却还握着中馈不肯撒手。

    这般劳心劳力,也没换来唐延平的一眼探视。算起来,他可有整月都没去翠柳苑了。

    这一日,午后茶凉,天色渐渐入秋,又没什么差遣,唐暖便拿着毛笔开始画画。

    她高中时是个二次元迷妹,最是喜欢动漫,所以画出来的东西也颇具二次元风格。

    看得绿萝和冬竹直呼新奇。

    见绿萝遮着藏着不肯将画好的东西拿出来,冬竹和唐暖便满屋子追,直堵的她藏身墙角无处可逃,这才将画交出来。

    唐暖接过一瞧,似是一个人的肖像。

    绿萝紧张的问道,“小姐,奴婢画的可还行?”

    她瘪着嘴摇了摇头,“你这画,真是完美的躲过了所有属于人的五官。三百六十度全是死角,画的这是谁啊?”

    “奴婢画的……是您……”绿萝十分坦诚的说道。

    唐暖立刻重看了一遍,“嗯,细看起来,画中之人的底子还是不错的,若非你文笔粗糙……”她实在接不下去了,吧嗒吧嗒嘴,“下次落笔之前先想想怎么画不会显脸大,我脸有这么大吗?”

    主仆三人哈哈笑起来,整个安宁苑都是一片笑声。

    这时,屋门被推开,衣着鲜亮的女子被簇拥着走了进来,“唐暖,我来找你玩儿。”

    来人正是八公主。

    “公主,您来了?外面的丫头也是的,怎么都没通传一声?”

    “我听屋子里笑的开心,就没让她们传,看我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了。”说着,八公主拿出厚厚的一沓银票,“这是太傅府给你的诊金尾款,因数额不少,公然抬来太过乍眼,所以我便命人换了银票,你若觉得票子不稳妥,改日命丫头换了银子回来即可。”

    “公主考虑的是,多谢了。”唐暖不客气的收下,命冬竹上茶。

    八公主忙摆手,“我就不多坐了,待会儿要去马营。”

    “马营?”唐暖来了兴致,她已经在丞相府憋了半个多月了,再不出去真快变质了,“我可以跟着去学骑马吗?”

    此时,唐暖还没料到,此去的风险有多大。
正文 第46章 马场大乱(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6章 马场大乱(上)

    皇室马营是专供北宣皇室骑练马术而设的。

    占地百顷,如一个自然园林。东边部分是专供养马奴住宿、储备马料的,往西有一汪湖水和一片树林。皇子公主骑练马术之时可以到树林中增强技艺,因此树林里的树木相较其他处的稀疏。

    南边有专门提高难度的障碍区。大多是皇子们在用。剩余大部分都是平地。

    八公主很少去障碍区,都是在平地练习。

    给唐暖大致讲了这里的布局,带着她来到了马棚,“小时候都是用马驹练的,去年刚换了马儿,你初学马术,用温顺一点的最是稳妥。”她指了指最角落里的棕灰色马儿,“那匹叫断青,在这所有的马里是脾气最好的,你就用它学吧。”

    唐暖笑着点头,她很喜欢那匹叫断青的马,待它被牵出来,拍拍马脖子说了好一会儿话,按照绿萝的吩咐踩上马镫,翻身而上。

    一坐上来,跟魏长煦骑马时的感觉幻灯片似的在脑子里划过,那会儿她坐在他前头,刚开始的时候,颠簸的厉害她还很害怕,后来渐渐地就不怕了。想来,也是神奇。

    不过,至少有半个多月都没见他了。想到这她脸上泛起一丝红晕,那次酒醉的糗事,经过这么些天的消化,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

    她保证,只要他不提,她一定能在下次见面时,做到大方自然。

    以洗刷那一夜给他造成的“阴影”。

    唐暖很聪明,很快领会要领。加上断青的配合,来来回回数百米,游刃有余。

    八公主都忍不住夸赞,“你是我见过,学骑马学的最快的。不如,咱们来比试一场如何?“

    “公主太瞧得上唐暖了,初来乍到,怎敢跟你比试。”

    “就来一圈,我保证不让着你。”

    那不是找虐?唐暖正想着托词要回绝,缰绳突然被人夺了过去。

    她冷眸一扫,见太子站在马下,一身杏黄色骑装,脚踩马靴,正得意扬着唇角,“人都说相府二小姐聪慧机敏,却没料,胆子这么小。不过跟小八比试一下而已,你怎么怕成这样?”

    激将法?用在她身上不好使!唐暖强按下滔天的厌恶,也不管缰绳,反腿就要下马。

    却见太子横跨一步走了过来,宛然一痞子,刚好堵住她的步子,若照现在的位置下去,她一下去就直撞进对方怀里。

    麻蛋!

    嫌恶的从他手里夺回缰绳,唐暖看了眼八公主,“我到起跑线处等。”

    八公主点头,对太子笑了笑,没说什么,跟在唐暖身后。对八公主而言,皇兄就像个笑面佛,反而是这笑让她很不舒服。总是不知道那笑容下面藏着什么,怪瘆人的。

    太子傲然偏了偏头,眸光狠戾,一旁侍从迎了上来,“殿下放心,断青必万无一失。”

    “知道就好,若此番再出差错,你自己去阎王那报道!”

    “是殿下。”

    从起跑处到前方障碍,仅有百米,两人约定好,到了障碍出绕回来,返回起点算是结束,谁先抵达,谁便赢了。

    这边的比试,吸引了马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唐暖马鞭一挥,双腿打马,跟八公主的马儿齐头并进,不分胜负。

    奔驰在马背上的感觉就跟骑摩托一样,怎一个爽字了得,渐渐享受了这番滋味,唐暖骑得越发自如。

    可就在两人先后抵达障碍时,变故发生了。断青到障碍处一个打挺,差点儿将唐暖掀翻下去,还好她握紧了缰绳保持住平衡。

    但接下来,更惊悚的一幕发生了。断青没有绕过障碍返回起点,而是朝着马场东西侧方向奋力奔驰。任凭唐暖如何控制,它都不听使唤,发疯了一样的嘶吼奔跑。

    不时地,重重抬起后蹄,唐暖仿佛即将离线的风筝,危险的游离在马背上。

    八公主是即将返回到起点的时候才发现不对的。

    这时,马场上的人都惊恐万状,指着唐暖远去的方向。八公主赶紧调转马头,奋力追去。这时,另一匹快马飞奔上来。

    一席黑衣劲装的魏长煦昂首在马背上,阴沉到极致的脸,简直要把周边的天都连累的昏暗了。

    八公主心陡然一沉,“王兄!唐暖骑着的是断青!”

    断青?那是马场最是温顺的马,旁的会发疯,它都不会,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动了手脚。

    将八公主的呼喊声抛到脑后,魏长煦拼尽全力猛追上去,终于,在马场边际看到了她的身影。

    彼时,唐暖还骑在马背上,她奋力用马鞭抽打着断青的后背,却丝毫没起到作用。

    这时,那双熟悉的大手伸了过来,唐暖维持住平衡,顺着手看去,主人魏长煦一双幽深乌黑的眼睛,深而不见底,“拉住我!”他低沉着声音喊道。

    不知怎么,看到他的瞬间,唐暖原本还慌乱的心情,瞬间就稳了下来。

    但尝试了几回,都没法握住他,每次都是在碰触的瞬间错过去。

    “算了,你告诉我制服的方法,我试一试。”无奈之下,唐暖收回手臂,说道。

    若继续耽搁下去,不定还会发生什么。魏长煦却没言语。

    半晌没听到他的回话,唐暖小心抬起头,看清眼前场景时,吓了一跳,“魏长煦,你要做什么?”

    只见他慢慢松开缰绳,站在马背上,一个纵身跳了过来。

    一瞬之后,他已坐在唐暖的身后,两人的动作姿势如第一次骑马时一样,只是心境不同了。

    “你疯了吗?这样会一起坠马的。”

    “那就一起死好了。”

    手臂绕过她的身体,他接过缰绳,靠近她耳朵道,“断青被人动了手脚,现在的情况谁也制服不了,我数一二三,跳马。”

    她赶紧握住他的手,“不行!”如果他一人跳,还能保证无碍,现在带上她,若他一味护着,必会受伤的。

    坠马不是小事儿,在这技术落后的古代,多少人因为坠马丧了命。

    等等……不对啊,他的死期是明年,这么说,他不会有事喽?难道真就这么跳下去。

    见她眼睛叽里咕噜的翻了好几个圈,魏长煦耐心已消磨殆尽,“一……二……”
正文 第47章 马场大乱(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7章 马场大乱(中)

    “等等……”三还没落地,她突然喊住了,“没记错的话,断青现在走的方向,是马场以东吧?这附近是不是有一个湖?”

    阵阵凉风刮过,她话音还未落,断青再次朝右侧歪斜了一下。

    被魏长煦手臂紧紧护着,他的力度可比轿车里的安全带温暖扎实多了。

    “对,东边有个湖。”他很快领会了唐暖的意思,“我尽量控制着让它朝湖边跑,我记得湖岸有一侧很陡。”刚好可以从最陡的地方跳到湖里。

    有水的缓冲,人不至于伤的那么重。

    不过,断青现在速度不低,并且完全没有要降速的意思,时不时扭动一下,谁也不敢保证它会不会按照魏长煦的指引往湖边跑。

    很快,印象中的湖泊出现在了视野范围。

    魏长煦声音在此在耳边刮过,“我数一二三……”

    “又来?” 呜呜,一二三太难了,能不能换其他数啊?

    碧绿的湖水,被匡在湖岸之中,若搁往常,唐暖一定多看几眼,可现在,耳朵竖的比精灵还要高,就等着魏长煦的数字。

    终于在断青接近湖边的时候,他的声音传来,“一……”

    “三!”

    唐暖脑子嗡的一声,逗呢啊?“二”哪儿去了?

    人已经被他拽着朝湖水弹去。与此同时,断青也如断了弦的风筝,喋喋哒哒的越跑越远。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冰冷的湖水刺激之下,她眼睛都不敢睁开,还好湖水比较深,一跃而下,并没有受伤。

    可是,她的游泳水平一直停留在负水平,就是连初级狗刨式都不会,她发誓:如果上天再给一次机会,一定发奋挠墙,好好学习游泳。

    眼看着闭气的能力消耗殆尽,手脚挣扎着又根本没有作用,唐暖都要放弃了。心中暗骂自己出的是什么主意,还不如直接从马上跳下来呢,出一场大的“马祸”也不至于比淹死更难受吧?

    至少嘎嘣一声,死得快啊!淹死很痛苦的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影影绰绰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涌动着身姿游过来。

    刚刚“一……”声刚落,断青突然改了方向,情急之下,魏长煦只能直接喊三,抓着唐暖跳下去,而当时的位置已经比他预想的要偏很多了,所以空中时他便用尽力气将唐暖朝湖中央扔去,自己则掉进了靠近湖岸的浅水一侧。

    落水之后,确定自己无恙,他便开始朝湖心游去,好一会儿才找到唐暖,而水下,她苍白着脸色,嘴已经鼓的老大。半睁着眼睛,不知道是昏是醒。

    发髻散开,乌黑的长发在水中像绿草一样的随水流涌动。

    奈何力气已经用尽,她已经近乎游离。所在的位置距离湖面至少有十几米,就算魏长煦现在拉她上去,恐怕也十分危险。

    情急之下,他一把将她拽到面前,唇凑近了,在水中停了0.1秒,终贴了上去。

    对上她软软的唇,他嘴里还有一大口气,尽数全都吹了出去。

    唐暖身子猛地一震,仿佛被股力量猛地从一个世界拽到另一个世界,感觉嘴上的异样,还有什么不懂的呢?流氓!敢占她便宜!

    正常情况下,她会一个巴掌呼上去,但这会儿哪里是正常情况?一个念头闪过,她下意识的要睁开眼睛,随即想到什么……魏长煦这是在为她续气。

    可是,北宣民风虽然开放,却也不似她生活过的年代,男女这样,是越距的,她若现在睁开眼睛,两人上了岸之后说什么?尴尬不尴尬?

    想想,她死死闭上了,索性装晕,装不知道。

    哎~跟帅哥水下吻戏唉,多么浪漫无比的桥段,这要是在原来的世界,非狠狠抓住,死活不放,但现在……她还要跟魏长煦长期合作呢,兔子不吃窝边草,这点规则还是守的。

    *

    发动马场所有人分东西南北四个角落找下去,小半刻钟过去了,却只找到断青。

    散落的侍从回复的也出奇一致:没有找到魏长煦和唐暖皆半点影子。

    八公主急得左右徘徊,“皇兄,你说王兄和唐暖两个能跑到哪儿去呢?”

    “除了平地部分,马场里唯一可以容人的就只有东湖和西边的林子了。集中所有人到这两处去找。“太子说完,飞身上马,有魏长煦在,唐暖的生死,他要亲眼确认了才行。

    一路飞马扬鞭,太子脑子里的思绪烦乱,起初安排给断青吃沾了药的草,就是为要唐暖的命,但看到她真的跟八公主比试起来时,还隐隐觉得可惜。

    唐暖其人聪慧机敏,心性坚韧,同其他的大家小姐颇有不同,这样的女子,留在身边成就大业,最为合适,可惜了……

    心底一个声音暗暗说道:若此番唐暖真的被魏长煦救了。倒可以最后尝试着拉拢一番。

    说到底,魏安远是个惜才之人。

    八公主和太子率先到了东湖,一个眼尖的侍从指着湖面上漂浮的女子鞋子喊道,“殿下,您看!”

    八公主心沉到谷底,这鞋子她认得,正是唐暖刚刚穿在脚上的,“莫不是她跳到了湖里?”

    “我家小姐,她不识水性!”冬竹凄厉着嗓音哭道。

    八公主长叹一声,难道,她真的?……

    太子就摇摇头,掩住眼底的得意,“将所有人都召回来吧,派几个会水的到湖面下去寻找,另外,着人去相府通知一声,让他们有个准备。”三言两语间,将事情安排妥了。

    “小八,你也别自责,此事是唐暖的造化。”本想要再给她一次机会的,太子心底淡淡飘过一抹遗憾。

    八公主就摇头,“若不是我拉着她出来,她也不会发生意外。”想着想着,突然抬眸,“那个叫绿萝的丫头呢?”

    冬竹也愣了,绿萝是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

    这时,八公主咦了一声,“不对啊皇兄,景王兄适才也在,怎么不见他在这里?”

    众人这才恍然。

    就见东湖和西林的交界处,隐隐有几个人影走了过来。看身影似两女一男,步履蹒跚。

    太子眸色沉了下去,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难道,她还没死?
正文 第48章 马场大乱(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8章 马场大乱(下)

    被魏长煦扶上湖岸的时候,唐暖还在装死,直到被他横抱在怀里,肚子里翻江倒海一顿难受,这才忍不住睁开眼睛,生怕一张嘴就会吐出水来,她只能攥着小拳头捶打他的胸口。

    这不疼不痒的小锤,在魏长煦眼里就跟挠痒痒似的,他并没有领会唐暖的意思,只以为她不愿被他这样抱着,想要下去。

    可是她的鞋子落湖的时候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现在放下她,保不齐走几步路她又要跳上来。

    想着想着,他便否决了放下她的想法。

    于是乎,下一秒,她将头扣在他怀里,哇的一声,水吐了出来。

    魏长煦整个人呆了。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表情。唐暖想笑又不敢笑,还没等她下一步动作,对方已经狠狠将她一掷,丢到了一堆沙坑上。

    来不及追究他态度的好坏,胃里再次翻涌不适,她赶忙哇哇吐起来。

    正常情况下,一个专业的按压动作就可以让她舒服很多,但想想水下魏长煦给他续气的动作,唐暖就不想提出这样的请求,只憋着自己难受,扣了半天才勉强将灌进去的水吐出来。

    一顿忙活之后,她回过身,不经意间撞见魏长煦盯着自己的眼神。低头一瞧,忙遮住胸前,“你你你……你转过去!”

    他大大方方的白了一眼,缓慢着步子转过身,“早就看过了,并不新鲜。”

    “魏!长!煦!”说的好像她胸前的东西发霉了一样!唐暖欲哭无泪。

    “赶紧找个地方将湿衣裳烤干,难道你打算就这么回去?”

    唐暖眨眨眼,这么湿漉漉的样子回去,一起坠湖的消息若是真传出去了,明儿就该订下婚约了。

    她才不要嫁进王府,相府的日子刚刚过好,再换一个环境,还不继续遭罪?

    察觉到自己已经神游天外,唐暖赶忙将思绪拉回来,“不许回头!”说话间却被他结实的背部轮廓吸引的不眨眼睛。湿衣贴身,这诱惑相当的大!

    “妖孽!” 强控制着把头转过去,某人还做了番自我建设:唐暖你真棒,不该被美色所迷惑,你做到了!

    绿萝找到他们的时候,俩人正一人一个杆子隔着烤衣服。

    唐暖蹲在草丛里,头发已经半干了。绿萝赶忙脱下外衫给小姐披上,“主子,奴婢适才隔开了过来寻找的侍从,不过恐怕,太子和八公主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了。”

    魏长煦闷嗯了一声,将外衫穿好,忽然发觉腰带不知何时擦破了一块。魏安远心思缜密,若被他发现丁点苗头,都不好糊弄。

    这时,唐暖也穿好了,见状就从腰间掏出一团东西,“这是你的,物归原主。”

    魏长煦一瞧,正是他那日被酒醉的她趁乱抽出去的腰带,“怎么还随身带着?”本是无心的一问,却让唐暖不知怎么回答。

    想了半天,她才缓缓道,“那个……我哪知道什么时候会碰到你啊,总不能把男人的腰带放到房里吧?赶紧拿走,免得被人看到,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绿萝大汗,小姐一碰到王爷,真是笨的连个借口也不会找了,腰带放到房里会被人怀疑,难道放在身上就不会被人怀疑了吗?

    *

    当亲眼看着唐暖、魏长煦、绿萝并肩走过来时,众人才确定,唐暖真的没死。

    还好去相府传令的人还没出发,不然真要闹个乌龙。

    八公主率先迎上去,“你们回来就好了,真吓死我了。”眼睛不受控制的看向唐暖的脚,却见她穿着一双草鞋。

    鞋边的草条上还留着几片叶子,一看便知是匆忙之下刚刚扎好的。

    “你这鞋子?”

    唐暖笑呵呵的道,“适才骑着断青路过这湖的时候,本想飞身跳下去,但动作的瞬间又瑟缩了,结果一不小心鞋子掉了下去。”

    本来绿萝要抢着跟她换鞋子的,说大家闺秀露足不成体统。

    被唐暖回绝了:我大家闺秀露足不成体统,难道你露足就成体统了?都是女子,不分主次。

    主仆俩正在争辩,另一边魏长煦已经将草鞋编好了。

    唐暖都不知道,他除了舞刀弄剑,竟还有如此强大的隐藏功能,真是让人刮油相看。

    对草鞋的来源没必要做解释,唐暖没有说那么多,见太子也在人群当中,眼神里就带了一分嫌恶。

    “可是,断青既已找到,你们是从哪里回来的呢?”

    众人一震,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魏长煦上前一步,“马场周边景色宜人,难道太子不觉得吗?”

    魏安远脸上的笑容更甚,“是吗?这么说,景王是跟二小姐一起赏景喽?”

    “太子殿下,未免管的太宽了吧?”唐暖态度不悦的插话道。

    众人脸色一凛,知趣的垂下头,装聋作哑。

    太子朝唐暖走去,直至行到她面前,“男未婚女未嫁,有何不可?本王不过随口一问,二小姐这么敏感做什么?”

    八公主急忙打圆场,“皇兄,此番虽为马场的过失,确保万一,您的马儿还是交给侍从们重新查看一下为好,以免此后惊马的事情再次发生。”

    将话题岔开,八公主连忙拉着唐暖离开了。

    魏长煦一直跟在后面。

    皇室马营跟皇宫的距离比跟相府要近很多。经过了一番折腾,八公主不忍心直接放唐暖回去,说什么也要她陪着进宫安抚安抚才行。

    魏长煦是奉旨入宫,正好一路。

    碰巧,卓婷玉来找八公主,大家在宫门口,碰见了。

    目视着八公主和唐暖有说有笑的朝这边走来,卓婷玉面带微笑,目光时不时在一旁高大的魏长煦面上扫过,眸子闪烁。

    上次见面时,她还是躺在床上病病殃殃的,今天已然换了副年轻朝气的面孔。

    简单做了介绍,卓婷玉先跟唐暖问了好。她说话的时候温温淡淡的,动作举止都很大方,一看就是标致的大家风范。加上长相也不俗,所以让唐暖眼前一亮。

    尽量将见面做的跟初次一般,唐暖后来才知道,卓婷玉其实在听到她声音的瞬间,就认出她是化大夫了。
正文 第49章 一面御赐的镜子(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9章 一面御赐的镜子(上)

    一路来到八公主的宫苑,卓婷玉都没怎么搭过话,问她的时候会笑着应一声,偶尔跟着附和几句。

    始终面如桃花,走在最边的位置,会让人忍不住忽略她的存在。

    在跟魏长煦分开走后,她眼底划过的落寞也被唐暖尽收眼底,果真跟八公主说的一样,卓婷玉是属意于魏长煦的。

    只不过,那个冷冰冰的木头人,压根没把人家女子的爱慕当回事儿。

    进了宫苑,八公主特意着宫女给唐暖挑了双适合的鞋子,“这是前些日子母妃刚刚让人给做的,知道你不喜欢乍眼,就挑了双最不起眼的,试试合不合脚。”

    “多谢公主,唐暖很喜欢。”

    鞋子果真很普通,但穿起来却很暖和,唐暖悄悄的将换下来草鞋包好,嘱咐宫女她待会儿要带走。

    宫女便知趣的没给扔出去,一边心里腹诽:这么个破鞋子,还留的跟宝贝似的。真不像相府嫡女的做派。

    卓婷玉的目光却在那草鞋上停留了许久,后才淡淡的转开了。

    本想聊几句就走的,但中途四公主的到来,打乱了节奏。

    这位四公主已然及笄,正值婚配,她母妃是个地位不高的宫女,又因生她难产而死,所以她从小在皇后的膝下长大。据说,得到过太子不少的照顾。

    从前,唐暖对宫里乃至朝堂中的人物名字等都不熟,怕她理不清脉络关系,魏长煦就着人写了一些重要人物的介绍,编纂成书送给了她。

    这本书起了很大作用。

    行了礼后,四公主的目光就停在唐暖的脸上,在她看来再自然不过,在唐暖觉得,却十分无礼。

    “果然是本朝第一美人,纵使我看了都不免觉得动容呢。”

    不知怎么的,这明明是好话,听在唐暖耳朵里却有种挖耳勺用力过猛的感觉,不舒服。

    她很想回一句:姐的美貌只是浮云,姐是靠气质和才能说话的。

    话到嘴边,成了,“四公主谬赞,唐暖还有上升的空间。”

    宫女们差点笑出了声。

    八公主都快成职业打圆场的了,虽然跟唐暖见面几次,但她已然将其看作是自己人,见状忙拉住四公主的手,“四姐,你怎么想起看我来了?”

    “没什么,只是听说你们刚从马场回来,又听说马场里出了很有意思的事儿,所以想着当面来问问。”她目光好巧不巧的又落在唐暖身上,“二小姐,你可愿意帮我解惑啊?”

    几人前脚刚从马场回来,消息就传到四公主耳朵里了,哪有这速度?她分明就是故意来找茬的,“四公主说的哪里话,唐暖洗耳恭听,知无不言。”

    “那好,据说断青今日疯了,差点儿把你摔下马去,后来是景王救了你?”

    卓婷玉身子一僵,急眨了两下眼睛,才恢复往日的温淡平静。

    “是的,公主。”唐暖回答道。

    “然后,你们还去赏景游湖了?”

    “游湖谈不上,不过四处走走。”

    “该不会是为落湖找的借口吧?”

    声音刚落,屋子里的气氛陡然一沉,宫女们瑟缩着,都不敢抬头。

    八公主要张口,被四公主一个眼神止住了。

    唐暖对上四公主的双眼,微微一笑,“公主从哪儿听来的传言?若是真的坠湖了,唐暖哪里有兴致在这儿坐着?”

    半晌,四公主都没有回话,直到屋子里静到极致,尴尬到无以复加,她这才笑起来,“都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不过开了个玩笑!”

    “四姐,哪儿有用人家女孩子的清白来开玩笑的!”八公主说。

    “是哦,瞧我,竟大意了。二小姐不会介意吧?”

    这么阴阳古怪的语调,谁听了都不会舒服,唐暖还是一副淡淡的笑脸,“公主多虑了。”

    “那正好。”四公主突然给自己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会意,端着茶水走了上来,路过唐暖的时候,好巧不巧的滑倒了,茶水整个掀翻在唐暖的裙摆上。

    “蠢货!怎么这么不当心啊?”

    八公主站了起来,“来人啊,带着二小姐进去偏殿更衣?”

    今天四公主这一番折腾为的是什么,八公主不傻,她看得出来,只是在她的宫苑里,在她的地盘,四公主这么做未免太不把主人放在眼里了。

    唐暖一边说没事,一边随宫女进了偏殿。

    “二小姐稍等,奴婢这就去取换洗的衣裳。”宫女知会了一声,转身去里侧取。

    唐暖一直觑着,捕捉到她转身的动作,眸光微眯。

    四公主过来,绝对不只说话噎噎她这么简单,肯定还有后招。她必须先下手为强。

    很快,宫女便将一套崭新的衣裳用托盘端了进来,本想上前帮唐暖换,被她回绝了。

    变故就发生在唐暖换了衣裳之后。

    正殿,八公主等人正在喝茶,忽听偏殿有响动,连忙冲进来查看,却见唐暖和宫女都站在墙边,地中央,一面镜子躺在那里。

    “这是怎么了?”四公主率先问道,目光却直指唐暖,明显是冲着她去的。

    “是二小姐,一不小心打翻了八公主的镜子。”一旁宫女答道。

    八公主就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一面镜子,别在这里守着了,回去正殿喝茶吧。”

    “小八?‘只是一面镜子’?这可是父皇在你生辰的时候特意赐给你的礼物,难得的稀世平镜,其他人想而不得之物。”

    御赐的?原来如此。

    大家沉思片刻,目光不由自主转向了唐暖。

    损毁御赐之物,可不是什么小事儿。如果是普通的东西,属于八公主的,她说不追究,旁人便没法说什么。

    御赐之物不同,损毁了就是对圣上的不尊,往严重了说是有可能掉脑袋的。

    “四姐真是大惊小怪,不过是掉在地上而已,怎么就损毁了呢?”八公主抱着一丝丝希望走上前去拾起来,刚刚站直,动作就是一顿。

    “说什么来着?我可是听说那平镜最不耐摔,跟咱们的铜镜没法比,眼下,只能先报给母后,看母后怎么处置了。”言外之意,因为唐暖的这一摔,八公主也有脱不开的责任。
正文 第50章 一面御赐的镜子(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0章 一面御赐的镜子(下)

    “别愣着了,拿给我瞧瞧。”四公主迫不及待的将拉过八公主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平镜立了起来。

    大家分明看到那镜面上一道细纹。

    虽然镜子没有破开,但确实摔出了裂痕,面体已一分为二。

    帮唐暖换衣裳的小宫女,悄悄的站到了四公主的身后,“公主,您可得帮奴婢做主啊,打坏镜子的是唐二小姐,跟奴婢没有半点关系啊!”

    八公主恨不能一掌拍死那个宫女,她的宫苑里怎么会有这么胆小怕事之徒。

    四公主勾起唇角,“小八,这里是你的宫苑,该怎么办你说。左右,这镜子是打坏了,且这是父皇的御赐之物,皆为事实。若你执意包庇唐暖,我们这些人大可以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哪日母后或者其他妃子宫嫔若想起来了借此物一用,你可怎么拿出来?真到那时候,这罪可就得你一人来顶了。做姐姐的,劝你好好想想。”

    她最后一句话是看着唐暖说的,无疑是在告诉她:唐暖,这就是你得罪我皇兄的下场。这宫廷里的人,每活一天无一不为自保,就凭你,连个涟漪都掀不起来,就会被灭的体无完肤。

    唐暖没挪动一下,面无表情的看着四公主的声情并茂。

    犹豫良久,八公主长舒了口气,“罢了,不过是一面镜子。”她转身,将平静放回了原处,“四姐说的没错,这里是我的宫苑,那就听我的。大家全都回到正殿喝茶。”

    四公主脸上的得意还没有完全消失,留下最后一抹,僵硬的挂在面上,“小八?你疯了不成?”就为一个小小官家女子!

    八公主微笑摇头,“四姐,此事我心里有数。”

    就在所有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外间一道太监的声音响起,“皇后娘娘驾到……”

    在场人的心又提了起来,只有四公主隐在嘴角的笑容,仿佛花儿一样越开越灿烂,“母后……”欢快着脚步迎了出去。

    唐暖趁机拉过八公主的手,在她唇边说了一句什么。

    卓婷玉恰好放慢步子,挡住了两人的动作。待所有人俯下身给皇后娘娘行礼时,八公主和唐暖已然走了出来。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屋子的莺莺燕燕,齐声跪拜。更显得皇后尊贵无比。

    皇后娘娘美目淡淡一扫,最终在唐暖的头顶处停了一瞬,“平身。”

    大家这才站起来,四公主率先凑上去,“母后,您来啦。”

    “嗯,听彤妃说小八刚从马场回来受了惊,本宫来瞧瞧。”

    八公主连忙福了一礼,受宠若惊,“小八多谢母后关心,不过是骑马技艺不成熟罢了,并没受什么大的惊吓,让母后担忧了。”

    “嗯,没事就好,嗯?你是,唐暖吧?”皇后故意装作刚发现的样子,说道。

    唐暖福下身去,“臣女唐暖,给皇后娘娘请安。”

    “嗯……”上次见她时,她还蒙着面,脸上留有红肿的痕迹,此番她面色已经恢复,纵使皇后看了,都不免惊讶,当真如传言所说,美的不可方物。

    不过,无论美丑,只要阻隔了太子坐上九五,就该跟路上的石子一样,抛之、碎之。

    “本宫看你们都从偏殿出来的,这是怎么了?“

    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四公主抢在八公主说话前,以相声演员的嘴皮子速度,将刚刚的事情天花乱坠的说了一遍。

    期间,不忘将摔镜子的罪魁祸首唐暖着重强调一下。

    皇后娘娘的眉头越皱越紧,“镜子当真破了?”

    八公主垂下头,“回母后,都是儿臣的不是,儿臣没有保护好父皇的御赐之物,您要罚,就罚儿臣吧。”

    “八妹,这事怎么能怪你呢?”四公主说道。

    皇后娘娘的目光再次落到唐暖身上,“唐暖,你可知罪?”这声音,这语气,十分耳熟。就跟上次在大殿中她逼问唐暖的时候一模一样。

    经历过大场面了,唐暖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淡然反应,深深福下身去,“回娘娘,唐暖知罪。”

    “知罪便好,来人啊,相府嫡女唐暖,公然藐视龙威,敢于损毁御赐之物,杖责五十大板!”

    通常的武功高深者,被打五十尚可活命,但也要修养个月余,相当于被剥了一层皮。更别提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了。

    这就是要唐暖的命。

    四公主得意的扬起嘴角,心道后宅的女子就该用后宅的方法来灭才是,枉皇兄杀她数次都杀不掉,若自己早出手,也不会那般受挫了。

    殿下面一个个都是小人物,这会儿哪里敢帮她说话,恨不能将头垂到地上,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样才能避免被连累。

    奇怪的是,唐暖没有求饶,也没有吓软在地,她就静静的保持福礼的姿势。下一瞬,抬起头,说出了让在场人都为之震惊的话。

    “多谢皇后娘娘,五十大板,臣女领罚,不过臣女有一事不明。”

    都大祸临头了,还这般从容、冷静,说话吐字连个颤抖的字音都没有,包括八公主在内,所有人都呆了。

    “嗯?还想狡辩什么?”皇后娘娘美目圆睁。

    “适才娘娘处置臣女的罪名是损毁御赐之物,对吗?”

    “……”

    无视皇后的沉默,唐暖继续道,“可若臣女,并没有将镜子损毁呢?”

    “这不可能!”四公主声音高昂,随即意识到失礼了,连忙垂下头去。

    “来人啊,拿平镜来。”皇后娘娘锦袖一甩,自有宫女跑到偏殿去取镜子。

    双手端平,皇后只淡淡扫了一眼,随后双眸睁大,不由将镜子靠近了一些,伸出素白细嫩的手指在镜面上轻轻一刮,那道细细的,好似裂痕的痕迹就被瞬间抹没了。

    四公主眼睛睁到老大,恨不能夺过镜子细看究竟,但事实摆在眼前,平静的确没有破损,那被她们看作破损的痕迹是有人故意画上去的。

    皇后手骤然捏成了拳头,她差点儿将镜子丢到唐暖的脸上, 稍稍冷静下来,便改了方向,随手放到了一旁的桌上。

    “唐?暖!”
正文 第51章 不许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1章 不许说

    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落地,在场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只有唐暖沉静如初,丁点儿害怕的意思都没有,以头触地回应道,“是,娘娘。”

    “这道痕迹,可是你画的?”

    唐暖状若无意的瞄了一眼,随即摇摇头,“回娘娘,并非臣女所为。”

    “大胆!”重重的一拍桌子。用劲之大,唐暖都替她手疼。

    “娘娘,臣女确实没有画过。刚刚在偏殿并非臣女一个,您大可以问问旁人。”

    “还敢狡辩?!”

    八公主赶忙膝行上前,“母后息怒,唐暖说的没错,适才除了她,还有一个儿臣宫内的宫女,也在偏殿。”

    那宫女闻言,连忙扣头,“皇后娘娘饶命啊,奴婢虽然是伺候主子的,但万万不敢随意碰御赐之物啊。”

    宫女话音刚落,跪在她身后的人都觑着她的背后,仿佛看到了什么惊世骇俗之物。

    这表情似会传染,很快,凡是跪在宫女身后的全都目光灼灼。

    皇后察觉出异样,皱眉摆了摆手,“你,转过去。”

    那宫女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儿,乖乖的绕膝,转过身去。

    这下,连四公主都不淡定了。她分明看到,那个她买通的宫女身后腰带里,正别着一根小拇指粗细的笔,笔尖墨迹还未干,蹭的她宫裙上都是黑渍。

    “岂有此理!”皇后又重重拍了下桌板,唐暖敢打赌,她手一定麻了!

    “大胆奴婢,竟敢如此戏弄本宫!“

    宫女到此刻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她约莫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跟着唐暖进了偏殿,就一直瞄着那面镜子。

    北宣大多女子家中用的都是铜镜,若非她的灼灼目光,唐暖还没意识到梳妆台上摆的是个平镜。这样一想,就猜到了一二,还好八公主有睡前练笔的习惯,趁着宫女去取衣服,她拿起笔就在镜子上划了一道,为了以假乱真,还在痕迹旁边勾了一道浅色的作为碎裂镜子的反衬。

    偏殿光线不足,四公主又是料定了才进来抓唐暖的,自然不会花心思在平镜上。

    而唐暖,只要确保宫女在下手的时候,护着点儿,别真的让镜子打了就成。那宫女也是个糊涂的,她取完衣裳出来时,镜子就已经是扣在桌子上了,不确认一下就丢到地上,实为不智之举。

    目送着宫女瘫软着被拖出大殿,所有人的目光落回到唐暖身上。此事跟唐暖没有半点干系,就算是迁怒都牵不到她身上。

    皇后已气到不行,四公主恨不能立刻缩到角落里,事情办成这样,她期盼的那段姻缘,母后是再不会给她了。

    送走出师未捷的一批人,八公主吐了口气,“你胆子真是太大了!”

    唐暖淡淡一笑,“公主以后还是少带我进宫为妙,只怕来一次,烦恼一次。”

    八公主被逗笑,忽然想起她悄悄对自己说的话:无论如何,不能替我求情。

    想想的确,皇后娘娘盛怒之下,求情也是无用,甚至会更糟,情急之下还能想到这些,八公主对唐暖刮目。

    出了这档子事儿,唐暖本想立刻离开,却还是被八公主拉着来到了简竹院。

    看到卓婷玉跟在身后一脸雀跃的表情,唐暖猜测公主这是想成人之美。只是,这样别扭强硬的戳和,未免太明显了吧?

    魏长煦站在大殿外的房檐下逗鸟。身姿挺拔,英气逼人。这若是搁追星的年代,他的动作,能掀起数千万少女的心。

    连唐暖都不得不承认,纵使见过那么多次,她都忍不住被这一幕所吸引,太tm撩人了!简直是妖孽中的妖小孽!

    察觉到来客人了,魏长煦停住逗弄的动作,转身负手而立。

    八公主冲了上去,“王兄,哪里来的鸟儿?黄黄绿绿的,我也想要!”

    “拿走便是。”

    她吃惊,“真的啊?”

    “再问不给了。”

    她连忙抿住嘴。这时瞥见殿内的桌子上,齐齐整整一水的美食,“哇,这么多好吃的,给我准备的吗?”

    唐暖摸了摸咕噜噜叫的肚子,“有我的份没?”

    他冷着嘴角,“随意。”

    语出,下一秒,唐暖已规规矩矩坐在凳子上大吃特吃了。

    什么大家小姐的仪态?什么王爷、公主的目光,老娘先填饱肚子再说。马场上奔波了一大阵,到宫里又碰上皇后,静下心来唐暖这会儿是真的饿极了。

    如此潇洒的言行,卓婷玉不免惊讶,眼角余光瞥见景王也在看着相府小姐,心头一阵复杂的情绪翻涌着。

    狼吞虎咽之后,唐暖一抬头,竟见八公主和卓婷玉都在看着自己,将芙蓉酥朝两人推了推,“尝尝?”

    八公主和卓婷玉同时摇头,笑呵呵的又给她推了回来。

    突然,一装满榆钱的盘子映入眼帘,唐暖愣住,见魏长煦正不怀好意的看着她,“上次见你摘了榆钱,打算做什么用?”

    “摘了榆钱?什么时候?”八公主问。

    唐暖瞬间意识到什么,猛地窜起来,一把捂住魏长煦的嘴,“不许说。”她爬树的猴样儿被他一个人看到也就算了,旁人知道真没法活了。

    她身高有限,对方又太高大,只能踮着脚。也不过维持数秒。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弯腰迎上来,“不让我说什么?”

    她半弯着身子向后仰,瘪着嘴一副乞求模样,“……”

    “好我不说,可你还没回答,榆钱打算做什么?”

    一顺水的动作下来,看得公主和卓婷玉都呆了。她们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没有看错,唐暖竟敢拉着景王的手,还碰了他的嘴。

    他竟然都没怒!

    卓婷玉双手攥成了拳头,“殿……殿下,婷玉有事要先走一步了。”

    八公主起身追出去,“你等等我。”

    唐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天知道,那真的是自然反应。

    此时,魏长煦松开了攥着她的手,跑到一旁淡定去了。

    好半会儿,她才恍然,“你刚才是故意的?”

    他算准了唐暖看到榆钱会跟他争辩,这么做就是为卓婷玉看到。

    “喂!拿我当挡箭牌使,至少提前知会一声啊!”
正文 第52章 大赚money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2章 大赚money

    肃穆的御书房,皇上伏案折子之中,偶尔落笔批奏两下。

    袁公公趁着端茶的机会,将八公主宫苑里的事情说了。

    皇上动作一顿,嘴角竟现出一抹鲜有的笑意,“哦?她竟连皇后都糊弄过了?”

    “是,陛下,据说皇后娘娘怒气冲冲的回了宫。”

    “难怪,会被他看中。”

    见皇上心情还可以,袁公公适时的回禀道,“景王殿下着人传话来,说有急事要出宫,跟陛下的约改日再来赴。”

    啪的一声合上奏章,“这小子!连朕的约都敢推了。”龙威之下,殿内顿时安静,正准备端茶上来的小宫女瑟缩着没敢动。

    袁公公刚要上前劝解,忽听主子的声音响起,“真是美色误人啊……”

    “哈哈哈……哈哈……”本以为主子说了个笑话,结果大殿内干干的回荡着袁公公的笑声,意识到不对,他忙收了,正迎上陛下庄重的脸孔,“下次过来,让他等上两个时辰!”

    “是,陛下。”

    *

    出了宫,唐暖照例坐上了魏长煦的马车,本以为是要回丞相府,结果竟到了护城河码头。

    “这是?”

    “游湖。”他淡淡的说道。

    “我刚从冰凉的湖水里游了一圈?还游?”明显不感兴趣。

    魏长煦指了指船篷,“南方新到的荔枝,味道还不错。”

    “船上有荔枝?”不等他说下去,唐暖已哒哒着步子,提着裙摆迈了上去。

    绿萝和冬竹真真被自家小姐打败了,若哪天她当真被人卖了,估计也是因为用美食换的。

    进了内部,唐暖大惊,这船明显是经过装饰的,外表看起来极为普通,内里却摆设的很是舒服。

    软塌、桌椅、棋盘、吃食一应俱全,且粉刷的风格也不拘谨。

    她坐在软塌上,先剥颗荔枝吃了,“说吧,大老远把我带这儿来,是为何事?”

    魏长煦在对面坐下,“提起游湖,我倒是想起一事。”

    唐暖吃东西的动作一顿,内心澎湃,仿佛不知道他在盯着自己,漫不经心的道,“什么事啊?”

    “落水之后,你可还有知觉?”

    她的心莫名抽动了一下,脑子里不由自主晃过嘴上那温软的感觉,口中却道,“你是想笑话我吗?”

    他打量着她的神色,眯起了眼睛,“怎么说?”

    “因为水性不好,所以,在水下的时候我很丑,你是想说这个吗?”反正那会儿她一直装晕来着,抵死不认就是。

    果然,他没有追问下去,“嗯,大抵是。”

    她暗暗舒了口气,“在你面前,丢脸不是头一次了,什么美啊丑的,我压根儿不在乎,更何况,你也压根没把我当过女人,不是吗?”她瘪瘪嘴,学着他说话的模样,“我对幼女不感!兴趣!”

    他勾唇,终究被逗笑了,“学的一点都不像。”

    她又剥了一颗荔枝,放到嘴里,“……除了妙音阁,你还有别的营生吗?”知道这是废话,毕竟人家是承袭了上一代景王的,辈辈传下来,也会有不少家产,但唐暖还是问出了口,见他反应不悦,忙解释道,“我问这话绝对没有打探的意思哦,是最近手里有了闲钱,所以想投出去赚点。”

    他淡淡道,“很多。不过,赚钱的事我不感兴趣,要说,你还是跟他说吧。”

    他?唐暖疑惑的看看四周,就见虎英摇了摇头。

    哪个他啊?

    这时,船篷的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男子走了进来,“孔公子?”跟上次见他不同,孔令仁的酒糟鼻已经不见了。虽然现在的鼻子比之常人也不小,但没那么突出显眼,至少在正常范围。

    见到唐暖,孔令仁就是笑,“二小姐,终于见到你了。”

    急步上前,被拿剑的绿萝挡了个严实。

    “二小姐,你看,我好了,又恢复俊俏的我啦!”孔令仁就差转身摆个poss了。

    唐暖忍住笑,“恩恩,我看到了,你很俊。”她拉开绿萝,“放心吧,他看着不正常,但不咬人。”

    孔令仁全然不把她打趣的话放在心上,继续游走在兴奋的边缘,“二小姐,你的那副草药当真神奇,我绿着脸回到府中,连用了几副巴豆,连跑了三天三夜的茅厕,最后发现,鼻子竟然好了。以后,你就是我大姐!”

    “别别,我没有你这样的大姐……”唐暖慌忙摆手,“我的意思是你比我大好几岁,怎么能叫我姐姐呢?你的谢意我收下,此番的诊金就不收了,算是以怨报德。只要你答应以后不碰良家妇女就行啦。孔公子坐。”

    “这个自然,自然。” 孔令仁拉过椅子,这才看到大人物魏长煦还在,屁股刚沾到椅面,立马又站了起来,“景王殿下。”

    “嗯。”他冷冷的嗯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唐暖摆摆手,“不用理会他,听说,你有赚钱的法子?”

    孔令仁启齿一笑,“也不算是赚钱的法子吧,我在考学上一向不通,又很少习武,所以父亲便让我多费些心思打点家中各处的营生,虽尚书府没有王爷府那么阔绰,但下面的商户也不少,若二小姐对这个有意,我倒是可以使使力。”

    ……这个可以有。看来,上次被孔令仁绑走,还是因祸得福了,“细节咱们慢慢商谈。”

    见她满眼都是金银,一听到赚钱就双眼放光的样子,魏长煦垂下眸,掩住笑。偏过头看向船外。

    天已经黑了,护城河畔的商家,店面相继亮起了灯。

    夜晚的河畔景色比之白天更有一番韵味。偶尔有乐船从旁经过,笙歌阵阵,充实着耳朵。跟孔令仁商议了一阵,算是初有眉目,唐暖走出船舱来到船头,迎着风感受秋初的凉爽,舒服极了。

    悄然间,魏长煦站到她身后。

    “刑部大牢的那位,这几天怎么样?”唐暖问道。

    魏长煦深邃的眼睛眨了眨,“刑部乃太子的天下,因此番发现埋人的是卓青岩,又闹得满城风雨,所以太子不得不暗令刑部抓人。加上朝臣们的诸多关注,为撇清关系,刑部也不敢过于袒护他,所以,唐峰的日子,可想而知。”
正文 第53章 奇怪的幽魂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3章 奇怪的幽魂香

    “唐峰是二姨娘唯一的儿子,二姨娘又是将军府老夫人的心头肉,看来此番不成功救出唐峰,将军府不会罢休。”唐暖说道。

    魏长煦双手负于身后,昂着头面向天空,淡淡的吐出几个字,“他们打算偷梁换柱。“

    唐暖一愣,“对唐峰的处置已经下来了?”

    “毕竟数十条人命,街头巷尾已被百姓传为故事,若朝廷不给出点态度,何以振朝纲?”

    这么说,是要砍头喽?偷梁换柱的话,“他们打算在行刑之前,将唐峰换出来?”

    魏长煦没有回答,一阵沉默之后,歪头看着唐暖,“去或留,纵或许,我只要你一句话。”

    唐暖挑了挑眉头,“这我得好好考虑一下。”

    船已靠岸,停顿的瞬间,船身震荡,唐暖下意识拉住魏长煦的手臂,下意识又松开了,笑嘻嘻的说,“你这根柱子,还是很管用的嘛。”

    魏长煦恍若未闻,淡淡转身,扬长而去。

    回到丞相府,夜已经深了,唐暖命冬竹到大夫人和老夫人处告诉了一声,这才合衣准备睡觉。

    可躺在床上,她突然想起一事,起身,打开随身带回来的包袱。

    一双草鞋工工整整的摆在里面,“真是越看越丑。”忍不住嘟囔,这时门被推了开。

    绿萝走进来,“小姐,您还没睡?”

    “正好有事要问你,魏长煦一个锦衣玉食的王爷,怎么会编草鞋呢?”

    “小姐不知道,王爷是七岁才回景王府的吗?”

    这句话着实让唐暖震惊了,“那他七岁之前?”

    “王爷七岁之前一直是在外生活的,地方,无人知晓。”

    唐暖沉思良久,终道,“刚你进来要说什么?”

    “刚刚翠柳苑那边有响动,奴婢就去看了眼。是二姨娘患了急症,请大夫入府。相爷已托人去问候,今晚宿在了大夫人房中。”

    “明早,陪我去翠柳苑瞧瞧。”

    话虽这么说,第二天唐暖却磨磨蹭蹭的不想去了。

    从老夫人处出来,五姨娘之女唐颜,跟上来。

    唐颜,人如其名,长相并不比唐柔差,只是她深谙大户人家的求生之道,从不跟旁的姐妹们争,长此以往,大家也就渐渐忽略了她的存在。

    当下她慢着步子跟在唐暖身后,“二姐,何时去二夫人的院子?”

    “怎么?你也要去?”

    唐颜不好意思的点头,“其实,我一直都很怕二夫人,此番不去是不妥的,自己去又有些忌惮,若能跟二姐一起,小妹还能壮壮胆子。”

    本想再拖个一天半天的,见唐颜这么说,唐暖也不好意思推却,两人改道就来到了翠柳苑。

    本是丞相府最为热络的院子,现下却冷清的不行,唐柔正陪在大夫人的床旁,握着大夫人的手,不住说着什么。

    紫纱的帐帘隔着,床榻里的大夫人是何境况,看不真切。

    有丫头在一旁传禀:大小姐,二小姐和三小姐来了。

    唐柔的目光顿时如刀影,射了过来,“滚!都给我滚出去!”

    唐暖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仿佛根本没听到刚刚那一声“滚”,站在原地没有动,唐颜见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就弱弱的站在二姐身后,也没有动作。

    “你们都聋了不成?还不给我轰出去!”

    谁料,唐暖“得寸进尺”,泰然的在一旁太师椅上坐了,端起茶杯细细品起来,“大姐,你这样大吵大嚷的,让二姨娘怎么休养啊?做女儿伺候在侧是一方面,关心体恤更是一方面,为了姨娘着想,说话小声点为好。”

    “唐暖,你这个罪魁祸首还有脸来,若非你联合外人欺负我大哥,娘亲也不会变成这样。”

    对上她冲血熬夜的眼睛,唐暖轻轻启唇,“大姐,你何时看到我联合外人了? 没凭没据可不能这么乱指责人哦,更何况,难道是我逼着大哥活埋人的吗?是我逼着大哥雇杀手杀掉江南数十口人的吗?”

    “你?!”

    “大姐别恼怒,我跟二姐是好心来看望二夫人的。”唐颜本意上前劝阻,却被唐柔一个冷眼噎了回去。

    骤然间,室内的空气沉了下来。唐暖全然置身事外,仿佛压根儿感觉不到周围的诡异气氛,只目光幽幽的定在一旁的烛台。

    那里,一柄白色的蜡烛已然熄灭,看情况已快燃尽。

    走出翠柳苑,唐颜吓得够呛,被丫头陪着回院子去了。

    唐暖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幽幽淡淡的在院子旁边晃悠了一圈。路过侧畔的时候,正好碰见两个外院洒扫的丫头,叽叽喳喳的小声嘀咕着什么。

    绿萝动作很快,一手提着一个,很快,拎到了唐暖的面前。

    见是二小姐,两个丫头瑟缩着垂下头,问了声好。

    唐暖直奔主题,“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奴婢……奴婢……”丫头们支支吾吾。

    绿萝慢悠悠的拔出利剑,剑尾的锋刃刚刚亮相,两个小丫头就吓得瑟缩了,“奴婢说,奴婢全都说……”被打压多年的嫡出小姐,近来在府中的地位攀升,已然越过了受宠的大小姐,眼尖的人都明白该怎么做。

    “昨夜里,大夫走后,二夫人,哦不,二姨娘服了药就沉沉睡下,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过了小半个时辰,她突然大吼大叫起来,嚷着什么‘不要来找我,不是我干的……’之类的话。”

    另一个小丫头补充道,“待我们冲进房里,见二姨娘散乱着头发,满面惊恐,直指着屋子里的各个角落,说有鬼。后来,还是找了大小姐过来安抚着,才算是安静了。”

    唐柔估计一夜没睡,“只是,这二姨娘怎么会突然发疯呢?”回院子的路上,绿萝疑惑。

    唐暖就微微一笑,脑子里闪过那柄蜡烛。

    从一进屋她就闻到一股异香,这是幽魂香的味道,人闻了会感官错乱,胡思乱想。加上二姨娘忧思成疾,所以更容易受此影响。

    只是,府中谁会在这个时候,对二姨娘下手呢?

    唐暖走着走着,来到了大夫人的院子,看着院内给花儿浇水的大方身影,唐暖的眸子,顿了顿。
正文 第54章 小姐她扮鬼去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4章 小姐她扮鬼去了

    一门之隔,唐暖看着动作优雅的刘氏,在对上对方双眼的时候,微微一笑,“母亲”

    刘氏赶忙收起壶,笑着迎出来,“不是说去翠柳苑吗?怎么跑这来了?”

    唐暖从身后抱住刘氏,语气甜甜的,“女儿想您了,就过来看看。”

    大夫人转过身,将她抱在怀里,“都这么大了,还撒娇?”

    她将头往对方怀里拱了拱,“女儿有个疑问。”

    “怎么了?”

    “三姨娘,是怎么没的啊?”

    细微之间,感觉到大夫人身子一颤,下一秒,唐暖从她怀里撤出来,见大夫人面色发白,就笑着道,“就是随口一问,若不好说便罢了。”

    刘氏摆摆手,“外面冷,进屋说吧。”

    唐暖跟在身后,其余的丫头全都知趣的留在外面。

    详聊得知,三姨娘是唐延平从小身边的丫鬟,因与他惺惺相惜,又办事极为妥帖,所以深受宠爱。

    也就是说,那是唐延平的初恋小情人儿。

    后来,唐延平在刘阁老的帮助下当了丞相,又跟刘氏结为夫妻,算是受控于阁老府。

    新婚两年刘氏都无所出,无奈又抬进将军府的周氏,也就是二姨娘。

    这时,唐延平在朝中的地位已稳,不再完全受控于刘阁老,所以他大着胆子将心爱的丫头抬为三姨娘。

    又后来,三姨娘离奇死了,刚好死的时候大夫人刘氏在身边,于是刘氏背上了害死三姨娘的黑锅,一背就是十数年。

    这也算是阻隔开刘唐夫妻感情的一道刺。

    听着刘氏娓娓道来,唐暖单手托腮。

    “母亲,何不趁着这个机会,搬回在父亲面前的印象?”

    刘氏一愣,“暖儿的意思是?”

    唐暖凑近了刘氏说句什么,刘氏犹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要小心。”

    走出院子,唐暖舒口气,刚才整个谈话过程中,包括最后她戳破要对二姨娘下手,大夫人都有很多机会跟她坦白那幽魂香的事情,但她什么也没说。

    难道,这不是她做的?

    唐暖舒口气,不管是不是大夫人所为,都跟她没有关系,总之,做好女儿的角色,做好分内的事情即可。

    夜晚,秋风簌簌,魏长煦踩在安宁苑的瓦顶上,黑色的身影在月光下十分肃然。

    见有丫头端着盆出来,他飞身而下,悄无声息的站到了冬竹面前。

    还好跟着二小姐这段时间练就了一些心理素质,不然冬竹真要被吓破胆,“景王殿下安。”

    颤抖的端着盆子,冬竹强自镇定,福礼下去。

    魏长煦声音低沉又阴冷,“她人呢?”

    冬竹就纳闷,往常殿下不都是直接进屋的吗?今天怎么从房子上跳下来了,转而想到屋内的窗子都被小姐用特制的锁锁上了,声称防贼,顿觉好笑。

    笑声在周边蔓延开来,却被一股冷意吹开了,冬竹瞬间意识到什么,赶忙跪下,“奴婢知错了,殿下饶恕。”

    “她人呢?”他再次问道,声音已阴沉至极。

    “小姐,小姐她……去翠柳苑了。”半晌没听到声响,冬竹又解释道,“是二姨娘的院子。”

    “她去那里做什么了?“

    “那个……”冬竹厚着脸皮,硬着头皮说出几个字,“扮鬼去了。”

    唐暖打了个喷嚏,掏出手绢擦了擦,“谁在说我坏话?”

    绿萝递来手里的白布条,“小姐,这是给您的。”

    一主一仆画的通体白妆,只有眼周是红色的点缀,在这黑夜里,惊悚无比。

    其实,光绿萝自己就可以胜任,唐暖跟着,无疑是过瘾来的。

    她将白布条当作围巾搭在肩上,又掏出兜里的一小块红布沾在了上唇,像是长长的舌头,“都准备好了吗?”

    绿萝点头,“嗯,准备好了。现在屋里只有二姨娘一人。“

    “待会儿慢慢的放开绳子,不管出什么事,都要拽住我,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我就真成鬼了。”

    绿萝把控着唐暖的绳子先把她固定住,她拽着另一只绳子在屋内飘两圈,重要的是让二姨娘看到。

    但事情刚落实一半儿,差点儿出岔子。

    彼时唐暖已经被固定在半空,腰部拴着绳子,她调皮的用鞋底踢着裙摆,动作间,鞋底的灰尘尽数落到了二姨娘的床榻上,宛然散灰仙女。

    轻“妈呀”了一声,唐暖捂住嘴,差点以为碰到真鬼了,仔细一瞧,怔住。

    房梁上,离她不远处的地方,魏长煦正双脚攀着梁,倒挂在半空,蝙蝠一样的双眼直直的看着她,若非屋里还有一柄蜡烛,她真会被吓破了胆。

    就听魏长煦说道,“这种事情,用得着亲自动手?”

    唐暖翻了个白眼,“你这么无趣的人,是体会不到其中乐趣的。”

    他漠然,没什么反应。

    “为什么跟来?”

    他仍旧淡淡的,扫了眼唐暖的下方,却道,“人,醒了。”

    唐暖顺着指示看去,见二姨娘正睁着硕大的眼睛看着自己,说话间,还眨巴了两下。

    空气骤然凝住了。

    唐暖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难道,这就要穿帮了?

    谁曾想,两秒过后,啊呜一声,二姨娘直挺挺的晕死过去。

    绿萝的攀绳才刚刚捆好,见状愣在那里,弱弱的问了一句,“这就完了?”

    唐暖也满头问号,她计划的那么周密,天衣无缝,结果还没施展,就这么一下下,就完了?

    不行,得叫醒她,重新吓一吓才行,还没过瘾呢。

    正欲解开腰间的绳索,感觉自己位置在攀升,唐暖仰起头,见魏长煦已拉住了她腰间的绳子。

    “你干嘛?我还没玩够呢!”

    下一秒,她就被他拦在了怀里。

    她执拗的挣扎,小身体在他怀里拱来拱去,撩拨的魏长煦竟开始燥热,这样下去可不行,忙撤下她唇上的红布条,挑逗的语气,“这布条做的状似肚兜,说来我突然想起一事,早前你扯了我的腰带,若再不跟我走,我便扯下你的肚兜。”

    这话的威力巨大,唐暖下意识护住胸,不动了,她深知:眼前家伙,说到做到。

    魏长煦满意的点头,拽着她出了翠柳苑。

    “你怎么知道我的肚兜是红的?”
正文 第55章 朕命你杀了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5章 朕命你杀了她

    今天是十六,月亮特别的圆,两人坐在房顶上,唐暖后知后觉的想起什么来,

    “你又没见过,怎么知道我的肚兜是红的?”

    “本王见过。”

    唐暖一副抓了人家现行的样子,“好呀,之前来我院子的时候,不是说没有偷看我换衣服吗?”

    魏长煦很是泰然,“不是那次。”

    “那是哪次?”

    “你抽我腰带的那次。”

    某人这才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现在稳稳的待在坑里,出不来了,好半晌,才转移话题的问道,“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

    “唐峰的事情有着落了。”

    她点头,跨过一片瓦,凑到魏长煦的正对面,严肃且认真的问道,“你跟别人谈事,都是在房顶吗?”

    魏长煦想了想,“又是上树,又是上梁的,我以为你喜欢高处。”

    唐暖差点吐血,“下去吧,别在这装酷了,好冷。”看了眼脚下,顿时没了刚才的威风,“那个,嘿嘿,还得请王爷帮个小忙。”

    魏长煦拉过她,习惯性的放横,公主抱腾空一跃,下一秒,唐暖已经站在地上了。

    放开她后,他着重甩了甩手臂,唐暖被这个动作刺痛了,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就讽刺她胸平来着,现在又是啥么意思?“我很重吗?”

    魏长煦乌黑的眸子看向她,回了一个“你猜”的表情。

    唐暖登时忍不住大步走上前来,还没等他反应,一双小脚已经稳稳的踩在他的大脚上。

    脚跟翘起,还似跳水运动员临空一跃前似的,点了两下。他却毫无反应。

    然帅不过三秒,在对上魏长煦的双眸时,唐暖一个后仰差点儿摔倒。急忙拉住他的手,算是挽回了颓势,身体回正后,跟那双深邃的眸子对上了。

    与此同时,两人身子紧密贴在一起,感觉到胸前的两只被压得痛,耳边传来他红果果的评价,“好像比之前长大了一点点。”

    狠跺了两下脚以示惩罚,唐暖转身快步进屋。

    他笑看着她的背影,默念了一句,“还会害羞?”

    将满脸的雪白洗掉,唐暖觉得毛孔都在欢乐的唱歌,古代人的胭脂实在太厚重了,一涂上皮肤都不能呼吸,适才她要求素白的效果,所以还特地多加了几层,对比之下,还是素着颜舒服。

    她本就美貌,化着妆有装饰性的美法,卸了妆又似清新的芙蓉,似有天生的魔力,能让人看了就没法移开眼睛。

    “你说有了着落,是指?”按照惯例摆好了棋盘,唐暖落下一颗白子,问道。

    “上次说的偷梁换柱,时间已定,后日晚。”

    “这么快?真是等不及。不如,让这棋局来定夺。”唐暖拿起纸笔,写了两张纸条,一张是:灭之,另一张是:留他狗命。

    “待会儿谁赢了,谁来抽签,抽到哪支算哪支。”

    魏长煦想了想,玩味的扯了扯嘴角,“好。”

    御书房里

    袁公公悄着步子走进来,“陛下,景王爷已在外等候多时了。”

    皇上揉了揉眉心,“上次朕说让他等足两个时辰,可够?”

    袁公公脸抽了抽,还两个时辰呢?刚等了小半刻钟,人家就跑回简竹院睡觉去了,这会儿刚回来而已,掐指一算,“回皇上,已有两个时辰了。”

    “嗯……宣他进来吧。”

    袁公公如释重负,陛下偶尔上来蛮劲,就是会跟人飚劲。大多时候,能劝他的就是景王爷了。

    然而这次,是景王自己惹的祸,看他自己怎么收场吧。

    魏长煦身着月白色的四爪蟒纹长袍,躬身行礼,“长煦给陛下请安。”

    “外面的天色,可还好?”

    魏长煦目光扫过袁公公,老太监紧着给他使眼色,五官都快中风了,宛然一副“眼耳口鼻”紧急集合的画面。

    他看了却一副淡淡的神情,“回陛下,还好。”

    袁公公大松了口气,幸亏这倔王爷今天没有戳破。

    “嗯……”

    “刑部大牢近来很是热闹,你可曾去过?”开门见山,单刀直入,皇上话题转的这么快,是袁公公始料未及的,却见魏长煦依旧淡淡,仿佛压根儿感受不到龙威,“去过一两次,并没有很热闹。”

    皇上停下手中的笔,突然大笑,笑声穿透般在御书房回响,很是瘆人,“到朕身边来。”

    魏长煦走上前去。

    “突然对唐峰下手,搞得刑部、将军府皆乱了阵脚,莫不是因为他的嫡妹,那个叫唐暖的丫头?”

    话是伴着凉飕飕的风问出来的。

    魏长煦眸子眨了眨,勾起唇畔,微微一笑,“陛下,人都说长煦跟刚刚被太子退了婚的相府嫡女关系匪浅,难道您也信那套说辞?”

    “怎么?不是么?”

    “小小女子,还入不了长煦的眼。”他声音很是张狂,颇有气吞天下的架势,“之所以动唐峰,是因为丞相近来太过嚣张,他的那所谓新政,看似在帮陛下巩固朝权,实则会乱了朝纲,动唐峰,算给他的小小教训,让他看清这北宣,是谁的天下!”

    审视着他的神情,半晌,皇上将笔放到案上,“以为这样说,朕就会放过她吗?既是小女子,杀了也不为过……既然不放在眼里,你就亲自动手表明一下心意。用唐峰和唐暖两个人的性命,给唐延平以震慑。”

    这话里,试探的意味有之,却不能冒险回答,若真的答应了,皇上这个老顽童玩心大发,一个蹦高让他现在就杀,还了得?

    直接拒绝,又会暴露本心。实在不太好说,魏长煦垂下眸子,道,“陛下,所谓震慑是抓住唐延平最为在意的,重重以击之,唐暖那个不起眼的女子,莫说是击了,碰一下都能散架。长煦还不屑对一个女人动手,更何况,还是个心思古怪,能把丞相府搅的天翻地覆的女人,除掉她,实是在为相爷府除害的,何来震慑一说?”

    尽管强自按捺,提到她的时候,他眼底仍有莫名的情绪在涌动,尽管只有一丝丝,还是被皇上捕捉到了,暗道二十多年的铁树终于要开花了,只是这花能不能开的起……还未有定论。
正文 第56章 被黑无常抓走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6章 被黑无常抓走了

    说到底,皇上是过来人,又看着魏长煦长大,他心里怎么想,皇上动动指头都能猜到,又怎会信他的说辞?

    “数月前,张天师见过你后便消失了,朕派出去几波人都寻不见,朕还听说,天师失踪前,曾给过你一个生辰八字,没猜错的话,就是按照这个生辰八字的指示,才找到唐暖的吧?”

    那个月,先是张天师失踪,紧接着魏长煦满京都的暗中搜罗各门各户的生辰八字,最后好巧不巧的在相府嫡女被绑的次日暗中搭救。

    这些若散落成局,尚无法猜测,但若串联成线,线索就都朝着某一个方向指了。

    魏长煦睫毛轻颤,眼底没有半点情绪,“陛下,您说过那件事情,永远不会告诉长煦。”

    “嗯,朕的确说过。”

    “但您却没说过,不准长煦亲自去找寻答案。”

    “啪”的一声脆响,掌风之下,案上的几本奏折都被震落了地,“朕还说过,不告诉你是对你好。这句没听到耳朵里,怎么反倒揣测出了旁的意思?”

    袁公公犹豫着脚步要不要上前,拂尘在空中荡来荡去,终究没敢动作。

    对上魏长煦那双熟悉又深邃的眼睛,皇上颤抖的手指渐渐恢复平稳,“罢了,你回去吧。唐峰之事仅此一次,若再有下次。”他冷眸一扫,刺骨似的射了过来,“朕不会旁观。”

    连退了三步,转身,魏长煦出了御书房。长长的吸了口气,对着聚满黑云的天空,闭上了眸子。

    袁公公小步跟出来,手里是一柄上好的宝剑,“王爷,这是早前陛下答应帮您找的,好生收着,陛下有陛下的苦衷,还请王爷体谅。”

    魏长煦接过剑,“公公费心了。”

    *

    接连三日,二姨娘心绪不宁,夜里无眠,要点上十几根蜡烛才肯入睡,丫头们也要彻夜在外室守着。熬得整个翠柳苑的奴婢,脸色都蜡黄蜡黄的。

    唐柔百思不得解,平白无故的,怎么就传出闹鬼呢?

    而且,这第一个说起的,竟然是娘亲本人。

    于是,她趁着二姨娘还算清醒的时候,追问缘由,周氏便把过程说了:“夜里醒来,看到床上吊着个长舌头的白衣女鬼,那女鬼还与我对视了,似要带我走。彼时,床榻另一侧的房梁上,还吊着个黑无常,两鬼争执了半天,最后,白衣女鬼被黑无常带走了。”

    (唐暖要是知道,在二姨娘眼里她竟是个怕官的鬼,非冲进来为自己争执一二。)

    唐柔曾想过,会否是某些人故意为之,后来被二姨娘亲自否认,“你娘亲我今年三十有余,岂会老花眼?女鬼就是女鬼,活人就是活人,还能看错不成?总之,改日你去庙里求一些福纸挂在屋内,或许管用。”

    除了福纸,狗血,乱七八糟能想到的,二姨娘都想到了,将翠柳苑闹得底朝天。

    早朝刚刚回来,唐延平便扎进书房里。

    唐柔站在门口,敲了好几次门都没听见应声,索性跪了下去,既然父亲不让她进去,那就在这儿说也无妨,“父亲,娘亲近来夜夜无眠,因大哥的事情忧思成疾,多少个大夫来看,都没有办法,她白天都不合眼的盼着,只外面一点声音,就问是不是老爷来了,女儿实在看不下去,才来打搅的,还望父亲体谅娘亲的苦楚,去看上她一眼。也算是了却了她的一桩心愿。”

    说的这番凄苦,连一旁的小丫头都动容了。

    书房门终究是开了,“为父待会儿有事要出门,留出半个时辰的功夫,可以陪你去看看。”

    唐柔喜出望外,连忙爬起来,连身上的灰尘都忘了拍,跟在唐延平身后,朝着翠柳苑的方向走。

    她临出发前已经跟娘亲商量好了,趁着这次机会,无论如何要把唐延平的心给拽回来。

    却没想到,回到这的时候,事情还是变了。

    唐暖和大夫人端庄的坐在外室,二姨娘气鼓鼓的躺在床上。唐延平刚进来,还吓了一跳,跟大夫人对视的瞬间,面上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尴尬拂过。

    唐暖垂头当没看到,弯身给唐延平福了一礼,“父亲。”

    唐延平嗯了一声,径自朝内室走去,“怎么样了?”

    这时,丫头送来汤药,唐延平竟亲自接过来,递到二姨娘口边。

    周氏满脸的委屈,仿佛刚挨完批,又被大人哄的小孩子,乖巧的点了点头,含下唐延平递过来的汤药。

    唐延平陪着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算是将二姨娘的情绪安抚了下去,正当他要离开赴约时,变故发生了。

    上一秒还稳稳当当躺在床上的二姨娘,突然发疯似的掀开被子,扑到夫君的怀中,还惊恐的看着房间各个角落,“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我不是有意害死你的……”

    “你在说些什么?”唐延平皱起了眉头,意识到了什么,问题变成了,“你在说谁?”

    “老爷,你快带我走,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院子,她说了杀死我后就会缠上你,咱们快走,快走。”说着,提起裙摆就拉着唐延平往外走。

    唐延平猛甩脱她的手,耐心已被 消磨殆尽,“周氏!你闹够了没有?”

    周氏看了眼他的身后,睁着赤红的双眼捂嘴吼叫,“你滚开,滚开!不要缠着老爷,从小伺候在老爷身边又怎样?还不是个无用的废物!收拢你也是看得起你,誰让你不识抬举?活该你早死!”

    从小伺候在老爷身边?这个形容响彻屋内的瞬间,唐延平的表情僵住了,“你说什么?”他不敢置信的冲上前去,握紧了二姨娘的肩膀,“你刚刚说谁?”

    二姨娘神智越发不清,瞬间将唐延平看成了三姨娘本人,昂着胸有股大丈夫敢作敢当的义勇,或许她是想着,一味的怕鬼,只会让鬼进一步欺她,勇敢上前才会把鬼吓跑,所以,说出了下一面一长串自己找死的话:

    “就是我亲手杀了你,那又怎样?我还因此得了福,成功拆开老爷跟刘氏,你找我也没用,多亏了你的死,帮我离间……”
正文 第57章 包了场子,这么局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7章 包了场子,这么局气?

    “岂有此理!”唐延平几乎要疯了,听到凶手亲口说出血淋淋的事实,而这凶手,竟然蒙蔽了他十数年。

    脑瓜子嗡嗡的,心脏砰砰的,“贱妇!”

    唐柔刚端了茶进来,为了显示女儿的孝顺,还是她亲自烹的茶,却没想一进屋就看到父亲掌掴了娘亲巴掌,哗啦一声,茶杯茶盏碎了一地,唐柔冲上前来,挡在二姨娘身前,“父亲,您这是在做什么?”

    连着声的脆响和唐柔的动作仿佛一盆水,浇的二姨娘透心凉,她瞬间从错觉中醒来,看到眼前场景时,整个人都呆了。只感觉半边脸火辣辣的,刺痛异常,而刚刚还温和喂她药的老爷,现在却像是盯着仇人一样的盯着自己。

    摇了摇头,二姨娘使劲儿让自己清醒起来,“老爷,妾身……”

    见她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十多年的记忆不断片的在脑海里闪过,着重重复了一下三姨娘死去的时候,唐延平气得颤抖,下意识捞起桌子上的茶杯,嗖的一声。

    还没等众人看清楚,二姨娘的额头已经鲜血直流,她捂着痛处,直感觉“满天都是小星星”一脸蒙圈的看向唐延平,“老爷?!”

    “贱妇!三娘竟是被你害死的!我真是瞎了双眼,竟宠你这些年!来人啊,将二姨娘……”他很想说将二姨娘拉出去砍了,但下一瞬,想起将军府,想起唐柔和唐峰,想到唐峰,他更提不上气,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还在大牢里蹲着呢!

    “锁在屋内,没有我的吩咐,不准离开半步,还有,谁也不许来探视!违令者,杀无赦!”

    最后撂下一句话,“府中的中馈以后由大夫人掌管”唐延平气冲冲的出了屋子。

    路过大夫人的时候,两人对视了一眼,他眸子里全是愧疚和自责。大夫人只是淡淡的笑,温淡从容的笑。

    从唐暖第一天来,就被刘氏这宁静大方的笑容吸引了,仿佛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都能从容应对,毫不紧张。

    陪着她回到院子,唐暖从始至终拉着她的手,沉冤得雪。唐延平那里的心结总算是解开了,只是,大夫人这里,还能够爱他如初吗?

    唐暖没有继续想下去,吩咐冬竹收拾好翠柳苑的痕迹,陪着大夫人用了午膳,回到了安宁苑。

    二姨娘无论如何不会想到,她深爱的男人亲手喂的那碗汤药,被唐暖动了手脚。

    水银,大量服食者可导致死亡,但若把控好剂量,便会将影响控制在神经系统上,也就是传说中使人神志不清。

    唐暖学过专业的药剂学,这点儿皮毛自然不在话下。不过究竟能够吐出多少料,还要看二姨娘自己的配合了。

    说实话,唐暖也没想过,她能招认的这么彻底。虽说这些年她做的坏事不只这件,但旁的对于唐延平来说都不足为重,唯独他在意的事情才会惹怒他。

    这是唐暖做女儿几个月得来的经验。

    一早,绿萝从外面回来,一脸雀跃的看着唐暖,“小姐,王爷让奴婢过来给你传话,说今天午后有一出好戏,问你愿不愿意看。”

    唐暖百无聊赖的拨弄着胸前的墨发,“什么好戏?”

    “唐峰。”绿萝只淡淡说出两个字。

    唐暖眼前瞬间光彩萦绕,转而想到什么,“不是说晚上吗?怎么改在午后了?”

    “估计是将军府临时改了动作的时辰,约莫还得几个时辰,届时王爷的马车会来接您。”

    “那先随我去湖边走走。”

    刘媛媛的婚期就快到了,唐暖在为给她的新婚礼物发愁。来到相府后花园的湖边,坐在长椅上,一颗接着一颗的往湖里投递鱼食。

    吃的?喝的?玩的?穿的?用的?一应全都想了个遍,却也没发现哪个有新意。

    这时,门外的小厮跑着过来,几米之遥处躬身行了礼,“二小姐,公主的銮驾已在府门口等候多时了,说是要邀请您一起去马场。”

    上次马场惊魂之后,临出宫时八公主曾问过唐暖,还要不要去骑马,当时唐暖是点头的。没想到,这个八公主这么不甘寂寞,才几天,又来找她玩儿了。

    可是,怎么没提前知会一声?竟直接上门来接?唐暖思忖着,会不会影响到她晚上看好戏,脚步还是绕回了安宁苑,换身衣服。

    走出相府,一辆大号马车停在正门口不远处,唐暖只淡淡瞄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不是八公主的銮驾。”

    与此同时,马车上的人影走了下来,四公主一身寻常打扮,笑呵呵的正看向她,“多谢二小姐赏光,二小姐请吧?”

    适才传令的小厮直说是“公主”唐暖就下意识的认为成了八公主,却忽略了,她认识的人力,还有个皇后抚养大的四公主。

    上次在她这儿受了挫,不知悔改,这次又要玩什么花招?

    冬竹碰了碰唐暖的手臂,“小姐?随意找个由头,咱们回去吧?”

    冬竹相信,以自家小姐的聪明,现捏出个理由推辞公主,都游刃有余。

    唐暖却摇了摇头,个性又上来了,“该来的,躲是躲不掉的。我倒是要看看,她耍什么诡计。”走下台阶,毫不犹豫上了公主的马车。

    “上次在小八的宫苑,是我性子急,错怪了二小姐,还闹了那么大出的乌龙,今日亲自登门,就是为宴请二小姐以弥补过错,二小姐,不会不赏光吧?”

    人都坐上你的马车了,该怎么着就这么着呗,这么磨叽!

    唐暖心里腹诽,面上淡淡一笑:“四公主客气了。”我压根儿没把你放在眼里,“我压根儿没把那件事情放在眼里。”

    “那就好。”她仪态大方的笑了笑,命令车夫起驾。

    晃晃悠悠走了大半座城,终于在一家饭庄的门口停了下来。

    四公主掀开窗帘看了一眼,“二小姐,请。”

    进了饭庄,里面空无一人,按照这里的规矩,一楼散客,二楼大桌,三楼包间,可上到三楼,除了两个脖子搭巾子的小二,唐暖没看到半个人影。

    呵……场面够大啊,包场子请她吃饭?这么局气?
正文 第58章 近乎崩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8章 近乎崩溃

    待推开门一瞧,唐暖顿时眯起了眼睛。

    饭庄最大的雅间里,布置温馨,四周摆满了花草,一推门都有股花香。

    两扇窗子都开着,而窗前,此刻正站着个俊逸的男子,他双手负于身后,傲然的站在那里,仿佛在看远处的天空,一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气派。

    若是被哪个迷妹看到,非满嘴流哈喇子不可,唐暖却恨不能一砖头拍过去!

    太子,他竟然在这。

    再一想,也对,四公主怎么会好心请她吃饭?打着请罪的说辞,不过是引她入圈套罢了。看来,这就是今天的大牌,只是,早前太子几次三番的要杀掉自己,这会儿怎么又换了招式?难道,这满桌子的菜都被下了毒?

    唐暖转而又推翻了这个猜测,若饭菜真的有毒,太子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他还没蠢笨到亲自待在案发现场。

    那今儿的目的究竟是为何呢?

    走进门,唐暖听到身后,吱嘎一声关门声。

    绿萝都没进的来,许是被什么人故意挡在了外面,而四公主,也早没了人影。

    唐暖勾唇一笑,心道四公主啊四公主,且看今天大姐我的心情,若待会儿有什么不愉快,你可就真的把我惹毛了。

    听到声音,太子回转过身,跟往常相同的笑意挂在嘴角,“你果真来了。”

    “殿下想请客,大可以直说,何必绕这么大弯,大可以直说。”直说老娘压根不会来。

    显然,魏安远也是这么想的。

    扫了眼桌子上的菜色,还都冒着热气,似乎是看到她在门口下马车,刚端上来的。

    “有什么事,殿下就直说吧,搞得这么隆重,咱们关系并没到那地步。”

    太子眉眼微不可查的动了动,“不急,先吃几口再说。你舟车劳顿,怕也饿了。”

    “不饿不饿,”看着你,压根儿吃不下。虽是这样想,唐暖再次扫了眼桌上的美食,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管他呢,反正不能做个饿死鬼。

    拿起筷子,夹起了个头不大的排骨,放在口中。

    味道还可以,若眼前的太子,换成是魏长煦,她会吃的更香。

    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吓了一跳,唐暖咬排骨的动作一顿,舌头便不由自主伸到了两排牙齿中间,无声无息间,她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真是活见鬼了,无缘无故的怎么会想起他来?

    暗骂了一声,强忍着把排骨吞下去:自己夹的排骨,含着泪也要把它吃完。

    魏安远将她细微的表情收入眸中,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这个叫唐暖的女子,从第一次见面就总能吸引住他的目光,逼着他发脾气。

    “近来,二小姐在相府的日子,过得可还好?”一副老朋友见面,寒暄的样子。

    唐暖又继续吃起来,拿起一旁的茶水杯喝了一口,“不劳太子挂心,唐暖还好。”

    “可有人上门提亲?”

    这话问的就有点儿刻薄了,唐暖猛眨了下眼睛,谁敢公然向被太子退了婚的人求亲?

    见她不回答,太子就是笑,“此前的那般经历,也是我太不成熟了,这段时间细细想来,那样做实在不对,如果二小姐有意,我可以即刻向父皇陈情,求他赐婚。”

    噗……的一声,以及猛烈的咳嗽,刚吞到口腔里的茶水,随着排骨渣和些许几片茶叶,在空中一个三百六十度的转体后,尽数都落在了太子整洁干净的长袍上。

    魏安远当时脸就绿了,他大概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样的“礼遇”,怔愣了半晌,才想起发怒,但想起今日的用意又硬生生把怒意咽了回去。

    不自然的拿起一旁的绢帕,将胸前的排骨渣和茶叶轻柔的弹了下去。

    唐暖擦了擦嘴角,见他这副蒙态,强忍住了笑。

    但另一边,魏安远却彻底崩溃了。

    双手按住唐暖的肩膀,将她逼到了椅子靠背上,“唐!暖!别得寸进尺。”

    笑面佛太子突然发怒,世间罕见,唐暖却见过太多次了,明显不怕,“殿下,你口中的寸和尺是什么意思?啊我想起来了,寸是桥上暗杀我的那次吧?或者是马场的时候动手脚那次?”

    魏安远手一下子松了,“以为退了婚就能完全摆脱我了吗?天下还没有本王得不到的东西!给你的台阶就赶快收下,否则……”

    “否则怎样?”唐暖从容的勾起嘴角,“你觉得我不可留,便可以动手杀我,当看到我的有利之处,又想起要收买我,太子殿下,这天下虽然过不了多久就是你的,但现在还不是。”

    嗤笑了一声,唐暖继续道,“殿下该不会过于自负,以为我是在欲擒故纵吧?退婚不过是想引起你的注意什么的,我脑子里可没有菜。一个人该脸大到何种地步,才能让人的视线在他的面上驰骋一天才到边际!求皇上赐婚?好啊,你大可以去求,我唐暖在此处发誓,真有那么一天,我宁可一头撞死,都不会嫁给你!”

    她一把拨弄开魏安远的手臂,起身抬腿就往外走。

    还没走出几步,手臂就被人拽住。

    魏安远一个用力将唐暖甩在了墙上,单臂一撑,拦住了她的去路,下一秒,他的脸逼近过来,近的都快贴到她脸上,温热的气息扑鼻而来,他声音低沉并带着十足的怒意,“唐暖,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仅凭着几句话就能让我藏了多年的脾气尽数崩盘,你凭什么,一个小小的相府女子就敢退我的婚,你凭什么,看不上我却整天跟那个魏长煦厮混!

    你凭什么……

    魏安远的手不受控制的扼住了唐暖的脖子,以他的功力,只要咔嚓一声,拗断小菜一碟。

    但所有的劲儿都凝在手指尖,任他怎样,也发不出去。

    终究,他是不想杀她的。

    对上她一张脸,一双眼,他整个人都失控了。突然间,一个念头从脑子里闪过:唐暖这张精致的小嘴,不知道魏长煦碰过没有。

    魏安远缚在脖子上的手猛地抬起了她的下巴。

    下一瞬,他的唇便贴了上来。
正文 第59章 他也会吃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9章 他也会吃醋?

    意识到魏安远的目的,唐暖一个自卫,“啪”的声下去,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老娘这张嘴,虽然不是亲生的嘴,但也不是你个贱男想亲就能亲的!

    魏安远整个人处在暴怒的边缘,若非还有一丝理智在,只怕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下意识忽略掉嗡嗡作响的耳朵,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呆若木鸡。他这是怎么了?竟然为了个女子心思烦乱?

    他怎么可能对唐暖有旁的心思?

    回过身,手拽住桌板,桌面上的数十盘精致菜肴,噼里啪啦全都掉在了地上。

    而桌板,早飞出了窗外。

    唐暖暗道白瞎一桌子好菜了。再抬起头时,魏安远已经出了房门。

    绿萝紧忙冲进来,见唐暖好好的站在那里,才放下心,“小姐,您没事儿吧?”刚刚小姐一进屋,便冲出来三个暗卫拦住了她。

    听着并没有太大的动静,绿萝便没有硬闯。

    唐暖眼巴巴的看着一地美食,叹息中。

    见小姐能够腾得出空想这个,绿萝松口气。

    *

    四公主跟太子是约好的,只要她今日将人约来,太子便会在皇后娘娘那里美言,这样四公主跟如意郎君的婚配就还有望。

    可人是进去了,四公主却始终不敢放心,坐在马车里,守着里面的动静。

    半晌,见太子出来了,却一脸怒容,四公主心便是一沉。

    没曾想,太子竟径自上了她的马车。

    “皇兄,事情可还顺利?”她弱弱的问出了口。

    太子阴沉着脸,一抹诡异从他的眼角划过,下一秒他竟恢复了以往的面容,笑容也重新挂在了脸上,“回去以后,什么都不许对母后说,你的事情我会尽力,从今往后,但凡跟唐暖有关的事,都用不着你操心了。”

    “皇兄,这是何意啊?”

    魏安远脸上的笑容更甚,却看的人毛骨悚然,四公主不敢再多问了,慌忙点头应承,“小四知道了,皇兄放心。”

    唐暖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到一楼跟掌柜点爱吃的菜,主仆俩一扫而光。

    此时,已是日挂中天。

    魏长煦派来的马车等在饭庄门口。唐暖坐上去,见他本人竟在里头,不免惊讶,“怎么亲自来接?”

    马车空着来,也是可以的。

    魏长煦头都没抬的点了点头,“听说太子在这。”

    唐暖呵呵一笑,没察觉他语气里多出的意味,“紧张我呢,就直接说紧张我,来的路上,有没有各种我遇害的画面在脑子里过?景王殿下,请郑重回答。”举起了右手的小拳头,状似话筒一般举到了魏长煦的面前。

    他毫无预警拽过她的手,直把她拉到面前。

    盛怒之下用力过猛,唐暖从站姿被拉扯到身边变成了跪姿,两个膝盖噗通一声跟车板亲密接触。疼的她皱起了眉头。

    四目相对,她才看清楚对方的神情,剑眉两侧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他这是怒了。

    这会儿反应过来会不会太晚?

    周边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绿萝有眼力的小步挪出去,唐暖心中的小人儿都快哭了:麻蛋的什么贴身丫头,关键时候跑路?

    魏长煦声音冷沉似冰,“太子几次三番下手,他的用意你早该知道,既然如此,今天为什么要赴约?”这是把性命安危放到火上烹烤。真是太任性了!

    唐暖感觉手腕都要被捏断了,用尽力气要撤回来,却被握得更紧。

    “你放开,弄疼我了。”

    他松开手,目光的利度却没有减弱。

    她揉着手腕,“要想做到百发百中,首先要靠近敌人,了解其想法。太子今天是有意拉拢,他提及要请皇上赐婚,我故意逼他发怒,估计回去后好好想一想,他该知道这想法有多蠢。”

    太子妃终要母仪天下,到时候皇上皇后整天吵架,北宣这个建立不足百年的小国,就离灭不远了。

    无论如何,魏安远都不适合娶一个面不和心也不和的女子回府。

    魏长煦煞气收回了不少,动作往后撤了撤。

    唐暖见话有用,也就支撑着想要起来,可刚用了一把力,整个人就又软软倒回去。

    掀起裙子一看,右腿膝盖已隐隐有血渗了出来,许是被车板划伤了。

    魏长煦眸色微眯,目光在她被染红的裤腿上停顿了一秒,倏地颤了一下。

    “看什么?还不快扶我起来?”

    他不自然的眨巴了两下眼睛,将唐暖扶着坐下。

    没等说句和缓的话,唐暖就命令的口吻说道,“你出去!”

    绿萝感觉到不对,掀开车帘瞄了一眼,被唐暖抓了个正着,“你进来!把药箱也拿进来。”

    打开药箱唐暖道,“我要擦药,你要留在这里看嘛?”

    他继续阴沉着,夺过绿萝手中的药箱,“我来擦药。”

    “你放开我。”唐暖挣脱着要收回腿,却根本拗不过他。

    绿萝尴尬站在一旁,见没法扭转,就小声告诉魏长煦先用哪个药,后用哪个药。

    他动作倒很细致,小心翼翼的如捧着玻璃般呵护着她。

    唐暖徘徊在心尖的怒气顿时散掉了一半儿,暗道美色误人啊!

    很快,到了目的地,魏长煦掀帘子下车,绿萝小声劝解,“小姐,刚刚虎英说,王爷知道您落了太子的陷阱,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他当时脸都是黑的,您说王爷会不会是吃醋了?或者是太过紧张您的缘故?”

    “他吃醋?”那个油盐不进的煞星,怎么可能会吃醋?更何况,他从来没把她当女人看过,俩人一起说破了天算作是好朋友,互相利用罢了。

    唐暖阴着脸,她刚从狼窝里出来,却一句安慰的话都没得到,还莫名其妙的被他讯,她很委屈的好不好?狗屁吃醋!

    绿萝心里腹诽:王爷,奴婢只能帮您到这儿了,剩下的还得您亲自出马啊!

    下了马车,唐暖才发现目的地竟是个悬崖,与对面悬崖隔一道峡谷。

    从这里俯瞰下去,可一眼望清楚整个谷底,此处地势开阔,无疑是看戏的绝佳之处。

    “戏台子是搭好了,唱戏的在何处?”唐暖口气不好的问道。

    魏长煦的目光就看向了峡谷的一口,“来了……”
正文 第60章 哄哄啊,上啊,上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0章 哄哄啊,上啊,上啊!

    一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马车行至峡谷入口处,停在了那里。

    马车上,满身是伤的唐峰长长舒了口气,“到这基本上就算安全了,你回去告诉将军府和丞相府一声,就说我一切安好。”

    得令的是个通体黑衣的侍从,闻言点了点头,拱手一礼,“大将军安排了不少暗卫在您的身边,这一路公子辛苦,到达之后可歇息几日,至于今后的计划,大将军说不急,等您稳定了再说也不迟。”

    唐峰点了点头,“你且回去复命吧。”

    男子骑上马,很快消失。峡谷中间仅剩一辆马车,车夫摇摆着鞭子,pia……鞭声在峡谷之间震荡,刚走一步,唐峰喊道,“慢着!”他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目光在前方两陡崖处顿了顿。

    这条峡谷是通往目的地的唯一捷径,若改行大路,需过许多关卡,被认出的几率会增大。

    既然将军府帮他选了这条路,定会提前扫清障碍,“走吧”。

    唐暖搬了把小凳子坐在最隐蔽的位置,双手托腮,看着那马车一步步走来,在最佳观赏点的时候,吱一声急刹,停了下来。

    车夫迅速蹦下马车,鞭子都不要了,朝着前方跑去。

    唐峰反应过来时,连个影子都没了。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索性走出马车棚子,站到车头,“来啊,动手啊,藏头露尾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一语末,亮光飞过,他转身闪躲,目光追逐过去,发现是一把箭,射到了对面的石头旁。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飞箭如雨般落下。好容易用剑挡了,悬崖两侧,树后面,霎时间蹦出数十个黑影。

    唐峰本就满身的伤,以寡敌众,自然招架不了多久,就快抵不住的时候,另一伙身穿灰衣的人参与进来,明显,是来帮他的。

    就在黑灰两股势力战得火热时,唐峰却不知道哪里去了。

    灰色势力焦急的四处寻找,这时听到悬崖上端传来一声惨叫。

    唐峰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被擒住的,总之罩在头上的黑色布袋被掀开时,他就看到了唐暖和魏长煦的脸。

    而他们身边,一口热锅正架在火上,锅里是滋啦滋啦的。一只小蝇掉落,睡觉化为焦团……

    唐峰含着最后的尊严,挺直腰杆,“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半晌,魏长煦都没有说话,只有唐暖拿着葫芦瓢在锅里舀来舀去。热油翻滚,冒着呛人的烟。她记忆深刻,册子里写的,原主在沦落为奴时,那毁她容的热油,就是魏安远亲自授意,由唐峰亲手泼的。

    前世因今世果,这报应要他亲口尝尝。

    无声的震慑下,唐峰终于扛不住了,软软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妹妹饶了我,我知道错了,不该算计孔令仁让他害你,我给你磕头、我给景王爷磕头……”趁着起来的空档自顾扇起嘴巴,卑微的样子哪里还有往日高高在上的影子。

    唐暖灿然一笑,“谁说我要要你的命了?”

    唐峰一震,抬起头看向她,“那你们……”

    “不过要你尝尝这菜油的滋味,可是新榨的呢,味道香的很,我都没舍得吃,给你拿来了。”

    唐峰吓得冷汗如雨,面目苍白。

    热油端在手,唐暖最后看了眼唐峰,将瓢交给了绿萝,“若受得住这份苦,你今后的死活,都跟我无关。”

    话音落,绿萝手已扬了出去。

    伴随着那凄厉的惨叫,唐峰的头发,面上的皮、肉全都被热烫之下,皱了边,变了形,扭曲的不成样子。瞬间,那帅气的脸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疮痍”和狰狞可怖。

    股股热气蒸腾而上,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焦味。

    惨叫声足足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唐峰没有力气了,疼昏过去,才结束。

    彼时,峡谷内的黑衣人消失无踪,只剩下些许灰衣人蒙圈的站在原处。

    ————

    那一晚,唐暖和魏长煦之间决定胜负的棋局,决定唐峰生死的棋局,结果是唐暖赢了,而她亲手抽中的纸条上,写着四个字:留他狗命。

    在唐暖看来,留命也要有个留法,如今毁了容貌,他不过是苟延残喘。

    真正的唐峰,已经在御旨之下,被砍了头,世上再没有相府长子这个人了。

    没了这重身份,纵使他意志力惊人,在这番之后能站起来,但那又如何呢?不过废人而。

    ————

    唐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上马车,一改往日活泼的性子,缩在塌子一角,双手抱膝,沉默起来。

    魏长煦安排好后续才跟上来,一进马车,就见到角落里的娇小人儿,疑惑的皱起了眉头,“报了仇,怎么还这副面孔?”

    她显然不想理他,将小脚往边上挪了挪,头也偏到了另一侧。

    绿萝掀开车帘要出去,临行前给魏长煦使脸色:哄哄啊,上啊,上啊!

    魏长煦白了她一眼,小丫头立刻会意,缩着脖子出去了。

    回过头,唐暖已经将脸埋到了膝盖里。

    “还在生气?”他颇为不自然的问道。

    “别跟我说话。”她总算开口了。

    “荔枝,吃不吃?”

    ……吃

    其实教训了唐峰一番,唐暖的气已消了大半,不过想着得让魏长煦吃一记教训,不然以后总这么没来由的欺负自己,可不成!

    所以,便板着脸道,“用吃的也没法安抚我,人家明明落入圈套,好容易摆脱了,结果到你这儿还被好一顿数落……”语气十分委屈,她又往边上靠了靠,直到马车的边缘。

    “上个月得了坛上好的玫瑰醉!”

    “这根本不是重点好吗?!”唐暖一跃而起,双眼里还含满了恼怒,“你没有正视问题的关键,关键是你根本不信任我,压根儿没觉得我能抵抗的了太子。”

    魏长煦愣了愣,“这……”光顾着着急了,他还真没想过。

    正要继续说些什么,忽听唐暖的声音传来,“妙音阁,有玫瑰醉吗?”玫瑰醉哎!美酒中的美酒!

    ……她装不下去了。

    他嘴角浮起了笑意,女子生起气来也没那么难哄嘛!“我命人送过去便是。”
正文 第61章 不许跟别人喝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1章 不许跟别人喝酒!

    相府的长子因陈年旧案被翻,而惹怒了圣上,刑部动作极快,三两日就将案子搞清楚了,为以儆效尤,最终判唐峰“斩立决”

    于是,这日正午,唐府这唯一的儿子,就被罩着黑色布罩抬到了午门,唰的一声,侩子手手起刀落,人头像个球一样滚几圈之后,被收尸人收了。

    丞相府,比想象中还要平静,二姨娘躺在屋子里,从上午便开始等消息,一直等到日头落了,却还没有动静。

    她越发心慌,想要抓住什么,周边却只有冷得让人窒息的空气。

    按照唐延平的吩咐,她不能出去半步,被关在这里的日子便越发漫长,漫长到无边无际,毫无尽头,而那些往日的种种,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在脑子里回转。

    没了幽魂香的作用,二姨娘早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她认栽,却不认输,事情没到放弃的地步。至少还有一双儿女支撑着她活下去。

    这时,院外有急促的脚步声,二姨娘猛地坐起来,爬到窗台,“是赵妈妈吗?”

    所谓树倒猢狲散,她一倒,翠柳苑的丫头全都各奔东西了,只有陪嫁过来的赵妈妈,还侍奉在侧。

    此刻,赵妈妈苍老着声音道,“是老奴,二夫人。”

    “峰儿可有消息了?他可逃脱了?”

    “是,大少爷逃了。”

    “那就好,那就好,过不了几日就能到那里,只要还有命在,就不愁没有回来的那天。”不住的默念,窗外却一直没有声音。

    二姨娘瞬间意识到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赵妈妈犹豫良久,终叹了一声,“二夫人,您可要撑住啊……大少爷他的脸被热油炸了,全毁了,如今昏睡着,被将军府安排的暗卫一路护送走,醒来会如何,还不可知呢!”

    哐啷一声脆响,似乎是桌子椅子摔倒的声音,赵妈妈急切着语气讯问,半晌听到二姨娘的弱音,“我没事……”

    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二姨娘爬起来,无视地面上自己吐出的那口血,径自朝床榻走去,“峰儿不会有事的,我的儿子不会有事的。”

    赵妈妈走出翠柳苑,被站着的人儿吓一跳,“我的天,五姨娘,您怎么在这儿?”

    五姨娘柳氏,便是唐颜的娘亲,在唐府后宅很不起眼。

    两眼弯成月牙,她问道,“话可都说了?”

    赵妈妈点头,“按照姨娘的吩咐,都说了。”

    五姨娘掏出袖筒里沉甸甸的银子递出去,“记住,今日你没有见过我。”

    “老奴知道,姨娘放心。”

    妙音阁

    听到魏长煦要来,云莹带着一众丫头,将后院重新打扫了一番,早早的就在后门处等了。没曾想,门开了后,景王竟扶着唐暖一起进来。

    膝盖破了皮,唐暖走路一瘸一拐的,有魏长煦做支撑,倒像是得了副好拐。

    笑呵的对云莹等打了招呼,唐暖便自顾凉亭里坐下了。

    “玫瑰醉,玫瑰醉。”

    魏长煦长袖一挥,自有人将玫瑰醉端上来。

    唐暖两眼冒金星,伸手就要夺过坛子,却被人抢了先。

    魏长煦一把拿起酒坛,“话得说在前头,以后除了我,你不能跟任何人喝酒。”

    “男人,还是女人?”

    “所有人!”

    “为什么?”唐暖单手托腮看着他,眨巴着一双纯良无公害的眼睛。

    魏长煦冷眸扫过,“想想你那副醉态。”

    唐暖顿时脸一红,干干的咽了口唾沫,“好吧,我知道了。”

    他很是满意她的这种反应和态度,主动并亲自给她倒上了一小盅。

    两人在喝酒,旁人谁也不敢上前。寇儿从前院走了来,远远的看着,“云姐姐,我何时能去感谢主子?”

    “没看主子跟客人聊的正欢吗?”云莹的语气甚是不悦。

    寇儿“哦”了一声,“那我等会儿再去吧。”

    此番唐峰,得到了应得的报应,寇儿黄泉路上一家的仇也算是报了。

    云莹半抬起头,突然凉凉的问了句,“你说,主子最近是不是变了?”

    寇儿一愣,“云姐姐,您说什么?”

    云莹收回心神,“没什么,我前院还有事先走一步,待会儿若主子有差遣,你着人告诉我一声。”

    “是。”

    远远的唐暖看到这一幕,颇有些醉态的道,“魏长煦,你说你天生的面瘫脸,怎么会这么招女人喜欢……”

    绿萝都快哭了,她总算亲眼见识自家小姐喝醉后的口不择言了,忙拽着唐暖就要走,“那个……王爷,小姐喝多了,奴婢这就带她回去。”

    魏长煦眉头都没动一下,拈起酒杯送到嘴边,“没你的事。”

    绿萝胆颤的松开手,弱弱的站到一边去。

    唐暖却还在继续说,“明知道人家喜欢你,却不严词拒绝,虽然保持一定距离足以让对方明白,但若明白还不甘心呢?你这样会耽误人家姑娘一生的!这样做,很不地道。”

    说上了瘾,忽觉嘴巴干干的,自己的酒杯喝完了,唐暖晃晃坛子,也空了,她舔了舔唇畔,一把拽过魏长煦手里的杯子,就送到了嘴里。

    魏长煦双眼放大,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用他的杯子了。

    “唐暖,你?!”

    她微红的脸蛋在月光的映衬下,格外好看,呵呵一笑,“所以说,我就很讨厌你这种男人!太不地道了……”

    哐啷一声巨响,远在亭子外面的丫头们都被吓了一跳。

    只见魏长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抬起手,只轻轻那么一下,两人之间的小桌子便被掀翻了。

    唐暖还倚在那张桌子上,桌子一倒,她也就顺势倒了下去。

    幸亏魏长煦手快,趁着她到半空就把人捞了起来,唐暖也蛮会找地方,顺势欺在了他的怀里,找了个极为温暖的地方,睡着了。

    本能的,魏长煦碰一碰自己的腰带扣,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唐暖没拽着那里,这才放心的搀扶着她,“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绿萝乖乖的跟在身后,生怕自家小姐半路上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气得王爷一下子把她扔了。作为亲奴婢,她总要在这样的千钧一发之际,从后面接住小姐为好。
正文 第62章 此时来张自拍多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2章 此时来张自拍多好!

    回府的路上,绿萝尴尬的坐在马车头,吹着外面的冷风,虎英甩着鞭子,今天有重要的事情,所以没用车夫都是他在御马,“外面冷,没什么事儿的话,你就进去坐着。”

    绿萝摇头,“不行,有事儿。”

    “嗯?什么事儿?”

    丫头哀叹了一声,“说了你也不懂。”

    她回身掀开帘子看了一眼,不忍直视的又退了回来,明日一早小姐若问她自己的醉相如何,是从实说呢?还是兑点水分说呢?

    此刻,唐暖就像只小狐狸,连着尾巴一起,缠绕在魏长煦的身上。

    她找准了他的怀里那处温暖,不管他是行走坐,她都依在那里不动弹。

    当下,魏长煦伸长着脖子坐在那里,动作比木偶还要僵硬,而他的怀里,某人却睡得正酣,偶尔还传出轻微的鼾声。

    在遇到唐暖以前,连魏长煦自己,都不曾想想过他有一日,会这么跟个女子共处。

    总算到了丞相府,绿萝打头阵,侧门一跃而入,从里面将门开了,魏长煦抱着唐暖走了进来,一路都没遇上什么人,只有三两个干完活准备回去休息的丫头,很简单的就避过了。

    安宁苑里,魏长煦将唐暖平平整整的放在床上,她却仿佛醒着似的,一把抓住他的脖领,将人拽了过来。

    魏长煦是没防备,所以压根儿没用力,就很容易被她拉到了面前。

    下一秒,她小脑袋往前拱了拱,又找到他胸前的位置,靠着睡了。

    这……如何是好?绿萝凑上前来,“王爷,要不,奴婢跟您换个手?”

    “罢了,你去休息吧,稍后我会退出来。”

    “是,王爷。”

    退出屋门,绿萝刚要回耳房,突然想到若有丫头冷不丁闯进来怎么办?以防万一,还是锁上门为妙,反正王爷身手敏捷,可以从窗子出去的!

    这样想着,咔咔两声,门从外面锁了起来。

    好半晌,等唐暖终于睡熟了,魏长煦这才一根一根掰开她细嫩的手指,将自己的解救出来。

    斟茶喝了口,稳稳心神走到门口,尴尬了。

    门怎么推都推不开。虎英在府门口的时候就被他打发走了。绿萝也去休息,若这会儿他喊人,或者将门劈开,估计整个院子,甚至相府都会被惊醒。

    既然门不行,那就从窗户好了。

    当景王殿下挺拔的身姿站到窗子前时,从未有过的疑惑定格在了眼眸中。

    他分明看到,这安宁苑所有的窗子内部,都别着一把精致的小锁,而这锁明显就是特制的,不用专门的钥匙根本打不开。

    开什么玩乐?他要回家!

    月亮悄悄的从窗边飘过,唐暖半夜爬起来,感觉口渴,迷迷糊糊伸了个懒腰,一下床就被绊了个跟头。

    摸索着将蜡烛点燃了,心里还在暗骂,梦里摔倒也会这么疼?没天理了!

    酒醉的余劲儿还在作祟,她这会儿似梦似醒的,迷迷糊糊间,才在昏暗的灯光下看清楚,一个大活人就躺在床榻下面。

    魏长煦,他不知道从哪里翻到的一床被褥,规规矩矩的铺在地上。人就夹在被褥中间,睡觉的样子十分乖巧,跟往日清冷的模样判若两人,更像是个稚嫩的少年,还嘴半嘟着,十分可爱。

    唐暖手持蜡烛,蹲着看,看着看着,不觉笑了起来。学着他嘟嘴的样子凑近了打算跟他比比看。心里想着:若身边有个手机,此时来张自拍多好。

    原来,梦里的魏长煦竟是这个style,真是颠覆形象啊!

    岂料,正想到这里,魏长煦猛地睁开眼睛,见她撅着嘴巴凑过来,显然误会了,眨巴着眼睛待在原地没动作,空间仿佛定格了。

    就那么对视许久,唐暖才反应过来,她不是在做梦,这里是她的房间,魏长煦是真的躺在房间里!

    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蜡烛也打翻了,火光一点点熄灭,周边缓缓暗了下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唐暖不觉问出了口。

    魏长煦缓慢起身,伸了个懒腰,“自己想。”

    唐暖开始调动所有脑细胞紧急集合,搜索着记忆,却在妙音阁喝酒之后就断片了。

    “你是来送我的?”

    “嗯……”他淡淡的应了句。

    “可送完我为什么不走呢?留在这里有什么企图?”

    “你以为我想留下么?”提到这个,他就一肚子气!“好端端的你给窗子上那么多锁做什么?”

    “锁?”唐暖看了看窗子,猛地想到了什么,笑得完全停不下来,她是为了防止他自由出入,所以才想了此招,结果没防住他进来,反倒把人困在里面了。

    “景王殿下,你也有被困住的时候,不是还有门嘛,哈哈哈……你怎么不从门走?”

    魏长煦整个人都不好了,得知实情后,唐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酒是彻底醒了。

    突然,感觉手被握住,她瞬间腾空,嘴被他捂住,“有人来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大晚上的自己笑那么大声,惊醒守夜的丫头了。

    果然,外面传来丫头的声音,“小姐?您是渴了吗?”

    “没有,我上了个茅房,没什么事儿,你先下去吧,哦对了,明日早让绿萝自己进来伺候。”

    “是,小姐。”

    丫头走后,唐暖长长的舒了口气,“幸亏你反应快,不然我唐二小姐的节操就要这么碎了。”

    “那叫贞洁。”

    “哦,对,贞洁。”

    屋里黑洞洞的,唐暖总觉得屁股下面不太舒服。“麻烦你,把蜡烛点上。”吩咐的那叫一个顺口。

    魏长煦点燃了掉落在地上的蜡烛。

    然而……烛光照亮四周的瞬间,两人都尴尬了。

    刚刚以为有人过来,魏长煦便趁乱把她拉过来捂住了嘴,也没想会是个什么动作,现在看清楚,唐暖竟稳稳的坐在他的双腿上。

    难怪她会觉得屁股硌得慌。他腿部肌肉有多紧实,她是亲手验过货的!

    “那个……你可以再胖点儿,呵呵,坐起来不太舒服。”说完这句不太能缓和气氛的缓和气氛之语,唐暖扶了扶鬓边的碎发,两手撑地就要坐起来。

    结果……她按哪里不好,偏按中了那里!
正文 第63章 节操真的碎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3章 节操真的碎了

    唐暖虽经历不多,但身在现代,该了解的也都了解过。

    她分明感受到某人身子一僵。

    与此同时,她也被掌心的触觉电了一下,浑身哆嗦,赶紧从他腿上撤离。想想总得说句话排解一下尴尬吧?于是……“触感并不太好。”

    噗……什么鬼,说这些干嘛!

    这下节操真的碎了……还是稀碎稀碎的!

    经过这么一折腾,唐暖再也睡不着了。

    侧躺在床榻上,单手托着脑袋瓜,看着床下的魏长煦,他倒是震惊的很,索性道,“反正也睡不着,聊会儿?”

    卧个谈啥的,也很美妙。

    魏长煦翻身躺下,盖好被子,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很困,不聊。”

    “哎,你这人……”本小姐睡不着,别人也甭想睡。

    一连串的动作后,感觉身边多了些什么,魏长煦睁开半眯着的眸子,察觉到唐暖就躺在自己身边时,双眼都睁大了,“大家女子,成何体统?”

    唐暖启齿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我的体呢,顶多算是个柱子,栏杆啊什么的,还到不了桶的程度,所以,成不了体桶,你睡吧,我不会打扰你的,也不会硬求着你陪我聊天,我就这样看着你睡。”

    魏长煦彻底没辙了,长舒口气,翻了个身。

    唐暖毫不在意,就当他这是默许,“我听说你是七岁才被王府找回来的?那之前是被乡下的农户领养了吗?”不然,怎么会编草鞋呢?

    魏长煦原本垂着的睫毛,在听到这问题的瞬间蹦了起来。

    唐暖面对着他的背影,所以并没感觉到异动,半晌没听到回答,她撑起身子,就要坐起来。

    突然,感觉身子一僵,整个人就动弹不得了,眼珠叽里咕噜转了一圈,余光瞟到魏长煦坐起身来,“你,你,你,你要干什么?堂堂正人君子,该不会要趁虚而入吧?”

    “虚?你哪里虚?我怎么看不出你虚?刚刚那一下按的挺用力的啊!”

    唐暖哑口无言。

    “睡不着别浪费了好床,换位置,我睡床上。”

    将她身体放平,摆到他刚刚躺的位置,被子盖好,从她身边绕过,魏长煦径自躺到了床上,没等唐暖开口,先道,“要是再吵吵嚷嚷的,我就连哑穴一起点了。”

    她下唇凸起,委屈的瘪了瘪嘴,冷哼一声。但不能动,又不能说话,实在太难受了。

    “你不会真的这么不怜香惜玉吧?地上很冷的。”好半晌,她终于憋不住了,委屈的吐槽道。

    还以为他睡着了,结果好半晌,听到他的回音,“这可是你说的。”

    紧接着,唐暖就感觉腰被什么东西缠住了,缠住她的东西一用力,她整个人竟飞了起来。

    再下一秒,唐暖已被平移到了床上——景王身边。

    魏长煦好整以暇的托着头,“地上凉,就跟我一同躺在床上好了。”说话的腔调都跟往日不同,明显带着戏谑。

    唐暖心蹦蹦跳个不停,好看的眼睛使劲儿眨,她刚明明占着优势,怎么作幺作成了这样。

    “那……那个啥。”

    “你的穴位都被我定住,这样睡我应该很安全,还是那句话,若再张嘴,连你的哑穴一起点了。”虽然一个时辰后,穴位会自动解开,但魏长煦不打算告诉她。

    唐暖下意识的将嘴抿起来,身旁的人儿已经躺回到原来的姿势。很快便睡着了。

    身子不能动,唐暖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好半天她才想起事情不对劲儿!

    太不对劲儿了!

    什么叫她的穴位被定住了,他就安全了?

    说的好像她对他有企图一样,她又不是母色狼!

    半晌,才调整好心态,而身旁的魏长煦已经睡熟了。这人的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的好,不认床,身边躺着别人也睡得照样好。他是有多累啊?!

    唐暖天马行空的想着,正要睡着时,身边人突然翻了个身。

    手自在的搭在了她的胸前,手掌落地处,刚好是她的左侧柔软之处。

    娘蛋!唐暖几乎怀疑他是故意装睡的……

    揩油都揩的这么专业,这奏是根万年老油条!

    绿萝起的很早,天还没亮就按照守夜丫头的吩咐,拿好温水和小姐需要用的东西开锁进了屋。

    见床上还没有动静,照例安置了盆等物件后,悄悄的在外室等。

    眼角余光瞥见床下的被褥时,还在纳闷,小姐是在床上睡不习惯,所以改睡在地上了吗?

    她呵呵傻笑,转而双眼一竖,猛地想到了什么,快速抬头看了眼四周的窗子,锁着,锁着,全都锁着,糟了,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那……王爷是怎么出去的?

    这样一想,脚不由自主迈进内室,下一刻,绿萝惊呆了。

    小姐和王爷两人,正紧挨着躺在床上,睡得正酣,而小姐像树懒攀树一样,手和脚都挂在王爷的身上,头埋在他大臂和床的间隙里。

    还好,两人都穿着昨夜穿着的衣服,应该没什么大事儿,这样想着,绿萝倒退了一步,踩到了地上的石子。

    清脆的响声将床上的魏长煦惊醒,他下意识要动作,却发现,身体已经被某个树懒挂住,昨夜的事情鱼贯入“脑”,他长叹了一声,要不是几日几夜没歇息,真不会就这么“将就”了,不过,虽然床榻拥挤,却睡得异常安稳。也真是奇了怪了。

    将她的手和脚扶下去,坐起身子看到绿萝,阴沉着眸子看着她。

    绿萝瑟缩着,“王爷放心,奴婢什么也没看到。“

    他二话没说下了床,走到小丫头身边,问了句,“门是你锁的?”

    绿萝感觉天瞬间都黑了,整个人仿佛被推到了冰水里,寒冷刺骨,她想哭的心都有,“奴婢是怕有人闯进来,奴婢……真不是故意的。”

    “若这次被锁的是旁的男人,你早已经死了。”

    绿萝瞬间跪了下去,“王爷饶恕,奴婢知错了。”

    唐暖醒来,没见到魏长煦,对早上的事情也一无所知,后来她曾跟绿萝研究过他为什么没破窗而出。

    答案有一个:深秋渐冷,魏长煦若破开了窗子回府,唐暖就要在漏着风的屋子睡一夜。
正文 第64章 送上门来找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4章 送上门来找死

    午饭后,唐暖在院子里,教唐颜怎么玩憋死牛。

    丫头们全都围在旁边,给两位小姐加油助威。

    唐颜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长裙,更衬得肤色娇嫩,样貌可人。她寻常都不穿这样鲜嫩亮眼的颜色,近来倒是连风格都改变了。

    “耶!二姐,我赢了,我终于赢了!”连欢呼带鼓掌的,唐颜玩的十分开心。

    唐暖则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好了,教会你我也算大功告成,接下来你就跟丫头们玩儿吧,我得去洗洗手。”

    “二姐,她们都太笨了,你来陪我玩儿好不好?”

    “我不是不陪你,我要去小厨房做点儿好吃的,你要不要吃?”

    唐颜一听这个,瞬间松了手,这也是个实在的小吃货。

    洗了手,唐暖就钻进小厨房,不知怎么,今天特别想吃饼。

    有了老夫人的宠爱,加上大夫人如今执掌中馈,唐暖的日子越发舒服,小厨房是前些日子设起来的,方便她随时想吃什么,自己弄。

    好半晌,等着面醒的功夫,唐暖开始和馅,冬竹进来瞧见了,偏抢着要剁。唐暖拿她没办法,就等着她去拿馅料。

    等了好久都不见她进来,唐暖背对着门的方向,自己剁起来。

    终于,听到脚步声,她嘴角微勾道,“你是到工厂现生产馅料了吗?磨蹭了这么久……”转过身,唐暖的动作僵在那里。

    目视着从门口走进来的人,后退了小半步,“大姐,你这是要干什么?”

    唐柔细嫩的手紧紧抓着剑柄,她一步步靠近,剑刃直逼唐暖的喉咙。

    很快,唐暖感觉颈部一丝丝冰凉的感觉,那剑尖已经抵上来了。

    她双手往身后伸,试图找到刚刚剁馅的菜刀,结果刚一动作就被唐柔发现了,“举起手!不许吵嚷,否则,我立刻割了你的脖子!”她是做了完全的准备才过来的。

    今天午后,那个身手极好的叫绿萝的丫头出府去了。这安宁苑剩下的丫头,一个个的都是废物。唐暖的命,她今天取定了!

    无奈之下,唐暖只得半举起手,“大姐,你这么做,可有想到后果?”

    唐柔苦笑了一声,“后果?我跟娘亲现在的境地,还能更惨吗?父亲那般绝情,连一面都不肯见我们,我们还有什么机会?还有我大哥!”她满眼都是血丝,眼底通红,“你把我大哥害得那么惨!是你,都是你!”

    明明已经歇斯底里,却还在压抑着声音不敢被外面听到,唐柔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我要杀了你,亲手杀了你!”

    紧张的情势下,本应该害怕的唐暖,却突然嗤笑了声,眨着硕大的眼睛,冷声道,“大姐,纵使杀了我又能怎样?二姨娘重病在床,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的照顾,你却傻乎乎的拿着剑来杀我,若今日的事情成了,灭掉我,二姨娘就可以高枕无忧?父亲会饶了她吗?会饶了你吗?”

    唐柔手开始颤抖,从前有二姨娘在,她还有一半儿的脑子可以运作,现在,整个脑子都打了除皱针,连个纹路都没有,竟能想到亲自举剑来杀自己。

    唐暖笑容更甚,“真是自己找死。”

    电光火石之间,她猛地握住了剑尖,手掌跟剑刃接触之地,很快有鲜血流出,她眸光寒冷,逼视着对面的人,声音也是冰冰凉凉的,“来啊,用力啊,杀了我啊?杀了我就可以为你哥哥报仇了。”

    唐柔不敢置信,被她这么一刺激,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握着剑柄的手用力一推。

    可还没等她动作,就感觉腹部一疼,整个人往后退了数步,绊倒在小厨房的台阶上。后脑勺磕在地上,晕死过去。

    唐暖这一脚,是攒足了力气踢出去的,正对着唐柔的小腹,她之所以拽着剑尖,算是一种自我保护。

    手受伤还可以包扎,可以调养,但若剑尖真的割到了颈部的大动脉,纵使她是神医,也无法自救。

    院子里的唐颜,听到声音赶过来,见到这场面吓得腿都软了,“二姐,大姐,你们这是怎么了?”

    唐暖甩了甩手上的血,冷喝一声,“谁都不许动她!立刻,马上,找大夫人和老爷过来!”

    丫头们面面相觑,意识到什么的瞬间,急忙撒开腿,跑去传话了。

    唐颜则靠在门板上,“二姐,你没事吧?”其实她更想问的是:大姐,这是死了吗?

    “冬竹人呢?”唐暖不答反问。

    冬竹这才小跑着回来,手里还拿着馅料。她刚刚去大厨房取馅料,结果半路上碰到了唐柔安雅苑的丫头,硬是被缠着说了好一会子的话,却没想,自己走的这段时间,小姐竟差点儿出了大事儿。

    来不及想那么多,冬竹赶紧去拿急救箱。

    待唐暖将手消毒包扎好了后,唐延平和大夫人、老夫人也赶到了。

    彼时唐柔还躺在地上没有醒来,她手里,依旧握着那柄剑,而剑尖还留有唐暖的血,只是血迹已干,此刻都有些发黑了。

    “这……这……怎么会这样?”唐延平仿佛急眼的家雀,近乎炸毛。

    “暖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夫人关切的走过来,见女儿受伤了,心疼万分。

    老夫人坐在丫头们搬来的椅子上,面色阴沉,“还能怎么回事?光看看不明白吗?”她瞄了一眼地上昏着的唐柔,“蠢笨的东西,残害自家姐妹的事情,也做得出!这就是你那宠到天上的姨娘教导出来的孩子!”

    老夫人的拐杖重重磕地,气得猛咳嗽起来。

    唐延平无地自容,“老夫人,您别动怒,都是孩子们之间的事情,您跟着着急,再上了身子。”

    “你以为这还是孩子们之间的事情吗?这还是小打小闹吗?若非暖儿机敏抓住了剑锋,现在相府就没有嫡女了!你竟还看不清现实……唐柔这丫头,今日敢拿着剑对她妹妹,明日我惹了她怎么办?你惹了她怎么办?难道她要拿着剑对着你,对着我吗?”

    唐延平周身一寒,这时,昏在地上的唐柔动动手指,缓慢睁开了眼睛。
正文 第65章 自生自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5章 自生自灭

    环视了一圈,唐柔尝试着爬起来,却被人束住了手脚,有两个丫头押着,跪在了地上。

    对上老夫人、大夫人的眼睛,还有什么不懂的呢?

    ……事情败露了,没有成功。

    “父亲,父亲,女儿是被冤枉的,女儿什么也不知道。”她原本就想好了,计划败露就来个抵死不认。

    虽然父亲近来对自己的态度改变了,但他多少会留下自己一命。

    ……蠢笨到这种程度,竟还想了退路。唐暖看着唐柔的样子,摇头。自己作死,就别怪别人推入深渊,no 作 no die。

    她本来没打算这么快收拾她,自己送上门,不能白费了她的心思。

    “父亲,女儿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让大姐这般误会,她进来口口声声说是女儿害了二姨娘,害了大哥,女儿何以有这么大能力?能够操控的了大局?父亲,您要为女儿做主啊。”

    唐延平一愣,不解的看向唐柔,“你!”你亲自出手的原因,竟是为这个!唐延平差点哭了,真想好好给大女儿上一课:你要杀人,多少做的隐晦一点啊!

    唐柔不住摇头,“父亲,女儿不过是来跟二妹比试剑法的,压根没想过要杀人啊!”

    噗……这理由只值0分。

    “比试剑法,会比到厨房来吗?”唐暖做悲苦状,“是大姐突然指着剑走过来,满身杀意,现下怎么不承认了?”

    “反正,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

    她这是认定了死不承认,旁人就那她没法子。能想到这种出路,也真是笨的尴尬。

    唐暖眸色一暗,刚要开口,却见一直沉默的唐颜走了上来,跪在地上,垂着头,“父亲,老夫人,母亲,颜儿适才亲眼所见,大姐挥着剑直奔着二姐的脖颈而去,她就是要杀了二姐!”

    唐颜在府中的诸多孩子中,一向最是少言寡语的,也最是老老实实守规矩的,从小到大也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她话的真实性、可信度可想而知。

    “哼!”老夫人从鼻孔里发出了一道声音,“我们相府没有这样狠心的孩子,相爷若是不忍心决断,那便由我来吧,来人,将大小姐打上十五大板拉出去,安置于祖宅,月历按府中最低等丫头的给,出府时若敢私自夹带半两私银,月历便给她停了!期间谁也不许去探望,不许给半点施舍,直至她悔改那日为止。”

    换言之,打个半死,一个月给她几块钱塞塞牙缝,说白了,让她自生自灭。

    唐柔不敢置信,“老夫人,您不能这样对孙女啊,孙女可是将军府的后代,父亲,娘亲还在翠柳苑苦苦等着您,您不能这样对我!父亲……啊,啊……”喊叫声很快被惨叫声代替。

    没多久,唐柔便疼昏过去。她不会想到,自己再次醒来,会面临何种惨境。总之,十多年的锦衣玉食生活,算是告一段落。

    老夫人安慰了唐暖一阵子,这才被丫头们簇拥着回了福禄园。

    唐颜跟着忙前忙后,张罗着丫头们收拾完院子,被大夫人握住了手,“好女儿,危急关头,还好有你帮了你二姐。”

    她灿然一笑,“母亲,这是女儿应该做的。”

    唐暖眯起了眼睛,笑容里却带了几分探寻。从这一刻起,唐颜在她心里再不是那个纯粹的纯真的妹妹,她的性格真实性,有待考量。

    为什么?

    因为唐暖分明记得,唐颜冲进小厨房的时候,唐柔已经昏了过去。之前二人对峙的过程,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可是刚刚唐颜跪下打证实的时候却说的那般真切,她说:她是看着唐柔将剑锋指向了唐暖脖子的。这么详细,详细到位置都一清二楚……或许是她随口一说以增加可信度,但唐暖却觉得,这不像是巧合。

    *

    手上的伤经过几天才结痂,这段期间着实不太方便,因为右手要握手术刀,在伸手握剑的前一刻,唐暖还想到了这个问题。

    所以她伸出的是左手。

    通常勇气左手的地方,虽然不多,但当左手不起作用的时候,才会意识到缺了它也是不行的。

    马车上,看着左手上缠绕数层的纱布,唐暖唉叹了一声,“绿萝,你说我这算不算毁容了?北宣不是有一种说法,女子一旦毁容或者身上有伤疤就很难嫁出去了吗?”

    “小姐,这不算的,您想多了。”

    “也对,我就算没伤疤,也很难嫁出去。”唐暖百无聊赖的撅了撅嘴,忽然看到道路侧畔的一家店铺,门上贴着硕大的字条:门店出租。

    她灵机一动,“绿萝,咱们投资给孔公子的银子,上次你说回来了多少?”

    “已回来几百两了,小姐有何打算吗?”

    “不如,租个店铺怎么样?”

    “租店?小姐,您又有什么奇思妙想了?”

    提到赚钱,唐暖十分有动力,前世她就是个钱窜子,这一世既然可以真金白银的赚着,当然不能浪费机会,虽然丞相府也不缺她银子,但是底金越多,赚得越多啊。

    想到这儿,阁老府到了。

    刘成元听说唐暖来府了,激动的早早就准备好在院子里等着。

    当看着他将一张张待在纸上的图纸工具,全都变成了现实,唐暖激动地跟什么似的,眼前手术刀,手术剪,手术镊……等等,一应俱全。

    “谢谢小舅舅,这些都是我需要的,都跟我画的一模一样,你真是太神了!”

    刘成元明明很自豪,却还强忍着傲气的模样,甭提多好笑,“你中意就行了。”

    将工具收起来,唐暖转而又纠结的皱起了眉头,“小舅舅对我这么好,我得考虑怎么回报你了,不如这样吧?帮你找个性格好家世又好的小舅妈如何?”

    刘成元脸上的笑容瞬间崩塌,“不是说好不提这事儿吗?”

    唐暖咯咯直笑,“其实,我听过一个说法,好人家的姑娘嫁给了不太合适的郎君,就会被人形容说:好白菜让猪拱了。”

    刘成元翻了个白眼,很是无聊的嚼了一句,“嗯,我是还没找到适合我拱的白菜。”
正文 第66章 一场“马车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6章 一场“马车祸”

    唐暖在刘成元的院子里泡了一个多时辰,刘媛媛才来。

    为了筹备嫁妆,好多方面都要她自己定夺。所以这几天没什么闲暇。

    刚见到唐暖,八卦小天后就开启了工作模式,“表妹,你知道吗?刚刚回来的路上,我听到了一则趣闻。”

    “又有什么惊天消息?”

    刘媛媛摆了摆手,“算不上什么惊天,就是挺奇怪的,“京兆尹府近来收到了许多京郊百姓的诉求,他们家里养的鸡鸭鹅什么的,都被一个小怪物给袭击了。”

    “小怪物?”唐暖好奇与这个形容词,“什么样的小怪物?是人吗?”还是其他物种?

    刘媛媛想了想,“据说像人,但个头很小,也就四五岁孩子那么个身高,攻击起来劲头十足,力气相当的大,依我看就应该不是人了。”

    唐暖被这形容搞得更加糊涂了,难道这世间真的存在怪物?“它袭击了那些家禽,是喝血了吗,还是吃肉了?”

    “起初一些农户发现家里养的鸡鸭鹅时不时的就会丢上一两只,后来,旁边的邻居也都反应,大家就起了疑心,设埋伏蹲守,据他们说,是在月光下看到个四五岁孩子个头的小怪物,跑到他们农户里偷鸡鸭鹅吃,用网啊什么的抓也抓了,捕也捕了,但那东西聪明的很,三番五次跑掉,并且还懂得报复,隔几日竟将那些农户家的鸡鸭鹅都给咬死了。”

    “所以,那小怪物具体的长相,都没看清楚喽?会不会是猴儿?”

    “有人也猜,但都被否了,若是猴儿应该会有叽叽呀呀的叫声,四肢也很好认,那家伙似乎并不是,而且,奇怪的是,事情一闹起来,这几日竟消停下来,再也没出现,所以京兆府也无从查起,只能暂且搁置。”

    长长吸了口气,唐暖点头,“这事情还真有点怪。”

    “是吧?我也觉得。”

    个子矮小,却力气很大,还能袭击人,还聪明的知道逃窜,如果不是猴儿,那应该是个人没错,可什么样的人会有这样的特点呢?

    “嫁妆没看你张罗的怎么样,倒是搜罗了这些稀奇古怪的消息。”忙碌中的刘成元,吐槽道。

    唐暖从思绪中抽离,手臂搭在了刘媛媛的肩膀上,“表姐,要嫁人了,心情如何?”

    刘媛媛突然害羞起来,“表妹别顾着笑话我,你也快了。”

    唐暖抱拳,“借表姐吉言。”

    心里却吐血万斤:我才不想嫁!

    刘媛媛跟郎君,也算是两情相悦。未婚夫名唤张彦初,是吏部尚书府的幺子。

    北宣皇帝魏真,只有一个亲姐姐,就是如今的长公主,她少年时候嫁作张阁老唯一的儿子为妻,后诞下两女一子,便是张彦初。

    父母身份皆贵重,张彦初也是被捧着长大的,跟刘媛媛是一次偶然相遇,当时两人互相有好感,却不知对方的身份。

    后在某个宴会上碰了一次面,得知对方乃论及婚嫁的那个人,都十分满意,于是一拍即合,婚期就这么定了。

    能嫁作长公主和吏部尚书的儿媳,自然是好事儿,不过婚后的婆媳关系……

    唐暖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见刘媛媛一副期盼美好生活的模样,没忍心泼上凉水,万一长公主是个好相与的呢?

    没准自己多心了。

    回丞相府的路上,唐暖还在想小怪物的事情。她隐隐有个不成熟的猜测:会不会是人中了毒导致?

    突然,马车的速度放慢下来。

    绿萝扬声,“出了何事?”

    车夫道,“回小姐,前方不知出了何事,道路给堵上了。马车怕是过不去。”

    唐暖掀开车帘一瞧,本就不宽的路,被看热闹的人挤得丁点空隙都没有。

    绿萝拱手道,“奴婢去看看。”

    “等等,我也下去瞧瞧。”

    “小姐?”主子这副长相,真跟上去被什么人瞧见,大家就不看别的热闹,光看自家小姐了。

    唐暖很是委屈,“看看热闹也不行?我换一身装束总可以吧?”她拿起角落里,急救包下边的那套白裙,这正是去太傅府给卓婷玉看病那天穿的。

    “这……”

    绿萝还要再犹豫,唐暖已经麻利的将衣裳换好了,带上笠帽,遮上面纱,“好啦,口罩胸罩什么的都带好了,出发!”

    “什么口罩,凶兆的,您在说什么啊?”

    出事地点是个药铺门前,因为是个丁字路口,所以来来往往,也算个事故多发地。

    越靠近人群,越是熙熙攘攘的,大家都想往最中间聚堆,个子矮的却一直在瞎忙活,唐暖费了半天劲都没挤上去,好半晌绿萝挤到她身边,“小姐,奴婢打探了,好像是个马车经过的时候,不知道撞了什么人。”

    “伤的严重吗?”作为医者,她问出了最关心的。

    绿萝则摇头,“奴婢也没挤到最前面,所以不知道情况。”

    唐暖长叹,若这么回去,估计今晚都会想着这事儿放不下,总要看一眼,确定受伤的人没大事儿才好放心,情急之下,她灵机一动,转头对着厚厚的人群喊道,“请让一让,前面被撞的那个是我哥哥!”

    管他是男是女,围在外面的肯定也不知道是怎么情况。机智如我!

    果然,这话还是起了效用的,周围人自顾自让开了路。

    唐暖拉着绿萝一路往前走,大概走了十来米的样子,才到达人群中间。

    映入眼帘的是一辆中型马车,心道果然是一场“马车祸”,再低头瞧,唐暖都快哭了……

    那马车下面,竟平平稳稳的,躺着一只白胖白胖的——猪。四肢都不动了,一看就是死透了的。

    “你说,这受伤的是你哥哥?”药铺掌柜,一身华锦站在台阶上,指着那只死猪,问道。

    唐暖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狠狠看了身后绿萝一眼,绿萝表情复杂,又是羞愧又是忍着不敢笑。

    就在唐暖好奇,为何就死了只猪,大家跟这儿围前围后的时候,偏头看到药铺掌柜身后,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青年男子,合衣躺在地上。
正文 第67章 大庭广众的竟敢放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7章 大庭广众的竟敢放电

    仔细问了才知道,这位跟唐暖年龄相仿的公子,就是肇事马车的主人。

    他的侍从正焦急的等在台阶上,“张掌柜,你说的大夫何时能到啊?我家公子可是昏了半晌了。”

    祥记药铺虽卖药,寻常也偶尔有坐堂大夫,今天碰巧了大夫家里有事走开,病人就送上门了。

    唐暖皱眉,“你说,他昏倒有一会儿了?”她提起裙摆走上台阶,乍然看到那躺着的男子时,先是一愣,总觉得哪里有点儿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扫走脑海里奇怪的念头,拿起男子的手腕,脉象虚弱,情况很不好。而且,他呼吸粗重,皮肤潮红,脸侧畔某些地方隐隐有水肿现象。

    胸腔起伏很大,有胸闷迹象。

    看他身子也算高大,寻常应该是练武的,只是这说晕倒就晕倒……

    药铺掌柜张祥正等着自家坐堂大夫回来,好大赚一笔呢,却见那个“认猪为兄”的戴帽女子直接要诊病的架势,就拉开唐暖,“小小女子,如此不知羞耻,不知男女大防吗?”

    唐暖带着笠帽,她此刻什么表情旁人看不真切,只能听到如空灵般的嗓音,“人都要死了,掌柜若再阻拦,担得起责任吗?”

    躺着男子的侍从闻言吓了一跳,噗通跪下,“这位小姐,你救救我家公子,张掌柜你救救我家公子。”侍从眼泪就含在眼圈里。

    唐暖叹了一声,“还没死呢。”大男人动不动就哭哭啼啼,她顶看不上这样的。

    “你家公子是怎么晕的,给我讲一遍。”

    侍从挠了挠头,描述起过程来。他跟着公子到街上来采买,路过此地时不知道何家的猪突然跑了出来,疯了一样的撞上了马车。

    公子说要等这猪的主人过来,好赔钱,所以就在药铺的门口坐着歇了会儿,刚好午饭的时间,侍从在饭庄点了几道菜拿了来,公子吃了后就开始浑身发痒,皮肤发红……

    侍从还没讲完,唐暖打断他,“中午的菜,可还有?”

    侍从摇头,“公子一早起来赶路就没吃东西,所以小的叫的菜都吃光了。”

    “那我问你,你家公子寻常吃什么过敏吗?”

    那侍从突然想起来,“我家公子,吃鸡蛋过敏。可是,中午的菜里并没有鸡蛋啊。”

    “有没有鸡蛋,只有饭庄的大厨知道。”

    唐暖话音刚落,攥住那躺着男子的衣领,刚要撕开,被一只手拦住了。她一愣,抬头看去,“虎……”

    虎英,本就容貌普通,丢在人堆里,不仔细瞧都看不出来,他此刻轻轻按住唐暖的手臂,“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顾及此事的影响。”

    唐暖这才了然,她光顾着给人看病,忘记这里是在北宣了,不过,虎英在这里,魏长煦应该也在,扫了一圈没见他人,唐暖也懒得分神。

    “把人抬进去。”

    “你是谁?凭什么你说抬就抬?”突然,从人群走出一个粗布打扮的中年男子,他背着个药兜子,一看就是个大夫。说话声音极大,中气十足的样子。

    唐暖起身,“你是大夫?贵姓啊?”

    坐堂大夫点点头,“免贵姓游,单名一个迢字。”

    噗……油条?我还豆浆呢!

    那大夫说道,“在我药铺门口的,自然是我的病患,哪有江湖郎中跑到人门口抢活的?这行干的不耐烦了吧?”

    唐暖懒得跟他争辩,“好好好,我懒得跟你抢活儿,看看这人,你还能不能救。”

    游迢摆了很大的架子,慢慢悠悠的走到昏倒男子面前,把了半晌脉,又看了半晌的情况,眉头虽然越皱越紧,嘴却不见松口,“不过小事一桩,治得治得。”

    说着,他拿出药箱里的纸笔开始下药方了。

    写完还生怕被唐暖偷学似的,悄悄交给药铺小二,“快抓了熬出来,要速服。”

    见对方胸有成竹的样子,唐暖虽不放心,却也知道不好多管,转身就要下台阶,刚迈出一步,忽然察觉有道目光很刺眼。

    她顿住动作朝人群中看去。

    见正对面的人堆里,一个男子身披黑袍,神色俊朗,面色幽冷,长相很眼熟,怎么那么像魏长煦呢?唐暖眯起眼睛细瞧,越瞧越不对劲儿,就像有人在她熟悉的轮廓上涂了鸦一样。

    底子还是那个底子,只是五官有些微的改变,难道这就是古代传说中的易容术?

    感觉到唐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魏长煦右眼飞快的眨了一下,电光四射。

    ……大庭广众的竟敢对她放电?唐暖心砰的一下,佯装冷哼的转过身去。

    想起他的模样,又有点好笑,真想现在就去问个究竟:你是怎么做到,将不薄不厚的唇易容成香肠性感大嘴唇子的?

    瞬间想到魏长煦,今天易容出来,想必是有什么事情要办,路过这里碰巧遇见了而已,所以还是保持不认识为妙。

    就在这时,躺着的男子突然抽动起来,嘴里还吐出了不少秽物。

    看热闹的人顿时后退了数步,这下,连那坐堂大夫,都惊呆了。

    张祥掌柜碰了碰游迢,“你倒是过去瞧瞧啊?”

    本来就是个昏倒而已,若游大夫治不好,不仅到手的银子飞了,他这药庄的招牌也完了。

    游迢勉强挪动小碎步出来,还没碰到人,就不住的摇头,“没救了没救了,赶紧抬回去吧,依我看啊,此乃疫病。大家快散了,快散了,若被传染可就糟了。”

    看热闹的闻风丧胆,听到疫病两个字,跟见了鬼一样,撒丫子跑了一半儿。

    剩下一半儿放着热闹不看完不甘心,所以躲得远远,觑着这边的动静。

    魏长煦仍站在原地,丝毫不畏惧。大家跑开之后,他的身影就突出了,更确切的说,整条大街上,除了马车旁边的那头死猪,就剩下魏长煦自己,站在那里。

    掌柜的顾不上看客,将最后希望放在唐暖身上,他紧捂着鼻子,“这位姑娘,可有法子?”

    唐暖看了眼游大夫,“为医者,先宽其心,方可攻其病,你病症都还没确定,就嚷嚷着是疫病,要闹得整个京都人心惶惶吗?”
正文 第68章 她竟是化大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8章 她竟是化大夫?

    “我……我就不信,你治得了他!”坐堂大夫梗着脖子强辩。

    他就没听说过哪个女子行医的,适才昏倒男子的脉象他可知道,若速速服下汤药还可救,一旦呕吐阻塞呼吸,人便完了。所以,他笃定,这丫头不可能救得活。

    “我若治得了,怎样?”唐暖执拗劲儿上来了。她最看不惯为医者,待病患的生命如草芥。

    “你若治得了,我就背着荆棘赤身在街上道歉,挨家挨户的告知,此前说的疫病,都是虚言!并此生再不为医,终身不沾草药。”

    疫病,在北宣是传染性极强且很难救治的疾病的统称,刚刚游迢情急喊出口,一来是要吓退旁人,二来也是给自己的医术有限找借口。

    “好,这是你说的!”唐暖眉眼微勾,一抹狡黠从眼底闪过。

    这种五行缺德,人渣中的败类,在爹胎里能够打败两亿精子,也是个奇迹。

    “那若是你治不好呢?”游迢的声音,满是嘲讽和期待。

    唐暖扬起下巴,“治不好,就剁下一双手。”

    “好!”游迢满嘴得意的笑,转身进入内院拿了把柴刀出来,准备好动手的架势。

    轰隆一声默雷,天空中阴云密布。

    魏长煦抬脚上了台阶,泰然的走进药铺。

    张祥掌柜一脸蒙圈,刚想问话,就见后脚近来的虎英掏出了一锭银子,“掌柜的,我家公子最喜欢看热闹,你且搬把椅子或是给腾个舒服的座位?”

    张祥一见银子,眼前就亮了,乐呵呵的去准备。

    魏长煦舒舒服服坐在太师椅上,另一边唐暖却张罗着人把昏倒的男子往屋里抬。默默瞪了他一眼。

    顾不上魏长煦,眼见着昏倒男的情况危急。

    很明显,呕吐物阻塞了呼吸道,他原本还只是过敏性休克,现在却要面临着窒息、死亡了。

    还好今儿从阁老府拿回了手术器具,吩咐绿萝将医药箱里自制的消毒液拿出来,一应器具全部消毒,这边用一面屏风挡着,她手脚利落的扒开了昏倒男的领口。

    检查完毕,确定为急性喉头水肿窒息,呼吸已经微弱到极点,必须赶紧进行气管切开手术。

    唐暖扯下自己左手上的布条,手伤基本恢复,勉强能用,一边将男子口中秽物掏出来,一边做心肺复苏。

    管家只瞄了一眼就撤出屏风,“小小女子,真是……”他已经想不到什么词来形容另一侧的脏乱差了。

    旁人看一眼都要吐出来,那白衣女子竟然毫不嫌弃。

    按压了几下心脏,唐暖掰开那男子的口,俯身下去。就快将最终含的气吹下去时,忽然感觉唇部一凉,她睁开眼,见自己竟亲到了剑鞘上。顺着剑看过去,魏长煦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一脸审视。

    “别跟着捣乱!”唐暖拨开剑鞘。

    他则再次把剑鞘挡在那男子的上方,皱着眉头,“你要做什么?”

    这动作下去分明是要亲上了啊!魏长煦越看越不对头。不自觉凝住了眉。

    告诉他人工呼吸?他自然不懂的,“我要给他过一些人气!”

    魏长煦皱眉皱眉再皱眉,感染的周边空气都冷凝了下来。

    “交给虎英,让他来!”。

    唐暖眨眨眼,“为什么?”

    “即便是行医,也不能过分接触。”

    “这是我的自由,跟你有什么关系?”

    咳咳……唐暖的问题着实把魏长煦噎了一下,他猛地看向虎英,虎英会意,冲上前去,“化大夫,还是让小的来吧,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否则公子会打死我的。”

    虎英保证,若他不把过人气儿这活抢过来,自己就甭想回景王府了。

    被这主仆弄得头大,唐暖实在没辙,告诉虎英该怎么做。虎英尝试着吹了几次,但都没什么效果。

    这时,绿萝已经将煮好的器械拿了出来。但这么一小会功夫,那男子已经没呼吸了,必须赶紧实施手术才行。

    唐暖握着手术刀,手的动作麻利而坚定,幸亏这几日手伤好的差不多,不然真要耽误事儿,她是中医学院出身,却是师从于中西医结合的老专家,工作期间因为表现优异上过数千台手术,成功率不必说,还因此被冠以“天才女神医”的称号。

    她的特点,就是稳准狠。

    将号脉的小枕塞到男子颈下,找准了气管位置,唐暖长舒口气,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气管切开手术,没有导管……

    四下里环顾一圈,她的目光在魏长煦的腰间停住了。那里别着一根极细极细的竹笛,“借用一下!”

    嗖的一声将笛子抢过来,唐暖将笛子和手在消毒液中泡了泡,下一秒,手术刀的利刃在男子颈部竖着切开,一瞬间,血汩汩涌了出来,绿萝都吓得倒退了半步。纵使她曾为死士,杀人不眨眼,却也没见过这么慢苏苏下刀的。

    魏长煦眸子睁大,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一刻唐暖的脸,精致的脸孔已经被血滴喷的有些狼狈,但不知怎么,他就是觉得顺眼。

    从前不沾女人,是因为那些在旁人眼里长得美丽的女子,在他看来一无用处。不过是旁的男人解决生理需要的工具罢了。那些生理需求,他可以克制!

    而眼前的女人,她时而狡猾、时而可爱乖张、时而动心忍性、甚至当下,她的果决坚韧都吸引着他。

    稳稳的将竹笛管插进去,很快,阻塞在气管中的东西尽数冒了出来。

    男子咳嗽了一声,恢复了呼吸……

    张祥掌柜和游迢大夫,看到屏风里面流出来的血,不知为何,腿都有些瘫软。适才听到里面有人唤“化大夫”,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化大夫?那个凭空出现,治好连太医院院判都无力的中毒卓小姐,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的神医?

    以为不过是被街头巷尾传的神乎其神,却没想真有其人。且就在面前出现了。

    坐堂大夫缓慢的扶着桌子站起来,药箱子都不顾了,猫着腰往外走。一只脚刚迈出去,嗖的声被飞过来的利剑拦住了去路。

    剑锋刺入门框,在他面前晃了晃,随后一声音问,“你!哪儿去?”
正文 第69章 小学生放赖的即视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9章 小学生放赖的即视感

    游迢颤抖着回过头,见太师椅上的男子已来在屏风外面,对上他的眼时,似有阴风刮过,游迢周身具寒。

    虎英一把抓住他脖领,拈回了座位,“想跑?得先知会我家公子一声。”

    一主一仆,凶神恶煞,这根本就不是来看热闹的,他们压根就是来撑腰的。游迢真相了,却也太晚了。

    话说出去是收不回来的,他双手合十做乞求状,“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望公子饶恕。”

    “这个,我说了不算。”魏长煦指向屏风后面。

    唐暖还在忙,收拾后续,切开术虽然成功了,但恢复问题也至关重要。

    她手握银针,刺中了男子的人中、十宣、涌泉、足三里、曲池等穴。先要从根源解决问题。紧接着下了道方子,“茵陈、荆芥、薄荷、白芷……”按照我写的分量抓了,熬制过后给你家公子服用。

    又说了许多术后注意事项,以及消毒隔离措施。

    那小厮听得晕晕乎乎,却还是努力想要记下。

    好一顿忙碌后,唐暖已戴好笠帽走出屏风,一身白衣被血和脏乱的呕吐物弄得很是不堪,刚一出来,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坐堂大夫被扒光了上身,后背上捆了不少荆棘,而他的双手,就放在地上,手上方,他亲自取出来的柴刀,被虎英握着,随时随地都要砍下去的节奏。

    “干嘛呢?”唐暖好奇。

    魏长煦神色淡淡的,“他自己说的,输了要负荆挨家挨户的告知他错了。”

    “嗯,我知道,我是问这把刀要干嘛?”

    魏长煦继续淡淡道,“既然说好你输了就砍掉双手,我觉得公平起见,现下他输了,也该砍掉双手才是。”

    仿佛那刀要剁的根本不是人手,而是晚餐要吃的鸡爪子。

    游迢几近崩溃,他今儿是有多倒霉,怎会遇到这等人物!

    他还不算傻,膝行至唐暖面前,摇尾乞怜。

    笠帽下的小脑袋想了半晌,嗯了一声,“你来定好了。”

    魏长煦嘴角微扬,并带着丝得意,“动手”。

    他们出门后,虎英手起刀落,伴随着一声惨叫,游大夫昏死过去。

    张祥整个人都蒙了,心道化大夫到底什么来头?那两个男子又是怎么回事?一边心有余悸的看着满屋狼藉,一边手足无措。

    昏倒男的小厮出奇淡定,将纸条交给他,“化大夫说,我家公子今后的七日都要待在这里,张掌柜按照这上面说得选出一间屋子。七日后,若我家公子无事便罢了,若有事,你可知,我家公子是什么人吗?”

    张祥擦去额上的汗水,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马车上

    唐暖摘下笠帽,看着满身的狼藉,“又得找地方洗澡了……”她是入了个什么怪圈?

    为什么每次遇到魏长煦都会碰上这种事情?

    抬起头去看魏长煦的脸,调皮的碰碰他鼻子,又碰碰他性感的嘴唇,很有弹性,跟真的一样,“这是易容吧?你是怎么做到的?抽空教教我。”

    他横了她一眼,“以后我不在时,不能跟人打这么凶险的赌约。”

    她觉得莫名其妙,“凶险吗?”不觉得啊。好久都没拿手术刀了,今儿也算是过足了瘾。就是一台小手术而已,哪里凶险?

    知道魏长煦是个倔强脾气,跟他顶着没什么好处,唐暖主动示弱,“好好,我记得了。不过你这身打扮,是出来微‘脸’私访吗?”

    微‘脸’私访也该走远点儿吧……

    “闲来无事,出来逛逛。”他语气淡淡的。

    “那我该回府了,你找个地方赶紧下了吧。”

    他往榻里面又挪了挪,直至挨上唐暖,“话还没说完呢。“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动作落在唐暖眼里,怎么看怎么像小学生放赖。

    “什么话?”

    “过几日刘媛媛的婚宴,你会去吧?”

    她点头,“自然,我就是从阁老府回来,这几日都在为给她准备新婚礼物而惆怅,随便画了张图纸给舅舅,让舅舅张罗,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魏长煦眉头紧拧着,“无事,婚宴上尽量跟你母亲待在一起,不要四处走动。”

    这又是什么话?唐暖最讨厌人讲话只讲一半了,吊人胃口,“你倒是把话说完啊!”

    “说完了,就这些。”他掀开车帘跳下去。

    站在魏长煦身后,看着马车渐行渐远,虎英问道,“主子,您为何不告诉小姐一声?”

    “没有必要,那日我也会去。”有他在,不会让她有半分损伤。

    *

    晚饭后,大夫人说要散步,唐暖便拉着她走在唐府的后花园中,母女俩鲜有这样悠闲的时光。如今该除的人都除了,相府也清净了不少。

    自唐柔被送去祖宅,二姨娘落魄禁足,相府的其他姨娘也“鲜活”了。

    没有存在感的四姨娘和五姨娘近来常去老夫人和大夫人那里。

    唐延平也开始学雨露均沾,偶尔到各个院子坐坐,整个后宅,一派祥和。

    俩人走着走着,就绕到了翠柳苑门口。

    大夫人停住步子,看着只有一盏蜡烛的幽暗烛光,哀叹了一声,“暖儿,你说二姨娘会在做什么?”

    唐暖很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估计在抓虱子吧。”她想了想,改变了原来的看法,“已经入秋,苍蝇越来越少,或许她会养只蚊子啊什么的,没事儿让其吸吸血啥的,逗逗乐。”

    大夫人好气又好笑,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你啊……”偶尔一句话蹦出来,能让人哭笑不得,“回去吧。”

    话至此,母女转身往回走,忽听翠柳苑传出一阵凄厉的喊声,“唐暖,若想嫁入景王府,你现在就不能这么对我,景王的母妃可是我嫡姐,你就不怕将来的婆婆恨透你吗?”

    景王的母妃?周氏的嫡姐?这层关系唐暖还真没了解过。说实在的,她连景王府在哪里都不知道。

    等等……这么说的话,唐峰就是魏长煦的表弟。

    他竟还帮着自己对付唐峰?仔细回忆了一下,他们互相见面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表弟表哥这样的称呼,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蹊跷?
正文 第70章 有故事的女同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70章 有故事的女同学

    躺在床上,唐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绿萝刚好守夜,听到声音走进来,“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唐暖坐起来,将被子往腿上盖盖,“绿萝,以前你是在景王府里帮魏长煦吗?”

    绿萝想了想,“细算起来,奴婢在王府中的日子也并不长,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那……老景王妃你见过吗?”

    “……这个……”提到这个话题,绿萝立刻支支吾吾的,半晌也没吐出几个字。

    “之前你说,魏长煦是七岁的时候才被景王找回来,那他回来之后的日子怎么样啊?”

    好奇的闸门突然大开,唐暖这才发现,她除了知道他叫魏长煦,是战无不胜的一品军侯,是北宣名声赫赫的景王殿下,旁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绿萝屈膝跪下,很是为难的道,“小姐,不是奴婢不想说,是王爷关照过了,不许奴婢再多嘴,奴婢怕犯了王爷的忌讳,王爷会将奴婢从小姐的身边轰走。”

    上次唐暖问及魏长煦七岁之前的生活,他就私下里恐吓过绿萝了,魏长煦一向说到做到,若绿萝再将老景王妃的事情跟唐暖说,估计明儿就连安宁苑的门都进不来了。

    碰到个这么霸气侧漏的合作伙伴兼朋友,注定要受到这样或者那样的影响,唐暖摆了摆手,“知道你们都害怕他,算了,实在好奇,我会亲自找他问个究竟。”

    刘媛媛大婚前日

    唐暖正在院子里散步,冬竹捧着个盒子跑进来,“小姐,您托刘小爷做的东西,阁老府的人刚送来。”

    “真的啊?”明日表姐大婚,她刚还在想,自己的礼物会不会推迟,“看来小舅舅还是很靠谱的。”

    绿萝等丫头围上来,好奇自家小姐到底给刘小姐准备了什么礼物.

    唐暖吊足了胃口,“要保持神秘感,等表姐亲自揭晓。”

    丫头们败兴而归。

    “都在说什么?这么热闹?”唐颜拈着胸前的长发,缓慢着步子走了进来。

    唐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下一秒恢复如常,“在跟丫头们说明日的事呢,正好妹妹来了,快坐。”

    唐颜乐呵呵的坐下,目光就落在那盒子上。

    “这是我送给表姐的大婚礼物,等颜儿嫁出去那天,也送你一份。”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唐暖并不想这么快就戳破关系。

    唐颜羞涩的垂下头,“二姐就知道拿颜儿玩笑。” 聊了好一会儿,冬竹将棋盘摆了上来,除了魏长煦和安宁苑的几个丫头,唐暖甚少跟别人对弈。

    虽然不是什么棋局高手,但是她却有点儿精神洁癖,不太愿意跟唐颜这号人下棋。

    唐颜已经将棋盘摆好了,“二姐,你在想什么?”

    唐暖淡淡一笑,“没什么,开始吧?”

    半场过后,不分胜负,唐颜拿着黑子突然问,“二姐好不好奇,祖宅那边的动向?”

    唐暖一愣,祖宅?就是指唐柔喽。

    “颜儿知道?”

    唐颜故作神秘,“也不算知道,就是跟着唐柔一起的妈妈,有一个跟我的丫头关系不错。所以侧面打听了一些。”

    这道曲折蜿蜒的关系,也是够了!

    “这么说来……唐柔的日子可好?”

    从唐颜口中得知:唐柔入住祖宅的当晚就高烧不退,而后让丫头回来相府拿月历。

    大夫人遵照唐延平的指示将此月的月历按照低等丫头的给了,因为体恤她重病,所以另派了大夫过去瞧。

    但唐柔,一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又是屁股上的伤,难堪总好过没命,最终还是让大夫给看了。

    生生的忍着痛,让丫头们给上了药。吃了数日的苦汤,才算把命给拉回来。

    “后来,父亲知道后,对母亲的做法大加赞赏,还说,若此番落入祖宅的是咱们两姐妹任意中的一个,怕二姨娘是万万不会这么做的。”

    是啊,既没有多给银子,越过老夫人划的界线,也没有绝情不顾。两面圆的刚刚好,分寸拿捏的也恰到好处。母亲,不愧是阁老府的女儿。

    “祖宅那边没吃没喝,据说吃什么都得自己种才成。还好这会儿是秋季,有今年的剩菜,但万一入了冬,大姐怕就要难过了。”

    唐颜不无担心的样子,仿佛句句出自真心。

    唐暖单手托腮端详着,心道:这也是一位,有故事的女同学啊。

    从本心出发,唐暖并不想跟这样的人有过节,但从唐柔的事情上可以看出,若此事真是唐颜怂恿的,为达目的就拿别人做垫脚石,甚至不惜堵上旁人的性命,这做事方式,唐暖不齿。

    次日早

    梳洗打扮了一通,唐暖挑了极低调的钗环,穿的衣服颜色也很素雅。

    婚宴是设在尚书府的,但应了刘媛媛的邀请,唐暖要跟着迎亲队伍走一遭,所以拿着备好的礼物,先到了阁老府。

    闺房中,刘媛媛一身红妆,坐在镜前,往日的娇俏全都凝在了脸颊上,在红衣的映衬下,更显得面色粉润。

    “表姐,干嘛长这么好看?我都想娶你了。”

    刘媛媛拍了拍唐暖的脑袋瓜,“什么时候能长大?”

    八卦小天后瞬间蜕变成了八卦大天后,唐暖大大方方的揭开礼品盒,“这是送表姐的礼物,祝愿表姐新婚幸福,和和美美。”

    “谢谢表妹!”

    盒子盖一揭开,众人的目光不由被吸引了过来。

    唐暖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呈现到刘媛媛面前。

    这是她仿着现代方式做的一个相框。边框上刘成元按照唐暖的图纸雕刻了许多喜鹊金枝等象征祥和的东西,而相框里,则是唐暖找了许多家画的尚书府幺子和刘媛媛的画像。

    古代没有婚纱照,更没有结婚证结婚照之类的,画像都要端坐在那里许久,经过画师的几番努力才能成。

    唐暖这是哀求了魏长煦许久,他才答应帮忙找画师,偷偷潜入两府,将两人的画像画到一起。

    这无疑,是极完美的新婚礼物。算是今天的一个好开端。

    但在场的人却没有想到,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尚书府布控,已准备好了牢笼,只等人钻。
正文 第71章 替她出气,吓死你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71章 替她出气,吓死你们!

    张彦初一身喜服,骑在高马上抵达阁老府的时候,噼里啪啦响炮震天,挺拔的身子跨而落马,在众人的目送下进了院子。

    刘媛媛这边已准备好,大红的喜盖罩在头上,霞帔垂地,红绸在手,一行人将新郎新娘送出府。

    出台阶的时候,唐暖故意观察了张彦初的动作,他一只脚先迈出去,而后悄声提醒了刘媛媛,她才抬起脚,没被门槛绊住。

    虽然周边会有人高声亮嗓,但从始至终张彦初都会小声的告诉刘媛媛这里是哪儿,接下来该怎么做。

    单这份体贴,就十分难得。

    这应该是嫁给了爱情的样子。

    唐暖会心一笑,放心的坐上马车朝尚书府而去。

    眼看秋冬交替,周围精致都有些凋零,却不影响气氛的热络。

    尚书府一派喜庆,到处披红挂彩。

    喜车到的时候,客人还在络绎的入门。又是一阵响炮,张彦初下马接了刘媛媛入门,经过了跨火盆等一道道繁琐的步骤之后,这才到了行大礼之正厅。

    父母高堂都已落座,随着高声传唱,一叩首、二叩首的规程走着。唐暖并没有跟着凑那个热闹,她来到这里,眼前的事儿就是怎么帮自己扭转命运,至于成婚不成婚的那都是后话,所以这个流程对她来说也许根本用不上,热闹也就自然不感兴趣。

    院子里,柳树下,唐暖拈下枝上的一片残叶,放在手中把玩。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还以为是魏长煦,连着好几天没有他的消息了,这家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就吓一吓他好了……

    心里的小人儿在上蹿下跳,唐暖本身却安静的很,只等着那人走到面前,猛地回身,一蹦之下一百八十度旋转,“吓死你!”

    她就像一只小猫,张着双五爪皆弯的爪子,还支着一嘴白牙。

    效果很明显,后面人的确被吓到了,但与此同时,她也被吓了一跳,“太,太子?”

    魏安远双手负于身后,见她这么跟自己玩耍,脸上不由浮现了抹笑意,这笑容跟往日的“皮笑肉不笑”不同,是发自内心的,“还真是童心未泯。”

    唐暖立刻收了顽皮,躬身福礼,“不知是太子殿下,冒昧了。” 机灵的绕过魏安远就要走。

    擦肩而过时,被他抓住了胳膊,“我送的礼物,可还喜欢?”

    唐暖疑惑,“殿下可曾送过唐暖礼物吗?”转而想到什么,“哦,这些事向来交给丫头们打点,大抵是当做公子哥们的礼物,都给扔了”

    魏安远一忍再忍,终究挤出抹笑,“是么?那过几日再着人送去一套。”

    “好意心领了,但东西还是算了吧。殿下可听过一只臭鱼腥一锅汤的道理?”

    “……”

    “唐暖不想您的一件礼物,臭了我一院子的风气。”

    “你?!”

    场景再次重演,简单几句话,她就把他惹怒了。

    这仅仅是三成的功力,唐暖还在腹诽:生气生的这么快,难道你是天然气?

    “太子若无事,小女子先告辞了。”着重看了眼被他攥着的胳膊。

    太子不自然的松开。

    二人动作虽不大,但因身份特殊,所以自带光环,早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里。

    “你们看,那不是唐暖吗?”

    “可不是,婚约都解除了,她还粘着太子不放!”

    “不知廉耻”

    “听说她还跟景王纠缠不清呢!真是脸面都不要了。”

    “我听说啊,唐暖背地里阴辣狠毒,唐柔就是被她用计阴到祖宅去的。”

    一群女子叽叽喳喳,她们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有心人只要竖起耳朵,都能听得见。受她们的影响,很多目光都聚集在了唐暖身上。

    这小院跟宴会处就隔一道月亮门,是专门给宾客们赏玩的。时不时有丫头端着餐盘路过,穿过月亮门给里面传菜。

    女子们聊起八卦停不下来,周围凑热闹的也越来越多,又一队传菜丫头路过时,不知怎么,起了骚乱:

    传菜丫头路过议论中心,也不知道前排被谁绊了一下,其后的没来及刹车,一个跟着一个倒下去。

    好巧不巧的,她们手里的菜汤,全都洒在了七嘴八舌议论的小姐们身上。

    滚烫的汤汁,烫的几人嗷嗷喊叫,惊叫声引得四邻皆惊。可笑的是,被烫的几个女子,热汤沾身很烫,她们不得不捻起裙子离开身子,偏偏湿热的裙子就爱往身上沾,腰身、双腿,一应形态都被人看尽了。

    几人慌忙蹲下,以作掩盖,

    好一阵整顿后,魏长煦看好戏似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行至众女子前,道,“看来,你们当真不知祸从口出,惹‘火’上身的道理!”

    “景,景王殿下……”强忍着灼痛,几人都不敢抬头。

    “热汤滚烫,尚且能忍,若真是火烧了身……诸位可想试试?”字句都仿佛被寒潭冰水浸泡过,凉凉的浇在大家心头。

    在场鸦雀无声,大家心知肚明,景王是在为唐暖出气。

    两人关系至此,着实让大家意外。连带着,也对唐暖生出了畏惧。

    女子们受了魏长煦的指点,扶着脏乱裙子起身,半遮半掩的朝唐暖这边而来,齐齐福礼下去,道了歉后落荒而逃。

    见魏长煦好整以暇的摆弄着折扇,唐暖勾起唇畔,“八卦了几句而已,用不着这么吓唬人吧?”

    “也要看八卦的是谁。”

    “好好好,不过您这护同伴的方式,真是让唐暖受宠若惊。在你的成功帮忙下,所有人都不敢靠近我了。”

    他满意的点头,样子好像在说:要的就是这效果。

    “哟,我当是谁呢?没了皇兄的保护,唐小姐这是投入景王的怀抱了?”四公主在宫女的簇拥下,袅袅而来。

    魏长煦眯起了眸子,斜依在树干上,仰头看天,压根儿没看到她的样子。

    很是默契,唐暖也是同样,继续把玩着手里的叶子。

    被忽视的四公主加快脚步,“猛踹油门”来到了两人面前。步速太快,都没了往日的端庄。

    如此疾言厉色,一上来就找事儿。唐暖总觉得她还有大招,而这大招似乎跟抚养她的皇后娘娘有关。
正文 第72章 你全家都是破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72章 你全家都是破烂!

    果然,有一国之母撑腰的就是腰杆硬,四公主傲然扬了扬下巴,道,“景王兄,你可看清楚了,这位是被皇兄退了婚的人,呵,什么破烂都愿意捡!”

    ……你才是破烂,你全家都是破烂!唐暖拧着好看的眉头,很是不悦。

    刚收拾完一群碎嘴的,魏长煦瘾还没过足,听了这话眼底闪过厉色,冷翻了下眸子,缓慢转过头来。

    周围好像迅速入冬了,仿佛下一秒,云彩里就能飘出雪花。虽然四公主的形容唐暖本人也很生气,但看来,某人更加气恼。

    被迎面的寒意吓着了,四公主瑟缩着倒退了一小步,从小到大她最怕的除了母后,就是这个景王兄,尽管害怕她仍强撑着,心里的声音无数遍默念:必须将这场戏演完。

    “破烂?”冷冷的,两个字从魏长煦口中而出,“本王倒是不知,究竟被退了婚的小姐是破烂,还是未出阁就污了身子的公主是破烂……”

    四公主瞳孔骤缩,仿佛听到了什么鬼话,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退数步,“你……”靠扶着一旁的宫女才强撑着站稳,她压低声音,下意识瞄了眼周围,还好没人敢靠近这里,应该无人听到,“你怎么会……”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件事情,明明只有母后一人知晓,母后还说一旦今日的事成了,就会成全她和他的夫妻梦。

    四公主哪里知道,这京都,只有魏长煦不想知道的,却没有他不知道的。

    “说旁人之前,先要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若自己都没能做到,有什么脸指着别人说三道四?别在这给皇家丢脸了。”他冷眸扫过,“还是说,我派人请了你的如意郎君过来?在这宴会上露露脸?”

    “不,不……不必了王兄。”

    唐暖在一旁都快笑出声了,魏长煦逗人笑的本事很低级,让人哭的本领却大大的赞啊!

    三两句的功夫,四公主眼看着要崩溃了。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了,却没想,被宫女搀扶着往宴会方向走,四公主出乎意料的,来了一出别的。

    行至宴会和小院的槅门处,很多人聚集在那里的小湖旁赏鱼,四公主顿住脚步冲着唐暖的方向,“唐暖,今日的事情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给我等着瞧!”

    ……哟呵,臭不要脸的,你先骂的我,还跑那么远昂着脖子挑衅!

    唐暖上前一步,被魏长煦拦住了,“今夜,离四公主远点。”他压低声音提醒。

    以四公主原本的个性,听了魏长煦恐吓的话就该躲得远远的才是,竟还当着众人的面给唐暖这么一段狠话……

    阵阵不正常过后,宴会开始了。

    座位本是按照位分的高低排开的,而且还是男女宾分开,中间走道以屏风相隔,所以魏长煦不能坐在唐暖身边,便吩咐绿萝好生照顾。

    男宾坐席,魏长煦找到自己的座位,是跟太子同桌,除他们之外还有其他皇子,虽然大家不说,但刚刚小院子里发生的事情都是有耳闻的,所以当下对于太子、景王和唐暖的三角关系讳莫如深。

    气氛不知不觉间有些尴尬,大家都不说话,只浸着头喝茶,周围都是滋喽滋喽的喝茶声音。

    如果唐暖在,肯定会笑呵呵的脑补出一副b-box的节奏来。

    女宾席位上,唐暖跟娘家的亲眷们坐在一起,今日大夫人也带了唐颜过来。

    按理说,她是没有资格参加这种宴会的,但大夫人带了来,旁人也不会说什么。

    唐颜规规矩矩的坐在位子上,偶尔替大夫人夹菜,孝女的样子十足,倒是把唐暖这个亲生女儿都比了下去。

    唐暖压根顾不上那些,在她认为,刘氏想吃什么就自己夹好了,在家也是如此,她从来都不用唐暖夹菜,试想,古人整天一点儿运动都没有,如果连夹菜这么小小的动作都省略了,那四肢还不退化回猴儿类?

    就在这时,背对着方向的临桌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看你最近脸色都不好。”

    “生了小四之后,近来身子疲乏的很,许是月子里没有养好吧。请了很多大夫,不过开了些补药,大多没什么效用。”

    “原来如此,对了,你有没有尝试找过那个叫化大夫的?”

    “化大夫?给太傅府卓小姐看病的那个神医?”

    “是啊,不是都说她医术了得嘛,哎我跟你说啊,前些日子听说化大夫在西街的街市上现身了呢!”

    “真有此事?”

    “我也是听了丫头们碎嘴议论,说是大雨的那日,有个中毒的公子,人都没气了,小鬼都来了,愣是被化大夫从阎王爷那抢了回来。”

    噗……唐暖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这都什么情况?传言的魔力实在太大,就这么以讹传讹,她都跟阎王攀上交情了?

    “你可知,那中毒的公子,是何人?”

    “何人?”

    “正是咱们京都赫赫有名的商贾琨公子。”

    唐颜端茶的手一下子抖了,半杯茶水洒在了桌上,这跟她刚刚的端庄仪态,大为相悖。

    唐暖正听得入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失态吸引了目光。

    琨公子,记忆中好像听说过这么号人物,据说是个白手起家的青年才俊,凭借二十两底金,自己做生意闯门道,如今已经攒下数不胜数的家业。

    搁在自己那个年代,就是马云、马雨一样的人物。

    原来自己竟然一个不小心救了个大boss,唐暖捶胸顿足,早知道这样,多要点诊金好了,救命之恩啊!

    ……唐颜好像对琨公子这名字很敏感,难不成她认识?

    就在唐暖失神时,一个小丫头踉跄着从小院那边跑来,穿过槅门,慌乱的跌倒在宴会前段的草坪上,“不好了不好了!”惊慌失措,仿佛看到了鬼。

    长公主刚从内院过来,一到这就看到自家下人如此失礼,脸面挂不住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还不快拉下去!”

    “公主殿下饶命,您快派人过去瞧瞧吧,奴婢,奴婢刚刚看到小湖上飘着个死人……”
正文 第73章 杀人嫌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73章 杀人嫌疑

    长公主虽然年过四十,但是皇家多年养尊处优的仪态还在,跟尚书成婚多年,一直相亲相爱,最为疼爱的便是今日成婚的幺子。

    原本心情极好,张罗完内院的事情后,跟着尚书一起接待宾客,却没想一进入婚宴,就撞见自家丫头如此失礼。

    听到回禀后,更是整张脸都白了,“大喜之日,敢说此等疯话!来人啊,还不拖下去!”

    一旁的护院赶忙冲上前来,先是塞住那丫头的嘴,紧接着连拖带拽的带了下去。

    宴会上骤然起了一阵喧嚣,刚刚那句话,众人可是听在耳朵里的,目光早就绕过槅门瞟向小湖的方向,不过因为长公主在,按捺着罢了。

    长公主的面上也拂过不安,然转过身后,却是一脸的安宁笑容,“小丫头一时看走了眼,误把湖上的水草当做……扰了诸位的兴致,切莫见怪,大家继续,继续……”她锦袖一甩,众人纷纷落座,觥筹交错面色无常,心里却系上了疙瘩。

    魏长煦眸光一凛,给身后的虎英使了个眼色,虎英会意,悄着脚很快消失。与此同时,唐暖身后的绿萝也走开了。

    唐暖瞟了眼四周,放眼看去,莺莺燕燕,女宾席的宾客们全都打扮的花枝招展,有些面孔很熟悉,有些很陌生,扫了一圈,她眸沉了下去。

    就在所有人以为,风波就这么过去的时候,又有两三个小丫头从槅门那边跑过来,个顶个蜡黄的脸色,三魂早已没了七魄,“长……长公主殿下。”

    为首的小丫头噗通跪在了长公主的面前,刚要说什么,见宾客们都看过来,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还算有眼色,比刚刚被拖出去的强多了。

    太子按捺不住,起身走出了宴会区,行至长公主面前,礼道,“皇姑母,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还是过去看看为好,真没事也罢,否则这大喜的日子,若有不轨之人闯了什么祸事,也好在苗头时解决了。”

    长公主有些为难,凝着的眉头久久没有散开,纠结之际,忽听小湖边传来长声而尖利的叫声,宴会上的宾客再也按捺不住,一个个起身朝那边而去。

    这下,想控制也控制不住了。

    长公主见状,心沉到了谷底。

    唐颜率先起身,看了眼大夫人,又看了眼唐暖,见都没有动作,又坐了回去。

    大夫人喝了口茶,轻声道,“看热闹归看热闹,不许惹祸。”

    唐颜这才笑呵呵的抬起裙摆,小跑着步子跟着上前去了。

    唐暖想了想,跟大夫人道声别,也起身追了上去。人流拥挤,一个个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脚步很急,有些小姐还差点儿被自己的裙子绊了摔倒。

    不过数十米的距离,唐暖竟走了好久才到小湖边,期间还被重重撞了几下。

    待她靠近时,小湖边已围满了人。

    一只手无声无息的抓住了她,刚要甩脱,回身对上了魏长煦俊俏的脸,不由停住了,那只小手就稳稳的被他握在掌心。

    “怎么回事?”

    魏长煦沉着眸子,脸色不是很好看,“的确有死人。”

    “是谁?”

    没等他回答,湖边传来一连串惊惧的声音,“四公主!那飘着的竟是四公主!”

    感觉手上的力气越发大,唐暖看向魏长煦。月光下,他面色沉静如水,只是眸子里迸射出道道寒光,垂下头来,他凑近了她的耳朵低语,紧接着拉着她冲破人群来到了最靠近湖边的位置,默默松开了手。

    唐暖这才看清楚,跟相府后花园差不多大的湖里,湖水正中心飘着一具尸体,女子通体的淡粉色纱裙,面容苍白,不是一个时辰前刚跟自己斗嘴的四公主,又是谁呢?

    只是,好好的来参加婚宴,她怎么会突然死了?

    尚书府的人手脚利落,派了几个会水又胆大的丫头,将四公主打捞上来,抬到担架上,用白绸子覆上了。

    动作虽快,唐暖却还是看到了公主的死状,面色苍白,唇色发紫,手指尖都是青的,此乃中毒之状。

    消息很快传回到宫中,皇后娘娘亲自莅临,皇上也下了谕旨:定要彻查清楚!

    尚书府气氛消沉,案子没有水落石出,在场的宾客就都有嫌疑。大家尴尬的立在湖边,瑟瑟冷风下,等着下一步动作。

    按理说是该京兆府负责,但此事事关公主的性命,又是发生在尚书府,情急之下,刑部亲自出马了。

    仵作到达之后,通查了一遍,最后给出一个惊人的说法:公主,乃是中了剧毒而亡的。

    “宴会初始时,四姐还坐在女宾位上,跟我们谈及今日的菜肴,后来她借故如厕,就带着宫女们走了,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八公主将所听所看跟刑部的官员一一讲了。

    她没说的是:四公主从始至终心事重重,仿佛有什么大事儿要办一样。任她怎么问,对方都不说。加之早前在八公主宫苑时因为唐暖闹得不愉快,八公主也就懒得管她的破事儿,没有追问。

    眼下见四公主躺在冰冷的地上,八公主眼底藏满了不舍和内疚。

    唐暖握住了八公主的手,“公主,放心好了,一切定会水落石出的。”

    这时,刑部官员问出了让在场人都为之震惊的一句话,“唐小姐,适才有人说,宴会之前曾见到你跟四公主发生过争执,可有此事?”

    唐暖一愣,看向那官员,争执?是柳树下的那一幕吗?她猛地想到了四公主走到院门时亮着嗓子当着大家伙说的那句挑衅的话。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了什么。

    她泰然着目光道,“争执?大人多虑了,当时景王殿下也在,小女子不过跟四公主打个招呼罢了,连闲谈都说不上,何来争执?”

    “你胡说!”一个宫女打扮的小姑娘指着唐暖鼻子,声色俱厉的模样,“我们公主不过无意间得罪了你一次,何来大仇大恨啊?你竟如此狠辣,当真下得去手,你怎么能真对公主动手?你……你当真狠毒!”
正文 第74章 带她下去!搜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74章 带她下去!搜身!

    说话的小姑娘正是侍奉四公主的宫女。一番话不吐不快,说完后又忌惮的扫了眼魏长煦,害怕的瑟缩了半步。

    在她的情绪带动下,周围许多人都想起四公主,对唐暖说的那一句话,当时四公主十分恼怒,恨不能要吃了她的样子。

    唐暖却在魏长煦的保护下,并没什么反应。大家只以为这是姑娘之间的小吵小闹,当下目光从唐暖的脸上飘到魏长煦的脸上,继而又飘回来。

    先前总听说,景王殿下对女子不感兴趣,结果他不知怎么,遇上相府嫡女就转性了。莫不是,为了讨得她的芳心,而趁机灭了她所讨厌的人?

    可四公主虽为庶,终究是帝女之尊,命也比寻常人贵重不是?将其性命当做追求人的礼物,这事情也就景王殿下这等霸道之人能做出来。

    霎时间,大家的目光中都笼上了一层恐惧。

    一道高声响起,“皇后娘娘驾到……”大家俯身跪拜下去,场面一时平静下来。

    若非出了这么大的事,尚书府幺子的婚宴,皇后娘娘和皇上是不会腾出空亲自来的,赐一份礼物便可,这么看来,尚书府倒是沾了四公主的光了。

    至于这光沾的有多头疼,只有吏部尚书自己知道。

    “平身!”皇后娘娘凤袖一甩,在场人皆安静的起身。

    刑部官员拱手上前,将目前调查到的情况为皇后娘娘做了介绍,说到唯一的线索在四公主和唐暖的争执上时,皇后娘娘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唐暖的身上。

    “哦?还有这等事情?”

    大夫人刘氏,坐在宴席上越发不安,当听到皇后娘娘来了时,便随着大家伙一同跟来这里行礼,只是刚刚到这儿就听到自家女儿跟公主的死牵扯上了关系,立马拉着唐暖跪到皇后娘娘面前,“娘娘英明,小女虽顽劣,但不至于胆大到对公主下手,还望娘娘能够明察。”

    唐暖跟随着大夫人的动作,也拜了下去,“皇后娘娘。”

    魏长煦眯着眸子,目光冷冷的在皇后的脸上打转。从始至终他没发一言。

    皇后闻言,淡淡的道,“既然唐夫人都这么说了,此事必不能草草了之,婚宴上诸多人做见证,此事,必要彻查才行。不过,既然小四食用的杯碗茶具都无问题,那就只能可着眼下的问题一一排查了。”

    而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唐暖。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到唐暖身上,某人正泰然的跪在那里,微微垂着头,看不出情绪,“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来人啊,带唐暖下去——搜身。”

    搜身?呵呵……原来闹了半天就是为这个……

    这时魏长煦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那变化极快,旁人根本察觉不到。

    大夫人面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恐慌,“娘娘……”她再次拜了下去,“娘娘三思啊!”

    女儿还未出阁,不管今日搜身的结果如何,这被搜过身的事情都是以后人生里的疙瘩。甚至可能成为影响一辈子的污点,这万万使不得,使不得!

    “怎么?唐夫人不想为女儿洗脱嫌疑了?”

    刘氏一怔,“娘娘?”

    “小四从小在本宫膝下长大,唐夫人心疼你的女儿,本宫也心疼本宫自己的女儿,莫不是唐夫人以为,小四的命不值钱?”

    刘氏垂下头,“臣妇不敢。”

    “那便如此……来人啊,还不带下去?”皇后声音坚定,不容置疑,嘴角若有似无的拂过一抹得意的笑容。

    说话间,三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气势汹汹冲着唐暖走来,扑腾着一副翅膀,很是有老鹰拿小鸡的架势。

    还没到跟前,就被突然出现的绿萝挡住了。在景王府也是学过规矩的,绿萝只竖起剑挡住几个老婆子的去路,并没有拔出剑刃。

    “大胆!连娘娘身边的人都敢拦!”其中一个嬷嬷高声吼道。这些老婆子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料定了绿萝不敢动手,根本没把她的剑放在眼里,伸手一拨,就要推开。

    这时,一堵人墙挡在了她们面前,矮小挫的嬷嬷们要高昂起头才能看清楚面前人的容貌,“景,景王殿下?”

    这下,矮小挫们是真的不敢动了。这位“阎王”发起怒来,才不会管你什么皇后娘娘,就算皇上在此,他照怒不误,此前的n多个例子都可以证明。

    皇后的脸色几乎等同于调色盘,总之是难看到无以复加,“景王,你这是要公然护着有杀人嫌疑的贼人不成?!”

    魏长煦嘴角浮现一抹讽笑,配之无法替代的幽深眸子,更加令人不寒而栗,“娘娘一国之母,话可不能乱说,这身还没能搜呢,杀人嫌疑的帽子万不可乱扣才是。”

    他错开步子,站在了唐暖身侧,收回挡住嬷嬷们的动作。即便如此,那几个老婆子都不敢轻举妄动。

    太子闻讯赶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心头复杂的情绪翻涌。将那丝情绪,连同近来想到唐暖时的心情,都归为与魏长煦之间的竞争。

    他索性视唐暖为物件,告诫自己:因为争其不得,才会如此烦乱。

    当下,魏安远小跑着冲了上去,“儿臣,给母后请安。”

    宴会开始,他便因为公务离开了尚书府,刚刚结束手中的事务,听到这边发生了事情,连皇后娘娘也来了,便马不停蹄的往这边赶,路上了解细致的发展过程,心中隐隐已有了判断。

    进院后,看到唐暖无碍,魏安远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竟松了口气。

    皇后明显惊讶。其实,将太子支开的那一道公务,恰恰是皇后娘娘安排的。她想替儿子收拾了麻烦,却不想儿子在现场,当下来不及顾这些。

    皇后看着魏长煦道,“景王是何意?”

    魏长煦刚要说话,感觉一道微弱的力拍打在他的肩膀上,偏头一看,是唐暖。

    她正微笑看着他,那目光里的眼神仿佛在说:帮到这就可以了,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来。

    唐暖极有礼貌的对嬷嬷行了一礼,“嬷嬷莫要着急,唐暖人在这里,又不会飞了。”

    她转而看向皇后,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正文 第75章 果然搜出东西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75章 果然搜出东西了?

    “娘娘,适才母亲绝没有要冒犯四公主和娘娘的意思,不过是担忧臣女罢了,没有顾及到娘娘的心思,是我们考虑不周。”

    皇后闻言,神色稍稍有了些好转,就听唐暖继续道:

    “不如这样好了,臣女听闻,刑部的大人们劳心劳力,早就确定了四公主进入尚书府后接触的人的名单。到这个时辰,大家也都累了,不如,就多派遣几个人,帮我们一起搜身好了,免得一个一个的解除嫌疑,浪费大家伙的时间。”

    此话一出,四周哗然。

    光搜查唐暖一个,肯定是污名,但若大家一起搜,那就是案情调查需要了。旁人再不会拿这件事情戳着她脊梁骨说些什么。

    大夫人忍不住眼睛亮起来,皇后却是缓缓的眨了眨眼睛:不过小聪明罢了,看你还能高兴多久!

    她深居后宫多年,从没有哪个能够轻易从手中逃脱的,今天的唐暖,也是一样。

    “好,就依你所言,为求公允,劳烦长公主身边的人代为监察。”

    长公主点头,派出跟随她出宫的郑嬷嬷,此人早前是侍奉过于太后的,人品等等自然信得过。

    包括八公主在内的一众人等被请进了小院子旁的偏殿,用屏风隔出一道空地,凡是跟四公主接触过的人,一个接一个站到屏风后面脱掉衣服,有三个专门的丫头负责查看服饰,而郑嬷嬷全程坐在旁边监察。

    一套系统走下来,十个人用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

    从衣裳的边角缝隙,到衣领的夹缝、腰带等多处,就差将针线都拆开来细细查看了。

    最后大家走出来时,皇后得意满满的昂着头看着郑嬷嬷。

    却听她泰然的答道,“回皇后娘娘,长公主殿下,诸多小姐老身都查过了,不曾有异样。”

    嘎嘣一声,皇后袖筒中长长的护甲断了。周围人忙着议论,都未察觉。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皇后心里不住默念,她明明吩咐了人趁着刚才拥挤之际往唐暖的衣服里塞毒药的,怎么会没有呢?

    狐疑的目光扫过人群里的唐暖,她正微眯着眼睛跟魏长煦说着什么,两人说到兴致处,同时一笑,那笑容灿烂无比。

    这时,一只手拽住了皇后的袖子,太子将声音压到了最低,“母后,今日就算了吧。儿臣的事情,儿臣自己会解决。”

    皇后眼底赤红,不敢置信的看向太子,一直以来,她说什么,太子便会做什么,这还是第一次,他对她做的事情表示出不赞同。

    竟然,是为了那个臭丫头!

    “娘娘!”郑嬷嬷行礼的动作还停在那里,等着皇后示下。

    扫开脑子里嘈杂的声音,皇后理了理嗓子,“辛苦郑嬷嬷,本宫知道了。”

    就在大家好奇,今天这结该怎么解开,大家什么时候可以回家睡觉的时候,唐暖再一次说出了至关重要的问题,“娘娘,适才的搜身,可是还落下了两个人呢。”

    她的声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人们纷纷看向刑部官员,这下,连官员都愣了。一脸蒙B:什么情况?落下两个人了吗?

    就见唐暖妙手一伸,直指向四公主尸体身旁,跪着的两个宫女。

    其中一个,就是刚刚指着唐暖鼻子,声色俱厉吼她的那个。

    ……对啊,这二人是四公主的贴身宫女,调查案子的时候,大家光顾着从外人的身上找嫌疑,却忽略掉了最容易下手的两个存在。

    “唐小姐莫不是在怀疑我们吧?”那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开了口,“奴婢们从小就跟在四公主身边,是万万不会做出陷害公主之事的!”

    “做没做,只有证明了才知道。”郑嬷嬷自顾自走到两个宫女面前,只等着长公主和皇后娘娘的示下。

    唐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真想跟在场的宫女丫头们来一个现场宣讲,看人家郑嬷嬷多敬业!乃是嬷嬷中的楷模啊!北宣十大劳嬷啊!

    接二连三的惊讶、意外,让参加宴会的富贵官家们都耐受了。当郑嬷嬷亲手托着托盘走出偏厅时,人们还是忍不住惊讶。

    唐暖她们那波出来时,可是没有托盘的。

    这么说来,果然搜出东西了?

    “郑嬷嬷,可搜到了什么?”皇后沉着脸,问道。

    郑嬷嬷点了点头,一把将托盘上的盖布掀开,“娘娘请看。这是从宫女沛儿的身上搜到的,两包药粉。

    众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见沛儿猛扑到皇后的脚底,“娘娘,沛儿没有下过毒,沛儿没有下过毒啊,是有人故意将药包放到沛儿身上的,是有人要陷害沛儿啊,娘娘救奴婢,娘娘救救奴婢。”

    刚才还满嘴利索嗑唠着,这会儿就跪拜求饶了。

    部分人不齿的瘪瘪嘴:真是没骨气。

    “仵作可还在?”皇后冷声道。

    仵作赶忙走过来,“下官在。”并自顾自的接过嬷嬷托盘上的药包闻了闻,打开第一包的时候,闻完一副“果然如此,就是这个东西”的表情。

    打开第二包之后,仵作的神情却陡然变了。

    满面惊恐,双目睁大,唐暖甚至怀疑,下一秒他瞳孔都能散开,直奔黄泉路玩耍去了。

    “可有什么结果?“皇后娘娘的声音,将仵作从思绪中拽了出来。

    仵作颤抖着双腿,噗通一声跪下,“回娘娘,这其中一包药跟四公主殿下身上的毒刚好匹配,而这另一包……”

    另一包的成分,他若是当场说了,今日全家就都得丧命。

    可若是不说,这么多人看着,该如何应对过去呢?

    仵作整个都头大了。冷汗顺着脸颊大滴大滴的滑落。

    众人分明看到,他支撑着地面的臂膀在不住颤抖,这该是害怕到何种程度?

    唐暖看戏看上瘾了,忍不住碰了碰魏长煦的手肘,“你猜,他会怎样?”

    魏长煦摸了摸下巴,很是认真思考了一阵子,“不管怎样,都会很有趣。”

    唐暖点了点头,还是忍不住好奇,似想到什么,突然笑起来,“你可把这个仵作,折磨惨了。”

    “另一包是什么,还不快说?”长公主脸色极为难看,这事情发生在她府上便罢了,偏还是在最喜欢的小儿子婚宴上。
正文 第76章 不普通的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76章 不普通的药

    “另一包是什么,还不快说?”长公主脸色极为难看,这事情发生在她府上便罢了,偏还是在最喜欢的小儿子婚宴上。

    若不及早解决,这偌大的尚书府将会沦为满朝的笑柄。

    那仵作磕了数下响头,都快哭了,“另一包不是什么奇特的药,只是普通的毒药罢了,罢了……”着重强调了一下尾音,仵作抬起手腕,擦掉了额上的汗珠。袖子瞬间就擦湿了。

    “一包普通的药,名字有何说不得?还是,你明知道这其中有蹊跷,却在故意包庇凶手?”八公主走上前来。

    仵作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紫,就听长公主一旁道,“仵作,你当知道此事事关公主的性命,皇家的威严,难不成真胆大到包庇他人?你这么做,可顾虑到远在家中的妻儿?”

    换言之,药名不说,那家里人的性命可就没人保证了。

    皇后半晌没有做声,目光一眨不眨从唐暖和魏长煦脸上走了数圈,直觉告诉她,此事不宜追查下去。

    可以说,皇后的直觉很准,只是来的太晚了。

    她早该料到事情不对,从唐暖干干净净的自偏厅出来,没有被找到任何东西的时候就开始不对了。

    怪就怪在她太轻敌,只当唐暖作路边的小小草,以为轻轻一踩,就能碾死。所以,压根儿没有准备备用的措施。

    刚刚好,被唐暖和魏长煦钻了空子。

    就在皇后抬手要制止这一切,阻止仵作说出实情时,仵作在长公主的威逼之下,已鼓足了勇气,猛吸一口空气,说出让所有人为之震惊的话,“另一包乃是落胎药……”

    一瞬间,所有人都傻了,耳朵也被震得嗡嗡直响,“落胎药?”

    目光下意识看向地面白布盖着的四公主,莫不是?

    未出阁的公主竟然会有孕,此乃惊天之逆闻!如此一来,事情就耐得住琢磨了。四公主远在深宫,跟人无冤无仇,就算真的有冤仇,也不至于上升到性命。

    刚刚大家还在疑惑,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找错方向了。

    一个公主未出阁便怀孕,这本身就是不可传之事,莫非是那男子动手杀了公主?

    更或许,还有更深的缘故?

    大家的表情在一条条推测的路上变幻莫测,思路也越飘越远。

    皇后的脸色几乎难看到了极点,难怪小四近来总是到景阳宫来求亲事的问题,难怪她为了亲事,陷害人的事情都豁得出去,她竟背着自己做出了此等龌龊之事!

    若非后宫近日又添了一位几位妃子,勾得皇上魂都没了,皇后也不会疏于对四公主的观察。

    此事一出,不仅仅四公主自己的脸面没了,连带着皇后的脸也丢进去了。谁都知道,四公主是皇后养大的,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

    四公主这一死,可给皇后留了一大堆的祸患。皇后暗自垂着胸口,她开始后悔今天设下这么个陷阱,以毒死四公主为诱饵,引唐暖上钩了。

    不仅如此,跟一个未出阁就先有孕的公主一同长大,太子的德行都受到了波及,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当下人们面面相觑,非议都在心里,谁也不敢大声嚷嚷出来。

    皇后心思电转,飞快的想到了应对之策,凤袖一甩,拉出宫女沛儿做了挡箭牌,“大胆贱婢!竟有胆做出如此污秽之事,说,此番究竟是怎么回事?”

    沛儿看了皇后一眼,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飞快的眨了两下眼睛,明显在做权衡。

    随后,俯身跪拜下去,“皇后娘娘,饶恕奴婢……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行为不检点,跟宫外的男子私通,有了身孕被公主发现,于是便趁着今日宴会之际,将公主毒死抛到湖中,奴婢本想着把罪名推到相府的唐小姐身上,待事情处理完后,偷偷跑出宫跟那情郎双宿双飞,却不想……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请皇后娘娘,降罪……”

    事后唐暖回想此事,那宫女许是为保住家人。或者,还有旁的原因吧,总之她跟皇后是在瞬间达成一致的,而且还是通过眼神达成的。

    在做决定的前一刻,她脑子里想的什么,谁也不知。

    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四公主更是以冤死的名头被下了葬。唐暖推测,在宴会之前她跟皇后达成的协议里,或许只是吃下泻药等等轻微毒药之类,事后给唐暖扣上个毒害公主的罪责,以此来降罪。

    可想而知,四公主亲口服下毒时,是抱着多大的对将来生活的憧憬。她万万不会想到,她的将来,在黄泉路上。

    其实泻药也未尝不可,只是站在皇后的角度,“毒死公主”可比“毒害公主”的罪大多了,罚也重多了。

    贪功,则不成。

    大抵,是这个道理吧。

    晃晃悠悠的马车上,唐暖坐在大夫人身旁,单手托腮想着问题,大夫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我的暖儿,在想什么?”

    “母亲,您说,四公主的情郎,会是……”话没说完,嘴便被大夫人捂住了,“此事今日过后不可再提。”她慎重的皱着眉头。

    “女儿知道,不过是好奇罢了。”

    大夫人收回手,“今夜在场的,没有一个是傻子,但皇后推出那宫女的瞬间,大家却在装傻,不过是生存之道罢了。至于那男子是谁,不关咱们的事。”

    感觉到一大波教训的话即将来袭,唐暖猛地起身,“马车里好闷啊,女儿想去外面坐坐。”

    “你给我回来!”

    见刘氏怒了,唐暖嘿嘿一笑,坐回了位置,“母亲,您说便是,女儿乖乖听着。”

    “今日这一关,过虽过了,但你别把娘当傻帽。到底是何时惹的皇后娘娘?“

    “这个……女儿是因为……”

    “我再问你,那个景王又是怎么回事?他当真在追求你吗?”

    追求?

    唐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火辣辣的,“母亲,他看起来像是在追求女儿吗?”

    原来在外人眼里,他待她有那么好?她怎么没有丝毫感觉呢?

    见女儿的脸上竟蹦出一丝喜悦,大夫人面色更加深沉,“我在问你正事儿!”
正文 第77章 姨妈的n次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77章 姨妈的n次幂

    知道大夫人这是怒了,唐暖秒变乖顺,“女儿知道错了,您别生气。女儿知道,您是因为今日的惊险而后怕,这全都是在担心我。女儿在这里给您告罪了,不该初生牛犊不怕皇后那个母老虎,惹了大麻烦,害得差点儿小命呜呼。让母亲这么担心,女儿不配为女儿,明日就该出家,剃了头发当尼姑去,隔三差五的,敲着小木鱼回来看母亲,嘿嘿,免得您太想我……”

    见唐暖越说越离谱,大夫人噗嗤,笑出了声来。

    气氛终于缓和,唐暖也松口气,攥住大夫人的手,安慰道,“母亲,您不是说过,女儿的婚事要自己做主吗?景王现下不过是好友,更深一步,算是同仇敌忾的战友,至于会不会走到一起,姻缘如何,要看以后的发展,您现在问我,我也不知道。”

    大夫人思考中。

    “皇后的事情,女儿也是无心之失,早前推掉太子的婚约,后来入宫。皇后许是看到女儿的脸,反应过来,心里不太舒服,毕竟太子地位尊贵,让女儿这么一折腾,不免丢了颜面,小小报复一下也是应该的,此后若她的心结仍解不开,那女儿便再不入宫了,即使有什么推不开的不得不入宫的情况,也会加倍加倍的小心,您看怎么样?”

    “你个小机灵鬼!”戳了戳唐暖的眉心,大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罢了,人的命数大抵如此……”

    大夫人和唐暖从大马车上下来时,唐颜所乘坐的小马车也到了相府门口。

    母女三人先后上了台阶,见管家竟等在门口。

    “发生什么事了?”大夫人这样问道。

    管家支支吾吾了良久,终究回道,“夫人和二小姐、三小姐刚刚出门,将军府的人就来了。”

    “将军府的人?”唐暖和唐颜异口同声,互相看了一眼,又都看向大夫人。

    管家道,“是,将军府派了两个妈妈来,说要照顾二姨娘的起居,除此之外……”

    他很是为难的样子,半晌才说出那下半句来,“除此之外,还送了个美人入府来,声称是二姨娘重病多日,不能伺候在老爷身边,所以周老夫人亲自挑选了个容貌相当,又性格温婉的代替二姨娘伺候老爷。”

    这就是送上门来的小老婆了?还是第六个小老婆。

    “嗯,我知道了。”刘氏沉下脸,携着唐暖走进院子。

    唐颜住在南苑,刚入府不久就分道走了,剩下母女二人,大夫人开口,“将军府,这是在敲打咱们。”

    唐暖刚刚就想到了,却还是应景的问道,“哦?母亲因何这么说?”

    “从二姨娘被禁足,到唐柔被送走,将军府没有半点反应,他们不是不知道的,只是在等候时机。”

    “所以,此番这动作,就意味着他们的时机到了?”送姨娘上门是告诉唐延平,没了一个二姨娘,他们还可以送来千千万万个姨妈、姨奶妈……姨妈的n次幂。

    唐暖脑补了一下唐延平被女人们围在中间的样子。

    噗……还不x尽人亡了?

    “将军府这是在提点你父亲:这里的情况,他们时时刻刻都盯着呢!”

    “那……父亲会买这笔账吗?”

    大夫人嘴角含笑,“大抵会吧。”

    兜了个大圈子,将刘氏送回院子,唐暖又去给老夫人请了个晚安,回院时双腿已经软了。

    她无比想念自己的小床,真想立刻抱着枕头睡一大觉。

    谁知,推开门,竟见魏长煦坐在外室的桌子旁,有滋有味的品着茶水,见唐暖进来,自顾倒满了旁边的另一个茶杯,推到她面前,很有喧宾夺主的意味,说出来的话,也让唐暖爆汗,“这回不要再抢我的茶杯了。”

    “谁愿意抢你的茶杯!”

    在他对面坐下,唐暖突然想起一事,双手托着下颌,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冲着魏长煦不住放电。

    某人早就习惯了她这般模样,眉毛都没动一下,问道,“说吧,什么请求?”

    “哈哈哈!就喜欢你这股聪明劲儿!老实说,你知道四公主的神秘人是谁吧?说出来我听听?心都痒痒了……”

    她就差准备好花生、瓜子、火腿肠坐在那里听故事了,却听魏长煦言简意赅的道,“是个……男人。”

    唐暖当即回了个明显的白眼,“当真不说?”

    “说了于你无利,时候到了,自然会告诉你。”

    唐暖狐疑,“真的?“

    魏长煦点头。

    “这么说,很有可能是我认识的人喽?”炸出一丁点儿线索来,也算是有收获。

    唐暖将茶杯中剩下的茶水喝光,又问道,“今天在婚宴上,你可以不那么明显维护我的。这样一来,人们在背后会怎么说你?不怕旁人误会?”

    “旁人?我不在乎的人说的话,做的事,都跟我没有半点干系。我只看中意的人,做我认为有意义的事。旁人,与我何干?”

    唐暖颔首,看不出,魏长煦还有这么个性的一面,细想想也对,他本身不就是个智慧而个性的人嘛!

    哎不对,为什么说到“我中意的人”几个字时,他那么刻意的看了眼自己?

    唐暖突然发觉自己变得神经兮兮了。

    她猛地想到了一件事,“今天在宴会上,我听身旁的一个小姐议论说,景王殿下,小时候也是有婚约的,可有此事?”

    “婚约?”魏长煦思索了半晌,才从被丢弃垃圾桶位置的记忆里翻出来唐暖口所说的婚约,“都过去了,实为无稽之谈。”

    “为什么这么说呢?”

    “怎么,吃醋了?”

    这突然的问话,造的唐暖一个踉跄,“谁,谁吃醋了?!我只是好奇,这女子该是何种模样,才会令景王殿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直至如今宁愿顶着‘断袖’的名号,也不为自己纳王妃。”

    魏长煦想了想,嘴角牵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容,“她的长相,可以用一首打油诗来形容。”

    都用上诗了?唐暖心头莫名翻起一股涩意,“什么诗?”她在强忍着,不让那股涩意表现出来。
正文 第78章 做我的王妃,好不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78章 做我的王妃,好不好?

    见将她胃口吊足了,魏长煦这才公布答案:“昨日一滴相思泪,今日方流到腮边。”

    ……这么毒蛇自己的准前任,真的好吗?!

    送了个瓜子进嘴里,嘎嘣一声,唐暖刚刚嗑开,不由笑出声,这一前一后的动作加起来,很不巧,她咬住舌头了。

    也不知是疼的,还是笑的,眼睛一阵酸胀,不觉间有眼泪从脸迹划过,她还没反应过来,已见他的手,朝自己伸了过来。

    那么温柔的慢动作,他好看的手简直可以做手模,这架势应该是来拭泪的吧?

    唐暖闭着眼睛幻想,忽感觉脑门吃痛,睁开眼,魏长煦弹完她脑门的手指还没收回,“想什么呢,那么入迷?”

    “……我是在想,都说景王不近女色,为什么偏偏对我不同?”

    魏长煦挑眉,“你是女色?色在哪里?”

    唐暖起身,“我困了,王爷赶紧回吧。”

    “若我执意不走呢?”他泰然的回到位置上,翘起嘴角,模样很欠揍,“适才你说,怕旁人误会咱们的关系,其实有什么可误会的?咱们同床共枕过,还……”还吻过,“即便真如他们所说,也不过分啊!王妃,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见他彻底的玩心大发,唐暖索性一仰头,“别!你的王妃头衔太重,我怕脖子扛不住!绿萝,锁门!”门外的绿萝一愣,看了眼桌子旁的魏长煦,瘪了瘪嘴,想问这到底什么情况?

    就见魏长煦站起身,直奔着唐暖的床而去,转瞬,已大方躺在床上,四脚朝天,闭上眼睛。

    唐暖彻底没辙了,说关门是想吓唬他,却没想,他反攻为上,将了她一军。

    任她平日里古灵精怪对付旁人一拿一个准,在他面前却都是束手无策的,“魏!长!煦!”这是跟谁学的碰瓷儿?

    气鼓鼓提着裙子迎上去,“被褥我是刚换的,你快下来。”

    走到床前,就被他一把拉了过去,唐暖只感觉身子一轻,再睁开眼睛时已躺在了床上,而魏长煦正俯身压在她身前,按着她的双臂,“别动!”

    知道唐暖要挣扎,赶在她动作之前,他先开了口,“虽说不在乎,但宴会上的话我多少还是听到了的,他们说本王在追求你,你可也是这么想的?”

    唐暖感觉股股热气扑鼻,被他浓郁的雄性荷尔蒙包围着,脸不由火辣起来,“既然不在乎,还管旁人的话做什么,你快放开我,我要起来。”

    趁着她挣扎之际,他的力气加大,脸也更低了,两人鼻尖几乎贴在一起,“暖儿,做我的王妃,好不好?”

    这么直白?玩真的?

    唐暖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确认似的对上他的双眸,一瞬间仿佛中毒了,再也移不开目光。

    久久,他突然偏了下头,唇开始凑近,却在碰触她嘴的前一瞬,收住了!

    身前的压力顿时消失,唐暖睁开眼,见魏长煦已正襟坐在床边,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这么容易就被骗,你让本王如何放心的让你独创‘江湖’?”

    好似充了一半的气球突然被针扎破,唐暖恨不能砸碎自己的脑袋,她倒霉催的又一次上当了!

    就势将被子盖在身上,双脚捣鼓着将鞋子脱了下去,“我好困,要睡了。”打了个哈欠,继续道,“你也赶紧回府歇息吧。”

    半晌,没听到动静,唐暖小心的回过头,屋子里哪还有他的身影。

    长叹了一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回想刚刚那一瞬,她隐隐皱起了眉头,“唐暖,你能不能争点气?”

    从前没到看见帅哥走不动道的地步啊,这是怎么了!

    “我的理想型是暖男,才不是那个脾气古怪又跟冰山似的倔王爷。”反复的自说自话后,盖着被子躺下,唐暖翻来覆去的睡意全无,想到重生册,翻出来瞧了一眼,记载魏长煦死期的后一页,仍然没有新的字数显现。

    距离明年七月,还有一段时间。她提起精神,将刚刚的事情抛到脑后,为今之计重要的是跟魏长煦联手抗敌,“得静下心来加油了……”

    景阳宫

    皇后重重锤了下桌板,太子屈膝跪下,“母后……”

    “唐暖那个小贱人,害娘娘当众丢了这么大的丑,真是胆大妄为,竟敢置皇家的颜面于不顾!太子殿下,您可想好要怎么帮娘娘出气了?”皇后身旁,黄嬷嬷说道。

    太子眼珠动了动,“母后,唐暖的事情,以后孩儿会自行解决,此事事关孩儿跟魏长煦的许多事,所以……”

    皇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皱眉看着唯一的儿子。

    数月前太子派人杀害唐暖失利,后来有了马场等接二连三的下手。皇后这个做母亲的,都是站在远处看着。不出手,是因为她相信儿子的能力。

    然而近来,本该安排更多详尽计划对付唐暖,太子却偃旗息鼓了。那顿饭之后,很少提杀死唐暖的事,反之,还频频往丞相府送礼,以为他是改了别的方法,皇后却压根不赞同儿子的“别的方法。”

    所以,才会有今天的种种。

    却不想计划不成,反被唐暖将了一军,还因此在众多朝中勋贵面前抬不起头。

    作茧自缚,四公主未出阁便有孕的事情,险些损了她这么多年母仪天下的威名。太险了,真是太险了!

    眼下,看着太子不无担忧的神色,皇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皇儿魏安远,似乎看上唐暖了。

    莫不说他将来是要坐上九五之尊的,就算他是普通的皇子、王爷,后宫佳丽三千也是必须有的事情,这有关地位和周边势力的均衡。

    一旦魏安远陷入了眸中执恋,或者哪日钟情于某个女子,那么这种势力的均衡将意味着要被打破。

    这无益于魏安远的发展,是皇后此生最不想看到的。

    甚至,早在生下魏安远的那一刻,皇后就下定了决心:将来她儿子看上谁,她就会杀了谁。

    ps:有够变态!

    再ps:打油诗是苏东坡小妹所做,本意是形容苏东坡脸长
正文 第79章 你没有反对的资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79章 你没有反对的资格!

    又到了唐府每月家宴的日子,唐暖早早来到了这里,远远见唐颜蹲在门槛旁边不知在看什么。

    “二姐,你来啦?”

    “嗯,在看什么?”

    “蚂蚁搬家。”唐颜笑呵呵的道。

    “很好玩吗?”

    “是啊,二姐没有看到,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大战,左边搬家的这群蚂蚁是战败的一方,因为领地被侵袭了,所以它们不得不退出。”

    “哦?这都能看出来?”

    唐颜渐渐收回了笑,“其实人跟蚁有何不同?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但有时却不得不低头,或许过不了多久,战败一方又会重新回来反击,结果如何,谁又知道呢?!”

    一抹凄苦从她面上划过。

    二姨娘没倒下的时候,唐颜跟五姨娘母女的日子连翠柳苑的一等丫头都不如。

    若非大夫人偶尔帮衬着,唐颜没准都活不到这个岁数。

    昨夜,将军府又是送来婆子,又是送来新姨娘的,只怕周氏反击的日子就要到了。难怪唐颜跟这里伤春悲秋,她们的好日子才没过几天。

    “在说什么,竟这样热闹?”一道娇柔的女声传来。

    闻声望去,唐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和一张无比精致的脸。

    数日不见,二姨娘恢复了以往的气色,她在两位妈妈的陪伴下,一身浅紫色长裙缓缓而来。

    身后,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粉唇如滴,桃花眼眨巴着,肤色细白如雪,身姿曼妙如仙子,宛然画上走下来的人物。

    虽比之唐暖的容色还差些,但若放在一群庸脂俗粉之中,不可谓最有气质的那一个。眼下,在唐府,也算是绝色了。

    “暖儿和颜儿都来认识一下,这位是新来的六姨娘。”周氏将人拉到身前,傲娇的介绍。

    好像青楼老鸨在介绍自己的头牌。

    惊讶于六姨娘的美貌之余,唐暖更好奇的是二姨娘的身子骨。

    她怎么会好的这样快?

    按照从前她的情况,又是在翠柳苑这般落魄的环境下将养,能够维持命数实属难得,该是多么高超的医术和药石能够将她医好啊。

    唐暖的目光不由落在了周氏身旁的两个妈妈身上。

    皆是半白着头发,一个丹凤眼,眉梢眼角都是皱纹;另一个上扬眉毛,一看就很是乖戾。第一印象:这俩婆子,不好惹!

    待唐延平和老夫人落座,这一府的人才算是齐全,二姨娘拿了筷子先给唐延平布菜,随后看着唐延平面前,那道粉蒸鸭子。

    唐暖嚼着嘴里又响又脆的黄瓜块,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四周回响,她干脆的夹了块鸭肉放到二姨娘面前,“姨娘莫不是在挑选哪块肉好吃?怎么筷子放到那里许久,都不见动呢?”

    玩笑的语气,将二姨娘演到一半儿的戏愣生生给掐断了。

    周氏原本是想着,让唐延平借着粉蒸鸭子想起祖宅的唐柔来,然后再说上几句好话,兴许能趁机把女儿接回来。

    被唐暖这么一捣乱,周氏宛然一个吃货,还有什么兴致扮演慈母角色?

    酝酿了一半儿的哀怨,硬生生被憋了回去,唐延平却没在意这边的暗潮,目光时不时瞟向角落里不声不响的六姨娘。

    一道道惊讶之色闪过。

    后来从大夫人口中得知,唐暖才晓得,将军府这位六姨娘,有多么的会挑。

    六姨娘王氏,跟三姨娘有着五分相似的容貌。

    将军府此举实为冒险:无疑,唐延平会喜欢王氏的脸,但在面对半真半假的初恋时,却很大可能会想起被二姨娘害死的初恋来。

    除非,六姨娘有那本领——既留的唐延平的真心,又能让他不去想那初恋。避免因此而迁怒二姨娘。

    在唐暖看来,这可能性微乎其微。

    后来却发现,六姨娘,竟真的做到了。

    一顿饭,有些人吃的很饱,有些人却消化不良。

    老夫人率先离席,大夫人借口打点院子。四姨娘、五姨娘随后起身,唐暖好像感觉不到自己是个电灯泡似的,坐在那里摆弄着牙签。

    唐延平咳嗽了两声,六姨娘害羞的垂下头,“相爷,那妾身,也回去了。”

    “夜深露重的,让丫头好生陪着,嗯……待会儿,我过去看你。”

    唐暖心中冷笑:直接扑倒搞定完事儿!那才叫爷们嘛,装什么大尾巴狼。

    乖巧的福了一礼,她正要出门,忽听唐延平的声音凉飕飕的传来,“给我站住!”

    “父亲有何事?”

    “好端端的,你跟四公主怎么会闹别扭?还有,皇后娘娘为什么那般针对你?”

    “这个不是该问皇后娘娘吗?为何来问女儿?”

    “废话!”

    “总之,皇后大抵是看女儿不顺眼了,从今往后这样的事情也不会少,若幸运女儿能逃得过一招半式的,若不幸,只能期盼着父亲能够保老夫人和母亲周全。”

    最后一句是最实在的。

    唐延平冷哼,“你还知道‘事后’?为父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谁也不在乎呢!“

    “父亲的话说完了,女儿可以走了吗?”

    “你给我站住!”唐延平急步上前,“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唐暖转过身,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女儿何时在闹了?女儿过自己的生活有错吗?是!身为相府之女,暖儿不该任性,可那又如何呢?人都说官家女子出生便富贵,却不知,我们生下来就注定要为一府的荣耀牺牲幸福。”

    “唐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女儿当然知道,放眼府中,除了我和三妹,父亲还能找到第三个孩子出来吗?若想靠着我们的婚事来换取跟他府的势力融合,父亲最好不要打断我,也不要阻止我,女儿的意思,您应当知道!”

    “你?!”颤抖着手指着唐暖鼻子说不出话来,“孽子”两个字已经到嘴边了,却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是啊,虽然嫡女被太子退了婚后,声望大不如前,但眼下不是还有景王吗?就这两个宝贝女儿可以利用了,若她们再出什么事,丞相府真要孤立无援了。

    唐暖此番,不过是要告诉唐延平:以后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只有支持的份儿,没有反对的资格!
正文 第80章 中了奇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80章 中了奇招

    关上门,二姨娘便被楠妈妈扶上了床榻,虚弱跟适才家宴上判若两人。

    林妈妈忙端来温水,“二夫人,您净净脸再睡吧?”

    床上的人却只闷哼了声,沉沉睡去。

    正如唐暖猜想,这两位老婆子都不同寻常,一个深谙医术,另一个则是老谋深算。被周老夫人调遣来,为的就是帮二夫人在唐府重新站稳脚跟。

    但周老夫人却不知,自己女儿的身子已经跨累到何种程度。

    楠妈妈入府之后,刚给二姨娘把了脉,便提醒过她:若想多活个三五年,须得服她的药,躺上两月,才能将身子养好。

    但二姨娘不听,一心将女儿从祖宅接回来,所以只求速成。

    其实不难理解,唐柔今年已经十六,再过了年可就十七,若继续在祖宅耽搁,怕大好的婚龄就这么错过了,京都是多么繁茂之地,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官家女子,这一茬淘汰了,新的一岔又会重新长起来。

    若她继续待在祖宅,怕过不上半年,就会彻底被京都的人遗忘。心气高傲的周氏,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女儿身上。

    楠妈妈实属无奈,应了二姨娘的心意给她写出一方子。

    此方一旦服用,无论虚弱到何种地步都能立刻恢复健康模样,且气色红润绝无半点虚假,唯一的缺憾便是:只能挺上两个时辰,便是极限了。

    这是在耗费本源,对周氏来说,本该好生将养的时候用此方,无疑是在釜底抽薪,绝非好法子。

    偏偏她就喝了……

    伸了个懒腰,唐暖午睡醒来,感觉脑子沉沉的,甚是不舒服,近日六姨娘入府,本以为会有什么大的动静,结果却异常平静。唐延平并不会夜夜宿在六姨娘院子,只是隔三差五的过去瞅一眼。

    这更是很让人意外。

    甭管旁人,唐暖是要过好每一天的。这不,又想着跑出去玩了。

    绿萝惊讶,“小姐,让奴婢去哪儿搞这些东西回来?”

    “你看看,看看我这嘴……”唐暖十分委屈的模样,“它都好几天没有尝到好东西的滋味了,你就忍心让它这么蹉跎下去吗?生亦何欢,苦亦何味、麻了个辣的、酸了个甜的啊!”

    最怕的就是唐暖来这出,绿萝立马投降,“好了好了,奴婢知道了,这就给您弄去。”

    半晌,托了个托盘回来,“奴婢专门到裁缝铺子里买的成衣,皆是按照您的尺寸,小姐试试如何。”

    唐暖摊开衣服,是月白色的长袍,十分精致,“哈哈,早就想要一身男装了。这颜色布料正合我意!”小跑着进了内室,不一会儿,精神抖擞的帅气少年郎走了出来。

    冬竹刚刚进屋,端在手中的茶盏差点摔破,见凭空多出个俊俏的少年,差点儿尖叫出声,仔细一瞧竟是自家小姐,忙合上门,“小姐!您吓坏奴婢了。”

    “您打扮起男子的模样,当真好看!”绿萝忍不住赞叹。

    唐暖比了个“八”放在下颌,很是傲娇的模样,但下一秒画风就变了,“冬竹……”她摆了个下蹲的姿势,别扭的皱着眉头,吓得两个丫头立马冲上来,“小姐,您怎么了这是?”

    “这裤子你得帮我改改,裆部……不舒服。”卡裆了,这什么裁缝?女的穿都这样,男的得什么样子?

    因冬竹还有事情要料理,所以唐暖只带了绿萝一人,侧门一出,即上了马车,直奔东街的小吃街而去。

    午后的小吃街仍然很热络,马车不方便经过,唐暖便拉着绿萝走着穿行。走一路吃一路,欢快的跟什么似的。

    直从东头走到西头,将小吃街逛了个遍。

    出了东街,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处熟悉之地。唐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祥记药铺门口了。

    跟上次来的时候不同,祥记药铺现在火的跟什么似的,连台阶上都排着队的都是人。

    绿萝找人打探情况,那人神神秘秘的,“你们不知道吗?这药铺知道化大夫的踪迹,大家都是慕名而来的,天没亮就跟掌柜交了排队银子,每日在这里等化大夫现身。”

    “可是,若化大夫不来呢?”绿萝问。

    “诊金就白交了呗,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这不,你们也看到了。”

    唐暖眉头皱了又皱,“这掌柜脑子够快啊,拿我的名号赚钱,也不怕折寿?”

    上次跟游迢那么比试医术,还以为这药铺会受到影响,却没料他能想出这么阴损的招来。

    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唐暖秀手一挥,“随我进去瞧瞧!”

    “小……公子,天色不早了,咱们该回了。”

    唐暖的倔劲儿上来了,她不能看着旁人打自己旗号招摇撞骗还不管不顾啊,迈着步子上了台阶,到门口时却被人拦下了,“要见化大夫,得先交诊金排号。”

    “我不是来见化大夫的,我是来抓药的。”

    那小二抬了抬眼皮,“药方子何在?”

    唐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瓜,“在这里。”

    “那就是没有药方?没方子赶紧滚!”

    唐暖不怒反笑,那笑容既美又很邪乎,“小二,话不能乱说,人也不是乱轰的。”抬高声调,“掌柜的何在?”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掌柜的打着哈欠走出来,“谁啊?谁找我?”

    “我家化大夫派我来问,她怎么不记得何时答应过要来这里坐诊?”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那些坐着已经排好队的,和外面站着等排队的都炸毛了。

    掌柜面色一沉,给小二使了个眼色,小二眼疾手快,拉着唐暖的袖子就往屋里拽。在大堂内排队的人还没动作之前,就把唐暖带进了内堂。

    “你,你刚刚说,是化大夫的人?”

    “正是。”

    “化大夫何在?”掌柜的目光往唐暖身后看去,只看到绿萝,狐疑的打量着,不敢确定。

    “找我家化大夫,有什么事?”唐暖态度不屑。

    “哪里是老夫找啊,是被化大夫救了的那位公子找她,这不,外面的这一出也是那位公子想出来的。”

    合着,用这招是逼她现身的?琨公子,他究竟要干什么?
正文 第81章 答谢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81章 答谢宴

    说实话,唐暖对琨公子这号人物没什么印象,她救人时就跟在医院时一个状态,压根儿没管病人好看不好看,有钱不有钱。

    这就跟屠夫拿起刀宰猪的时候不会在乎这头猪是不是好看,一个道理。

    当然,唐暖的工作跟杀猪不同。就是打一个比方。

    所以现在提起那琨公子,唐暖脑海里压根儿翻不出一丝相关信息来。

    不管怎样,自己今儿出府,误打误撞来到这也是缘分,只是……“想要见救命恩人,方法有很多,这种……”

    有钱人就是任性啊!

    想出这么个馊主意,让求医心切的人当垫背,以此扩大宣传,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倒是个挺好的方法,足以见得,这人是个做生意的好材料。只是,想法太损了点儿。

    “老夫也是没法子……”张祥心里比谁都憋屈:他哪里得罪的起那号人物啊。

    “公子何在?既然我今儿来了,他想说什么话,我回去带给化大夫就是。”

    “也好,也好。”张祥如释重负,“老夫这就潜人去通知一声,小哥里面稍坐。”他转身吩咐刚刚那个小二,“好茶好吃的赶紧备上!还愣着做什么啊!”

    小二慌忙点头,小跑着下去准备了。

    唐暖带着绿萝进了里间,这里刚好是琨公子重病时冲当观察室用的屋子。

    半个多时辰过去了,天都渐渐放黑,药铺外面排队的人也散的差不多了,琨公子这才赶来。

    期间,唐暖和绿萝两个人已经磕了半斤的瓜子儿,喝了两壶茶水,跑了不知道多少趟厕所。

    让恩人的朋友这般等待,唐暖对琨公子的第一印象大打折扣。

    当门从外面推开,一个挺拔的身影走进来时,她这不太好的第一印象瞬间灰飞烟灭了。

    琨公子一身墨蓝色长袍,手持折扇,面带温润的笑容,那笑容一出,会让身旁人觉得,就算他做错什么事儿,都无所谓了,值得原谅。

    他五官俊俏无比,眉眼炯炯有神,乌黑的瞳孔格外闪亮,仿佛会说话,嘴唇不薄不厚,弯弯翘起来的样子,让人见而不能忘。

    唐暖看得一愣,都忘了行礼。

    琨公子走到她面前,恭敬的拱了拱手,“不知小哥是化大夫的什么人?”

    唐暖赶忙收回心神,“哦,在下乃是化大夫的关门弟子,汤奴。”唐暖,汤奴,取个谐音。

    “原来是汤兄弟。”琨公子再次行了一礼,“不知化大夫何时能够来京都?之前的救命之恩,琨某一直想找机会回报一下。”

    “公子客气了,师父当天也是收了诊费的,为医者,治病救人乃是天职,何来什么救命不救命呢?”

    “汤兄弟此言差矣,站在化大夫的角度确实是天职,但站在病患者的角度……”他再次和暖的一笑,“不瞒汤兄弟,事后琨某也曾找过很多大夫问过,那日若非化大夫及时出手,琨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如此大恩怎能不报?还望汤兄弟能够成全,让琨某见上化大夫一面。”

    “这……”

    “自然,不急于一时,琨某有的是时间,只要汤兄弟在下次化大夫来京都之前告知琨某一声,剩下的事情琨某会看着办的。”

    唐暖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她实在没法拒绝琨公子的好意。

    又聊了几句,琨公子邀约请唐暖吃饭,盛情难却,唐暖便随着一同来到了京都地界最大的饭庄,客来庄。

    客来庄总共有两个分部,一分部乃是几十年老店了,因为厨艺精湛,客户日日爆棚,所以有位客商主动出了资金,又建了一座客来庄二部。

    琨公子一路上给唐暖讲着,却没有说,那客来庄二部正是他名下的。

    只因近日二部内部要修缮,所以便来到了一部。

    谁料,刚进去就犯了难。

    小二很是不好意思的模样,“琨公子,实在不是小的不给您面子,今日雅间的宾客都是咱们的熟客,没有闲下来的房,不如,小的就从一楼给您找个安静之处?”

    往常饭庄一楼都是接散客的,但在这客来庄,一楼也是需要预约的。

    贸然前来能够在一楼腾出张桌子,实属不易,琨公子想了想,点点头,“速速去安排吧。”

    说着请了唐暖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还贴心的给将自己身下的垫子递给了唐暖。

    这琨公子跟她脑海里所有暖男的形象简直贴合的不能更贴合了。

    让人忍不住少女心爆棚啊,她要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并且不顶着相府嫡女和化大夫的双重身份,非冲上去撩一撩不可。

    绿萝观察一路了,趁着旁人不注意,碰了唐暖一下。她很想提醒一句:小姐,你现在是个男人!

    没等一楼的桌子安排出来,小二便乐颠颠的跑过来了,“琨公子,适才二楼最大的雅间里,有位独自用餐的公子说不介意拼间,刚好他那房内有两张桌子。您看?……”

    这当然是好事儿,不过,跟不认识的人拼桌……琨公子看了眼唐暖,又看了眼一楼乱糟糟吃饭的样子,再不济,也是雅间,总比这里安静吧?

    “既如此,你便去安排吧,我们这就上去。”

    “是……”小二也算解决了一道难题,幸孜孜的跑上去打招呼了。

    一路上楼,琨公子在前面引着,动作那叫一个绅士。唐暖跟在身后,宛然小女孩儿跟着大哥哥的模样,绿萝生生替自家小姐捏了把汗,小姐这个样子,傻子都能看出来她是女扮男装了。

    怎么琨公子却没看出来呢?

    难不成,他早就知道了,不过没拆穿而已?

    绿萝心头浮起异样,慎重起来。想着想着,已经来到雅间门口。

    众人进屋先跟里面的年轻男子打了个招呼。

    男子背对着在垂头喝茶,听了他们的声音只“嗯,请便”说了这一句话,便闷头吃着自己的了。

    唐暖越看这人越是奇怪,但因琨公子几番问她话,所以也没多少心思观察。

    后来,她才晓得,这莫名提出可以拼间的人,当真有蹊跷。
正文 第82章 你全家都二,你妹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82章 你全家都二,你妹的!

    “琨公子在京都,可是有仇人?”目光从拼桌男身上移回来,唐暖突然问道。

    琨公子正色,“为何这么问?”

    “猜的,还记得上次那道菜吗,细想了想,往常这样的菜都是用不上鸡蛋的,那日却加了十足十的鸡蛋进去,偏偏,这鸡蛋还是隐藏着加进去的,且用旁的佐料做了遮蔽,若非你们吃的急,也不会察觉不到。顺着这条思路往下猜……”

    自然,就是有人知道他是吃鸡蛋过敏,且过敏到一点都沾不得,还明知如此,故意加进去的。

    “果然,小哥能拜师到……”

    “嘘……”唐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师父一向低调。”

    琨公子意会,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是在下欠考虑了。”

    “公子不用客气,我年纪比你还小,用不着这样敬称,受不起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还请小哥帮忙带句话。师尊的这份情,琨某铭记在心,若日后有何需要之处,大可以潜人来找我。只要琨某能做到,必在所不惜。”

    唐暖拱手,“公子言重了,话我会带到。”

    眼看着一桌子菜摆凉,唐暖着急,但在琨公子面前又不能吃的太放肆,毕竟他不是魏长煦。

    跟魏长煦从认识开始就在丢人,导致她如今在他跟前都不知道“面子”为何物,也正因如此,她更不顾及。

    但旁人眼前,却是不行的。

    “恕在下多嘴,这位小哥上街,怎么会带个女护卫?”冷不防的,拼桌男开了口

    猛咳了好几声,唐暖勉强将嘴里的吃食咽下去。

    绿萝冷目,“我家公子愿意带男护卫或女护卫,都跟公子你没有关系吧?”

    临桌男干笑两声,“哦?也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唐暖有种跟“吃着美食,然后有人指她手里的食物说,这东西是狗屎做的”一样的感觉。

    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恶心。

    很明显,那男的要提醒琨公子,她唐暖是个女人。

    ……丫的多管闲事管到我唐仙女脚下,找茬的吧?

    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唐暖的目光忽然定在那男子的腰间。一个带着细穗的腰牌从腰间垂落,上面写着大大的“周”字。

    那腰牌唐暖认得,前些天才从一本叫《北宣腰牌大通》的书上看到类似的图形。这本书是守门衙役的必读书籍,上面记载了北宣惯常使用的所有腰牌。

    上面所记载的这个图形,跟掌控最大军权的虎符很相似,不过不属同类,在北宣只有二品衣裳的军侯才有资格佩戴。

    二品军侯,这般年纪……

    唐暖的心一沉,“琨公子,我还有事要在日落前出城,多谢公子款待,先行告辞了。”

    语毕,立即起身,没等琨公子说话,唐暖已经走到门口。

    只是,呼的一声,也不知从哪儿刮来了一阵邪风,门板哐啷。原本大开的雅间门,瞬间就合上了。

    唐暖的鼻尖跟关上的门只差1-2厘米。

    没有回头,她斜眼瞄着临桌男的动静,听着细碎的脚步声,他已经起身了,而且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是朝这边走呢。

    绿萝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挡在唐暖和那男子的中间。半晌,一阵笑声传来。

    唐暖紧皱着眉头……看来该来的还是躲不过啊。

    她缓慢转身,保持平淡的笑容,在对上一双含满阴厉的眸子时,禁不住打了个冷战。这冷战是打在心里的,她并不曾表现出来。

    活了两世,唐暖还知道在敌人面前该如何应对。至少,这一刻,不能露怯。

    “琨公子,在下碰到了熟人,可否单独聊一聊?”

    琨公子一愣,见这架势明明不只熟人那么简单吧?他还想着要留在这里助人一臂之力呢。

    听唐暖这么说,知道是不方便在场,“既然如此,我到外面的走廊里透透风,若有什么事,及时唤我就行。”

    “多谢琨公子。”

    琨公子大步走出屋子,关门瞬间迟疑的看了眼唐暖,最后还是合上门。

    深吸口气,唐暖回过身,“少将军如此待客,不符合将军府的规矩吧?”

    她的话让对方眼底一亮。

    周云川今年十九,却已征战沙场六年,跟魏长煦一样,十三岁上战场,屡立战功,不过没有侯位,所以才暂居二品军侯。这也是年纪的局限,否则,堪堪一品都不为过。

    他是碰巧在这里用饭,本不想外人打扰,但是刚刚等菜的空档听到了一楼唐暖、魏长煦和小二的对话,目光扫过唐暖那张脸的时候,他就顿住了。这张女扮男装的脸,他几天前见过——祖母给他的画像。

    本来就是想暗中看一看,这个将唐柔挤到祖宅,又害得二姑母起不来榻的女子是何人物,结果听着听着就忍不住开口了。

    他甚少在京都走动,能认得他的大家小姐掰开手指头都数得上来,唐暖这个深居丞相府的嫡女,竟然一眼,就……

    “你认得我?”周云川问道。他原本是打算伪装成纨绔子弟,耍弄一下这个小丫头的,却没想还没出手,就被人认出来了。

    唐暖被这个白痴的问题逗笑了,她直视着面前英俊的男子,“少将军,虽不知你刚刚的邀约是否故意,但既然相逢,就要感谢肯拼桌之情。不打扰你用餐,告辞。”

    “二妹,这就是你支开旁人,要跟我说的话吗?”

    他声音故意放缓了,听得唐暖一身鸡皮疙瘩:累个擦,管谁叫二妹呢?你才二,你全家都二,你妹的!

    “少将军太客气了,我跟你没那么熟。”故意说这个称呼,攀亲道故,丫是猴子请来恶心人的吗?

    见她一脸平静,周云川仿佛并不过瘾,抬起手就奔着唐暖的脸来了。

    绿萝拔剑鞘的声音十分刺耳,周云川一个抬腿将剑柄踢了回去。

    绿萝拽着唐暖拉到身后,剑鞘一出,扬剑毫不留情。

    周云川只一把扇子放在桌上,眼下是赤手空拳,却来来回回挡了绿萝好几下,可见他是身手不凡。

    攻与守之间,他张狂的道,“二妹……这样对未来的夫君,恐怕不好吧?”
正文 第83章 定下赌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83章 定下赌约

    看着被绿萝缠住的周云川,唐暖虽然不懂武艺,但皮毛还是懂的,他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绿萝,住手。”

    绿萝很听话,周云川也帅气落地,“这么心疼我?”

    唐暖嗤笑,“你娘没教过你,凡事给自己留后路吗?”

    听到“娘”字的瞬间,周云川表情瞬间变了,他最讨厌人提这个字。

    为此,不知道添了多少刀下亡魂。看唐暖的样子似是有意,又似是无意,嘴角含着一抹笑。

    周云川乃家中次子,长子周云泽是个多病的,长年卧榻。他们的父亲周海本为庶出,便是丞相府二姨娘的哥哥。周海平生最疼爱的人便是二姨娘,所以唐暖惹了周氏,相当于惹了周海这一脉。

    孙子辈还有一个周云成,是将军府嫡子周江的儿子。周家就这三个男丁,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因此嫡庶才不分明。

    而只有少数人知道,周云川的生母,乃是青楼名妓。这是将军府的一段丑闻,也是极力想掩盖却始终掩不得的。

    因此,周云川最是憎恨旁人跟他提“娘”,那是人生污点。

    扫去面上的难看之色,他突然笑起来,“素闻唐暖其人胆识过人,敢赌一把吗?你若能成功解除与我的婚事,我保证以后不找你麻烦,若你摆脱不了……有朝一日入了将军府,可就是我的玩物。”他笑得不怀好意。

    唐暖笑声盖过了他,“少将军仕途平稳,征战沙场战无不胜,却要为了帮姑母、表妹报仇,而娶一个不喜欢的女子,真是大义,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赌约根本不成立,婚事根本不会成呢?”

    周云川立起双眼,这才认认真真打量起唐暖来,旁人都说她相貌出众,却很少有人看到她的魄力。

    沙场走惯了,他最讨厌那等柔弱扭捏的女子,反倒爽直大方的更会吸引他,“那咱们就走着瞧好了,看这婚事到底成或不成,看咱们谁更能耐。”

    “少将军死乞白赖非要跟我赌,未尝不可,那么赌注呢……你若输了如何?我若赢了,又如何?”

    周云川大笑,“还真是自信,也罢,若我输了再不打扰,若我赢了,你认赌服输,婚嫁任由我支配。”

    “当我傻吗?‘再不打扰’?”唐暖毫不掩饰的讽笑,“赌注这么小,不过瘾!”

    “那你说呢?”

    “若你输了,要娶这京都中最是丑陋身份最是低贱的女子为妻,还要明媒正娶八抬大轿,且此生再不纳妾,仅一人为伴,将来死了也要跟此女子合葬,永不分离;若我输了,心甘情愿上花轿,嫁你!”

    噗嗤……绿萝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心道:小姐,没你这么贬低人的,这两端的价码压根儿不相配好吗?

    “好,就这么定了!” 周云川倒是爽快,语毕顺着窗子飞了出去。

    打开门,琨公子站在走廊远处,“谈完了?”

    “公子不必装了,明知道我是女子。”

    绿萝一愣,亏她还在替小姐担心,原来小姐早就看出来了。

    琨公子一脸错愕,转而释然的笑,“是哪里漏了破绽?”

    “若单待我为上宾,礼遇就好,偏偏公子细心,让小二在我的凳子上加了软垫。除非我是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否则,对待男子谁会如此?”

    “好吧,是我疏忽了。”下意识的,竟她抓了正着。

    实际上,早在昏迷那日初醒,他就看到了当时摘掉面纱的唐暖,他向来过目不忘,因而见到今日女扮男装的她,才一眼认出来。

    见对方不主动说出身份,也就顺着往下说了,却不想自己的拙劣演技一天都没挺过去。

    “仅凭这一样,不足以断定吧?”

    “当然,适才公子大方出门,其实很快就着人到旁边的雅间做准备了不是吗?”唐暖指着左侧雅间。

    她确定自己听到临屋的脚步声了。

    却见琨公子摇了摇头,“非也。“

    ……尴了个尬的,猜错了?不应该啊!

    琨公子说道,“仅凭着旁边雅间的准备,就可以断定了?”他指向右侧雅间,“我的人其实是在这里。”

    唐暖松口气,还好没丢人,“公子见笑,男子或女子的脚步声我还是分得出来的,若我是男子,你何必安排丫头上来?除非你唯恐那人对我不轨,所以才让两个女子到旁侧的雅间等着,有什么特殊情况也好让她们进来看,不至于唐突了我。”

    其实两者加一起,都不足以证明琨棠识破一事,唐暖真正依据的是他的眼神。

    他看自己的眼神压根不是男人看男人的,而是男人看女人的。

    连连的击掌声在走廊里回响,琨公子拱手一礼,“如此,还是正式认识一下,在下琨棠,还未感谢化大夫当日的救命之恩。”

    唐暖学着他的模样回礼,“小女子便是传闻中的化大夫,无名,不过江湖一小医而。”

    琨棠笑笑,“过谦了……”

    她道,“谬赞了”

    后来唐暖回想他此刻笑容,才体会到个中含义,只是当时并没察觉到。

    琨棠走后,留下个小厮护送唐暖,她没那么傻,不会间接暴露住处,一句“待会儿有事。”把人打发了。

    绿萝诧异,“这么容易?不会偷偷跟着吧?”

    “或许琨棠光明正大,虽担心我的安危,却也不强人所难,更或许他早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压根儿没有派人跟着的必要。

    话及此,唐暖后背发凉,赶紧收住思绪,“后者可能性微乎其微。”

    两人并肩朝步梯走去,走廊里安静的都有些瘆人了。

    气氛莫名怪异,唐暖放慢脚步,边走边道,“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绿萝摇头,“您发现什么了吗?”

    “倒没有,但总觉得这里……”似乎有第三方的人在。

    心里的话没说完,一声门响,唐暖感觉肩膀被抓住,强有力的吸引下,人已被拉进了屋子……

    那人动作极快,绿萝意识到时,已来不及了。

    将事情想到最坏,她猜想莫不是周云川走后,又想到了旁的法子,派人回来埋伏了?

    小姐若有什么不测……她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正文 第84章 让他无命来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84章 让他无命来娶!

    琨棠离开客来庄,随后见他留下的小厮也出来了。

    “她怎么说?”琨棠问。

    “贵人稍后还有事,让小的不必跟着。”

    “随她吧,二部那边出了何事?”

    随从垂头,“是……是小姐在那等了您许久,不耐烦了,所以遣小的过来。”

    “我知道了。”

    回望一眼客来庄的楼上,琨棠眸光微眯,上了马车,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

    雅间门口,绿萝猛敲着房门,“小姐?”用尽力气推也推不开,“小姐!”

    屋子里丁点声音都没有,小丫头的心沉到谷底,自己怎么这么大意。几番折腾,终于,哐啷一声巨响,绿萝将房门踹开,半扇门板都飞进了屋子,与此同时,这丫头的一只脚也迈了进去。

    当看清楚屋内情景时,猛地捂住了眼睛,“我!我什么也没看见……”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了一句,就退回到门外把风了。

    唐暖真心怀疑,自己不是那丫头的亲主子!哪儿有这样的亲丫头?!

    屋子里,此时此刻,魏长煦正双手按着她的手腕,将她扣在墙角。

    脸逼近她的面庞,逼视的角度,令人遐想。

    唐暖刚才压根儿是蒙的,她正在走路,就感觉有人突然拉住了自己的肩膀,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吸引着,0.5秒钟之后她就已经在现在的位置了。

    而面前,赫然是魏长煦那张精致俊俏、世间无二的面孔。

    “你怎么会在这?有话不能好好说吗?”这期间,绿萝一直在锤门,偏客来庄防打架是专业的,门板什么都相当的结实,若搁以往,小丫头三两下就能给踹碎了,今儿却卡壳了。

    魏长煦不理门外的嘈杂,一门心思看着眼前的人,“怎么?许你私会男人,就不许我在这用饭?”

    ……私会?

    唐暖白了他一眼,挣脱着要从墙角移开,手腕却被越束越紧,她没好气的道,“王爷言重了。我不过见个过命之交。这用不着跟您报备吧?”

    这话不算说谎,她救过琨棠,算是过命之交。

    只是……等等,怎么听他那“私会”二字伴着的语气,有很明显的醋味呢?

    唐暖眯起眼睛,狐疑着,“到底松不松开?”语气嗔怪、不满,还带着柔柔的刁蛮。

    不知怎么的,几天没见,冷不防被她这副样子弄得心痒痒,魏长煦还在极力忍着,冷下脸,“敢跟周云川打赌,你可有十足的把握?”

    原来他早就在这儿了,还学人家偷听墙角!唐暖不答反问,“真的不松开?”手被捏的很痛,毫无动弹之力。

    魏长煦沉默。他早就提醒过她了,将军府的诸多人中,只这周云川最是该小心提防。

    用唐暖的总结来概括:这人像一个百变星君,除了将军府的人外,很少有人琢磨透他的性子,在朝堂中,他时而机变,时而少语,很是让人摸不透,在战场上似个恶狼,能够将敌军灭于无形,在令周边列国闻风丧胆的排行榜中,他排第三,没人敢排第二。

    第一?当然是魏长煦了,没人敢抢。

    早前魏长煦就特意关照过唐暖,遇到他避之远之是最好的办法,唐暖不仅没躲避,还顶风而上,跟其约着打了个什么赌,关键那赌注令魏长煦很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他才不要松开,就算是惩罚,也要再握得久一点,谁让她那么不老实!总是设身陷阱,害得他半天没有其消息,就会担心得睡不着觉!

    素了解她的习性,知道唐暖一再问同一个问题,就是要用大招了,却没料到她会使这么一招。

    一股亮光从眼底闪过,唐暖收起嘴角的坏笑,霎时间崛起了粉嫩的小嘴儿,以迅雷的速度凑了上去。

    魏长煦还没做反应,下意识的后退,手也跟着松开。

    她这招果然应验,一秒后,解放了!

    嘿嘿的坏笑两声,不知怎么的,心底竟莫名闪过一抹怅然,只是这感觉太快了,快的她根本没意识到,就消失无踪。

    “让你松开你不松,非逼着我用绝招。”

    魏长煦收回反弹的动作,顺势又压了回来,动作极快极准极稳,“怎么,以为我会怕一个吻吗?”

    他作势将唇凑了上来,这一瞬,听到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毫无意外,他没有得逞,唐暖用手背挡在了嘴前,“变态狂吗你!”一把将他推开,走到旁边的座位上去了,“堂堂王爷,学着人家偷听墙角!说吧,潜伏这么半天,有什么心得?”直入正题。

    魏长煦单手撑臂,动作僵硬在原地,一抹淡笑从嘴角划过,他许久才回到唐暖对面的位置,坐下,“周云川,虽然武将出身,但却有超乎常人的言行举止,他刚刚在你面前故意装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玩笑归玩笑,实则是在设陷阱。若非今日在这里碰上,此后他也会想办法主动接近,包括近来将军府在相府的动作,怕都是他的所为,至于接下来会有什么情况发生,我会命人跟着,一有消息就告知你,还有,那个赌注?”

    “赌注,我是认真的。”她一脸倨傲,很是故意气他,跟他顶风而上的节奏。

    显然,那晚上他关于“做不做王妃”的试探,她现在还很介意。

    魏长煦自然猜得到她的心思,“当真要赌?”

    “怎么,难不成害怕我输了,真的嫁给周云川?”

    魏长煦眸光疏忽变冷,语调淡淡的,仿佛在说今天我想吃烤鸭,而不想吃烤鸡一样,“若是你输了,我会废掉周云川,让他无命来娶!”

    唐暖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被莫名无来由的复杂情绪席卷,“此话,是从同盟者的角度说的呢?还是从一个普通男人的角度?”

    话一出,唐暖自己都愣了,她怎么把心里的话问出来了。

    本没期望他会回答,却不想,突然腰被揽住了,“你,你要干什么?”

    他换了副笑脸,鲜有的露出了痞气的一面,“若是同盟者的角度,怎样?若是普通男人的角度,又怎样?”
正文 第85章 景王爷被嫌弃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85章 景王爷被嫌弃了

    “若是同盟者角度,我很庆幸找了你这么可靠的伙伴,若是普通男人,你该对此时此刻的动机和此话对我的影响解释一二。”

    闻言,松开了她的腰,魏长煦回到座位上,“我最讨厌麻烦,既如此,还是做个好伙伴吧。”

    “如此最好,我生怕自己太有魅力了,害得你为我着迷。”她的笑容很甜,甜的能酿出蜜来,仿佛这话没有丝毫的掺假。

    魏长煦则颇有深意的眨了眨眸子。

    这时有饭庄的小二送来茶水,被绿萝挡在门外。

    见雅间的一道门被踢飞到屋子里,小二一脸蒙噔,绿萝很是尴尬,连忙给人家赔不是,一边从袖筒中拿出银两照价赔偿,待这一番忙碌完后,回过头,屋子里已经空了。

    早没有唐暖和魏长煦的身影。

    马背上,唐暖仍旧坐在他的前面,虽然女扮男装相,但因个子太小,所以像是大哥哥带着弟弟。

    唐暖一路很自然,偶尔还将手带到缰绳上,收放自如。

    早前跟八公主的学习还是有用的。

    喋喋哒哒的马蹄声飘过,小摊菜贩的旁边,一个普通打扮的女子目光追随着远去的马儿,久久移不开。

    小贩看着那女子手中的白菜,想开口又怕打扰的样子,“这位姑娘,白菜,您要还是不要了?”

    卓婷玉收回心神,看着手里被扣出指甲印的白菜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要的,要的。”身旁丫头忙付了碎银子,“小姐,咱们还买些什么吗?”

    卓婷玉失望摇头,“走吧,回府。”

    城郊的小河边,唐暖蹲在岸上净手,这里他们曾经来过,那时候她还以为他是个大胆的贼人,才数月的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唐暖说道,“周云川不是戍守北境吗?怎么会突然回来了?”

    “是周老将军以到了岁数该议亲的由头请示陛下,陛下特旨传召回来的。”

    “议亲?”这倒跟他在客来庄里说的话沾边,“这么说,将军府是要有大动作了?”

    “更确切的说,是周老太太有大动作了。”魏长煦补充。

    将军府,在唐暖看来,是个神奇的存在。在北宣这么个讲究礼仪尊卑的国度,完全反其道而行之。

    周老夫人跟周老将军多年夫妻,他们的关系一直是个谜。大多数人认为,两位老人夫妻恩爱,只有少数人深谙其中缘由。

    朝中,乃至后宅,人都尊敬的称呼周老太太(二姨娘的娘亲)一声“老夫人”,却知道她就是个多年沾不上主母位置的姨娘。

    没错,周老太太顶着个“老夫人”的名头,却是个庶的。

    而她的子女,二姨娘周氏,明显也是步了后尘的。若非她自己乱折腾,凭借着在唐延平面前的宠爱,捱到大夫人刘氏先死,还是很有机会被扶正的,偏偏她无事生非找唐暖的麻烦,算是自掘坟墓了。

    至于周海,周云川的父亲,在将军府跟嫡子周江的地位差不多。

    所以,唐暖才会觉得,将军府是个反其道而行之的地方。完全不分什么嫡庶,当然,这也跟执掌中馈的是周老太太有很大关系。

    说到底,那家里的人都很怪。

    将军府一应人物的资料,早前魏长煦都是给过唐暖的,所以在跟周云川对话的时候,她才会精准的拿捏,以一个“娘”字,就让他变脸。

    想到这里,唐暖顿了顿……魏长煦给她的资料里,关于将军府嫡女,只有一个名字而已。

    据之前二姨娘透露,将军府嫡女,正是老景王妃,魏长煦的母亲。

    他七岁被老景王找回来,错失了跟母亲7年的童年时光,现下该好好珍惜才对,怎么唐暖总觉得,魏长煦像是个没有母爱的孩子呢。

    “你打算这样巴巴的,看我多久?”魏长煦不知何时蹲在了唐暖的身边。位置刚好在她沉思前定睛之处。

    吓了唐暖一跳,“你不是去拴马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是去拴马,又不是让马拴我,有什么费劲的?当然很快!”

    “哟呵,功力见长,什么时候偷师学艺的?束脩拿来!”

    她作势就要起身,但脚下刚好踩着的是青苔石头,狠狠一滑,差点儿跌到河里。

    魏长煦拉过她挣扎的手,一把将人拽进了怀里,熟悉的动作,熟悉的味道,“故意的?”他问道。

    唐暖推开,“跟你我干嘛故意?想要揩油直接上手就好啊,跟琨公子那样的暖男,才有必要故意呢。”

    “哦?你似乎很中意他嘛。”

    “算是吧。”

    她站开一步距离,掏出手帕擦手。刚刚那一会儿,手心都冒汗了。今儿又不热,无缘无故怎么冒这么多汗?

    擦手的动作被魏长煦收在眼里,他很是认真的沉下了眸子:自己这是,被嫌弃了吗?

    唐暖此刻还不知,一个“幼小”的心灵,已经被伤了。

    她只是好奇,魏长煦为什么突然恢复了冰块脸,还没说几句话就将拴好的马儿拉回来,提前言语的步骤都省了,一把将她拎到马上,扬鞭朝回程的路上赶。

    路过道边的临时茶舍,唐暖口渴,勒令某人将马停下来。

    魏长煦似乎并不渴,拴好马就走到茶舍外坐着放风了。剩下唐暖一人在茶舍里等茶。

    这里是出入京都城门的必经之路,来往客商行人多在此歇脚,所以还是相当热闹的。

    两个小二忙来忙去张罗着,按照唐暖的指示,将茶水端来。

    魏长煦眸光若有似无的在唐暖接茶杯的手上,很快又收了回来。从到这儿他们就没交谈过,在外人看来,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偏唐暖容貌太过出众,打扮成男子装束也是个粉嫩小生,于是不多时,就有人提出要拼桌,来人是两个皮肤黝黑的壮汉,一脸坏笑的坐在她身边,问候语都是伴着笑声说出来的,“这位小兄弟,不介意一同饮茶吧?”

    唐暖被那笑容刺激的后背发凉,话都没回一个,就看向魏长煦。

    那厮正依在外面的桌子旁边把玩着剑柄,好像某处特别的脏,正在考虑怎么下手擦干净,这明显是装作看不见啊!

    就在唐暖回过身之际,其中一个壮汉已按捺不住,直接按住唐暖细白的手,“小兄弟,长得这样细嫩,竟十足十像个女子呢!”

    好巧不巧,壮汉握着的赫然唐暖用帕子擦过的那只手。
正文 第86章 撕了咸猪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86章 撕了咸猪手

    后背阴森森的一股寒气,壮汉转过身,并没发觉什么异样,回转过头,感受着掌心里粉嫩小子手儿的触感,如获至宝,“小兄弟,这里跟城门相距甚远,不如待会儿跟我一同出发如何?”

    魏长煦眸如剑芒,目光就没离开壮汉拉着唐暖的手。

    心里一道声音闪过:连个粗鲁壮汉她都不嫌弃,却偏偏嫌弃本王?

    当事人唐暖此刻还不知某人心里动作之复杂,她只是笑嘻嘻的看着眼前壮汉,暗中使动作。

    下一秒那壮汉嘴便歪了,半边身子包括手臂和腿都开始发麻发木,下意识的撤回来,才发觉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精致的银针。

    唐暖双手交叉胸前,好整以暇的看着那壮汉的歪嘴,“真丑……”

    第二个壮汉见状,眯起了眼睛,对唐暖道,“臭小子!你到底对我兄弟下了什么毒?他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唐暖全然没听到的样子,继续喝自己的茶水,第二个壮汉完全被忽略了,腾腾两步上来,就要抓她的脖子。

    伸出去的手还没到达目的地,就被拦住了。

    顺着阻拦的手掌看过去,是一张俊俏无比的脸。那张脸上旁的还好,唯眼睛,能让人看一眼,像坠入寒潭。

    “你?!”本想问“你是什么人?”一个字刚落地,男人的手臂就被掰断了。

    咔吧一声……

    唐暖可惜的耸了耸肩膀:什么叫自己作幺自己找死!这就是教科书般的案例啊!

    察觉到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嘴歪眼斜的壮汉单用一只腿往茶棚外挪动着,模样着实半身不遂,仅仅半秒,就被魏长煦赶上了。

    咔!又是一声,嘴歪壮汉的手臂也断了。刚好是他握着唐暖的那一侧。

    以为这样就完了?魏长煦偏偏头,想了半秒钟,下一瞬,一声惨叫在四周回响。

    还没等茶棚里的人们反应过来,嘴歪壮汉的那只手臂已经飞了出去。

    彻底被他撕了下来!好一幕快撕咸猪手啊!

    唐暖惊讶的挑了挑眉,虽说王爷打残个人没啥的,但是这一幕她为何怎么看都觉得不正常呢?魏长煦这厮今天是怎么了?

    还没反应过来,唐暖已经被他拎了起来。

    魏长煦直接将一个帕子丢到了茶棚锅炉上的热水壶里,热水还没烧开,帕子拿出来时还是温乎的,滴着水。

    见对方将帕子递到自己面前,唐暖还有些迷糊,“干嘛?”

    他干干的说道,“擦手。”

    ……唐暖险些吐血,他脑子离家出走了吗?这一出出的是在干嘛?

    目送两人远去,整个茶棚的人都目瞪口呆,还从没见过这么打架的,争吵一句都没有,真真是能用手解决的,绝对不会瞎吵吵!

    两个壮汉虽气恼,却也痛的没心思追偿,其余人,自然没那胆子“伸张正义”

    而茶棚外的几个桌子旁,朴素着装农夫打扮的男子道,“老大,此人适才招数虽少,却看得出身手不凡。”

    被叫做老大的人带着个草帽,闷嗯了一声,“北宣人才济济,高手辈出,告诉兄弟们待会儿多加小心!”

    “是!”

    一路打马回京都,唐暖眼珠转了好多圈,都没想到什么好的开场白,索性直来直往最好了,“那个,景…王…殿…下,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除了在“公共场合”或者有旁的外人在,她甚少用这样的称呼跟他对话。

    魏长煦眨了眨黑乌乌的眸子,“为什么这么说?”

    “不然,你干嘛那么凶残?有事儿没事儿的撕人家手臂玩?”

    “看着像玩吗?我撕得很认真啊,哪里像在玩?”

    ……撕得很认真?

    唐暖彻底无奈了,两个受害者如果听到这话,非气死不可。

    “好吧,当我什么也没说,不过,能不能多给我讲一些周云川在战场上的事情?”

    魏长煦点了点头,絮絮叨叨的说起来。他甚少跟人长篇大论的讲话,更别提讲故事了,多年来有此尊荣的,怕就唐暖一个了。

    马速放慢,两人晃悠晃悠的往城门方向走,就在城门近在眼前时,身后一阵嘈杂的马蹄声渐行渐近,无章且带着些许慌乱。

    魏长煦迅速将马儿靠到路边。

    不远处,六七个身穿灰衣的男子打马飞奔,其后十多个普通农户打扮的男子穷追不舍。所有人都手持利剑,道道剑影在斜晖的照应下,分外刺眼。

    就在灰衣男子们快要靠近时,唐暖突然咦了一声,指着灰衣人群中为首的人,“那不是太子吗?”

    魏长煦沉着眸子,“嗯。”他早就看到了。不过魏安远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追杀魏安远的人,究竟从何而来。

    堂堂北宣境地,城门脚下,竟明目张胆的追杀太子,这得胆子大到何种程度?

    只简简单单刺杀倒还好说,怕就怕,没这么简单。

    魏长煦悄然拔剑出鞘,未握剑的手紧紧拉住了唐暖的手。

    唐暖一愣,“你打算怎么办?”

    他玩笑着语气,道,“看看再说。”

    魏安远在路过他们的时候,还有个小插曲。

    细节只有魏安远自己知道,当时路过魏长煦时,他光看背影就认出他来了。本想说一句,“还不快跑”或者“你怎么还在这”之类的话,故意给后面的死士们听,好混淆视听,将魏长煦也拉进来帮自己脱身的,却在辨认出他马背上的另一个人时,硬生生将话咽了下去。

    唐暖!居然是唐暖,唐暖居然跟他共乘一匹马!

    电光火石之间,魏安远的马已经飞奔了过去,就这么跟魏长煦和唐暖擦肩而过,挥一挥衣袖,没带走一嘎的云彩。

    “要我说,别管了,免得明天朝堂上他说你是指使者,那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魏长煦笑容略有些痞,十分自信的说道,“皇上是不会信的。”

    “这么说,你是打算管喽?”

    “若他有能力冲进城门,我自然不必伸手。”

    “那完了,依我看他没那个能力。”

    两人说话间,魏安远的人马已经到了城门脚下,就差一步,却发生了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情况。
正文 第87章 这里有人拐卖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87章 这里有人拐卖啦!

    就在魏安远上了护城河桥时,河另一侧的城门吱呀一声,慢动作的被关上了。还没到关城门的时间,定是守城军内出了什么状况。

    魏安远和马儿来不及刹车,径自撞到了门上。马速本就很快,一个震荡之下,马儿当场阵亡了。还好魏安远反应及时,最后一刻踩着马弹了起来,另一只脚又踩中城门一百八十度跳转,借力飞出了包围圈。

    灰衣护卫中有人跳下马,扬鞭将马儿驱赶到魏安远近身处。

    他轻踩一下,迅速转身,落座。

    与此同时,城门周围飞出无数道影子,有的持大刀,有的则持利剑,刀刀致命,剑剑不留情。

    灰衣护卫们誓死守着,勉强保魏安远一个周全。

    远远看着,唐暖一副料事如神的样子,“看吧,魏安远真是太逊了!”

    听了这个感叹,魏长煦似乎心情很好,“跟我比……”

    “没人不逊的。”唐暖抢话拍起了马屁,紧接着就暴露动机了,“带我一起过去吧?”见魏长煦犹豫,她又道,“我知道,如果不是有我在,你早就动手了。放心吧,我可以自保的,不会受伤。”

    她做了个发誓的姿势,“我保证,绝对离你们远远的。”

    “我把你放到护城河这一侧。”他说完,扬鞭,马儿起步,很快到了河畔。

    将唐暖放到通城桥下,魏长煦飞身冲了上去。

    后有追兵,前有堵截,魏安远的人已经所剩无几,几百个回合下来,他也受了些轻伤。

    见魏长煦拔剑冲进包围圈帮自己,魏安远趁着空档吼道,“你跑过来,唐暖怎么办?”

    魏长煦瞪了他一眼,“我女人的安危,还用不着你来惦记!先顾好自己再说吧。”

    那声“我女人的安危”说的极为顺口,跟真事儿似的,还好这里与护城桥有些距离,不然唐暖听了又要小鹿乱撞。

    魏安远闻言瞬间一滞,有杀手见缝插针一剑劈在了他的手臂上。

    深深的剑痕留在患处,魏安远扶了扶伤口,表情痛苦,“他娘的!”

    这一声咒骂是他有生以来少有的粗话,究竟是因为唐暖成了魏长煦口中的女人而骂,还是得知这件事情后自己分神了而骂,不得而知。

    魏长煦参与之后,杀手们很快被铲除的所剩无几。刚好灰衣护卫也死绝了,只有魏安远和魏长煦两个,对杀手六个。

    在双方决以最后一战时,通城桥的另一侧传来女子的尖叫声。

    唐暖本来热闹看得好好的,还想着趁此机会学上几招,拳头架起来,学着魏长煦舞剑的模样找下手点。

    正过瘾,手被人拉了过去,毫无防备的,对方用绳索捆住了她的双手,背在身后。

    待看清楚那人的长相时,唐暖眸光一暗。

    下手的是个中年男子,黑巾遮着面,他下手极狠,丝毫不留余地,绑好之后喝令唐暖,“喊一声!”

    唐暖眨巴眨巴眼睛,“喊什么?”

    男人皱眉,“你被我抓住了,能救你的人都在对面,你说该喊什么?”当然是救命了!

    眼珠转了转,唐暖仿佛听懂了的样子,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随后小声“喊”了一句,“拐卖啦!这里有人拐卖美少女啦!”

    男人气得鼻孔冒烟,最后还是用招逼唐暖喊出了声。

    且说魏长煦和魏安远这边,听到唐暖喊声,同时心头一乱。动作一致的朝桥那侧看去,魏安远距桥面最近,率先砍掉了堵住路的人,“你解决剩下的四个,我去看看情况!”

    魏长煦面色阴沉的几乎能结出冰来。他竖起剑柄,余光扫了眼周围四个跃跃欲试的身影,“一帮蠢货!”敢耽误他事儿,多一秒也不会让他们活。

    凝聚了全身力量的剑,嗖的一声光影飞梭,横扫之下,周围四个人的下肢骤然跟上体分离了。

    魏长煦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飞身而起,踩过桥栏,来到唐暖面前。

    彼时,魏安远刚刚跑下桥身,因为带伤,所以不方便轻功,动作稍稍有些慢,还以为总算可以先于魏长煦到达她面前了,结果还是被抢了先。

    唐暖被那个黑巾男束缚着,一脸轻松加愉快,压根儿没有被胁迫的样子,“你们可算来了,这厮捆人的技术太差。”说着,双手甩了甩,啪嗒,她身后,一坨绳子落了地。

    唐暖嘴角微扬,“本小姐做手术系扣的时候,你还跟土里埋着呢!”

    黑巾男诧然,他一向倨傲的捆人技术,竟被个小姑娘,这么红果果的蔑视了!连忙拉住唐暖,手卡在她的脖子上,“不许动,再动就捏断脖子。”

    魏长煦改怒为笑,亏他还担心了好一会儿,差点儿忘了:她是只狡猾的狐狸。

    这笑容让黑巾男更加慌张,手竟不受控制的微抖起来。

    魏安远说道,“你们究竟是受何人指使?”

    面罩男还没开口,轻“啊”了一声,直挺挺朝后面倒了下去。

    一只黑头箭从他的胸膛里穿了上来。

    杀人灭口!

    挣脱束缚的第一瞬间,唐暖站到魏长煦的身侧,“完事了吗?”

    魏长煦看了魏安远一眼,道,“就帮到这里,剩下的,相信太子能收拾得了。”

    这话十分有深意,言外是在说此前魏安远都是没能力自己收拾的。

    着重强调了一下自己救太子一命的事实。让魏安远这个向来眼高于顶的人,少有的矮了人一截。

    “那就好,我饿了,咱们去吃东西吧?”仿佛刚刚什么都没经历过,仿佛此番的事情跟她压根没有关系,仿佛从来没见过魏安远似的,唐暖拉着魏长煦的手往马的方向走。

    “吃什么?”魏长煦心情极好,昂着头,乐滋滋的被唐暖拉着。

    独留下魏安远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若让他选,宁可死,也不想被魏长煦救。

    唐暖和魏长煦的马到城门下时,守城军里的杀手内奸已经被清理干净,刚刚就是内奸杀了专管城门的人,替而代之将门关上,堵住了太子的逃路。

    眼下情况缓和,守城军的头目冲出来,慌不择路,看到一个骑高马的就跪了下去,“殿下,都是小的的过失,让殿下受惊了!”

    唐暖好心好意提醒,“哎,说你呢!跪错人了。”回头指了指魏安远的方向,“看到那个一脸蒙逼、灰头土脸的人了吗?他才是太子。”

    魏长煦着实被这形容逗笑了,扬鞭打马消失在城路尽头,“真的饿了?”

    “罢了,我回府去吃,经过这一番闹腾,你恐怕也有很多事情要做。”
正文 第88章 肝儿疼!肾更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88章 肝儿疼!肾更疼

    太子府

    魏安远收拾妥当,又着人悄悄请了太医将伤口包扎好,这才来到书房,等消息。

    案上,放着几叠宣纸,闲来无事,脑中勾画着今日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拿起毛笔写起字来。

    此次出宫是因为京都旁一个镇子上的镇守,贪污了不少银两,即将定罪,刑部那边已经给了最后裁定,但银两的数额,按照北宣的规矩需要做多次确认。

    本来轮不到太子前去,因看上了该镇的要塞作用,太子打算在这里奠定好基础,将来地形利用好了,行一番作为。

    于是亲自走了一趟,他此番的行动,太子府都没几个知道,回城途中却会遇到埋伏,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接连的敲门声打断了思路,魏安远冷着声道,“进!”

    来人正是太子侍从田靖,进门后拱手一礼,道,“殿下。”

    “可查到了什么?”

    田靖面色不太好,跟了太子多年,他少把事情办得如此不漂亮过,“回殿下,都是属下无用。那群人行踪隐秘,且早就想好了退路,待咱们的人追上去,早已经消失无踪了,且半分痕迹都没留下。” 根本无从查起。死的人身上也没半点线索。

    “这么说,他们都是鬼喽?”十分玩笑的语气,却说在了不应该玩笑的档口上。

    田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殿下赎罪,其实,属下有一事并不敢确定,所以……”

    “什么事?”

    “属下觉得,今日的那些人并非咱们北宣的。”

    魏安远眸光眯起,“为何这么说?”

    “属下带着人一路排查,遇见两个对他们有印象的路人,听路人说,走道的时候差点碰撞到了,当时情急,听到他们说了一句听不太懂的话。至于究竟是哪国之语,还不得而知。”

    北宣新建之国,虽然面积不断壮大,但却也无法逃脱被列国威胁的处境,只是靠着那么多大将军威慑一二罢了。

    魏安远垂下头……眼下,怕是哪个邻国坐不住了,可是,为什么偏偏对自己下手呢?难道是朝中哪个对立面跟其有了什么勾当?

    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了魏长煦那张脸,做了仔细的甄别后,魏安远深吸了口气。

    田靖屏住呼吸,半天不敢做声,“殿下,属下会吩咐下去,继续跟着,一旦有消息,立即赶来回禀!”

    “嗯,动静不要太大,今日的事情本王不想过多人知道。”

    田靖的脸都要紫了,憋了半晌才把话吐出来,“可是殿下,此事恐怕瞒不住了,属下刚刚收到消息,守城军的首领胆小怕事,已经将事情逐级禀了上去,皇后娘娘得知后特地下了懿旨,让您速速进宫呢!”

    心沉到快落了谷底,魏安远整张脸都阴了下来,他这脸是注定要丢了!

    本来在魏长煦一个人面前失了颜面已经让他受不了,这会儿满朝文武都知道了……不出意外,明日早朝还会被人拿出来议论。

    想到这里,魏安远就觉得肝儿疼!肾更疼。

    “罢了,你下去吧!”他挥挥手,在宣纸上写下字的最后一笔,定睛一看,整个人都愣了,“暖”字,赫然。

    他无缘无故的,脑子毫无意识控制的情况下,怎么会写出这个字来!

    相府侧门

    绿萝在这里等候多时了,猜不到王爷会带小姐去哪儿,索性守门等着,以防万一。

    可是等啊等,等到天都黑透了,才远远看到一匹马朝这边驶来。

    未到侧门近前,马儿便停下了,一个身形较瘦的影子跳下马,对着马上人招了招手,蹦跳着奔着这边来了。

    绿萝赶忙迎出去,早不见了魏长煦的身影,“小姐,您怎么才回来啊?”

    “这么着急干嘛?府里出什么事儿了吗?”

    绿萝一副“被你说中了”的表情。

    唐暖连忙摆手,“等等,先别说,等我洗洗手,吃了饭再说。这会儿肚子饿的不想说话也不想听故事,多么着急的事情都得等我吃了饭再处理。”

    不等绿萝解释什么,已经大跨步冲进了侧门。

    看着一桌子爱吃的菜,唐暖嘴都合不拢了,“就知道冬竹会给我备着好吃的,嘿嘿,你最细心了,奖励一朵小红花哦~”

    冬竹将最远位置的盘子挪到唐暖面前,有着现代的灵魂,唐暖从来不习惯“布菜”这套规矩,所以在自己的院子时,也不用丫头们伺候。

    绿萝和冬竹就只在旁边站着,等候差遣,偶尔帮她挪动挪动盘子,撤撤空盘子啥的。

    一口气将爱吃的菜灭掉大半,唐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十分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儿,“这下真的饱了。菜都撤下去吧。“

    她妙手一挥,外头丫头们都忙了起来,好一阵过后,终于安静,绿萝急忙走进来,关上房门,“小姐,您该赶紧去看看大夫人。”

    唐暖恢复正经,眉头微皱了起来,“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去大夫人院子的路上,绿萝小声给唐暖介绍:“本来所有姨娘都在大夫人的院子里说话,突然有个小丫头说咱们后花园的湖面上落了只颜色很奇巧的鸟儿,二姨娘和六姨娘便起了兴致,硬是拉了所有的人要过去赏玩。”

    唐暖皱眉的动作更深,“她们该不会跟着去了吧?”一副谁跟着去谁就是蠢货的满脸问号状,看着绿萝。

    绿萝无奈点头,“这六姨娘初初入府,近日又得到了老爷不少的宠爱,所以其他姨娘免不得要卖她几分薄面,大夫人是甚少参合这种场合的,今日原不想去,硬是被二姨娘拉着一起。”

    ……周氏和六姨娘压根是穿着一条裤子的姐们,周氏今天这么反常,还有个不出事儿?

    唐暖心里腹诽,竖着耳朵继续听。

    “她们赶到湖边的时候,果真见十来只小鸟踩在绿草上,但没多会儿,那些鸟儿就飞走了。姨娘们甚是无聊,就在湖边走了走,偏这一走,就走出事儿了。”

    “先等等!”唐暖阻止了绿萝的平铺直叙,问道,“有人死了吗?”

    绿萝摇头,“没有出人命。”但也跟出人命差不多了。
正文 第89章 这事儿倒不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89章 这事儿倒不难

    “没出人命就好。”说到这里,唐暖才想到人命的问题,差点儿以为大夫人今儿落湖死了。那她替原主的报仇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没出人命,也跟出人命差不多了。”绿萝哭丧着脸。

    “挑重点!”

    “六姨娘一不小心落了水,刚好当时大夫人离她最近,二姨娘就指着大夫人,空口白舌的说看到她推六姨娘了。四姨娘和五姨娘全都慌乱的不行,现场的丫头们也都乱成一团,没个真正冷静理智的。后来老爷回来了,算是把局面稳定下来,将六姨娘外的所有人聚集到一起,正是准备问个究竟,却不曾想,四姨娘突然顶下了罪名,说六姨娘,是她推的。”

    虽然有人出面顶罪,但眼下的局面,对大夫人来说却并不是好事儿。

    一来她的嫌疑最大,又是初初执掌中馈的主母,随便挥一挥手指就可以拉个人来为自己顶罪,若是唐延平也这样想,怕跟刘氏才缓和的夫妻感情又要生出新的嫌隙了。

    二来唐峰的事情过后,相府的下一代算是彻底断了,唐延平虽正值壮年,跟同龄的官员在子嗣方面对比,却也是坐着火箭都追不上了。六姨娘初得宠爱,她的肚子算是唐延平的希望,能够填的一儿半女的自然好。

    可现在,落湖对女子来说不是小事儿,古医有:一朝遇寒,须得调养数年的说法。

    相府好容易多了六姨娘这“一亩良田”种子发没发芽还未知,田地就被人毁了。岂不气恼?

    想到这,主仆俩已经到了大夫人的门口,昏黄的蜡烛光飘飘忽忽的。

    内室,大夫人坐在桌边,捧着本书在看。

    “母亲,女儿来了。”

    她吓了一跳,“夜深露重的,你怎么来了?也没多穿点儿,冷不冷?”顺手将身上的披肩拿下来给唐暖披上。

    唐暖呵呵一笑,“母亲可还好?”

    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大夫人放下书,“此番,又让你操心了。”

    “母亲,您说的哪里话?四姨娘现在何处?”

    “在自己的院子,不过老爷已经下令禁足,所以她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六姨娘呢?”唐暖接着问。

    “请了给老夫人看诊的王大夫,瞧了说无碍,下了道驱寒的方子。你父亲不放心,说还要请大夫来瞧,不过今日已晚,所以大抵明日会来吧。”

    “那……母亲可想好要如何应对了?”

    大夫人沉默了两秒,随后握住唐暖的手,“四姨娘是个糊涂的,她心思单纯,想法简单,以为这样顶罪便是救我,她实在太傻了。虽然母亲这样说,可能……”

    “母亲,是让女儿救她,对吗?”

    大夫人双眼含满了复杂的情绪,“暖儿。”

    “那六姨娘是自己跳下去的吗?”

    大夫人摇头,“我亲眼所见,是二姨娘推下去的。”

    “什么?”唐暖讶然,这个她还真没想到。蠢这品行,难道也传染?二姨娘被唐柔给感染了?

    唐暖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既然母亲开口了,不过小事一桩,女儿便帮您办了,只是,还得需要您的帮忙才行。”

    “什么忙?”

    *

    一场秋雨一场寒,次日早,天空便飘起小雨,到了午后,小雨已转变成大雨。

    唐延平早朝回来,一家人都在福禄园坐着。

    老夫人脸色不是很好,“那六姨娘现下如何了?”

    唐延平回道,“大夫说已无大碍,只是要好好调理上一阵子,本想着再多请个大夫过来……”

    跟唐暖料想的不错,唐延平的确很着急要个儿子,所以他才对六姨娘的肚子有很大期望,近来频频在几个姨娘的院子里游走,播种播的勤着嘞,着实一勤劳的小蜜蜂!

    如今,六姨娘却出了这事儿,打乱了他的造子计划,能不着急么。

    其实他本是想请太医院院判来的,但又担心为个新来的姨娘大动干戈传出去,对自己的名声不好。所以拖了一上午还没个他认为正经的大夫入门。

    大夫人将茶盏递到了唐延平身边,“老爷,不如就请太医院里的钟大夫给六姨娘瞧,如何?”

    唐延平一愣,“钟大夫?”那可是专门给后宫看诊的妇科圣手。他是想都没想过的。

    “妾身的舅舅跟钟大夫私交甚厚,昨夜妾身便想着,可否借舅舅的情将钟大夫请来,自然是以会友的名义,不过还是要看老爷的示下。”

    唐延平当然高兴,但还是理了理嗓子犹豫再三,才状若勉为其难的样子,“既如此,夫人便去安排吧。”

    二姨娘刚好这时候掀开门帘,语气很是不悦的道,“姐姐该不会是想将功折罪吧?”

    四姨娘主动承认之后,大家便自动沉默了,偏二姨娘在这个档口上说这种话。唐延平狠狠瞪了她一眼,“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要满城风雨所有人都来瞧相府的笑话,你才满意?”

    周氏拧着眉,很是委屈的模样,“老爷……”

    “罢了,什么都不要说了,待六姨娘的身子将养好了,此事我自会调查清楚。在此之前谁也不许胡乱造谣,编出些莫须有的扰乱家宅安宁!”

    “是!”大家伙齐齐应了一声。

    大夫人的动作很快,一个时辰后,钟大夫便来到丞相府了。

    彼时,六姨娘气弱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很是惹人疼的模样,“多谢夫人替妾身请来钟大夫。”

    隔着纱帐,她的声音尤为沙哑。

    “都是姐妹,何必跟我这样客气?”

    唐暖、唐颜这些不方便进去的,坐在廊中赏雨。

    唐颜悄声问,“姐姐,你好奇不好奇?”

    唐暖吹了吹热气腾腾的银耳红枣羹,喝下一口。

    这是厨房为六姨娘专门制的,多出来的部分分给后宅其他院子,“没什么可好奇的。”

    “可是,四姨娘的去留都在钟大夫一句话上了呢,也不知道这位神医会怎么下决断。”

    勾起嘴角,唐暖道,“这羹……味道真不错。”

    二姨娘眼巴巴的围前围后,以为钟大夫的决断能够将四姨娘赶出相府,或者再在唐延平耳畔扇风句,也会收获意想不到的结果。

    然而,真的是意想不到,钟大夫的话惊得唐延平都不知所措了。
正文 第90章 攻心为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90章 攻心为上

    “奇怪了,六姨娘的脉象……”钟大夫缕着下颌上小撮银白的胡子,啧啧数声都不敢肯定,最后将唐延平的耐心都磨没了。

    “钟大夫,六姨娘的身子,可有什么大碍?”

    钟大夫摇头,再摇头,“六姨娘并无大碍。”他又要了王大夫给开的方子来瞧,也没找到问题的关键,将所有人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半个时辰过去了,他才走出内室,一群人都涌了出来,丢下六姨娘和贴身丫头在里面。

    床榻上的六姨娘目光都带着些有气无力,隔着纱帐看着外室的人影,长长舒出口气,

    “这么大个丞相府,却连点儿人气儿都没有。”

    一旁丫头为六姨娘盖上被子,“姨娘,好生将养吧,旁的就不要想了。”

    六姨娘唉叹了一声,“早知今日,就不该答应将军府这门亲事。”

    “谁让咱们欠着将军府的呢?”

    外室

    “相爷,恕在下直言,六姨娘的脉象平稳,不像是落入寒池的症状。”钟大夫说道。

    “你说什么?”二姨娘一个蹦高跳了起来,全没了往日的柔媚。

    唐延平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而问道,“钟大夫,可否详说一二?”

    钟大夫仿佛遇到了平生最大的医学难题,“照理说,之前大夫的方子不足以这么快将六姨娘的体质调节过来,可从脉象上来看,又着实不像是受了寒,所以,老夫猜想着:或许六姨娘原本就是热脉之身,经过此番入池,倒是真的将体质平衡过来,寒热相抵了。”

    “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过有这种说法!”周氏整个人都不好了,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胡诌!改变脉象?简直造t娘的谣!

    钟大夫闻言,脸色阴沉了下来,“老夫虽不是什么名医,但在把女子脉象上还是有多年不值一提的经验的,若二夫人不信,大可以找旁的大夫来瞧,大夫人,好友的请求老夫也算是应了,就此告辞。”

    老头儿明显很生气。

    唐延平将二姨娘拽到身后,力气大了些,直接把她拉了个趔趄,二姨娘没防备,一个不小心转到了窗台的柱子上,发髻散乱不堪,人也靠在墙上,像个要碰瓷儿的。

    没等她说什么,唐延平冷喝一声,“待会儿跟你算账!”

    这话很好用,马上要使出碰瓷儿招数的二姨娘收回了功力,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一声不敢出。

    送钟大夫出府的任务,最后交给了唐暖,一路都没什么声音,就在快到府门口的时候,钟大夫问出了心里的疑虑,“虽然这么问有些唐突了,不过二小姐可否帮老夫打探一下,六姨娘今日的饮食?”

    唐暖嘴角含着笑,目光颇为神秘的道,“钟大夫既然刚刚没有说出来,为何现在又让我去打探呢?”

    钟大夫沉着眉头,脚步顿住,他在把完脉之后的确发现六姨娘的脉象是被故意改变的,只是一道方子就能从表征上改变人的体质,实在匪夷所思,所以钟大夫压根儿没往那方面想。另一方面,若当场说出并没有确实证据的话,恐怕会给相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后宅往往看似无波,实则暗潮汹涌,他不过看一个小病,何至于得罪某方势力呢?

    听唐暖一语中的,钟大夫小心的道,“莫非二小姐知道什么?”

    “钟大夫若是想跟唐暖谈医术,唐暖自然不行,但探讨后宅的问题,还是能说得上一二的,适才您所言,已经为父亲解惑,也换的这相府一时平静,这不正好吗?至于旁的……您若实在好奇,唐暖倒是可以给您交个实底儿,那方子出自化大夫之手。”

    钟大夫眼底倏地闪过一抹亮光:果真!六姨娘的体质是被一副方子改的!化大夫……原来又是她。

    人到了他这岁数,能求的不多了,一生行医,爱好都在这里,“能够亲眼见到一张奇方的作用,钟某也算是饱了眼福,若哪日化大夫来府上,二小姐可否托上句话,让钟某见她一眼?”

    “唐暖记得了。”

    送钟大夫出府后,唐暖独自回了六姨娘的院子,彼时旁人都已离开,连同出一脉的二姨娘也无影无踪,这小小的院子十分冷清。

    辨认出来人,六姨娘吓了一跳,“二小姐,妾身身子不适,就不能……”

    “不必客气,我就是来坐坐。”

    “二小姐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这话很顺耳,唐暖牵起嘴角,“四姨娘的事情,六姨娘可有决论了?用不上几天父亲或者老夫人就会做出裁决,但在那之前,还是会问一问究竟的,我想知道,六姨娘会怎么说。”

    这么直白的问出来,着实无礼又唐突,但唐暖毫不忌讳,甚至一点儿都不脸红。

    六姨娘咳嗽了两声,“二小姐……”

    “若觉得不好回答,或者还没想好,我可以给姨娘提供两条可选之策:其一,按照二姨娘的意思,就说当时是有人推了你,然后父亲或者老夫人一怒之下将四姨娘赶出丞相府,今后但凡有人想到四姨娘,就会想到是你用招数逼她走的,你的威名也算是立下了。说到这个,我倒是想提醒姨娘一句:四姨娘性格温温淡淡的,没有子嗣却能够在相府存活多年,她不可能没有倚仗,在父亲面前也不可能没有绝活,所以并不是看着好欺负,就一定好欺负。六姨娘千万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六姨娘凝住了眉头,纱帐内寂静无声。

    唐暖笑呵呵的继续说,“六姨娘是个聪明人,必定知道钟大夫的论断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按照钟大夫的意思,你这湖坠的完全跟没坠一样,而且,体质还比原来好了,更有利于受孕,压根儿是因祸得福。若这样的情况下,六姨娘还咬着什么不放,你此前在父亲心里攒下的那些好印象,怕是会烟消云散。所以,我这第二个策子便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二小姐,我可是将军府的人。”跟以往柔柔弱弱的语气全然不同。

    唐暖起身,快速走进内室,毫无征兆的掀开纱账,杀了床上人一个措手不及。

    六姨娘脸色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差,瞳孔也很清晰透亮,根本不像重病之人,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六姨娘裹紧了被子,“二小姐,你这是?”

    唐暖很是崩溃:你呀裹着被子干什么?还一脸怕被女干的模样,我又不是男人!
正文 第91章 笑话很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91章 笑话很烂

    “放心,我嫁不出去是因为还不想嫁,并不是因为我对女人感兴趣。”

    六姨娘很是窘迫,“二小姐,我是……”

    “不必解释。”某娃的自尊心已经明显受挫,她很想拿面镜子照照自己,难道这一刻她长得很像色狼?

    言归正传,唐暖双手撑床,笑容极为灿烂,“六姨娘,你是将军府旁侧支的庶女,若非没有其他适龄女子,也不会有此机会进入相府。你跟将军府有什么秘密的约定,我不感兴趣,也不在意,若非你们此番的事情惹到了我母亲,我是不会干涉你生活的。”

    六姨娘心提了起来,早在入府之前就听说相府的嫡女极为凶悍,见了面后又觉得并非想象中那样,如今看来,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唐暖其人看着很简单,却有着一双能够洞察人心的眸子,她轻快的三言两语就能将人置诸死地,此人,不简单。

    当下,唐暖还在说话,确如六姨娘所料,字字戳着心口,“有些话我不说你也会知道,但以防万一还是说了为好。二姨娘虽是将军府周老太太的亲生女,却是个头脑过于简单,一心以儿女为重的人,她的短板一旦被人捏住了,敲打起来太过容易,不妨告诉你,很快她就会熬不住了,一旦她哪天陨了,将军府必会重点抬你在相府的地位,到时候何愁没有荣华?人都说你进了相府后是先要跟二姨娘搞好关系的,但在我看来,将她击倒才是你的出路。”

    “我来到将军府并非要求什么荣誉的。”

    “自然,那是你的想法。不知姨娘有没有想过,周氏不在那天,你的处境?她在,你将所有人得罪个遍,她走了,你也会死的很惨!”

    “可是,我终究是将军府的人。”

    唐暖见她面色狐疑,不再多说,退出纱帐朝屋外走,直至一只脚迈出门口,才道,“ 进相府之前你是将军府的人,但之后……不是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六姨娘能够听到。

    *

    回安宁苑的路上,雨还在下。

    毛毛雨,落在身上化成雾气。唐暖走在雾中,时不时蹦跳个一两下,像个玩闹中的孩子。

    突然间,雾气消散了,她抬起头,一把油纸伞撑在脑袋上,顺着伞把儿看去,是一只细长又好看的大手,那只熟悉的手,“魏长煦?你怎么在这儿?”这里可是丞相府的后花园!

    以前来去自如也就算了,这都开始旁若无人了!

    她可是两次逃脱私会男人陷阱的“嫌疑犯”,如果这一幕被谁看到了……

    魏长煦瞄了眼油纸伞的伞底,“放心吧,这伞可以隐形……”

    噗……唐暖想吐血,吐槽了一句,“笑话很烂。”

    冷不防,几道笑声从远处传来,不知是哪个院子的丫头。

    唐暖忙收起伞,拉着魏长煦要往树后钻。但下一秒伞又被他撑开了,步子也被拉了回来。

    她嗔怪,“有人来了,别闹!”

    “你也有慌乱的时候?”魏长煦声音玩笑,拽着唐暖背对着丫头们的方向,从身后环住了她。

    唐暖身子一僵,整个人都不动了,下一秒,他稍稍一用力,就将唐暖的双脚抬离了地面,落到了他的脚上。

    两人宛然双簧的站姿,却是后面人比较高大,前面的唐暖略显矮小。

    “要做什么?”唐暖抬起一双大眼,回头看他。

    他垂下眸子,眸底都是期待,“知道四条腿四只脚怎么走路吗?”

    唐暖皱眉,“别闹了,你随便飞一飞咱们到树上躲一躲好不好?”声音里带着十分之一的乞求。

    魏长煦被这十分之一的乞求电到了,心像是被小手指挠了似的,故意说道,“我今天不想飞。”

    唐暖真的要吐血,眼看着丫头们走近。这可如何是好?

    脚下的鞋子突然走起路来,唐暖下意识背过手环住他的腰肢,双手好巧不巧的贴在了他的翘臀上,肌肉很结实。

    意识到位置太过尴尬,她强撑着往下挪了挪。换了好几个地方,也没找到适合的,终听到他的声音,“摸够了吗?”

    唐暖脸噌得红了,心里叫苦:她没有在摸啊……

    他却挽住她的手,握在了掌心里。四手同步,四脚也同步,大大方方走在小路上,撑着伞。

    百米后,丫头们驻足,“你瞧,那是个男子吗?”

    因为天色不太亮,加之是雾气弥漫的天气,所以看得并不真切。

    另一个丫头点了点头,“应该是一个男子,不过看起来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

    魏长煦后背挺括,加之天色较暗,只要找准了方向,完全可以将唐暖挡在身形之中。

    两人就这么交叠着,别别扭扭走了一路,回到安宁苑,唐暖终于松口气,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门边滴水的雨伞,“我怎么觉得,今天又被你占了便宜呢?”

    “被占便宜的好像是我。”魏长煦挪动了一下屁股,故意强调了一下被占便宜的地方。

    唐暖无语,“打住!这话题过了,说吧,这么晚来有什么事?”

    魏长煦好看的笑着,却语出惊人,“听闻你打探了我明年的训兵计划?”

    她窘,心道:绿萝那个叛徒!

    他看出了她的心思,“并非绿萝,就算不是她,旁的人去调查,我也会得到消息。怎么,突然对我明年的计划这么感兴趣?”

    唐暖瘪了瘪嘴,要不是因为重生册上记载他的死期,后面一页迟迟没有浮现线索,她才不会着急的四处搜罗消息。七月十八……那天,他究竟会干什么呢?

    “我只是很好奇你明年在京都的时间会有多久。”毕竟是带兵打仗的武将出身,他在京都的时间随意性太大,说不定哪里有了战事,就会被临时派走。

    魏长煦浓黑的睫毛闪了两下,“莫不是,怕跟我分开才这样的?”

    唐暖腾的一声站起来,姑奶奶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再这么被挑豆下去,她会疯掉!

    气势冲冲的走到他面前,双手撑住椅子把手,躬身向下,“魏长煦,你最近很奇怪,总是问我这问我那的,什么叫‘怕跟你分开?’咱们是同盟,你在京都我自然方便,你不在我就要想别的法子保护自己,这不是很正常吗?能不能别说的那么……听着很不舒服!”
正文 第92章 果然是景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92章 果然是景王

    他若有所思的点头,“原来是这样。”紧接着单手托腮端详起她来,眼睛一眨都不眨,看得唐暖发毛。

    她赶紧收回手,要回到座位,结果掌心离开扶手,就又被他按了回去。

    动作之快,来势之猛,让人始料未及。

    “哎,你干嘛?”

    她顿时慌了,猜不透他要做什么。

    魏长煦坏笑着,“这个角度你还挺好看的,我想记住这个瞬间。”

    唐暖整个人被他搞蒙了,丫的最近抽筋吧?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爱看就看,看够了说一声,我要回去坐着了。”

    他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嗯……”一声,紧接着道,“我会记住的,这样在回想你丑态百出的时候才能平衡一点。”

    “就知道后面没什么好话!”唐暖拳头都举了上来。

    刚好绿萝推门进来,端着茶水傻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半晌呵呵干笑了一下,撇下那句老旧生锈的台词,“奴婢什么都没看到。”就跑出去了。

    唐暖实在很无语,看了眼自己被他按在扶手上的手,“我可以撤回来了吗?”

    他松手,一副目的达到了的表情,自得意满,“当然。”

    后来,绿萝还是将茶水送进来了,一盏茶过后,唐暖问道,“太子的事情,可有了论断?”。

    魏长煦已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稍稍有些眉目了。明日早朝应该会细致的商榷。”

    “你为什么要救他?”

    魏长煦将脸埋在了杯子里,“太子从小视我为眼中钉,我也不知道究竟哪里碍了他的事,总之,不知不觉间我们就成了死对头,他处处跟我较劲,我处处拦他一道,长此以往便形成了习惯。到现在,他甚至想杀了我,以及我身边的你,真正说起我那日帮他的理由……”他故意拖了个长音。

    “大概是想恶心他一下吧。”

    唐暖噗嗤笑出了声,想说:嗯,有我的风范!

    毕竟是堂堂太子,魏安远的身手远没有那么差,就算魏长煦不出手,他也会捱到援兵到达,只是拖得长一点,身上的伤会更重一些罢了。

    此番被魏长煦救下,他不仅要拱手对他道谢,还要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待他为救命恩人。

    岂止是恶心他一小下?简直恶心他妈送恶心回家——恶心到家了!

    “依据现在手里的线索,动太子的人是谁派的?”

    “不是北宣的人。”

    “别国的杀手?魏安远曾经作为使者出使过别国吗?”唐暖想到,皇子出使的前例有之,但作为皇子之尊的太子甚少。

    魏长煦摇头,“不曾。”

    “那他有得罪过什么使臣吗?“

    魏长煦再摇头。

    “那这群人什么来头?又是什么目的呢?”他们在刺杀太子的过程中碰到了魏长煦,若非景王主动凑进去,他们压根儿没有动手的意思,也就是说其目标不在于北宣皇室,而是单纯的就奔着太子而来。又不是仇杀,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我朝北境和东境的邻国是大周,西境有西煌和大荒,南境的邻国是南楚。”

    唐暖道,“你的意思是,杀手很有可能出自这四个邻国?”会是哪一国呢?

    “南境之乱当初是我平叛的,大荒和西煌我也曾去过,唯独北境和东境的邻国大周,不曾有接触。”

    北境?这个词从脑海里闪现的瞬间,唐暖就想到了一个人——周云川。他可是戍守北境的!难道这期间还有什么瓜葛?

    “事情究竟怎样,明日早朝自会有分晓。”

    “总之,不管怎样,这几日你多加小心。”

    魏长煦嘴角含着一抹浅笑,“好。”

    次日的早朝魏安远来的并不早,刚一出现就有成堆的人围上来,问他伤势如何。

    魏安远脸都快绿了,一旁的小官忙着溜须拍马压根儿没看到这丝细节。

    五皇子魏安铎跟魏长煦的关系不错,走到魏长煦身边,碰了碰他,“王兄,你看看太子的脸色。像不像一坨马粪?”

    身旁四皇子魏安卓觑着景王的神色,见他没什么反应,忙打圆场,冷着脸,道,“五弟,怎么能这么形容太子呢?”

    却听魏长煦开口了,“为什么是马粪?”

    四皇子和五皇子惊讶的张大了嘴,他们还是头一次听魏长煦说出类似八卦的话来。

    五皇子魏安铎愣愣的回答道,“因为马是吃草的,所以拉出来的屎也很绿,跟太子当下的脸色大为相似。”

    景王很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认同的点了点头。

    直至他拿着朝牌走到站位,四皇子和五皇子还愣在原地,面面相觑似是在用眼神交流着感受:

    我怎么觉得景王最近变风趣了呢?

    为什么他的风趣让我感觉周身发寒?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景王吗?

    袁公公手握浮尘出现在大殿之上,一声高喊,群臣朝拜,皇帝魏真出现在朝堂之上,一身金黄,龙椅端坐。

    群臣就近来朝中要商议的事情做了论断,一一解决了之后,最后到了太子的事情上。

    皇上拧着眉头,“太子的身子可还好?”

    太子俯身一礼,“回父皇,儿臣已无大碍。”

    “嗯,可查到刺杀你的人的身份?”按理说这种事情是不该在大殿上说的,皇上这么问也不是为了得到答案,不过是在群臣面前表示一下:他还是在乎太子这个儿子的,罢了。

    魏安远自然知道,所以只回了一句还在调查之类的话草草回了。

    他深知,那群人究竟来自何方,皇上也在派人查,甚至他的动作会比太子快的多得多。

    果然,下朝之后,太子和魏长煦两个当事人就被交到了御书房,谈论此事,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当下,还有一个魏安远过不去的坎儿。

    “朕听闻,太子遇刺之时,景王也在身边?还帮了不少?能看到你们堂兄弟如此互敬互爱互助,朕甚是欣慰。”

    魏长煦走出来,拱手一礼,“陛下谬赞了。”

    皇上摆了摆手,又问道,“太子可有感谢过景王?”

    太子好看的五官快抽吧成小老头了,不过他没能让任何人看到此刻的表情,而是用垂头的动作掩盖住了,待抬起头时那抽吧的表情已然不见,换做一套恍然的神情,“儿臣正打算下了朝就去景王府道谢的。”

    “就不必麻烦了……”魏长煦开口道。

    就在魏安远不屑的心里冷哼,想说“我还不屑去呢!”时,却听魏长煦继续道,“就不必麻烦到景王府道谢了,这里就很好。”

    换言之,不用到府中打扰我了,在这里感谢也是一样的。

    四皇子、五皇子互相递了个眼神:嗯!这果然还是我们认识的景王!
正文 第93章 她果然赌对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93章 她果然赌对了

    不过一日的功夫,太子被刺杀的消息传得到处都是,不少人猜测幕后指使者是魏长煦。否则他怎么会那么巧就碰上了?

    也有很多人为景王殿下辩白,称景王的性子,压根儿不会谋划这等阴谋小事,又是安排暗杀,又是出手救人,他图什么?

    在大多数人眼里,景王是光明磊落的,所以,一边倒的形势很快形成了。

    借着此次风波,魏安远看到了魏长煦在百姓乃至朝中群臣心中的地位,这不禁让他更加忌惮。

    当听到魏长煦一句“就不必麻烦到景王府道谢了,这里就很好。”时,魏安远恨不能一刀攮死他。

    这简直是踩着他脑袋耀武扬威!太嚣张了!但看着皇上满是期待的眼神,又不能拒绝,只能厚着脸皮,拱手走到魏长煦身前,一副敬佩由衷、感谢由衷的模样,“那日若非王弟出手,本王怕是要受重伤了,此番恩情,必会铭记于心,改日再报。”

    魏长煦鲜少的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很是谦虚的道,“太子过奖了,本王不过帮了点点小忙而已,上升不到恩情的地步。”

    “好,好……”皇上龙颜大悦,“退朝之后你们来御书房跟朕议事。”

    袁公公上前一步,“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大臣们面面相觑,有眼福看到今天这一出大戏,回去够他们消化许久的了,这会儿谁还敢说话啊?

    御书房

    魏安远和魏长煦并肩站着,跟适才在泰和殿的气氛完全不同。

    皇帝面色凝重,一副半边天要塌下来的样子,“这是北境和东境送来的奏章!还有照阳、东郭、关平等数个城送上来的禀奏。”

    袁公公将几个奏章整理好了分成两堆送到太子和魏长煦面前。

    两人动作极快的翻开了,三本看完面色越发沉重,交换了对方的,发现内容大同小异:城中身份最为贵重之人的长子或者嫡子相继遭受袭击,有的死了,有的侥幸逃脱,心有余悸。

    杀手皆是普通农户打扮,且刀刀致命,毫不留情。

    “这……”魏安远睁大了眼睛……他作为太子,不正是京都之中身份最尊贵之人——皇上的嫡子吗?

    这么说来,他的遇刺也是在规律之中的。

    “你们,有什么想法?”皇上沉声问道。

    魏长煦不语,魏安远上前一步,“父皇,儿臣认为此番的动乱,不简单,很有可能是别国野心者挑起来的,以此发动战争,要夺回土地。”

    “景王呢?”

    魏长煦道,“回皇上,南楚臣曾平叛过,大荒和西煌臣也征战过,日前跟刺杀太子的杀手交剑时,发觉他们都不太像是这几个国的,所以……”

    所以,那些杀手,很有可能出自北境和东境。

    皇上赞许的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要听的答案,“大周。”

    北境和东境的邻国——大周,早在二十年前,新帝登基,两国边关交往尚可,每年的春秋季节有数月会开启茶马互市。

    但有件事,一直是皇上记在心头的,大周这位新帝当年登基时地位不稳,为了换取跟北宣的和平,曾经用稚子做了交换,无奈稚子不适应北宣的环境,在来的路上就亡了。

    当时一封书信递过去,大周皇帝只回了两个字:已知。便再没有其他的话了。

    如今,二十年过去,北宣此番的怪异场景,怕是跟那位早逝的稚子有关。

    几日后的清晨,唐暖一早就起来了。老夫人特意借口喝下午茶,将所有的夫人、姨娘、小姐叫到福禄园。

    茶水依次被端上来,“是新来厨娘的手艺,据说学了两年的烹茶之技,味道很是不错,大家尝尝。”老夫人端起茶盏,旁人这才敢动弹。

    “四姨娘的事情,至今还没有下定论,相爷说将最终的惩处权交给我,我想着,不如将大家交到这里,说些贴心的话。”

    四姨娘跪到了地上,“给老夫人添麻烦了。”

    “你快起来!”一脸嗔怪的模样,“又没怪你,事情不是还没有定论呢么!六姨娘?你且说说,那日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周围人全都屏住了呼吸,只有唐暖端着茶盏滋喽滋喽喝的很香。时不时还吧嗒两下嘴。

    这里没有啤酒、饮料、苏打水,能喝的只有茶,唐暖是一入“茶门”就难以自拔,所以现下很是喜欢它的味道,享受其中。

    放眼整个屋内,只有她敢发出声音。

    二姨娘白了她一眼,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在祖宅受苦,就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将军府那边准备的怎样了,何时能将柔儿接回来。

    转过头对上六姨娘的目光,二姨娘微笑着点了点头:说啊,快按照我告诉你的说啊!

    六姨娘觑着老夫人的神色,开了口,一张嘴差点把二姨娘气死,“回老夫人,是妾身一不小心脚下滑了,所以才摔倒的。大夫人和四姨娘当时是为了拉住我,结果没拉住,被二姐姐看到了,误会说是她推了我。”

    “你?!”你胡说三个字,后面两个硬生生被咽了回去,二姨娘气愤的站起来,又缓缓的坐了回去,牙恨得直痒痒,转头看向唐暖。那厮正将小脸埋在茶杯里,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说到底,二姨娘就是认准了六姨娘好拿捏,又出自将军府,才会如此对她的。原可以多等上几日再出手的,她操之过急才会处处漏洞。

    湖畔那天本是约好了六姨娘自己跳下去,趁机诬赖大夫人,将她的中馈之权夺回来,结果六姨娘怯场了。

    逼急无奈,二姨娘亲自动手推她下去,折腾了这么一大番,也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错,竟一点好处没得着,反倒让大夫人占了便宜。

    关键的是,六姨娘怎么会突然反口?昨夜还说的好好的呢!周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竟是如此?那你为何不早说?害得四姨娘被关了这么久。”老夫人道。

    六姨娘一脸羞愧,俯身下去,“是妾身的不是,这几日深思倦怠,醒一阵睡一阵的,全然顾着自己,竟将四姨娘和夫人的事情忘在脑后了,请老夫人、夫人、四姨娘责罚。”她说完,眼角余光觑着唐暖的神色。

    刚好唐暖抬起头,两人的眸光在空中交汇,调皮的眨了一下左眼,她嘴角笑容灿烂无比。

    攻心为上,她果然……赌对了!
正文 第94章 太诡异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94章 太诡异了

    大夫人扶着六姨娘起身,“都是姐妹,你这样做什么?”

    四姨娘也走了上来,语气宽慰,“我这几日在院子里待得十分惬意呢,闲下来就喝喝茶写写字,不过苦闷些罢了,以后常跟你走动走动,也就好了。”

    老夫人点头,“这才像个样子,六姨娘你要知道,环儿请了钟大夫过来是冒了险的,钟大夫远近闻名,他入了哪个府为的是什么,旁人可都猜得到。”

    称呼大夫人的闺名,这是尤为亲密的,婆媳关系至此,唐暖很佩服大夫人的情商。

    再说这请了大夫的名声,无缘无故,丞相夫人请了妇科大夫,还神神秘秘的,肯定是得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妇科疾病。北宣对这类疾病向来避讳不及,大家都私下传说罢了。

    怕就怕私下里瞎传。

    老夫人继续说着,“此番环儿是替你顶了名声的,这情谊你可得记着!”

    六姨娘再次朝大夫人福了一礼。刘氏大方摆手,“老夫人,您就不要吓唬六姨娘了。”转而对六姨娘说,“放心,我不在乎这些的。”

    老夫人颔首,点到为止,“我也累了,你们都回去吧,暖儿留下。”

    唐暖笑滋滋的放下茶杯,走到老夫人身边开始给她捶腿。

    “旁的丫头都没你捏的好,暖儿捏完,我这两条老腿舒服极了。”

    “老夫人哪里老?孙女若是跟着您出门,怕都以为您是孙女的姐姐呢!”

    “你个机灵鬼哦,就是会讨我的欢喜!祖母问你,跟景王的事情如何了?”

    唐暖一愣,故作不知,“祖母说什么呢?!”

    “你就别装糊涂了,祖母都知道的,他有没有许你些什么?若你们情意相投,祖母倒是可以帮一帮忙的。”

    老夫人平日都不催促唐暖什么,惯常任由她自己的想法,今儿怎么倒像是急的不行的样子。

    “祖母,真的没什么……”唐暖看着老夫人的眼睛,说道。

    “当下,你的婚事是祖母最为担心的了,跟太子的事情一耽搁,怕是不知要耽搁到何时。听闻,将军府的周云川明日要来。”说罢,老夫人看了眼唐暖的神色。

    “周云川?他来做什么?”

    “跟你父亲约好了的,因是二姨娘的家眷所以也会到后宅来打一声招呼,你父亲便想着,一同坐下来用顿饭。”

    想到那日饭庄里的情形,唐暖对周云川的第一印象着实不好,“那我可不可以不去?”

    老夫人摇头,“不行。”

    “老夫人……”

    “我是看你父亲的意思,有意戳和你跟那周云川,所以提前言说一声,明日注意言行。你素来随性惯了,万不能有什么闪失让其抓了把柄才是。”

    唐暖收回撒娇的表情,很是正经的点头,“老夫人放心,暖儿知道了。”

    回到安宁苑,冬竹等在院子门口,“小姐,您可回来了。”

    见她这副着急忙慌的样子,唐暖问道,“出什么事了?”

    冬竹指了指屋内,“张大奶奶在等着您,已经半个时辰了,执意不肯让奴婢去请您,奴婢也是没办法。”

    张大奶奶?“哪里来的张大奶奶?” 唐暖一时间被这称呼弄晕了。

    听到屋外面的声音,刘媛媛直接迎了出来,“暖儿,你让我好等!”

    “表姐?”唐暖惊讶,恍然想到刘媛媛嫁到尚书府可不就成了张大奶奶,“恭迎张大奶奶!”故作样子双手抱拳,弯身行了一礼,逗得刘媛媛哈哈笑起来。

    刘媛媛一身贵妇打扮,仪态也比出阁前端庄了许多,但仍旧掩盖不住活泼的性子,她妆容不淡不浓,看起来刚刚好,“你这是去哪儿了,这么久?”

    “等久了吧?怎么不让丫头过去通传?若是知道你要来,我早飞奔了回来。”

    “我也是闲来无聊,等便等了,今儿本是回阁老府,彦初提前有事儿先走了,路过相府想到你,没有提前递上拜帖,表妹该不会怪我吧?”

    “表姐想见我,随时过来,若需要拜帖,我这个表妹当真不合格了。”

    刘媛媛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不过表姐,新婚生活,可还好?”

    刘媛媛的脸登时红了,“你也不害臊,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竟问出这样的话来!”

    “我是想问表姐一日三餐吃的可还习惯,表姐想到哪儿去了?”唐暖故意使坏的语调,弄得对方脸更红了。

    将自己做的糕点、饼干拿出来,刘媛媛吃的很高兴,唐暖便让冬竹将剩下的装了,给表姐带走。刘媛媛也命丫头将包袱给了唐暖,“这是二叔特地交代我带给你的,说是你的宝贝,我一路护着都没敢磕碰一下,快看看有没有损伤。”

    “嘿嘿,谢谢表姐。”这是唐暖前阵子写信拜托刘成元打造的古式输液器和针筒等。没有当面打开,唐暖直接交给了冬竹。

    除了这些工具,八卦小天后还带来了今天最劲爆的消息,“暖儿可有听说?咱们境内,开始兴起疙瘩瘟了。现下怕只有京都是安享之地,这安享时间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结束。“

    “疙瘩瘟?”这三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儿,唐暖立刻想到了上学时在书中看到的介绍,以及学习瘟病时,师父的介绍。

    真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碰上。

    “这疙瘩瘟的患病者,可是遍身红肿发块如瘤?”

    刘媛媛点头如捣蒜,“是啊,我听说是这样的,不过没有亲眼见过。听闻已经传到照阳等城了,皇上近日也召集了数次太医院官员商议,就是不知道会有什么新的医政出台。”

    “表姐,这疙瘩瘟在北宣可有治好的先例?”

    刘媛媛摇头,“尚无先例,所以才令人头疼。听闻在蛤蟆瘟、时疫等诸多疫病之中,这疙瘩瘟是发病最快的,晨起发病,日落则亡,真是想想都可怕。”

    之后,刘媛媛又给唐暖讲述了朝堂上太子是如何当着群臣的面给魏长煦道谢的,逗得唐暖合不拢嘴,“魏长煦,他的确有可能干出这样的事儿来。”

    听他这么说,刘媛媛道,“早就听闻表妹跟景王殿下私交甚好,虽然没跟这位殿下接触过,但通过他的事迹就能看出,这是个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表妹,可有过旁的想法?”

    “表姐是着急要把我嫁出去吗?怎么刚当上新妇,就转行当媒婆了?”

    “你这张嘴,从来不给人留余地,罢了,我也不问了。“

    好一顿聊天之后,送走了刘媛媛,唐暖回到安宁苑,一整夜都泡在了书案中。

    她隐隐觉得,这场疙瘩瘟……来的太诡异了。
正文 第95章 天生丽质,引狼体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95章 天生丽质,引狼体质

    此时的唐暖还不知道,伴随着疙瘩瘟,北宣还被一股农户打扮的杀手随时动乱的恐怖氛围包围着。

    次日早,她从书案上抬起头,绿萝一双咒怨的面孔,“小姐!您怎么能熬夜呢?”昨夜是另一个二等丫头值夜,早早的将东西收拾好便去睡觉了。

    连主子熬夜都没给端个茶递个水什么的,绿萝深深觉得要让那丫头吃点教训。

    唐暖摆了摆手,“只是查找一些古籍,不想让人打扰,去打些凉水来,我净净脸。”

    “小姐,今天周云川可是要入府的,您还有场硬仗要打呢”换言之,不睡好觉怎么能成呢!

    唐暖不屑,“对付那种人,我还用不着养精蓄锐。”她突然想到什么,凑近了问道,“你没有告诉魏长煦吧?”

    绿萝一脸心虚,“没,没有。”

    “嗯?”唐暖沉着眸子,盯着丫头,将绿萝实在看得毛了,“好吧好吧,昨夜奴婢出去打探消息的时候碰到了虎英,一个说走嘴就将这事儿告诉他了。”

    “什么?你告诉虎英了?”

    “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唐暖已听不进去什么道歉的话,皱着眉头发呆,“听天由命吧……”若是被魏长煦那个煞星知道周云川要来丞相府,不知道又要作出什么幺蛾子。

    周云川是午后进了丞相府大门的,先跟唐延平在书房议事,因为此番从北境回来是以探亲为由,现在假期当中,所以他无需上朝,理会朝政。整天就像个无所事事的贵公子。

    小半个时辰后才从书房出来,直接在唐延平的指引下来到了相府的后花园。

    彼时,唐暖正在湖水畔的石头上坐着,以棍为笔,在地面上列了个数独的表,自己乱填,写着写着就差五分之二了,两双男子的鞋子映入眼帘。

    “暖儿,还不见见你将军府的表哥,周少将军!”

    唐暖很怀疑:周云川是不是唐延平的血脉,否则他为什么介绍的跟自己儿子一样,“周少将军”几个字,那么自豪?

    抬头呵呵笑了一声,连个正经的礼都没有,唐暖垂着头继续填格子。

    唐延平上前半步想要教导几句,却被周云川拦住了,“相爷,依我看二妹这格子尤为奇巧,您若有旁的事情便去忙吧,晚膳二妹会带着我一同去的。”

    一口一个二妹,叫的唐暖想打人,手中的棍子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唐延平已消失在了花园的小路尽头。

    周云川蹲下身,“二妹,多日不见,你可思念我?”

    唐暖默默翻了个白眼,用剩下半截的小棍指了指前方一个小路转弯处,“看到那里了吗?”

    周云川狐疑的点头,“这跟我的问题有关系吗?”

    “当然,顺着小路拐弯下去,垃!圾!坑!早点回家休息,慢走不送!”

    ……这是变相骂他是垃圾?

    周云川不怒反笑,像是完全没感觉到唐暖不客气的语气,始终笑呵呵的,只是那笑容很阴森,“从没见过你这种女子。怎么办呢,你越是抵触,我越是喜欢哎!看来这门婚事,真是太趁我心意了。格子我很感兴趣,先去茅厕解个手,顺便冷静一下,回来同你一起填……”

    唐暖起身,泰然的坐在石头上,双手交叉胸前,对着他的背影,高声吼了一句,“吃屎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周云川背对着她摆了摆手,“等我哦……”

    “小姐,您这样粗鲁且不顾仪态的对待少将军,不太好吧?”

    “这已经算仁慈的了!”声音几乎是从她鼻孔里发出来的。

    唐暖怎么可能在这里等他,拍拍手上的灰尘,提着裙摆往安宁苑走。

    她是生怕唐延平将周云川带到安宁苑去,所以才来到这小花园最是僻静之处,有假山挡着,想着或许能避得过一二,却不想直接撞枪口上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大不了她换一身男装出门潇洒去,也不憋在这垃圾满地的府中,呼吸臭气。

    主仆俩一前一后绕过假山,正奔着安宁苑的方向,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唐暖没防备,差点儿摔倒,还好绿萝眼疾手快,将她扶住了。

    定睛一看,正是刚刚借口去茅厕的周云川。他正泰然的站在那里,瞧好戏似的。

    竟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唐暖定了定神,“少将军这是要做什么?”

    “怎么?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路我不能走吗?”

    “要看你怎么个走法!”

    “当然是,正正当当的走了……”说着,周云川上前一步,直接跟唐暖站到了对面,两个鞋尖儿抵在了一起。

    唐暖心道:不好!

    麻蛋,按照这个节奏下去,是要揩油啊!

    忙后退一小步,却不想,脚刚迈出去,他的手臂就伸了出来,做出要揽住她腰肢的动作。

    唐暖眉毛一跳,感觉周围的环境、空气都陷入了慢动作,影影绰绰间出现了另一道力量,熟悉的力道揽住了腰肢,从她身后稍加用力,被这股力带着,唐暖便投入了那人的怀抱。瞬间站离周云川数步之遥。

    当周云川看清来人时,眉眼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唐暖已经被魏长煦搂在肩膀之下,他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都让她无比舒服。

    魏长煦沉着脸,很不高兴,“少将军,休假回来第一个要做的事情就是欺负良家少女吗?”

    仰头对着魏长煦的侧颜,唐暖对“良家少女”这四个字很是满意,总算从他嘴里听到一句顺耳的赞赏话了。

    话说,能把良家少女当做赞赏之言来听的,在北宣,怕也只有相府嫡女一人了。

    然而,连唐暖自己都没发觉,她竟下意识的搂住了他的腰,完全出于自觉,出于……习惯。

    周云川仍保持着笑容,眸光在对面两人的手势上顿了顿,道,“早就听闻,景王殿下对曾是太子妃人选的相府嫡女一往情深,原本我还以为是误传,现下看来竟是真的?”

    火药味,一时浓了起来,都有点儿呛鼻子,唐暖忍不住腹诽:自己真是天生丽质,引狼体质啊!
正文 第96章 景王的花式虐人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96章 景王的花式虐人法

    “没错,本王就是对她有特殊的情谊,那又怎样?她又没有现成的婚约,没有明文规制不能被人思慕吧?”说罢,搂着唐暖的动作又紧了紧,宛然在炫耀。

    唐延平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理了理嗓子,算作提醒。

    魏长煦却动都没动,压根儿没有要放开唐暖的意思。只有唐暖尴尬的笑笑,从他怀里撤了出来。

    “景王殿下,府中的小厮没有为您引路吗?”唐延平道。

    魏长煦面色没有丝毫的变化,“那小厮内急,我便自己走到这了,刚好撞见二小姐在呼救,顺便出了手,相爷不必言谢。”

    唐延平整张脸都绿了,能把屁话说的跟真话一样,景王还真是能耐。明明就是他冷着脸打发了小厮,将小厮吓得屁滚尿流。到这里竟变成另一番道理了。

    “如此,是我们慢待了。不知景王今日到府中,可有何要事?”

    自动忽略了听到的景王表白唐暖那番话,明显对跟景王府的婚事不赞同。周云川心里冷笑,面上淡淡道,“莫非殿下是知道我要来,所以特地跟着凑热闹?”

    魏长煦眼底闪过一抹莫名的情绪,独有的幽冷气质再次散发了出来,染得周遭都如寒潭般,“本王,向来对男人不感兴趣。”

    噗嗤……唐暖笑出了声,“诸位慢慢聊,唐暖还有事,要先行回去了。”福了一礼,撒开腿走的无影无踪。

    留下三个大男人在后花园的小路上,凌乱。

    两位客人都上门,也没法将人晾在这里,无奈之下,唐延平只得又请了他们去书房。

    整个往书房去的过程,魏长煦都在想借口,他今天为什么来找唐延平的借口!

    其实,早在听到虎英说周云川要来丞相府的时候,他就开始心不在焉了,原本今日是有练兵计划的,骑上马从景王府出来,待他反应过来,人已经在丞相府门口了。

    就这么鬼使神差的进来,听小厮说周云川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他就开始发毛,愣是甩开了小厮往安宁苑走,路过后花园的时候,刚好碰到那一幕。

    现下想着,自己一贯冷静自持,还从来没这么焦躁过。

    “景王殿下?在想什么?”被唐延平的问话打乱了思路,魏长煦眨眨眼,面容缓和了下来,“相爷,在说什么?”

    “哦,适才问到殿下此来有何事?”

    魏长煦哦了一声,“不过一些琐碎的事情。”介意的看了眼一旁的周云川,一副有外人在不便多说的样子,周云川抿起嘴,“既如此,我还是到外面走走吧。”

    外面走走?魏长煦想到刚刚后花园里的情景,想必也是他“随便走走”走出来的,忙道,“慢着!少将军在此,也无妨。其实是陛下口谕,命我来跟相爷府中讨教军法,刚好少将军也在,戍守北境想来经验不少,咱们就一同来交流交流?”

    当下周云川还一副洞察的模样,笑着,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魏长煦硬是抓着他和唐延平讲了足足两个时辰的用兵之道。

    这些周云川早在十岁以前就背的滚瓜烂熟了,现在却还要听景王细细的讲一遍,时不时还要给以回应。只因他是官大一级的军侯,且开篇就打着皇上命他前来的旗号,又因讨论国是朝事时有该有的规矩,所以周云川压根儿没有还嘴的余地,纵使他巧言善辩还有一个聪慧的大脑,也没法摆脱束缚。

    唐延平倒是很惬意,中途困得实在不行,找了个借口开溜,独留下周云川一人在此受罪。

    终于熬到了传晚膳的时间,唐延平状若刚忙完回来的样子,推开门,看到周云川的一瞬,仿佛这少年将军不知不觉间老了十岁的光景。

    “额……厨房那边命令传晚膳了,若二位还没有商讨完,我可以让厨房延后一二……”

    “不必……”周云川下意识要起身,想想又坐了下来。

    魏长煦起身道,“既然相爷的府中要传饭了,那本王下次再来讨教。”说罢,一副要打道回府的模样。

    唐延平赶忙迎上来,“殿下何须多礼?若是不嫌弃,就在府中将就着用上一顿吧?”

    ……两个时辰,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魏长煦得逞的勾了勾唇角,掩盖住心中的小窃喜,随唐延平一前一后朝着用饭的厅子走去。

    招待贵客的坐席本是有规定的,所以不难安排,且按照惯例,男宾跟女眷是要分开的。

    但因晚饭用的厅子是惯常家宴的大厅,只有一张大桌,所以大家便都坐在了一起。

    魏长煦和周云川贵为上宾自然挨着,紧接着是唐延平和大夫人,剩下的就是唐暖。

    一应姨娘庶出的女儿都没资格在这里,老夫人因身子不适只在福禄园传饭了。

    这么一圈转下来,唐暖就跟魏长煦相邻了,不过桌子面积大,所以虽然相邻,还是隔着两个人的距离。

    为了不得罪魏长煦这个煞星,此法是最恰当的法子,既能够保持距离,又不至让距离太近。

    唐延平可叹今日的相亲计划安排的一塌糊涂,却不敢有丝毫表示,只能招呼着客人用饭。

    魏长煦时不时将唐暖爱吃的菜夹到她碗里,动作那叫一个体贴细致、旁若无人,最后连大夫人都看不下去了,当事人唐暖却吃得很香。

    她当然知道场面很尴尬,但什么事儿也不能耽误了吃不是!

    就在闷头吃着鸭肉时,唐延平说话了,“少将军此番回京,虽然是探亲,实则老夫人在到处为你打探各家的小姐,可有此事啊?”

    像裹脚布一样长的开场白,终于将话题引了起来。还谨慎看了魏长煦的反应,结果那家伙压根儿没听到一样。

    周云川咽下口中的菜叶,点了点头,“祖母在为我寻品貌相当的,不过也交代过了,若是喜欢上哪家的女子,可以告知于她,以便早做准备。”说这话时,周云川的目光全程都在唐暖的脸上。

    唐暖继续吃自己的,魏长煦却放下了筷子,“话虽如此,但少将军也要做好准备,婚事嘛,都是两方的事情,若单单你看上了人家姑娘,偏偏人家对你没感觉,那就一个巴掌拍不响了。”他幽冷的眸子在周云川的脸上扫了扫,语气低沉的瘆人。
正文 第97章 给我弄个男人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97章 给我弄个男人来

    唐暖嘴里的鸭腿,已经嗦啰的只剩下发亮的骨头了,她还在继续嗦,动作略显机械。

    魏长煦的话说完,厅子里沉默了一小会儿,紧接着周云川道,“哦?这么说,景王殿下喜欢的女子,是喜欢殿下的喽?”

    火药味彻底燃起,大夫人倒是很看好景王其人,这也是因为她着实不喜欢周云川的缘故。

    自己的宝贝女儿,若真的按照唐延平安排的进了将军府,那可不单单是过苦日子那么简单了,怕命都保不住。

    所以,只要有法子让女儿逃脱将军府的牢笼,她都愿意一试的,所以心里无数道声音在鼓励:景王,我看好你!

    唐延平的老眉头都快拧成麻花绳了,虽然从表面来看,唐暖嫁到景王府比嫁到将军府更风光,但景王府太过复杂,魏长煦的将来又太迷茫,尽管有着皇上的宠爱,也正因如此,他的婚事定要皇帝过了目才行。

    隐隐的,唐延平很不想唐暖这个女儿引起皇上的注意,他只想消消停停的将唐暖这个嫡女嫁出去,利用什么的,唐延平想都不敢想,只要将这个女儿解决掉,成功嫁出去,他就阿弥陀佛了。

    最重要的是,短时间内,他不能得罪将军府。

    可是,两方势力都聚合到一起,他又开始发愁了。最后想到一个不算法子的法子:浸着头吃饭,你们撕你们的吧!

    一屋子的人,尴尬的尴尬,进攻的进攻,回击的回击。

    魏长煦突然笑了,笑容和暖。

    他脸上甚少出现这样的笑容,“少将军初回京都,好多事情并不知详,以后的日子还长,慢慢就知道了。”说罢,他伸出手很快到了唐暖面前。

    唐暖还握着那根鸭骨头,眨巴着硕大的眼睛,目视着他的手的靠近。

    下一秒,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她嘴角,拭去一小块肉沫,“吃东西总是这样,如此不顾仪态,将来如何当得好王……f”

    “咳……咳咳,旺夫,他想说的是‘旺夫的人’哈哈,哈哈哈。”唐暖感觉她胃里的鸭肉重新组合成了鸭掌和鸭腿,一套接着一套的组合拳已经将她打成了内伤。

    魏长煦为了击退周云川,真算是拼了!这会儿若真的说出“王妃”两个字,明天就得下聘礼,她后天就得嫁进景王府的节奏!

    好容易在丞相府待惯了,她可不想那么快换环境,更不要不清不楚的嫁给某个人,至少现在不要。

    她跟魏长煦的关系,千丝万缕,说起来两人自己都理不清楚,虽然不得不承认,自己被魏长煦的美貌俘虏过无数次,但唐暖认为:魏长煦对她没有心思。

    单方面的婚姻或是爱情,只能带来痛苦,她宁可跟他做一辈子的朋友,也不要关系过渡,最后腐败成为熟悉的陌生人。

    这个险,她不敢冒。

    “殿下还真是会玩笑……”唐延平尴尬的接过话茬。

    周云川却是一笑,“哦?二妹会旺夫吗?”

    剜了对方一眼,唐暖毫不避讳对周云川的厌恶,“所谓‘旺夫’呢,是指两相结合后,互相之作用,若女子之夫本就是个短命的,那再怎么旺,也拖延不了几天的活期,少将军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哦忘了问,少将军戍守边境,该是很危险吧?平日可要多多注意哦。”

    周云川继续厚着脸皮,当好话给听了,“多谢二妹的关心。”转而笑呵呵的将酒杯提到唐延平的面前,“相爷,请。”

    唐暖终于见识了什么叫死猪不怕开水烫,这周云川的脸皮简直比地壳都厚,刮下脸皮上的油脂,可绕地球好几十圈!

    酸溜溜的一顿晚饭,终于结束了。

    送走周云川和魏长煦,唐延平站在相府的大门外,轻拂了一下额头。纵使是朝堂论理,他都没觉得棘手,今天真是“托了二女儿的福”。

    各自骑在高马上,魏长煦和周云川速度都不快。

    “少将军离开北境时,那里可还安稳?”魏长煦突然问,且目光盯着周云川,仿佛要看出花儿来。

    周云川一脸的淡定从容,“自然,北境临的大周跟咱们北宣一样,都是新国,所以应不会有什么不平稳的事情吧?”似笑非笑的道。

    “是吗?”魏长煦眼神冷飕飕的,最后双眼弯成月牙。

    “不过提到北境,我倒是想起一事来。”周云川继续道,“在回来之前,那里曾经起了一阵子疙瘩瘟,举朝上下死伤无数,差点儿被掏空了,修整大半年才好。殿下觉得,这会是天意,还是人为呢?”

    魏长煦眉眼微拧,幽深的眸子再次攀上了周云川的脸,“少将军以为呢?”

    “我一介武夫,能思考的深度就到这儿了。府中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拱手一礼,周云川打马飞奔而走,很快影子就消失在了巷子里。

    他故意提醒疙瘩瘟是从大周传过来的,意欲何为呢?魏长煦幽深的眸子眯成了一道弧度,握着缰绳的手也紧了紧。

    许久,他调转马头的方向,返回了丞相府。

    安宁苑里,唐暖正单手托腮对着桌子上的方子发呆,听到有人进来,就手指敲了敲桌板,“茶放这儿吧,我想静一静,你们出去。”

    来人并没应声。

    紧接着传来一声托盘落桌的声音,却迟迟没有门声。

    她实在太纠结方子最后一味药的轻重了,压根儿没在意门开门开,人走没走,抬起脚踩在了一旁凳子上,做出豪爽大汉的姿势,踩着凳子的脚还一点一点的,有节奏的发出当当当的声响。

    随后,唐暖开始自言自语,“此方若重两钱则女子不受,若轻两钱,则男子不达……”难不成还要分出男女不同方?

    纠结的皱了皱眉头,她突然灵机一动,高喊了一声,“绿萝!”

    绿萝正守在窗外,竖着耳朵,因为某位大人物刚刚进去了,所以只应声,她也不敢进去,“是,小姐!”

    “给我弄个男人来!”唐暖头都没抬的吼了一句。

    “小……小姐?!”窗外的绿萝不由有点儿结巴。

    唐暖以为她没听清,又着重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要个男人!”
正文 第98章 妙衣女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98章 妙衣女子

    半晌没听到绿萝的回应,唐暖起身就要出门,却在屁股离开凳子的瞬间看到门口站着个高大的身影。

    呵呵……这一定是某位耶稣佛祖在跟她开的玩笑。那煞星已经走了,他应该不会返回来,嗯,是错觉。

    揉了揉眼睛,唐暖缓慢睁开眼,那高大的身影已经站到她眼前。

    这下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不是眼花了,她很想问“你没听到刚才的话,是吧?”但看魏长煦的表情,已经没有必要问了:“那个,我是有原因的。”

    魏长煦一步一步的靠近,她一步一步的后退,“我,我真的是有原因的。”

    “你且说说,大家小姐深夜独闺,要个男人,是做什么?”他步伐不断,直接将唐暖逼到墙角,无处可退了。

    唐暖定定神,真真是被魏长煦鬼魅一样的出现惊到了,自己又没做错事情,凭什么心虚?

    “我要男人怎么了?夜来孤独,找个聊天儿的,难道不行?”说话时还梗着脖子,一副“我这样做理所应当”的样子。

    魏长煦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如此?”他后退几大步回到了座位上,“那么,我够不够资格?”

    “闲来无聊,你就拿我寻开心,说吧,返回来有什么事?”

    “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够不够资格?”

    唐暖恼羞,“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从墙角出来,走到了他身旁的座位,“我是在研制疙瘩瘟的方子,因为一味药的轻重拿捏不准,所以想着找个男人来试一试。”

    “疙瘩瘟的方子?”魏长煦眸中放光,“确定吗?”

    “应该没有问题的,正好想与你商量,这方子该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拿出来。”

    他点了点头,“若是方子需要人尝试,我那里倒是随时可以找来……‘男人’”他又道,“不过还要等上几日,待我弄清楚一个问题,再想这方子的现身时机。”

    “什么事,比治病救人还要重要?”

    “百姓的命固然重要,但若此问题解决不了,后果比疙瘩瘟来的更严重。”

    唐暖微皱了皱眉,魏长煦的样子不像在玩笑,“那好吧,我等你的消息。”

    *

    一早醒来,翠柳苑便被一股阴沉的气息笼罩着。

    猛烈的咳嗽声从屋子里传出来,林妈妈拿着盆走出屋子,冷目扫着门口洒扫的丫头,眼神所到之处,丫头们噤若寒蝉。

    “都好好做好手里的事儿,谁若是敢多嘴一句!小心你们的命!”她高声提醒了一句,丫头们忙应着,躲得远远了。

    自从林妈妈和楠妈妈两个来到这里,旁的丫头几乎没有近过身,对二姨娘的情况也一无所知。

    眼下,连都看一眼都会被两个老婆子骂,更别提旁的了。两个老婆子精得很。

    屋内,二姨娘躺在床榻上,绢帕掩着嘴,连声的咳嗽让她把胸肺都要呕出来了,感觉口中一阵腥甜,周氏拿开嘴上的帕子,看到一抹鲜红。

    心如绑了石头的绳子,咕咚一声坠到了谷底:完了,看来自己的日子不多了。

    楠妈妈忙跑了上来,“二夫人,您这又是何苦呢?”

    周氏吐血的速度比之老婆子心里的预设还要早一个月。

    近日她出一趟翠柳苑,就要服一次那方子,多次下来,身子已经快被熬干了。

    “照这个速度下来,只怕柔儿还未回来,我就要去见阎王了。”二姨娘不甘心的说道,“楠妈妈,你有没有问过将军府那边的动静?娘亲她怎么说?”

    “问了问了,老夫人说就快了,小姐您定要坚持住啊!老奴必会使出浑身的解数,保您……”着急之际,老婆子连称呼都改了。

    “不必安慰我,生死乃天定,早一日晚一日又怎样?我只是不甘心……”周氏从小心气就高,未出阁时有很多出路,可以找个小官家当个正妻,日子也会和和美美,偏偏她看中了丞相府。

    想着以她的手腕,搏倒大夫人,执掌中馈,再过些年头将大夫人耗死,正妻就是她的了。可没想到,这一条路就这么走了半辈子,却不知从何处起,歪了。

    “小姐!您的心愿,老奴定会达成,也请您等一等,柔儿小姐,真的快回来了。”

    一夜之间,疙瘩瘟席卷了整个北宣,民怨沸腾,处处荒尸遍野,各地报上来的死亡人数不断激增,朝野都为之头疼。

    皇上特地下了御旨,各地悬赏巨金招揽能人异士,但凡有法子能够治得了这疙瘩瘟的,赏“皇牌金医”之称号,还有其余重赏!

    都说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也的确有很多人赶赴各地的皇榜处应招,但效果却不理想。

    不过,各地头疼紧张之际,就在京都城边的一个小镇子,却有个美丽的女子扬了名。

    “妙衣女子?”唐暖听到这称呼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这女子怎么了?”

    冬竹徐徐的说着,“好像是疙瘩瘟掀起之后,这女子将所住的屋子改造成了施粥之地,四处流民听说,都到她那里领粥,因为这女子样貌出众,又心地善良,跟流民接触之时,毫不顾忌脏乱,所以大家便给她起了‘妙衣女子’的称号。当做仙女一样供着。”

    “是吗??”世间竟真的有如此善心之人?

    主仆俩说着,到了福禄园,掀开门帘进去,感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因为唐延平是个孝子,所以福禄园里的丫头一个个能说会道的很,整日里哄着老夫人开心。但现在明显气氛很是沉重,福禄园甚少出现这种情况。

    大夫人和四姨娘也在。

    一感觉到气氛不对,又看到大夫人和四姨娘猛地朝自己使眼色,唐暖就笑呵呵的走到老夫人身旁,“祖母,孙女来看您了。”

    老夫人心情貌似好了许多,但三句不离她忧愁的根本,“你可知道,你那大姐要回来了!”

    唐暖想了好几秒钟,才想到“你那个大姐”指的是谁——唐柔?被丢在祖宅的那个。

    呵呵,她都快忘记这号存在了。

    “大姐回来,家里的人就团圆了,祖母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老夫人戳了戳唐暖的眉心,“瞧瞧,连你都学会说这些官话了。那丫头是因为什么事儿走的,咱们谁都清楚,若非将军府的老太婆跟着捣乱,我是这辈子也不想看到那个臭丫头!”提到这个孙女,老夫人就恨得牙痒痒。

    “这么说来,此番是将军府要将大姐送回来的?”
正文 第99章 公关团队的力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99章 公关团队的力量

    “除了那个老太婆,还会有谁?”老夫人越想越是不痛快,狠狠的垂着旁的榻子。

    唐暖见状赶忙拉住了,“老夫人,哎呦手都垂疼了,您快别这样了。孙女还不知,大姐是到祖宅思过的,若没有父亲的应允,她要怎么回来?”

    “暖儿快别提了。”大夫人忙摆手。

    老夫人心情低落到极点,“环儿你来说!”

    刘氏接过话茬,不太方便启齿的样子,“此番,乃是你父亲主动提出要去接人的。”

    哟呵,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啊?这是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了?

    唐暖露出更为疑惑的表情,四姨娘解释道,“暖儿可听说那‘妙衣女子’了?”

    “刚听说……”她下意识的凝住了眉头,“姨娘,这妙衣女子,该不会是?”

    四姨娘点了点头,“正是你大姐,据说这些日子连着开粥,将攒了数月的月例都用上了。赢得镇子上诸多百姓的青睐,都说她是玉皇大帝派下来的活神仙呢!你父亲听了后,立马张罗着让管家备车,大张旗鼓的要将你大姐接回来。”

    疙瘩瘟的血洗,让整个北宣处于人心惶惶之境,这种时候最是需要精神寄托了。虽说唐柔派发的就是几碗清粥,不是药方,但足以温暖人心。

    北宣的百姓,还真就吃这套。

    唐暖深深怀疑,将军府是不是雇了什么神秘的公关团队,算出的这么翻身的好时机,否则,凭借唐柔的脑子,她怎么可能想出这种高级招数?

    单看她灰溜溜的被赶出府时那狼狈的样子,谁会想到有一天会像个英雄似的被接回来呢?看来,危机公关还是很有必要的!

    “我呸……”老夫人急的话都变粗鲁了,“赔了所有月例?还不是那周老太婆暗中接济的?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都说老人家就像小孩子,老小孩儿因此而得名。

    老夫人怕是跟那周老太太杠上了,“但凡有那老太婆的地方,就不会有什么安生日子。”

    唐暖忙帮着顺气,“祖母,您先别生气,此事孙女倒是觉得没什么。”

    “此话怎讲?”

    “您想啊,大姐在祖宅,眼耳触不到的地方,若是出了什么事儿,咱们相府的脸往哪儿搁?如今也是有了个由头,父亲既愿意接,就接回来呗,放到眼跟前儿,总比支开那么远看得牢实嘛!”

    老夫人明显听进去了,“可是,一想到趁了那老太婆的意,我这心里就不舒坦。”

    “祖母,大姐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就算捅破了天,她能作出什么幺蛾子来?没准在祖宅历练了这么久,性子就改了呢?借着此番的事情也算挽回了好的名声,平平静静的在父亲和母亲安排下嫁个好人家,岂不更好?”

    老夫人不太看好的样子,“总之,你们把话给我递了,待她入了府,要等我心情好些再来请安,没事儿不要到我这福禄园瞎转悠。扰了我的清净。”

    “是,儿媳知道了。”大夫人忙应了,又陪着老夫人说几句,才拉着四姨娘和唐暖出了屋子。

    迎了外面的冷风,刘氏猛地咳嗽起来,唐暖停下步子,“母亲?近几日似乎总是咳嗽?”

    刘氏点了点头,“许是着了风寒,过几日就好了。”

    “要不找个大夫给您瞧瞧吧?”

    “不必,没有大碍的,你别跟着瞎操心。”走出院门,大夫人拉住唐暖的手,“此番你大姐回来,怕是受着将军府的靠山,加上顶着善举的光环,你父亲不会多加责难,她若聪明了知道收敛还好,若仍是原来的性子……”

    “母亲放心,女儿不跟她一般见识!”笑嘻嘻的样子,逗得大夫人哭笑不得。

    回答安宁苑,唐暖坐不住了,唐柔要回来跟她倒是没什么关系,反过来想还可以没事儿找找乐子。

    当下她最关心的反倒是那疙瘩瘟的走势。

    据说前日起,京都好多医馆收治了疑似疙瘩瘟的病患,如此,北宣唯一没有被传染的地方也开始蔓延了。

    最后一寸干净之地,怕就是皇宫,然而,若方子不早早撒出去,只怕皇宫也没法幸免于难。好几天没有魏长煦的消息,也不知道他那边进展的怎么样。

    扮上男装,她打算出门看看情况。

    刚一出门就看到辆精致低调的马车,蹦蹦跳跳的身影从马车上下来,是个清俊的小公子,手里还摇着折扇,一眼认出唐暖,来人十分雀跃的模样,“唐暖!”

    “八公……子?你怎么来了?”唐暖本想说八公主,见她现在的模样,那“主”字便硬生生变成了“子”。

    “因为京都里有了疙瘩瘟,所以我父……亲不准我出来。但思来想去,若过一阵疙瘩瘟更加流行,岂不是要被憋在宫苑里不得出门?”八公主窃笑,“所以趁着瘟疫还没蔓延,我偷偷跑出来玩儿上一日,这样再被憋个数月也值了。”

    “爱玩的天性何时能够收敛?”唐暖大姐姐的模样教训着。

    八公主一副“你还不是一样”的眼神刺激了回来,两人哈哈一笑,同时上了马车。

    “来这之前我还去过太傅府,可是婷玉近几日神思倦怠,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趣,依我看她是对景王兄的相思病更加重了。”

    唐暖瘪了瘪嘴,“某人的桃花运真是太旺了。”

    “可不!王嫂你吃醋也是应该的。”

    “打住,我可不是八公主的王嫂。不过,公主跟卓小姐关系那么好,外面又在传我跟景王殿下的关系不一般,你跟我走的这样近,不会对不起好友吗?”

    “旁的倒也罢了,感情的问题又不是谁说喜欢就能成的,还要看男女双方的意思,婷玉何时能想通,她便解脱了,若始终想不通,便一直在牛角尖里别扭着。依我看,她的性子景王兄是不会待见的,但我劝着她又听不进去……”

    叹了一声,八公主看了眼唐暖,“也不知是怎么,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很不同,每次跟你一起都十分轻松,我喜欢这种感觉,更没法抗拒这种感觉,索性顺其自然罢了!”

    唐暖还是首次从别人口中鉴定到了自己的人格魅力。

    两人正聊着,绿萝将头伸了进来,“小姐,前面是祥记药庄。好像……出什么事儿了。”
正文 第100章 就用你的命来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00章 就用你的命来抵!

    公主一听绿萝的话,立刻来了兴致,“哪儿呢?哪里出事了?”

    唐暖忙按住她,“八公子,你这样太过不稳重了,待会儿若是乱起来,我可没空顾着你哦。”

    “哼,才不用你顾着,我可是大人了。”昂着头一副小孩子模样,唐暖看了就笑,“走吧,到祥记药庄看看。”

    这是第三次来,唐暖发现,每次到这都会碰到有事情。

    跟上两次一样,祥记药庄门口围聚的人直接堵到了台阶下面,熙熙攘攘的翘脚往里看,像是不愿意错过一秒钟的精彩。

    几人来到台阶下面,看着人挤人的样子,一一推开走上去也得上一阵子。

    唐暖想到那次“认猪为兄”的事情,忍不住扶额,她总不能再来一次吧?

    就在这时,祥记药庄的掌柜走了出来,“大家伙都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热闹可看的。”说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刚要回转过头,眼角余光瞥见台阶下的唐暖,掌柜的眼底瞬间一亮,像是大白天的见到了活菩萨,不管不顾的推开台阶上的吃瓜群众,直奔着她就来了。

    那架势,那瞬间,唐暖几乎怀疑,她是这老头的亲妈……

    “化……化小师父,真的是你,老夫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有你在就好,有你在就好,我这店铺的招牌,老夫的性命可就拜托你了。”

    掌柜的说话间都要给唐暖跪下了。

    八公主惊讶的用扇子挡住了嘴巴,“这是要认你做干爹的架势?”

    唐暖瞥了她一眼,“八公子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掌柜的你先起来,这里人都看着呢,有什么事儿咱们进去里面说。”

    “是是,好好……”掌柜的只知道点头,跟着唐暖就上了台阶。

    吃瓜群众们很有眼力见,纷纷让开,还窃窃私语着:

    “那掌柜的叫他做化小师父,难不成是化大夫的徒弟?”

    唐暖调皮的回头,对着私语的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看热闹就成了,少说话。”

    被面前眸光清亮的小公子电了一下,说话的人瞬间全身酥麻,像是着魔似的住了嘴。

    进入大堂,唐暖眸光一眯。

    “啊!”身旁的八公主没她那么淡定,吓得浑身一哆嗦,忍不住吼出了声。

    只见大堂靠内一侧,长长的椅子上,平躺着一个身高七尺的男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身上盖着件长衣。但身体虽遮住了,伤口却遮不住。顺着那盖着的衣服往下面流血,整个长椅的下方都快要被血滩浸满了。

    那男子的脸色极为苍白,白到没有一丝的血色。

    掌柜的解释道,“这些人一大早的就跑来我这里,说什么都要见化大夫,我这也是束手无策,偏偏他们说不看到化大夫真人就不走,若这男子死了,我这整个药庄,都要跟着陪葬。”

    在京都地界,敢说出这样话的莫非皇族之人,唐暖看了眼八公主,她摇了摇头,明显表示不认识。

    包括那受伤的男子在内,屋里总共有七个人,剩下六个都是普通商户打扮,虽然衣料光鲜,但却掩饰不住他们眼神里的杀意,这几个人绝非等闲之辈。

    唐暖收回了打量的目光,将眼神移到最靠近受伤男子的中年人身上,“怎么伤的?”

    中年人看了眼掌柜的,“他是什么人?”

    “我说,这都什么时候了?有人敢给你们看已经是阿弥陀佛,还管什么人!你们到底是不是要救人啊?”有了唐暖在,掌柜的似乎也很有底气,硬碰硬的说道。

    那中年人听了立刻站起身来,拳头攥得咯咯响,唐暖仿佛没看到他眼神中的杀气,全然不顾的走上前去,还没等那几个人反应,她已经掀开受伤男子盖着的衣服,瞬间瞳孔微缩,“怎么会伤成这样?”

    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黑血,男子的腹部被掏了个大洞,隐隐可见蠕动的肠子,还噗通噗通的跳动着。显然,他们用了紧急的方法做了处理,否则伤成这样还能躺在这里呼吸,真乃奇迹。

    啊呜一声,八公主翻了个白眼,向后晕倒过去。大堂外,最上一层台阶的人也看到了这血腥的场面,惊得嗷嗷叫出声来。

    一个绿衣打扮的商户男子大步将门关上,隔开了外面看客的视线。

    屋内的光线立刻暗了,下一秒,唐暖攥着染血衣物的手就被人捏住了,中年人力气极大,捏的唐暖直接没有了手的知觉。

    “我们从早上来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大夫敢掀开来看的,若你不是化大夫……”

    “怎样?!你会杀了我吗?”唐暖神色从容平淡,几个字截住了对方的话,那中年人一怔,显然没料到她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

    “没猜错的话,这是你的主子吧?我不管你们是做什么生意的,人总得救,你不让任何人碰他,那就等于让他痛苦而死,总是问我是谁,你管我是谁?我就问你一句,他的命,要,还是不要?”

    中年人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干干咽了口唾沫。他吃了这么些年的盐,竟然在一个小小的药庄,被一个小小的少年给震慑到了。

    “命当然得救,但我们主子只信得着化大夫。”

    “所以,化大夫不在,你们就让他等死?”

    中年人犹豫了。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将手从中年人的掌心中撤出来,唐暖双手交叉胸前,泰然找了个位置坐下,“掌柜的,我有些渴了。”言谈举止,完全不把几个凶神恶煞放在眼里。

    掌柜的干干在原地不敢动,无奈憋在心口的话还是说了出来,“你们就别再犹豫了,这位可是化大夫的高徒。”

    中年人如释重负,像是抓到了希望,“你当真能救他?”

    “本人生平最讨厌别人的怀疑。你若是这样的态度,我还不治了呢!”

    中年人彻底没辙了,“你说吧,要多少银子?”

    唐暖微微一笑,玩笑着语气道,“银子我多的是,平常出诊都是看心情要诊费的,今天嘛,你刚刚攥得那一下,太疼了,我心情很不好,那就这样好了,诊费,便宜点儿算你们,就用你的命来抵!”

    剩下五个人皆是一震,看向唐暖的目光充满怨毒。

    中年人犹豫了一瞬,转而下定决心的垂了垂头,抽出一旁利剑抵住了自己的脖颈,“主子,就交给你们了!”
正文 第101章 这运气,绝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01章 这运气,绝了!

    “哎哎哎?……着什么急啊!”唐暖摆手,连忙制止,“死法有很多种,偏选我最不喜欢的,你这会儿抹脖子,还不弄得满地血?”

    中年人已经无奈了,问道,“那我该什么时候死?”

    唐暖勾了勾嘴角,“该死的时候。”

    看唐暖这会儿的玩性大发,角落里掌柜的突然想起化大夫首次来时,跟她一起的那位冷峻男子,那男子可是把游迢游大夫折腾的够呛。

    这么看,这二位的性子还真是如出一辙,看来化大夫认识的人都颇为古怪。

    唐暖出门,绿萝都会随身拎着药箱,刚好刘媛媛送来了刘成元新制的输液器和针管,今儿算是派上了用场。

    一应工具都做了消毒,又选了个比较合适的偏厅做好消毒,唐暖才命人将受伤男子抬进去。

    看到她这套东西,几个商户打扮的人愣的跟什么似的,他们哪里见过这些。

    唐暖自动忽略了没见过世面人的样子,剪开衣服,细看之下,才发现,这男子的腹部不像是刀痕,倒像是……被动物牙齿撕裂开的痕迹,“是怎么受伤的?”她一边检查,一边淡淡问道。

    中年人乖乖站在一旁,犹豫了半晌都没想好怎么回答似的。

    这时唐暖补充了一句,“你们若是有半句虚言,都会影响到我对他病情的判断,到时候人救不活,可别怪到我的医术上,跟你们丢不起那人。”

    “是……掉到狼窝里了,被头狼撕咬开的。”

    唐暖点头,果然跟她猜想的差不多。只是……

    她眼睛猛地睁大了,目光锁定受伤男子手腕上的图腾。

    只一瞬间,中年人就将图腾遮盖住了。并且很介意的扫了眼唐暖的面色,见她只顾盼在伤口上,便松了口气。

    唐暖面色无波,内里却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图腾她是见过的,跟太子遇刺那日,桥头上绑了她的人手上的图腾类似,应该是归属一类,只是眼下受伤男子的图腾更大气一些,这应该代表着地位更高。

    所以……她是误打误撞碰上那群杀手了?

    喔嘞个菜菜!还有这运气?

    故意用拿着器材的动作掩盖了目光,唐暖心思电转,记得魏长煦说过,这群人来自别国。别国故意来挑事儿,目的怕只有一个:挑起两国争端。

    只是,这挑起争端应该重点在边境,他们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脑中的资料太少,唐暖也只能猜到一二分,现下最重要的是找救兵,她短时间内可以困住这些人,可一旦手术结束,他们就会撤的无影无踪。到那时再出手就迟了。

    该怎么办?该怎么把消息送出去呢?

    此时,昏迷的八公主已经醒过来了,正在四处寻找唐暖。

    简单查看了伤口之后,唐暖将受伤男子的情况跟中年人做了介绍:一小截肠子已经感染溃烂,我待会儿需要做的是将这一小截拿掉,然后重新将肠子接上。

    手术中可能出现的状况,巴拉巴拉跟中年男子说了一通,唐暖借着要去厕所的由头,走出了偏厅。

    结果,一个绿衣男子跟了出来,“这里不安全,小生还是跟着公子一起去吧?”明显是要盯着她。

    ……姐姐我真是小瞧你们的智商了。

    刚好这时,八公主走了过来,小脸还很苍白,明显吓得没缓过劲儿呢,“那人怎么样了?”八公主问。

    “应该无大碍,待会儿我要做一个手术,这会儿内急,你去茅厕吗?”说话间,唐暖眨了下眼睛。

    八公主很是鬼机灵,当即明白了,“当然,我这正找茅厕呢。”

    一路朝茅厕走,看着公主一副内急的模样,唐暖问,“八公子,你还好吧?”

    八公主俯到她耳边小声了一句,“从来没站着尿过,有点儿小兴奋。”

    噗……唐暖真给跪了!心道:公主啊公主,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能别逗我了吗?

    趁着拐弯进茅厕的空档,唐暖将一张纸条塞到了八公主手里,这是她刚刚借故下方子偷偷写的。

    在绿衣男子的陪同下,唐暖回到了偏厅手术室,一切准备就绪,绿萝给她打下手。

    唐暖准备给男子做局麻,所以特地吩咐了中年人,“看好你们主子,若我手术中他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比如抬起手打我,或者张嘴骂我之类的,我会立刻甩脸子走人,他的肚子由你们自己缝好。”

    中年人诺诺的答应着,他这会儿是一句话也不敢跟唐暖顶撞的。

    然而躺在手术床上虚弱的受伤男子却睁开了眼,他的眼睛乌黑又水汪汪的,很是好看。

    慎重的打量着唐暖,目光在她脸上盘旋了许久,受伤男子才冷哼了一声,“无名小卒。”

    声音很是虚弱,几乎是从鼻孔里哼出来的。

    唐暖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一般见识,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术后会有一段时间排气的阶段,还有可能会腹痛,腹胀,食欲不振。甚至发生肠梗阻、扭转……一段时间不能剧烈运动,但是可以小规模走动,不能一直躺在床上不动弹,还有需要注意很多事项,你这里已经出现感染了,所以必定会发高热……”其中一些医学名词,他们应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呢?唐暖在想如何用接地气的说法再描述一遍时,绿衣男说话了。

    “小师父放心,小生也会下方子。”很是信心十足的样子。

    “那就好。”唐暖淡淡道,不再多言。

    左右,这些人是来北宣杀人的,受伤男子的命她虽救了,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他们既然有大夫,那就靠着自己的大夫自己的法子好了。

    一阵忙乱之后,唐暖的额头已经浸满了细汗。终于最后一针缝合好,她长长舒了口气,用剪子将线剪断,后退两步,整个人都瘫在了座位上,“累死姐了。”

    几个人忙着照顾那受伤男子,只有绿衣男听到了这一句,一抹异色从他脸上划过,很快便恢复了淡然,仿佛他压根儿没听到似的。

    偏厅很快被收拾干净,唐暖下了几道方子,净了净手,这才回到药庄的大堂。

    两个人守在门口,她不能轻易出去,装作喝茶的模样,唐暖目光却时不时瞄向门口。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唐暖看过去,是绿衣男,他在唐暖的身边坐下,顺手掏出一样东西,“小师父,可在等拿着这东西的人?”

    唐暖看过去,顿时后背一凉,那绿衣男手里的,赫然是她交给八公主的纸条。
正文 第102章 能不能尊重我的劳动成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02章 能不能尊重我的劳动成果?

    纸条向上敞开着,上面硕大几个字:通知魏,速带人来。

    仿佛遭受到了数以万点的暴击,唐暖尴尬一笑,“这个……”当场被抓包,心情该如何形容呢?

    绿衣男淡淡笑了,温文有礼的将条子推到唐暖面前,“如此重要的东西,小师父还是收好吧,免得泄露了出去,那位八公子朋友再有个什么不测。”

    这话威胁的意味有之,恐吓的意味有之。

    明显,他们抓了八公主当人质,让唐暖消停些,不要搞那些有的没的,否则八公主就小命呜呼了。

    唐暖用喝茶的动作掩盖了眸子里的些许慌乱,下一秒,茶杯落下,她就恢复了平静,“既然如此,我还是静坐好了,不过,你们该不会言而无信吧?”病治好了,一刀杀了她之类的。

    “自然不会,小师父对我们的主子有救命之恩,我们就算杀了这整个药庄的人,却还是会留下您的。”

    ……我呸,这是人话吗?

    此时,偏厅跑出个人,急匆匆的样子,“主子,醒了!”

    “我只用了局麻,他本来就是醒的。”唐暖忍不住腹诽了一句,转而想到什么,很是警惕的看向绿衣男。

    果然,撞上绿衣男一副算计人的面孔,他牵起嘴角,笑得阴森可怖,“小师父,怕是要跟我们走一趟了。”

    乖乖!怪不得刚刚手术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她说什么,那绿衣男都说没问题,合着他们是算计着把她带走。

    猛拍了下脑门,唐暖觉得自己真是聪明过头了,亏她还口口声声说要那个中年人的性命,现在的情况,她的命都是攥在人家手心儿里的。

    绿萝上前一步,站在了唐暖面前,“有我在,看谁敢动一下?”

    绿衣男笑容更甚,“不用紧张,借用几天罢了,待我们主子能够下床走路,且全然无碍,自然会把他送回来。”

    绿萝二话不说拔出剑,显然不吃那套。

    然而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敌得过对方三四个人。

    数个回合下来,绿萝就被缠抖在中间了,绿衣男趁机揪住唐暖的胳膊,拽着她跑进偏厅。唐暖一个女子,怎么可能拗得过对方,只能任由着摆布。

    中年人已经准备好了,将受伤男子裹在被子里,扛在后背。

    唐暖气恼“你们能不能认真对待我的劳动成果?现在还不能动他,会死人的!”

    “若不立即离开这里,我们才真的会死。”中年人恢复了肃杀之气。

    两人飞快的跑出了药庄的后堂,就差一道门,便到药庄的后院了。

    唐暖被绿衣男抓着,不得不顺着他的劲跑,推开门就再也回不来了。想到这儿她用尽全身力气顿了顿,来了个紧急的脚刹“那个……我希望你给个实话,抓我走真的只是短时间用一用?”她目光探寻。

    绿衣男高声笑了一声,“怎么,唐小姐害怕了?”

    唐暖抬了抬眉,为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

    “若我们主子醒来后很是喜欢你,倒是可以考虑继续留着,但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唐暖手脚拔凉。原来自己的身份早就被对方看出来了。

    这时,中年人推开了后堂门,外面就是药庄的后院了,飞跃出后院便没人能够追的上他们。

    哐啷一声,门被大风吹开,绿衣男和中年人刚要脚底生风,却被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院子里,原本两边都是绿草,还有几颗果树,而此刻,果树旁、小草上满满都是人。

    齐整整的好么多排,身穿黑衣,手拿兵器,严阵以待的模样。

    唐暖倒是没在意后边那群侍卫,她眼里只看到了带头的人。

    一身戎装,清俊冷毅着面孔站在廊下,是他。

    景王魏长煦手握单枪,全无往日与她一起时的不羁、痞气、调皮,眼下的他通体劲装,给人一种错觉,仿佛有股黑暗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的眸子阴沉可怖,目光死死的盯着某处。那处,正是绿衣男拽着唐暖的手。

    “趁着我还没动手,放开她。”魏长煦冷着声音说道。

    绿衣男并不好说话,“景王殿下,八公主可在我们手里,若不想她死,你最好放了我们。”犀利的眸子射出道道寒光,言谈之间,他早就看穿了八公主的身份。

    八公主?唐暖?孰留孰走,这是在逼着魏长煦做选择。

    绿衣男拿准了似的,满脸都是自信的笑容。

    却没想,魏长煦眼皮都没抬一下,嗤了声,傲然道,“有些话,要先确定了,再说出口才稳妥。”

    绿衣男心头一惊,目视着魏长煦挥了挥手,啪啦一声,旁边的耳室门被推开,一个商户打扮的男子被抬了出来,脸被打得鼻青脸肿。这男子正是绿衣男派去看押八公主的。

    把柄已没,绿衣男沉下眉头。袖筒中的右手运了股力,动作间给中年人使了个眼色。

    魏长煦眸子眯起了危险的弧度,“要活的!”早绿衣男一步,下了命令。

    四个字刚落,身旁的侍卫们嗖嗖数声奔了上去。本想着是一场厮杀,却没想他们直接冲到中年人和绿衣男面前,他们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光目光中充满惊恐,身子却一下也动弹不得。

    唐暖将手臂从绿衣男的手腕里抽了出来,很是认真的甩甩袖筒上的并不存在的灰尘,认认真真的警告了一句,“你,完了。”

    绿衣男眉头皱成了“川”字,“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银针刺穴而已,小小技能,不足挂齿。”姐隐藏的功能还多着呢,只可惜你没命看到了!

    她转头看向魏长煦,“来得还蛮及时,我以为要等跑一阵,你才能追上来呢。”

    魏长煦无奈的摇了摇头,“你都不知道害怕吗?”

    “当然知道,我怕的差点儿忘了身上的银针呢。”

    绿衣男和中年人被侍卫们捆成了粽子,魏长煦走上前来,俯瞰着被子里眨着眼睛虚弱无比的受伤男子,“听说,你对我的女人感兴趣?”他一把揽过唐暖。

    唐暖满脸黑线:适才绿衣男说的话,这厮竟然都听见了?!
正文 第103章 你的身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03章 你的身份?

    受伤男子闻言,很是认真的端详了唐暖几眼,眯了眯眼睛虚弱着声音,道,“你的女人,我……记住了。”

    侍卫们冲进祥记药庄的大堂,将跟绿萝缠斗的人们也逮了住,在他们咬毒自尽前定了穴位,取出口中藏着的毒。一应捆得老老实实,送到了几辆囚车上。

    八公主虎口脱险,吓得不行不行的了,被请上另一辆马车安置起来。

    “受伤的男子要特殊对待,他必须平躺着才行,最好找一副担架来,方便运送。”唐暖说道。

    魏长煦眨了眨眼睛,思索片刻,“那要看他的命,值不值得我费尽周折。”

    “这几个人都叫他‘主子’应该是个身份不低的人,大概会对你的调查有所帮助,还是保着吧。”

    魏长煦自然知道他身份不低,否则七个人这么大的目标,若非为了治病是不会冒险跑回京都的。除非,这条命必须得保!

    “将那男子送上我准备好的马车。”魏长煦吩咐了一声,又对唐暖道,“你也随我坐上去。”

    “我?我就算了吧,要回府的。”

    “没有打算带你入宫。只是顺路而已,我有话跟你说。”说完,拉着她的胳膊稍加用力,就将她拽到了马车上。

    还在好奇,魏长煦说的“有话说”是什么话,就见他掀开受伤男子的衣襟,阴厉的眸子直冲被白布包扎好的伤口,“这地方,我若是碰一下,会如何?”

    唐暖挑眉,“先不论这人是好是坏,手术我可是做了将近两个时辰,差点儿晕倒了,你好歹尊重一下我的劳动果实。”

    魏长煦似乎不太想听到从她嘴里蹦出为其他男人求情的话,他阴沉着眸子,“所以,会如何?”

    ……废话,会疼呗!唐暖心里腹诽,还没等开口,就听嗷的一声惨叫,受伤男子脸色涨的通红,赤着眼盯着魏长煦按向他伤口的手。

    “难听……”魏长煦松开手,念叨了一句,仿佛因为对方声音太难听了,才放过他一马。阴沉着语气问,“你的身份?”

    那男子额角很快滚下豆大的汗珠,疼的都快晕过去了。

    麻药劲儿已过,他本就挣扎在痛苦的边缘,这又被魏长煦按了伤口,疼痛度可想而知。

    “不过碰一下,你就脆弱成这样,若我将伤口重新挑开,那还真是过瘾……”他眉眼里全是戏谑,十分期待的样子,拔出腰间匕首,“身份,你可以不说,待会儿到大殿上,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倒是提醒我了,并非定要留住你性命的,还有六张嘴巴可以撬开,索性现在灭了你,待会儿我也省些功夫,少审一个人!”说着,竖起匕首刀口,显然在找下手的地方了。

    唐暖单手托腮,在魏长煦问出“你的身份”四个字时,她才看清楚这家伙在搞什么!

    吓唬人的本领真是日渐提升啊!欣赏着魏长煦折磨人的样子。她确定,他不会下手,人都说景王是“阎王”,她却不这么认为。

    果然,男子还是吃这一套的,在魏长煦冰凉匕首挑开他肚子上的布条时,他惊呼一声,“我是……大周的五皇子,上官令。”

    如果是清醒的状态,上官令一定能看穿魏长煦的吓唬人阴谋,可惜的是他现在不清醒,痛感早就弄得人意识不清了,加上麻药劲儿刚过,保命是他现在唯一的期许,而魏长煦紧紧抓住了这一根短柄。

    很快,到了丞相府和皇宫的分岔路口,魏长煦命令停车,将唐暖送了下去,“随绿萝回府,记得,今日你不曾出府,也没有到过祥记药庄,一下午都在丞相府待着。”

    既这样吩咐她,待会儿到大殿上,魏长煦自然也不会跟皇上提到她。这是在保护她免遭外界非议。

    唐暖眼珠转了转,迅速点头,“放心吧,我知道了,那个……”

    魏长煦动作顿住,狐疑的看着她。

    “总是在别人面前说我是‘你的女人’,我会嫁不出去的!”

    魏长煦拧了拧眉头,“本王这是在帮你挡人,若哪日真的碰上你喜欢的,本王会亲自走到他面前,澄清一切!”

    在唐暖面前,他很少用“本王”来自称,这句话,看来是极为认真的。

    “不相信?”

    她微微笑,笑容在黄昏的街道上绽成了一朵花,“相信!”

    车帘落下,马车吱嘎吱嘎的越行越远。绿萝将马牵了过来,“小姐,咱们该走了?”

    唐暖疑惑,“刚刚忘了问,他是怎么知道我在祥记药庄的?”

    八公主的纸条明显没送出去啊!

    绿萝呵呵笑,动作牵扯了腹部的伤口,唐暖这才发现她受了重伤,“怎么会伤成这样?”

    “奴婢无能,不好意思跟您说。”

    “不说这些,咱们赶紧回去,要替你包扎才行。”

    “嗯,其实,奴婢回来的路上听虎英说了,王爷在京都的很多地方都设有眼线,今日本是有眼线一直跟着那七个人的,却没想在一处驿站让他们逃了。后来有眼线见您和八公主进了那祥记药庄,却不曾出来,又听到周遭百姓说了那受伤人的症状,几个人的打扮,猜测是碰上了,这才带来部下救咱们。”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唐暖飞身上马,护着绿萝一路朝丞相府而去。

    *

    “什么?魏长煦抓到了动我的杀手?”太子府,魏安远拍桌而起,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他们是什么人?”

    侍从田靖拱手道,“回太子,是大周……”

    “果然……”在此前的线索中,魏安远最怀疑的边境之国,便是大周了,如此看来,他没有猜错。

    “他是怎么抓到的?”

    田靖道,“是景王的眼线先发现的,一路跟到了城中的药庄,给逮住了。”

    “现在人呢?”

    “已送入泰和殿,小的刚得到消息便来通知您了,陛下说要亲审此案。四皇子和五皇子都已赶过去了,殿下您看……”

    “备马,立刻入宫!”

    杀手们闹了这么一通,必定有深层的目的,魏安远倒是要看看,那大周皇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正文 第104章 疙瘩瘟的来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04章 疙瘩瘟的来源

    回丞相府,唐暖选了个最是僻静没人走的路,刚刚好,路过周将军府。

    大门紧闭,宛然没人住一般,只有两盏灯笼挂在高门上,十分威严。据说周老将军向来朴素,宅门中从来没有过奢的摆设,出行也皆从简。

    他更是要求一应儿子、孙子都按照这套风格生活。

    在唐暖看来,这才是周老头儿高深之处,外表装得清廉不贪,实际上……他的理想想必十分远大吧?

    然而唐暖不知道,外表宁静的将军府,内里早已起了波澜。

    书房,周云川跪在地上,“父亲,为今之计,想想怎么补救才是最要紧的!”

    周海脸色涨红,“混账!你也知道要补救?让你快刀斩乱麻,处理的干净,你呢?将人丢到狼窝就罢了!上官令是等闲之人么?别说狼窝,就是狮群,虎群,他都能爬出来!如今都上了大殿,万一……”

    “二叔,您太小瞧上官令了。”旁边,一直站着的谦逊公子开口了,这正是将军府的嫡长孙周云成。

    “成儿此话怎讲?”周海问道。

    “此时万不可轻举妄动,咱们若采取行动,反倒暴露了行踪,总之二叔放心就是,上官令是不会供出咱们的,此番交易还在继续,只是筹码和价码有了变化而已。”他笑容阴沉,跟周云川相比,多了许多分沉稳和狡诈。

    好容易将周海的情绪稳定住了,周云川随周云成出了书房。

    今日是立冬,天唰的一下就冷了下来。风刮着树枝,萧索的舞动着,兄弟俩走在路上,周云成突然问了一句,“你知道今天是谁把事情搞砸的吗?”

    周云川一愣,“不是景王吗?”现在大概半个朝廷都知道,景王智擒了贼人吧?

    周云成摇头,“跟我来。”

    引着周云川来到将军府的柴房,推开门,两个小厮扑腾一声站起来,“大少爷,三少爷。”

    “人呢?”周云成问。

    机灵的小厮将一个笨重的身影从成堆的柴火后面拉了出来,“回大少爷,人在这儿呢。”

    跪在地上的是个中年男子,肥硕的身子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周云川打量了一下,探寻的看向周云成。

    就听周云成说道,“今天把事情搞砸的人,正是丞相府的嫡女,唐暖。”

    周云川一愣,“她?”

    给他留足了惊讶的时间,周云成蹲下身,诡异笑起来,看着那中年男子,“张掌柜,今日给几个贼人看病的大夫,你可识得?”

    掌柜的摇头如拨浪鼓,“不,不认得。”祥记药庄在京都开了也有十数年,作为掌柜,他自认阅人无数,高贵的低贱的都接触过,但今天,好好的在药庄里喝茶,冲进来一群混不吝的人,直接将他套进麻袋,不容分说带走了。

    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这里了,至于这里是哪儿,他怎么可能知道!始终记得景王的吩咐:不准吐露化大夫徒弟的身份。掌柜的咬住牙,矢口否认。

    “哦?”周云成笑容更深,稍稍一抬手,小厮一脚下去,踢中了掌柜的腹部,啊呜一声,掌柜的身体蜷缩,紧接着第二脚,第三脚,直到他痛的忍不住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周云成再次蹲下身,“掌柜的,趁着我还有耐性,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一条小命而已,我还消化得了,我知道有人吩咐你不得说出口,可你也得好好想想,若此刻不说,你可连今夜都过不去。”

    掌柜的脸色煞白,看着面前带着阴森笑容的青年,“我说,我全都说,今日给贼人看诊的,正是化大夫的高徒,至于姓甚名谁,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顺手从袖筒中掏出一卷东西,周云成缓慢的摊开,是一小张画像,摊开来摆在掌柜的面前,将蜡烛推进了,“仔细瞧瞧,此人你可认得?”

    掌柜的低头一瞧,“这……”画像上是个女子打扮的小姐,容貌娇俏可人,如仙子般,可是,她怎么跟化大夫的徒弟,那么像呢?

    “这人跟化大夫的徒弟一模一样。”他说道。

    走出柴房,周云川仍旧不敢置信,“都说化大夫是个女子,满京城的豪门贵户都在寻找她,却没想她竟然就在丞相府,还是堂堂相府嫡女,难怪二姑母和柔妹用尽招式都搞不倒她,原来,她是懂医懂毒的!”

    “现在知道,还不算晚。”周云成说道。

    “大哥,你有什么好主意?”

    “有了这层身份,就可以好好利用了,唐暖,她逃不出咱们手掌心的。”

    *

    泰和殿,魏长煦还穿着那身戎装,包括上官令在内的七个人都被押上了大殿。

    周边数十名禁卫军把守,生怕御审期间出什么变故。

    皇上拧着一双浓黑的剑眉,多年的君王生活,将人养成了不怒自威的气质,此刻他一言不发,整个大殿的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魏长煦始终静静站在那里,目光定在一处,像个木头人似的,动都不动,仿佛这大殿之内的事务都跟他没有半点干系。

    最受宠爱的景王都没有动静,四皇子和五皇子自然也不敢出声,于是,沉默,漫无边际的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皇上终于开口了,“数十年前,大周与北宣是在怎样的环境下,签了停战之约的,看来大周皇帝是健忘啊!他已经折了个儿子在朕这里,难不成,要折损第二个?”

    躺在担架上的五皇子,眼皮抬了抬,张张嘴,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他实在太虚弱了,心有余而劲儿不足啊!

    绿衣男膝行上前,灵机一动道,“陛下,实不相瞒,我们五殿下此番乃是偷偷跑出来的,此事跟我们皇上没有半点干系,还望陛下明察。”撇的一干二净。

    ……你说是我们皇帝指使的,有证据吗?我偏说是小孩子闹着玩的,你能拿我怎样?

    皇上重重拍了下龙案,““当朕是傻子吗?以为什么都不承认,朕就会放了你们?”

    龙威之下,震板之声在整个殿内回响。

    出奇的是,那绿衣男竟毫不畏惧,他缓慢的抬起头,眸底、眼角满是得意的笑容,“如此,草民倒是敢问陛下,您会如何处置我等大周子民呢??杀了?如您所言,大周已经折了一个皇子在北宣国土,此番可是第二个。那我们委实不缺出兵的理由了。若搁在以往,北宣的势力倒是可以畏惧,但现下嘛……举国的病瘟,能拿得出一半儿的兵力都是万幸,恐怕还没到北境和东境,便都被疙瘩瘟夺取性命了。陛下,您可要三思啊……”
正文 第105章 你怎么那么多要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05章 你怎么那么多要求

    “大胆狂徒,你知道在跟谁说话吗?”四皇子上前一步,怒呵了一声。五皇子也十分愤懑,但明显一时间没想到什么有气势的话。

    魏长煦从始至终冷着脸,半睁着眼睛,眸光危险的让人不敢触碰。熟悉的人应该了解,他在思考。

    太子刚好在这时候上的大殿,进来前问了门口太监进展,以至于踏进殿内,不至于太过蒙比。

    行了礼,又扫眼殿下的情况,魏安远很有眼色的退到一边去。

    皇上的手臂都气得抽搐了,早就想过疙瘩瘟来势凶猛,且连北宣的僻壤之地都不放过,实在蹊跷,现下从大周谋臣口中听到“病瘟”两个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疙瘩瘟,就是他们故意放过来的,为的是削弱北宣的兵力、国力,让北宣无力再战!

    达成和平共识的这数十年,大周也向北宣进了不少供了,如今,以此阴险的招数发起进攻,当真可耻!

    霸道久了的人思维惯常都是这样的: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皇帝魏真坐在龙椅上,才不会考虑大周给他上了多少供奉,他能想到的是数十年没有收拾大周,真是便宜他们了,竟让他们创造了这样反击的机会!

    当真是,不能留了!

    但眼下的国情又不得不退步,朝中能用的武官,老的老,死的死,唯一仅剩的怕就周将军府中的几个,以及太傅府的卓青岩和景王魏长煦了。

    人名依次在皇上的脑海里闪过,他自动忽略了将军府几个名字,最终看向了魏长煦。

    *

    换下男装,给绿萝包扎完伤口,唐暖在屋子里,无聊的摆弄着茶杯。从药铺回来之后,她一直没办法静下心来。

    冬竹小心翼翼的在旁边守着,“小姐,茶都凉了,要奴婢帮您换一杯吗?”

    “不必,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们都下去吧。”

    冬竹想了想,鼓起勇气,“小姐,您若是不喝茶,奴婢将这些杯子都撤掉吧,前前后后您都打碎了三个了。”今晚主子实在心不在焉,噼里啪啦砸杯子玩儿。

    这可是皇后娘娘御赐的那套茶具,七七八八已经碎的快没了。

    “收走吧,没有我的吩咐,你们谁都不用进来。”

    待丫头们都下去,唐暖翻出重生册,仍旧没有新的页面显现。连半点提示都没有……

    拿起笔在纸上随意勾画着,唐暖心思电转。

    不由自主写下了一些人物关系:周云川,北境,大周五皇子,疙瘩瘟。当几个词组共同出现在眼前时,她整个后背一凉,“难道是?”

    “没错。”一道声音传来。唐暖回过头,见魏长煦站在身后,“猜你不会睡,特地带了度数低的果酒来,要喝一口吗?”

    “为什么是度数低的?下酒肉有吗?”唐暖很委屈的模样,下一秒就眉开眼笑了,伸长鼻子嗅了嗅,“烤鸭!”

    十六颗小白牙都露了出来,舔着嘴唇一副讨酒的样子,“不得不承认,还是长煦兄台你最懂情调!”

    魏长煦在她身边坐下,对“长煦兄台”四个字并不感冒,“若是度数高的,不等我谈到正事儿,你就得拉着我到床上躺着了。”

    “呸……我什么时候拉着你往床”话说到一半,她自动住了嘴。

    ……别说,还真就拉着人家往床上跑来着。

    “动不动就撩人伤疤,你这样会没朋友的。”迫不及待拔掉酒瓶盖,唐暖闻之欲醉,想到茶杯水杯都被冬竹拿走了,便捧着酒壶喝了一口。动作间很是豪爽,“就等着你来解惑呢,还不快说说泰和殿上,陛下怎么决定的?”

    “既然知道陛下是亲审,你为什么不问审问的结果,却问的是‘陛下的决定’呢?”

    唐暖指了指自己在纸上随便写的字,“基本上人物关系我已经搞清楚了,只是缺少一些填充的细节。如今情形对北宣非常不利,所以出兵,或者不出兵,只有这两个结果,最终,还不是要看陛下的决定?”

    三言两语间,不仅将关系分析的透彻,还拎出了最为重要的部分。

    魏长煦眸光中带了欣赏,转瞬即逝,下一秒他的手就按在了唐暖的手上,“不许喝得那么急!”语气里,竟有着他惯常不会有的宠溺。

    “你怎么那么多要求?之前说不许我跟旁人喝酒,这都忍数月了,好容易得罐味道还不错的果酒,多喝几口都不成?”

    “我是怕,事情还没谈完,你就……”

    “打住!不要一遍遍重复事情的后果。”她警告的看着他,“所以,陛下的决定是?”

    满是期许的看着他,却见他一脸顽皮的笑了,勾勾手指,让她过来。

    唐暖没多想,将耳朵凑了过去,结果只听到麻痒痒的六个字,“现在还不想说。”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闹?”唐暖一把推开他,气鼓鼓的低头吃鸭肉。

    魏长煦撕下鸭腿放到她面前,“此前我说过有些事情要查清楚,现下已经清楚了。行刺太子、疙瘩瘟都跟大周有关。这还只是表面,其实是周云川跟大周皇帝的约定。”

    更甚者,说是将军府跟大周皇帝的约定也不为过。

    唐暖嚼鸭肉的动作顿了顿,“周云川?”

    “他从十三岁就在北境戍守,对那里的环境、人自然很熟悉。这次他们之间的交易对两方都是一举多得,只不过其中出了些变数。而这变数刚好在今天被你赶上了。”

    唐暖越听越糊涂,拽着魏长煦的胳膊催促。样子像是拉着哥哥听童话的小女孩儿。

    “总而言之,若他们的交易成功,大周皇帝一边可以清除内乱,另一方面可以省掉每年给北宣的供奉;而周云川……”他顿了顿,看向唐暖,“可以名利双收。”

    “名利双收?”唐暖不敢置信,“就为了一个名利双收,他就可以掀起战争,置那么多百姓的流离失所于不顾?就为了个名利双收,他就可以答应大周那些人,将疙瘩瘟的病种洒向北宣的每一寸土地?”

    这做法,简直令人发指!

    “其实,有件事情我还有点儿搞不懂。”

    唐暖还没醒过神,听魏长煦继续说,“周云川此番,为什么会将矛头指向我。”

    “他怎么你了?”
正文 第106章 这就是变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06章 这就是变数

    听到魏长煦说周云川将矛头指向了他,唐暖立刻扬眉,起身道,“他怎么你了?”

    说话的样子,十足在替闺蜜打抱不平,魏长煦哭笑不得,拉着她的肩膀按回到座位上,“其实,大周皇帝之所以跟周云川结盟,主要是为平内乱,借我们北宣武将的手。”

    这就是唐暖所需要的填充细节,“仔细说说。”

    “两个月前,大周的青穆王爷在管辖之地,泰华城举兵造反。那泰华城的临界正是咱们北宣的北境。”

    “也就是说,大周皇帝故意派人来挑衅,就是为掀起战争,借咱们北宣兵的手,平掉北境的青穆王爷?至于东境……”电光火石之间,唐暖飞速思考,“将军府会动用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夺取攻打东境的机会,这样一来,交战时不费吹灰之力。所以……北境就是借刀杀人的战场,东境,则是演戏的戏台子。那谁轮到攻打北境,岂不很倒霉?”

    因为大周故意挑衅,所以魏真皇帝定是愤怒至极,两相对峙时,不论泰华城青穆王爷的人说什么,用什么方法求和,都是要开火的。一旦交战,必有损伤。

    这便是大周皇帝的目的之一,平内乱。

    另一个目的,是免除每年对北宣的供奉,这个自然要用疙瘩瘟的治疗方子来换了。啧啧啧,一个个小算盘打得极响的嘞!

    唐暖想了想,突然挑眉,“可是不对啊,站在大周皇帝的角度,很矛盾才是:一方面要用疙瘩瘟的方子来换免除供奉,另一方面,有疙瘩瘟的影响,北宣岂不没什么强壮的兵可派了?那还如何‘帮他’平定青穆王爷之乱呢?”

    魏长煦轻笑,“正是因为疙瘩瘟的影响,咱们北宣才要派个极有能力的人带兵才行。”

    唐暖点了点头,“极有能力的人……”半晌,她手势一顿,“该不会,是你吧?”

    魏长煦垂着头,闷嗯了一声。

    “真的是你?”这么想来,果然是周云川故意对他的“针对”。

    “我隐隐觉得,周云川是故意让我接收北境的烂摊子,至于为什么挑中我,这背后究竟还藏着什么阴谋,无从得知,所以尽管陛下今天下了旨意让我带兵,我却仍在犹豫。”

    ……额,可以这么牛b吗?

    “皇上下旨哎,不是该直接骑马上阵的吗?你竟然还可以‘犹豫’?”这也太生猛了!

    “怎么,很希望我现在就离京?“

    “没有没有。”唐暖头摇的像拨浪鼓。

    “所以,你并不希望我走?”他语调暧昧极了。

    唐暖的脸火辣辣的,她顿时发觉自己中计了,“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之前你说我今天赶上的是变数,怎么回事?”

    “以上所说都是原计划,按照原计划进行,上官令此刻应返回到大周境内了。”

    这就是变数!

    “据我的人上报,上官令在返回大周途中,碰到一伙劫匪,言语碰撞后,劫匪大怒将他们扔到了狼群里。若非上官令英勇善战,恐怕早已经没命在了。”

    劫匪?怎么会这么巧有劫匪碰上!上官令那伙人的水平她是看到过的,能够高的过他们的劫匪,不太好找吧?

    唐暖突然眸子睁大了,“周云川?”

    上官令若真的没能逃出狼群,大周就折了第二个儿子在北宣,这死仇算是生生记下了。

    从此大周和北宣势不两立,为了谋得敌人的一手消息,大周皇帝跟周将军府的关系将更加稳固,而将军府就可以借着这次的机会,明面上清廉将府,暗地里扩大影响范围。

    唐暖隐隐看到了一丝将军府的野心,而且这野心绝对不小!

    “但他们凭什么笃定,皇帝一定将北境交给你,而将东境交给周家人呢?皇上,真的是这么决定的吗?”唐暖问。

    魏长煦摇头,“皇上让我负责北境;而让太傅府的卓青岩带着上官令到东境交换疙瘩瘟的药方。下达旨意后,将军府没有半点动静。”

    “这就说明,他们有后手,更或者,他们早就知道卓青岩在东境吃不着什么好,一旦卓青岩战败了,再让周云川出马,解燃眉之急的周少将军就功不可没了!此为名;目的达到,大周皇帝定会有丰厚的酬劳、重谢,此为利。”

    名利双收,算盘打得够响!“将军府就不怕北宣的皇帝发现吗?”

    “周老将军手握二十万大军,周江的手里有三十万,他们分别在西境和西南境,就算皇上察觉此事有异,他又能如何?”

    换句话说,为了保北境和东境,就不要西境和西南境了吗?

    唐暖换位思考一下,若她是皇帝,大概会忍气吞声一段时间,发现矛头,慢慢将将军府的势力收回来,待他们成了瘦死的骆驼时,再下手吧?

    将事情从前到后滤了一遍,唐暖深深舒了口气,“乖乖咙地咚,周云川能想到这么完美的法子?”该不会存在另一个,方案的原始策划者吧?

    魏长煦薄唇轻抿了一下酒坛子,长长的睫毛垂下,大口的果酒一饮而尽,“不管是谁,我会揪出他的!”

    从来都是景王算计别人,还从来没有人敢算计他,隐隐的,魏长煦有一种不安,他甚至还没发兵,就已经开始担忧了。担忧唐暖会不会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成为将军府攻击的对象。

    “所以,如果我今天不是碰巧出府,碰巧遇到上官令他们……”

    “没准上官令已经死了,而他的六个侍卫一气之下屠了祥记药铺,血案引起京兆尹的重视,六个人被锁定。在被抓前他们就吞下毒药,所有线索,一朝尽毁。将军府会想出旁的法子将‘疙瘩瘟的源头是大周’这件事透露给皇上,最后皇上派我出兵北境,派卓青岩出兵东境。而大周皇帝那边,终究又失去了一个儿子,不管事情怎样发展,都对将军府有百利而无一害!只要他们谨慎每一步,不出差错,必稳赚不赔!”

    “那如果,这疙瘩瘟的方子,我们用不着向大周讨呢?”唐暖满脸坏笑,拿出自己早就拟好的药方。

    魏长煦促狭的一笑,“想知道周云川吃瘪是什么样吗?”

    迎上对方浓黑无底的眼,唐暖不得不承认:虽然很讨厌周云川,但此刻都忍不住替他惋惜了。得罪了魏长煦,纵使他有九条命,也是不够死的。

    唐暖并不知道,魏长煦盯上周云川的原因其实有两个:其一,周云川有最大的嫌疑算计他,让他在不情愿的情况下带兵打仗!其二,也是更为重要的一点,周云川跟唐暖的婚事之赌约!他竟然说想娶她!无论原因是什么,但凡想娶唐暖的人,他都会让其无命来娶!
正文 第107章 妙衣女子归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07章 妙衣女子归来

    晨起,今年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银装素裹之下,整个世界都纯净了。

    唐暖趴在窗台前,一大早就吩咐下去,不管旁的院子如何,这安宁苑只需要打扫出来几条能走的小路就成,旁的雪都要留在院子里。丫头们倒是落得清闲,应着便去做了。

    于是,安宁苑堆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谁也不敢动。

    唐暖双手托腮,透过窗纸看着天空中仍在飘落的雪花,连声哀叹。

    “小姐心情这样低落,可是因为王爷要离开了?”冬竹坏笑着说道。

    “哪只眼睛看到我心情低落了?”唐暖撅起嘴巴,这时瞥见绿萝走进院子,惊喜道,“绿萝回来了。”

    推门进来,绿萝用鸡毛掸子掸掉肩膀上的落雪,“小姐,已经入城了,但是被京都的百姓堵着,所以马车走的特别慢,估计到府中还要一会儿的时间。”

    “被百姓堵着?”唐暖狐疑。

    绿萝放下鸡毛掸子,到地炉旁,边烤火边道,“是啊,百姓们也不知道从哪儿听闻妙音女子就是相府的长女唐柔,一大早的不顾雪天地寒,也要站在门口一睹芳容,仿佛从前传言中那个不成体统的唐大小姐他们压根儿不认识一样。就差没行大礼朝拜了,您是没看到那场面,啧啧啧啧……”

    唐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倒也不奇怪,毕竟将军府早前就是做了一定‘宣传’的,没准儿今日街上过半的都是托儿呢,张罗的还真是起劲,看来将军府周老太太的确很喜欢唐柔这个外孙女。”

    今天是唐柔从祖宅回来的日子,不知道为什么,消息提前走露了,于是乎便有了刚刚绿萝所描述的那番场景。

    唐暖并没有多惊讶,这不过是将军府搞出来的噱头罢了,她倒是很好奇,被这么包装之后的唐柔,会跟以前有多大的不同。

    还是老时辰,唐暖来到老夫人处请安,大夫人和几个姨娘都在屋里吃瓜子,陪着老夫人聊天,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六姨娘基本上适应了丞相府的生活,跟其他姨娘们和大夫人的关系也更热络。

    见唐暖进来,六姨娘投来打招呼的目光,唐暖一一应了,走到老夫人身边,她刚坐下没多久,外边便有丫头进来传话,“老夫人,大小姐刚刚入府,着奴婢来请示,说要过来给您问安。”

    老夫人的脸顿时沉了下来,“我不是早就叮嘱过吗?你们这是当我的话作耳旁风了?”

    丫头瑟缩的赶紧应了,小步退出去,不一会儿又顶着一头细汗钻了进来,“老夫人,安雅苑的丫头们说了,大小姐是奉老爷的命令要过来请安的。”

    老夫人从鼻子里哼出了一道声音,半晌都没有答话,屋里安静极了,落针可闻。

    这个档口上,只有唐暖敢开口,“祖母,既然是父亲的面子,您还是给了吧?”

    “你父亲也是,看着她挣了面子回来,立刻便笑脸相迎,全然忘了她曾经做出过什么事情来!”说到这,老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实在不想见,待会儿您就少看几眼便是。”

    磨蹭了小半个时辰,允许过来的意思才传达出去,没多久,唐柔便带着一个脸生的丫头进来了。

    不同于往日娇俏的风格,在一身浅青色织锦长袍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素雅恬静。自她走来,屋内的人皆觉得眼前一亮。

    若说从前的唐柔借着二姨娘那张美丽面孔的遗传,有五分姿色,那么现在的唐柔另外五分则被沉静的气质填满了。

    判若两人这个词用在此处刚刚好。

    她看人的目光都能柔出水来,再没有半点从前嚣张乖戾的模样。

    这天大从差别无不让在场数人惊讶的合不拢嘴,偏唐柔本人仿佛什么都看不到似的,一步一步稳稳当当走到正中间,行了一个大礼,“柔儿数月未曾侍奉在老夫人身边,实为不孝,今日归来,特地给老夫人请罪,还望老夫人原谅……”

    老夫人只正眼瞧了她一眼,便再也没瞧过,冷哼了一声,让她起来。

    唐柔这才依次给大夫人和众位姨娘见礼,最后行到六姨娘时,她笑颜如花,全然看不出半点真实的情绪,最后目光落在唐暖身上,“妹妹,好久不见,你看着个子都比我高了。”

    宛然好姐妹重逢的场景,声音甜的唐暖若不回答,都对不起含糖量似的。

    就在所有人等着唐暖的回答时,她却端起了茶杯,慢滋滋的喝起来了,好半晌才缓过神似的看向唐柔,“大姐这是在跟我说话吗?”

    一抹尴尬之色从唐柔的脸上划过,“当然。”

    “哦……瞧我,只因许久没听到大姐这么心平气和的叫我‘妹妹’,差点儿忘记听到这两个字是什么感觉了。你刚刚说我个子高了吗?”唐暖低头自我衡量了一下,“不过是副皮囊罢了,我打小就比大姐好看,也没怎么炫耀过啊,比起这些,大姐说我变得善良了,我倒是会更开心一些。”

    噗嗤……唐颜忍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屋子里的其他丫头也都忍不住了。

    唐暖的这番话不仅让唐柔无地自容,还将她“善良的妙衣女子”身份贬低的一文不值。

    若搁在往常,唐柔早就炸毛了,这会儿却尴尬的跟大家一起笑起来,绢帕掩住半边脸,很不好意思的回应道,“这些年,我这个大姐做的实在不称职,以后会多多了解妹妹,毕竟咱们留在府中,一同玩耍的日子已经不多了。”说着,好像倍感伤感的样子。

    ……戏份很足啊!唐暖都忍不住点赞了,她这般不给她脸子,一是为了逗逗她,二也是为了试探。

    结果表明:唐柔,她果然历练了,段位都升级了。

    只是不知道,这回的演技能够撑到何时。

    从福禄园出来,唐颜跟在唐暖身边,问她冬日养花的秘诀,姐妹俩说的正在兴头上,唐柔追了上来,“二妹,有些话,我想跟你说说。”

    唐暖停下步子,“大姐且说。”

    “感谢二妹对我在祖宅这段时间的‘照顾’。”最后两个字,她刻意加了重音,很是着重强调了一下。

    唐暖眨眨眼,那句“照顾”从何而来呢?

    自唐柔去祖宅,她都快忘了她的存在了,何时“照顾”过她?
正文 第108章 那是你嘴的荣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08章 那是你嘴的荣幸

    紧接着听唐柔又道,“今日妹妹的态度我是理解的,不过毕竟是同姓姐妹,咱们再闹下去,还不是让旁人看笑话?不如,日后好好相处,也让父亲和母亲省心不是?”

    这是来求和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话虽如此,唐暖还是想问个清楚,“可这‘照顾’二字……”

    她还没发完话,唐颜上前一步,“大姐说的是,我想二姐也一定是这么想的。”她面色不太正常,带着一点点若有若现的焦急和忌惮。

    唐暖明显注意到了,又看了眼唐柔,恍然反应过来,微微一笑,“大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能不表态。”

    见她这是要回应,唐柔满脸含笑的等着。

    唐暖道,“如今既姐妹相称这么热络,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只要你不惹我,我也是不会主动挑衅的。”这已经是她能说出的最漂亮的回话了。

    唐柔脸上的笑容仿佛一面极好的翡翠,笑意还凝在嘴角,“翡翠”已经哐啷碎掉了。表情僵硬的很。

    *

    隔了数日,皇上的最终圣旨下达了,一道去了景王府,另一道去了太傅府。

    如魏长煦所说,皇上的旨意是着景王带领三十万大军到北境平定大周的骚乱,而卓青岩,则是一方面带着大军,另一方面还要负责带大周五皇子,跟大周接洽,深入东境交换疙瘩瘟的药方。

    旨意下达,举朝沸腾,百姓们民怨不得解,我堂堂北宣,竟然被一个曾经俯首的小邻国给挑衅了,这还了得?支持景王殿下的声音此起彼伏。

    上官令在太医的照顾下,恢复的倒是很好,只是,他肚子上惊人的刀口和缝合之法引起了太医的极大好奇。

    碍于他的身份,又不能多问。这事儿便如一个巨大的问号在整个“太医圈”里弥散开了,

    上官令一行七人被扣押在天牢里,比之旁人多出几倍的狱卒看守着,不敢出半点差错。

    唐暖站在皇榜前,榜单旁边,还有另一张发黄发旧的榜子:朕感念北宣百姓遭遇疙瘩瘟之疾苦,特悬赏万金招揽能人异士,凡有法子可攻克疙瘩瘟者,一经验证药方有效,必赐“皇牌金医”之称,另有特赏,钦赐。

    揭皇榜在北宣不是什么大事儿,但疙瘩瘟的方子这事儿却没有几个人敢尝试,这不仅仅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也是拿别人的性命开玩笑。

    唐暖还曾想过:若是骗术高超的诈骗团伙能够集体穿越到这里,估计会撕下来筹划一下具体方案。

    但活在当下的老百姓可没几个敢干这么大一票的!

    于是乎,疙瘩瘟一传再传,死伤大片,尸横遍野,却没有哪个医者敢挺身而出。

    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皇榜,感觉肩膀一沉,唐暖抬起头,迎上一双乌黑如深渊的眸子,“等很久了吗?”魏长煦问道。

    “没有多久,这皇榜上的字一般都是谁写的?”

    魏长煦看了眼榜上的字,“怎么想起问这个?”

    “就是觉得,不太好……k”

    “看”字还没说完,嘴就被魏长煦捂住了。

    都说字如其人,其实唐暖是想若这字是皇帝亲手写的,那这个皇帝心里估计很阴暗。

    她在校期间因为学习的是中医,所以对书法、古画等偏重老祖宗一点的东西都很感兴趣,一个人的笔迹相当部分是这个人行为、心理的写照。

    唐暖稍稍有那么一点儿看字识人的本领。

    魏长煦常常行走在御书房,自然识得皇帝的字,他既然伸手捂住唐暖的嘴了,可见唐暖猜测的是真的。

    搁在往常,皇榜这类东西都是有专门大臣誊写的,当然,也不排除皇帝亲手打个样儿,而唐暖眼前的这张黄旧不堪的榜,正是皇上打样儿写出来的。

    皱着眉头,唐暖拉开他的手,因为是大庭广众,魏长煦今儿又没“整容”,所以以防百姓们认出他来,唐暖很低调的压低了声音,“能不能改掉这一言不合就捂嘴的毛病?顺便问一句,你洗手了吗?”

    魏长煦剑眉略挑,又开始嫌弃他?“本王肯捂你嘴,那是你嘴的荣幸。”

    唐暖揪起嘴巴,很是含糊不清的问,“你看它们有荣幸的样子吗?”

    看着她粉唇轻怒,撅起来说话的样子,魏长煦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脏像是被小指头挠了,瞬间痒痒麻麻的,脑子里坠湖时为她续气的场景浮现了出来。

    忙偏过头转移注意力,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抓着她便丢上了车。

    吐着舌头钻入马车,唐暖嘿嘿一笑,“要不要这么紧张啊?不知者无罪,我又不知道那是陛下御笔亲题的字。”

    魏长煦白了她一眼,转而吩咐兼职车夫的虎英,“去妙音阁。”

    唐暖听到这三个字还有些掩饰不住兴奋,“今天可以喝点酒吗?”

    魏长煦冷着脸摇头,在唐暖看来是明显不卖她面子。殊不知他在气自己的不能自已。

    “就当给你践行了!”她拽着他的胳膊哀求。

    他面色并没什么变化,“看看再说。”

    很扫兴的松开手,唐暖看向另一侧,刚好路过周将军府,她一个余光瞟见举着算命卦士专用广告语的白胡子男人走了进去。

    “周将军府,有什么邪乎的事情吗?”她顺嘴问道。

    魏长煦浓长的睫毛垂下,“大概整个府中,能够‘邪’字沾边的就是周云川的哥哥,周云泽了……”

    说到这个,唐暖想起魏长煦跟将军府的关系。

    老景王妃,也就是魏长煦的母妃,正是周将军府的嫡女,二姨娘和周海的嫡姐,周江的妹妹。按理说,魏长煦跟将军府这个外祖家该甚是热络才是,但他们疏离的就像是陌生人,甚至唐暖都没从他嘴里听到过“母妃”二字。

    加之周云川这次的算计,折腾起魏长煦来真是毫不留情,他们之间究竟微妙到何种地步,唐暖好奇的不行不行的。

    却听魏长煦徐徐的道,“周云泽自十六岁的一次溺水后,性情大变,原本挥剑舞刀无所不能,是周老将军最看好的一个孙子,结果一夜就失去了所有的光环。众人皆知将军府有个瘫痪在床的孙子,但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瘫痪的,总之十来年了,每年都有许多江湖术士上门,正如刚刚你所见到的,为了周云泽的恢复,将军府用尽了全力。”

    周云泽么?

    唐暖好奇的点了点头,原来将军府竟还有这样的隐秘……
正文 第109章 这里被景王包场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09章 这里被景王包场了

    妙音阁

    云莹等早就得到消息,今日压根没有开门营业。

    唐暖掀开车帘时,看到停在正门,还很费解,就见这里围了好多人,看到驶来辆马车,大家都在指指点点,“不是说今日妙音阁不营业吗?我可是一大早就在这儿等着了。”明显是被通知不营业后,不甘心的,仍在这等着想看个究竟。

    “就是,那这马车是怎么回事?”

    众人的目光便落在车夫虎英和探头出来的唐暖身上。

    虎英跳下车,他跟在魏长煦身边多年,仆虽主的性子,也有些内敛,但今儿却意外的张扬了一次,“今日妙音阁被景王殿下包场了,若有人不怕死的,可以进来一同赏乐。我虎英会恭候在门口!你们有怨气,也可以朝着我撒!但躺着出去,或是闭眼出去,就怪不得旁人了。”

    一句话仿佛惊天雷立刻让四周安静下来,耀武扬威的也不敢发声了,甚至有胆小的开始往后撤步子。

    “不知景王殿下包场子邀请的是哪位呢?”一个胆子壮的人扬着声问道。

    这时,马车帘被掀开,一个妙丽的影子走了下来,唐暖一身淡青色长裙,外罩烟色夹袄,发髻不高不低,妆也只是淡淡修饰,为原本貌美的容色填了几分色彩。

    “放眼北宣,有此等容色的人……莫不是相府那位?”看客小声嘀咕。

    一旁有人故意挑高了声音,很是玩笑的语气道,“都说景王殿下,对太子退过婚的女子情有独钟,看这样子,莫非传言属实?”

    很快,魏长煦也下了马车,他本身自带冷意,状若有意,又似无意的眸光一扫,吓得刚刚碎嘴的吃瓜群众立刻禁了声。仿佛他们多说一句,都能被景王的眼神杀死。

    魏长煦惯常很少理人家闲话的,但刚刚那一句“被太子退过婚的女子”刺中了他的耳朵。

    虎英看出主子的不悦,双手一礼道,“殿下,交给小的处理。”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男人被愣生生拖了下去。

    唐暖疑惑的看着魏长煦,以他的性格,就算处理麻烦,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今儿这明显是杀鸡崽儆猴崽子啊!

    儆猴又是为了什么呢?……唐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难不成魏长煦演了这么一出戏,就是为了让众人看到他对她的重视?

    果然,就在唐暖一只脚迈上台阶时,有只手拉住了她的小臂,“平日里走路就跌跌撞撞的,看着点脚下。”那叫一个嘘寒问暖,那叫一个声音柔和,唐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声真是从魏长煦的嘴里发出来的?

    惊讶的不只她一个,还有台阶下方满地的看客们,唏嘘声早就盖不住了,甚至有人猜测,景王是不是打算得胜还朝后第一件事就是到丞相府提亲?

    ……谁说景王殿下不解风情?谁说他不近女身?这不“近”得很好嘛!

    ……乖乖!相府嫡女这是赚大发了啊!被景王看上的人,有景王护着的人,谁敢得罪?

    预想到魏长煦拉她这动作的后续反应,唐暖还是心虚的瞄了眼台阶下面,得!她都感觉自己得道升仙了,接受万人膜拜的既视感。

    再偏过头看向某人,嘴角正挂着得逞的笑容。

    好容易捱到走进屋子,唐暖甩开魏长煦的手,道,“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反脚将门踹着关上,一把扣住唐暖的肩膀,将她抵在了墙上,满是雄性荷尔蒙的气息扑鼻而来。

    妙音阁偌大的厅子里,云莹等人原本站在里侧等候,见主子进来了正要上前伺候,愣是被眼前的场景吓得一动不敢动,反应了好几秒云莹才摆摆手,众人垂下头,倒退着步子出了大厅。

    “故意让妙音阁不对外开放,招来一众人观看,你又一反常态的命令马车停在正门,做这么一场戏,该不会是为了炫耀我是你的‘所有物’这么简单吧?”

    魏长煦很是赞许的点点头,“变聪明了不少。”

    她紧着眸子凑上去,“从实招来!”

    他促狭一笑,装模作样的道,“我马上要出兵,走之前得帮你在京都立立威,有我的名号护着,那些想动歪心思的人也该掂量掂量。”

    换言之,帮她买了一份有他护着的“意外险”。

    唐暖越品越觉得不是滋味,“不对啊,这样一来,谁还敢登门向我求婚?你这明摆着让我嫁不出去!”她感觉自己像是被盖了戳的猪肉,有景王的号子在,谁敢靠近?

    “这么着急嫁出去?”他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颌,嘴角牵起一抹弧度,“几个月都等不急了吗?本王很快就会回来的。”

    又来这套?唐暖甩开他的手,剜了他一眼,“少来这套,都要走了,能挑点儿正经的话说吗?”弯身下去,要从魏长煦的肩膀下钻出去,却被他反手拽了回来。

    力度很大的摔在了墙上,唐暖下意识闭上眼睛,还以为会摔得很疼,结果脑后软软的被什么东西搪住了,她回过头,正看见魏长煦的手垫在那里。

    再回身过来,他已经凑近了,“本王说的,就是正经话。”

    唐暖双眸一滞,心跳不由的加快了。这妖孽今儿真是太神经了!

    “……你……”她感觉脸火辣辣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他更加靠近过来,速度之快让她措手不及,然而反应过来时,唇已经被覆盖住了。感觉很温暖,很……踏实。

    她浓密乌黑的睫毛缓缓垂落,身体的所有感觉都集中在了嘴上。

    下一秒,他撤回了动作,勾唇看着她的反应,唐暖睁开眼,呼吸都有些粗重,麻蛋她活了两辈子,如今竟因为一个啵啵的动作,被撩得脸红心跳。真是没脸见人了!

    “还要我再进一步证明吗?”他不怀好意的笑道。

    “打住!”唐暖用袖头抿了抿嘴,“等一下你是不是要玩笑说,连这点试探都过不了,怎么让你放心留下我独闯‘江湖’?”

    没等魏长煦解释,唐暖伸出手,“刚刚的事情本就是一场误会……对我而言,跟临别拥抱是一个意思的,那个,我要去趟茅厕,我……”

    “茅厕在那边。”在唐暖逃脱他的魔爪,晕头转向不知说些什么,就快撞墙的时候,魏长煦指着她的相反方向。

    “不用你告诉!”她猛一甩袖子,快步走了出去。

    他目送着,眸底却闪过数道落寞,“本王这次,当真不是玩笑。”
正文 第110章 一吻后遗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10章 一吻后遗症

    目送着她远去,魏长煦脸上的笑容仍旧没有褪去,半晌,云莹走了出来,满面忧色,在魏长煦面前跪下,徐徐道,“主子,奴婢多嘴一句,您这么做,是忘了张天师先前的嘱托了吗?确是通过生辰八字才找到唐小姐的,也正因如此,您与她不能有更进一步的关系了呀!”

    感觉周遭空气骤然变冷,云莹瑟缩着不敢抬头。她知道惹怒主子的后果,但为了主子,此话不得不说。

    魏长煦声音很轻,却带着慑人的魄力,“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些歪心思趁早收了。还有,本王的事情,你没!资!格!管!”

    好容易将被撩得飞到九霄云外的小心脏捞回来,唐暖暗叹自己的喜怒无常,幸亏刚刚及时用玩笑的借口将事儿给圆了,不然,真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

    待会儿站到魏长煦面前,要一副久经风雨,见过世面的样子才行,万不能被他发现自己现在这副心乱如麻的样子。

    从茅厕出来,唐暖顺便总结了一个道理:厕所真是个容人思考的好地方!除了不能在这吃饭,别的都挺好。

    一抬头,发现外面站了四五个丫头。皆双手放于胸前,面含微笑的看着她。

    画面之惊悚让人无法招架,试想一下:你刚刚蹲坑畅快完,一出来就有四五个人站在坑外对着你笑,关健她们不是过来排队的,还满脸都是一副“你拉的屎一点都不臭”的表情。

    唐暖欲哭无泪,“有什么事吗?”

    最靠前的丫头带头福了一礼,“回二小姐,我们主子已经在大厅内等您了。”

    ……等就等呗,派这么多人来干嘛?!

    妙音阁大厅里站了很多人,细看之下,竟像是召集了所有人的架势。

    她正疑惑,就见魏长煦坐在正位冲她招手。

    唐暖在他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问,“这是做什么?”,站军姿吗?

    “相府唐姑娘,想必你们都认得了,今日本王过来就是想在发兵出城前嘱咐些事情。”他顿了顿,随即郑重扬声道,“本王走后,妙音阁上下全都听候唐暖的差遣,大小事情以她的吩咐为重。”

    “那主子您的事……”

    “也要在她的事情料理过后再行去做。”仿佛怕大家听不懂,魏长煦又着重解释了一句,“在本王离开的这段期间,若她出了什么意外,妙音阁一个也不少,通通陪葬。”最后四个字,他是看着云莹说的。

    所有人睁大眼睛,惊愕万状。

    唐暖挺直了身板,很是不好意思的冲着大家笑了笑,心里却在嘀咕:魏长煦,你个大男子主义的代言人,做什么事情之前就不能跟人打声招呼吗?!

    虽然知道他是好心,因不放心走后唐暖的安危,所以才安排了如此种种,但你多少得提前言语一声啊!

    唐暖心里遭受了一万点的暴击,面上却还要一副“你们以后都要跟着我混了,要乖乖的哦,我也会罩着你们”的表情,她感觉自己要精神分裂了。

    好容易捱到魏长煦把该吩咐的事情嘱咐完,打发了大家下去。

    “按照你的猜测,周云川不是很快就会支援卓青岩吗?既然他很快会离京,你又准备这些做什么?”

    “以备不时之需,毕竟将军府的未来动向还只是猜测,真正会发生什么不得而知,所以多准备些终归不是坏事。”

    “话虽如此,但刚刚……”

    “刚刚的吻,也是不时之需。”

    ……没见过这么睁眼瞎白话的!一边吐槽,她却抑制不住回想那一瞬间,暗道:唐暖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却听魏长煦说,“虽说此行只有月余,但我还是不放心,所以提前在你身上烙个烙印,以免你忘了跟本王的同盟关系,旁的男子若敢近身,你最好先想想刚刚都跟我做了什么。”

    唐暖很是蒙圈,差点迷糊的以为自己真的跟他做了什么。

    不过碰了碰嘴而已,是有多大个事儿啊?!心思复杂的看着她,唐暖突然很想笑:

    什么样的人会以一个吻来锁住同盟者?这大变态到底怎么想的?口中却问道,“这该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不是。”若论起初吻来,该是湖水下的那一次才对。

    唐暖却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面上虽笑容继续,心里却开始不舒服起来。她脑海里不自觉的闪过了景王曾经的婚约,所以冲动之下,她故意道,“既然这么不值钱,当做是同盟烙印,也是可以的。”

    明显,这一吻后的尴尬够两人喝上几壶的了。

    两人都摆着姿态,魏长煦着重看了唐暖一眼,终究没再对此事发表什么,而是道,“总之,我走之后你要当心周云川。”

    说起这个,“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要如何收拾他?透个底先?”她忍不住好奇。

    魏长煦狭长的眸子一弯,“不是要等我回来吗?那就一起公布答案吧。”

    唐暖真心被他打败了,这家伙真是有“仇”必报,从不吃亏啊!

    “不管怎样,你自己要注意安全,给我安排了这么多,我却没什么能够为你做的,就一句话好了:珍重。”

    “有句话,就很好。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出府,更不要有事儿没事儿的想着跑出来玩。”

    唐暖囧,她又不是孩子!

    按照规定,后天魏长煦就该出发的,出发前有许多要准备的事情,包括入宫跟皇上议事,操练兵事。纵使这样紧张的节奏下,他仍腾出大半天的功夫见唐暖。若非宫里紧急传召,他非要亲自送唐暖回府不可。

    唐暖耸肩,“有绿萝在呢,明日你该有很多要忙的,后日出发我会到城门上去送你,总之,要注意安全,平安回来。”

    他并没说话,而是用力将唐暖抱入怀中,他力气很大,抱得很紧,仿佛一松开怀里的人就会流掉一般,惯常低沉的声音说了两个字,“等我。”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唐暖闭上眼睛, 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她很心安,现在他要走了,她突然觉得空落落的。见他准备这,又准备那的,倒是把唐暖都弄得紧张了。

    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会不会皆如所愿。
正文 第111章 老妇女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11章 老妇女来了

    唐暖回到安宁苑的时候,屋子里的蜡烛光很亮,她正纳闷,冬竹迎了出来,一脸憋屈难受痛苦状,“小姐,大小姐已在屋里等您好一会儿了。”

    唐柔来了?

    迈开步子走进去,果真见唐柔坐在外室的茶桌旁,她面前,摆了好几个托盘,皆用薄布盖着。

    “二妹,你回来了?”唐柔一脸慈和,宛然一个关爱妹妹的大姐姐。

    若没见过她早前的那副算计人的嘴脸,唐暖倒可以勉强认为她是个好人,但深知狗改不了吃屎,屎壳郎必须得滚粪球。所以当下,不过敷衍笑笑,“大姐刚刚回府,应有很多事情要做吧?干干在我安宁苑坐了这么久,不无聊吗?”

    “喝喝茶,看看你这里的摆件,时辰过得倒也快,其实我来也没别的事,从祖宅带了些邻居们的特产回来,都是为了感谢送我的,此番拿回来给各个院子尝尝鲜。

    说着,自有丫头将一旁托盘上的布掀开,各式手工点心,精致农家小吃。

    纵使唐暖各种忍着,还是被一应吃食勾引的分泌口水。

    出乎意料,没说几句话,唐柔就带着丫头们走了,冬竹和绿萝好奇的围在桌子旁边,“小姐,您且看看,这些东西有没有毒?”

    唐暖各样都看了看,最终摇头,“无毒。”

    不过,黄鼠狼给鸡拜年,唐柔怎么可能安好心?

    “除了咱们这里,其他院子大小姐也是送了的。”冬竹道,“您说,大小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唐暖略一沉眉,“不急,只要她有目的,都会有露出尾巴的那一天。”

    *

    魏长煦离京那日,唐暖收拾妥当,便带着绿萝出门了。

    出兵的时辰多在早上,等唐暖站到城门顶上时,已有很多送行的百姓守在下面了。

    绿萝将手炉交到唐暖手里,“今日寒冷,您拿着这个,会暖和些。”

    唐暖接过来,刚要说话,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来:太子、周云川。

    他们两个何时凑合到一起了?忽然想到,将军府近来不断跟魏长煦作对,这不失为对太子的一种示好。

    这时,绿萝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小姐,奴婢刚得到消息,将军府准备将庶出的女儿嫁给太子做侧妃。”

    “庶出的女儿?”

    “就是周云川的妹妹,周岚杏。”

    将军府与太子府联姻,结合将更加紧密,而他们近阶段还有着一个共同的对手:魏长煦。

    有太子参合进来,唐暖不禁开始替魏长煦担忧了,也不知这一路魏安远等人设了多少障碍等着。

    思及此,对上太子投来的目光。

    上次见面还是城门外他被追杀的时候,一晃这么些日子了。他面无表情,没有往日见到她的热络。

    他什么表情,唐暖压根不在乎。

    此时,城门下一阵响动,身穿蓝衣的开路兵走在前头,紧接着是魏长煦的人马。他骑在马上,一边走一边受着百姓的朝拜,直至行出百米远,才回过头朝城门上望了望,那熟悉的面孔,即便隔着数百米的距离,仍然轮廓清晰。

    对上唐暖的身影时,魏长煦勾了勾嘴角,笑容格外明亮,这笑容是他看旁人时不曾有过的。很快,笑意就淡了,魏长煦在扫到一旁魏安远和周云川时,眯起了眸子。

    “周云川,别得意的太久,很快,本王就会把此番的债,收回来。”

    队伍消失在视野中,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唐暖一直站在那里,久久遥望,一颗心与此同时悬了起来,恐怕在看到魏长煦安然回来的那一刻,才会落下。

    魏安远悄悄走到她身后,声音不高不低,“看来二小姐,当真舍不得景王。”

    “这个,不劳太子殿下费心。”语毕转身要走,却被他一把拉了回来,“他不过是个乡野小子,靠着承袭上一代景王的爵位才回到京都,究竟是谁的种还未可知,你如此追随他,就不怕哪天他倒下,也跟着落得个惨败的下场吗?”

    唐暖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模样,“鸡窝里飞出的凤凰,跟凤凰堆里的鸡相比,出身的确有差别,偏偏重点却不在出身。太子考虑问题,不该这样的!难道处处维护你的母后没教过你吗?”

    这话,句句为刺,刺痛了魏安远的神经,没有一个女子敢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使劲儿攥着唐暖的手臂,“人人都说你很聪明,那么我倒是想问问,跟着本王,不好吗?”这样,他就可以赢魏长煦一局了。

    “殿下真是说笑,唐暖又不是小猫小狗,可以不看人品本质就随便跟个主人,蹭吃蹭喝便开开心心心,唐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分得出好坏辨得出忠奸,所以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还要我说的更明白些吗?”

    “唐暖,将本王的看重一次次践踏,你终会后悔的……”语毕,他毅然决然的甩开手,奔着周云川走去。

    一边在心里宽慰自己:不过是个跟魏长煦争抢的物件罢了,他不是没给过她机会,是她不识好歹!

    两人转身朝城门下走去,周云川回过头,嘴角带着讽刺的笑。

    看两人这前前后后的行为,唐暖猜测:大概是将军府,要对自己下手了。

    只是,按照魏长煦的料想,周云川不久就会支援东境的卓青岩去,他该在出发前就对自己动手了吧?

    这么说来,日子还真是越来越近了。

    一路回丞相府,唐暖的情绪都不高,刚迈进府门,就见管家一脸阴郁的走出来。

    “管家这是怎么了?行事匆匆的?”

    “二小姐,将军府周老太太到了,现下正在翠柳苑呢,她是带了大夫过来的,但那大夫信口胡诌,于是咱们老夫人命我出去寻王大夫。”

    “哦?” 这是来上门替女儿算账来了,都说这周老太太也是个护犊子的,见周氏的模样可见一斑,但是这会儿来也太迟了些吧?根据唐暖的推测,周氏恐怕挺不了多少时日了。

    正想到这,大夫人刘氏身边的小青跑了出来,“二小姐,奴婢正在四处找您呢,翠柳苑那里咱们老夫人跟将军府老夫人僵得很,只得请您出马了。”

    “走吧,我正好想会会这个生下一堆渣男、渣女的老妇女呢。”
正文 第112章 宅斗职业生涯的小挫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12章 宅斗职业生涯的小挫折

    翠柳苑,唐暖一只脚刚迈进屋子,就被迎面扑来的尴尬气氛震慑到了。

    内室、外室站了许多人,但基本上一眼扫过可以将人分为两拨,陪在内室的是将军府一拨,守在外室的是丞相府一拨。

    老夫人坐在桌子旁,手握茶杯却没有喝的动作,杯子里的茶水早没有热气了,可见她老人家保持这个动作已有一会儿。

    刘氏见女儿进来,忙冲她招了招手,老夫人仿佛看到了冬日里的第一缕阳光,“暖儿,过来坐。”

    内室的周老太太听到声音,一动未动,从鼻子里轻哼出了一道声音。

    周氏仰躺在床榻上,握着周老太太的手泣泪横流,陪伴在侧的除了唐柔还有周岚杏,就是即将做太子侧妃的那位。

    出于礼貌,唐暖该进去内室打声招呼再出来坐下的,但老夫人直接让她坐下,明显是不把周老太太放在眼里。

    两个老小孩儿杠上,在场的旁人着实有些不知所措。

    这么点小事儿对唐暖却不足一提,临坐下前,她冲着内室福了一礼,抬高声音放慢语速道,“唐暖给老夫人问安。”

    语毕,还没等周老太太哼声,她已经在祖母身边坐下了,忙里忙外的为祖母换茶水,老夫人的脸上这才现出笑容。

    刚刚那一礼,虽然是行了,但谁都看得出来是在敷衍。唐暖这么做一来让周老太太挑不出错处来,二也还狠狠堵了那老太太一下。

    周岚杏凤眼微眯,将唐暖绝世的容貌尽收眼底,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差点成为一个“太子府战壕”里的敌人,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周岚杏似乎该感谢唐暖的退婚。否则一个萝卜一个坑,唐暖这个萝卜不自拔,哪里有她这个侧妃萝卜的事?

    不过,将好好的姑母周氏和表妹唐柔折磨的一个瘫在床榻,一个脱了层皮,这唐暖难道真的一身本领?

    “请个大夫如此费劲,丞相府的面子就这么不值钱吗?”周老太太声音抬得老高,惊得一屋子人皆是一震。

    老夫人的面色很不好看,她正要说什么,唐暖起身了,“好大夫不是说请就能请到的,老夫人切勿着急才是。”

    周老太太更加阴沉着脸,声色俱厉道,“小小晚辈,有什么资格跟老身对话?”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谁也不敢吭声,唐暖一改往日有话必回的习惯,竟出奇的沉默了。面色如常,仿佛没听到半点不好听的话一般。捻起一旁的瓜子嗑起来。

    床上的周氏冷笑:唐暖,你个小丫头片子,看到母亲还不是吓得胆颤?

    以为震慑住唐暖了,周老太太十分得意,继续道,“哼,好大夫不好请,所以你们便拖了这么些月也没给我儿请来,偌大相府的后宅,成何体统?!”

    刘氏扬了扬眉,“老夫人,自从妹妹躺在榻上,相府无不照顾,怎么到您这儿就成了不管不顾了呢?”

    “适才御医之言,你们也听到了,若非耽搁,我儿的身子不至于熬成干枯之体。”

    刘氏道,“老夫人此言差矣,‘耽搁’二字,相府实在不敢当,早前暖儿就曾说过,认得那神医化大夫,可以找来为妹妹诊一诊,是妹妹她自己拒绝的。”

    周老太太一脸不信,看了眼女儿周氏,见她闷声不语又看向唐暖。

    某人显然有话,却憋着不说。周老太太猛拍桌子,“相府便是这么教育女儿的?长辈在这里,连句话都不会回?”

    唐暖慢条斯理的将口中所有瓜子瓤嚼成碎末,又一小堆一小堆的将其咽下,这才微笑着张口,“老夫人说笑了,您金口既开,小小晚辈,怎敢对话?”

    噗嗤……绿萝没忍住,笑出了声,刚刚小姐没还嘴的时候,她就觉得反常,这会儿果真应验了。这招自食其果,只能现出小姐的一层功力罢了。

    大家分明看到周老太太脸上的表情,一口吃完翔还吐不出来的样子。

    前前后后几分钟的时间,就被唐暖捉弄的天上地下走了一遭。此刻已颜面尽失,谈何高高在上?

    老夫人狠狠的舒了口气,从早上开始郁结于心的憋屈感,一瞬间放出了近半。通体舒畅,那叫一个舒坦。

    局面已经打开,唐暖开始了,“您老要的不过是丞相府的态度,那我们便给您态度,没错,正如母亲所言,早前唐暖曾经说过要找化大夫给二姨娘看诊,是姨娘自己拒绝,还说林妈妈和楠妈妈最懂医术,以后翠柳苑的起居药饮全都不需要我等操心。说到此,晚辈倒是想问一句,从前二姨娘的身子骨还很硬朗,怎么自从将军府的二位妈妈过来,就大不如前了呢?

    ”

    周老太太脸都紫了,在她的宅斗职业生涯中,想必从来没遇见过唐暖这么不懂礼貌、顶撞长辈,处处不按条理出牌的人。

    偏她说的话让人不好辩驳,二姨娘的身子,周老太太早就在林妈妈的书信中获知,此番过来是故意挑相府错处,要将女儿接走休养的。

    却没想,出师不利,错处还没挑出一半儿,就被唐暖原封不动的打了回来。

    “岂有此理,这是怪老身了?”周老太太拍案而起,动作太急,一把老骨头颤了颤才稳住,“倒没有老夫人说的那么严重,唐暖想说的不过是个道理罢了,二姨娘是我相府的人,更是大姐和大哥的娘亲,她的生死安危系着我相府众人的心,我们都没把姨娘当做外人,怎么在老夫人眼里,倒把姨娘看在我们之外了呢?”

    周岚杏眨眨眼,从始至终她目光没从唐暖身上移开过。这回,她是真的开了眼界。

    唐暖,看似毫无章法一顿乱打,实则有条有理循序渐进,此番,是祖母小瞧这丫头了。

    看来,今天要接姑母回去,恐怕是不成了。

    很快,王大夫便来了,把脉之后跟御医的看法差不多,二姨娘这个身子,如一棵干枯的废柴,时日无多。

    华佗在世,也难以回春。

    周老太太一颗心坠入了谷底,二姨娘是她最疼爱的女儿,此番心疼的程度无以复加,今日既来了,她就不会空手而归,无论如何,都要将女儿带回将军府才行。
正文 第113章 主动邀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13章 主动邀约

    于是在唐延平回来时,周老太太趁着所有人都在,提出了要求。

    屋内再一次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唐延平理了理嗓子,“老夫人,此事不是我不答应,而是实在难办。”

    “相爷倒是说说,如何难办?”周老太太咄咄逼人道。

    这时唐暖轻咳嗽了一声,提醒道,“父亲,适才王大夫和这位太医大人已经说了,二姨娘的身子要好生调养才行,只怕突然变了环境,会有所不妥。而若真有什么不测……”

    “放肆!”周老太太脸色铁青。

    经这一提醒,唐延平想到了回绝的借口,果断道,“话说到此,这又都是自家人,我便丑话说在前头了,兰儿跟我多年的感情,如今她身体欠佳,我也倍感担忧,想将其留在相府,不过是要多照料些罢了。若您执意带她回将军府,万望考虑到长远才是,若真有那么一日,您要将兰儿置于何地?”……装在棺材里送回来吗?

    唐暖暗自腹诽:这话要是她来说,绝对直白利落!‘你把女儿接回去,她万一哪天死翘翘,可别给我送回来了。’

    无论是隐晦的说法,还是直白的说法,都戳中了周老太太的死穴。再三考虑之后,她狠心收回了带走二姨娘的想法。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在北宣,作为母亲,要考虑的还有更深一层次,那就是身后事。

    若丞相府真的不接收二姨娘的尸体,那么她便无处可葬了。这可是奇耻大辱,任谁都承受不来的!

    经这么一折腾,二姨娘怀揣了满心的期待,又最后重归于失落,大起大落之间,身体更加糟糕,剧烈的咳嗽之下,猛吐出一大口血。

    周老太太当场差点晕倒,王大夫和太医紧着忙活,四只手都快不够用了。好一顿折腾之后,终于平静下来,周氏躺在床上睡着了。

    周老太太留了唐延平在翠柳苑说话,周岚杏便在唐柔和唐暖的陪同下,来到了后花园的湖边。

    “暖妹妹不要介意,我祖母的性子就是这样,今日是看着姑母的身子不好,所以才会说话这么狠,她平日里并不这样的。”周岚杏柔声柔气的说道。

    她样貌虽然不过分出挑,却看着十分顺眼,是个小家碧玉的类型。

    唐柔道,“表姐不必在意,二妹她素来都不在乎这些的。”

    周岚杏就看向唐暖。

    人家话都替自己说完了,唐暖只能微笑着点头,表示回应。

    于是,周岚杏的鱼钩便抛了出来,“很快,就是我跟太子殿下的婚宴了,在那之前祖母说要在府中宴请诸位亲朋,届时希望暖妹妹能够赏光。”

    这是邀请自己去将军府了。唐暖心思电转,不知怎的,就想起魏长煦那句嘱托了:没事儿不要乱跑。

    乱跑都很危险了,更别提跑的地方是将军府。

    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笑着道,“表姐的好意暖儿心领了,只是还有一月多的时间,现在尚且不知,不过暖儿话先放这儿,若没有极关重要的事情,必会赴宴。”

    言外之意,有极关重要的事情,我就不去了。

    好容易把将军府的这群人送走,回到安宁苑,绿萝和冬竹将唐暖团团围住。

    “小姐,您不会真的要去将军府吧?”

    “小姐,那等虎狼之地,万不可去啊!”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不过既然他们提出第一次邀请,以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到底铺设了什么样的陷阱,等着她钻呢?

    唐暖都开始有点好奇了。

    妙衣娘子的风波好一阵都没有过去,唐柔顶着光圈,到哪儿都受着礼待。周岚杏邀约之后,唐柔也曾跟唐暖提及过几次,都被唐暖给岔过话题了。

    对于将军府此番的事情,唐暖还需要时间慢慢观察才行。

    没有魏长煦的日子,生活速度都整体放慢了,唐暖跟谁下棋都觉得无趣。实在闲的发慌,装饰起来要出门。

    绿萝站在门口,小脸抽吧着,“小姐,王爷嘱咐过,让您不能瞎跑,在相府中方能保全,若出去发生什么意外,奴婢可怎么跟王爷交代?”

    “为什么要跟他交代?放心吧,就去祥记药铺看一看,之前咱们还交给孔令仁不少钱让他打点,正好约他谈一谈生意上的事情,总不能放着钱在外面不收回来吧?”

    绿萝自知斗嘴是斗不过小姐的,沉着头,不发声。手也不肯放下来。

    唐暖实在没辙,“我穿着的是男装,旁人根本认不出来的。”

    “那您得答应,让妙音阁的人暗中跟着咱们。”

    “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

    祥记药铺的生意一直都不错,之前有化大夫的关系,后来又受着琨棠琨公子的照顾。唐暖一只脚迈进大厅时,掌柜的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之前被将军府绑过的事情,他自然不会跟唐暖透露,所以当下一副愧疚的模样招呼着唐暖进入内堂。

    “近来,在药庄寻药治疙瘩瘟的百姓人数可有增加?”

    掌柜的无奈,“只增不减。”

    唐暖点头,只怪现在还不是拿出药方的时候,期盼着魏长煦那边能够快些铺展。据说皇宫里都开始有瘟疫出现了,想到这,唐暖就有些烦闷。

    “刚好琨公子也在,正跟一位公子议事呢,您要不要见见?”掌柜的突然说道。

    “琨公子?”唐暖诧异,“他好好的茶楼茶馆不待,怎么跑你这里议事了?”

    “琨公子已经将我祥记药铺买下了,至于用来做什么,还不是他说的算!”

    被掌柜的引着来到琨棠所在的屋子,进屋后唐暖才发现,所谓跟琨棠议事的人,竟然就是孔令仁。

    说起来,孔大鼻子也有数月没见到唐暖了,先是激动,很快想到琨棠在,不方便表露身份。结果却听唐暖说道,“不必介意,琨公子知道我是女子。”

    “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原来,孔令仁正在跟琨棠探讨生意经,而这生意经的用处就是帮唐暖钱生钱。

    被唐峰利用而绑架唐暖的那次乌龙之后,孔令仁顶着多年的酒糟鼻都被唐暖治好了,加上魏长煦的作用,孔令仁对唐魏二人敬佩有之,干起活来也十分卖力。

    不得不说,他是个细致之人,虽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却将从唐暖这里接收的银钱每一笔收支, 都记录在了小本子上。

    唐暖一页一页的翻开小本,很是满意的点头,看来,她还真没找错人。

    “姑娘可知道景王的近况?”孔令仁,突然问道。
正文 第114章 一个“情”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14章 一个“情”字

    唐暖下意识看了眼琨棠,随即微微一笑。

    琨棠故作喝茶的动作,仿佛没听到一般。孔令仁这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哦,那个,景王殿下谁都识得,我这是以为,姑娘认识呢。”

    “是啊,见过几次面,孔公子不妨说说,景王的近况。”

    其实,从魏长煦出发那日开始,便没再有什么消息传回来。绿萝也好像收了什么特令一般,决口不跟唐暖提他。

    她又没机会出府,算起来,已有好些日子没从旁人口中听到“魏长煦”这三个字了。

    孔令仁思忖片刻,道,“说起景王殿下的近况,近来可是朝中的热门。我听父亲提及,今日早朝还有许多官员因此而争议呢。”

    “哦?”琨棠疑惑。

    孔令仁继续道,“传说景王殿下浩浩荡荡带着三十万大军出京后,竟一路慢慢悠悠的,仿佛游玩一般,毫无奋勇杀敌的劲头,昨日那卓青岩都抵达东境了,可景王还没行至一半儿。朝中官员诸多意见,连着数日向陛下递交奏折,希望陛下能够催促一下,陛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很是恼怒,但不过训斥两句,全然没有下旨意的意思。”

    唐暖挑眉,这皇上也真够有意思的,在朝堂上骂魏长煦骂的再凶,他能听见吗?明显还是护着他的。

    唐暖隐隐觉得,魏长煦此番出兵,是带着皇上的特旨的,只是这内容究竟是什么,怕只有他一人知道。

    “卓青岩抵达东境了?那应该很快就将五皇子上官令跟大周做交换了吧?”用七个俘虏,换一张疙瘩瘟的方子,史上还从没有过这样的交易。

    只不过,魏长煦既然让唐暖留着方子,就说明方子有用,也就是说,卓青岩跟大周的交易很可能根本成不了。这其中想必又要有什么插曲了。

    “是啊,眼下,就看卓将军的了。”

    唐暖点了点头,狠狠在心里骂了几句:魏长煦!你最好给我安安全全的回来,否则,看在你一封信都不跟我写的事上,咱俩没完!

    琨棠放下茶杯,余光瞟了眼唐暖的神色,“想不到,化姑娘对朝中之事也这般有兴趣?”

    “化姑娘?”孔令仁看了眼唐暖,随即垂头,掩住了脸上的神色。幸亏,幸亏他刚刚只称呼唐暖为“姑娘”不然,又要闯祸了!

    就听唐暖道,“一个女子,我哪里敢造次?不过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罢了。问一问又不妨事。”

    琨棠若有所思,随口道,“是么。”把桌上的芙蓉酥推到唐暖身边,琨棠问道,“不知姑娘对此次的疙瘩瘟怎么看?”

    “疙瘩瘟来势汹汹,起病急,传染性强,小女子也跟其他的百姓一样,闻风丧胆,唯恐避之不及,今日乃是壮着胆子出来的,否则……”她笑着摇了摇头,很明显在暗示琨棠,她化大夫的身份不要对孔令仁显露。

    琨棠笑而不语,举起茶杯继续喝。

    好半晌,孔令仁将赚钱的事情跟唐暖交代稳妥后,就从后门走了。

    琨棠给唐暖的茶杯满上,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化大夫,似乎跟景王殿下,关系匪浅?外面传的很厉害,说景王对相府嫡女情有独钟,琨某都开始好奇了,不知这是何等人物。”

    最后一句话,琨棠是觑着唐暖说的。

    拿着杯子的手一动未动,唐暖轻浅一笑,“琨公子太抬举我了,小小大夫,哪里能跟景王关系匪浅呢?不过是曾经打过交道罢了。”

    一再的试探,见唐暖都不跟自己袒露真实的身份,琨棠便点了点头,暗道:她还没把他当做自己人啊!

    “琨公子算是京都最是卓越青年之一了吧?我很好奇,你可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不过想捻个由头转移话题。

    琨棠听了,却眼眸闪亮,当做正经问题回答了,“当然有,琨某当年若非受了恩人的帮助,也不会保住命,活到今天。唯一的心愿,就是认祖归宗。”

    认祖归宗?唐暖被这四个字吸引了,难道,琨棠还算是什么大户的私生子吗?

    她不由的眯了眯眼睛,琨棠没由来的跟她说这些做什么?

    虽说当初救他不过是个意外,但之后的种种,每每跟琨棠接触,唐暖都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觉得他知道她很多事情,但又特意装作不知道,此人究竟什么来头?看来该好好查一查了。

    闲聊几句之后,唐暖借口要早点回去,便带着绿萝走出了祥记药铺,鄙时太阳已经落山,唐暖提着一副药包,装作刚买完药出来的客人,一下台阶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云……姑娘?”云莹二字,实在太过扎耳,唐暖怕一喊出口,周围人立刻会投来注目礼。

    云莹迎上来,“唐公子,云莹在此恭候多时了。”

    指了指一旁的茶馆,唐暖道,“云姑娘有什么话,咱们借一步详谈吧。”

    进了雅室,云莹面上带着一贯的笑,“二小姐,云莹此番来找您,是有些话想要提醒。”

    对唐暖而言,跟云莹的初次见面,还是很开心的,但那之后,很多方面都不太一样了。唐暖是个看起来粗枝大叶,但内心该细腻的时候还很细腻的人,作为女人,云莹的细微反应她都看在眼里。

    无非,因为一个“情”字。

    当下听她这么说,唐暖微微一笑,“云姑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王爷临行前,嘱咐妙音阁的所有人听从于您,云莹得令,近来也无不为二小姐着想,但有些事情还望二小姐好生考虑考虑,一来王爷是嘱咐过您的,不要随意迈出相府大门,说来这也是为二小姐的安全考虑……”

    “二来呢?”没等云莹的第一点说完,唐暖插话道。

    “二来,那位琨棠公子,前些日子我们的人发现,他一直在派人跟着你,而且,安宁苑似乎也有他的眼线,二位的相遇虽说不似偶然,但之后的事情却都太过蹊跷,云莹是想提醒小姐,当心琨棠此人。”

    “好!”唐暖回答的干脆利落,“还有别的事吗?”

    云莹一愣,听过话她多少该有点反应吧?“好”就这么简单?

    “暂时,没有别的事了。”

    “就这么点事情,值得云姑娘大老远的跑到祥记门口等我?真是有劳了。哦,还有,有件事情我得纠正一下,魏长煦走之前是吩咐过将妙音阁交给我,但云姑娘当时是否走神了?没领会他的意思?”

    云莹再次愣住,“二小姐的意思是?”
正文 第115章 本王怕你太想我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15章 本王怕你太想我了

    “我记得,当时魏长煦说过,妙音阁所有人唯我命是从。难道我听错了?”

    “并没听错。”云莹开始拘谨了。

    “那你刚刚的话,怎么听着好像不是妙音阁对我负责,而是我对妙音阁负责呢?我难道成了妙音阁的管家?”她声音虽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这柔中带刚的气势,震得云莹说不出话来。

    脸色登时难看无比,刚刚还一副“我是好人,我是来提醒你”的架势,一扫全无。

    “云莹……云莹知错了。”垂下头,云莹的声音都降了数倍。

    唐暖淡淡一笑,“不必客气,姑且当做姑娘这是在关心。若没有旁的事情,我就回府了,妙音阁的上下还望云姑娘好生打点着,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会着绿萝过去的。”

    直至唐暖走出屋子,云莹都没再抬头过,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了。唐暖,远比她料想的要难对付的多。看来,非小来小去所能及了。

    总之,在主子回来之前,该处理的事情,要处理干净才好。

    绿萝守在门外,跟在唐暖身后上了马车,“云莹此人,乃是王爷从七岁以前住的地方带过来的,也算是青梅竹马,所以妙音阁的人都很敬着她。此番,她怕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竟然主动找小姐的麻烦。”

    唐暖了然,“原来如此,怪不得她上来就一副主人翁的样子。”如果唐暖真是颗软柿子,今儿就被云莹给捏了。

    “可惜啊,我不是软柿子,更不是软妹子~”突然这么笑起来,倒是把绿萝弄得愣住了,“小姐,奴婢还以为您会生气呢。”

    “我犯得着跟个只会单恋还整天闲吃醋的人生气嘛!不过你刚刚说,云莹跟魏长煦是‘青梅竹马’?”

    “妙音阁的人都这么说,奴婢却觉得,只有小姐才有资格配王爷。”

    ……唐暖慎重看向了绿萝,“没事儿别学着人家瞎拍马屁,太假了……”

    绿萝吐了吐舌头,小姐不生气,怎么着都行。

    安宁苑

    主仆俩刚迈进门,就被整个院子的场景吓到了。

    丫头们私下里忙活着,搬着箱子从这到那,又从那到这,张罗的不亦乐乎。冬竹仿佛指挥官,点点东边,又点点西边。见主子回来了,赶忙顶着大汗迎上来,“小姐,您看奴婢这么安置,成吗?”

    唐暖感觉自己回到了大学毕业时的跳蚤市场,“这都是些什么啊?”

    “景王殿下着人送回来的东西,都是用快马套着马车运回来的,一路过关只要扬起殿下的特令牌,都不用关检,所以不过几日的功夫就送到了,是些新鲜瓜果,还有特产小吃,箱子里的是些新奇玩物。据送来的人说,殿下一路搜罗,每到个地方都弄了不少好东西。您看……”

    唐暖着实是惊呆了。安宁苑的院子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放眼看去,箱子不下十个,大大小小各式各样。

    唐暖顿时扶额,魏长煦这是闹哪样?把她当小孩哄吗?

    更何况,这么招摇的把东西送回来,还一路都不用关检,是要闹得天下人皆知吗?

    不得不说,唐暖的预感能力还是很强大很准确的。

    之后的一个月里,像如此这般的景象,重复不变的在安宁苑上演,唐暖这小小的院子都快罗不下了。

    为了不糟蹋魏长煦的一片心思,唐暖亲口将爱吃的瓜果搜入胃中,那些实在吃不下的,分到各个院子里。相府的各个院子也算是借了唐暖的光。

    人们纷纷传言,景王殿下被相府嫡女迷得晕头转向,原本是去杀敌的,结果变成了一路游玩给心爱之人搜罗东西。

    大唐曾经有“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北宣当下则变成了“一骑红尘嫡女笑,无人知是各种来。”

    没见过唐暖的开始猜测,究竟相府嫡女有什么过人的能耐,见过唐暖的也在猜测,究竟她是用什么法子让景王为其如此着迷的。

    诸多声音中,唯有唐暖冷静的吃喝拉撒,仿佛旁人口中的相府嫡女跟她没有半点干系。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只看当下,唐暖站在院子中央,冬竹走上前来,手里捧着个精致的小盒子,“小姐,这是殿下特意嘱咐让您一定要亲自打开的。”

    “什么东西?”

    冬竹摇头,“奴婢也不知。”

    唐暖努努嘴,“你先把东西都安置了吧,稍后我再出来瞧。”

    拿着小盒子进屋,抛开院子里丫头们忙碌的身影,安静坐下,打开盒子,里面竟工工整整的摆放着一个画卷。

    ……好好的送画做什么?

    取出画卷,唐暖缓慢打开,卷轴并不长,最先显现的是白玉小冠束起的发髻,依次向下,浓黑的双眼、高挺的鼻梁、不薄不厚恰恰好的唇瓣,脸部轮廓刚现出一半,唐暖就认出画中人了——魏长煦。

    多日不见,看到黑白水墨间他的模样,她竟忍不住心跳加快起来,他临行前那句“等我”再次浮现耳畔,手指不由覆上他的眼。

    “画工真差,根本没画出他眼睛里的神韵。”唐暖忍不住吐槽,低头看到盒子里还有一封信。

    好奇于他为什么把画像送给自己,唐暖拆开信,顿时囧,上面清清楚楚几个大字:本王怕你太想我。

    如果对面有一面镜子,唐暖估计会清清楚楚看到自己此时的表情。

    ……魏!长!煦!说你什么好!

    她简直欲哭无泪。

    在祥记药铺时因为收不到他近况的郁闷全都消失殆尽了。他就是有这样的本领,一朝让你生气,一朝又能轻松的让气消散。

    一转眼,数场雪将京都盖得严严实实,疙瘩瘟在百姓们极高的警惕性下,传染率降低,但因没有彻底根治的药方,终究是没法解决的顽疾。

    太子府

    安静的书房里,只有漏壶滴答滴答的声音,周云川沉着脸走进来,行了一礼后在太师椅上坐下。

    太子放下手中的书卷,“进展如何了?”

    周云川拧着眉,“回殿下,不太顺利。”

    “怎么了?”魏安远问。

    “原计划,卓青岩一到达东境,我就立刻着人在上官令等人的饭里下毒,若成功了,用五皇子交换药方的事情将落败,经此一事,卓青岩及士兵们的士气不如从前,大周那边也会奋起直击,屡屡战败后,皇上只能让我增兵援助。”

    魏安远挑眉,“所以呢?”

    “但是刚刚得到消息,上官令逃了。”
正文 第116章 张天师求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16章 张天师求见

    “你说什么?”魏安远猛地站起来,又缓缓的坐了回去,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卓青岩原定在今日跟大周使者行交换令,却没想上官令连同其他六个俘虏,一夕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没等我军稳下神来,大周主动出击,打了卓青岩一个措手不及,到今晨,已交了两战,我军士气低落,连连败退,传回来的战事也被皇上压下了。”

    “现下,虽然跟计划有所出入,但卓青岩战力不足,只怕很快父皇就会让你出兵了。”

    周云川点头,“虽然如此,但此间太过古怪,所以,我便来跟太子殿下商议,要不要提前准备些什么。”

    魏安远想了想,却问道,“魏长煦还没到达北境?”

    周云川摇头,“没到,据说还是一路走一路玩,搜罗了许多的好东西,不间断的往丞相府送。”

    太子眉头皱的死紧,这太不正常了。往常魏长煦就算攻打小国,都会全力以赴,毫不客气,此番却开始玩闹心态了,“不论如何,你到东境之后,要处处小心。”

    周云川起身,拱手道,“殿下放心,我自有分寸。”退了几步到门口,周云川突然想到什么,“还有一事,将军府近来已经在谋划处理唐暖了,不知太子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魏安远眸子一定,眼底飞快的闪过了一抹情绪,转瞬即逝,半晌,他道,“就按照你们的意思办吧。”

    “是……”

    这日午后,唐暖坐在廊下赏雪,唐柔带着丫头进来了,“妹妹真是有闲情雅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说起唐柔身边的这个丫头,唐暖倒是注意她很久了。

    自唐柔从祖宅回来,这丫头便寸步不离的跟着她,话很少,上眼睑总是垂着,很少看她跟人直视。

    她的模样更是出奇的丑陋。让唐暖想起一句段子:你妈生你的时候一定十分焦虑,心不在焉,不然怎么会把你生的这么潦草?

    据绿萝观察,这丫头是没有功夫的,留一个没有功夫又样貌丑陋的仆人在身边……难道唐柔是想凸显自己的美?

    “大姐今日怎么有空,没去翠柳苑照顾二姨娘吗?”

    唐柔的笑容一滞,随即恢复如常,“娘亲她已经睡下了,得空来找妹妹说说话。”

    “哦?这样啊?那大姐里面请吧。”

    几盏茶过后,唐柔绕了好大的圈子,终于步入正题了,“昨日岚杏表姐还派人来问呢,妹妹到底有没有空去将军府参加家宴。”

    “真没想到,周表姐这么把我当回事,如此看来,我若不去,真真是不近人情呢。”

    “妹妹严重了,不过是那日一见,岚杏表姐觉得妹妹投缘,所以很想再见你一次罢了。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这个……”唐暖仍旧犹豫。

    唐柔见状,也不再追问了,而是照着周云成跟她说的方法,试着说道,“说到将军府,妹妹可知我那云泽表哥?”

    好好的,提个男人做什么?

    “略有耳闻。”

    “他重病在床多年,如今也是有一桩喜事了。”

    “哦?什么喜事?”

    “岚杏表姐说,近日将军府几经辗转,找到了那位远近闻名的化大夫,化大夫已经答应了要上门给云泽表哥看病呢。”

    唐暖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头,她可没记得有自称将军府的人找过自己看病。

    反眼观察着唐柔的神色,半真半假的样子。唐暖微微一笑,“真的吗?那着实是一桩喜事。”

    见她根本没什么反应,唐柔举起茶杯掩住了脸上细微的表情,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了会儿,就离开了。

    她走后,绿萝和冬竹凑了上来,“小姐,唐柔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们不是一直说,想不通她从祖宅回来为什么总跟我示好,任凭我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如何挑衅都不生气吗?”

    两个丫头齐齐点头。

    “看样子,她这是要出招了。”

    “那小姐,您应还是不应?”

    唐暖语气坚定,“应!当然应!不然可就枉费将军府的一片心意了。”

    “可是王爷吩咐过,让您少跟将军府的人碰头。”

    “周云川明日就会出兵,他走后,将军府旁的就都好说了。如果这次我不答应,临近宴会,他们会有更巧妙的法子让我答应,与其到那时候变着法的回应他们,不如现在就答应,我倒是想看看,他们到底铺了什么高级的陷阱等我。”

    章武平原

    景王军的军帐内,快信送进来时,魏长煦正拿着本闲书在看,悠闲的样子仿佛周游中的公子,全无即将迎战的架势。

    “殿下,周云川昨日已经发兵,行军速度极快,按照当前速度不到七日就会抵达东境。”

    “嗯。”

    “您看,咱们的行军速度要不要往上提一提?”

    他眼睛都没眨一下,“不必。”翻了一页,继续看。

    信使再不敢多提,又掏出了另外一封,“殿下,这是大周辗转派人送来的信,五皇子上官令给您的。”

    魏长煦伸手接过来,放下书,打开,一目十行的看完,眉眼现出一抹笑容。

    如今,上官令那头已经安置妥当,就等周云川入网了。

    抬头见信使还没走,他冷着声道,“还有何事?”

    “小的这里还有一封从京都送过来的。”

    虎英刚好走进来,接到手中道,“这里交给我吧,你先下去。”

    信使退出军帐,虎英将信取出来看完道,“主子,云莹说相府一切都好,这段时间二小姐去祥记药铺一次,旁的就没什么了。”

    “嗯。”魏长煦眼皮都没抬一下。

    “其实,小的一直很疑惑,您为什么不直接让绿萝送信过来?”虎英冒着胆子,问道。

    “她不喜欢被人窥探。”若是让绿萝回禀近况,唐暖那么聪明,一定会发现的。

    一说到她,魏长煦眼底都带着亮光。

    “可是,殿下全是为二小姐的安危着想啊!您这样又是想知道,又怕人知道您想知道的心思,真是矛盾。”

    魏长煦瞟了虎英一眼,放下书,慎重抬起头,“是啊,本王一直都很矛盾,这些年都在杀你或不杀你之间徘徊,从前认为不杀你还有用武之地,现下倒是有些后悔了。”

    虎英头皮发紧,赶忙跪下,“殿下饶恕,小的再也不敢多嘴了。”

    他见状,满意的将书又拿起来,“退下吧。”

    “还有,殿下,张天师求见,他老人家已到许久了。”
正文 第117章 一只腊鸡的自我毁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17章 一只腊鸡的自我毁灭

    魏长煦俊额轻抬,“请进来。”

    语毕,一位通体灰衣,眉发皆白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见到魏长煦甚是高兴,仿佛老友的会面一般,落座,“多日不见殿下,可还好?”

    “张天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魏长煦直截了当问道。

    张天师哈哈一笑,“贫道游山游水,路过此地,听闻殿下也在,便来会一会老友。”

    魏长煦放下书,眉眼轻抬,“您跟本王就不必说这等客套话了吧?陛下派了多少拨人寻你,都寻不见,竟能在此跟本王巧遇,说出去谁信?”

    张天师装不下去了,“罢了罢了,在殿下面前,永远是什么好话都不必说的,实话最管用。”

    “这就对了,天师来找我,有何事?”

    张天师收回了笑容,沉声道,“贫道知道,殿下已找到那位女子了,只是殿下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天师不是交代过,只要照顾好她的周全,便会达成所愿吗?本王现在就在这么做。”

    张天师面容神秘,语气里带着试探,“恐怕,殿下做的还不只这些吧?”

    魏长煦沉下脸,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幽冷,“天师有话不妨直说。”

    “贫道曾经提醒过殿下,那女子虽对您有所助益,但你们的关系却不可更进一步,若违天命而行,势必会遭受……”接下来的话太过难听,张天师思索良久,终究没敢吐出来。

    “本王记得,天师还曾说过,命运虽乃天定,却也有人可以为之的时候。”

    “殿下……”

    “本王,就想违一违看看。若没有天师多年的护佑,本王恐怕活不到今日,作为长辈,天师的话本王会牢记于心,也请天师点到为止。”

    长叹了一声,张天师不再多言,他太了解魏长煦的习性了。

    魏长煦的命数从小时候起,张天师就明明白白的算好了。

    只因明年七月,他有一大劫,此劫只有那相府嫡女唐暖能渡,所以张天师才会想法子将唐暖引到魏长煦的注意范围。

    为的就是帮他渡劫,之所以提醒不能更进一步,天师也是以防万一。

    唐暖其人,张天师虽没见过,却一直都很好奇,这个女子的气运从今年的夏日起突然变了,跟从前完全不同,究竟为什么会起这样的变化,张天师不得而知,他只知道,唐暖有法子救魏长煦一命。

    但更多地,真的不能进一步了。

    七月的劫数一过,若二人再有纠缠,对魏长煦来说,将是另外一个劫难——情劫。

    素来了解魏长煦的性子,张天师知道眼下他说什么也是无用,只能长叹一声,两害相权取其轻,历情劫总比丢命强。

    接下来的半个月,战事被编写成一封封快信,相接不断的送回京都。

    周云川抵达东境,杀伐一片,一改卓青岩军队的低迷气势,打得那叫一个畅快,大周军队被连连震慑,节节败退下退出数千米。

    很快,大周提出合战,提出用疙瘩瘟的方子换合战书。但想要这方子,除了每年继续的茶马互市以外,还要额外免掉大周的供奉才行。

    换句话说,以后两朝和平相处,平等对待,好商好量的来处理边境事宜。

    大周要雄起了!

    军帐内,周云川看着和战书的内容,脸上洋溢着笑容,眼下的进程,已然回到他跟大周皇帝约定的最原始计划,顺利发展,北宣魏真皇帝会答应合战,毕竟疙瘩瘟在北宣的势头要尽快浇灭。

    周云川会披着战功回到北宣,一品军侯唾手可得,大周也因此免了供奉。东境这边基本上算是解决,就差北境了。

    只要魏长煦抵达,将北境内青穆王爷那等反叛势力一举歼灭,此次谋划大功告成!

    最重要的是把魏长煦支出了京都,好腾出空来让将军府收拾唐暖那个贱人。

    然而就在周云川收好和战书,坐等皇上旨意时,结果却出乎意料。

    来送信的信使是个新手,风尘仆仆的冲进军营,举着圣旨冲进账内时,本想着装逼一下,站在地上坐等少将军等人跪拜接旨,却没想圣旨直接被军师夺过去,大大方方的交到周云川手里。

    而周云川呢?坐在位置上屁股都没挪一下,压根儿没有对圣旨的敬意,还状若无意的问了信使一句,“还有事儿吗?”

    信使一脸蒙圈,若非此地军营重地,真想问一句:我是不是送了一道假的圣旨?

    他不知道,周云川向来如此,朝中对皇上、皇族毕恭毕敬,但在自己的军营内,他就是王。没人敢逼迫他做什么,包括跪下来接旨。

    扫了眼圣旨的大意,到最后一部分时,周云川的脸色陡然变了,曾经迷倒万千少女的脸,哐啷碎的跟渣滓沫一般,面色复杂到无以复加。

    简而言之,他简直快要哭了。

    其实圣旨没什么特别,抛开那些屁话乱话不谈,周云川只紧紧盯着最后的几个字,概括起来就是:和战书,朕不许你签;方子,朕也不要了!

    军师瞄了眼圣旨的最后一段,脸直接绿了……这到底是怂么情况?

    大好的计划摆在那儿,和战书怎么就不签了?

    眼下的局面,若北宣不答应签和战书,那周云川当真离死不远了。

    周云川不知道,这就是魏长煦给他安排的“免费午餐”,够他嚼一顿了。

    如此百年难得一遇的两难境地,量他是个神,也解决不了!

    和战书不签,周云川跟大周皇帝的协议面临崩溃,大战在即,周云川发挥正常,则大周败,大周皇帝会恨死周家,恨死将军府的,与大周整个国家为敌,将军府的前景,将是何等堪忧?

    反之,若周云川让着周军,他常胜将军的名声就没了,升一品军侯的路途更加遥远,不只这些,以此为基础的整个将军府的全盘计划也要往后推延个数十年。

    砸了……全都搞砸了!

    若此刻拿来一面镜子,周云川将清清楚楚看到自己折射在镜面里的表情:万年难得一遇的囧、悲、衰。

    总而言之,这是一只腊鸡的自我毁灭。他却不知道,这还只是个开始。
正文 第118章 唐柔,还是那个唐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18章 唐柔,还是那个唐柔

    也正是周云川收到圣旨的这天起,北宣的各个城池,各大镇子的药庄、医馆都收到一封神秘信件,信件的内容相同,很简单:一张治病的方子——治疙瘩瘟的方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共同之处,每个方子的落款都有五个大字:化大夫亲笔。

    原本唐暖跟魏长煦商量着,将方子交与太医院,由这个“北宣的卫生部”来执掌方子的下达,病人的救治等事宜,但那样自上而下速度实在太慢了。

    虽然冬日落雪从某种意义上阻挡了一部分瘟疫的蔓延,但疙瘩瘟始终存在着,要想快速消灭,只能将面积扩到最大。

    于是,唐暖主动提出,将方子写成千万份,只要时间一到,命令妙音阁的人分到各地暗中派发。

    用不了多久,方子就会大面积奏效,疙瘩瘟的走势也会被控制。

    但这样一来,唐暖,化大夫也就没什么名利可图了,毕竟她是躲在暗处的,就算皇家有什么封赏,她不出面,也拿不到手。

    魏长煦曾经提醒过,但唐暖并不在乎这些,为医者,唯病患之痛苦为己任,拖延了这么长时间没有把方子拿出来,她已经很愧疚了,若再因为什么名利而延缓救治的时间,唐暖自认不够格作为一名医者。

    走出安宁苑,唐暖伸了个懒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顿觉通体舒畅。

    唐颜走上前来,笑呵呵的挽住了唐暖的手,“二姐,我正好要去看母亲,一起吗?”

    唐暖笑了笑,瞄了眼唐颜抓着她的手臂,没说什么,跟她并肩冲大夫人的院子走去。

    一只脚刚迈进屋子,就听到浓重的咳嗽声,唐暖皱起眉头,“母亲,您的咳疾还没好吗?”

    大夫人闻言,忙收了帕子,“你们两个怎么来了?小青,上茶。”

    “母亲,快别忙了,您赶紧坐下歇息。”唐颜冲上去,拉着大夫人扶着其坐下了。孝顺的模样宛然她是亲生女儿。

    唐暖倒是没有吃醋,只是她一直搞不懂唐颜在相府的角色。她从前乃至现在的种种,究竟为了什么。

    还记得唐柔第一天回家时,对唐暖说过的话,“多谢妹妹对我在祖宅这段时间的照顾。”

    那之后,唐暖让绿萝去调查过,唐柔在祖宅的日子十分不好过,隔三差五的就会有人找麻烦,更奇怪的是,这些找麻烦的人,每每都打着唐暖的旗号。

    想起那日唐颜紧张岔开话题的样子,唐暖垂下了目光。说起来,唐暖倒不是气唐颜打着她的旗号做坏事儿,她是在气自己的旗号都打出去了,却没有亲手过上做坏事儿的瘾!

    ……太不好玩了!

    “暖儿,在想什么?”

    唐暖收回心神,“女儿近来看了几本医书,想着正好拿母亲练练手,您看如何?”

    大夫人会心一笑,“好好好,”她伸出手,道,“来吧,给母亲把把脉。”

    *

    从大夫人处出来,唐暖面上没有什么异常,心里却揣满了心事,大夫人的脉象很奇怪。

    没有中毒的迹象,五脏六腑也都是好的,偏偏她就是整日虚弱着不好。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个中高手?下毒却有法子让毒不在脉象上显现吗?

    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走回到安宁苑,碰上绿萝行色匆匆的回来,“小姐,奴婢刚刚查到一事。”

    唐暖拉着绿萝进了屋,关好门坐下,才问道,“什么事?”

    绿萝喝了口水,调整好气息,“奴婢刚从妙音阁回来,寇儿说,妙音阁的小赵是负责往相府祖宅所在的镇子分发方子的,刚好路过祖宅小赵便多了个心眼,您猜他查到了什么?”

    “唐柔在祖宅,干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了?”

    “真是什么事儿都瞒不住小姐,不过倒也不是什么惊天地的事,不过是杀了个人罢了。”

    “哦?”唐暖狐疑,“什么人?”

    “小姐还记得,唐柔离开相府时的状态吗?”

    “当然,被打了臀部的嘛!”

    “当时,她被降到祖宅,伤势很重,无奈之下大夫人给找了位大夫,好容易将唐柔给看好了。”

    唐暖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那位给唐柔看病的大夫,在她被接出祖宅的那日,死了。”

    唐暖挑了挑眉头,“怎么死的?”

    “全家暴毙,案子移交到了京兆府,现在还没有查清楚呢。奴婢之所以跟小姐提这件事情,是想跟您商量商量,将军府的事情是否可以延后或者想别的法子给拒绝了?”

    “唐柔,还是那个唐柔啊!”唐暖感叹一声,随后笑了笑,“放心吧,眼下的情况已经不是咱们想左右就能左右的了。不是有妙音阁在帮忙嘛,没事的。”

    “可是……”

    “就算将军府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不要把事情想的那样坏,没准到时候倒霉的是他们,而不是我呢!”

    *

    在周云川收到圣旨的第三天,魏长煦抵达了北境,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大杀特杀,替北宣魏真皇帝出这口恶气时,景王殿下却做了个惊人之举:按兵不动。

    青穆王爷倒是乐见此状,当即决定,派儿子,小世子来跟魏长煦谈判。

    小世子是个能说会道的,早早打听好了北宣这位景王殿下的喜好,带着只笼子前来谈判。正在所有人好奇他到底有什么奇招说服景王时,小世子打开笼子,众人眼前一亮。

    笼子是由极好的材料编制而成,中间有一个隔断,左边是只通体银白的小狐狸,右边则是一只通体蓝色的精致小蛇。

    “听闻殿下在四处搜罗新奇的玩物,我便将府中这两样奇物带了来,这只小狐狸我养了五年,颇通人性,这小蛇乃是蓝珊瑚蛇,毒液腺可延长至尾部,我这里还有一小本饲养手册,里面包含了如何驯化的细则。希望殿下,不嫌弃。”

    魏长煦当真很喜欢这两样东西,当然,不是他感兴趣,而是他认为唐暖会感兴趣。

    有这两样奇物来缓和气氛,谈判进行的相当顺利。

    世子提出,青穆王爷占据之地,会延续大周往常的惯例,单独给北宣进供奉,只要魏长煦不攻打他们。

    最终,签下了和战书,世子高高兴兴的回去了。除了这两样小宠物外,他还带了许多金银财宝过来。

    于是,魏长煦满载而归,直接踏上了归程。将近一月的时间,游游玩玩了一路,过来签个字就掉头回去了。

    当周云川得知这边的情况时,差点气的七孔流血。

    尽管如此,他却也没什么能做的,因为当下,忙着应付敌军都忙不过来。

    骑上战马,当周云川看轻对面敌军统帅时,整个身体仿佛被推入了寒潭,“上官令,怎么会是他?”
正文 第119章 近猪者爱睡,近魔者腹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19章 近猪者爱睡,近魔者腹黑

    战马上的上官令,一改往日病态的颓容,很是容光焕发,双眼充满肃杀,他向来是个有仇必报的性子,当从魏长煦口中得知那将他丢入狼窝的幕后主使人竟然是周云川时,上官令身上的痛苦仿佛瞬间就消散了。

    斗志激励着他快快好起来,骑上战马亲手灭了仇人。

    眼下,大周皇帝和周云川的结盟、协议明显毁了,撕破脸之后自然谁的能力强,谁就占上风。

    周云川不可能知道,上官令在天牢中就已经跟魏长煦达成了一致。上官令更是被卓青岩故意放跑的,此前的种种,对于周云川和太子来说的意外,皆是魏长煦安排的铺垫,不过他们愚蠢,被蒙在鼓里罢了。

    但上官令跟魏长煦的协议到此处就算终结,若有一日他们对面杀敌,也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

    赤红着双眼,上官令冷哼了一声,“周云川,我也要让你尝尝,什么是生不如死。”

    也不知是心中有鬼,还是有什么旁的原因,一向指挥得当的周少将军这一天十分不在状态,连连被大周军队击退了三次,不得已后退了千米。

    本打算修正再战,结果当日晚军营便被一把火给烧了大半,周云川更是凭空消失,次日一早才被兵卒们从北宣军队的军帐百米外找到,身无衣物,头发凌乱,前胸后背皆是血痕,尤其肚子上,被利剑画了个大大的“x”,手脚筋被尽数挑断了,一动不能动,干躺在那里哼哼,半点往日的风采都找不到了。

    如果唐暖在现场,估计会一边批斗周云川的身材不咋地,该长的地方不长,该短的地方不短;另一边啧啧摇头:这还有个人样吗?

    其状,用单单一个“惨”字,根本没办法形容。

    当魏长煦的和战书与周云川的惨态被同时送到泰和殿时,满朝文武惊愕到无以复加,这结果简直跟他们想象的差太远了。

    怎么景王殿下一路玩最后还满载而归,周少将军喊着口号去的,却落得悲惨无比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谁也给不出来,皇帝板着一张脸,没有说什么,明面上魏长煦没有砍杀北境的大周军队,有违陛下的意思,而东境的周云川也没尝到什么甜头,这对北宣来说,并非大快人心。

    但实际上,魏真皇帝却在偷着乐:长煦这个小子,不负众望,干得漂亮!

    周云川不会想到,他自以为聪明的计划那么多,早就在皇帝的掌握之中了,此番种种,不过是皇帝和魏长煦联手制衡将军府的一个损招罢了。

    而残局,还得有人来收拾。

    就在魏长煦带着金银珠宝和给唐暖的精致小礼物回京都半路上,收到了紧急送来的圣旨,命他立即赶往东境,增援周少将军。

    “瞧瞧,一场完美的阴谋,就这么被破了。”

    唐暖听着绿萝对东境和北境情况的描述,佯装叹息道。

    “这下好了,小姐就不必担心景王殿下了。”

    “我什么时候担心他了?开!玩!笑!”

    冬竹吐了吐舌头,“是啊是啊,小姐哪里有担心景王殿下?不过比平日里多发了几次呆,偶尔找出那位的画像拿出来瞧一瞧罢了。”

    唐暖羞红了脸,无奈摇头,“真是近猪者爱睡,近魔者腹黑啊!我们好好的小冬竹,如今也学会拐着弯的说人了。”

    绿萝笑着擦着手里的宝剑,余光扫过院门口的时候,表情突然一滞,“小姐,大小姐来了。”

    唐暖和冬竹同时收了笑容,动作间,唐柔已经带那个丑丫头走进来了,“妹妹可收拾好了?”

    “姐姐还真是着急的很。”

    “毕竟好久没有去将军府了,今儿还是跟妹妹一同过去,我很开心,所以便等不急了。”

    看她跟往日别无二般的笑容,唐暖回应似的笑笑,“我好了,咱们走吧。”

    因为今日到将军府乃是家宴,所以唐暖不方便带太多的丫头,就让冬竹留在府中,绿萝跟着一同去。

    马车里,唐柔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将军府的事情,唐暖状若听着,心思却百转千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岚杏表姐对太子殿下一见钟情,殿下也不排斥表姐,于是这桩婚事便这么成了。如今云川表哥还在北境,府中只有云成表哥和云泽表哥在,两个人都很好相处,妹妹不必担忧。”

    “多谢大姐提醒。”

    “老景王妃今日要入宫陪皇后娘娘,所以不能过来家宴了,否则妹妹还能见上一面。”

    老景王妃?魏长煦的母妃。唐暖对这几个字倒是感兴趣起来,“是么?”

    “对啊,妹妹跟景王殿下的关系那么好,若今儿可以趁着此次机会跟姨母见上一面,博得一些好感,也是好的。”一副完全为唐暖着想的样子。

    唐暖实在看不下去了,笑笑道,“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不太明白,之前大姐对太子殿下情有独钟,现下周表姐要做太子侧妃了,大姐该是什么心情?”

    绿萝微微勾了勾唇角,若此刻有第三人在,估计会批判唐暖太不近人情,人家处处为你着想,你却没来由的挖苦人家。

    比“往伤口上撒盐”更令人痛苦的是什么?

    答:往伤口上撒海盐!

    半晌,见唐柔憋得脸色涨红,都没答出一个字来,唐暖笑呵呵的,“也对,姐妹之间,不分你我嘛,好的都可以同穿一条裤子,共侍一夫有什么不可?也不对,‘同穿一条裤子’这句话,我一直很不赞同,完全没考虑到尺码的问题嘛,不过……共侍一夫就不同了,毕竟,有些事情,是不需要尺寸匹配的。”

    绿萝掩住嘴,差点笑出声来,自家小姐认真攻击起人来,真是一点儿回旋的余地都不给留。

    关键这等话,旁人是没办法泰然说出口的,偏她似在说故事,幽幽淡淡的吐口,还能起到一掷如鼎的地步,果真,唐柔的脸色青紫交加。

    然而,唐暖的注意力却不在唐柔脸上,她分明注意到唐柔的手要动,可就在动作发出的瞬间,被一旁侍奉的丑丫头拉住了。
正文 第120章 将军府“街道办茶话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20章 将军府“街道办茶话会”

    早猜到唐柔带回来的这个丑丫头不是凡类,眼下看来,还真如所料。

    将军府故意找了这么个深藏不露的丫头陪在唐柔身边,理由无外乎”提醒”二字,随时提醒唐柔该做什么。

    说到底,唐柔从一个“自以为聪明的笨蛋”蜕变成了“被人控制的木偶笨蛋”

    若说她从回相府到现在的所有温柔和顺都是装的,那么她装假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今天。

    想到这里,将军府已经到了。

    除了周老太太,周家夫人一辈就只有嫡子周江的夫人孟氏,和庶子周海的夫人黄氏。

    孟氏乃周云成的娘亲,而黄氏则是卧榻在床的周云泽的娘亲。

    唐暖在唐柔等人的陪同下绕过蜿蜒回廊,走过花园,冬日里所有景致都被白雪覆盖,没什么可赏的,终于来到了内院。

    会客厅内,周老太太和孟氏、黄氏两位夫人高高坐着,周岚杏以及周云成的妻子陪在一旁。

    众人略有些俯视的看着她们二人,更准确的说,是看着唐暖。

    原本自己家外孙女是用不着见面行什么大礼的,唐柔今儿却不知怎么,规规矩矩跪在那里行了大礼。

    按理说,唐暖跟着唐柔过来,言谈举止都该顺着唐柔,唐柔行大礼,她也该相应做点什么,然身为嫡,唐暖如此算是对将军府的礼待了,将军府一群人却并不这么想,她们认为这是应该的,打算坦坦荡荡的接受。

    可意外而又突兀的一幕出现了:

    就在唐柔很是方正的行大礼时,唐暖这边已经福了福身子,搞定了!

    周老太太的脸色顿时沉下来,但没有立刻发怒,而是等着唐柔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做完,才理了理嗓子,“我们柔儿就是懂事,每次过来问安,都不怕繁琐,愣是要将这大礼行完才行。说到底,是我儿教导的好啊!”

    言外之意,唐暖根本不知道给周老太太行大礼,是大夫人刘氏,教女无方。

    不得不说,周老太太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她自己的女儿不过是庶出,唐暖肯随着唐柔叫一声舅母、表姐,那都是给面子,毕竟虽二姨娘身份低,将军府的地位着实在那摆着呢。

    可将军府的人不懂这礼儿,着实有些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了。

    唐柔不好意思的垂了垂头,看向唐暖,“妹妹,你怎么没有行大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唐暖身上,然而当事人却大大方方的很,仿佛压根儿没感受到空气里的尴尬般,再次福了福身子,道,“老夫人说的是,但暖儿也是有自己考虑的。”

    “哦?你倒是说说,有何考虑?莫不是因为老身乃你府中二姨娘的娘亲,并非嫡出,所以堪不上你的大礼吗?”

    这个帽子扣得有点儿大了,唐暖明显受不起,她却半点没有惊慌,不疾不徐的回答道,“老夫人误会了,暖儿全没有那么想过,什么嫡庶有别,您这么多年执掌将军府后宅,行走于后宫之间,也没人指着鼻子说过您是庶啊……”

    周老夫人五官一个紧急集合,差点儿气对眼了。

    她是妾这件事情,自己说出口那是谦虚,但从唐暖口中说出来,就是大不敬了。唐暖这丫头是真不明白这道理,还是跟这儿装不明白?

    却听唐暖继续道,“暖儿之所以没有跟着大姐行大礼,全然是为老夫人您考虑啊。只因暖儿在相府和阁老府都不向老祖母、外祖母问大礼的,若这会儿到了将军府突然跟您行大礼,岂不外道了?”

    换言之,就是把你当做亲姥姥,才不对你叩拜的!

    歪理说的那叫一个有理有据,偏偏让人没办法反驳。

    周老太太拳头捏的咯吱咯吱想,她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唐暖这种奇葩。本来要发怒的,但想起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事情,便强自控制了下来,“来人啊,还不给二位小姐上茶?”

    这关便算是过了,唐柔为唐暖做介绍,“岚杏表姐妹妹之前是见过的,除此之外,这位是大舅母,这位是二舅母,这位是大舅母家的大表嫂。”

    依次看过去,将军府后宅的品貌全都不俗,尤其周云成的妻子,二十左右,生的很是大方,动作举止也很得体。

    唐暖一一点头,随后福礼落座。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饭了,但因为唐柔故意提前了出发的时间,所以距离放饭还有个把小时呢,唐暖只能装作小口喝茶,借机将头埋进茶杯里。

    这时一高个男子走进来,唐暖余光扫过,容貌跟周云川有一两分相似。

    周云成躬身行礼,笑着道,“祖母、母亲、婶婶”转而看向唐暖和唐柔,“原来,两位妹妹已经到了。”

    唐暖顺着唐柔回了周云成一礼,这才重新坐下。

    “成儿这会过来,有什么事吗?”周老太太问道。

    “宴厅那边张罗不开了,我来寻小雪过去主持。”周云成说话间看向妻子,眉梢眼角皆是爱意。

    狗粮撒的,那叫一个高级。

    二夫人乐呵呵的,“瞅瞅,瞅瞅,都成婚这么些年了,成儿跟小雪还是这般恩爱,羡煞旁人了。”

    大夫人谦虚道,“咱们将军府的儿郎,哪个不是这样?你们川儿若哪日成婚了,怕是比成儿还要宠着妻子呢。”说话间故意看了唐暖一眼,仿佛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看来今儿是要拿婚事说事儿啊。

    唐暖故作没听懂,低头喝茶。

    “是了,三弟的性子,恐怕会将将来的妻子宠上天去。”周云成道。

    屋内随即一阵“尬笑”,唐暖捕捉不到任何笑点,却看着周围人乐得那叫一个开怀。她甚至怀疑,将军府压根儿不知道周云川已经手脚筋被挑断,成个废人了,否则怎么可能心大的还在这儿议论他的终身大事?

    后宅的女子到一起,从来不缺少故事性话题,从东家聊到西家,眼前场景,宛然街道办事处的茶话会。好半晌过去,唐暖的茶都凉了,还不见她们兴致有缺,吐沫星子满天飞,唠的那叫一个酣畅。

    然而,就在丫头过来换茶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唐暖一门心思的在琢磨,今儿将军府会从哪里下手,没防备换茶的丫头手抖,将热乎乎滚烫的茶水尽数朝她的裙子倒去。

    如果这时的镜头来个慢放,唐暖一定会捕捉到将军府几个女眷满是“期待”的表情。

    然而,让她们失望了。

    绿萝手快,用剑鞘拨开了那盛满刚出锅热茶的茶壶,否则唐暖会皮开肉绽。

    虽然茶壶被挑开到了旁边,但裙子还是沾到了,周老太太和二位夫人换了张气愤的脸孔,张罗着惩罚丫头,另一边着人带着唐暖下去换衣服。

    大家小姐出门,以防万一都会带着一两套的衣服备用,偏偏这时候外面来人回禀,相府的马车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无奈之下,周岚杏提出,拿自己还未上身的新衣给唐暖换。

    偏厅里,绿萝皱眉看着托盘上的长裙,“小姐,这衣服该不会有什么蹊跷吧?”
正文 第121章 景王也会着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21章 景王也会着急?

    当然有蹊跷!

    绿萝将裙子的每个角落,针脚旮旯检查了好几遍,确定没有什么偷藏的东西,这才敢捧到唐暖面前,但又反悔的收了回去,“小姐还是等等吧,奴婢闻一闻,万一这裙子是经毒水泡过的,您穿上……得不偿失。”

    将裙摆放到鼻子前用力吸了两口,“无色无味,应该无毒。”

    看着绿萝紧张的样子,唐暖咯咯笑,“真正高手下的毒,才不会让你闻出来呢。”这裙子虽然无色无味,却是经过毒水浸泡过数日的。唐暖掏出腰间的解毒药丸,自己服用了一颗,给绿萝一颗,“放心吧,随机应变。”

    “这要如何随机应变?”

    敲门声响起,唐暖没搭理,泰然的将裙子换好,这才慢悠悠的道,“进来。”

    来人正是唐柔身边的丑丫头,“二小姐,周老夫人和各位夫人已经等您多时了,遣奴婢过来,是想问问,您有什么不便。”

    “我已经换好了,咱们走吧。”

    路过丑丫头的时候,丑丫头特意搀了唐暖一把,唐暖就感觉胳膊上仿佛被针扎了一下,浑身剧烈颤抖,紧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绿萝反应过来不对劲时只依稀闻到了股呛人的味道,然后眼前一黑,她也倒下了。

    六天前

    魏长煦大军抵达东境的时候,东境全军恭迎,气势宏大,挥毫着武器,对天长吼,连对他们的亲主子周云川,都从来没有过的迎接礼。

    魏长煦十多岁上战场,连连打下胜仗后,对这样的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泰然骑在马上,眸光冷毅,被一路军礼来到主军帐前。

    原来,这里是周云川的休息之所,自从皇上命令景王过来增援,周云川便被请了出去,眼下宿在了一旁的军帐里。

    与其说是“宿”还不直白的说是“躺”

    从被将士们捡回来那天起,周云川就四肢摊开躺在军帐内,手脚筋被挑断,若恢复好了可以如正常人般走路动作已算万幸,习武是绝对不可能了。更何况他肚子上还有个大“x”。

    换句话说,周云川现在,跟废人没什么区别。

    魏长煦换下戎装,出于礼节,最先来探望周云川,掀开军帐,一进屋就被刺鼻的药味呛得咳嗽了一声。

    周云川闭着眼睛浅眠,除了这个他也没什么事儿做,眼下是冬日,连个苍蝇、蚊子这等宠物都没有,只偶尔从身旁爬过一两只小虫子,也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百无聊赖,为了四肢的休养又不能动,他只能干瞪眼。

    刚刚已听到全军的恭迎礼,猜到魏长煦来了,于是听到咳嗽声就偏头看了眼军帐门口的方向。

    迎上魏长煦颀长的身影,周云川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事到如今,他当然猜到自己的此番种种都是谁的杰作,但那又如何呢?他能一蹦高跳起来给人家一巴掌吗?他能拔出剑跟人对打三百个回合吗?

    百感交集之下,最后汇集成一个动作:周云川眨巴一下眼睛。这已经是运用了仅能动作的器官做的最好的欢迎动作了。

    “景王殿下。”一发声,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沙哑而苍老的声音,哪里像个二十来岁的儿郎?分明就是个年过中旬的老男人嗓。

    魏长煦做了个不必多礼的动作,大大方方在他面前坐下了,“本王听说少将军被上官令的人

    给伤了,特地过来瞧瞧,军医们可有好好医治?”

    话虽是出于关心,却句句戳周云川的心口,尤其听到上官令三个字时,周云川明显遭受了一万点的暴击。尽管如此,他不敢吭一声,因为眼下,他就是魏长煦的盘中餐,若不哄着陪着,性命难保。

    一旁虎英勾了勾嘴角,“殿下放心,若军医不好好医治少将军,属下就将他们全都废了!”

    远离京都,营中的军医个个都是宝贝,护着还来不及,要是虎英真把人给废了,那周云川也离死不远了。

    “殿下多虑了,我很好,很好。”

    “是吗?那动一下胳膊给本王瞧瞧。”这语气,跟对笼子里的八哥说,“喊一声爷来听听”如出一辙。

    周云川气的眼前飘星星,好容易将嘴里的唾沫干干咽了下去,回道,“伤势过重,现下还不能乱动。”

    “这么说,还是军医们无能喽?虎英!”

    “是,殿下,属下这就动手!”

    “哎,不必!”出于下意识,周云川扔了扔右手要阻止,无奈根本使不上力气,所以只动了一寸便再不能挪了。

    而就是这一寸的距离,刚刚好,手落下了床榻,被眼尖的魏长煦接住了。

    他很是认真的查看了一下周云川手筋处的伤口,还十分专业的捏了捏,才把他的手放回原位,这一套动作下来后,周云川的额头已经疼的大汗淋漓了。

    尽管如此,却也不敢哼出一声,周云川敢肯定,他只要哼出一声,眼前的主仆俩绝对还能想出旁的法子来整他。

    魏长煦,他就是个狡猾的阎王!

    从前跟旁人都是玩儿明的,今儿竟然跟自己玩儿阴的!

    周云川全然忘了,是他先给人家下阴招圈套的。

    待魏长煦走后,军帐帘子落下,周云川眸底闪过满满的恶毒,“不要高兴的太早,你的痛苦之期很快就来了。”

    次日的大战十分顺利,正应了那句话:景王一出,没有不平的战事。

    如果说生活中的魏长煦,因容貌而突出,而闪闪发光,那么战场上的魏长煦,则因气场和统帅之才而耀眼。

    战士们的精神状态都不同了,个个跟打满鸡血一样。一整日下来,黄昏,浓烟滚滚,魏长煦目视着上官令高举起手,喊出那句,“撤!”紧接着,景王军全军欢呼。

    上官令翻身上马,久久注视着魏长煦的方向,“咱们后会有期。”

    此仗,算是胜了。

    一天的时间,魏长煦整顿军务,跟大周军定了条款,理好了战后事。眼下已归心似箭。

    出发前,他走进了周云川的军帐,有些事情,是时候理一理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周云川会以那样的表情看着他:嘲讽,“景王,不得不说,你在战事上的确是个雄才,但那又如何呢?你以为你赢了?你根本没赢,真正的战场在京都!真正的战事,才刚刚开始。”

    不过几句虚张声势的话罢了,魏长煦听后却莫名开始心慌,他大跨步上前,一把拎起床榻上周云川一半的身子,“你们对她做了什么?”赤红着双眼,几乎要把手里的人吃了。

    “哟,原来景王也会着急啊?告诉你也无妨,鞭长莫及……”他慢悠悠的吐出几个字,字字都足以让魏长煦疯狂,“将军府真正要娶唐暖的,不是我周云川,而是我二哥,周云泽。”
正文 第122章 栽在丑丫头手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22章 栽在丑丫头手里

    周家将门出身,儿郎们更是祖祖辈辈的舞刀弄剑,孙子辈总共就出了三个儿子:周云成、周云泽、周云川。

    少时,周云泽乃是各个方面最出类拔萃的,也是周老将军最看好的孙子,但一次意外,所有都变了。如今的周云泽乃是京中人人晓得的残废,十来年不曾出将军府一步,嫁给他,本身就是个侮辱。

    更别提整天守着个废人过日子了,更何况,唐暖跟将军府有那么多纠葛,想必她前脚刚嫁进去,后脚就被凌虐致死了。

    她估计先要被人笑话死,紧接着以自杀或旁的幌子被处理了。

    纵使魏长煦在北宣眼线众多,势力庞大,但将军府现下还不到收拾的时候,他贸然出动保护唐暖,势必会打乱长远的计划。

    总之,将军府这次的计划够黑,够狠,够下本。

    虽然被魏长煦反击以致周云川落得如今的下场,但不到最后一刻,谁输谁赢都没有定论。

    若说最初魏长煦敢于出征的原因是早就知道周云川也会出京,腾不出空对唐暖做什么。

    那么现在的情况,无疑证明,他的判断是错的。

    他被将军府,被周云川误导了。

    周家,一开始的计划就是让唐暖嫁给周云泽,让周云川跟唐暖打赌,让周云川跟唐暖提婚事,不过都是幌子罢了,掩盖唐暖和魏长煦眼睛的,幌子。

    除此之外,周云川设下陷阱执意让魏长煦支援北境的理由也充分了。他是想支开魏长煦,让魏长煦鞭长莫及,无暇顾及京都唐暖被嫁出去这件事。

    就算现在这一刻得知,以最快的速度回京都,都赶不上了,战场上的枭雄景王殿下,会因此后悔一辈子!

    伴随着周云川凄厉的笑声,魏长煦飞出帐外,用“飞”来形容毫不夸张,因为他双脚几乎不离地的冲出来,速度之快,几乎转瞬就看不到影子了,直奔拴在帐外的汗血宝马。

    虎英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主子一跃上马,奔着营门而去,“本王有事先回京都,回京的队伍你来带,看好周云川!是死是留,等我消息!”

    “殿下,您自己当心!”顺手掏出腰间一个钱袋,虎英骑上战马追了上去,靠近魏长煦的时候丢给他。

    望着主子急急远去的背影,不用想,也知道京都,二小姐,一准出事了。

    可是两地的马程要半个月之久,就算不眠不休也要七天七夜才能抵达,看主子的架势,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

    *

    睁开眼,被浓重刺鼻的药味呛得咳嗽好几声,唐暖眨巴了两下眼睛,发现自己在一处光线很暗的屋子里。

    而正前方,一个人影正盯着她看。

    “谁?”她问道。

    那人影一动没动,声音也没什么波澜,“醒了?”

    两句话的功夫,唐暖已经彻底醒了,环顾四周,虽然光纤暗,但习惯之后还是能看清楚,这是一处装饰布置还算简单的屋子,只是很奇怪,门窗都被从外面钉死了。

    与其说是一处屋子,更像是一处牢笼。

    她转而将目光投射到对面的人身上,二十多的男子,容貌算是出众的,神情却十分颓丧,一身黑色寝衣,墨发垂在身后。

    毫无生气……

    男子是坐在床榻上的,而唐暖当下的位置,就躺在他身边。她细看了下自己的身上,还穿着将军府提供的裙子,松口气。

    坐起来,唐暖皱紧了眉头,说出三个字,“周,云,泽?”

    对方嘴角溢出一抹浅笑,“嗯,猜的还不慢。我就是周云泽,你的未婚夫。”他指了指一旁空空的药碗,“在你醒来前,刚服用了药,此药并不会让人失去全部的意识,待会儿咱们享受云雨时,你也好感受一下,算算时辰,距离药性上来还得一会儿,趁此机会,你不想跟我说点什么吗?”

    数日来的事情都在脑海里回旋了一遍,凭她的智慧,早反应过来当下是怎么回事儿了,将军府,跟她来障眼法!

    “怎么,二小姐觉得嫁给我很委屈?还是你觉得,以这样的方式嫁给我很委屈?哦,这样称呼不太对,应该叫你,化大夫。”他声音幽幽的,带着丝丝嘲讽。

    这就对了,将军府的人知道她是化神医,知道她懂医术,所以才故意将那换洗的衣裙用无色无味的药水浸泡,为的就是让唐暖发现异常,并服下解毒丸。

    她曾经在老师书房的史籍中翻到过,有一种毒药,跟解毒药丸融合后,不仅可以让解毒药丸失效,还能加速原始毒药的药性。

    然这种毒药极难炼制,只有个中高手才能花上数百道工序,每部都精准把控,最终凝缩练成。

    想必,她被那丑丫头扶一下的时候,感觉到的针刺感,就是中了此毒。

    唐暖垂下浓长的睫毛,她最终竟然栽在一个丫头手里。

    “二小姐尽可放心,我这个残废,虽脚不能动,膝盖以上却灵活的没问题,待会儿保证不会让你痛,相反如置云端,还有,祖母她们会算准了时间过来敲门的,哦,忘了告诉你,你父亲,唐相爷,也被请来了。”

    若要婚事板上钉钉,唐延平是必不可少的,除非让他亲眼见到唐暖的糗态,否则怎么可能允许这门婚事。

    “二小姐一句话不说,难不成在担心嫁入我将军府之后的事情了?这个你倒不用愁,我会保证,让你死个痛快,嫁到这里不出十日,就会以自杀的名头给发送了。到时相府也说不出什么。干净利落,可好?”

    唐暖突然笑了,笑容诡异莫名,“看来,我一直都看错敌人了,真正谋划这一切的,真正算计我的人并非周云川,而是你,周云泽。”

    深居将军府,心思缜密,他能将计划安排的毫无漏洞,周云泽其人,当真歹毒。

    唐暖的目光不由落在他身上,足不出户,便可知天下,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好说好说,鄙人做好事,一向不留名。”

    “是吗?”唐暖换了一副笑脸,晶亮的眼睛眨了眨。洞彻一切的看着对面男子,脱口而出的话让周云泽眸子都眯紧了。
正文 第123章 老乡见老乡,别tm跟我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23章 老乡见老乡,别tm跟我装!

    她洞悉一切的看着对面男子,脱口而出的话让周云泽眸子都眯紧了。

    “既然二公子心思这么缜密,怎的忘了做戏要做足全套?”

    周云泽陷入了沉默,就那么跟唐暖对视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低沉着声音问了一句,“我是哪里疏漏了?”

    “知道我懂医术,二公子就该真的安排了春药来灌我才是。”

    周云泽眉梢微不可查的动了动,“原来如此。”

    唐暖继续道,“我不是普通的大夫,嗅觉味觉都比寻常人灵敏,服春药后是什么感觉,虽没吃过,却也能猜到,但现下,我身子没有半点异样,即便药性上来的慢,也不该如此。再说你那碗,没猜错的话,丫头们的确送上来了春药,却被你倒到地上了吧?”

    “这么肯定??”

    “自然,我说过,我嗅觉十分灵敏,你这屋里虽药味浓重,却不是想遮掩就能遮掩过去的,地上的春药味道太浓了,这是我百分百可以确认的。但我很好奇,二公子为何没有那么做,难不成是良心发现要放了唐暖?还是说……你有什么事要求我?”

    见他仍旧沉默,唐暖知道,自己猜对了,“我身单力薄,没什么大的用处,唯一一个摆得上台面的就是医术了,莫非,二公子留着我,是想治好身上的病?”

    虽然还没有把脉,但唐暖光看着周云泽的面向,就知道他这身体里“百毒在侵”,甚至不只百毒,融汇了这么多毒药,瘫痪已经算轻的了,若非将军府财大力大,根本保不住他的性命至今。

    计划被唐暖识破,周云泽突然笑起来,笑声不太寻常,听了让人全身战栗。

    他面上没有丝毫恼怒的神色,反而一直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果然,相府嫡女,名不虚传。我的确跟家中人商议用春药灌你,也嘱咐祖母等人掐着时间过来,但却没有那么做。我也的的确确是有事儿要求你。”

    “所以?”

    “但有一点你猜错了,我所求之事,并非求你医治,而是要求你,杀!了!我!”

    唐暖浓长的睫毛颤了颤,她确定自己没听错,周云泽求她杀了他?

    呵呵,他一定是突然来了精神,都有点神经了!

    “好好的将军府公子当够了?费劲心思安排了弟弟周云川出面,让我跟魏长煦误以为他要设计我,然后又将跟大周的事情牵扯进来,以疙瘩瘟为幌子,弄了这么一大出,支走魏长煦后,将我糊弄进将军府来,为的就是让我杀了你?”

    ……神经病啊?

    他脸上的笑容更甚,带着些凄苦,带着些无奈,“唐暖,你的真名也叫唐暖吗?”

    唐暖一愣,“什么意思?”

    “自从化大夫闻名北宣那日起,好多人都好奇,化大夫究竟是谁,这个答案我找到了。化大夫就是丞相府嫡女唐暖,可没人追问过,丞相府唐暖又是谁吧?”

    像被人推入了千年寒潭,唐暖由内而外被一股凉意浸泡的四肢都麻了,周云泽,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怎么?这就害怕了?我猜,你一定在想……我到底知道多少。”他凄苦一笑,“说到底我知道的并不多。重新做个自我介绍吧,鄙人周喆,同你一样,来自几千年后。”

    ……喔嘞个菜……

    五雷轰顶,将唐暖劈得外焦里嫩,她眼睛瞪到最大,直直的看着对面男子,周云泽,周喆……几千年后。

    “所以,你的真名是什么?”周云泽淡定的伸出手,做出一个绅士的握手之邀,“hello,老乡见老乡。”

    “别tm跟我装!”唐暖将飞出七窍的魂魄重新拽了回来,飞瞬间,她已经整理好思绪,既然她能够离奇的握着原主的重生册来到这里,旁人未尝不可。所以,很是有这种可能。

    几分钟的时间,足够她缓过神来,心道:差点儿被周云泽这臭小子给唬住了!口中还是不死心的问了句,“你当真是穿越过来的?”

    周云泽抿嘴笑,点头。

    “就为了见我一面,安排了这么大一个局?”

    他继续笑,继续点头。

    “见我一面后,就为了让我杀了你?”

    他收了笑容,拿起一旁水杯,喝了口。

    “我凭什么相信你?怎么说你都是将军府的人。万一这又是一个陷阱,我拿出杀你的法子,中途再被人抓包,没准又有什么陷阱等着我呢!”

    唐暖一副你不拿出证据,我就不信你的架势来。

    周云泽无奈摇头,伸出手,分别将两边的袖子卷起来。原本白嫩的手臂上,突兀的多出许多道伤痕,痕迹已经年久,却狰狞的在宣誓着存在感。

    一道道伤疤,愈合后仿佛一条条蚯蚓,看得人全身发麻,做不了假的。

    “若还不信,你可以把一把我的脉象,脉象是不会说谎的,你一探便知。”

    拿过他的手腕,唐暖认真的把起脉来,半晌,道,“怎么会混成这个鬼样子?”

    “因为一门心思找死啊……到这里十来年了,我始终讨厌这里的生活,乌烟瘴气的将军府,乌烟瘴气的人。从醒来后的第一天,我就想着各种法子自杀:上吊,割腕,服毒,能够尝试的毒我都服过,能用的法子也都用了,直到现在……”

    他凄凉的指了指从外面被封住的窗户,屋内各处全无棱角的摆设,完全规避了所有危险设施的摆件,“落得如此下场,想死都死不了,你能体会这种感受吗?”

    “为什么想死?顺其自然,难道不好吗?”

    周云泽苦笑了一声,“能顺自然要顺,但我顺不了。我要回去,在这里死了,或许能达成所愿。”

    “如果死了后回不去?”

    “我也认栽。”

    用将近十年的时间求死,唐暖被这个奇葩老乡的奇葩思想,雷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安慰两句?你很快就会死了,而且会死的干干脆脆的,放心!

    这tm是哪门子安慰的话啊?

    劝说两句?人家快十年的梦想,一直坚持到今天了,会因为自己的一两句话就改变主意吗?

    ……哎,不对啊!

    唐暖浑身一颤,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正文 第124章 魏长煦的秘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24章 魏长煦的秘密

    周云泽放下茶杯,“你给卓婷玉看病的那次”

    “太医院后来派人到太傅府彻底了解了一番你的诊治过程,将军府也将那份过程誊写了一份,我从里面看到了西医的思路、步骤。当时还只是猜测,后来派人紧盯着祥记药铺,发现你在那儿给人缝合过伤口,当时目睹了你缝合伤口的人将你所用的器械都画在了纸上,直到那时我才确定的。当然光凭这些不足以确定,我还偷偷让人跟着你调查你的一言一行,有人在的时候你很古代,没人在的时候……”

    “行了,别说了。既然有能力调动人,为什么没有能力求死?”

    周云泽长叹一声,“周老将军始终没放弃我这副身子,这些年,江湖骗子,郎中太医,什么法子都试了,都没能治好我的病,自然,我不会让他们治好的。他们也知道我是一心求死,所以才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盯着,今儿是因为我的计划在,所以他们都撤走了,否则,将军府的人,是不会允许我一个人待在屋子里的。”

    “连睡觉的时候都?”

    “睡觉的时候都有人看着……”

    唐暖脑补了一下,周云泽上厕所的时候,旁边蹲了好几个人盯着他的场景,换做是她,也会想死……

    “虽然我认同你的想法,但我不认同你的做法,其实你大可以写一封信着人送给我,我可以找各种由头上门来看你啊!或者化身化大夫出现在将军府也成,为什么一定要弄个疙瘩瘟出来,连累那么多老百姓无辜死伤呢?”

    “疙瘩瘟的部分,并非我的计划,而是旁人要加进来的。”

    他用了“旁人”而没有直接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唐暖点点头,没有追问。

    “至于跟你见面这部分,让你以化大夫的身份入将军府,风险太大。我不能太过自私,求你帮我,还涉你于两难之地。”

    唐暖嘴角抽了抽,“拜托,我现在的处境,好到哪里去了吗?”

    周云泽笑起来,这是发自内心的会心笑容,“今天不同。在将军府,今天的局面我可以控制。”

    “可是,你不说周老太太他们要来堵门捉奸情的吗?为什么现在还不过来?”

    周云清不太好意思的道,“因为我跟她们说过,因为行动不便,我可能需要的时间会长一些,才能得手……只有生米煮成熟饭了,婚事才会牢牢掌控在将军府的范围内。”

    行动不便,需要的时间长?

    唐暖词穷了,她到底碰到了个什么老乡?

    “所以,想让我怎么成全你?”

    “很简单,你懂医,最知道药物相克的道理,就像刚刚我圈你进屋之前所用的方法一样。”他将一个药方交给唐暖,“这是早前江湖术士给我下的药方,最近一直服用的,你看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药材。”

    这个办法很简单,只要是个中医就成,偏偏周云泽在这里没有信得着的人。

    唐暖稍稍有点体会到他用心良苦费尽心机要见自己一面的心思了。

    “有一味,不过……”唐暖有些于心不忍,毕竟是一条人命,“真的不反悔了吗?”她若将这方子改成毒方,他可就真的没救了。

    “对我来说,死是一种解脱,你就不要再劝了。在得知你的来历时,我曾兴奋不已,也想过留下来好好帮帮你的,但咱们的立场不同,我若活着……”

    “好吧,既然这是你的决定,挺你到底。”唐暖拿起笔在那药方上勾了几笔,改了一味药的分量,添了另一味药上去,“待会儿你重新滕一份就好了。不过倒是跟我说说,待会儿我要怎么冲出‘将军府包围圈’啊?”

    “你跟魏长煦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据说太子爷也对你很感兴趣,所以为了帮你跟景王一把……我的安排,对你百益无害。”他故意吊足了胃口,“待会儿我会一门心思护着你,然后让双方定下婚约。自然,我会在咱们成婚前就死掉,到时候你会背上克夫的名头。名声不太好,但是太子就没法靠近你了,魏长煦的性子我多少了解过,他想做的事情没人能阻止,既克夫又没什么好名声的相府嫡女,放眼北宣,除了他,谁敢娶?”

    唐暖干干的咽了口唾沫,差点要哭了:“哥们儿,你一定是阎王爷派来试探我的。这tm算哪门子为我好?明摆着卸磨杀驴啊!”

    “听说过置诸死地而后生吗?”

    “我不知道什么猪死狗生,我就知道我后悔了,方子给我,听说过好死不如赖活着吗?你就赖赖的活着吧!”

    周云泽赶忙将方子藏到身后,“给我就是我的了!”宛然小孩子夺东西的幼稚模样。

    别看他病了这么多年,力气倒是不小,唐暖抢了好一阵都没抢回来,坐下来细想想,克夫的名声对她来说倒也没什么坏处。

    至少不会有接二连三的人上门求亲,省得她还得腾出心思来屏退这些人。

    “好吧好吧,那就这么办,不过你得拿点儿东西跟我做交换才是,单单这样交易,我太亏本了。”

    周云泽若有所思,随即想到什么,“我这里的信息,大多是关于将军府的,尽管这么些年阻止我死,周家人终究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会做太多背叛他们的事情,若抛开他们的资料,也就剩下魏长煦了。”

    唐暖听到这三个字,眸子紧着闪了闪,“快说快说。”

    “他7岁之前长在深山,究竟跟什么人一起生活,过着怎样的生活,无人知道。7岁后被当时的老景王找到,带回京都,承继爵位。”

    唐暖皱眉,并不是很满意的样子,其实她好奇的点还真就在他7岁之前。不过周云泽也不知道,那就没办法了。

    “旁的我也没法跟你多说什么,只有一点。”周云泽语气放慢,突然严肃起来,“都说景王对你是一见钟情,也是痴情,但在我看来,他接近你,靠近你,都是带着目的的。”

    唐暖眼珠动了动,没有开口。

    “这目的,我不敢派人查,只猜了猜,大概跟他的生母有关。”
正文 第125章 这是要碰瓷儿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25章 这是要碰瓷儿啊

    “生母?”

    这么说,老景王妃果然不是魏长煦的生母。难怪,魏长煦会跟将军府的关系恍若陌生人。这么一顺,都说得通了。

    “是啊,此事只有将军府、魏长煦自己、老景王以及皇帝知道。对外老景王妃对魏长煦十分关怀,回到府中却相当陌生人。至于景王跟将军府的关系,大家只以为是老景王妃跟周老太太不和,所以魏长煦便不与我们亲近。细想来,这些年魏长煦,应该没怎么体验过亲情。”

    唐暖生出浓浓的心疼,同时也感叹,这样内外不同戏的“母子”,还真是够精分的。

    “可是,我跟她生母,能有什么关系?”

    “魏长煦7岁之前的生活,虽然无人知晓,但有一点众人皆知,有个道士,叫张天师的人,同他亦师亦友,张天师精通卦象、天象,看人的命数也极准,因为早前被皇帝抓到身边卜卦,为了不泄露天机偷偷跑出皇宫,那之后就神龙见首不见尾,谁找也找不着。此人滑的很,还精通易容,十分百变。虽然不确定,但我猜,是这位张天师,将你放到魏长煦视线范围内的。”

    早前,因为魏长煦种种古怪言论,唐暖对他接近自己的原因十分好奇,后来她劝说自己放下,时机一到自然就知道了,现下……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当下唐暖心里还是抑制不住滚滚翻涌的酸涩。

    “多谢,我知道了。”声音低了不少。

    “老景王是皇上最疼爱的弟弟,当初未登基,就陪着他打天下,算算,他只有魏长煦这么一个儿子。如今皇上宠爱魏长煦比之太子还要甚,有人大胆猜测,皇上是有意将位置传给景王的。所以,魏长煦这号人物,你要看好了再接触,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

    这正是太子一直视魏长煦为眼中钉的理由。唐暖垂眸,没有说话。

    “更多的我也帮不上你什么,这本是我收集了许久的信息编纂的,对你应该有用。”

    她接过来翻了翻,的确是不错的东西,上面记载了朝中诸多官员以及后宅的辛秘。

    “待了十来年,我却什么人脉都没攒下,剩下的日子,你自己加油了!时辰就快到了,咱们得好好准备准备。”

    唐暖没怎么唠过瘾,口中道,“也好,不过在此之前,我倒是可以帮你一个小忙。”

    *

    周老太太带着将军府一众人、唐柔以及刚刚赶到的唐延平往周岚杏的院子方向走。

    “暖儿中途说疲了,便借故到岚杏的院子里歇息。这都一个多时辰过去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潜了丫头过来,说敲半天门都没人应,也不知那随身的丫头是干什么吃的。”老太太一路走一路念叨。

    唐延平满面的忧色,他自然猜得到女儿来到将军府不会顺利,但却不知道当下究竟是谁落入了谁的圈套。

    就在快抵达周岚杏院子的时候,一个小丫头慌忙跑过来,满脸的紧张和不知所措。

    被这群主子恰好拦住了,周老太太十分不满,“没看到府里有客人么?这样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小丫头直接跪了下去,瑟缩着垂下头,样子似受到了什么惊吓,双手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大夫人孟氏上前一步,喝道,“老夫人问你话呢,没听到吗?你是哪个院子里的丫头?抬起头来!”

    小丫头无奈,只能抬头,最边上的周岚杏咦了一声,“这不是二哥哥院子里的妙儿吗?你这是怎么了?”

    下一秒,周岚杏突然立起眸子,“莫不是,二哥哥出了什么事情?”

    周老太太掩住了嘴角一抹极淡的讽笑,觑了眼唐延平的面色,随即换上张着急的面孔,“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随我去瞧瞧?”

    瞬间将找唐暖的事情抛到脑后,所有人朝着周云泽的院子赶去。

    敲了几声门,没人应,周岚杏故作姿态的问道,“祖母,这可怎么是好?”

    “来人啊,给我把门撬开!”

    话音一落,自有丫头婆子冲上来,使着劲儿的撞门。

    唐延平着实被这虎狼般的样子吓到了,背后瞬间生出寒意,预感不详的盯着房门看。

    很快,哐啷一声,房门被撞破成两半,周老太太被丫头们搀着,踉跄着脚步,急切的冲进去,“泽儿,你可还好?”

    唐延平犹豫了一秒,抬起脚步也随着人群跟了进去。

    唐柔勾起嘴角,她忍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可以手刃唐暖那个贱货了!充满期待的看向床榻方向,脸上的笑容却瞬间碎裂。

    这……

    不只是唐柔,包括周老太太在内所有将军府的人也都愣住了。

    屋内,床榻上,唐暖正手执银针,帮周云泽下针,他裤管撸起,露出一双腿在外面,上面密密麻麻遍布了细小的银针,看着仿佛白色的小树丛林。

    周云泽听到声音,很是震惊的转过头来,唐暖却头都没抬一下,直至将最后一针下到他的膝盖旁侧,这才舒了口气,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头,“哟?大家都在啊?”

    “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周老太太赤红着双眼,指着周云泽的大腿,斥道。

    唐暖摊了摊手,“老夫人近来眼神不好吗?我在给二表哥施针啊。”

    “二妹,你何时学过医术,我怎么不知道?二表哥的双腿,看过多少大夫,连太医都没法子,你能有什么办法?若是一个不小心将二表哥治坏了,可怎么好?”

    “更何况,这男女授受不亲,这实在……”周岚杏状若无意的加了这一句话,却仿若重锤,沉甸甸的敲在了所有人心上。

    唐延平冷哼一声,“还不给我滚过来!”

    预料中的反应,唐暖并不意外,淡然的收好了针包,“那二表哥好生休养,唐暖就此别过。”

    “慢着!”周老太太寒眸一竖,“以为将军府,是你个黄毛丫头说走就能走的嘛?”

    唐延平皱了皱眉头,“老夫人?此话怎讲?”

    “若单单是施针,青天白日的为何要关门,锁门?我泽儿自小重病,卧榻在床,唐暖,你莫不是想趁虚而入,对我的泽儿做什么吗?”

    唐暖忍不住笑出了声,“老夫人……”您这不讲理的程度,当真如下水道一般,过粪啊!“唐暖乃是女子,再怎么着,能对云泽表哥,做出什么来呢?”

    “总之,男女共处一室,还锁着门,不得不让人误解,适才的那一幕没准是你做好要晃我们的,泽儿,你来说!到底怎么一回事?”

    前方高能预警:唐暖已经嗅到了“碰瓷儿”的味道。
正文 第126章 本王在,谁敢动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26章 本王在,谁敢动她

    周云泽看了看唐暖,又看了看周老太太,“祖母,唐暖表妹当真在为我施针。”此言一出,将军府的所有人都愣了。这跟原计划的不一样啊!

    周岚杏急中生智,上前一步拉住周老太太,用仅一人可闻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周老太太眼底一亮,瞬间狡黠的笑了,“唐暖,我泽儿的裤子可是你弄成这样的?”

    唐暖回头看了看,深吸口气,没有回答。

    周老太太胸有成竹,“既然是你撸上去的,将军府就得为此讨个说法。我泽儿自几年前重病在榻,便终日沉溺在药石之中,数年来不曾好转,眼下,府中正想着找个合适的女儿家冲冲喜。既然唐暖已经碰了泽儿的身体,依我看,你们俩,刚好合适。”

    噗……碰了身体……

    碰瓷的最高级别莫过于此了。人家磕着碰着流点鼻血才敢张嘴要钱呢,周云泽不过被唐暖撸个裤腿子,这就要唐暖以身相许了。

    今儿,真是开眼!

    唐延平面色不悦,“老夫人,此事未免太唐突,太不近人情了吧?”

    周老太太突然大笑,“相爷,人情,是什么东西?总之,唐暖这个孙媳妇,我是要定了!”

    “若我不肯呢?”唐延平冷目。若适才近来看到的是靡靡不堪之景,他当真没法子反驳,但眼下,不过碰了一两下,就要论婚娶,当真是歪理横行!

    周老太太也不气馁,幽幽的道出一句,“相爷,可记得你还有个儿子?”

    唐延平周身一寒,“老夫人,何意?”

    “峰儿是我的外孙没错,我将军府将他从牢里救出来也没错,但若哪日他出现在京都,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相爷你的处境,可就难办了。”名义上,唐峰已经死了,但眼下,真正的唐峰还在将军府的手里。

    周老太太言外之意,若唐暖跟周云泽的婚事唐延平不答应,将军府就会想办法将唐峰弄回京都,到时候,唐峰现身,掉包的事情自然会落到唐延平的头上,公然藐视皇威,视刑部的法令于不顾。若再来几顶帽子,唐延平这个丞相的位置可就不保了。

    唐暖冷笑,并眨巴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扫视着屋里的所有人,唐柔,心怀鬼胎,周老太太,胸有成竹之态,唐延平,在他的官位和女儿的婚事之间徘徊……

    一副副嘴脸,看了都让人恶心。

    犹犹豫豫了半晌,唐延平终究没下定决心,“婚事,还是再做定夺为好……”

    周老太太眼角的周围聚成了一堆,“来人啊,着人出去宣扬,就说将军府家宴之日,当场抓获相府嫡女和将军府二公子苟且,场面不堪入目……”

    “你?!”唐延平脸都涨红了。

    “相爷,可还犹豫?”

    唐延平狠一甩袖子,“暖儿,不是父亲不想保你。”

    唐暖嘲讽的笑笑,眯起眼睛福了一礼,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原主的前世,摊上这样的父亲,在遇到事情时,她该有多么的无助?

    终究,唐暖没说出什么话来。

    周老太太眉梢眼角都是得意,“来人啊,速速准备聘礼,稍后即送到相府去!将军府跟丞相府的婚事,老身这就要昭告天下!婚期定在十日后,日子紧张,也是出于冲喜,便不拘那么多小节了,唐暖,便留在将军府,等着吉日。”

    言外之意,她这十天就要被扣在将军府,哪儿也不能去了!

    呯嗙的巨响,从外面传来,围在外室的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阵冷风从身旁刮过,下一秒,唐暖的身边已经多了个黑衣的身影,那身影无比高大,周身被一股冷沉的煞气围绕,他俯瞰着众人,傲然的目光几乎化为利器,要灭他们于无形,“有本王在,你们,谁!敢!动她!”

    字字句句都是伴着寒气说出来的,让在场所有人为之一振。更悚人的是,魏长煦右手中握着把利剑,那利剑的刃上,还在滴血。

    感觉肩膀被温热席卷,除了尘土的味道外,唐暖还闻到了这些天都无比想念的熟悉味道。仰头看去,对上他精致无比的侧颜,唐暖弯起嘴角,心都跟着踏实了。

    魏长煦,他回来了。

    只是,这张脸怎么会……

    多日不见,唐暖都快不认识他了。原本俊俏无比的精致五官现下被纤尘覆盖,双眼布满血丝,估计数夜未眠了,下颌的胡茬略浓略淡的冒了出来,整张脸的每一寸肌肤都在诠释着两个字:疲惫。

    忍不住伸出手,手指轻轻滑过他的胡茬,唐暖皱眉,刚要开口,却听到他关怀的声音,“没受伤吧?”

    她笑着摇头,“没有。”

    拨弄着她转了个身子,从上到下,旁若无人的打量了数番,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她没有受伤,他这才放心。

    整个过程中,目光无不宠溺,跟看着旁人时完全不同。

    将军府一众人都惊到无以复加。

    随后,他攥着她肩膀的力度加重了,俊眸眨了眨,血丝更加红,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愤怒,“本王的女人也敢抢,将军府这是要跟本王公然作对吗?”

    周老太太不是吃素的,她目光从魏长煦带血的剑刃上收回来,斥声道,“王爷纵使受陛下看中,也该注意分寸,将军府,岂是你带着武器随意闯的地方?再者说了,我们跟丞相府定婚事,还轮不着景王来管吧?”

    魏长煦眼皮都没动一下,冷声道,“将军府百年老宅,若传出有逼婚之举,当真要砸了招牌!”

    “真传出去,旁人是会对我将军府逼婚更感兴趣,还是对景王殿下公然抢亲更感兴趣?”

    放眼北宣,关于景王殿下的消息,无外乎那几个,战事告利,得胜归朝。

    但绯闻嘛……除了近来跟唐暖的种种,旁的还真没什么,走之前魏长煦已经用种种方法宣示了对唐暖的所有权,那么这会儿若是真的传出来抢婚,怕是让吃瓜群众们过足了瘾。

    魏长煦但凡有那么一丁点注意自己的名誉,都会被周老太太的话震慑到。

    但意外的是,他表情连变都没变一下,揽过唐暖的腰,旁若无人的将她塞到身后,长叹了一声,狡黠的笑起来。

    他这没来由的一笑倒是让将军府的人都微微发毛,强自按压着心虚,挺在原地。

    “就是说,不打算放我们走了?那么,相爷你的意思呢?”
正文 第127章 回家睡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27章 回家睡觉!

    唐延平理了理嗓子,“殿下,此事实在是……”

    “废物!”他毫不留情的斥了一句,完全不顾对方一品大员的身份。

    唐延平竟也忘了反驳,不知是出于父亲身份的本能自责,还是真的被魏长煦的寒气震慑住了,总之乖乖的站在原地呆愣着,半晌都没醒过味来。

    唐暖看戏看得那叫一个过瘾,她甚至想撸胳膊挽袖子指着唐延平鼻子骂,迫于剧情所限,终是忍住了。

    而一直在床榻上躺着的周云泽,则含笑看着眼前的一切,目光着重扫了眼魏长煦紧紧攥着唐暖的手,嘴角勾起。

    很快,局势便被魏长煦扭转了,还是以强势的一边倒的态势硬生生掰过来的,转眼,魏长煦的语气变得云淡风轻,很是轻飘飘的说出了让所有将军府人心都颤的话,“本王还以为,周老夫人很在意周云川那个孙子,现在看来,并不然嘛!”

    周老太太双眸一立,“景王此言何意?”

    “难道不是吗?”他嘴角讽刺的笑容更甚,狂妄的道,“老夫人莫不是光顾着给二公子娶妻,而忘了你的三孙子周云川还在本王手里?”

    感觉心猛地一沉,周老太太站都没站稳,踉跄着差点倒下,还是背后的周岚杏眼疾手快,忙扶住了。

    魏长煦趁机又加了一副猛药,“虽说周少将军如今手脚筋都被挑断了,但若好生将养,做个能走能动的废人,还是可以的,若老夫人此刻告诉本王,你宁可不要那个三孙子,也要给二孙子娶妻,本王便用手中的剑,即刻砍了周云泽,看你这婚事还怎么成?本王再命人快马加鞭回到东境,处置了瘫痪在帐的周云川。届时,只要向外界传出个消息,周少将军,回京途中,不堪重创,自断性命,一切便可大功告成。几日之内,绝了两个孙子的性命,只为处置一个唐暖,老夫人觉得这生意值吗?”

    周老太太只觉得眼前冒金星,不受控制的倒退了两小步,竟直挺挺的瘫软了下去。

    周云川手脚筋被挑的事情,周海可是瞒着她的,如今接连的爆炸性消息层出,她怎么受得了。

    “咱们走。”魏长煦语气转换为柔声,微笑着对唐暖道。

    唐暖点头,被他拉着出了房门。

    刚迈出一只脚,就被外院的场面吓了一跳。

    被雪覆盖的小路上,斑斑点点的一路血迹。唐暖正惊讶,见远处一个小厮捂着胸口跑过来,边跑还边嚷嚷,“不好了老夫人,景王殿下持剑杀了咱们府中过半的侍卫,老……”夫人两个字还没出口,就看到了迎面走出来的魏长煦和唐暖。

    小厮情急之下,两眼一翻,噗噔一声翻倒在地:装死……

    魏长煦没工夫搭理这等小辈,看都没看他一眼,拉着唐暖往外走。

    直到将军府正门,唐暖都还喘着粗气,这一路出来,看到周家侍卫们死的死伤的伤,其状那叫一个惨。

    发怒的景王那就是一头雄狮,敢拦他,当真要付出代价!

    可是……他怎么会突然回来的?又怎么会算的这么准,知道她在将军府呢?

    心中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出口,还没说什么,对上他满是血丝的双眼,又都将问题咽了回去。

    魏长煦似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拽着她上了马后,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将缰绳放到她手里,“那些问题,等有时间再问,现下,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的这般郑重其事,唐暖真当他要干什么正事儿呢。接过缰绳,打马飞奔,“所以,咱们这是去哪儿?”

    问题脱口而出,却感觉腰突然紧了一圈儿。这才反应过来,魏长煦将缰绳交到她手里,他的双手却腾出来束缚住了她的腰。

    趁机揩油的架势?

    她不舒服的扭了扭,刚要回身斥责他,看着他满脸的胡茬,顿时又不忍心开口。

    于是任由他双手束在她腰间,“你还没说,要去哪儿呢。”

    他没回答,而是将手覆盖在她的手上,稍一用劲儿,便将缰绳控制着朝反方向走了,“这是……”这不是丞相府的方向。

    最后马停到写着“景王府”三个字的大门口前,唐暖扶额,“来你家做什么?”

    “睡觉。”

    “什么?!”

    “从东境到京都,这一路没休息,我有些累了,先歇歇再处理旁的事情,若将你送回丞相府,当下的情况我不放心,所以还是绑在身边最安全了。”

    “那也不能拉着我跟你一起回家睡觉啊!”这是什么歪理邪说?“这,我成什么了啊!”

    他血红的眼睛眨了眨,“那不然,去你家睡?”

    唐暖想哭,她到底是积了什么阴德、阳德、特麻德,惹上这么个煞星!

    两人没有走正门,而是从最是靠近魏长煦院子的侧门进的景王府。这侧门常年都是封着的,只有魏长煦一人才有开门的钥匙。

    一路都没有碰到丫头、小厮,唐暖甚至怀疑这里是不是只有他一人住。

    直到到了他的院子,才有两个小厮迎出来,见到唐暖明显一惊,但却垂着头什么都不敢说,问候了一声,“王爷。”

    景王闷哼了一声,“锁好院门,谁也不准进出。”

    他只吩咐了一句,便疲惫的拉着唐暖往屋里走。

    两个小厮目送着自家王爷拉着个样貌不俗的姑娘进屋,惊得哈喇子都忘了擦,这,这,这,这当真是自家对女子不感兴趣的王爷吗?今儿这番,简直就是壮举啊!

    唐暖还没来得及看魏长煦屋子里的摆设,便被他放横抱在怀里,不由分说冲进内室,按在了床上。

    “你你,你睡着,我看着就是,把我按在床上做什么?”正欲挣扎着起身,见他已脱去了外衫。

    剩下里面的素色袍子,一副还要继续解带子的模样,唐暖连忙摆手,“等等……那个,我不困,真的,我昨晚睡多了,一点儿都不困。”

    他坏笑着,明明脑子跟浆糊一样,却不受控制的想要逗她。

    双手撑床,他一步就上去了,奔着唐暖而去,臂膀支撑在她正上方,眼下只要放松,整个身体就压在了她身上,他幽幽的道,“怎么,怕了?反正也是要做景王妃,早早晚晚的事儿,不如今天一朝把事儿办了。”
正文 第128章 这厮压根是个闷骚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28章 这厮压根是个闷骚男

    被魏长煦突转的画风吓得一愣一愣的,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累疲的景王比她有劲儿多了,这会儿就算他霸王硬上弓,唐暖也没有法子把他怎样。

    以唐暖对他的理解,不像会做出那等事情的人,但数月没见,又遭遇刚刚那等乱象,难说他会有什么惊人之举。

    唐暖双手交叉在胸前,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她顿时感觉自己像一只小白兔,被魏长煦这个隐藏已久的大boss给收入囊中了。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冷酷型,这厮压根儿就是个闷骚型!

    见她小脸蛋红扑扑的,双眸紧着眨巴,魏长煦得意的收了动作,灵巧的跳下床,“我要先洗个澡,躺在床上等我,不许动。”

    ……这也太放飞自我了吧?唐暖凝着眉头,正琢磨着怎么偷偷跑出去,从浴间传出他的声音,“景王府可比那私宅构造复杂多了,你出去不过半刻钟,就会被我的人抓回来,所以,别费事了。”

    她吐了吐舌头,将手垫在脑后,看着床顶发呆。

    半晌,他回来,身上只穿着褉衣褉裤,嘴角还挂着抹慵懒的笑意,在她身边躺下,很周正的躺法。唐暖就斜倪着他,不敢动作。

    他很快闭上眼睛,没再有多余的动作,呼吸匀称。

    就在唐暖松一口气的时候,一只手掌突然伸了过来,拽过她身边的被子,将两人都盖在了里面,与此同时,头凑上来,轻吹她的耳朵道,“我先睡会儿,说好了,不准出门。”

    唐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瘪了瘪嘴,直至听到他沉睡的鼾声,才敢强撑着坐起来,却没料,刚刚从被子里爬出来,又被他反手压倒了,这厮像是睡觉也开了挂一样,喵的他怎么知道她在哪个方位?

    唐暖一度怀疑他是在装睡,用头发梢拨弄了两下他的鼻尖,发现并没有反应,是真的睡着了。

    深呼口气,她放弃了起来的想法,直接在他的臂弯里躺下了。

    闭上眼睛,天南海北的想着,闻着他身上沐浴后的香气,不知怎么,唐暖竟也睡着了。

    *

    再睁开眼,天色已暗。

    仍旧侧躺在他怀里,唐暖一动不敢动,浓长的睫毛碰触他的褉衣发出沙沙的响声,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要继续保持这姿势陪着他到醒来吗?

    唐暖内心是拒绝的,可一动万一把他惊醒了呢?原本想着还是多坚持会儿吧,结果压在下方的手臂突然麻了。

    发麻最严重的时候,那种一动都不敢动的心情,只有置身当中才能体会,偏偏这个档口魏长煦醒了。偏过头见她眨巴着硕大的眼睛没有动作,疑惑的“嗯?”了声。

    “不要动……”她先下手为强。

    “怎么了?”

    “手……手麻了。”

    他勾唇,两眼的红血丝淡了许多,得意笑起来,一副玩心大发的模样,“治手麻我有妙招。”

    她抱了一丝希望,“什么妙招?”

    “以毒攻毒。”说时迟那时快,一把拽过她压在下面的手腕,下一瞬,唐暖已经平平稳稳的趴在了他身上。

    那只发麻的手还被他攥着。

    唐暖嚎啕,“快松开,难受死我了!”

    他人畜无害的笑着,“没治完呢。”

    唐暖恨不能一头撞死他,“这笔账我会收回来的,你给我等着!”

    “是吗?”他单臂撑在脑后,尽情欣赏着被攥在手里唐暖的痛苦模样。唐暖则像一只被束缚的兔子,尽力用另一只手和腿挣扎,想要从他身上滑下去,动作间却被他死死缠住了。

    只剩下另一只手,不能乱用,得找准要害下手才行,这样想着,她眯起了眼睛,“到底松不松手?”

    他轻轻摇头,继续坏笑。

    唐暖狠狠咬牙,手指攻击了他的腋窝。

    魏长煦措手不及,没想到她会来这招,被这突如其来的痒痒攻弄得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不是他平时的冷笑,也不是罕见的大男孩笑,而是张着嘴,能看到后槽牙的大笑。

    唐暖手上的动作不停,直至他理智占上风后,一个侧翻将她压住。

    某人顿时后悔了,还不忘吐槽:喵的,大笑都这么好看,他肯定不是正经的人类。

    屋子里这一阵阵声音,把守在门口的两个小厮惊得呆若木鸡。

    那笑声,是他们亲爱的景王殿下发出来的?还有那女子的声音……这,这,这……

    一战之后,两人算是达成了平手,唐暖皱眉十分不悦,“赶紧起来干正事,过去几个时辰了,我现在可以回丞相府了吧?”

    “嗯。”他翻身坐起来,对着窗外吩咐道,“的确有一正事:传饭!”

    小厮们不敢耽搁,赶忙碎着脚步下去忙了。

    “我这样进王府,吃饭就算了,还是立刻回丞相府吧。”

    “反正用不了多久你也会嫁进来,可以当做提前适应。”

    唐暖眨巴眨巴眼睛,如果这话是在从前说的,她倒是会心脏扑通扑通跳两下,现在嘛,很清楚魏长煦要娶她并非真心喜欢她,而是觉得她有用。所以留在心上的只有落寞而已。

    而她也好不到哪去,跟魏长煦相处也是要借力对付太子。

    说到底,都是利用,至于两人交往过程中处出来的真感情,那也是建立在利用基础上的。

    所以,他们只适合保持在交易和朋友之间,若真的做了夫妻,恐怕维持不长,在唐暖的生命中,亲情、爱情,是绝对不可以拿来做交易的。

    一抹暗伤从眼底滑过,唐暖摇头,“玩笑开开也就算了,你怎么还当真?”

    魏长煦俊眉微皱,目光审视的看了她一眼,“不信我?”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那就留下来用饭,稍后还有事情要一起做。”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可是,我就这样留下来用饭……”景王府,可是还有个老景王妃在呢。

    “府里的厨子,手艺可是一流,若你执意不肯吃,便坐在这里看我吃完,咱们一同出发。”

    唐暖汗,“亏你想的出来。”

    “那到底是吃,还是不吃?”

    “吃!”睡觉都一起了,陪吃又算什么。

    听到厨子手艺一流,吃货本性顿时暴露无遗。

    在魏长煦面前吃东西,她从来都不客气,今天也是一样,半桌子的美食一扫而光,唐暖才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我饱了。”

    与此同时小厮将一本册子交到魏长煦手里,他放下筷子,大概阅览了一遍,皱眉皱眉再皱眉,道,“走吧,先去……妙音阁。”
正文 第129章 本王懒得动手,你自行解决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29章 本王懒得动手,你自行解决吧

    月亮挂在树梢,云莹刚下台听寇儿说主子来了,忙不迭的冲到后门去迎接,正撞见魏长煦和唐暖并肩走进来。

    期待的目光就含了抹暗伤,“主子,二小姐。”

    唐暖回了抹礼貌的笑容,一旁魏长煦,却是看都没看云莹一眼,擦肩而过。

    云莹干干的站在那里,正不知要作何反应,听到远远走过的魏长煦一道冷喝,“滚进来!”

    声音几乎是伴着冰水喊出来的。熟悉魏长煦的人都能听出来,他这是怒着。

    滚……进来。云莹肩膀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心也开始慌乱。

    来不及思考,小跑着便跟进了偏厅。

    屋内,唐暖吃饱喝足,一路颠簸过来,稍微有一点打嗝,气氛原本很僵硬,被她这么时不时嗝一声,倒弄得轻快不轻快,沉重不沉重的。

    魏长煦长指握着杯盏,许久都未说话,于是整个房间里都回响着唐暖的嗝声。

    唐暖欲哭无泪,想说喝口水压压惊,转而看到桌面上一个杯子也没有了,就操手夺过魏长煦手里的,毫不客气一饮而尽,含了一大口水,分成十次咽下去。

    传说这样可以把嗝压回去。

    她正专注于自己的“压嗝实验”,全没注意到她抢过景王水杯这件事情,在云莹以及寇儿等诸多人眼中,是多么严峻以及震慑力十足的一件事。

    通常主子怒的时候,她们大气都不敢喘,这位唐姑娘真是……

    魏长煦是早就被抢杯子抢惯了的,看客们却不这么认为。

    尤其云莹,满眼的不敢置信,另一边唐暖已经成功将嗝压下去了。妥妥的把茶杯倒满又塞回到他的手里。

    眼下,什么词都形容不出来云莹心里的滋味,“主子”千言万语汇成两个字,颤抖着唇,说道。

    魏长煦冷眸微微颤了颤,“本王懒得动手,你自行解决吧。”

    瘫坐在地上,云莹绝望的仰望着魏长煦,“殿下,您怎么能这么对我?”能这么回答,说明她自己心里,也是通透的。

    他放下茶杯,单臂支在膝盖上,看着云莹的目光中全无情感,“本王欠你的早在十年前就还清了,留在妙音阁是你的请求,本王也应了。你我之间不在主仆,不过尔尔,撕破脸的事情本王也做过,但对你,不屑做。怎么,要在此将你做的那些事说出来吗?”

    云莹双唇的颤抖已经蔓延至全身,光看这状态,能判断出其恐惧的等级,就快到达巅峰了。

    魏长煦直起身子,这时寇儿等跪下求情,“主子,您就念在云姐姐多年照顾这妙音阁的份上,饶恕她一回吧。”

    “是啊主子,云姐姐一定知道错了,她以后不会再犯了。”

    虽然不知犯了什么错,但求情的标准体大多如此。

    魏长煦仿佛没听到,继续说自己的,“本王走之前,是否嘱咐过,要你对暖暖负责?”

    ……暖暖?唐暖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打的一愣一愣的。

    “祥记药铺门口的刁难,故意买通张祥,让他借机会把化大夫的身份透露给将军府,还有……”他拨掉桌上的茶盏,嗙一声脆响,响动仿佛惊雷,震得所有人一颤。

    下一秒,肇事者却拿起了茶杯盖,抵住云莹的下巴。这动作无疑刺伤了云莹的神经,她心心念念深爱的主子,竟嫌恶她到碰都不想碰的地步。

    抬下巴的动作都要用杯盖来代替,他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还有,本王有没有说过让你盯着将军府和暖暖,一旦有异动,务必告知给本王?”

    说到这,云莹已心虚到极致,没错她早知道将军府要设计陷害唐暖,也猜测到了他们的用意,若提前准备,完全可以避免今天的冲突,但纠结了数个时辰后,她没有那么做。

    “你倒是说说,今天暖暖为什么会在将军府遇伏?为什么我五日前收到的信里面没有一点关于这方面的消息。”他猛地一拍桌子,圆桌的桌板都被震裂了,“若非本王赶回来!暖暖已经被困牢笼,成为待宰羔羊了!”

    与此同时,另一手的杯盖狠狠一划,那般圆润的边缘却将云莹的下颌刻出了道深深的血痕。

    不怪他发脾气,此事当真不可玩笑。他既放心的交给妙音阁,交给云莹,便是对她的信任,但出于嫉妒,她视这些信任于无物,公然挑战唐暖在魏长煦心中的地位,来了这么招借力使力。

    很明显,她是对唐暖起了杀心的。

    唐暖直到这一刻才看清楚。在此之前她不过觉得云莹对魏长煦有爱意罢了,却不曾想,自己竟然无意识间成了云莹的假想敌。

    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也不管下颌滴滴答答的血,云莹满眼含泪,“殿下,是云莹错了,云莹不该……”

    “本王来,并非听你认错的。”

    云莹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您当真不顾往日的情面了吗?”咱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啊!我可是您七岁前唯一的伴!

    “所以,本王才给了你自行动手的机会,难不成,还让本王亲自动手?”

    寇儿等人终于明白了主子此番这么气恼的原因,她们再也不敢劝说了。

    此番无疑证明:唐姑娘是主子心尖上的,而云姐姐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唐姑娘的性命放在火上烹烤。

    纵观妙音阁,所有人能够追随景王的原因,都是受恩于他,但也不是所有受恩于他的人都能留在这里,必须能管得住嘴,能管得住心。

    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云莹此番不仅越了界,还踩了魏长煦的底线,即便二十年的情谊,也没什么例外。

    所以,云莹她死定了。

    唐暖靠在太师椅上,从始至终没有多言,这是魏长煦立威的时候,她不方便多嘴。

    不过说实话,她也不想多嘴,她压根不想替云莹求情,不知是介意她陪伴了他多年这件事,还是介意旁的,总之她不喜欢云莹,很不喜欢。

    看着对方跪在地上全无尊严的样子,唐暖心里感叹:一个多才多艺的笨蛋,是多么可怕的笨蛋啊!

    云莹双眸的泪水终究啪嗒啪嗒掉落在地上,她低语了句什么,声音太小没人听到,绝望的拿起地上的茶杯碎片朝着脖子割了去。
正文 第130章 我会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30章 我会娶

    云莹的动作极慢,仿佛在给所有人,留阻止她的时间。

    然没有魏长煦的吩咐,谁敢阻止?

    终究,那瓷片在靠近脖子的时候,被一只手抓住了。

    云莹愣住,顺着手臂迎上那张美丽的面孔,惊讶,“唐姑娘……”

    “颈动脉是机体向脑部供应血液的主要通道,你这样割下去,出血的速度是很快的,而且会呈现喷射状,到时候这满屋的墙面都会被你的血染红,包括你心爱的主子身上。且喷射之势强大,根本就按不住,也就……数上几百个数的功夫,你就嗝屁了。死之后,你这些心爱的姐妹们要整装待发花上数日的功夫收拾这屋子,而你的死对于魏长煦来说毫无价值。人世间活一趟,你就这么走了,不觉得遗憾吗?”

    前几句夹杂着专业术语的解释,将屋里人唬得一愣一愣的,到最后几句,云莹手都松了,啪嗒一声,瓷片落地,她泣不成声。

    就在所有人以为唐暖这是要救下云莹的时候,她却继续道,“其实诸多死法当中,我个人觉得,砍头是最痛快的了。一瞬间阻断身体和头颅的联系,只要下手稳准狠,保证不会有痛苦,景王殿下,你说呢?”

    魏长煦差点绷不住,听唐暖一席话,胜过听十个笑话。

    云莹呆若木鸡,面部表情都不知道怎么拼凑,才是该有的反应了。

    就听景王道,“命,是留是断,随你,但从今开始,妙音阁跟你没有半点干系。本王不想再见到你。”

    *

    一路回丞相府,唐暖情绪还好,魏长煦斜依在马车内,“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他当着她的面坦诚派人盯梢,按理说她应该有点情绪才对。

    唐暖想了想,“暖暖这个称呼,可不可以改一改?”

    他挑眉,“不好吗?”

    “这个……”

    “我觉得很好,早就想叫了。”若非此番从东境赶回来,一路被担心她的焦急心情蹂躏着,魏长煦也没这么快、这么清楚的认清自己的内心世界。

    “好好好,随你,随你。待会儿到门口你就赶紧去忙吧,我这里自己可以应付。”

    “旁的事情都可以搁在后面,先解决丞相府的要紧。”

    “搁在后面?”唐暖扶额,“我分明听到你的侍从传达皇上旨意了,让即刻入宫。”这样真的好吗?

    魏长煦一副皇上是哪门子亲戚的表情,笑着道,“无妨。”

    安宁苑

    唐延平早早就在这里等了。

    听到院门口传来丫头们的问候声,忙将耳朵竖起老高,最终确定,唐暖是带着魏长煦一起回来的,便端好了长辈的架子,坐等他们进来。

    见他在,唐暖并没有多少惊讶,淡淡行了一礼,“父亲。”

    唐延平沉声嗯了一句,端起茶杯喝了起来。仿佛没看到魏长煦一般。

    魏长煦倒也自在,在他旁边大大方方的坐下了,“暖暖,我渴了。”

    唐暖汗,改称呼就改称呼,有必要这么明目张胆的显摆出来吗?

    绿萝眼疾手快,直接端了新茶杯上来,还不忘配合的添上一句,“王爷,这是您惯常用的茶杯。”

    唐延平剧烈的咳嗽起来,目光在那所谓的专属茶杯上打了个颤,脸阴沉了下来。

    专属茶杯,什么意思?说明魏长煦常来啊!

    这,这,这,简直是不成体统!

    怒目瞪向唐暖,某人正大口大口的喝茶,她都渴一路了,好容易得着口水,“晚上吃咸了,你家厨子的盐放太多。”

    唐延平再次被这不经意撒出来的狗粮齁着了,“你们,简直是目无尊长!尚无婚配,怎可如此私相往来?”

    一气之下,拍案而起。

    魏长煦和唐暖互视了一眼,默契的挑了挑眉毛。

    魏长煦先开了口,“相爷怎的如此死板?我朝民风开放,少男少女谈情说爱还是可以的吧?”

    “谈情说爱?”唐延平嗤笑了一声,“今日在将军府那么闹腾,公然劫走我的女儿,景王殿下现在又跟我说谈情说爱,这是真的准备娶暖儿吗?还是觉得我相府的女儿好糊弄?”

    “暖暖,我会娶。”

    唐暖听得一愣。

    唐延平从鼻子里发出了一道声音,“景王殿下的婚事,恐怕并非自己能够左右的吧?”

    魏长煦讽笑,不答反问,“难道相爷觉得,暖暖的婚事,你能够左右的了吗?”

    一句话差点把丞相爷四十多年的古董鼻子气歪了。

    “景王爷,站在父亲的角度,我请你远离我的女儿,这是对她的保护,也是对她的好。其中原因你应该最清楚。”

    “本王若是不听劝呢?”

    气氛僵到无以复加,唐暖这个当事人表示,她都不知道该如何缓和了。

    就在这时,门外魏长煦的侍从说话了:“殿下,宫里在催了,问您什么时候入宫?”

    唐延平勾起嘴角,“殿下,还是好好想想,待会儿要怎么应付皇上吧。你这刚刚回京,就灭了一品军侯府近半的奴才,闹得周家鸡犬不宁。纵使有军功在身,也不可如此狂妄。”

    “多谢相爷提醒。本王倒是有句话,要提醒你。”

    “……”

    “将军府今日的种种,完全是将相爷玩弄在股掌之中,他们既可以要挟你第一次,也可以有第二次第三次,难不成,相爷要做他们手中牵线的纸人,任由摆弄吗?相爷也该想想,周云川落得如此下场,仅以本王一人之力,能够达到这么圆满的效果吗?本王是在拿着谁的旨意办事?本王的意思代表了哪位的意思?”

    字字句句,如同将唐延平推入深坑,他整个人呆愣愣的,直到魏长煦被唐暖送出房间。

    是啊,魏长煦在北境和东境的表现,他故意开始放慢行军速度,又最终在东境杀了敌军措手不及,这一切的一切,全是陛下的纵许啊!

    这么想来,将军府已经在陛下的计划之内了,何时收拾已在定夺,若自己跟将军府关系密切,到那时……

    院门口,唐暖笑嘻嘻的,“你轻飘飘几句话,快把他吓得半死了。”

    “不过是自己的心在作祟罢了。”

    “入宫真的没事儿吗?”唐暖不由担忧。

    “无妨”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毫无预警的将唐暖拉入了怀中,“‘我会娶’那几个字,才不是轻飘飘说出口的。”
正文 第131章 长煦想娶妻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31章 长煦想娶妻了

    被魏长煦撩得心绪稍稍有点烦乱,唐暖本想美美的睡上一觉,结果躺在床上根本控制不住满天飞的思绪。

    据不专业不正规统计:十个夜晚失眠的人里,有九个是白天睡多了。唐暖就在那九个之中,而且她在景王府睡得还那么心虚,那么意味不明。

    绿萝进来送水,看到主子还睁着眼,就在床边坐了,“小姐,奴婢听景王府的侍从说,王爷仅用了几天的时间就从东境到了京都,要知道往常就算快马加鞭也要七天七夜才行的,今儿他竟还为了您跟云姐姐翻脸,王爷对您,真是不同。”

    “他从不跟云莹翻脸吗?”

    “云姐姐在妙音阁本就特殊,大家都听她的安排,今日,王爷是真的怒了。他为小姐的付出,也看在大家伙眼里,从此,妙音阁的人怕再也不敢小瞧小姐了。”

    小瞧不小瞧的她倒是不在乎,“他确实是个值得付出的好伙伴。”

    三天的时间,难怪他那么疲惫,双眼血红。

    心底不由漫过丝丝的心疼。

    绿萝见好话没起到什么戳和的效果,便也不再多说,王爷向来少说多做,她这个做中间人的,总得说出来让小姐知道才行。

    见唐暖皱眉,绿萝问“小姐,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入宫后会怎么应对。”

    魏长煦此刻正现在御书房内,皇上没有批阅奏折,而是悠闲地画着画,半晌都没有交流,若非这里蜡烛燃着,旁人真要怀疑里面没人了。

    魏长煦倒也沉得下心来,从小他总被宣进宫,在这御书房里一陪就是大半天,那时候他整天待在王爷府的功夫加起来都没有在御书房的时间长。

    所以耐性早就练好了,当下的沉默和无声都是习惯。

    袁公公亲自端了茶水上来,悄着脚步,“陛下,喝口茶吧。”

    “给他。”皇上头都没抬的指了指魏长煦。

    随后话匣子才算正式打开,“回来半日了,都不知道先入宫来看看朕,看来朕在你心里还排不上那第一的位置……”

    这夹酸带醋的味道,差点让魏长煦有种错觉,他不是在跟皇叔探讨问题,而是在跟一个跟儿媳妇争风吃醋的婆婆探讨问题。

    “陛下多虑了,长煦急忙赶回来,是为了阻止将军府的一场闹剧。”

    “是为阻止闹剧,还是为救美人,你小子心里应该最清楚。”

    “既然陛下都知道了,长煦不敢隐瞒。”

    “将军府可被你闹得鸡犬不宁,还得替你把这事儿捂得严严实实的,你小子,下手够狠!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那半府的护卫可是从周家军队的精锐中挑选出来的。

    他一声不响的就给灭了,周家受委屈却还不敢张扬,一来丢不起这人,二来周云川还在魏长煦的手里,一个不小心这煞星很有可能灭了他。

    左右,将军府此番是不敢再有旁的想法了,被魏长煦收拾的妥妥帖帖,还一句怨言都不敢有。

    “你可有想过,那周云川被送回京都之后的事情?”

    现下将军府的确不敢应声了,可等周云川回归将军府之后呢?

    那就不一定了……

    没准新账旧账一起算。

    “所以,长煦现在需要一个得力的帮手才行。”

    “哦?”皇上挑眉,着重看了眼魏长煦,“什么帮手?”

    魏长煦双膝弯曲,轻轻跪下,“陛下,长煦想娶妻了。”

    魏真皇帝脸上并没有过多的喜悦,相反,他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眼底飞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很快便消失不见,“先不必说,让朕猜猜。”

    他拿起书案上刚做好的画,绕过书案朝魏长煦走来,边走边道,“此女子动若脱兔,静若处子,想必是数年来少有的能够让你感受到温暖的人吧。”

    “陛下?”魏长煦抬起头,冷眼已扫见了那画卷,上面似乎画着个女子。

    走到他面前时,皇上彻底将画卷翻了个面,正面对着魏长煦,“朕命人画了那丫头的画像,凭借着记忆临摹了一幅,你且看看,朕猜的对不对。”

    魏长煦眸光转移到画卷上,那手握团扇,站姿窈窕的身影,不是唐暖又是谁?

    “从没见过你对一个女子这样在意,看来,朕的侄儿是长大了,只不过,这人选不错,人嘛,朕还要再看看才行。”

    “长煦多谢陛下,但陛下所言有失偏颇,长煦并非因为什么温暖而要娶她,而是因为此女子对长煦有用。”

    一阵阵狂笑声在御书房内回响,震得人心头都开始发慌,魏长煦却始终跪在地上没动作。

    袁公公攥了攥拳头,笑呵呵的走上前来,没等他说话,皇上丢掉画卷,人已经转身回到书案后了。

    “你骗得了别人,却休想骗朕。你就不怕朕会立刻命人杀了她?”

    魏长煦睫毛微微颤抖,却没有抬起头。

    “从小,朕就跟你说过,你不能有弱点,如今你不仅将弱点暴露,还跟朕说要娶这‘弱点’为妻,你以为朕会应允吗?”

    “皇上,长煦只是……”

    “够了!你的妻不是指个名字就能娶的,唐暖其人,跟太子议过婚,她的嚣张跋扈也早就传遍了,这样没有好名声的女子,是万万不可以进入景王府的。”

    “依您的话,若哪日她能够声名远扬受人爱戴,便可以进入景王府了?”

    皇上双眼眯成了危险的弧度,“你当知朕的心意,若执意下去,朕当真不会留情。”

    魏长煦叩拜了三下,“皇上,长煦之所以选定唐暖,当真是因为她的用处大,至于旁的……”

    “好了,你退下去吧,朕不想跟你说这个问题。一句话:唐暖,她别犯到朕的手里,若真有那么一日,你就是舍命保她,也没用!”

    “陛下!只因他是长煦看中之人,您便如此容不下她吗?”

    “你看中之人,危急时刻就会成为落到敌人手里的把柄,这难道是什么小事吗?!”皇上拍案而起,脸都有些涨红了。

    袁公公见状不妙,赶紧拉着魏长煦往御书房外退,“王爷,皇上因为您的事情都忧思数日了,您就别在这个档口上再气陛下了。事情慢慢再议,万不可硬碰硬啊!”
正文 第132章 说曹操,人渣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32章 说曹操,人渣到

    唐暖晨起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绿萝,有没有魏长煦昨天入宫后的消息。

    绿萝将温水端到她面前,“小姐,您就放心吧,王爷昨晚并没有在宫里逗留多久,很快便回到王府中歇息了。”

    “那就好,冬竹呢?”

    “一早就去厨房那边要咸菜去了,您上次不是说最喜欢吃周妈做的萝卜咸菜吗?”

    “小姐……”正说到冬竹,她匆忙着脚步进来了,手里还握着咸菜萝卜,面色却不太好,“小姐,不好了,大夫人病倒了。”

    皱眉,赶紧起床穿好夹袄,唐暖脸都忘了洗,“去看母亲。”

    大夫人院子里的丫头内内外外都忙开了,见唐暖进来,小青先迎了出来,“二小姐,您可来了,快进去看看夫人吧,她从昨夜开始便高热不退,这都喝了两副大夫开的退热药了。都不见好,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低头看了眼小青端的水盆。

    小青道,“这是帮夫人擦身子用的,凉水都擦成了热水,奴婢们当真是……”

    “昨晚就开始发热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夫人嘱咐了,您在将军府受过惊,让奴婢们不能过去打扰,奴婢们……”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惊不惊的。”提着裙摆便往屋里走。

    床榻上捂着厚厚的棉被,大夫人面色很红,双眼都似蒙了一层纱,不似寻常透亮,她看到唐暖进来,忙伸出手,“暖儿,你来了啊?”

    守在床边的唐颜往后退了一小步,“二姐,母亲一直在念叨你,这不算计着你该醒了,就赶紧让人去找你。”

    唐暖看了唐颜一眼,“妹妹何时来的?”

    “三小姐在这儿守了一夜呢。”小青说道。

    唐暖不免惊讶,这时大夫人虚弱着道,“颜儿,赶紧回去歇着吧,这里有你二姐在呢。”

    一再劝说下,唐颜才答应回去,又帮大夫人换了额上的巾子,才揉着眼睛出屋。

    自从唐柔刺杀的那件事情后,唐暖对唐颜的感觉就蒙上一层说不出的感觉,但此时此刻,她却从唐颜的动作神情里看到了真心。

    都说五姨娘和唐颜能够存活至今是大夫人一直帮衬的结果,难道唐颜这是知恩图报?

    想法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唐暖被刘氏拉着坐下了,趁着这个空档,她反手把住了刘氏的脉息,从前也是把过脉的,那会儿还看不出什么,但这会儿她却明显感觉到了不同:刘氏,这是中毒了。

    “母亲,发热前可有什么其他的症状?”

    大夫人用尽全身力气摇了摇头,再没有什么说话的力气了。

    小青忙迎上来,踟蹰了良久,犹豫着道,“奴婢也不知道,这个算不算。”

    “说!”

    “昨日大夫人做针线活,扎了手,那针眼足足流了好一会儿的血,想了很多方法,愣是止不住,结结实实的绑了好几圈才捆住。二小姐,这个算吗?”

    ……当然算。

    唐暖拉过大夫人被扎的手指,解开包裹的布子,果然,跟她预料的没有半点差错。

    那小小针眼已经感染,周围红肿的几乎溃烂。

    唐暖恨不能当场捶自己几下,早前给大夫人把脉的时候就该细致的再看一看,舌苔,眼底,但凡她更细心一些,更耐心一些,都可以及早发现。

    此毒名为“奈何香”她只在老师自己总结的书里看到过,无色无味隐藏极深,初毒时人只会感觉到身体乏累,并无其他表征,紧接着会潜伏一段时间,再往后就是重毒期,其可恶就可恶在这里,完全没有中期发展阶段,直接从潜伏过后就步入重毒阶段。

    只要中毒者身上有伤口出现,哪怕只是被扎了个小眼,立刻就会流血不止,下一个发展过程就是发脓溃烂,与此同时,全身高热,若没有及时的药来解,很快不会被毒死,也会被高热烧的脏器衰竭。

    往好了想,就算脏器衰竭这关过了,那发脓溃烂的点逐渐扩大,最终会蔓延至全身,整个毒发过程,惨不忍睹。

    唐暖眯着眼睛,看着大夫人被病态代替的美丽面容,深深吸了口气,“唐!柔!”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跟小青要了纸笔,飞速写下方子后,道,“这药方要着人偷偷出府去买,行迹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买回来后直接在我母亲这屋里煮,门窗要紧闭,熬药的热气也起着解毒的作用,这几天,院子上下大小丫头一应不许出屋,谁若敢违令,就赶出府去,本小姐说到做到!”

    “可是二小姐,那要是上茅厕……”

    “一人发一个桶!到晚上同一时间出来倒,还有什么问题嘛?”

    小青瑟缩着,还是头一次见到二小姐这么严肃着面孔吩咐事情,“没,没问题了。”

    “那还不赶紧?!”

    绿萝已经把唐暖的急救包和银针包带来了,好半天功夫,唐暖将大夫人从脚底到头顶,扎得跟刺猬一样。

    “母亲,还有什么不舒服您就跟女儿说,女儿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我的暖儿何时学了这些?母亲竟都不知道呢。”

    “不瞒母亲,”她凑近了大夫人的耳朵,道,“女儿拜了化大夫为师。”

    大夫人眸光晶亮,“这么说?”

    “母亲放心,女儿定会把你救过来的。”

    半个时辰后,唐暖将银针拔了,一旁小青还在为大夫人更换额头上的巾子,摸了摸热度,惊喜道,“二小姐,退了退了。热度退了不少呢!”

    唐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待会儿出去后,若有人问起母亲的身子怎么样,你怎么回答?”

    “奴婢,奴婢就说就快好了。”

    唐暖摇头,“要说,一切安好。”这样才会让敌人认为,她们是在强撑着,“可以让自负的敌人放松戒备。”

    小青不解,这时院子外传来说话声,“我听说母亲病了,做女儿的怎能不来看望?”

    一听就是唐柔的声音,真是说曹操,人渣到。

    唐暖长长舒了口气,“那就请这位人渣战斗姐,败类玛丽苏进来吧。”

    丫头们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害她还要再解释一句,“让唐柔进来。”
正文 第133章 丑丫头的真面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33章 丑丫头的真面目

    唐柔必然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她的“标配”——丑丫头。

    一进屋就忙着飚演技,“母亲,您还好啊?柔儿来看您来了。”

    唐暖差点连昨天喝的茶水都吐出来:唐柔啊唐柔,别再用你拙劣的演技,来侮辱我的智商了好吗?!

    大夫人紧闭着眼睛,刚刚还跟唐暖说了话呢,这会儿显然不想理这个庶女。

    唐暖会意,抬步将主仆俩拦在了外室,“大姐既是来看母亲的,左看右看,哪还不是看呢?站在这里就好,母亲感染风寒,怕会传染,为了大姐的安危,还是保持距离吧。”

    唐柔的表情不无担忧,她却压根没打算进去,此番来就是要欣赏一下唐暖的神情的。

    她就是想让唐暖也尝尝,娘亲重病在床时,陪伴在侧的心情。

    “既然如此,我们还是不叨扰母亲的休息了……在外室坐会儿即可。”

    绿萝以为她这就要走,差点做个“请出门”的姿势。转眼却见她在桌旁坐下了。挑了挑眉头看向唐暖。

    唐暖淡淡摇头,迎上前去,“二姨娘的身子可还好?”

    唐柔强挤出一抹笑容,“有劳妹妹挂心了,还好。”

    “是吗?我还以为她挺不了几天了呢,看来管阎王爷生死簿的小鬼不务正业啊!”

    这话说的很冲,唐柔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想想又忍下了,笑着道,“二妹真是会说笑。”

    “笑?”唐暖嗤声,“大姐是来看我说笑的呢,还是来看我笑话的?你倒是笑得很好看么,但没有点儿下酒菜,就这么干干的让我看你笑,我实在难以下咽啊!若外面的人知道他们‘供奉’的妙衣女子其实是个披着羊皮的大母狼,他们会有何反应?”

    终于,她忍不住了,“唐暖,你别欺人太甚!”

    几次三番的试探,说二姨娘的时候她忍得住,说她的时候却忍不住了,算时辰唐柔自将军府回来就该原形毕露了,唐暖今儿不过实验一把,结果竟收获颇丰,“大姐,你以为弄了个懂毒的丫头回来,随便对母亲动几手,就完了?你未免,太小瞧我了!”

    丑丫头眯了眯眼睛,在这一刻抬起了头,入府开始她甚少抬头,这还是唐暖第二次看到她正脸,旁的姑娘搁这岁数,五官周围无比围绕着阳光、灿烂,然而这丫头却是黑雾萦绕,瘴气满脸,压根儿没有好看的地方,关健她丑的很邪乎。

    突然笑了声,丑丫头竟开口了,“二小姐,未免自视过高了。顾着面子是自然,但强撑着不请大夫来看,耽误了夫人的病程,真的出了什么事,您担待得起吗?”

    唐暖嘴角牵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唐柔,来看笑话前最好先拾掇拾掇你自己,还有你的丫头,人丑没关系,但心要好,人丑心烂也没关系,出来吓人就不地道了。说到底,母亲跟二姨娘,谁先走还不一定呢!你也别高兴的太早。”

    唐柔嘴角扬的肆意,已是原形毕露,剥掉伪善的面皮,露出狰狞可怖的内里,“唐暖,你的笑话我看定了!将我逼到祖宅的恨,我在祖宅那段时间你的落井下石、雪上加霜,我都记在脑子里,此番回来,势必要一笔一笔的讨回来!咱们,走着瞧。”

    “这样敞开了天窗说话多好,大姐你演技不行,以后别再装了,看着恶心。白瞎我小厨房的饭食,吃的我快胃溃疡了。”

    唐柔皱眉。

    唐暖继续道,“哦,还有一件事,作为关系不太好的姐妹,我得提醒提醒你。二姨娘很快会翘辫子的,她死后你在这丞相府可就没什么倚靠了,老夫人那里你也别惦记了,她老人家压根儿不信你会改邪归正。母亲这里呢,此番之后你以为她还会善待于你吗?哦对了,还有你心心念念的将军府。”

    掰开了手指,细细的跟她说起来,“周云川,手脚筋尽断,废人一个,周云泽,哼呵,他压根儿就是个废人,还有一个……周云成。”唐暖吊足了对方的胃口,戛然而止,“再说你那表姐周岚杏,但凡女人,嫁了人都一样,没猜错的话你们早前应该商量好,她一进太子府,就想方设法拉你进去同坐太子侧妃的位置吧?”

    唐柔眸光沉了一度。

    “别做梦啦!这怎么可能呢?关于你的婚事,唯一的倚靠就是父亲,但将军府一行你已经将父亲得罪了。大姐,好自为之吧……”

    “唐暖!你!”龇着两排白牙,唐柔已怒不可遏,绿萝早一步冲到小姐身前挡着,利剑抽出,直逼唐柔脖颈。

    她被剑锋吓退了好几步,在丑丫头的搀扶下勉强站稳,“贱人,你给我等着瞧!”

    风风光光而来,狼狈而走。

    唐暖缓缓在桌子旁坐下了,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将情绪稳定住。

    绿萝站在一旁,“小姐,奴婢以为您不生气呢。”

    唐暖压根不是在生气,她是在担心。

    适才在大夫人面前做出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其实她并没有多大把握,这解法还是她读过一遍记下的,分量大小,作用是否足都不一定,但凡有丁点行差踏错,刘氏的命可就没了。

    真到那一步,她怎么对得起原主的嘱托?

    “那个丑丫头的底细,查清了吗?”

    绿萝沉声,“回小姐,奴婢刚刚收到信,还没拆开呢。”因为是唐暖的请求,所以绿萝直接吩咐给妙音阁来做了。

    妙音阁的动作不算慢,从将军府回来开始就着手调查,直至今天已经弄清楚了。

    打开信,唐暖一目十行的看了。绿萝很有眼力,将蜡烛点燃。

    唐暖看完,便将信纸烧了个干净,“绿萝,你可听过,毒王吗?”

    绿萝的表情整个一僵,“毒,毒王吗?难道那丑丫头跟毒王有关系?”

    “信上说,她是毒王的关门弟子。”

    “连这样的人物都请来了,将军府还真是肯下血本!”绿萝咬着牙感叹,随即解释道,“小姐,这毒王的身世,说来复杂,他乃是前朝太医院副院判何武,因举朝被咱们皇上灭掉,建北宣而代之,所以官员建制整个崩溃。何武从此隐居江湖,不知道从哪位高手那里得了本毒谱,从此,但凡有人出价高,什么毒他都肯给。”

    这样人教的徒弟,自然也不是什么好祸!
正文 第134章 当一天的参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34章 当一天的参将

    衣不解带的陪了大夫人七八天,中途唐颜偶尔来换个手,终于度过了最难的阶段。

    这日早,大夫人吃了一碗小米粥。开始吃流食,说明已经好转,唐暖的心松了不少,嘱咐冬竹在大夫人身边待着,行走坐卧食一应都要看好,这才回到安宁苑,准备大睡一觉。

    结果还没进屋,看到绿萝守在门口,“大冬天的你不进屋,在这做什么?”

    提到这个,绿萝头皮都麻,“小姐,奴婢在这里,等您呢。”

    “那就进去等啊,还穿的这么少,不知道冷吗?”

    小丫头哭笑不得,心道:我也想进去啊,得有胆子进去才行啊。

    推开挡着寒气的棉帘,唐暖一走进屋,就被外室的氛围吓住了,我类个擦,“我是住了个动物园吗?”

    正门口一个精致的小笼子,里面关着个十分可爱的毛茸茸小狐狸,之所以一眼就确定是狐狸,是因为唐暖前世非常喜欢博美,这俩物种可是剧组常常用来混淆观众的。

    她却从来不会混淆。

    目光略过小狐狸,被旁边像缺了几个色的彩虹似的小蛇吸引了,唐暖足足看呆了几分钟,恨不能上去摸一摸亲一亲才痛快,“这些东西……真是太可爱啦!从哪儿弄得?”

    ……就知道她一定会喜欢!

    圆桌旁,魏长煦勾起嘴角,翘着二郎腿在喝茶,他身后,虎英负手而立,满脸带笑,一阵子没见到他了,虎英被北境的风吹得黑了两个色度。

    唐暖顿时偏头看了眼魏长煦,目光还夹杂着些许疑惑,心里其实在想:他怎么没吹黑呢?

    天生肤白,魏长煦的面向其实偏向于小白脸型的,偏他身材高大,体态结实,又增强了雄性形象,这么一统一,男性魅力便暴增了。

    窗外,绿萝喊了一句,“小姐,奴婢着急去茅厕,待会儿再来给您送茶。”

    明显跑路的节奏!

    唐暖不知道,绿萝天生胆大,却唯独怕一样,长毛的东西。

    她不怕蛇,蛇没毛,可以生捉,却怕猫狗狐狸这等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癖!

    魏长煦将小狐狸和蓝珊瑚蛇的来意给唐暖讲了,她听得认真,一再点头,“算这人有点见识。”

    投其所好都投到她这来了,看来事前做足了功课啊。

    高高兴兴的将礼物收了,唐暖坐下问道,“周云川怎么样了?”

    “虎英是率先赶回来的,大军还在后面,两个时辰后会抵达,其中主要将领会进城接受百姓的礼贺。”

    魏长煦此番是偷偷赶回京都的,朝中除了将军府那一家倒霉催的,丞相唐延平,加皇上,再无旁人知晓他回京之事。

    “所以,你不是应该赶紧出城,跟大军回合吗?”

    被魏长煦领走的那几十万大军自然不能浩浩荡荡进入京都,他们会驻扎在京都旁侧的营军之中,需要进城接受礼贺的只有中层以上的军官而已。

    既然他是偷着回来的,在接受礼贺之前就要回归诸将领的队伍才行。

    魏长煦浓长的睫毛抖了抖,“是啊,所以我才来接你。”

    “接我?”

    “刚不是还问我周云川怎么样嘛?我带着你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连熬几天的乏累瞬间消失无踪了,唐暖斗志燃起,冲进内室换了身男装,乐颠的跑出来,“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情不自禁的勾了勾嘴角,他起身,将她瘦又窄的肩膀揽在怀中,“既然是这身装束,那就跟在本王身后,装一名参将好了。”

    “参将是什么级别?”

    “正三品。”虎英答。

    “那你是什么级别?”唐暖问。

    “从二品副将。”虎英答。

    她像模像样的施了个军礼,“虎副将,有礼了。”

    “唐参将过奖……”

    魏长煦紧盯着唐暖的眼睛,明显在问:还有我呢!

    唐暖微微一笑以示回应,“你瞅啥?”

    自然不会得到“瞅你咋地”这种回答,因为下一秒,唐暖就被魏长煦拎着衣服,双脚离地出了屋子。

    *

    离城门几里地的京郊,几十万大军原地等候,虎英骑马打头阵先去接应,唐暖和魏长煦则是坐着马车出城。因为魏长煦太过扎眼,他们只能这样的方式走出城内部分。

    马车里,唐暖尴尬的看着角落里整齐叠放的戎装,“你该不会要在这里换吧?”

    魏长煦一副“有何不可”的表情,“刚刚为了接你,才耽误时间,若不在这里换上,难不成待会儿到大军面前,当着将士们的面换不成?”

    唐暖不知为何,有种错觉,她突然发现某人这次回来,学会耍无赖了。

    “好好好,你换吧,我不看就是。”遮上眼,准备将身体转过去,却听魏长煦道,“你又不是没看过,装什么装?”

    唐暖吐血万斤,还能不能做朋友了?要不要讲话这么直白?

    面上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压下心里奔腾的千万只草泥马,单手托腮,做欣赏状,“这么爽快?那要不要帮忙?”

    他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头,“好啊。”欣然答应。

    唐暖喜滋滋的起身,却在拿起戎装的瞬间笑不出来,“好重啊,你们打仗的时候要将这东西穿在身上吗?”

    这简直比背个壳子还要遭罪啊,能施展开身手吗?

    他立刻接过了铠甲,将唐暖的双手解救了,“我这身还不算最重的,府中有一套是几年前穿过的,那一套材料过硬,掂量起来更有分量。”

    真够牛的,“这要怎么穿?”蹲在马车里一边保持平衡,一边研究着他这身铠甲的穿法。

    有种老师带学徒的既视感,魏长煦压根不是请了个帮手,而是带了个学徒。

    他忍住笑,竟出奇耐心的给唐暖讲解起来铠甲设计的原理来,边讲边穿,直至最后,还剩下一根腰带。

    两人似乎对腰带都有特殊的情结,唐暖双手捧着沉甸甸的腰带,“这……真的不会打打仗,掉裤子吗?”瞬间脑补了三军将士一手提着裤腰,另一只手握剑厮杀的场景,真的整场垮掉啊!

    怎么可能正常交战?

    说话间魏长煦在系腰带的锁,这活儿平常都是交给虎英来做的,因为铠甲太长,直接将腰带的部分挡住了,所以要绕过铠甲的前帘进去锁腰带,动作实在有些别扭。

    唐暖见状,很有眼力的弯身看着里面,半晌道,“还是我来帮你吧。”

    二小姐一出手,咔咔两下,果然齐活了。但却出了一点点小插曲。
正文 第135章 嗨!又见面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35章 嗨!又见面了

    唐暖自信满满,单膝跪地,蹲在地上仰头帮魏长煦系腰带。

    乍然出手,还算顺利,“锁好了”,就在她话音一落的瞬间,小插曲出现了。

    她发现自己的手被卡在腰带里面,位置还十分的不好拿出来。

    魏长煦并不知道出了状况,他躬身就要坐下,这么一动作直接将唐暖的手夹在了里面。

    寸劲儿之下,实在太疼了,她大喊了一声。

    担当车夫的绿萝机灵掀开车帘,看到车内场景时整个呆了,五官放空状,内心是极度崩溃的。

    魏长煦正是要坐下的姿势,唐暖则蹲在他身旁,一只手别在他的裤腰里,一副要替人脱裤子的架势。

    绿萝反应算快,只瞄了一眼就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了句,“奴婢什么也没看到。”然后装若无事的将帘子放下,忍着笑继续驭马。

    车内的唐暖纠结于怎么将手拿出来,“你别动,我卡在里面了。”

    “手在哪里?稍微往外撤一撤?”

    “你别动,我撸着下面的腰带锁了,还是先打开把手拿出来吧。”

    几番折腾下,终于将手成功从腰带里解救出来,唐暖竟都忙活的满头是汗了。

    魏长煦坐在马车最角落,看着她擦汗的模样,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老实交代,你就是要扒本王的裤子,对不对?”

    唐暖发现,她以前认识的魏长煦隐藏太深,现在完全是放飞自我了!说出这样的话,竟然也不知道害羞。

    “拜托兄台,你这裤子还用本小姐扒吗?再者说了,又不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有什么可好奇的。”

    话虽是极致大方的说出来,但唐暖却感觉自己脸像煮熟了开水的壶,就差嗡嗡作响,喷出蒸汽了。

    情急之下说的话,当真不算数啊!

    出城后,唐暖、魏长煦和绿萝三人换了拴在马车后面的马儿。

    主仆一路往大军汇合处赶去,绿萝都没怎么抬头说过话,始终跟在两个主子后面,但她忍着不敢笑的表情却让唐暖越发不自在。

    马车出城,耽误了一些功夫,待与大军汇合时,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汇合处刚好在一个岔路口,往东是回城方向,往西是前往大军驻扎方向了。此处是虎英选的,少有行人出没。

    远远看着魏长煦到了,将士们整齐站姿,高吼着欢呼。

    将士们的队列最前方,一辆极普通的马车停在那里,马车车帘在冬日的冷风下,吹得一动一动的。

    虽然有些距离,但能辨别出,马车里躺了个人。

    将士们用最热烈的欢迎方式迎接了魏长煦和唐暖等人的到来。

    魏长煦选择了一处制高点,通体戎装站在那里,光站着都能让在场的人心安。

    甭说,他还真就有这种魔力,能够无声无息间让跟着的人倍感安全。

    “鼓舞士气的话,早在战前本王就说过了,此番你们表现的非常好!守住了边境的安全,保住了我朝的荣耀,北宣以你们为荣!北宣百姓以你们为骄傲!”

    齐齐的呼声在山内外徘徊了好几遍。

    唐暖发现,她又看到了魏长煦的另一面,担当将领时应勇敢为,义气当先的模样。

    点点头,她微笑着道,“挺适合做销售经理的!”

    跟将士们说了话后,大军出发前往驻扎地,只有三两个将士负责带领,其余的全都留下来跟魏长煦一起入京。

    唐暖的好奇点从始至终都在马车上,待魏长煦嘱咐好将士们后,这才来到马车前,“周少将军,一路可还好?”话是问负责照顾的军医的。

    军医恭敬一礼,“回殿下,一切都好,恢复的也不错。”

    “没有惹麻烦?”

    军医摇头,“并没有,少将军似乎有什么憧憬,这一路状态都不错,给什么吃什么,还笑呵呵的。”按理说,他受了这么大的打击,该颓丧才是,但那颓丧的情绪才只占三分之一。

    魏长煦自然是最懂得个中缘由的,坏笑着将唐暖推到马车旁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问道,“想看好戏吗?”

    唐暖点头,乖巧的像个小猫。

    他作势走到马车前,缓慢将车帘掀开。

    周云川正坐在马车里,总躺着无益于他四肢的恢复,所以行军路上每每有歇息时,军医都会将他扶坐起来。

    当下靠坐在车内,跟魏长煦面对着面,周云川期待的场景终于来临,一副吃瓜群众的同款表情,道,“景王殿下,又见面了?”

    魏长煦面无表情,“看来,少将军的日子,过的还不错。”

    “托殿下和唐暖那丫头的福,还好。”他后知后觉轻轻啐了一口,仿佛说错话了一般,“瞧我,好好的提她做什么,没来由的竟惹景王爷不高兴。”

    一边觑着魏长煦的表情,周云川一边撒盐般的道,“没猜错的话,现在唐暖已经成我的准二嫂了吧?二哥一定等着我回来主持婚宴呢!都怪我提醒王爷提醒的太晚了,害的王爷大老远的从边境赶回来,风尘仆仆,却还扑了空,真真是人没得着,还差点累垮,啧啧啧……”

    听到这,唐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合着周云川笃定了魏长煦不可能在几天内赶到,所以他一路都在期待着魏长煦赶回来时扑了空,期待着他二哥得手,期待着唐暖被将军府折磨死。

    唐暖只想感叹一句:任凭五官多么英俊,都掩盖不了朴素的智商。

    “王爷也不用过于担心,我二哥憋闷在院子里多年,万一他一个眼拙,看中了唐暖,没准儿跟祖母求情能够留下她的一条命呢,到时做成个人彘还是什么的,留在屋子里天天陪二哥玩,岂不乐哉?总之,唐暖她已经是我二哥的人了,景王殿下就算出什么奇招将她救出来,被玷污了身子的女子,何以嫁入景王府?到时候就算您答应,唐暖她自己也不会答应的!”

    他手臂僵硬的抬起来,用大臂的衣裳,擦了擦嘴角因高兴而没抑制住的哈喇子,“总之,怪我们,让景王殿下失望了……”

    唐暖不住的给魏长煦使眼色,像个急于登台的群众演员,终于在周云川说完这句话后,他默许的垂了下眼睑。

    唐暖早就忍不住了,高昂着步子走到马车正前方,魏长煦身边,歪着脑袋给了周云川一个笑脸,“嗨,又见面了!”
正文 第136章 剩下半条命交给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36章 剩下半条命交给你

    周云川那一刻的表情,唐暖发誓她这辈子都不会从第二个人脸上见到。“可爱”到她都不忍心今后对他下死手了。

    怎么形容呢,仿佛在地狱里见到了耶稣和佛祖一起打麻将。

    将不可能发挥到了极致,满眼的不敢置信值爆表,他甚至还用不太灵敏的大臂高难度的揉了揉眼睛,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魏长煦身边站着的,是唐暖。

    木讷的表情挂在脸上,唐暖凑近了,装模作样的用手晃了晃他视线,又灿烂一笑,“怎么,不认识我啦?刚才讲故事的时候还说我说的很精彩呢,这会儿是怎么了?”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应该被关在将军府的地牢吗?”

    长臂将唐暖揽在怀中,魏长煦开口了,“托少将军的福,本王及时赶回了京都,刚好赶上你们将军府要动手,时机,真的恰好,若少将军再晚上几个时辰告诉本王,怕就真的赶不上了。”

    周云川此刻肝儿疼的不要不要的,想捂胸口,手还不太受他的控制。

    其状颇有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模样。

    关键时刻,魏长煦又狠狠的将早准备好的盐撒了出去,“忘了告诉少将军,今天将军府有丧事呢,据说,昨夜二公子英年早逝了。”

    唐暖急速眨巴着眼睛,这消息令她都十分意外,周云泽,走了?

    很复杂的情绪在心里翻涌过后,她调整好心态,将思绪拉了回来:走了也好,他终于解脱了。

    但周云川显然不这么想,刚刚才被打击了一下,紧接着又是迎头一棒,魏长煦和唐暖目视着他的脸涨红涨红再涨红,噗……的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魏长煦反应很快,将唐暖的小脑瓜按在她怀里,脚下一个错身,就闪到了马车旁边。

    军医道歉,手忙脚乱的将马车帘放下,“王爷,接下来但还是交给老夫来处理吧。”

    魏长煦点头,拽着唐暖往马的方向走,“时辰差不多了,咱们出发吧!”

    将马车里剧烈的咳嗽声甩在身后,唐暖紧跟着魏长煦的脚步上了马,“我一直好奇,以你的性格,怎么可能会留着周云川的性命,大发善心,现在看来,还真不是善良,而是换了个法子折磨他而已。”

    魏长煦笑的狡黠,“谁说我要留着他的性命?”

    唐暖挑眉。

    “只不过先要他半条命,剩下的半条让你玩玩罢了。”

    ……玩玩?

    唐暖眉梢眼角都是兴致,“说说,我手都开始痒了!”

    “不急,先进城,让周云川体会几天生不如死,再让他品一品什么叫死不瞑目。”

    唐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真真是:得罪谁别得罪魏长煦,看上谁别看上周云川啊!

    浩浩荡荡的将士队伍从进入京都城门开始就被两旁的百姓欢呼着迎接。唐暖从始至终跟在魏长煦身后,时不时瞄一眼他装酷的表情,忍着笑。

    卓婷玉一大早就梳洗打扮,脱脱穿穿愣是换了十数套都不满意,最终选了一件素色料子的夹袄。在她看来,今天是景王得胜还朝的重要日子,许多大家小姐都会打扮的花枝招展跑来观望,她若挑选了素色,便会直接被凸显出来。

    同站在道路旁,八公主却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婷玉,这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如陪我去前边的街市逛逛,如何?”

    卓婷玉理了理鬓边,“公主,我这数月都见不上王爷一面,趁着今日,也耽误不了多久,您就多陪我站一会儿,待会王爷过去,我保证陪你去街市。”

    “好吧好吧,陪你陪你。不过王兄他向来走路不看两边,估计也看不到……”见卓婷玉眉梢垂下,八公主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泼你冷水,这是让你有些准备。”免得稍后会失望。

    卓婷玉满面是笑,“我知道了。”

    两人所站的位置,是绝佳的观赏路段,因此几乎所有的大户小姐都是提前派家丁过来占站位的,来晚了根本没有位置。

    大概扫了一眼,卓婷玉目光若有似无的在寻找,最终确定没看到唐暖的面孔时,她心底竟微微的闪过一抹庆幸。

    她对唐暖的介意终究不是那么一点点。

    很快,魏长煦的大队人马抵达卓婷玉和八公主所在位置。

    卓婷玉面色微红,半垂着头,不得不说,她素色的衣锦在诸多花色之中果然很显眼。但尽管如此,魏长煦都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八公主分明已在她脸上看到了失望的表情,就在下一瞬,公主咦了一声。

    卓婷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刚刚光顾着注意殿下了,这会儿才发现,他身边那骑马的瘦弱男子,竟出奇的眼熟,不是相府嫡女唐暖,又是谁呢?

    她今日化成了男装,没有淡妆而是素颜,颇有种粉面小生的架势,出挑的容貌,即便此刻都没能被烟尘所掩盖,“她,怎么会在这里?”

    “是啊,唐暖竟然跟着王兄一起回来的,这太奇怪了。”八公主作势就要上前,却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这里人太多,有时间见面再细问吧。”

    就在这时,两人身边起了骚乱,似乎是哪个小姐的裙子被踩到了,周围人趁着乱哄哄的气氛开始往魏长煦所在的方向拥。

    卓婷玉一个不留神就被挤到了人群外面,也不知怎的,竟突破了压抑们人墙的包围圈,直接摔倒在了地面上。

    将士们都是骑着马接受礼贺的,人群这么一乱,牲口也乱了。

    卓婷玉倒下的位置,刚刚好在唐暖的马脚下,她及时收住了缰绳转移方向,高马长声嘶吼抬起前蹄,趁着这个空档,一双手架住了卓婷玉。

    那是一双男人的手,她先是看了眼那双手,随即心扑通扑通加快。

    顺着手臂攀上那人双眼时,期待的目光却被失望取代。

    “可摔到哪里了?”虎英问。

    卓婷玉不自然的笑了笑,转而后退两步,躬身福礼,“多谢虎副将。”说完话,不自然的看了眼魏长煦方向。

    他正偏头跟唐暖交流着什么,两人表情都很严肃,他似说了句什么,唐暖闻言看了过来,对她点头微笑。
正文 第137章 那是在找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37章 那是在找死

    卓婷玉礼貌性的回了个微笑,其中夹杂的情绪,却复杂的根本缕不清是什么。

    虎英飞身上马,“举手之劳。”

    卓婷玉尴尬的撤回到人群内侧,八公主赶忙扶住了她,“没事吧?”

    她只垂着头摇头,具体什么表情谁也没有注意。

    很快,将士们的马匹行过了此地,有的人追了上去,有的人则折返回家,只有卓婷玉站在原地,久久看着马队远去的方向。

    八公主想劝又不知道如何劝,终究没说什么,陪在她身边。

    唐暖此后都很老实,很少跟魏长煦交流,生怕路边什么人将自己认出来,但有些事情是躲不过的,今日礼贺人群的尽头,刚刚好距离客来庄二部十分之近,唐暖跟魏长煦约好了,尽头一到她就找借口开溜,不会跟着大队人马进皇城。

    正要开溜之际,看到琨棠从二部走出来,两人目光空中交叠,他明显认出她来了。

    男子打扮不是第一次,但竟跟在魏长煦的身边。

    早前她曾经当着琨棠和孔令仁的面,说跟景王殿下不熟的,这下,话没法圆了。

    魏长煦眼角余光目送唐暖离开马队时,明显看到琨棠了。碍于当下的情形,没办法做出应对,只能看着唐暖走到琨棠身边。

    将两人的身影甩在身后,景王殿下在百姓的礼贺声中,朝皇宫的方向而去。

    唐暖被琨棠请进二部,“这里明日就开张了。”

    他绝口不提唐暖刚刚在马队中的事情,这倒是让唐暖意外,但他有此举动,一方面可能此人善解人意,另一方面恰恰说明,他什么都知道。

    唐暖微微一笑,在最靠近外面的桌子旁坐下了,“琨公子当真是经商的奇才。不知从前问过你的没了心愿,可有望达成?”她眯起眼睛,打量着他的反应。

    琨棠眸光晶亮,“快了。”

    “哦?到时可一定要跟我说一声,我也好当面恭贺一二。”

    “自然。”

    见他始终不打算将窗户纸捅破,唐暖极为不舒服,原本对他是有好印象的,“暖男”这是第一印象。

    但跟这种人相处,就像是在打太极,完全不似跟魏长煦一起时自在。

    多一分钟她都觉得不舒服,抬起脚就要往外走,突然听到琨棠问,“唐姑娘,是真的打算,嫁给景王殿下吗?”

    她顿住,回过头,“我以为琨公子短时间内不打算跟我坦诚相见呢,今儿是怎么了?”

    “既然已知我知晓你的身份,再藏着掖着又有什么趣呢?”

    “可是我跟景王的事情,似乎跟琨公子没有多大关系吧?”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的事情自然就是我的事情。”

    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提及此事,并不为别的,就是问一问。若将来碰上什么跟你和景王有关的事情,我也好相助一二。”

    “琨公子往来经商,朋友自然众多,但参合到朝政大臣的事情里来,就对你没什么好处了,唐暖还不缺帮忙的,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姑娘此话怎讲?我做这些都是为报恩的。”

    说话间,他从袖口里掏出了一个信封,“这里面的东西,想必会对姑娘有用。”

    饭庄掌柜的跑来跟琨棠说了句什么,似乎是很着急的事儿。

    唐暖有眼色的退出饭庄跟他告了别,将信封掖在掌心。

    回到丞相府,四脚朝天的躺在床榻上,她真真是太累了。

    冬竹从外面进来,回禀了大夫人的情况:她服下药后已经歇息了。

    这几日大夫人院子在唐暖的关照下严加把守,任何可疑人等都不得靠近。

    没办法,她不能再给那个丑丫头和二姨娘院子的两个妈妈可趁之机。

    翻身换了个卧姿,唐暖连眨眼睛都觉得累,迷迷糊糊的就快睡着了,绿萝端水进来,“小姐,您怎么还没净脸就要睡了?”

    她顺势捡起地上的一个揉成团的信封,“这是您掉的东西嘛?”

    唐暖这才想起来,琨公子给自己的信,慢慢悠悠坐起来,强撑着将脸洗了,这才恢复点精神,抖擞着坐在床榻上,将信封拆开了。

    回来的路上也没把这封信当做一回事儿,所以唐暖几乎把这事给忘了,当下看到上面的字,困意全无,潜藏在她心底深处许久的好奇心被层层勾出来,“真是太过瘾了!”

    她拍着大腿叫了声好,震得绿萝和冬竹皆是一震,“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唐暖嘿嘿笑,将信封连同信纸都放到蜡烛上点燃了,“还不能确定,得等魏长煦来,问一问才知道。”

    *

    将士们从泰和殿出来,个个荣光满面,他们这一场胜仗打的可是名利双收,陛下龙心大悦,每个人都有奖赏。

    魏长煦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脸上倒是没什么特殊的表情,似平常一样淡淡的,大概这样的军功对他来说实在是没什么可炫耀的。

    八公主悄着脚步从后面跟上,刚想拍一拍魏长煦的肩膀,他猛一回头,反倒是公主自己吓了一跳,“王兄,您就不能配合我一次吗?”

    “有什么事,快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今天念的书里有一小段不太懂,想跟王兄请教一二。”她心虚的眨巴眨巴眼睛,“王兄,我能去你的简竹院吗?”

    “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帮人牵线搭桥了?”

    被人戳中心事,八公主面色涨红,“王兄,你看出来啦?”

    “有不会的书,你找谁都找不到我这里,除非有什么人,因为什么事要见我,你才会厚着脸皮走这一遭。”冷着脸不给她撒娇的余地,魏长煦继续道,“跟那人说,好好的待字闺中,等着家人安排婚配,不要有过多的期望,那是在找死。”

    八公主紧抿着嘴,看出王兄态度之认真,再不敢多言,站在原地干干的目送着魏长煦远去。

    可就在他走下泰和殿前台阶时,卓婷玉不甘心的守在那里,“殿下,我有些话想跟您说。”

    魏长煦眸子眯紧了,满脸写着不悦,特地绕着卓婷玉走,离她几丈远。

    这动作刺痛了卓婷玉的神经,她温柔的唤了一声,随即小步跟上了魏长煦,“殿下……”
正文 第138章 不期望当什么正经主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38章 不期望当什么正经主子

    魏长煦不屑的瞄了她一眼。

    卓婷玉心跳如擂鼓,她想过千万种开场白,最终说出了刚刚那一句,同样她也想过千万种景王殿下的回答,却唯独没想到……

    “你是?”

    卓婷玉差点呕出一口鲜血,苦笑声,“殿下这是在跟婷玉玩笑吗?”

    反映了许久,魏长煦恍然的模样,“原来,你就是卓婷玉。”

    这不怪魏长煦,在他不感兴趣的事情上,一向健忘,他只记得有个叫卓婷玉的是公主伴读,有点儿粘人,似乎对他有意,但京都之中,对他有意的人多了去了,若一个一个的脸都记下来,他才没那闲工夫。

    刚刚看到卓婷玉站在台阶下方,皇宫内院岂是任何女子想进就能进的?想到她有可能是八公主带过来的,但仍不确定其身份。

    其实卓婷玉在马队接受礼贺的时候已经“刷过一次”存在感了,可悲的是,那一摔,魏长煦压根没在意,当时光顾着跟唐暖说话了,只余光扫过虎英将人救了,便根本没在意摔倒的人是谁。也就是说,从始至终,卓婷玉的存在感,都是白刷的。

    本准备好一肚子的话要诉衷肠,结果被人家两个字“你是?”就给硬生生噎了回去。

    见她红着脸站在原地一句话没有,魏长煦索性当其是个问路的,“出城方向在那边。”指着前方,随后俊袖一甩,就要扬长而去。

    卓婷玉赶紧小步跟上,边走边道,“殿下,婷玉要问的不是这个,您当真对婷玉没有印象了吗?”

    ……本王是对你这张脸没有印象。你这名字,还是有印象的,毕竟,她化身化大夫的时候,曾经救过一个叫“卓婷玉”的人。

    但这话,魏长煦是不可能说出口的,所以他只是顿了顿,看了卓婷玉一眼。

    这一眼已经让她十分满足,更是给了她极大的勇气,“殿下,婷玉只想听您的一句话,婷玉不期望能入景王府当什么正经主子,只要能够陪伴在王爷左右,婷玉便心甘情愿了。”

    “如此,你找错人了,该去寻本王的母妃,她是负责王府之中选丫头一事的,更何况我院子里向来用不着丫鬟,所以你还是另寻他法吧。”

    真是句句话在理,句句话直戳心口,卓婷玉那一番委婉表达,不过是在毛遂自荐当个“王爷侧妃”却没想到,她一句“不期望当正经主子”被魏长煦理解成了,要去王府当丫头。

    能跟她说这么些话,已经是某人极大的耐心了,毕竟卓婷玉不是唐暖。

    所以,魏长煦加快了脚步,直奔宫门口而去,卓婷玉小跑着跟在后面,声音都有些喘了,“王爷,您当真不知婷玉为何意吗?婷玉,婷玉……愿带着太傅府的支持,只求一侧妃之位,希望王爷能够成全,您若是不应,婷玉真真活不下去了!”

    魏长煦脚步突然放慢,就在卓婷玉以为她的话奏效了时,却听他道,“谁告诉你的景王府会有侧妃?还有……早知道今天会活不下去,当初为什么还让化大夫救?”

    化大夫三个字一出,卓婷玉立刻双眼瞪圆了。

    “人都说你是捡回了一条命,在本王看来,却是白活了,若现如今为本王而要了结性命,本王倒没意见,毕竟该怎么死,是你的事情。”

    八公主迈下最后一节台阶时,差点摔倒,王兄的话太决绝了,这程度婷玉压根受不了的。

    她正欲上前扶朋友,对上了魏长煦一双阴冷的眸子,“小八,以后若再有这样的事情求到你跟前,你最好离本王远一点,否则……”最后两个字他是咬着牙跟说出来的。

    八公主觉得脚底冰凉,忙使劲儿点头,以表态度,瑟缩在原地再不敢去扶卓婷玉。

    直至魏长煦走出好远,她才拉了拉卓婷玉的小臂,“婷玉,你还好吗?”

    “公主,我有些乏了,要先行回府,这几日怕是不能陪您念书了,我……”

    “好好好,你这几日都不用入宫了,好生在家休养吧。”

    直至将卓婷玉送出二道宫门口,八公主才返回来,一路都在哀叹,无比为好友担心,宫女好意提醒,“公主,卓小姐的事情您还是少管为妙,毕竟男女之事,外人参合也参合不明白的。”

    “谁说不是呢,可是你也瞧见婷玉那样子了,茶不思饭不想的,我这不能帮多少是多少嘛。”

    “您跟卓小姐的情谊,当真让奴婢们羡慕。”

    “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她几次三番的舍命救我,若非有婷玉在,我早不在这世上了。”

    两人的说话声渐渐消失在宫路上,而宫门口的马车里,卓婷玉早已取下拭泪的帕子,目光坚定且冷然的吩咐车夫,“回府。”

    月亮挂着树梢时,唐暖单手托腮在圆桌上,想着想着睡着了。

    感觉肩膀一沉,察觉有人给自己盖了薄被,唐暖覆手盖住为她盖被的手,“谢谢你,绿萝。”

    喃喃的念了一声,双手交叠在桌上,头趴在上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魏长煦哭笑不得,总不能就这样让她睡一晚吧?绿萝刚好推开门来送茶,见状压低声音,“王爷,您来了?”

    “嗯。”魏长煦声音清冷。

    “您先喝茶,奴婢将小姐背到床上。”

    他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本王来吧。”说着,一手搪住唐暖的脖颈,另一只手挽住了她的双腿,双手放横,将唐暖抱了起来。

    她舒舒服服的找准了他的腋窝,拱一拱将头埋了进去。

    连着熬了数日照顾大夫人,还没缓过神就跟着魏长煦跑到京郊折腾了这一通,她实在是太累了。

    被放到床上后,丁点感觉都没有。

    魏长煦坐在边上,端详着她甜美的睡颜,嘴角不由自主现出弧度,她甚少有这样安静的时候,浓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粉唇轻怒,甚是可爱。

    看着看着,目光被她枕边的一本册子吸引了,蓝色的封面,一个字都没有。镶着金边,不似俗物。

    ……竟是没有书名的吗?

    他好奇的将册子拿在手里,上下端详着,忍不住翻开了一页。
正文 第139章 当本小姐的嘴是甜枣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39章 当本小姐的嘴是甜枣吗

    魏长煦从唐暖的枕边发现了一本不俗的蓝色册子,拿在手里端详了许久,正要打开看个究竟,结果被一只细手拦住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话虽是对魏长煦说的,唐暖目光却直直奔着册子而去,没等他回话,册子已经被唐暖拿回来了。

    注意到她的拘谨,魏长煦眨眨眼,没有追问。

    唐暖揉揉眼睛,“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被册子的事情一搅合,他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明日,要去将军府客祭吗?”

    “是啊。”

    周云泽虽为将军府的庶子,但早前就说了,他乃周老将军最看重的一个孙子,且周家向来嫡庶分的不清楚,时常庶的当做嫡的供着,嫡的也跟庶的没差。所以,此番他们是要逆理而行,大操大办的。

    身为嫡,包括唐暖在将军府诸位面前的言行、跟着唐柔叫周岚杏表姐,这些无不是对将军府的抬举。

    姨娘的亲眷而已,毕竟二姨娘身份不高,但将军府的地位却摆在那里,所以,周云泽的客祭,不管是出于亲属关系,还是出于后宅的联络,唐暖或是大夫人,都该去一趟。

    魏长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有事得出城,你要当心。”

    “上次‘出师未捷’,难道他们还敢来第二次?”

    “不无可能。”

    “先不说那个,我问你个问题。”唐暖双腿盘坐在床上,一副狐疑模样,“周云川的死穴,你知道的对吧?”

    “周云川的死穴?”魏长煦机械的重复了一遍,随即皱眉,“你是指?”

    “四公主啊,他跟四公主的私情!当初四公主死的时候我问你她男人是谁,你说时机到了才告诉我。”

    “你是怎么知道的?”话刚问出口,他便用手盖住了唐暖的嘴,“我先猜猜……”脑海里不由闪现了唐暖跟琨棠一起时的场景,“琨棠吗?”

    “嗯,他临别时候给了我一封信,说可能会对我有帮助。说实话,这个人我不太信他,所以赶紧跟你来确认一下。”

    “嗯,他的确不可信。”

    “那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唐暖挑眉,“为什么捂了这么久都不告诉我?”

    “过早告诉你,不久没有这时候的兴奋了吗?”

    “你总是有理。”

    “琨棠这个人……”魏长煦脱掉鞋子,将脚埋进了唐暖的被子里。

    唐暖正抱着被子里冬竹早早放好的汤婆子,暖手脚呢,他的大脚一进来,立刻有股凉意。

    “这么冷?”她立刻将汤婆子放到他手里,“赶紧暖一暖。”

    他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你觉得,琨棠如何?”

    “言谈中,我得知,他或许是京中某个大户的私生子,具体哪家不可知,我猜测……你说……他会不会是将军府的?”

    魏长煦眯了眯眸子,被子下,将唐暖的手按在自己的手下,扣在汤婆子外面,“不无可能。”

    “那这关系就矛盾了,总之让你的人盯着点他的动向,为好。”

    两人都聊得很专注,全然没在意被子下面,已经握着暖暖的四只手。

    唐暖突然想起什么,对着窗外喊道,“绿萝!晚饭,给了吗?”

    魏长煦一愣,什么晚饭?

    就见绿萝将他拿回来的装狐狸和小蛇的笼子拿了进来,“小姐,都已经给了,它们吃的很饱呢。”

    “那放出来玩玩~”

    绿萝听话的打开了笼子,小狐狸便蹦了出来,唐暖激动的将手从魏长煦掌心里抽出来,小脸红扑扑的跳下床,“小狐狸,过来我这边。”

    那狐狸颇通人性,跑到唐暖的手边,蹭了蹭,“很是乖巧模样。”

    “这东西训练好了,可以作暗器。”魏长煦下了床,走到唐暖身边,“但是要当心它随时可能爆发的攻击性。”一手拈住了狐狸耳朵,将那灵物提了起来。

    “你太暴力了。”唐暖心疼的将小狐狸解救出来,抱在怀中,“我已经精读了大周世子给的说明,知道养狐狸和小蛇的绝招,所以,这难不倒我的。”她学着样子,逗弄了两下,果然,地上蜿蜒爬着的小蛇就听话的按照她指示的做了。

    魏长煦轻轻一笑,“这蓝珊瑚蛇未经驯化,若你能够成功,它以后便只会听你一人的。”

    “真的吗?”唐暖喜出望外,“连你的都不听?”

    魏长煦笑而不语。

    她更加开心,“那我是不是可以让它有事儿没事儿的攻击你玩玩?”

    他浓眉深皱,“玩了之后,还要你来解毒。”

    她想了想,随即点头,“还真是,那我还是不给自己找麻烦了。”

    绿萝从头听到尾,当下忍不住偷着乐,小姐啊小姐,枉你跟旁人精明耍狠,在王爷面前,怎么一两句话就把自己绕回来了?

    唐暖当下还玩的不亦乐乎,压根没想到这一层。

    魏长煦陪着她逗了好一会儿狐狸,才欲回景王府,临走前扔下一句话,“解决完周云川,我就正式向丞相府提亲。”

    没等唐暖反应并作出回应,那厮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黑夜当中。

    “我这是要被提亲了吗?”她干干的问了一句绿萝,得到的同样是蒙噔的表情。

    “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鬼魅一样的身影又从门外滑了进来,唐暖还没看清楚人影是谁,嘴已经被盖住了。

    她怔愣的睁大眼睛,对上魏长煦得逞的笑容,“本王知道,你一定觉得少了点什么,所以,特地奉上。”

    唐暖气得挑眉,你丫想占便宜就直说,还把由头往我身上推?“当本小姐的嘴是甜枣吗?想吃就过来摘一颗?”

    魏长煦似乎很认同她的说法,“我最近的确很爱吃那东西,不如,再来一颗?”

    唐暖举起双臂,连忙摆手,“怕了你了,赶紧回去歇着吧,好吗?”语气柔柔的,不无哀求。

    他摸了摸她的头顶,又拍了两下,“好。”这才甘心的出了屋子。

    被他这么一撩,唐暖再没有心思逗宠物了。强自压抑了数日的牵扯不清的情绪也被尽数调动起来,心情时好时坏,她简直要精分了。

    好容易沉沉睡去,这一睡竟然还过头了。

    伸了个懒腰,她睁开眼却见冬竹和绿萝都守在床边,一脸担忧状。

    “大清早的,你们这是做什么?”

    “小姐,都午后了,还清早呢!您若是再不醒,奴婢就要去请大夫了。”

    “大惊小怪,我的最高纪录是二十多个小时,哦,用你们习惯的说法,是十多个时辰。”

    两个丫头惊讶到无以复加,光顾着聊天,差点忘记正事,“六姨娘午时便来等了,一直等着您呢。”
正文 第140章 那你死过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40章 那你死过吗

    洗漱完毕,唐暖坐在桌子旁吃东西,冬竹请了六姨娘进来,新妇多日,六姨娘身上的娇羞仍没褪去,缓慢步子摇曳着腰肢走进来,微笑看向唐暖。

    “让姨娘见笑了,等这么久。我院子里的丫头向来不懂礼数,没眼力的不知道通传。”唐暖眼睛也不眨的道。

    两个丫头很想击鼓鸣冤,如果六姨娘一进院子就放她进来,估计正好撞见自家小姐骑着被子,睡意正酣,满嘴冒梦话的场景。

    “哪里,是我不让她们打扰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所以等着也无妨。”

    “哦?姨娘可用饭了,要一起吗?”

    “二小姐真是抬举了,我怎敢呢。”

    闲聊着,唐暖一直吃东西也不往正事儿上说,六姨娘便憋着坐在那里,“尴”坐。

    直到满桌子的美食被清扫一遍,杯碗盆什么的被丫头撤下去,唐暖才打了个饱嗝,站起身来,“姨娘来找我,是有何事啊?”

    六姨娘难以启齿的样子,冬竹和绿萝知趣的退下了,屋子里就剩下唐暖和她两人。

    突然从凳子上起来,六姨娘朝着唐暖的方向走近了几步,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噗通一声,她跪在了那里。

    唐暖扬眉,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出,“姨娘这是做什么?”忙上前搀扶她,结果这妇女劲儿还不小,愣是没扭过她。

    “二小姐,等我说完。我是真的有求于你。”

    “有什么事,姨娘大可以直说,如此这番,唐暖真是受不起,你若再不起来,我就喊人了。”

    一言不合就下跪,这太不好玩了。

    “不要!”六姨娘作势要起来,想了想又返回到原来的动作,“二小姐且听我说完再喊也不晚,我……我有孕了,但这消息还不敢告诉任何人,我想保住这个孩子。”

    ……奇了怪了,孩子又不在我肚子里,托人找关系也找不上我吧?

    “姨娘,这是何意?”

    “来相府多日,个中品性我也是摸得清的,大夫人仁慈,其他几位姨娘也是好相与的,唯独……”唯独唐柔和二姨娘两个,现在视六姨娘为眼中钉。

    “若想保住腹中之子,须得过了她们母女这一关才行,仅一人之力怕是不成的,所以来求二小姐的帮忙。”

    “我,凭什么帮你?”

    六姨娘抬起头,眸子里射出道道坚定的光,“我可以帮着二小姐击退将军府的人,以此为代价,二小姐要帮我保住腹中之子。”

    唐暖勾唇,笑得肆意张扬,“姨娘,你可是出身将军府,虽然乃是旁支,但总归所出同门,这样,真的下得去手吗?”

    “二小姐不信我也是自然,聊表心意,明日你们去将军府,他们的一切安排我这就可以告知,做好周全准备,不至于中了他们的陷阱。”

    半信半疑的打量着六姨娘的神色,唐暖忽然笑笑,“姨娘还是先起来吧。你腹中子说什么也是我父亲的孩子,倾注整个相府的力量保他都来不及,谁会害他呢?”

    见唐暖开始打起马虎眼,六姨娘知道她这是不信自己的,终归狠狠牙,将明日将军府的安排,她能打探到的,都告诉唐暖了。

    “二小姐是心慈之人,日后我还会继续帮着你,也请二小姐看在我提供消息的份上,危难之际能够搭一把手。”她柔婉的嘱咐了一句,提着裙摆出了屋子。

    绿萝走进来,刚刚守在外面,屋里的对话她都听在耳中,“小姐,您真的信她吗?”

    “这样的墙头草等级,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不过她今天的处境也跟我有一定关系。”若非那次坠湖她信了唐暖,当众没有指正四姨娘,也不会落得今天跟二姨娘分崩的境地。

    将军府或许还牵着她,短时间内不至于太过疏离,但终究她不能完全信任那群虎狼之辈,所以另辟蹊径很有必要。

    “是不是真心诚意的,明天试一试就见分晓。”

    绿萝拱手,“那奴婢先去准备了。”

    唐暖摩拳擦掌,“正好,我去翠柳苑兜兜风。”

    冬竹刚好进来,脸上大写的吃惊,“小姐,您到翠柳苑?”转而笑了,“二姨娘的身子骨,现在受得了您的‘风’吗?”

    她坏坏的回应,“放心,我会悠着的。”

    翠柳苑

    林妈妈刚好端了一盆冒热气的水从耳室出来,见唐暖和冬竹来了,先是行了一礼,紧接着忙不迭的冲进了屋子,好像唐暖是来“扫荡”的饿狼。

    屋子里,再无往日的香气,全都被浓重的药味取代。

    二姨娘猛烈的咳嗽声算是对唐暖的迎接语,听在耳朵里,比“你来了啊?”悦耳多了。

    无疑,唐暖的到来对周氏来说都是巨大的打击,她根本不用开口,不用动手,床上的人就已经气得喘不上来气了。

    待绿萝将凳子搬到内室,唐暖笑容满面的坐下后,屋子里的气氛更加僵。

    二姨娘双手不住在抖,攒足了全身的力气,最后突出了一个字,“滚!”

    唐暖仿佛没听到一样,反而笑容更甚,“姨娘且考虑个半刻钟,这个滚字要不要收回,不急的。”紧接着开始嘘嘘叨叨的说了,“人都说妙衣女子是个秀外慧中的好女子,所以近来咱们相府提亲者众多,大姐在看人方面向来不擅长,你说我要不要帮她挑一挑呢?顺便再到父亲面前分析一二,选中个最有利于大姐的夫君,将她嫁了?”

    二姨娘的发抖从双臂蔓延到了肩膀,面部,最终她赤红着双眼,长叹了一声,“唐暖,我周兰儿一生阅人无数,却不曾想栽在你个小丫头手里。我杀过人,被害过,反击过,站利过,战败过……”

    本来就体弱,周氏说话声音越发慢了。

    唐暖听得不耐烦,索性接过话茬,“嗯,能干的你都干过了,那你死过吗?”

    二姨娘涨红的脸,若非不想在唐暖面前丢人,真真会立刻吐出口血来。

    林妈妈沉着脸,“二小姐,我们姨娘可是病人。”

    “我在照顾病人啊,你没见我说话声音很低吗?再低可就听不到了。”装傻充愣她最擅长,“林妈妈不必着急,我知道话说重了,老夫人总说我善解人意,细想来,在姨娘面前我甚少显露这一面呢,二姨娘一直看我不顺眼,不如我就帮你,报复我一下?”
正文 第141章 雪上加‘油’, 火上浇‘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41章 雪上加‘油’, 火上浇‘霜’

    二姨娘猛咳嗽了两声,显然没什么精神跟唐暖周旋了。

    楠妈妈预感不祥,要上前制止,冬竹拦在了前头,“妈妈不必着急,我们小姐说完几句话便走。”

    老妈妈哭笑不得,她们若任由唐暖在这里说话,估计天没黑,二姨娘就会被气死。

    “二小姐,今儿二姨娘若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可是要负责任的。”

    “好,这个责任我负。”唐暖勾唇,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

    瘾刚过一半,她可不想提前收场,寻思了好一会,才道,“二姨娘可想让我的安宁苑宅院不宁?我这里有个现成的损招,保证对我的名声影响很大,且你动作的时候动静又不会太大,二姨娘一个人去便可,就趁着月黑风高,悄悄的……”

    屋子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等着唐暖的后半句话,却听她道,“悄悄的,吊死在我安宁苑的院子里。如何?”语调之真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不介意的,真的。更或者,割腕、刎颈,再不济站在安宁苑外面冻死也是可以的。”

    “滚!你给我滚!”血呈喷射状而出,躺在床上一动没法动的二姨娘出乎意外的竟坐了起来,双眼直瞪着唐暖,不管嘴角还在溢出的老血,颤抖着手指向门外方向。

    刚好这时候,大门开了,唐柔匆忙脚步奔进来,见状还有什么不懂的呢,直接拦在二姨娘面前,怒视着唐暖,“我娘亲尚且病着,你这是要做什么?”

    “大姐看不出来吗?我来看看二姨娘,顺便给她出出主意啊。”她笑呵呵的看向楠妈妈,“您说,我这个责任负的如何?”

    楠妈妈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无礼,这么胆大,这么不遮掩的大家小姐,阴着玩儿惯了,突然有人这么理直气壮不停顿的咒人死,真真不习惯。

    偏她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人家直接请二姨娘到安宁苑去死了,又何愁负今儿这一点点小责任呢?

    “既然大姐来了,我就不留下照顾姨娘了,待会儿还要去将军府客祭,晚不得的。对了,二姨娘要去看看嘛?”她灿烂一笑,那叫一个清爽怡人,

    唐柔恨不能掰开她的嘴,一颗一颗牙齿掰下来当石头踩,“你别欺人太甚。”

    “你们欺负我母亲的时候可有想过什么叫‘欺人太甚’?大姐别忘了,十天前你还登门母亲院子瞧好戏的等她死呢,我这点跟你相比,算是雪上加‘油’添点暖,火上浇‘霜’给点凉,帮你们呢,既不领情,那算了。”

    走到门口,唐暖突然想起什么,后退了一步笑看着那对母女,“哦对了,姨娘你且再等等,怎么着也得等到大姐出嫁再死,否则大姐身为‘妙衣女子’不为你守孝三年不成体统,为你守孝又得在家待成老女,那就真的成两难境地了,你们说呢?”

    冬竹都快激动的鼓掌了,这么些年她是亲眼看着大夫人怎么被二姨娘欺负过来的,今儿二小姐着实为大夫人出了口恶气,解恨指数满分,凌虐指数满分!

    唐暖走后,唐柔着实安抚了二姨娘一通。

    “娘亲,不要着急,我这就让丑丑给你把脉。她可是毒王的弟子,定能够将娘亲的命救回来的。”

    二姨娘连忙摇头,“我的身子如何,我自己清楚,眼下……”眼下,怕是食药不化了,“眼下着急的不是我,而是你,待会儿到将军府,一切按照林妈妈吩咐的做,定要灭了唐暖那个小贱人,你可记得?”

    唐柔满眼含泪的盯着娘亲,不过数月的日子,她竟从一个仪容姣好的女子变成了如今这副半老模样,狠狠点了两下头,“可不管怎样,您也得让丑丑……”

    “我太累了,不想说话,抓紧着回去安雅苑收拾,差不多就出发去将军府吧,以后,要好生侍奉外祖母,知道吗?”

    听这话颇有临别遗言的意思,唐柔哽咽着,不再发声。

    不舍的目送着女儿出了屋子,二姨娘拽着林妈妈的手,声音细若游丝,“我怕是不成了,妈妈带我写几封信,然后帮我梳妆更衣吧。”

    寿衣,早在数日前唐延平便以冲喜之名,为二姨娘准备好了。不仅如此,还包括……棺材。

    林妈妈不忍,“小姐……”

    “我早知自己日子不长,你什么都不必说了,我走后,好生照顾柔儿,定要护她周全,有朝一日能够让峰儿认祖归宗,我便可瞑目了。”

    “相爷那里?”

    “我们相扶多年,我傻到以为他终归是对我有感情的,现下看来。。。”唐延平当初那么宠着二姨娘,不过是为了借她背后将军府的势力,以摆脱当时阁老府的控制罢了。

    *

    唐暖绕到大夫人院子看了看情况,这才放心的收拾完东西,跟唐延平一同出发。

    大夫人大病初愈是不方便出门的,所以此行只有唐柔、唐暖随着唐延平一起。

    将军府,客祭专门安排了一个院子出来,今日是最后一天,傍晚时分人就要下葬了。朝中该吊唁的基本上都来的差不多,趁着今天人少,唐延平才敢带着两个女儿过来。

    有丫头一路指引着,三人刚进客祭的院子,便看到所有将军府的人齐齐整整站在大堂。

    一片素缟,萧索而又凄凉。

    丫头仆从跪在棺材旁嘤嘤低泣,周老太太则坐在棺材头,以帕掩面,其余人或是安慰,或是悄声说着别的。

    其中最是乍眼的当属坐在太师椅上,目着一双眼睛的周云川了。听传禀的说丞相到了,所有人动作一致的朝这边看过来。当看到唐暖那张美丽面孔时,似是期待,似是得意,表情没来由的让人发寒。尤其周云川,似是要将唐暖吃了。

    唐暖自然看得出来不对劲,她就是冲着这丝不对劲来的。一旁绿萝也攥紧了手中的剑鞘,今日,不管怎样,她都会护着小姐周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姐妹二人随着唐延平的动作一一上了香,周云川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唐暖,直至她行云流水的一套祭祀动作下来。他的狠毒目光都没有收敛。

    ……唐暖,今天你要为我二哥的死,陪葬!
正文 第142章 这锅,我们不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42章 这锅,我们不背

    在将军府所有人目光的凸显下,唐暖仿佛一个怪物,站在众人中间。

    周老太太冷哼了一声,“相爷,数日前的那一幕你也曾瞧过的,没人听说唐暖这丫头懂医术,偏她就不懂不忌讳的给泽儿治了,治便治吧,我孙儿好好的竟突然丧命,你说,这跟唐暖有没有关系?”

    唐延平皱了皱眉头,“老夫人说话可要凭理凭据,若我儿当场拔掉那些银针,周云泽当场而亡,是我们相府的责任,可已隔数日,周云泽在将军府吃过什么用过什么,你们必然清楚,又怎能强推到我等身上?”

    唐暖刮目,她认识唐延平这么多天,还是头一次听他为自己说话。这语气,这声调,这抑扬顿挫,一言以蔽之:这锅,我们不背。

    可惜,她心里明白,这严词不是出于父亲的角度,而是丞相的角度,如果害死周云泽的黑锅,今儿唐暖真的背了,那锅底灰也得蹭唐延平一身,他才不会看着自己倒霉。势必要站出来的。

    嗯,今天唐延平化身成了“不背锅侠”

    “究竟做没做过,心里最是清楚,老天爷长着眼睛,在上面看着呢!他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处心积虑之人的。”

    想不到周老太太竟轻易的就过了这茬,拉着唐柔宝贝心肝的说话,其他女眷也不由分说围了上去,街道办的茶话会显然又开上了,不过今天的话题比较悲伤。

    周云川命令抬着他的仆人将椅子往唐暖的方向挪了挪,刚好这时候周云成也走了过来,“相爷,有些话,晚辈想单独跟您详谈。”

    唐延平看了眼唐暖。

    来到近前的周云川呵呵一笑,“相爷,我都成废人了,难不成你还害怕我会对她做什么吗?”

    “多虑了。”唐延平若有似无的遮掩了一句,随即被周云成带到了院子的偏厅。

    院子里,人虽然多,但唐暖宛然成了被孤立的那个唯一,周云川坐在她对面,眸光阴冷,“原本以为你就是一颗小草,真真没想到,二哥最后竟会折在你手里。此番输了,我认输,但你,唐暖,必须得付出代价!”

    撂狠话,谁不会啊?唐暖挑眉,勾唇微笑,“周云川,你娘这名字取得真不错:上叠层云,下览山川,按理说,你该是个心胸宽广的人才是,怎么就长歪了呢?”她笑容更甚,继续道,“知道吗,蠢是会传染的!你们说我害死了周云泽,有什么证据?虽没亲眼所见,但我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信心的,没猜错的话,周云泽死之前双腿已经好了吧?我明明治好了他,凭什么还要背上杀了他的黑锅?”

    她勾起嘴角,继续道,“周云泽不失为将军府的一个智囊,他没了,仅剩的‘头脑’恐怕没几个了吧?若我一根一根的拔出,到最后,你只会越斗越惨!早点放弃吧,给自己留个全尸。我不至于那么残忍,下辈子你还得做牛做马呢,全尸很重要。”

    周云川仰头长笑,整个后槽牙都晾在外面了。唐暖替他的后槽牙冷。

    “那就看,最后谁给谁留全尸了!”语毕,他猛地一拍椅子把手。

    院门哐啷一声脆响,噼里啪啦一连串的响声,惊得所有人都是一阵。举目望去,门口黑乌乌的,站了一票黑衣人,个个黑布遮面,身形看去,都是粗壮的大汉,为首的叫了一声号,“我等乃是云麓山庄的英雄好汉,将军府欠我寨子里兄弟们一个交代!今儿我等是来收账的!”

    话音落,不由分说拔出砍刀,冬日里阳光格外刺眼,刀光反射下,唐暖眯了眯眼睛。

    云麓山庄,这名字她是听过的,据说是一些绿林好汉集齐到一起,把手山头,专门劫富济贫的,他们跟将军府什么仇什么怨?

    那为首的大汉喊道,“兄弟们,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抱冤,院子里的无论男女,一个不留!给我上!”

    说话间,将军府的护卫已经冲出来了,誓死护在周老太太以及其他女眷的周围,周云川不知何时已被仆人抬了回去,周云成也出来了,两人都在护卫的保护圈中。

    绿萝压低声音,“小姐,待会儿您就待在奴婢的身后。”

    唐暖好看的眸子眨了眨,仿佛丁点危险气息都感觉不到似的,瞄了眼唐延平所进的偏厅,那门死死的关着,连点缝隙都没有,没猜错的话,老家伙这会儿估计抵着门听动静呢,他不可能也绝对不会开门出来。

    胆小怕死又自私自利,这样的人顺着阁老府和将军府的梯子爬到今天,已经算是人生顶峰了。

    如果处在个人贱人爱的社会,他会深受欢迎。

    思绪乱飞之际,将军府护卫和那些山匪已经交战起来,刀剑的刺耳擦碰声音在整个院落里回响,哀哭声早就停了。

    唐暖一直站在绿萝的身后,眯着眼睛观察院子里的一切,将军府那群人倒是被护卫们保护的不错。

    但很快,局面显然开始扭转了。

    由于绿萝手脚太快,利剑无眼,所以好几个黑衣人折在了她手里,这不禁惹怒了那个带头的,大手一挥又添了好几个人来围攻绿萝和唐暖主仆。

    很快,绿萝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院子里厮杀一片,越来越多的死伤躺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周老太太和将军府其他女眷步步后退,都躲到棺材后面的位置了。但明明是危及生命的一刻,她们的目光却全部集中在丞相府丫头和黑衣人的周旋上。

    仿佛根本感觉不到自身安全受到威胁似的。唐暖将这一切收在眼底,之前六姨娘主动献计,将将军府今天的计划告知了唐暖,她知道的并非全部,但将只言片语串联成串还是可以猜得出一二的。

    于是,唐暖今天带了绿萝过来,她就是想当面验证一下,将军府的人到底是不是真这么蠢,自然,顺便绝地反击一下,安排妙音阁的人早早在将军府外潜伏,趁乱灭他个一两个主子玩玩。

    左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反正现在老乡已经不在了,用不着给他留什么情面。

    绿萝一直在等唐暖的示下,只要她 下令一声,丫头立即会吹响口哨,援兵即到。

    唐暖却迟迟没有张口,只面无表情的看着。

    见绿萝身手不凡,黑衣人更多的加入到这边的攻击队伍来,很快,唐暖就被晾在一边了。黑衣人趁机将剑刃指向了她。

    将军府那么多双眼睛,期待着黑衣人剑刃快些落下,终究在一把剑直奔唐暖脖颈的时候,她轻启唇畔。

    就在下令的前一秒,一个身影急速从院门方向闪了过来。
正文 第143章 可以撑起一座青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43章 可以撑起一座青楼

    魏安远是跟幕僚们商议完朝事之后才启程来将军府客祭的,连忙了好几日,今天好容易抽空出来,必须得来祭拜了。

    毕竟,很快周岚杏就要入太子府为侧妃,侧妃娘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怎么说,将军府都还有用。

    可刚一进将军府的院门,就感觉气氛诡异,正门到客祭院子这一路,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直至靠近院子的时候,听到了厮杀声,这才知道出事儿了,与此同时,引路的小厮也刚好介绍到:今儿来客祭的人少,殿下来的真是时候,这会儿只有相爷和他的两个女儿在。

    刀剑相碰的响声和“两个女儿”同时入了魏安远的耳朵,霎时间他飞奔了出去,抽出侍卫田靖腰中的剑,一个腾空,落地时已经站在唐暖的身边了。

    田靖反应也不慢,冲进院子先夺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剑,冲进了杀伐圈。

    唐暖当看清楚突然靠近的身影是魏安远时,眸子眯了眯。

    半晌发现,这厮竟然是来救自己的,不由疑惑出神。

    终究,将军府妥妥安排的这一场厮杀,就这么被太子把局给搅合了。

    在将军府看来,若非太子拦着,唐暖死的妥妥的。

    周老太太就差痛苦呻吟了,几乎憋出内伤,老眉头上的几根毛如摇曳的冬柳枝,随时都有断裂的危险。

    唐柔直恨得牙痒痒,她还从没有这么不期待太子的出现过。周岚杏的眸子更是眯紧了,面无表情的觑着太子拉着唐暖手臂的手。

    周云川攥紧了椅子上的扶手,无奈之下,终究给了撤退的暗号。黑衣人们急来如迅风,急撤如闪电,田靖欲抓住个活口问究竟,那被抓住的竟当场咬毒而亡了。

    看着满院子躺倒的尸体,唐暖长舒口气,魏安远如果不出来搅局,她还能报个仇啥的,现在就只能乖乖的装个待宰羔羊了。

    思索间,魏安远转过身来,迎上她一双刚刚佯装好的受惊面容,声音都低了下来,“没事吧?”

    唐暖凉凉的开口,颇不自然的将袖子从魏安远手里撤出来,“殿下来的可真是时候。”

    “多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这时,一道声音高了八度,唐延平拱手,从偏厅出来,满脸洋溢着感谢,“若非殿下及时赶到,小女怕是要遭遇不测了。”

    ……呵……呵,真是脑子进了一百度的沸水。

    继唐延平之后,将军府的人也上前告谢,唐暖被一波接着一波的人挤到了外圈。乐得见的,淡定来到棺材前的祭台前,重新郑重的上了三炷香:老乡啊,刚刚的画面你也看到了,你的这些亲戚们,可不是我先招惹的,是他们主动找上门,以后我反击什么的,可别怪我哦。

    余光扫到周云川坐在一旁,唐暖目不斜视的看过去,“今天的局,安排的真不咋地。”……周云川啊周云川,就你这智商,称霸个猪圈的确没问题,再往外扩展,就不行了。“招式出完了,接下来,就等着接我的招吧。”

    周云川笑,“二小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自然不会,这么好的计划若非太子突然闯入,怕我早已经成了刀下亡魂了,山匪洗劫,哼,亏你想得出来,想必将来事情闹大了,你会以上次魏长煦灭了一半护卫为借口,称将军府守卫不严吧?总之,就算我今儿真的死了,也是倒霉,誰让我赶上有人来寻仇了呢?”

    周云川没打算回答。

    唐暖最后看了眼周云泽的祭台,冷哼一声,抬步出了院子。

    直至出了将军府,绿萝都没吭声,上马车后,丫头才靠近了唐暖,“小姐,从客祭院子至大门口,可是一个残伤,一滴血都没见着。周云川安排山匪洗劫,怎么做戏都不做全套呢?”既然是来报仇的,绝不会一路拳打脚踢,直到客祭院子才拔剑。

    “估计觉得我的命太不值钱,根本不值得下本儿吧,不过太子……”太子怎么会冲出来救她呢?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他不是跟将军府要联姻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破坏周家的好事?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在这时,夹道另一辆马车驶过,唐延平掀开帘子,对着唐暖方向,“快快回府,咱们还得好好感谢太子殿下呢。”

    听这话,是要请人家搓一顿是咋的?那你自己搓啊!拉上我做什么?

    满心的不情愿,唐暖正想半路找个吃的地方下车,突然发现,田靖竟然跟在她马车后,“二小姐若是有什么要采买的,吩咐小的去办,天太凉了,殿下吩咐让您早日回府。”

    盯着她不让开溜的节奏。

    唐暖开始给魏安远的智商加分了,他还是有脑袋的嘛!

    无奈,只能钻回到车里,乖乖的回丞相府。

    会客厅内

    唐暖一迈进屋子,便看到唐柔举着茶杯为太子添茶。

    唐暖一度怀疑,唐柔是打着飞的或是跑的回来的,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快?她离开将军府的时候,唐柔可还在周老太太的身边,这会儿就端然的坐在这里陪客了。

    那嘘寒问暖的表情,那温柔多姿的仪态,简直可以撑起一座青楼。

    见唐暖进来,重新端起了好大姐的架子,“妹妹,你怎么才到?快过来暖一暖,今天外面真真是太冷了。”

    仿佛全然没经历过将军府那一场厮杀,仿佛她跟唐暖两个就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这么好的对手戏抛出来,唐暖也得好好接着,微笑上前,坐在了与两人几米远的位置,“大姐说的是,但也正是因为天冷,所以会客厅的椅子才会摆这么近,方便人与人取暖嘛。”

    唐柔的脸腾的红了,放眼整个厅子,就只有她跟太子的位置是最靠近的,旁的都是正常距离,唐暖这么说,分明是讽刺她故意靠近太子。

    一句话将人呛得没电了,然后会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魏安远从始至终微笑看着唐暖,又是他一贯的皮笑肉不笑。

    唐暖权当没察觉,滋喽滋喽喝着自己的小茶。

    半晌,魏安远开口,“大小姐,本王有话想单独跟二小姐说,不知可否……?”

    唐柔抿了抿嘴,“自然,我刚好要去厨房看看膳食弄得如何了,殿下跟二妹,慢聊。”

    含笑起身,路过唐暖的时候,笑容早已经不见了。

    唐暖玩心大发,指着唐柔脚下,高吼了声,“大姐小心!”
正文 第144章 后院起火,很难清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44章 后院起火,很难清理

    唐柔被唬了一跳,而且是真的吓跳起来,毫无往日端庄的模样,慌张的像个被追的蚂蚱,一蹦蹦出两步远。

    注意到自己失态了,忙掏出帕子,心虚的掩了掩盖嘴角,“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地上分明什么都没有,唐暖突然来这招,就是故意的,让自己在太子面前出糗。

    却见唐暖皱着眉头上前,蹲下身,悄悄地,生怕吵到什么生灵一般,指着地上极小极小的一个小黑点,道,“大姐,你被称为妙衣女子,可是百姓们心中善良的女神,走路应该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的,要不是我刚刚及时叫住你,今儿这只搬家的小蚂蚁就被你踩死了,回头大姐还不愧疚自责上一辈子?”

    细看之下,果然,在距离唐柔小脚不远处,一个小黑点正驮着块不知道什么的小白点,一步一步艰难爬行。

    这么夸张夸大,竟是为了只蚂蚁?

    魏安远勾起唇畔,竟出奇的笑了,为这一幕,为唐暖那小丫头的狡诈诡谲。

    如此这般被戏弄,为了保住颜面,唐柔不得已却还要跟唐暖道一声谢,脸红直接红到脖子根儿,耳梢,急着脚步就往厅外走,掀开棉帘的时候还被迎面的冷风呛了一下,不自然的咳嗽两声。

    她走后,屋内再次安静了,许久,魏安远突然起身,朝着唐暖的方向而来。

    她一动不动,继续沁着头喝茶,眼角余光却在觑着魏安远的动作。

    很快,他便来到了跟前,双手扶着唐暖的椅子把手,身体前倾,几乎覆盖住她的上方,“是不是因为本王跟她适才太过亲近,所以你才吃醋,想要报复唐柔?”

    声音幽幽吐口,是那么富有磁性而又吸引人,偏唐暖像是听到了什么鬼话,噗嗤笑出了声,仰头迎上太子的目光,满脸都是不屑,“殿下,腿瘸了可以拄拐,眼睛瘸了可治不了,您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吃醋?”

    ……姐姐我分明是发自内心的讨厌唐柔,才想起玩弄一下,跟你有毛关系啊?

    他伸手扶住了她的下颌,“难道不是吗?”

    实在受够了他这步步试探的暧昧气息,唐暖突然跺脚踩住了魏安远的鞋子,仰头一个弯身从他腋下钻了出去,突破包围圈后,双手交叉胸前,站着看好戏。

    魏安远皱了下眉头,脚着实吃痛了一下,看向唐暖,凉凉的道,“不识抬举。”

    “多谢夸奖。”

    他皱眉皱眉再皱眉,收回了往日在旁人面前时那副“笑面佛”的面孔,沉着脸阴着眸子,“能够让我魏安远又爱又恨的人,你是唯一一个,怎么,今天的救命之恩,不打算算清楚了嘛?”

    “救命之恩?”唐暖嗤笑,“殿下是想说,你跟将军府联手演的那场救命大戏吗?将军府的陷阱,想必你当场就识破了吧?却还顶着救命恩人的旗号来到丞相府,莫不是想要以此要挟我点什么?唐暖不过一弱女子,身上可没有太子想要的东西。”

    “谁说没有?你本身,就是本王想要的。”

    “殿下想要的是胜过魏长煦的优胜感吧?哪里是真心想要唐暖?再者,那句‘又爱又恨’唐暖可担待不起。殿下一定懂得‘非友即敌’的道理,咱们两个,友是注定做不成了,所以干脆一点,做一对正经的敌人,多好。你总是隔三差五的到我身边,一副要交友的模样,弄得我很尴尬的……”

    “唐暖,你当知我心。”

    “殿下谬赞了,我没那么聪明。”

    “既不愿嫁入太子府,你大可以走旁的路,京都适龄男子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魏长煦?”

    唐暖手指摸索着下巴,突然开始打量起魏安远来。

    被她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太子沉声,“怎么,回答不上来了吗?”

    唐暖摇头,换了副惊惧的面孔,“我只是没想到,魏长煦少年英才,俊俏逼人,让京都适龄女子们魂牵梦萦也就罢了,没想到身为堂兄的太子殿下你,也对他有意思。”

    “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不然你为何几次三番的提到我跟魏长煦的事情?殿下你是绝对不会看上我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你看上……魏长煦了?堂堂北宣太子,你怎么能这样呢!”

    本来准备了长篇大论要跟唐暖理论一番,结果还没发挥出来,就被她几句不正经的话给噎了回去。“你是绝对不会看上我的”几个字在魏安远的心底徘徊了数圈,最终消失无踪。

    他突然变得兴致缺缺,甚至有些落寞,抬眼端详着唐暖得意的模样,冷不防快步走了上去。

    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招,唐暖没防备,就被他壁咚到了墙角,退无可退,“你要做什么?”

    “你已踩到了本王的底线,再往前一步,本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唐暖眨巴着眼睛,一副泰然不畏惧的模样,“既为敌手,那就尽管放马过来吧,唐暖接招就是。”

    “你?!”魏安远突然恢复了往日的笑面,“适才那一瞬,本王想通了一个道理,你跟景王一起,倒也好,让他先帮本王养着,等养肥了,本王再灭了他,把你夺回来。”突然心情大好,太子逼退墙角的手也扯了回来。

    ……活了两世,唐暖还是第一次被人形容成宠物。心里很是不自在了一番,看着魏安远自作聪明的模样,真是恶心想吐,她眯了眯眼睛,今天的账!才不要就这么算了,若非魏安远管控出现,她还可以大虐将军府一出的,闹得现在,冷冷收场,实在不过瘾。

    必须得收点利息,“殿下还是先管好自己把,婚宴可筹备妥当了?将军府的那位准侧妃可是很优秀呢,智谋了得,娶到家必定是个贤内助。哦,有个事儿殿下一定还不知情,早前,那些农夫打扮刺杀太子的大周人,可还记得?”

    魏安远眨了眨眼。

    这个他自然知道,大周在挑起争端前,故意来闹了一通,就是为了报当年他们稚子无故离世的仇。

    “那些大周人,可是周侧妃娘家人亲手和大周皇帝共同安排的,这些皇后娘娘该很清楚才是,看殿下的反应,似乎并不知情呢。”她笑看着魏安远,“理清楚自己的事情,再来跟景王算旧账吧,毕竟,后院起火,很难清理的。”
正文 第145章 本王是正正经经的在无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45章 本王是正正经经的在无礼

    认识这么久,唐暖看过旁人未曾见过的发怒的魏安远,但记忆中的那副神态,跟眼前他的五官都没法比。

    青筋暴起,魏安远拳头都攥得咯吱咯吱响。

    突然冲着唐暖而来,那动作明显是要扼住她的脖子。

    唐暖下意识闭上眼睛,眼下凭力气她是杠不过魏安远的。听天由命吧,但凡有一点儿理智在,魏安远都不会对她怎么样。

    这些年,为了保证他自己这双手是干净的,多少肮脏龌龊的事情他都暗地里拐了十八弯安排旁的人做。

    所以,亲手杀人这件事情,他不可能做的。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个念头从唐暖的脑海里闪过,但很长很长时间过去了,却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她慢慢的撬开眼皮,看到魏安远的手离自己的脖子仅咫尺,而他的手腕正被另一只手紧握着。

    两只交错的手都手暴着青筋,力量对峙之间,剧烈颤抖。

    魏长煦和魏安远皆面无表情,四目相对似用眼神交流着什么。唐暖站在他们中间,三角位置尴尬无比。

    长久相峙不下,魏长煦操手揽过唐暖的腰,“太子既已说,让我先养着,又何必这么着急将她摧残了呢?”

    唐暖怔,这都是几分钟之前的话了?魏长煦这厮竟然早就到了。

    仰头哈哈一笑,魏安远收回了手,“我竟不知景王何时这么爱护自己的东西呢!”

    就在这时,唐柔进来,端了满满一托盘的吃食,“殿下,先吃些东西……”话没说完愣了,“景王殿下也在?厨房那头就快妥当了,二位殿下要移步用饭的厅子吗?”

    堂兄弟俩互视了一眼,没有立即做出回应。

    唐暖想到当初周云川来吃饭时的场景,扶额,急忙对魏长煦道,“好久没去客来庄了,不知道近来有没有什么新菜色。”

    他很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这就去瞧瞧?”

    于是,他们旁若无人的并肩出了屋子,甚至连道别的规程都剩了。

    唐柔乐见此状,对着太子福了福,“殿下随我去用饭的厅子吧?”

    “不必了,大小姐替本王转告相爷,救命不救命的,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改日本王再来拜访。”

    “殿下,唐柔有许多话想跟殿下说,唐柔……”

    “大小姐。”魏安远很是安静的笑了笑,似和暖的春风,“本王与唐暖既已解除了婚约,此后便不会再跟丞相府的女子们有半点干涉,大小姐何等好名声,定有许多好男儿上门提亲吧?”

    “殿下?”唐柔柔着嗓子,“我……”

    “那么,告辞了。”

    直至太子的身影完全从门口消失,唐柔都没挪动半分,丑丫头开口,“小姐,看来要早日想别的法子了。”

    唐柔猛地抓住丑丫头的手腕,“丑丑,你可得帮我,你一定要帮我,太子府,我入定了!”

    客来庄二部

    听说唐暖和魏长煦来了,掌柜的立刻安排出上房,这是琨棠早就吩咐好的,不管客人有多多,都要预留出一个雅间来,有“唐暖”“化大夫”“汤奴”这些名号过来吃饭的,不许打听不许问,直接请到雅间来。

    魏长煦坐在位置上,扬了扬脖子,“琨棠这救命之恩报的,时间也未免太长了些。”

    “难道不好吗?可以白吃那么多好吃的。”唐暖是个十分乐观的人,所以当下她在想着,幸亏琨棠开的是饭馆,否则开个饲料厂啊,肥料厂什么的,她就没得吃了。

    思及此,唐暖自言自语的来了句,“为什么世上有那么多好吃的呢?”跟“有那么多帅哥”相比,这是第二件令人欲罢不能的事情。

    魏长煦道,“依我看,世上好吃的并不多,是对你来说什么都好吃罢了。”

    她吐了吐舌头,“我跟太子说话的时候,你早就到了?”

    “是。”

    “为什么不直接进去?学人家偷听墙角?”

    “本王是站在门外正正当当听得,何来偷听?再者说,你不是自己有能力处置吗?更何况,我也相信你的能力。”

    ……哟呵,这一套一套的,越来越能说会道了!

    “好吧,放过你了。晚上陪我去个地方。”

    “晚上?”魏长煦脑海里的重点,显然跟唐暖说的不一样。

    她皱了皱眉眉头,“想什么呢?”

    “在想,去哪里‘摘枣吃’。”

    经这提醒,唐暖好容易整理好的情绪再一次被掀翻了起来,“什么提亲,什么摘枣吃,不管这些,总之以后不许随随便便对我无礼。”

    魏长煦起身,坏笑着走了过来,行至近前弯身下去,“本王何时‘随随便便’对你无礼了?本王一直都是正正经经,大大方方的在无礼!”

    这厮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最开始他说古怪的话,唐暖还可以以“玩笑”的话搪过去,尽管自己被撩的波动起伏,还可以尽力掩饰。

    毕竟,一想到他是因为生母才靠近自己,心里就会出现一丝异样。

    但现在?

    他明显已经对搪塞之词免疫了,压根儿没听到唐暖的话似的,厚着脸皮,混不吝的使劲儿来。

    偏他用这招,唐暖最是招架不住。

    “咱们商量商量,能好好说话吗?”

    “本王就是在好好说话啊!”

    唐暖翻了个白眼,“所以,王爷是觉得将我这个同盟者绑在景王府更踏实,更稳妥,才会对外称我是你的女人,又提亲啊什么的吗?”至于那吻,不过是男女之间的一点点火花,根本上升不到层面的东西?

    “你说呢?”魏长煦不答反问,将话题又抛了回来。

    不否认就是承认。

    唐暖调皮的撅起嘴巴,以此来掩盖内心的失望。

    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她从前是不在乎魏长煦靠近之原因的。

    殊不知,当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跟他一起的细节都会变得至关重要。甚至某些会被上纲上线,相比而言,对不爱的人,细节就变成了浮云,甚至连空气里的灰尘都不如。

    这一规律连唐暖这类女子都逃脱不掉。

    刚好可以解释她最开始不在乎景王接近的目的,但现在,却觉得那目的如鲠般卡在喉咙里。吞也吞不掉,吐又吐不出。
正文 第146章 碰上他,智商归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46章 碰上他,智商归零

    唐暖调节情绪的能力,有的时候都超乎她自己的想象。

    很快便换了一副轻松加愉快的面孔,“你说提亲我就得嫁吗?”她扬手摆了个酷酷的姿势,“免谈!本小姐还没喜欢上你呢,凭什么你说嫁就嫁?”

    “哦?也就是说,何时你喜欢上我了,何时就可以嫁?”

    “这个……自然。”抑制不住的结巴起来,唐暖这还是人生第一次。

    刚好她说完,门被推了开,琨棠走进来,面带微笑,“听说你带了友人来,我特地过来走一遭。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吩咐他们便是。”

    身后,传菜的小二手脚麻利,一个接一个将菜盘子摆在桌面上,“客官慢用。”

    琨棠近来将跟着唐暖的人都撤掉了,动作不算慢。

    尽管如此,魏长煦还是不满意,他泰然的坐在位置上,阴着眸子看琨棠,“听闻琨公子家大业大,这京都数不胜数的店铺都是你的,竟为了一桌饭菜而跑一趟,未免太瞧得上我等了吧?”

    哈……哈……唐暖还是第一次从魏长煦嘴里说出类似“谦虚”的话。

    你可是北宣的王爷,一顶一的常胜将军,就冲着这些名头,宴请一下也是应该的,话说的跟个无名小卒似的,明显是等着人家夸你的节奏?

    果然,琨棠拱手一礼,“王爷见笑了,您的声明北宣何人不知?琨棠小小人物,与您如何能比?别说一顿饭,就是成百上千顿饭都是应该的,毕竟,我等的和平安乐可是王爷骑在马背上换来的。”

    尽数的好话照单全收,魏长煦点了点头,很是满足了虚荣心,“那这一餐算本王的,待会儿本王会付钱。”

    琨棠刚要开口,魏长煦操手拉住了唐暖,“暖暖的情,琨公子早已经还完了,若以后再找什么借口感恩,也要先知会本王才行。”

    琨棠皮笑肉不笑,目光转向唐暖。

    这让她情何以堪?

    否认?那是不给魏长煦面子。

    默许?相当于应了魏长煦对外宣称的“她是他女人”说法。

    转头狠狠瞪了他一下,唐暖没抽出手,而是对琨棠道,“别理他,平日里就是爱这样玩笑。”

    若她认认真真说些什么,倒还好,这样一搪塞,反倒将其跟景王的亲密关系暴露了。

    魏长煦得意勾唇,他已经达到目的了。

    果然,没过多久,琨棠就借口有事出门去了。

    唐暖边吃饭边总结性的发了个言,“你怎么好像对琨棠有敌意?”

    魏长煦眉毛都没抬一下,“围在你身边的男子,我对其都有敌意。”

    “你这明显是不拉屎还要站着茅坑,出了茅厕还想锁门啊!”

    魏长煦放下筷子,很是郑重的看着她,“本王的确站着茅坑,但没有不想拉,现在的问题是,你不让本王…en…heng”

    唐暖头疼扶额,她在魏长煦面前,智商真的快归零了,这绕着绕着,到底把自己比喻成了个什么?

    吃着吃着饭,话题聊成这样,两人对视了一眼,忽然大笑出声。笑声在整个雅间层走廊回荡了好些圈。

    天很快黑了,两人从客来庄二部出来,转而到了魏长煦的私宅,“很快就要过年了,你们王爷府可有什么过年的热闹事?”

    内室,唐暖边换衣裳,边问魏长煦。

    外室喝着茶,魏长煦想了想,“往年过年,我都是在宫里陪着皇上的,王爷府……”他顿了许久,才接着话继续说,“没什么热闹事。”

    “哦?是吗?”

    将男装换好,唐暖自己挽了个简单的发髻,走出屋子,已蜕变成了好看的少年郎.

    “这是要见谁?还要如此打扮一番?”

    唐暖不答反问,“你这里有酒吗?”

    魏长煦打开靠墙的柜子,拿出两小坛陈年老酒,“记不清是何时放进来的了,更记不清是什么味道了,能用吗?”

    唐暖隔着坛壁闻了闻,“就它了!”

    坐上马车,唐暖低声吩咐虎英目的地,虎英愣了愣,还是乖乖驭马了。

    直至到了目的地,魏长煦才知道,唐暖所说的要去之地是哪里——坟地,还是将军府的祖坟。周家乃是帮魏真皇帝打天下,攒下的功勋,跟周老将军一代的不少人都葬身战场,因此周家墓这里,坟头数量不少。

    周围黑漆漆的,阴森可怖,若没有丁点月光照着,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黑夜之下,眼睛适应了光感之后,将将能够判断周围的高低起伏。

    两人并肩走着,周遭只有他们走在雪里的咯吱咯吱声。

    唐暖高举起手里的灯笼,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魏长煦的手,“我……我不是害怕哦,我这是怕待会儿摔倒了,摔在雪地里,弄得一身脏兮兮的。”

    魏长煦闷嗯了一声,“我的暖暖,怎么可能会害怕。”

    “打住!到这儿就行了。”

    他清脆的笑了一声,随即指了指前方,“你要找的是不是那里?”

    唐暖看去,果真见一处坟头立着一些白绫尺和素缟布,冷风吹拂之下,还在随风摇曳。这明显是新坟,而且周边的雪都被精心打扫过。

    见她真的往那处走,“你在找周云泽的坟头?”魏长煦问。

    唐暖似是回答了一声,也没有很具体的解释理由,就那么拽着他。

    魏长煦故意放慢了步子,目光在她拉着他的手上,若有似无的勾了起了嘴角。

    行至墓前,她掏出包袱里备好的酒,蹲在地上,魏长煦帮忙打开,她则先是喝了一大口,紧接着抬手将剩下半壶扬在了墓前,“我来了,约莫着你可能想这一口,所以给送一点过来,一点心意,也不知道你现在在哪,能不能喝着……”

    说完回过头,还不忘跟魏长煦吐槽了一句,“这酒太烈了!辣舌头。”

    烈酒容易上头,当下唐暖还顾不上这个,默默的蹲在那里,沉默,少有的沉默。

    魏长煦站在旁边,唐暖的话他必然是听不懂的。印象里,她似乎只跟周云泽见过一面,他们的情谊竟深到如此地步了吗?

    话听不懂,魏长煦也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旁的动静。

    反应到不对劲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将唐暖抱在了怀中,另一只手则紧紧握在剑鞘上,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半晌都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怎么了?”唐暖狐疑。

    “我听到有声音。”

    唐暖心里突突,不带这样的,闹鬼啊?正好酒劲儿上来,这会儿她已经有些眩晕了,神经系统一错乱,还有什么脑补不出来的?

    “什么声音?”半晌都没听到他的回话,唐暖更害怕了。她装过鬼,难不成今天遇到真主了?
正文 第147章 有什么资格做唐暖的男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47章 有什么资格做唐暖的男人

    “在这等着,我看看便回来。”

    “呜呜,不行,我也要跟你一起过去。”她越想越是害怕,唐暖手都开始颤了。

    所谓“酒壮熊人胆”若人非“熊人”,估计就跟当下的唐暖一样,不仅没有被壮胆,反而还被灭了胆。

    树懒一样,一个高窜跳到了他背上,双手死死搂着他脖子,“别想抛下我。”

    魏长煦还有些得寸进尺,“万一,鬼从后面袭击咱们呢?”

    “你丫故意的!”

    他忍俊不禁,却没有反抗,就那么乖乖背着唐暖往周云泽的墓后走。

    绕了一圈来到墓后,魏长煦将唐暖放下,她仍紧紧的贴在他身上。他无奈,拉着她弯身蹲下,半晌肯定的指着坟里面,道,“是这里的声音,且越来越弱。”

    一阵阴风吹过,唐暖猛地一哆嗦,她瞬间清醒不少,意识到发生什么时也不害怕了。

    虽然她猜测的可能性太低太低,但还是要大胆赌一赌,“能把这坟挖开吗?”

    魏长煦皱眉,“你跟将军府的仇都到如此地步了吗?”

    掘人坟,在北宣可不是什么地道的事情。

    唐暖忙摆手,“……你不是说这里面有声音嘛,我是好奇,总之,到底帮是不帮?不帮我自己来。”

    看这架势,哪里有好奇那么简单?魏长煦自然是明白的,却没有深问。

    两人身上所带的称得上工具的东西就只有魏长煦的一把长剑,唐暖也不客气,抽出来就开始掘土,以她的力气,就这么一小点一小点来,掘到明日早也不会看到里面的棺材。

    魏长煦只得拿过剑,堂堂王爷,沦落到当力工的地步。

    还好这土是新培的,不然真的上了冻,仅凭着一把剑,根本是不行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魏长煦已周身是汗,棺材的影子也渐渐显露。

    但他所说的声音却弱的几乎没有了。唐暖急的直跺脚,整个掘土过程中她脑子里思绪万千,既然她和周云泽都能够有先前的离奇经历,那么当下的猜测怎么没可能呢?

    所以,在魏长煦犹豫着掀开棺材盖子的时候,唐暖虽然迷糊着,却强撑跳到坑里。

    灯笼照耀下,周云泽只无力的抬了下眼皮,手指弱弱动一下,影影绰绰间确认来救自己的人是唐暖后,一直屏住的呼吸,终于松了,昏沉过去。

    唐暖酒劲儿还在,爬进棺材的时候差点儿摔倒,魏长煦赶忙跳下去扶住,下一秒,她迎骑在周云泽身上做心脏按压了。

    这套动作魏长煦是见过的,早前在祥记药庄,唐暖救琨棠的时候也用过。

    记忆里,当时还有个嘴对嘴的动作。

    意识到这一点时,魏长煦没犹豫,还没等唐暖做人工呼吸,他就已经拧着眉头捂住了周云泽的嘴。

    唐暖拨开他的手,“别闹,这是一条人命。”

    魏长煦挑眉,“隔着我的手给他输气,否则,免谈!”他语气极为霸道,且不容置疑。

    唐暖敢肯定,她如果这一刻拨开他的手,他一定敢扭着周云泽的脖子来个头身分家。

    真是服了他了。

    回程的路上,唐暖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半睡半醒的状态。后来魏长煦想起,那两瓶烈酒乃是一次胜仗回来,属下从家乡带回来的。

    酒是极烈的。按照这个烈性,酒性差的人喝了直接倒,毫不夸张。唐暖竟然能喝下之后撑着救活周云泽,已经是极限了。

    从将军墓回来,刚好离丞相府比较近,魏长煦先送了唐暖回来。

    留下周云泽一个在马车上,由虎英看着。

    绿芦和冬竹站在安宁苑门口,急得跺脚,小姐虽然爱玩,但从来没这么晚回来过。

    期盼的看着远处游廊,却始终没有小姐的身影。

    生怕待会儿府里生出什么事端,再被掀起彻夜不归的老话题来。

    这时,听到身后院子里一道冰冷的声音,“你们两个过来!”

    俩丫头赶紧回头,见魏长煦正抱着唐暖站在院中央。

    好一顿安置后,唐暖这次没有拽着魏长煦不让走,相反,嘱咐了一句,“不要送周云泽回将军府”便沉沉睡去。

    反倒是魏长煦,奇怪的主动留下陪了唐暖半个时辰才离开。

    也就是说,刚刚被救出来的周云泽同学,就那么被晾在马车里一个多小时。

    如果没有唐暖的那一句嘱咐,估计魏长煦会直接把他丢到将军府门口。

    现下就只能先安顿下来了,但又不能直接带回王府,所以主仆俩拉着周云泽来到了私宅。

    就将他安置在了最偏僻的一个小院子里,还好屋子内有一床铺子可供躺着,魏长煦仅有的好脾气早就被消磨殆尽,若非他力气大,左手一个周云泽,右手一个唐暖拖出将军府墓到马车跟前,也是要累瘫的。

    当下虎英没好气的将周云泽往床上一丢,魏长煦阴冷着眸子,阴森森的看向他,“为什么不回将军府?”

    对其或是重活在棺材里,或是压根没死的可能性毫无兴趣,魏长煦开门见山,只问他关心的问题。

    周云泽很是虚弱,当下说话的声音都似在哼哼,“从此,我跟将军府没有半点干系了。做什么回去?”

    魏长煦挑眉,“你跟暖暖,到底怎么回事?”

    ……果然,是在吃醋!口中却道,“萍水相逢。”

    “以本王对她的了解,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不会到墓前送酒的地步。”

    “不确信的话,殿下待她明日醒了,大可以问问清楚。”

    魏长煦捏住了周云泽的领口,“你最好搞清楚状况,现在命可攥在本王手里。”

    周云泽动都没动,“自然,王爷碾死我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但您最好想清楚了,唐暖这么费尽心思的救我,若您这会儿碾死我,嗯……刚好可以衡量一下我在唐暖心中的地位。”

    魏长煦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猛一甩袖子将周云泽甩到了地上。噗通一声,激起了满地的尘土。

    周云泽用尽全身力气,含笑爬起来,嘴角已经渗出血,“王爷,您这样毫不遮掩的对唐暖好,就不怕哪日陛下真的怒了,不管不顾将她杀掉吗?”

    每字每句都戳中心口。
正文 第148章 孟婆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48章 孟婆汤

    魏长煦却眉毛都没抬一下,泰然坐在床上,“若连这层关系都处理不好,本王还有什么资格做唐暖的男人?”

    次日早

    唐暖醒来时,脑子头疼欲裂,她这大口酒喝得太赔了。差点耽误正事。

    她敢确定,如果自己再贪杯多个少半口,都不会有力气救活周云泽。

    昨夜的事情并没有完全断片,一股脑的冲回到脑海里,她猛地一个激灵,从床榻上坐起来:周云泽回来了?

    绿萝和冬竹早早的就开始忙了,又是醒酒汤,又是给唐暖准备洗澡水的。

    关于昨儿小姐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好好的女装走,却换了身男装回来等,都十分的好奇。却又不敢问。

    唐暖起的倒是早,奇怪的是从起床到洗脸净身,吃早饭,她都走程序似的十分着急,连去给老夫人请安的步骤都省了,特地让冬竹转告一声,今儿有事晚一些再去瞧老夫人。

    匆匆换了身衣裳,就要出门。

    小半刻钟后,从马车上下来,绿萝看着这目的地,颇为疑惑,“小姐,您这么着急的过来私宅,是要找王爷吗?”

    可是,惯常这个时间,王爷是不在这里的。

    唐暖摇头,眼珠子动了动,突然问道,“这私宅你应该了解,哪里的房子最破最旧,带我过去。”

    绿萝更加疑惑,见主子着急,只得匆忙在前面引路。

    当推开小院子里的屋门时,唐暖半睁着眼睛,她预料的竟都应验了。魏长煦那个小肚鸡肠的阎王。

    昨晚嘱咐他不许将周云泽送回将军府,妙音阁人都口杂,不方便安顿人,他便只能将人送到私宅。毕竟这里是唐暖唯一知道的一处地方。

    然而,对于没什么干系的人,他的善心仅此而已,他是绝对不可能安排一处享受的地方给周云泽的。

    然后,唐暖就看着周云泽素白着一张脸,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只露出一个头的可怜模样。

    见到唐暖,他倒是很高兴,灿烂的一笑,随即猛咳嗽起来,“你那个魏长煦,可把我折磨惨了。”

    唐暖当然知道,所以才尽快赶过来,命令绿萝将医药箱带着,赶紧给周云泽调理身体。

    又是把脉,又是写方子抓药、熬药,好一顿忙碌之后,绿萝也将屋内的地笼架了起来。

    “你现在身子太弱了,且得调理个把月才能行呢。”

    周云泽点头。

    唐暖狐疑的问,“到底怎么回事?”

    这问题都揣在心底半天一夜了,若非昨天魏长煦在,唐暖还有一丝的清醒,跳进棺材时她就问出口了。

    “我也不清楚,总之,我确定我死了,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回来了。”

    “那……这几天的时间里,你回到‘那里’了吗?”唐暖眨巴着硕大的眼睛,她实在太好奇了。

    周云泽叹了一声,“没有,可能命数就是这样吧,总归努力一次了,我也不遗憾。”

    “所以,会不会是‘周云泽’阳寿未尽,你才会重新回来?那……”唐暖,“我一路过来还在想着,你会不会喝过孟婆汤,把什么都忘了,还想问问你,孟婆汤有没有孜然、辣椒面什么的。”

    周云泽强忍着腹痛,大笑出声,杠上一只真正的吃货,真是处处都有美食啊,着实被这吃货的高级别打败了。

    “你这内伤,是昨天魏长煦弄的吧?”唐暖问。

    周云泽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魏长煦,这家伙就是个醋坛子啊,以后够你受的。”

    “我问正事儿呢!”

    他笑容更甚,“我说的也是正事儿啊,昨晚借着劲头,替你试探了他一下,应该是真心的。”

    “那我是不是要在这里,谢谢您啊?”

    “客气,我做好事一向不留名的。”

    唐暖呵呵笑,“那……死过一次的滋味也尝到了,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想到处走走,左右腿也被你治好了,毒已解全身轻松,四处走走,撩撩妹,赏赏景,生活也是很美好的。”

    “早这么想不就得了?何必多受这份罪?昨天在棺材里闷坏了吧?”

    周云泽点头,“差点闷死。”

    “活该!”

    魏长煦推门进来时,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皱了皱眉头,特地吩咐虎英不许给加炭的,看来是她来了。

    果然,见唐暖正坐在外室,跟周云泽一起用饭。

    魏长煦双眉都黑了八度,理了理嗓子,证明自己的存在。

    唐暖偏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空碗筷,“给你留着的,快过来吃。”

    虚荣心被满足了,某人双手背于身后,慢慢走过来,在挨着唐暖的地方就坐,很是不悦的看了周云泽一眼,“什么时候走?”

    周云泽当场想哭,暗道:景王爷的情商,真该去参加个补习班。

    ……这时候当着唐暖的面,你不是该好好跟我相处的吗?

    “王爷的救命之恩,周某记在心上了,这小院就算我租用的。一月为限,待伤养好了,我会自动离开。”

    租金嘛,自然要先跟唐暖借。

    唐暖将嘴里的饭咽了,“其实呢,他的伤顶多养个半月就好了,谁料昨天夜里摔倒,摔的那一下着实不轻,又得填上个半月,才能彻底养好。你说,这是不是太寸了?”

    魏长煦脸瞬间黑了下去。他不过生气一撇,就硬生生多给了周云泽半个月耗在这里的时间。

    唐暖看着他憋闷的表情,强忍住笑,收拾煞星,就得这么治他。

    在将军府的努力下,集合了多个太医的力量,终于将周云川的双脚治的可以下地了。

    只是行动相比正常人来说慢了一些,还要慢慢恢复才成。

    将军府的三个孙子,就这么被一朝毁掉了两个。一“死”一伤。可谓损失惨重。

    然而,他们不知道,这才只是个开始。

    某日早朝

    皇上突然想起一事,当着文武全臣的面提起,“朕记得,早前周云川将军回朝时说要商议婚事的,如今既伤已经恢复了大概,不如趁此机会,朕替他订一门亲事。”

    当时泰和殿的场景,可谓空前,文武全臣表现了从未过的默契:但凡家中有未出阁女子的,头就差埋到了裤裆里,生怕皇上提自己的名字。
正文 第149章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49章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如果当时的场面被唐暖看到,她一定当场脑补学校常常发生的一幕:某课堂内,某老师敲着黑板说,这道题请一位同学上来解一解。

    泰和殿群臣的反应,跟脑补课堂学生们的反应,正应了那句话: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其实,周云川的婚事,早在他身体强健时,那是相当火热的,多少家臣子争着抢着要跟周家议亲。

    今非昔比,现在的周云川,半残一个,且没了功力,武将之身也保不住了,借着将军府的威名,以后能够在朝中某个小差都是好的。

    除非,哪日皇上想到了他的军事才能,实在缺才,让其跟着一起出征,届时想要利用的也不过是周云川的脑子罢了。

    说白了,他的四肢除了在房中,某些运动上能勉强用用外,别的地方没大用处。

    所以,当皇上的一席话说完之后,周家人个顶个脸都是绿的,这哪里是好心帮忙赐婚啊?分明就是把他们的短处摘下来给大家伙嘲笑。

    果不其然,皇上的赐婚一事传开后,将军府遭遇了从未有过的冷落。往常跟他们走动的臣子们都甚少过来了,生怕周家人主动提及婚事,不好回绝。

    于是,皇上好心之下,“无意识间”让将军府沦为整个北宣的笑柄。以后但凡皇上要给谁赐婚,大家都会想到将军府曾经的“万难境地”

    荣耀武家,竟受此侮辱。

    周老太太直接被气病了,连周岚杏的婚事都无暇顾及,加上太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婚事满不在意,所以原本该多少意思一下的太子侧妃婚宴,最后的场面和婚宴大小还不如个小门小户嫁女儿气势大。

    竟直接通知群臣到太子府后院吃个便饭即可。

    连连的打击快将将军府贬得一文不值了,就在周云成和周云川兄弟俩要找魏安远好生说说时,太子殿下却主动登门了。

    书房里

    魏安远手指依次敲打着桌面,周云成坐在对面,酒醉微醺的周云川也被拉了进来。

    太子不开口,他们也没法说话。

    直到突然之间,魏安远手上的动作停了,屋子里一点儿声音都没有,突兀感极强时,一道声音才响起,“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本王说?”

    魏安远脸上仍旧是往日和暖春风般的笑容,但说出的话却是凉飕飕的。

    周云成攥紧了拳头,干干的咽了口唾沫,“殿下,可是来商议婚宴一事的?要不我这就去找小妹过来。”

    “不必了,婚宴,本王是有打算的,将军府才送走了二公子,若周小姐的婚事太过张扬,未免落人口舌,毕竟,走的那位是她的亲哥哥。不是吗?”

    周家兄弟当然听得出来这是借口,却还要装作恍然的模样,大夸太子远虑。

    见对方始终不肯交代,魏安远晃了晃手腕,“近来,本王找了不少大夫,却都一直不好这手伤,早前被大周的那群人伤了之后便落下病根了,你们说,这仇本王该算到谁的头上?”

    心下一惊,周云川咽唾沫的动作卡壳了,硬是被自己亲生的唾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周云成见状,赶忙接过话茬,“殿下,我朝跟大周之间的战事已经平稳,现下跟咱们相处较好的是青穆王爷的大周,而非原本的大周。此番的仇究竟算在谁身上,待青穆王爷和大周皇帝解决好内部矛盾之后,就轮到我等上手了,到时候还愁报不了您的仇吗?”

    “是吗?”魏安远语气凉凉的,脸上的笑容依旧挂着,“适才提到婚宴,本王倒是想起一事,周小姐的嫁妆可准备妥当了?”

    “自然。”周云川大着舌头道。他近日心情抑郁,常常以酒度日,现下还不至于意识不清。

    “嗯,将军府的嫁妆就是不同凡响……”他一字一句,语调极为古怪。说的周家兄弟俩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毛。

    半晌,魏安远起身,走到门口时顿住了,“从前的事情本王可以不计较,但本王的伤不是白受的,你周家女儿嫁过来,该有的荣誉本王都会给,旁的,就不要再奢望了。此后将军府若敢行半点与违逆本王意愿之事……你们已将景王得罪了透彻,若再脱离本王的庇佑,朝中还有谁敢给你们薄面?”

    周家兄弟皆跪在地上,“臣等不敢。”

    他们用的是“臣等”而非“下官”

    听闻太子来了,周岚杏好一顿梳洗打扮之后准备过来见上一面,刷个存在感,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见到迎面出来的太子,正欲行礼听到他说了那样一番话,毫不避讳。

    周岚杏脸直接紫了,站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直到魏安远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看都没看她一眼,周岚杏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一行眼泪从脸际划过,凉凉的。

    唐暖每天的生活十分惬意,早起给老夫人问了安,就去大夫人院子为她把脉,陪着母亲聊聊天,侃侃大山,回到院子吃吃喝喝玩玩,偶尔抽出个午睡的时间出门到私宅看一看周云泽,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这天,不速之客唐柔到来,唐暖的安宁苑,蓬荜生“灰”。

    唐柔没有带丑丫头,而是跟唐颜一起过来的,美其名曰姐妹们互相串门,一进屋就四处打量,语气不善,“二妹,自从母亲执掌了中馈,你这小院子里的东西倒是越发的丰富了。都快赶上我那安雅苑了。”

    从前二姨娘执掌中馈时,唐柔院子堪比公主的内院,各式新鲜的东西似乎每天可这劲儿的换。唐暖和唐颜的就相形见绌了。

    唐颜状似听不出话里的嘲讽,故意替唐暖说话道,“大姐不知道吗,二姐院子里的各式布置都是从前皇后娘娘赏赐金银之后填办的。”

    提起皇后娘娘的赏赐,唐柔当然记得,领赏那天她还在宴会上出了丑。

    “二姐很会钱生钱呢,用一部分的金银在外面……”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口误了,唐颜猛地刹住嘴闸,却还是被唐柔听了去。

    ……很好,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该交代的也都交代完了。唐暖自动看向唐颜那个小小玛丽苏,默默的勾了勾嘴角。

    只怕,唐柔知道她在外面做生意,又要不安生了。

    不过,这样倒也好,唐暖顿生一计,玩心大起。
正文 第150章 是?不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50章 是?不是?

    短时间内,周云川成了全京都乃至整个北宣的笑柄,原本的一身傲骨就因为手脚筋被挑断而变得不值钱了,这么一来他整个人更加颓废。

    周老太太病着,家中情况谁也不敢跟她说。孟氏本非周云川的生母,压根管不住他,周云成虽为大哥,却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没办法十二个时辰的看着他。

    如此一来,周云川便开始混迹茶馆,整日里喝得醉醺醺,最后得将军府的侍从抬着回家才

    行。

    很快,他的劣迹就被传开了,原本婚事就没人敢应声,这么一来更加的严重。

    愈演愈烈,恶性循环。

    整日里清醒的时辰都很少。

    皇上闻听后,恼怒万分,当即拍案,口口责备周海不擅教子,声称定要寻个好女子帮着管束才行。

    然后,群臣的脑袋再次猫在了各自的裤裆中。

    这次皇上却没为难大家:既然婚娶之事这么困难,那么此番朕便将范围扩大了来,从今日起,京都之中凡适龄女子,不论品阶高低,地位何等,只要周云川喜欢,这婚,朕都赐了!

    龙言一出,激起了千层浪,这回,那些整天对镜顾盼,期望攀高枝的少女们可算见着希望了.

    将军府,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将军府啊,就算嫁个废人又如何呢?那也是个有钱有势的废人啊!很好的废人嘛!

    于是,跃跃欲试者众多,将军府的门槛都要被踏平了,大早上的便有人在大门口排队,一场皇上赐婚的正经“大型活动”愣是被炒成了“闹剧”。

    唐暖这天提着新鲜瓜果来到私宅,周云泽正在跟魏长煦下棋。

    难得的一幕落在眼睛里,唐暖差点以为自己眼睛瘸了。

    早前魏长煦被支开到北境、东境去,这真正的背后主谋是谁,唐暖知道,他未必不知道,这几天养着周云泽在私宅里,唐暖言行间都跟周云泽十分热络,魏长煦也不是没看到。

    但他就是一句也不问,偶尔跟周云泽拌两句嘴,也就完了。

    唐暖猜测,魏长煦很有可能以为周云泽被她治好了伤之后,一朝被“策反”了,意识到将军府是个肮脏龌龊不可多待的地方,才会再也不想回去“弃暗投明”。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有一天能够心平气和的坐下来下棋。

    正好她进来的时候,赶上一盘棋结束,魏长煦从手旁一个特制的木盒里取出了一个石头子,放在自己的面前。

    细致数数石头子的个数,“本王这里有六个,赢了你六回。”

    周云泽数了数他面前的,“我这有五个,稍稍逊色。”

    “那便开始吧,本王问你六个问题,须得做出回答。”

    “好,我也准备好五个问题,王爷等着答吧。”

    唐暖这才意识到他们两个下棋的目的,这是一场博弈,企图通过输赢套取对方信息的博弈。

    魏长煦问的自然大多都是将军府的消息,有言在先,周云泽不得不答。其中或是实话,或是假话他可以参半着回答,信或不信,只看魏长煦的。

    轮到周云泽,前几个都被魏长煦轻松答过,第五个,他看着唐暖,又看向魏长煦,“你们,在盘算着报复将军府了,更细致的说,应该是……周云川。对吗?”

    这回答很简单,是?不是?

    但回答之后会怎样,谁都不知道。唐暖正在思考,一旁魏长煦勾唇,干脆利落,“是!”

    “果然。你就不怕我知道了后,提醒他吗?”

    魏长煦冷笑,“那不正好?你说过与将军府断绝关系,若此番重新联系上,本王就不用找理由赶你走了。”

    周云泽垂下眼帘,“放心吧,我是不会告诉他们的,没有干系就是没有干系,从此以后将军府与我将是陌路。”

    *

    周云川一大早醒来,只从床边摸了口水喝,就随便穿件衣裳爬起来找酒喝了,院子里的小厮丫头都被他谴到别的地方做事了,落得干净。

    现如今,这里倒是安静了不少。

    其实他原本还没有颓废至此,只是近段时间伤势初愈后的落差感、府中上下对他的特殊照顾、亲人乃至旁人的自然流露,无不在提醒他,他以后的处境,都离不开旁人的照顾了。

    加之皇上的赐婚引起的别样效果,都仿佛一根根刺,刺着他的心口,从小就顺当惯了,陡然给他个这么大的挫折,注定他要被拍成落汤鸡。

    刚出院子,周云川就被拦住了。

    周海冷着脸,站在瑟瑟冷风中,看着儿子满面的颓色,既心疼又生气。

    刚从东境回来时,他还不是这样,真正的颓废是那次刺杀唐暖失败之后,开始的。

    不成器的东西!颤抖着甩了他一巴掌,道,“你要这个样子到什么时候?还当将军府是家吗?”

    “爹,您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吧,或者,以后让孙子等来孝敬您。”

    “孽子!你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小小挫折爬起来就是了,这样自怨自艾,哪里像我周家的男人?”

    “是啊,我跟周家的男人从始至终都是不像的,从小旁支的男丁都敢嘲笑我是青楼女所生,我地位低下,何以跟周家人做对比?”

    “混账东西!”高高举起的手停在半空中,许久没有落下,周海最后叹了一声,“还不快滚!”

    不忘提起摔在地上的酒瓶,周云川没走几步,听到身后周海的声音,“今日可是你小妹的婚宴!”

    “我去只会让将军府成为旁人的笑柄。”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周云川哼了一句,便再没有声音了。

    行出将军府,刚好碰到一辆马车,孔令仁从马车上下来,笑呵呵的走到周云川面前,“周兄?别来无恙啊?”

    顶着一脸胡茬,周云川抬起头,“孔兄可是要去哪喝酒?”

    孔令仁扬眉,“喝酒?左右我今天没事,倒真知道个好地方,不如一同去?”

    将军府的侍从跟在身后,随两人一同上了马车。

    喋喋哒哒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巷子尽头,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正文 第151章 好戏就要开场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51章 好戏就要开场了

    太子府,坐落于京都城中距皇城不远的繁华地段。

    这是皇后娘娘年轻时候就挑好的地段,直到魏安远被封为太子那年开了府,住进来。

    偌大的太子府,占地百顷,乃是前朝某一品官员的宅院。只内院就分东西南北四个大苑,而四个中,最小也是最偏僻的,就属北苑了。

    偏偏,魏安远将婚宴就设在了北苑。

    此处,紧把着太子府的边缘,一道围墙外,便是旁人的宅院,隔着一条街,对面也都是宅院。烟火味儿极重。

    因此太子府的人才少有在北苑走动的,基本上都局限于与外界较远的东、南、西苑。

    唐暖到这的时候,着实不早了,她的出现无疑掀起了一小阵风波。

    怎么说唐暖跟魏安远都是差点有过婚约的,如今来参加太子纳侧妃之礼,怎能不引人注目?她今儿的打扮倒是很低调,若非容貌太出色,站在某处都不会有人发现。

    偏偏唐柔是个不低调的,原本没有资格参加这婚宴,只因与侧妃娘家有关联,所以才应邀入列。

    唐暖很是研究不明白,这场合她非要来做什么,就为多看魏安远一眼?她理解不了。

    殊不知,京都像花一样阶段的女子太多,若不时常出来冒冒泡,很快就会被人遗忘。尽管唐柔是顶着妙衣女子的称号被迎接回来的,但那迎接礼近半都是将军府安排的,剩下的一半中还有不少是看热闹的。

    真正慕名迎接她的,掰开手指头都能数得上来。

    所以,光靠着一个不能当饭吃不能当水喝的名头,是嫁不了人的,更嫁不了太子,若想出头,她只能一次次的打扮出挑,挤破了头的参加各种宴会。

    这不,今儿就是如此。

    唐暖本想找个僻静的角落猫着,等婚宴好吃的,结果还没站稳就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暖儿,你怎么才来?”

    唐暖回过身,见刘媛媛乐呵呵的站在树下,她身旁跟了个年纪更小,颇为娇俏的小女孩。

    从脑海里搜索了一遍尚书府的信息,唐暖迅速锁定了那小女子的身份,长公主的小女儿张茵茵。

    张茵茵今年才十岁,发髻梳得颇为活泼,听刘媛媛叫唐暖的名字,歪着头打量起唐暖来,“你就是我嫂嫂和八姐姐说的那个唐暖啊?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被她们夸得天花乱坠,我以为是个长犄角的人呢。”

    唐暖学着张茵茵歪着头的模样,跟她保持着同一方向,蹲下身,将两只手必成“耶”的手势比在头顶,“这位小姐说的犄角,是我头上的这两只吗?”

    张茵茵小大人的翻了个白眼,“幼稚!”说完,眯在了刘媛媛的身后,不再看唐暖了。

    刘媛媛被逗得呵呵笑,“暖儿,你就别逗茵茵了。”说话间一副十足的长嫂模样。

    唐暖认真端详,笑出了声,走到近前压低声音问道,“表姐,婆媳关系相处的可还融洽?”

    刘媛媛抿嘴点头,“还好,除了每日的请安,我甚少跟公主往来。”

    “是吗?”

    “嫂嫂你们两个说话真无趣,我要到那边找八姐姐玩。”张茵茵说话间小跑着消失了,只剩下唐暖和刘媛媛在原地。

    刘媛媛长叹一声,“等你嫁人的那天就知道我现在的感受了,夫家总没有自己的娘家舒坦,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现在回娘家,言谈中都像个外人,活脱脱的两府都融不进。真真是尴尬在中间,无处解脱。”

    “还好,有个疼人的表姐夫帮你圆滑,不是吗?”

    提到张彦初,刘媛媛的脸上不由自主浮现笑意,但这里不是谈心的地方,刘媛媛压低声音问道,“将军府的事情,干得漂亮!”

    这次她没有问“跟你有关吗?”类似的问题,而是直接改夸赞唐暖了。

    其实压根儿也不必问,从刘媛媛的婚宴之后,唐暖一次次的在宴会上出风头,每次都是被针对,然后化险为夷,她的“威名”早在京都之中传遍了。

    加上景王魏长煦一而再再而三的“宣誓主权”现在谁都知道,丞相府嫡女唐暖是被景王殿下盯上的人了,且这女子非同一般,光凭着头脑就能大战数十个男人。

    当事人扬眉,“表姐指的是哪件事情?”

    刘媛媛哈哈笑,“夸你得知道谦虚。不过你可知,将军府这次惹了大祸了。”

    “大祸?”

    “是啊,前些日子到茶馆喝茶,听到路过的江湖人士说了声,云麓山庄的英雄好汉,似乎已盯上他们了。”

    客祭当天,周云川派人打着云麓山庄的旗号刺杀唐暖,刺杀不成反被太子殿下救了。

    若当时救唐暖的不是太子而是旁的人,这事儿被压下有可能的,但偏偏是太子,北宣的储君。他的一言一行可都在举朝的目光下,将军府这是撞在枪口上了。

    不知情的难免会认为这是一场意外,然了解云麓山庄的人却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所以,这仇便就此结下了。

    早前将军府似乎真的跟云麓山庄有些纠葛,但云麓的人没追究,这事情也就过了,如今填上这次的事情,新仇旧怨一起,事情恐怕过不去了。

    刘媛媛絮絮叨叨的说着,唐暖的思绪却已飘出很远,若能够利用云麓山庄一起,那打击将军府可就容易多了。

    噼里啪啦一阵响炮,想必是侧妃已经被迎入太子府了。

    刚好魏长煦走进北苑,一眼就从人群中锁定了唐暖的方位,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唐暖调皮的眨了下眼睛。好戏,就要开场了。

    “大奶奶,大奶奶不好了,小姐不见了。”一个丫头慌张的跑到刘媛媛身边,“刚刚说要找八公主玩,在北苑转了一圈,奴婢就找不到小姐了,小姐实在跑的太快,奴婢也……”

    “好了!都这时候了,留着借口找到人再解释吧!”刘媛媛换了张严肃脸,赶紧张罗人找张茵茵,可能只是贪玩,所以现在还不方便大张旗鼓的告诉所有人。

    唐暖加入了寻人的队伍,最开始目标只在北苑,但小半刻钟之后,便扩大范围到整个太子府了。
正文 第152章 寻孤的意外收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52章 寻孤的意外收获

    长公主共有两女一子,子便是刘媛媛的夫君张彦初,大女儿已嫁入太傅府,乃是卓婷玉嫂子,小女儿张茵茵不过十岁,当属长公主和尚书大人的掌上明珠了,就差宠到天上去。

    前些日子于太后召见张茵茵入宫,还说要封其为郡主,只是要等年纪到了才能行册封大礼。

    如今,这么重要的人物,竟然在太子的婚宴上跑丢了。

    刘媛媛已经急出了一层冷汗,张茵茵可是跟着她一同出府的,若今儿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她回去可怎么跟公主婆婆交代?

    越想越是害怕,刘媛媛手攥成了拳头。

    唐暖拉住她的手,“表姐不要着急,茵茵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她太过活泼,没准发现太子府里什么好玩的,一时间忘了方向找不到回来的路,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呢。咱们先小规模的找,我让魏长煦也加入,若待会儿实在找不到,再发动旁人。”

    刘媛媛点头,“也只有这样了。”

    但小半刻钟过去了,都没有张茵茵的影子,太子府的婚宴,就这么变成了一场“寻孤”活动。

    魏安远得闻消息,顾不上其他宾客,换下了喜服来到北苑,彼时张彦初也闻讯赶来了,一应尚书府的人都站在一堆儿,唐暖和魏长煦也并肩在刘媛媛身侧。

    魏安远走过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目光却没有似从前般,而是恍若未见的在唐暖和景王的脸上划过去了。

    “本王已召集府内一应仆从四处寻找,太子府除了西苑的一口井和东苑的湖,并无别处危险之地,想必只要在这范围内,茵茵不会出什么事的。”

    张彦初颔首,“有劳殿下了。”

    唐暖今个一直很安静,她心里一直搁着没完成的计划呢,原本是说以太子府的响炮为暗号,开始实施,怎么这会儿还没有动静,她突然敏感的拉了拉魏长煦的袖子。

    魏长煦低头看过来,目光疑惑。唐暖做出要对他说话的样子,他们十分默契的一个抬脚,一个弯身,凑近了他的耳朵,唐暖沉声问,“你是不是临时改变计划了?”

    他闷嗯了一声,但这里人太多不方便细说。

    唐暖却已经反应过来,皱着眉头又问了一句,“不会是从张茵茵下的手吧?”

    他再次闷嗯了一声。

    唐暖恼怒,当时考虑名额的时候,她第一轮就把张茵茵筛掉了,因为不想将刘媛媛牵扯进来,毕竟她才刚入尚书府不久,一朝背上差点将小姑子弄丢的嫌疑,以后还怎么混?

    魏长煦却私下里敲打了两下她的手心,意思为:稍安勿躁。

    唐暖凝眉,雾气都缭绕在了眉心,撅起嘴巴很是不开心的模样。

    他们俩旁若无人的说话声早已经引起了旁人的注意,身在尚书府人堆外的看客们将这一幕清楚的看在眼里。

    前些日子外面有传,说景王看上唐暖都是屁话,不过是相府自己造谣,为嫡女脸上抹金罢了,还有说这一切都是唐暖故意勾引景王。

    如今亲眼所见,大家暗叹,景王看唐暖的眼神里都是宠溺,不管最开始是谁勾引谁,这一对儿怕实打实的要成了!

    不知道京中多少户小姐要含泪相向了,景王多大一块肥肉啊,从前是谁都不敢叼,现在是看着人家叼起来了心痒痒。

    就在张彦初和刘媛媛两个商量,要不要将消息传回尚书府时,一个怯生生的太子府小丫头被凶神恶煞的老妈妈带了过来,头埋的很低,惶恐不安的样子。

    “太子殿下,这丫头说看到张小姐的去向了。”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刘媛媛赶忙冲上去,握住了那丫头的双肩,“人在哪儿?人在哪儿?”

    小丫头双腿颤抖的跪了下去,“回张大奶奶,奴婢不过是见着张小姐一人在北苑墙角那个隐藏的后门旁边玩罢了,当时奴婢忙着传菜,没有多注意,适才听到说张小姐不见了,听了描述说是个十岁的小姐,奴婢就想或许是那会儿见到的人。奴婢也不敢确定,所以没有……”

    “好了!”老妈妈声色俱厉的喝了声。

    魏安远赶忙召集人等,“去北苑那个封了的小门瞧瞧,看看是否有被开过的痕迹,速速去瞧!”

    仆从丫头们手脚麻利,得了令都往那边跑,刘媛媛和张彦初自然待不住的,唐暖拉着魏长煦也一起过去了。

    周边的看客们,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戏,一溜烟的跟在后面,很快,婚宴所在的北苑,所有人都集中到了墙角的门旁边。

    经过检查,那门的确有被开过的痕迹,于是大家扩大搜索范围,将目标延到了北苑相邻的数个宅子里。

    但希望已经越来越渺茫了。

    刘媛媛的心沉到谷底,近来京都盛传有不少“捡人”的,说是“捡”其实就是偷,他们胆大猖狂,不管小女子、小男子是何等身份,只要入了他们的手,一准的不会有好下场。

    想着想着,刘媛媛都要哭了,唐暖忙过来安慰,魏长煦也跟了过来,“这附近的宅子虽多,但都是京中不少富户的私宅,平时少有人走,若张茵茵真的是淘气乱跑,约莫也碰不到什么人,所以,当下只寻着开着门的宅子一一查找,便很可能会有收获。”

    众人都觉得魏长煦所说的不无道理,于是分为两拨,一拨可着开门的宅子去找,另一拨则挨家挨户的敲门。

    不一会儿,就有两个仆从跑回来,“太子殿下,适才小的到了东边的院子,发现那里实在诡异,院门是虚掩的,院子里还有不少玩物。想着张小姐或许是奔着那边去了,但那户里似乎没人,所以我等也不敢轻易乱闯。”

    有疑似目标就是好事儿,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伙叫着号的说要帮忙寻找,于是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太子府北苑,来到了疑似地。

    果然开了大门后,见院子里许多新奇的物件,刀剑棍棒什么的,还有不少根本看不懂是什么的东西。

    众人分成数波散开在院子里,刘媛媛、张彦初、太子、唐暖和魏长煦则带着不少的人往主屋去。

    走到窗下,听了听声音,因为是冬日,窗内还裹了一层旁的保暖,所以屋子比较隔音,听不太清楚屋内有没有人。

    适才那个老妈妈便打头号的冲在了前头,敲门数声不见回应,直接将门推开了。

    唐暖心里暗叹,这老妈妈可是个勇士啊,只不过待会儿要见到的场面,却不知道她能不能受得住了。
正文 第153章 皇上赐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53章 皇上赐婚

    唐暖心里暗叹,这老妈妈可是个勇士啊,只不过待会儿要见到的场面,却不知道她能不能受得住了。

    她这边心思刚转过去,就听到冲进去的老妈妈啊呜一声,众人以为张茵茵在里面出了什么意外,忙推开那老妈妈冲了进去,最前头的是刘媛媛、张彦初夫妇,后面跟着的是太子魏安远,唐暖和魏长煦则慢吞吞跟在后头。

    刘媛媛第一反应就是捂住了眼睛,猫在张彦初怀里,张彦初也眯住了眼,转过头去。

    当辨认出当事人之一是周云川时,魏安远眉头皱成了“川”字。随即意识到什么,瞪大了眼睛,猛回过身看着唐暖和魏长煦。显然已经料到这一场局,专门针对周云川的局。

    要问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

    自然是不堪的一幕。

    此宅子是内外室打通的,根本没有什么间隔,一眼就能看穿,且门口进来,正对的就是内室的床榻。

    此刻,床榻上,男子和女子正在云雨,衣不蔽体,大汗淋漓。画面温度之高,如热油浇水,让人心跳加速。

    他们丝毫没有被闯进来的人打断,还继续享受着。女子是率先察觉到异样的,忙用被子遮住了自己,周云川却丝毫不想被打断似的,随手拿了个枕头,狠狠朝这边丢过来,“都给我滚出去!”

    唐暖忍不住笑了:英雄不问出处,作死不看岁数。药劲儿过后你就该痛苦了。

    周云川永远也不会想到,他被挑断手脚筋,失去武将的身份并非人生的最低谷,真正的低谷是从这一刻往下跌的。

    彼时院子里也有不少参加婚宴的家眷听到动静围了上来,多少个脑袋聚在门口,有的看到了、有的没看到可着劲儿的听人口述。

    老妈妈早已经羞红了脸,念叨着“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十指粗又结实,挡在眼睛前,却恰好露出两道缝隙,可供她观赏。

    魏安远愤愤甩袖,冲出屋子,刘媛媛和张彦初早就转过身去,也跟着太子往门外走。

    见唐暖还站在原地,似看着过瘾,魏长煦捂住了她的眼睛,“想学的话,我回头给你找《春宫秘戏图》。”

    唐暖耳朵腾的红了,狠一抬腿踩住了魏长煦的脚,“说什么呢!”

    这天以后,将军府周云川彻底火了。

    早前就因为酗酒而被指指点点,这下更好,妹妹大婚的日子,寻花问柳问到私宅里了,还当场被不知道多少人撞破。

    场面像是一群人围在墙头看种马配对儿~

    名声什么的早就不知道跑到多少千米以外了,连带着将军府跟着他一起丢脸。

    甚至京都内姓“周”的都开始不好意思说自己的姓。周老将军“两袖清风”树立了多年的威名,一朝被周云川毁的渣都不剩。

    从此百姓们茶余饭后多了谈资,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当下,众人议论纷纷的从院子里撤出来,路过门口的时候,却见张茵茵一张小脑袋探头探脑的往里看,“这里发生什么了吗?”

    刘媛媛赶紧将张茵茵抱在怀里,激动的都要哭了,“茵茵,你这是去哪儿了?”

    “我到拐角的街市上讨了串糖葫芦吃,嫂嫂要不要尝尝?”被刘媛媛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小家伙明显发现自己似乎做错事了。

    所以乖乖的将糖葫芦举到刘媛媛面前。

    张彦初哭笑不得,“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众人都随着松了口气,但目睹了刚刚那一幕之后,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将军府的人很快闻讯赶来,周海暴跳如雷,是提着桶凉水冲进院子的,当盆将凉水浇到周云川头顶,他才彻清醒。

    当然,这一幕看到的人并不多,因为参加宴会的亲眷们已经被太子谴回了。婚宴不了了之,这事儿迅速传到了宫里。

    太子本想平平淡淡纳个侧妃,结果被周云川的壮举,弄得一宴成名。

    周云川呆呆的坐在床上,看着床角样貌不俗,身形出挑的陌生女子,胸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他当然已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圈套,可那又怎样呢?

    这会儿喊自己冤枉吗?

    喊了又能如何?

    “孽子!竟闯下此等祸事,将军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噼里啪啦的巴掌声,如雨而下,半晌,周海才反应过来屋里还有一个人,怒吼着,“她是谁?!”

    “儿子,不知。”周云川脸已经肿成了馒头,说话间声音都变了。

    那女子已穿好薄薄的衣衫,当即在床上叩了一头,“将军安好,小女子芙蓉,乃是万花楼的。”

    “万花楼”三个字一吐口,周海、周云川父子,几乎当场吐血,那可是京都最有名的青楼。

    这……这……

    一旁宅子的房顶,唐暖满意点头,“效果,还算可以。”

    魏长煦狭长的眸子眨了眨,“我说过,要让他生不如死,慢慢熬着吧,留着贱命,等你心情好的时候咱们再收。”

    御书房

    皇上得知之后,叫了周海叙事。

    周海还在纠结事情的解决办法,就见皇帝好一顿沉默,哼了一句,“看来,朕该为他赐婚了。”

    仿佛一道震天雷直接劈到了头顶,周海眼睛都不会转了,“B……陛下……这万万使不得啊!”

    “朕乃是天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早前可是下过口谕的,但凡周云川看上的女子,不论阶品,朕一律赐婚。” 皇上语气很是不好,一副“我还懒得管你那破事儿”的态度。

    震得周海不敢多言了,“臣……”

    “你去翻翻史籍,哪里有当朝皇帝赐官家男子和青楼女子通婚的?朕这也是前无古人,不想开此先例的,偏前话已说出去了,难道让朕实言吗?左右这人是周云川自己挑好的,周海,你说呢?”

    周海老泪纵横,如果可以他立即就想砍了那不孝的儿子。

    可面对皇帝的主动赐婚,推脱是不可能的了,只能“欣然”接受。却料到,而后将军府更加巨大的灾难:正儿八经的娶了青楼女子进门,还是皇上赐婚不可休妻,不可和离。且百年之后,这青楼女子还是要葬入将军府墓的。

    想想,周海都要吐出来了。

    他着实没办法跟远在边关的老父亲交代!躺在床榻上的老母,听到消息估计会直接蹬腿儿,气死过去。

    堪忧,堪忧。

    握着赐婚的圣旨,周海一路回到将军府,双腿似绑了千斤顶一般,沉重无比。

    当周云川看到圣旨的瞬间,手都麻了。

    当场拔剑要向父亲自刎谢罪。但陛下刚刚赐婚,他这一死就是公然反抗,若惹怒了圣上,诛杀整族,都是可能的。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为今之计,他只有一条路:娶。

    自己迷迷糊糊收下的青楼女子,含泪也要娶了。

    这就是唐暖,想要的结果。
正文 第154章 我收的是高利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54章 我收的是高利贷!

    周岚杏期盼十多年的一辈子的大婚之宴,就这么被周云川毁的妥妥的。

    聚力凝合的将军府,一朝被击的如散沙整盘。

    冬竹忙着去外面搜罗将军府近日的消息和街头巷尾传说的周云川被抓包版本,回来给唐暖细致的讲述。

    整套故事可以被编纂成集,分为前传、后传都够了。

    二姨娘留着最后一口气,原本还期盼着依靠将军府能够扶持自己女儿一把,趁着还没死,能够看到女儿嫁出去,结果一朝知道将军府的这桩大事,立即就米粮不进,只等闭眼了。唐柔万念俱灰,整日里不梳妆不打扮,衣不解带伺候在娘亲身边。

    临了了才想起要孝敬,为时已晚。

    这日唐暖过来探望,还没进屋就被唐柔挡在了外面,对上她一张蜡黄的脸,唐暖登时吓了一跳。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自己未化妆的脸。

    唐柔是能直面自己的脸了,可别人呢?她这幅鬼样子,整天徘徊在二姨娘床边,二姨娘能健康起来才怪呢。

    有了上次的教训,唐柔不可能让唐暖进屋。

    估计她说不过三句话,二姨娘就直接奔黄泉去了。

    姐妹俩站在廊下,冷风瑟瑟吹过,唐柔阴沉着脸,“有些账是迟早都要算清楚的,咱们两个,走着瞧。”

    “也好,不过大姐,拜托你下次想些高超一些的招数,太过简单的我懒得对付。”

    轻飘飘的语气,完全不把唐柔放在眼里。

    目送着唐暖主仆离开翠柳苑,丑丫头沉声,“大小姐,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只等您的一句话。”

    “嗯,这个贱人,这次我要亲手收了!替娘亲报仇。”

    *

    眼看着要过年了,唐暖回到安宁苑,就跟着冬竹以及几个小丫头剪窗花,医生工作离不开剪子,所以她的手工也算过得去。

    学着丫头们的模样剪了几个,唐暖自己觉得还不错,却被丫头们笑话的够呛,弄得一地碎纸片。

    魏长煦派人送信过来的时候,她还在纠结于怎么下刀,看了信的内容后纠结的表情迅速消失了。

    换好衣服,绿萝好奇问,“小姐,咱们这是去哪?”

    唐暖神神秘秘的只说了两个字,“收账!我收的是高利贷!”

    妙音阁

    唐暖从后门进的,直绕过内院来到前厅的三楼,一个雅间里,孔令仁正跟魏长煦在喝茶,他一副无上荣耀的面孔,见到唐暖兴奋不已,“唐姑娘,你来啦?”

    “嗯,怎么样了?”

    “人还在雅间里,就等你来了。”魏长煦咽下一口茶,道。

    唐暖点头,转而对孔令仁道,“此番还要多谢孔公子,若非你在,周云川也不会那么轻易的走入圈套。”

    孔令仁傻乎乎的笑了笑,“哪里哪里,我不过听王爷的吩咐罢了,当时只知将周云川引到酒馆里,若知道要做的是这样头等的大事,必更加细心,更加努力!”

    看着孔令仁那副认真的面孔,唐暖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好一会儿,虎英敲门示意,唐暖起身,道,“你先喝会儿茶吧,我跟景王还有事情要做。”

    孔令仁点头,乖乖的端起茶杯,像个幼儿园听话的小朋友。

    出了屋子,她凑近了魏长煦问,“我昨夜躺在床上想到了个问题,那青楼女子也是有什么特殊背景,特殊身份的吧?”

    魏长煦摸了摸她的头,笑得得意,“你说呢?”

    “果然!她是不是跟将军府有仇?”

    魏长煦停下步子,“以后你就知道了。”说完,推开眼前的门。

    一股浓重的酒味扑鼻而来。

    这是另一个雅间,屋里只有一个人,背对着门的方向,看身形是个男子,他单臂倚着桌面,正在小酌,听到门声,晃晃悠悠的将头转过来,对上唐暖和魏长煦的脸时,面上闪过无数种情绪的混杂表情。

    若是以原本的功力,周云川手中的杯子已经被捏碎了,可现在的他手无缚鸡毛之力,已是残废中的战斗残,只能用眼神杀来对付敌人!

    软软的瞪了唐暖和魏长煦一眼,攻击力几乎为零。

    唐暖看着他这副模样,真是丁点斗志都提不起来,玩性顿时就消失殆尽了。无聊的走到他对面,拉着魏长煦坐下,捡了个花生豆在嘴里,“听说你年前就要大婚了,我特地来送礼。”

    周云川眉头皱得死紧,酒杯狠狠摔在墙上,“唐!暖!”

    耍疯也要挑地方,魏长煦阴沉着脸,不甘示弱,操起最薄的盘子一个飞转,盘子边缘从周云川脸际刮过,飞速之后,啪的一声,周云川的脸上已被深深划出了道血痕。

    唐暖絮絮的说着,“还记得咱们的赌约吗?”

    周云川晃晃的脑袋瞬间如冰冻住了,一动不动,他赤红着双眼看着唐暖,完全不敢相信似的。

    “若你输了,要娶这京都中最是丑陋身份最是低贱的女子为妻,还要明媒正娶八抬大轿,且此生再不纳妾,仅一人为伴。若我输了,心甘情愿上花轿,嫁你!”

    唐暖一字不错的重复了一遍,转而眼睛晶亮的看着对面的人,“输了就要接受惩罚,此番陛下为你赐婚,是要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不能和离,不能休妻,倒也应了赌约之言,这账,我收完了。少将军可还满意?”

    哐啷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跌坐下来,不知是酒醉,还是真的没坐稳,总之,周云川此刻的样子,狼狈至极。

    见了鬼一扬的看着唐暖和魏长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走出雅间,魏长煦顿了顿,“适才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忍心了?”

    唐暖摸着下巴思考状,“没有啊,我是在想,如果青楼女子找个更丑一点的,那就完美了!真是败笔……”

    魏长煦忍俊不禁,刮了下她的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之所以选青楼女子,也是为噎他一下,周云川二十多年都以从青楼女子的肚子里爬出来为耻,那此番便让他更耻一遭。”

    “好吧,我心理平衡了。”

    “饭菜已备好,走吧?”

    “不了,我还有事,很重要的事。”
正文 第155章 村姑看到了“城会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55章 村姑看到了“城会玩”

    魏长煦对“重要”两个字尤为敏感,待要再问,已被唐暖推就着上了马。

    她则乐呵呵的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去东街。

    好久没有正经逛一逛东街了,搜罗一应好吃的,唐暖直接连午饭都省了。正看到前方一串卖糖葫芦的,忽见糖葫芦旁边,一个瘦弱男子的身影颇为眼熟,细看之下,不由咋舌,“八公……子?”

    听到类似叫自己的声音,八公主转过头,看到唐暖喜出望外,“哎你怎么在这?”

    “又偷偷溜出宫来,不怕被彤妃娘娘责罚?”

    八公主吐了吐舌头,“宫里的东西,我都吃腻了,今个刚好没有课业,所以出来溜溜,怎么,你也来搜罗吃的?”

    “嗯,吃的很饱,想着来串糖葫芦填填缝,最完美不过了。”

    八公主就回头看了那晶莹剔透的山楂糖葫芦,舔了舔唇畔,“那,本公子给你个机会,今日请我吃一支糖葫芦,如何?”

    唐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看向八公主身边的宫女,小宫女男子打扮,瘦弱着身躯风一刮就能倒,她很委屈,道,“唐姑娘,奴……小的跟公子因是偷偷跑出来的,所以只带奴婢身上带了几两碎银子,早早就花光了。”

    难怪刚才八公主擦着哈喇子站在糖葫芦串旁边,一动不动却没买,合着是没钱了。

    “怎么样?这个机会,你是抓住还是不抓住?”

    八公主傲然梗着小脖子,端得那副架子让人忍俊不禁,唐暖不忍心打击同样为吃货的吃货同伴,又怕买太多吃坏了公主的肚子,索性连着宫女和绿萝的份儿,一人一串。

    边走边吃,糖葫芦外酥里嫩,酸爽可口,嚼在嘴里,滋味非凡。

    “公子待会儿还要去别处吗?”

    八公主摇头,“没处去了,你要到哪?可以带着我一起吗?”

    “这个恐怕不方便,我要去阁老府。”

    “去阁老府做什么?”

    “那是唐暖的外祖家,我要去找小舅舅,做一些东西。”

    不说还好,一说八公主来了兴致,跳上跳下的非要跟着唐暖一起,于是买好了材料,主仆四人便进了阁老府。

    冬日寒冷,刘成元将“手工小作坊”移到了室内。

    八公主一路观望进院子,在看到罗列在院墙角各式各样新奇东西时,哇哇的惊叫个不停。

    唐暖感觉自己看到了个第一次出村儿的村姑,用每一个动作表情、细胞神态诠释着什么叫村姑看到了“城会玩”。

    无奈扶额,却拽也拽不住。

    八公主实在好奇心太浓了,摸摸这个,瞅瞅那个。

    且声音太大,将屋子里的刘成元都吵了出来,推开门满脸不悦,待要训斥,看到唐暖立刻换了张笑脸,“暖儿,你来了?”

    唐暖还没说什么,八公主小碎步冲了上去,拉住刘成元的袖子,道,“您就是刘大师吧?这里里外外都是您做的吗?当真是奇才,奇才啊!”

    这么多年“搞创作”,刘成元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高级别的夸赞,心里高兴面上还得死绷着,那副内外不一的样子,逗得唐暖哈哈大笑。

    来的路上,唐暖就在猜,八公主这副打扮,到了刘成元跟前,刘成元百分百辨不出她是女的,果然老宅男刘成元十分给面子,真就没看出来。

    也不知道是被八公主夸得晕头转向了,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么多人喜欢自己的东西,刘成元全程绷着脸,但熟悉的人却看得出来他高兴的都要开花了。

    “带着友人过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刘成元说话的样子十分正经。

    唐暖不忍心拆小舅舅的台,也学着他端起样子,“是有个物件需要小舅舅帮忙做一下。”“什么物件?”

    绿萝将刚买好的真皮拿了出来,都是猎虎们从野物身上扒下来的,当下是冬日,用这东西做个棉皮包,一准流行。

    唐暖嘿嘿一笑,“小舅舅,帮我做一个皮包,如何?”

    “皮包,那是什么物件?”

    “就是拎在手里,里面可以装东西的,一个方便的小包袱。我看外面动不动就将东西放到袖子里,腰带中,就不怕走着走着,东西掉了吗?做一个方便携带的小包袱,多方便啊?”

    唐暖尝试着给刘成元画了图纸,刘成元十分聪明,一看就懂了,“可这做出来,上面花样都没有,要如何?”

    “小舅舅只管做,花样什么的,我借你这里的东西,自己往上填就是了。”

    “这么大费周章,是要做什么?”

    唐暖瘪了瘪嘴,“前些日子做了点儿错事,我要用这东西向表姐赔不是。”

    刘成元点头,没有深问,“你们稍等片刻。”说完,拿起图纸和真皮,跑到里面工作去了。

    八公主单手托腮坐在桌子旁,少有的显露了安静的一面,呆呆的看着刘成元,突然转头看向唐暖,“你有这么好的舅舅,怎么不早点告知与我认识?”

    唐暖甚是委屈,心道八公主简直是一见成“膜”了,膜拜的“膜”。

    岂料,八公主应景似的喊了一句,“刘大师,我拜您为师吧?”

    唐暖摆手,“八公子,这可使不得!”

    堂堂公主殿下,拜一个没有官职的公子为师,北宣可容不下这样的事情。更何况,刘成元所行之事,在皇家看来,可是不入流的。

    将来还不闹得天翻地覆?

    赶紧将茶推到八公主身边,堵上这尊小佛的嘴。

    刘成元没有答话,却突然转移话题道,“暖儿,你可知近来京中对茶市封严一事?”

    “嗯,略有耳闻,小舅舅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只是看到喝茶,突然想起来了。往年北宣的茶很多都是从东境进的,如今跟大周关系吃紧,茶市也就互通不起来了,如此一来,京都之中小商小贩便热络起来,开始囤茶炒高市价,户部逼于无奈,下令严查,近日怕就要开始动作了。”

    唐暖打量着刘成元的神色,想着他或许知道自己在外面有生意,所以在提醒自己茶市上要小心。

    口中道,“是啊,凡与茶市有关的,是要多加小心了。”

    刘成元坚持不入仕,其实在唐暖看来,他是深谙世故而不世故。从他身上总能找到世人皆最为我独醒的影子,这样的存在,当真少有。
正文 第156章 昭仁郡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56章 昭仁郡主

    找刘成元,唐暖的确找对了。

    虽然细致的手工上他不擅长,但是量裁工艺,大体的拼凑成块他最在行。且为了制作东西,他研制了许多精巧的工具,也算借了不少的力。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皮包的大体就做成了,可斜跨可手提,唐暖默默为自己这个现代工艺的搬运工点了个赞。

    在八公主的帮助下,将一些花样缝了上去,唐暖在这些女工方面甚少涉猎,平时都是冬竹来的,今天没带那丫头,还好八公主有一些底子,但也不是上乘,所以凑合用。

    索性包上面的装饰不会过于复杂。很快也就完成了,只不过八公主不愿意走,围前围后的拉着刘成元问问题。

    刘成元似是很不耐烦,但仍细致的帮八公主解答。

    眼看着再晚些天就要黑了,八公主愣是被唐暖拉出了阁老府,要不是被及时制止,估计这小丫头真的能垒个台子当场拜师。

    好容易将八公主说回宫了,唐暖带着绿萝赶往尚书府。

    刘媛媛是一大早接到拜帖的,唐暖交代说午后到,结果一等就等了数个时辰,眼见着天要黑了,还以为她不会来了。

    外面就有人通报。

    进了刘媛媛和张彦初的新房,这里的布置很简单,并没有过多的东西,但各处都是精心挂摆的小物件,可见是用了心的。

    自己的爱巢,就要自己装饰,唐暖将来也要如此。

    说到自己的来意,唐暖颇有些不好意思,“表姐,太子府的事情,我想好好跟你解释一下。”

    刘媛媛虽笑着,但明显笑容与往日里不同,“茵茵私下里跟我说,她从北苑出去之后,碰到了一个称是太子府丫头的女子,说街市上有热闹看,她就跟着一同去了。那人是你们安排的吧?”

    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为自己解释,但看到刘媛媛坦然的样子时,唐暖却一句都说不出来了,“总之,是我做错了,没有提前跟你说一声,也没有考虑到此事对你在尚书府的影响,表姐你怪我吧,这是应该的。”

    说完,弱弱的将准备好的包往刘媛媛面前推了推,“这是我求着小舅舅做的包,平日里可以装一些东西带着出门,让丫头们提着也是行的。”

    刘媛媛只扫了皮包一眼,并不很感兴趣的样子,严肃看向唐暖,“早前每每问你跟景王的事情,你都含糊其辞,这次还是不打算说吗?”

    见她不愿开口的样子,继续道,“我早知道你的性子,太子府当天,茵茵丢的时候你也是着急的,想必是计划有变,原是旁的人,后换成茵茵了吧?”

    总归,有个由头将所有人调动了,引到那宅子里,便是。

    “当时人多口杂,我跟彦初又是众人目光之焦点,所以你不方便多与我说什么,是这样吗?”

    “表姐?”唐暖有些感动。

    “你总这样被景王当枪使,可不行,他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给你名分?”

    唐暖满脸黑线,眼下的情况好像是魏长煦硬要给她名分,她不要吧?

    怎么在刘媛媛眼里,自己就成了魏长煦利用的工具了?关键,她在这事情里,也没什么可利用之处啊!

    “景王他,对我还是很好的。”半天,唐暖只挤出这一句话来。

    “你这个傻丫头!选男人,可不能这样鲁莽的,光对你好是不行的,他可处处以你着想,可事事以你为先吗?”吧啦吧啦的一大堆,说到这个,刘媛媛数不尽的话题点。

    一副过来人的架势,指指点点的给唐暖罗列了诸多注意事项。

    看这样子,明显没有生唐暖的气,她气的不过是看着表妹“被人利用”罢了。

    眼看着刘媛媛话闸开了停不下来,唐暖正要阻止,顿住了。当时,她正说到:

    “眼看着就要年关了,我可提醒你,那位跟景王有过婚约的可要回来过年了。”

    ……那位?唐暖一愣,“你是说?”

    “当年,景王平了南境之乱,在那镇守了数月后班师回朝,接他班镇守南境的便是仁安王,仁安王带着妻女,在那一守就是这么多年,今年有于太后的特令,让他们回来过年,皇上便特意拟了道旨意,着重提了让仁安王将昭仁郡主带回来。”

    仁安王,是跟皇上一同打天下仅剩的功臣之一,建国之后便被封了王,深居朝中,一直很安分。

    这昭仁郡主,是仁安王唯一的女儿,是小时候跟魏长煦有过婚约的。

    那时候老景王妃有孕在身时闲聊的话,跟仁安王妃说,两人将来若生的是一男一女,便就此订下婚约。当时她们关系很好,能这样说半认真半玩笑。

    只可惜,老景王妃生下景王后,一次意外母子分离,直到景王七岁的时候才被接回来,这段期间昭仁郡主虽降生了,但仁安王妃因故去世,所以这婚约便无人提时不了了之,搁置了。

    “如今,昭仁郡主要随着仁安王回来了,你的那位景王爷,该如何呢?”

    唐暖心里稍稍有些乱,“不过是个不存在的婚约罢了,既然约定的一方已经不在,又如何兑现呢?表姐不用介意的。”

    刘媛媛恨铁不成钢,“我这是替你着急。”

    “我今儿来为的不是这个,表姐不生我气了,对吗?”

    刘媛媛拉过唐暖的手,“我没有姐妹,你算是我唯一的姐妹了,我希望你过得好。”

    唐暖抿嘴点头,“谢谢表姐,一定会的。”

    好一顿寒暄之后,刘媛媛爱不释手的捧起唐暖拿来的包,其实她已忍了许久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只因太多话必须先跟唐暖说了才放心。这会儿捧着问唐暖制作过程,唐暖见天已黑,就含糊的说了个大概,忙乘着马车回丞相府了。

    这一路,昭仁郡主的名字都在她脑海里绕来绕去,唐暖拉了绿萝问,“昭仁郡主,你可见过?”

    绿萝愣住,“奴婢,未曾见过。”小丫头眨眨眼,随即道,“小姐,您是担心王爷跟郡主的婚约吗?”

    “我……我担心这个做什么……”

    绿萝偷着笑,“奴婢也觉得小姐您不会担心,毕竟住在王爷心里的是您,可不是郡主。”
正文 第157章 你当这是烧烤店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57章 你当这是烧烤店吗?

    半晌没听到唐暖的动静,绿萝看过去,见自家小姐十分严肃的看着自己,“小……小姐?”

    “我整日里嘻嘻哈哈的,你们是不是觉得,什么玩笑都可以跟我开?”

    绿萝怔住,“小姐?”

    “以后,我跟景王的关系,我们的事情,不能玩笑。”她每一个字都说的格外严肃。

    “奴婢知道了。”绿萝再不敢调侃。

    回到府中,唐暖稳了稳神,就到大夫人院子了。

    刚一进屋,看到唐颜正坐在大夫人身边,两人不知道说到了什么,笑得正开心。

    大夫人握着唐颜的手,“你这丫头啊……真是……”

    见唐暖进来,大夫人忙向她招手,“今儿怎么这时候想起过来了?”

    “女儿想着好一阵没有给母亲把脉了,所以过来瞧瞧。”

    “我已经没事了,你瞧。”大夫人站起来,特地转了个圈给唐暖看。

    唐颜将位置让给了唐暖,“二姐坐。”

    唐暖没有接受,而是坐在了小青拉过来的位置上,“你们在聊什么?”

    唐颜笑容就僵在脸上,很快拂过了。

    “在说咱们京都实在是处宝地,冬日里河水从不结冰,这样水路就可以全年贯通了,方便了许多运输。”

    “是啊,您提起这个,我倒是才想起来,长水河是从京都境内路过的,但听闻上游都是结冰的,下游也是如此,为何偏路过北宣的这部分是河水整年贯通?”

    唐颜呵呵笑,“二姐有所不知,咱们京都的地下,有许多泉眼,仅护城河下,就有百泉之多。我只听说过是因为这泉水的缘故,但并不知泉水是如何作用,才让河水不至结冰的。”

    唐暖了然,这就解释的通了。泉水源于地下,温度自然比地表要高。作用间就好似从河水下方不断的灌热水,热水上浮,融汇冷水,加上京都周边小山不少,算作是包围层。

    所以冬日里便保留了河水这一运输渠道,商运不会受到影响。

    “这几天护城河、长水河游河的人众多,游船很是不好约,我今早托人约好了,二姐要一同去吗?”

    唐暖看了她一眼,“大姐去吗?”

    “午膳之后我跟大姐说了一声,她当时并没有答应,所以也不知去或不去。”

    大夫人拉过唐暖,“冬日里,护城河、长水河畔,精致极美,近来湖边的灯笼都挂上了,想必十分红火,你们傍晚的时候去游,既可看到白日之景,也能赏到灯笼。”

    “母亲不愧是执掌中馈的,太会算了。”

    唐暖既这样说,便是答应要去了。

    唐颜十分高兴,喜滋滋的张罗起明天该带些什么。

    唐暖倒是没什么兴致的,答应下来,不过应大夫人的一个心愿罢了。看得出来,大夫人很喜欢唐颜这个庶女,且唐颜也很会做人,刘氏重病时照顾的那么周到。就冲这点,唐暖这个“亲女儿”也该好好感谢人家一番。

    但她实在不太愿意跟唐颜这样的人一起玩儿。所以,压根没怎么把事情放在心上,导致次日一早起来,竟把事儿给忘了。

    见端水进来的是冬竹,唐暖好奇,“绿萝呢?”

    “昨日绿萝不知道吃坏什么东西了,今早躺在床上,一会儿就要跑趟茅厕,怕是没法过来服侍您了。”

    急性肠胃炎啊,“她吃什么特别的东西了吗?”唐暖警惕。

    冬竹摇头,“奴婢不知。”

    以防万一,唐暖用了早饭后就来到绿萝的耳室。

    小脸煞白的躺在床上,绿萝身体蜷缩着,窝在被子里哼哼。

    唐暖将手放在她额上,还好没有烧,拉过手腕把了脉,她眉头动了动,“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绿萝迷迷糊糊间听到主子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屋里多个人,忙起来要见礼,被唐暖硬生生按了下去。

    “别动,都这个样子了,还行什么礼,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后半夜开始跑茅厕,这都十多趟了,今早起开始吐,小姐,奴婢这是怎么了?”

    唐暖没回答,帮绿萝掖了掖被角,“好生休养,今天哪也别去了。待会儿我让冬竹抓药,你乖乖服了。”

    “是。”

    说是这样说,唐暖仍旧不放心让丫头们熬药,愣是自己看着亲自弄好了给绿萝服用,一忙就过了中午。

    冬日天本就短,唐暖没什么心思午睡,便穿好了衣服出去走走,溜达到丞相府旁边的一家小店,店面虽小,人倒是不少。

    正要路过,闻到一股香味,不由被味道吸引,刚走进去,就看到角落里的一个带着草帽的人影,人她倒是不熟的,熟悉的是那人手腕上的东西。

    唐暖在草帽男的对面坐下,高举起右手,“小二,给我来坛上好的果酒!再来一盘五花肉!”声音那叫一个豪爽,旁人都以为是什么江湖女豪杰呢。

    却听对面草帽男哼了一句,“你当这是烧烤店呢?还‘五花肉’,怎么不加点金针菇、骨肉相连呢?”

    唐暖吐了吐舌头,“小二,上一盘酱牛肉!”

    周云泽稍稍抬了抬帽檐,“你怎么来了?”

    唐暖扬眉,“该问这话的是我吧?谁让你偷偷跑出来的?”

    “魏长煦太抠,不给我肉吃,只能自己出来找肉。”

    “所以你就这副打扮?顶着个蘑菇盖?傻憋一样!”

    “请尊重我的造型搭配,好吗?”

    唐暖垂了垂眼脸,“好,但真的很丑。总不能不让人吐槽吧?”

    周云泽无奈,“怎么没跟他一起?”

    “他在安排事情,顾不上我,落得轻松自在。”

    “真的吗?”周云泽目光打量,“我刚刚可听说,他的准‘前女友’要回来过年啊!”

    刚好小二将果酒送上来,唐暖为自己斟了一小杯,“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两人说话声音都很低,在临桌的对比下,更加声细若蚊了。

    临桌A“这么说,你总给丞相府送菜,一定见过大小姐和二小姐喽?丞相府还真是块宝地,大小姐是妙衣女子,二小姐是名动京都的美人,不知她们谁更美呢?”

    临桌B“虽没细致看过,但我觉得大小姐更美一些。二小姐,徒有其表罢了。”

    周云泽哈哈笑出声,低声问唐暖,“你觉得唐柔好看吗?”

    唐暖剜了他一眼,“如果认真讨厌起一个人,就算她打了个美丽的哈欠,都会觉得像河马。”

    说完话,酒送到嘴边,正欲品一品味道,唐暖的手就被拦住了。
正文 第158章 单挑啊?还是打群架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58章 单挑啊?还是打群架啊?

    唐暖吓了一跳,慢慢看去,发现挡着自己的手不是印象里那只熟悉的手。

    脸生的男子恭敬看着她,“姑娘,我们主子吩咐过,让小的专门盯着您,不能跟旁人饮酒,一口都不行。”

    周云泽嘴里的肉还没嚼烂,整吞了下去,哈哈笑出声,“还说我混的不咋地,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嘛!竟然专门派了个人盯着你,你酒品到底有多差?”

    唐暖狠狠瞪了周云泽一眼,“一边去,撞一下墙,我保证墙上会印出猪脸!”

    对盯梢的人态度也没好哪去,“回禀你主子,本小姐的事情,他少管!”

    说着,重新要举杯,这回被周云泽拦住了,“算了,别难为人家。你们这碗狗粮,我干了,你们家那位打我的一下,现在还没好呢,我今儿不能喝酒,你也断了念想吧。”

    只吃了几块肉,压根没尝到酒味就回了丞相府,唐暖心情很不好,一进屋看到蹦跳在门口的小狐狸,心情倒是恢复了不少,蹲下身,手抚在它白绒绒的毛上,唐暖轻声轻语的问,“想我了吗?”

    小狐狸跳进她怀里,在她手中蹭了蹭,颇会撒娇的模样。

    唐暖这才想起来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我得给你取个名字,叫什么好呢?”

    冬竹笑站在一旁,“小姐,这狐狸的名字王爷不是已经取好了吗?”

    唐暖愣,“他什么时候取名字了?”

    “当时送回来的时候,给您看的那本饲养册子里写着啊,狐狸叫‘长煦和暖暖的狐狸’珊瑚蛇叫‘长煦和暖暖的蛇’”

    “……”

    唐暖无语,“你听过这么冗长拗口又难听的名字吗?真是个起名黑洞。哪有人这么直白给宠物起名字的?依我看,狐狸就叫妖妖,小蛇嘛,叫珊瑚好了。”

    “嗯,就依小姐的。”

    “你不夸夸我吗?这名字听着比魏长煦起的有范儿多了吧?”

    冬竹摸摸头,“奴婢也听不出来哪个好哪个坏。”

    “但基本的鉴别能力还是该有的吧?”唐暖皱眉。

    主仆俩正在说话,唐颜的丫头来了,“二小姐,我家小姐午后吃坏了东西,这会儿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命奴婢过来通传一声,今儿的游河怕是不能一起过去。”

    唐暖这才想起来,还有游河一档子事。

    突然肚子疼?她眨了眨好看的眼睛,慎重打量着传话的丫头。

    丫头头埋得很低,一直不敢抬起来。

    良久,听到唐暖的声音,“既然如此,让妹妹好生歇着,待会儿我自己过去就是了。”

    “是。”应了一声,小丫头退出了屋子。

    冬竹上前一步,“小姐,绿萝今儿是没法跟着您去了,奴婢在舞刀弄棒上向来不行的,要怎么保护您啊?”

    “谁说出门就一定需要舞刀弄棒?今天是出去玩的。”唐暖眸子闪亮,透着说不出的光彩。吩咐人照顾好绿萝,便带着冬竹出门了。

    果然如唐颜所说,这几日游河的人当真许多,以为要跟人拼船呢,结果到了码头报上名号,竟然是一艘精致无比,且布置精美专供她一人乘坐的小船。

    怪不得唐颜说要托人约的,河上,已有不少船了,有游船,也有商船往来运货的。

    “您的这艘,带会儿过卡的时候直接亮这个牌子即可,约好的,这艘船不必检。”码头分船的人将牌子给了唐暖,船家撑起杆子,开始摆船了。

    近日户部卡的严,所以游船都列入严查范围内了,结果上有招数,下有对策,不知道谁发明了勿过检的牌子,给等阶稍高的人,避免麻烦。

    眼下天还没黑,依稀能够看到河两岸被冰雪包裹的树枝,一片银装,甚为好看。

    树枝上挂着的灯笼还没亮,大概要好一会儿天黑了才行。

    主仆俩靠坐在舱内的小窗旁,惬意的赏着景色。

    ……如果这会儿旁边坐着个帅哥,那就完美了。唐暖向来无帅哥不欢,当下不无遗憾的想着,脑海里直接闪过魏长煦那张脸。她赶紧晃了晃头,但影子却赶都赶不走。

    主仆俩安静赏景,就在冬竹张罗着,要把小船里准备的时新瓜果给唐暖吃时,她却阻止了丫头的动作。

    “小姐?”冬竹疑惑。

    唐暖冷喝,表情从未有过的严肃,“放下!”

    陡然间,冬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两眼一抹黑,整个人晕了过去。

    这些瓜果皮上都是被抹了毒的,冬竹不动则已,唐暖也没闻到什么特殊的味道,她这一动,藏在内里的毒味全都散发了出来。

    待唐暖反应,已经来不及了,冬竹双手刚碰上,毒发之快,几乎是瞬间。

    就在她倒下的一瞬,船舱外传来女子的笑声。唐暖皱眉看过去,见到唐柔的脸。

    不同于伺候在翠柳苑时的疲惫之态,今儿她是精心打扮的。似是保持着对收拾唐暖这件事该有的正经态度一样。

    “我说过要手刃你,今天,日子到了。”唐柔傲娇的仰着脸,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嗯,出场气势倒是可以,“你拿什么手刃我?”唐暖丁点不害怕,倒是一脸审视的打量着来人。

    在门旁坐下,丑丫头恭敬竖在唐柔身后,“既上了船,二小姐就不用想着怎么下去了,趁着还没到岸,跟我们小姐说说好话,没准能饶你一命。”

    少有的,听到丑丫头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唐暖笑,“看来你口齿挺伶俐的嘛,我以为是口吃呢……怎么,就你们两个来的吗?没多带些人啊?”说话间,还往她们身后看了眼。

    “我们两个,足矣。”唐柔咬着牙道。

    唐暖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二对一,的确有胜算。那么,是要单挑啊,还是打群架啊?”

    “单挑?”唐柔皱眉,这几个字以她的智商来理解,已经超纲了。

    “单挑呢,就是你跟我单打,不许抓脸,不许拽头发,旁的我还没想好……群架呢,就是你们两个对付我。”

    主仆俩一脸懵逼。

    唐暖还在说,“以你的智商,能想出这么‘高级’的法子,真是让我刮目。”

    唐柔差点吐血,没这么侮辱人的。竟怀疑她要带着丫头亲自上手!

    “嗨,竟这么简单,我以为你会有什么好法子。”撸起袖子唐暖站起来,单脚踩在椅子上,一副黑道大姐准备开战的架势,“来吧?开始吧?”
正文 第159章 没过着瘾,不好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59章 没过着瘾,不好玩

    见唐柔七孔冒烟,唐暖收回腿重新坐下,气顺了不少,眯着眼睛道,“说吧,有什么后招等着?”玩游戏的期待模样,一点儿被害人的架势都没有。

    害得唐柔没法说词了,继续端着害人的架子,高高在上的道,“多年姐妹,我也没什么能为你做的,有什么需要我转告给刘氏的吗?只怕上了岸之后,你很难见到她了。”

    在丞相府,还一口一个母亲,这会儿就变成“刘氏”了。戏才唱一半,就乐滋滋的准备撤戏台子吃饭,唐柔还是太年轻了。

    唐暖微微笑,“没什么可转达的。外面景色多美,你不好好欣赏欣赏吗?”

    唐柔似没听见后面半句似的,“那你可别后悔。明白告诉你好了,这船底下,十足十的盐和茶,全都是名贵上等的,以我安排的量,被户部当场抓住,你几个头都不够砍,当下正值严查,谁都不能逃脱免责,风口浪尖的,你就擎等着倒霉吧。绿萝那丫头不在,这小小的船束缚着,你哪里也去不了,我都查好了,你那位王爷今日不在京都,期盼着他来救人,还不如直接在这里抹了脖子。唐暖,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只要船靠岸,码头上户部的人就会冲上来,唐暖最好是当场逃了,被抓住后罪责更重;她不逃,说什么狡辩的话都没有用。总之,今天小贱人死定了。

    唐暖拿出那个牌子,“不是说,这船是勿检的吗?”

    唐柔讽笑,“傻子,这你也信?不过是用来唬你的。哦忘了告诉你,这船是以你的名字摆的,所以,就算船靠岸了你跳进河里也于事无补。”

    “哦?这么说,唐颜也是你利用的了?”

    唐柔眯起眼睛,“唐颜?她是肚子痛逃过一劫,否则,我打算将她跟冬竹一起迷晕的。”

    “是么……”唐暖低声哼了一句,眼睛咕噜噜转了几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样,考虑的如何了?要不要求饶?求饶的话,我可以转告父亲一声,让他帮你周转一下,否则……你是了解父亲习性的,他认准没有利用价值的人,都不会多看一眼。”

    “求饶?”唐暖哈哈一笑,心道,唐柔啊唐柔,你配上点酸菜,就是一锅猪肉炖粉条,“没门!人再怎么爱钱,也不会贪婪到亲自乘船渡茶吧?你愚蠢,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那么愚蠢。”

    唐柔嘴角神秘一勾,“你当户部的那群人很聪明吗?景王是护着你,但他跟户部的官员大多对立,不提他还好,提了,你会更惨。”

    嘚瑟的差不多,唐柔还不太过瘾,正准备让丑丫头变个玩法,忽听旁边的船只上突然响起敲打竹竿的声音。

    唐暖警觉,猜测这是唐柔预先安排好的什么暗号。

    果然,听到声音,主仆俩瞬间紧张,甩了句并不起什么作用的狠话,先后下了船。

    冬竹醒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小姐……奴婢这是?”

    “你中了丑丫头的毒,差点死了。”唐暖拔掉施在她手腕上的银针,说道。

    “她们有没有对您怎么样?”冬竹一猛子坐起来。

    唐暖扬眉,顿时开始吐槽,“提到这个我就火大,我倒是想她们做点什么呢,太不过瘾了!”

    冬竹继续怔愣。

    “狠话也没撂下几句,碰都没碰我一下,走了。我都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了,哎?她们二对一啊,胜算很大的。我们之间的仇怨算很深了吧?她就不想打我一下吗?真的碰都没碰我一下,熊包一个!太不好玩了。”一副很遗憾的样子。

    冬竹傻愣当场,“小姐,您还想她们怎样啊?”小丫头的世界观已经崩塌了。

    唐暖扶她起来,调皮的眉毛动了动,“想不想看热闹?”

    “什么热闹?”

    “手刃唐柔的热闹啊!”

    “您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唐暖认真想了想,“几天前吧。”

    唐柔可以派人盯着她,她同样可以派人盯着唐柔。当时唐颜提出游河,唐暖并没多想,后来她突然说不来了,她才察觉到异样。其实,几天前唐柔似乎顺着查到了孔令仁替唐暖在做事的事情了,但不知道为何放弃了这条线,改选择了今天这简单粗暴的方法。

    唐暖不过是以防万一的准备着,结果,唐柔还真就来了。

    自作孽不可活啊,经唐柔这么一折腾,二姨娘估计没几个小时活头了。

    *

    船很快到岸,果真如唐柔所说,有户部的人在码头守着,前面几艘船都依次靠岸,每艘船三个人,细致的排查。连夹板缝都不放过。

    直至唐暖的这艘时,户部官员怒吼着让船夫下船,态度尤为不好。

    唐暖还站在船舱内,这游船是经过特殊改造的,船舱内的小窗可以看到外面一点点的景象。

    冬竹小心翼翼的凑上来,她脑子还有点晕,“您在看户部过检的官员吗?”丫头不无担心的想着,小姐终究是个女流之辈,再怎么说,面对这么多官员,也是会害怕的吧?怪不得一直不肯出船舱,没准在这里做着准备。嗯,自己待会儿一定要护着小姐,好好为小姐壮胆子。

    却听唐暖道,“不是,我在看灯笼,这灯笼红彤彤的,太好看了,不过每天晚上要浪费几根蜡烛啊?这么算起来,还真是比大的开销。你说是不是?”回头看了眼冬竹,唐暖对上了丫头大写加粗的生无可恋。

    “我怎么了?脸上有脏东西吗?”唐暖自摸了一下,又对着窗子照了照,“没有东西啊,你做什么这么看着我?”

    冬竹都要哭了,“小姐,您不是该担心待会儿怎么应付那些官员吗?”自己的命都不知道怎么保呢,竟然还在担心一个灯笼每天浪费多少根蜡烛……

    说到底,冬竹跟唐暖经历的场面还是没有绿萝多,所以她是没有信心的。

    小丫头的心理建设没完事儿呢,就听船舱外,户部官员的怒吼声,“船内是何人,还不速速下船接受排查?!”
正文 第160章 善心今天忘带了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60章 善心今天忘带了吗

    再三的催促声,阻碍了唐暖赏灯的计划,逼于无奈,她只得带着冬竹走出船舱。

    一只脚刚出船板,就看到岸上,黑暗中,两个女子看热闹的身影,不是唐柔主仆又是谁呢?

    户部主事上前一步,“这游船是你花钱雇的?”

    唐暖眯起眼睛,没有开口。

    “来人啊,查!”

    冬竹倒挺机灵,不知道从哪儿搬了把凳子给唐暖坐。户部主事们是这里目前最高阶品的了, 他们忙前忙后都没有地方坐,这小女子倒是坐的很安逸。

    大家都不认得唐暖,只从这打扮、气度上判断此人身份不凡,个子虽不大,但却一副不容人冒犯的样子,所以大家狐疑,却也不敢吼着唐暖起来。

    分明感受到了这边气氛的诡异,早前已过检的船只上的人专门绕回来看热闹。

    正在好奇坐凳子上女子的身份,忽然听船里搜查的人喊了一声,“大人!有发现!”

    所有人目光集中到船上,不远处唐柔也勾起了唇畔,“唐暖,你的头,我要定了!”

    很快,四五个户部人动手,便将小船下面藏着的盐和茶都搬了出来,“大人,足足三大袋的茶和两大袋的盐。”按照朝廷的规制,十个人头都不够砍的。

    主事看了唐暖一眼,没有直接问她话,而是命令,“查一查,这船录的是何人的名字。”

    手下很快去了,回来带着五个字,“丞相府,唐暖。”

    主事就看向了椅子上淡定坐着的女子,“你是丞相府唐暖?”

    唐暖抬头看了他一眼,“正是。”

    “那这船内的东西,可是你的?”

    唐暖疑惑,看了眼面前的袋子,“这不是你们的东西吗?”

    “大胆!我们大人在问你话,还不如实招来?”

    “如实?”唐暖点头,很听话的样子,“我不知道。”

    “大胆!”

    唐暖实在听不下去了,起身冲对她吆五喝六的户部小厮道,“除了大胆,还有果敢、勇敢以及英勇很多词可以形容,你如果一时间想不起来呢,就换一句话来说,不然会显得很没有文化。”

    户部小厮当场咋舌,脸上还隐隐透着股委屈,他顶着公差办事,竟然有一天,被嘲笑没文化……

    “唐暖,你可知罪?”主事开口算是将话题给硬拽了回来,否则怕再没多久,眼前的小女子能指着他们鼻子说出一大堆错处来。

    这小姑娘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得速战速决才行。

    “不知这位官爷,所谓何罪?”

    “私自夹带商盐和商茶,这船是你的名义开的,证据确凿,你可还想抵赖?”

    “船是以我名开的没错,但这东西不是我的。”唐暖一脸坦然,压根没有被抓包后的害怕感。

    不远处的唐柔见状,忍不住要上前,丑丫头拉住了她,“大小姐,祸险尚且不知,咱们还是不要出面的好。”

    “这群户部的人真是太弱了,继续下去,死的也得让那个小贱人说成是活的,不成,我一定要过去看看才成。”

    丑丫头拦不住她,只得跟着,但心里却预感不祥。

    “妹妹,你怎么还在这,不是说好的随我一同回府吗?”大模大样的走出来,唐柔还不忘施礼,“这位官爷有礼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你是?”主事看着唐柔。

    “丞相府唐柔,也是这位的长姐。”名号一报,周围人立即想到了“妙衣女子”,纷纷注目。唐柔瞬时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那刚好,我们从唐二小姐的船上搜到了盐和茶若干,按照户部规制,是要带回去查办的,正想着要不要着人通知丞相府,既如此,就请大小姐代为转告相爷一声了。”户部主事道。

    唐柔福了一礼,“官爷是不是弄错了?我二妹,不是会私带商物之人,再者说了,我们相府也不缺这些银钱啊。”

    状似替唐暖说话,处处维护自家妹子的模样。

    唐暖暗笑,面上不动声色看着唐柔演戏,却在户部小厮开始动手时,声色俱厉道,“谁敢动我?!”

    户部小厮们呆愣当场,唐柔则拉了拉唐暖的袖子,“妹妹,官爷们也是在办事,不如你就配合着跟走一趟,是非黑白,定会查明的。”

    唐暖笑看向唐柔,“这可是大姐说的。”随即泰然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既然要查,那就在这查好了,我唐暖不喜欢被抹黑,一个时辰半个时辰也不行,现在就查,立即查!”

    宛然她是户部的尚书,给下属下命令。

    明明很被动,让人抓了包,她却一副主人公模样,弄得在场人都糊涂了。

    这时,看着袋子的小厮奇怪的咦了声,紧接着仔细搜了第二个袋子,第三个袋子,待全部五个袋子内部都搜完之后,捧着五个字条跑到了户部主事面前,“大人,您看。”

    户部主事接过,扫了一眼,皱起了眉头,“去查,这家店面的背后所有人是谁!”

    接连数日,户部人身着普通服饰不定时的在这里抽查,总能抓到不少私运盐茶的,以备不时之需,他们早做好了京都各个门面、店面所有人的名字做备案。

    跑到马车上翻找一下备案的册子即可。

    小厮撒开腿跑向马车。

    就这么干等着,当真无趣,唐暖百无聊赖,吩咐冬竹去船内拿瓜果。

    冬竹一愣,对上自家小姐的目光,还是壮着胆子去了。心道小姐明知道那些东西有毒,这是要做什么?

    她是用厚厚的布隔着,一个个拈起瓜果,放在托盘里,端出来的。

    唐柔一看脸色就变了,却见唐暖十分客气的模样命令冬竹,“将托盘里的瓜果分给各位官爷们尝尝,大家站着看半天也都累了,解解渴。”

    户部人这会儿如果都吃了瓜果,晕的晕,倒的倒,计划可就要崩盘了,就算不崩,唐暖沉寂逃跑,或是想出旁的借口为自己周旋,拖延时间,那也是不行的。

    想到这,唐柔赶忙将冬竹手里的托盘打翻在地,动作间自己都被巨大的响动吓到了。

    没等她说什么解释,唐暖先开口,道,“怎么,大姐不舍得将瓜果分给大家吗?你在祖宅施粥给百信的善心,今儿似乎没带呢!”

    “你?!”唐柔强自按压着,“妹妹,这是怎么说话呢?”

    周围人正为丞相府两姐妹的关系疑惑,跑去查册子的小厮回来了,并带回来一则惊人的消息。
正文 第161章 跪?不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61章 跪?不跪?

    相传丞相府嫡女不是个省油的灯,嫡女庶女也向来不合,今日在场的人有眼福了,正想着待会儿事情会如何发展时,跑去查册子的小厮回来了。

    其实既已查到了,带个名字回来就成,但他好像怕主事或现场的人不信任一般,将记录的册子一并带回来了。

    主事皱着眉头,等的颇为不耐烦的样子,“如何了?”

    小厮没言语,瞟了唐家姐妹这边一眼,默默将册子呈给了户部主事。

    主事接过,看完后也看了唐家姐妹一眼,道,“大小姐,这上面清清楚楚记着,盐和茶所要运送的小店,是记录在你的名下的。”

    他们从装着盐、茶的袋子里都搜到了一个字条,这是私自运送的规矩,以防东西中途丢失,会暗中将运送地点藏在内部。

    当然,有的怕事后败露会省略掉这个步骤,没想到今天户部的人竟然在里面真的找到了。

    唐柔闻言,不敢置信,上前两步夺过主事手里的册子要看究竟。

    果真见自己的名字写在那册子上,千真万确。

    她随即反映到什么,血红着双眼指着唐暖要说话,动作却已然太慢了。唐暖这会儿早已经站在主事的身边,大声吼道,“官爷,唐暖今日出府,本就是应了大姐的邀约,大姐说一同游河,但左等右等都不见人,我便自己乘船了,这船录在我的名下没错,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唐暖真的不知晓。”

    她转而看向唐柔,一副狠大姐不成钢的样子,“大姐,你胆子真是太大了。”

    户部主事被搞得晕头转向,心道此事太过难办,还是回去请上司的意见吧。

    “如此,二位小姐可要虽我们走一趟了。”

    唐暖泰然点头,“自然,配合户部办案是每个百姓应尽的职责。你说是这个道理吗,大姐?”

    唐柔眼睛恨不能揉出剑来,咬牙切齿的嗯了一声,便再无其他声音。

    丑丫头本趁乱要逃跑,被一个眼快的户部小厮逮到了,捆住双手一起押了回去。

    吃瓜群众们有了现成热乎的爆炸消息,忙碌的回去传播了,在这群“勤劳小蜜蜂”的帮助下,很快,丞相府姐妹俩私贩茶、盐的消息就被传开了。

    户部设有临时关押人的小型牢狱,但唐家姐妹俩身份不同,所以还是被请到了一处不太暖和的屋子里,算作是暂时扣押。

    丑丫头可就没那么幸运了,直接被丢到牢狱中,不知死活。

    唐柔和唐暖甚少有这样的独处时间,唐暖左看看右看看,仿佛是来游览观光的,一点儿压力都没有。

    唐柔却凝着一团低气压,半晌终于看不过眼了,“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她想不通,自己安排的那么周密,明明下了船她就可以被逮住,证据确凿就该被户部人带走,怎么就拖拖拉拉的到最后把自己都搭进来了。

    当然,如果唐暖一下船就担惊害怕的样子,她必定是逃不掉的,偏她泰然的坐在那里,一副过来监工的样子,再报出丞相府的旗号,谁敢动她?

    唐柔把户部那群人的胆子想的太大了。

    唐暖看了唐柔一眼,仿佛才发现这里多了个人似的,“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唐柔快要发疯,“我已一无所有,你还想要我如何?”

    “是啊,拥有的本来就少,现在仅剩的脸也快要丢没了,可不‘一无所有’了嘛。”她始终没有正常的语气跟唐柔对话,就已经将唐柔气得半死了。

    终于,不再东看西看,而是在唐柔身边坐下,“大姐,不用着急,我很快就会出去的,你一个人在这里,总比咱们两个人在这里强,你说是不是?还有,你不是还有那个‘妙衣女子’的称号不是?百姓们早前不是供你成佛吗?那称号便是你的护身符。想必父亲也会这么认为。”

    “你,你什么意思?”

    “就是说,这回你若真的命保住了,顶多失去个妙衣女子的称号,被打回原形而已,三十年后还是一条女汉子嘛。这还是最好的结果,反之,父亲不会理你,户部以你为重点在京都立规矩,那就可怕了……”唐暖比了个砍头的手势,“场景就如同你想象我被侩子手砍的时候一样,只不过,跪在台上的是史今唯一因私自贩茶而被砍头的官家女子——唐柔。而非唐暖。”

    唐柔心沉到谷底,不可以,不行的,她称号不能丢,命也不能丢,她要好好的活着,她要从这里走出去!

    见她神色慌张,已经入套,唐暖弯身俯到她面前,“大姐,还记得船上你那丫头说的话吗?”

    唐柔眼睛急转,干干的眨了眨眼睛。

    “要不,你现在试一试?”她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但说出的话却如针般扎在某人的心头。

    唐柔的眼睛突然水汪汪起来,愤懑,纠结,不甘,无数道情绪拂过之后,挣扎着她站起身,缓缓,缓缓的就要跪下去了,却被唐暖扶住。

    动作戛然而止,唐柔愣在当场,对上唐暖一张笑颜,疑惑不解。

    “大姐,这跪拜大礼我可受不起,更何况,我出去后看着你遭罪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救你出去?以后可不能这么轻易的相信人哦,你太容易被人骗了。”

    唐柔双目空洞,仿佛被挖空了两眼,又填进去两个圆球,毫无半点生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似的,怔愣在那里。

    唐暖毫不犹豫的松了手,唐柔瘦弱的双腿就那么软软的跪了下去。

    终究,这一套动作还是完成了。唐暖却看都没看她一眼,继续去研究屋子里的景致。

    很快,唐柔发疯了,她真的被唐暖逼疯了,猛地从地上窜起来,张牙舞爪的冲唐暖冲过来,“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个贱人!”

    唐暖听到“口号”才回过身,灵巧的转过,虽然躲过了,但没防备,脚下刮到了椅子腿,一个没站稳,栽倒下去。

    过程中听到门声,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腰下被一股力擎住了。抬眼间,对上魏长煦俊俏的脸,唐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忽听身后噼里啪啦一串声响。
正文 第162章 幼稚是会传染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62章 幼稚是会传染的

    也许习惯使然吧,听到门声的瞬间,唐暖就预感他来了,果然,预料成真,他真的来了。

    被腰上那一股力擎着,分外踏实。

    魏长煦却皱着眉打量着她,“没事吧?”

    唐暖摇头,正要说什么,忽听身后噼里啪啦一连串的声响。似是什么东西砸中了魏长煦的后背,他闷哼了一声,皱紧起眉头,双眼冒出慑人的强光,另一只手用力一个回甩,伴随着啊嗷一声尖叫,又是一连串的巨响。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了,魏长煦托着腰将唐暖撑起来,站直后还不放心的将她揽在胳膊下。动作却已经有些迟缓了。

    刚刚他光顾着担心唐暖,没防备唐柔的突然袭击,后背被她用椅子腿猛砸了一下,当下只觉得脊梁骨吃痛,但却在强忍着。

    唐柔也好不到哪去,被魏长煦一掌甩到了墙角,裙裾散乱,毫无形象的跌坐式坐法,双腿胡乱摆了个别扭的姿势,估计这会儿想收都没有力气收回来,她怀里,凶器椅子散落成数块,覆盖在身上,掌风加上椅子的击打,着实够她受的,因此她嘴角已经渗出了血。

    唐暖暗悔,这么精彩的一幕她竟然没看着!

    被魏长煦拉着手出屋子的瞬间,她问道,“你不是不打女人嘛?该不会看到我被她欺负,所以替我挺身而出?”

    充满期待的目光眨巴着,却听魏长煦冷冷道,“不是,后背那下太疼了,我是真的想揍她。”

    准备好要爆发的少女心,被魏长煦一句话浇的渣都不剩,唐暖瞬间瘪下嘴,“你怎么来了?这个时辰,不是应该在大营吗?”

    看她这幅样子,魏长煦忍不住偷笑,“刚从大营回来,听说便过来接你出去。”

    其实,是绿萝意识到不对劲,托人给妙音阁的人送信,让赶紧告诉王爷一声。

    魏长煦得了消息,就马不停蹄赶回来了。

    妙音阁的人已经将涉及此案,能够证明唐暖清白的人搜罗起来,跟着魏长煦走了一遭户部,很快,唐暖洗脱嫌疑,被领了出来。

    “户部的人,不是不买你账吗?怎么会这么顺利?”上了马车,唐暖问。

    魏长煦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靠坐之后长舒了口气,后背那一下,是真的很痛,“户部管着钱粮,终究是一敏感之地,所以我安排人手的时候都让他们不要张扬,明着,这些人都在跟我作对,实际上,不过掩人耳目罢了。”

    唐暖长了见识,原来还可以这样?

    “那他们会不会因为跟你作对时下手太狠,而被你给灭了?”

    这么无聊的话题,魏长煦必然不会回答,他闭上双眼,沉默良久,突然道,“码头那里,今日人不少吧?”

    “是啊。”

    “公然跟唐柔那般,不怕外人说你什么吗?”

    唐暖看向魏长煦,“不是你说做事不要在乎旁人的眼光吗?况且,现在外面都在传,说相府唐暖脾气不好,既然大家都知道了,我又何必遮遮掩掩。”她坐直了,很是慎重讨论话题的样子,道,“我就奇了怪了,我长这么美,若再脾气好,那还有天理了吗?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魏长煦被她逗笑了,“嗯,我长这么好看,脾气也不好。”

    “就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哈哈笑出声。

    果然,幼稚也是会传染的。

    魏长煦原打算送了唐暖回相府,就赶回大营,但硬是被唐暖托着拽着下了马车。

    安宁苑屋里,冬竹将医药箱拿来便撤了出去。

    唐暖严肃劲儿起来了,她一路就观察着他的神情,时不时的皱起眉头的样子太明显了。

    后背的伤估计被唐柔砸了个寸劲儿,真的伤到哪里了,否则他那么能忍,轻伤是不会有半点显露的。

    “坐着不许动,再动我就用银针定住你再医治。”语毕,唐暖亲手替魏长煦解了衣带。

    她手指细嫩,且动作还轻,细细索索间弄得魏长煦十分的痒麻,却又不太好意思吭声,索性就紧抿着嘴憋着。

    唐暖也在憋着,她还是第一次亲手脱男子的衣裳,哈哈,肌肉,肌肉,muscle,我们又见面了……

    衣衫落下,唐暖却没什么心思欣赏肌肉了。

    早前撞破魏长煦洗澡的时候,她只在水雾之中看到了他的前面,当时情急,只记得他身上的伤不少。

    现下看他后背,唐暖整颗心都被揪了起来。

    刀伤,箭伤,满目伤口,有新伤,有旧伤,叠加到一起,垒在他结实的后背上。

    感受到她的轻触,魏长煦语气平淡,“无妨的。”

    唐暖吸了口鼻子,紧张忙碌着替他擦药。唐柔砸中的地方,偏一点就是他的脊柱了,真的伤到脊柱,深一点,她都无力回天。

    还好下手的是唐柔,若换一个有功力底子的男子,魏长煦只怕要残废了。

    唐暖后怕的想着,牙齿咬的咯咯响。正在这时,冬竹小跑着进来,口中喊着,“小姐,老爷来了,人已经快到门口了。”

    话说完看到魏长煦赤着上身坐在屋里,唐暖站在他身后,两人这么和谐的场面,顿时捂住眼睛,退了出去。

    魏长煦看了唐暖一眼,“要我留下吗?”

    “不用了,我一个人能对付。”

    他将衣服迅速穿好,外衫直接披上,唐暖已将后院的窗子打开,他拦腰将她抱住,走之前不忘在她嘴上啄一口。

    唐暖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那厮的影子已经消失在黑夜当中了。

    每次都这样,趁人不注意占便宜。

    她是看他受伤,放松了防备,这厮就是故意的!

    门是被唐延平踹开的,进屋就开始吼,“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你大姐呢?”话虽是对唐暖一人说的,目光却在屋子四周扫了一圈,明显在找人。

    唐暖打量着唐延平的神色,知道魏长煦接自己出户部,乃至他送自己回家的消息,已经传到这老头的耳朵里。

    便没什么心思再藏着,“难道半个人回来?那我怕吓着父亲。”

    “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嘲笑你的吗?”

    唐暖抬眸,很是认真的想了会儿,“呵呵呵呵呵?还是……哈哈哈哈?”
正文 第163章 一别,永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63章 一别,永世

    做父亲的威严在唐暖这完全被踩在脚底下,连逼问的问题都被这么容易的推回来了。唐延平挫败感十足,举起手冲着唐暖而来。

    唐暖眼睛都没眨一下,“父亲可要想好了,这一巴掌打下来,要如何收场。”

    颤抖的手停留在唐暖的头顶上方,终究他叹气一声,收了回来。

    “女儿待在户部的时候,也曾想过父亲着急的样子,但跟您现在的实在大相径庭。女儿以为两个孩子在那里扣着,父亲必然心急如焚,若能有一个出得来,总比两个都在里面要好些,于是女儿托朋友帮了忙,将自己弄出来,大姐那摊子烂事儿实在不好解决,总得给人点儿缓冲的时间不是?”

    唐暖说完,泰然的在一旁椅子上坐下,“但看现在的情形,父亲似乎对女儿一个人回来并不满意,不如,明日早,女儿承认了一切,将大姐换出来,您看如何?”

    唐延平立起了眉毛,却哑口无言,“……”

    “既然您觉得女儿回来的不是时候,难道这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吗?不然,还有什么法子能够救出大姐呢?反正女儿想不出来了。”

    唐延平如果多来个几回安宁苑,唐暖可以让他轻轻松松减寿十年,这比减肥可容易得多。

    本想斥责唐暖怎么能光顾着自己,最起码让景王将唐柔也捞出来,这样就不用他费事再去户部一趟了,相府的女儿落入户部的手里,这传出去,让他的老脸往哪搁,结果到了这,威风还没撒出去,就被憋了个满怀,莫名其妙的唐延平就出了安宁苑的院子。

    站在外面他才意识到,自己此行可以用什么字来形容:败兴而归。吃了这么多年的盐,他如今竟斗不过自己的女儿!

    冷风彻底将唐延平吹醒了,可也晚了。

    迎面一个老妈妈急匆匆跑过来,细看之下竟是翠柳苑将军府派来的楠妈妈,“老爷,老奴可找见您了。”

    唐延平下意识皱紧了眉头,心情本就不悦,当下更是无法形容,“大晚上的,跑来这里做什么?”

    “二姨娘,二姨娘不好了,老奴来找您时,还有气息,硬是含着最后一口气等着您呢,她说,有话要对您说,看在这么多年伺候在侧的份上,您就过去看她一眼吧。”

    心里没有波动是不可能的,唐延平皱着老眉头,十足十犹豫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这才迈开步子,随着楠妈妈往翠柳苑的方向走。

    出来锁院子的冬竹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将事情告知给唐暖时,唐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父亲应该会去的,毕竟这么多年了,一起滚过不知道多少回床单,床上情谊还是在的。”

    对于滚床单一说,冬竹不甚清楚,她只觉得,小姐的话似乎很有道理,就状若明白的点了点头,“那您说,二姨娘这的会死吗?”

    “保不齐,上回被我气得半死,剩下半条命撑这么多天已经是奇迹了。今儿再得到唐柔进户部的消息。等等……是谁告诉二姨娘的?咱们有人走漏风声吗?”

    “这事,除了奴婢谁也不知道呢,且这天色已晚,咱们跟翠柳苑隔着那么远,不会有小丫头特地过去通知二姨娘的。”

    “嗯,不是咱们院子的就好,旁的……爱谁谁吧。”

    翠柳苑

    二姨娘素白着一张脸,在林妈妈稍稍修饰下,顶着两朵高原红,躺在床上,双眼已经无神到极致,全身细胞都在诠释着四个字“弥留之际”

    唐延平一迈进屋子,便被刺鼻的药味呛得咳嗽起来,这屋子,他可有数月没有踏足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楠妈妈将他直接请进了内室,两人相见的场面,不必多说,唐延平虽然略略心疼二姨娘,但看到她这副面孔,还是嫌恶的情绪占得多些。

    两个老太太都躲到外室守着,出门不太放心,所以便远远的看着。

    唐延平搬了把凳子坐在床边,迟疑着握住了二姨娘的手,“兰儿……”

    “老爷……妾身已经不行了,妾身只想以这十多年的陪伴,跟您换个平安。”

    “……”

    “柔儿,还在户部,她是咱们唯一的女儿,峰儿那头妾身知道已是无力回天,但妾身唯一的女儿,不能有事。将军府近来是过分了些,可他们也是被逼急了,个中缘由老爷应该清楚,咳咳……妾身……”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些做什么?”

    “老爷,您听妾身说,妾身如今悔不当初,不该对三妹妹动手,不该将她从你身边带走,这些年妾身都在懊悔中度过,如今也要下去见三妹妹了。”她使劲儿闭了下眼睛,一行热泪从眼角划过,“老爷,柔儿,就拜托给您了,妾身,先行一步……”

    唐延平心沉到谷底,已经垂下头开始伤心了,谁曾想,掌心的手又动了下,二姨娘眼睛复睁开,“要当心,当心五姨娘……”她目视着前方,双眼瞪得老大。眼球几乎要瞪出来了。

    一句话完事儿,双眼一闭,这才真的死过去了。

    唐延平迈出翠柳苑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儿摔倒在台阶上,心事重重的样子。

    边走口中边念叨:“柳氏?五姨娘?……”五姨娘,她能有什么古怪?

    唐延平身后,两个妈妈的哀嚎声传遍整个屋子,又从屋子渐次蔓延扩散到整个院子。

    唐柔此刻还在抱怨屋子里太凉,因为被魏长煦扇了一下子,周身是伤,加之环境破落,所以她心情更加不好。

    压根不知道,一次对唐暖的小小报复,竟换来她跟娘亲的永世隔绝。

    唐延平动作还算快,一天半的时间,赔偿了近千两罚金,这才将唐柔领出来。

    提起他们父女俩出户部的场景,那叫一个精彩,唐暖若提前得到消息,一定会搬个小马扎过去看热闹。可惜她不能露面。

    户部的小型牢狱门口,唐延平和唐柔刚刚出来,就被迎面丢过来的菜叶砸了个满怀,那菜叶还是烂的,腐烂的汤汁就挂在唐暖的脸上,恶心至极。

    与此同时,有人喊道,“什么妙衣女子,就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

    “就是,女骗子!表面上善心仁心的,背地里就不是个好人!”
正文 第164章 史今最冷门婚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64章 史今最冷门婚宴

    唐延平本来花钱出去就很不爽,顶着一头菜叶子回丞相府,更是发怒到了雷霆的地步,他这些年也没被这样对待过。

    堂堂丞相,竟被当成了过街老鼠。

    本想着大女儿顶一个妙衣女子的称号,可以捱到出嫁,结果才守了个把月,就这么轻易的给丢了。

    进门一路加速,完全没把唐柔当回事儿。

    唐柔刚从马车上下来,愤懑的吼着丑丫头把头上的烂菜叶摘下来,忍着一身的疼痛,抬头就见丞相府内院的门楼上挂着两个白色的灯笼。

    心猛的抽搐一下,脸上发怒的表情还没收回来,连滚带爬的冲上了台阶,抓住守门的小厮,“府里出了什么事了?”

    心里已经有了怀疑,她不过缺少一个确定的答案罢了。

    大家大户凡是主母或是其他正主出了事,都是要正门外面换丧灯的,且缟布,孝带等一应都不能少。

    但姨娘或不是正经主子的就不必这么讲究了,单单换正门内侧照着院子的灯笼,或是不换大门灯笼,只在那位主子的院子换上一溜水的缟布、孝带即可。

    唐柔深谙其中道理,所以目光时不时看向正门内的两个大白灯笼,惊惧到无以复加。

    直至那被她抓着的小厮痛呼出声,唐柔才稍稍恢复了一点冷静,“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正如大小姐所料,二姨娘,逝了。就在前天。”

    前天……前天……

    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唐柔跌跌撞撞的从正门口不知道摔了多少下,到翠柳苑门口的时候,被菜叶弄脏的裙摆更加脏了,脸也脏兮兮的不像个样子。

    看到翠柳苑一片素装的时候,她还没有信,直至瞄到了院子内部,停着的那口棺材。

    楠妈妈和林妈妈跪在棺材最顶头,泣不成声,两副老嗓子早已经哭哑了。虽说是姨娘的丧礼,但无论如何,周氏也是出身将军府的,连个哭丧的丫头仆人都没有,周氏的祭祀礼规模,跟农户家的差不多。

    见到唐柔回来,楠妈妈膝行着上前,声泪俱下,“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姨娘,姨娘她可一直等着您哪……”

    唐柔后退了两步,口中不断默念着,“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大夫人从身体恢复就甚少出门,因为是冬日里了,怕感染风寒再躺下,那就真的不好调养了,可是怎么说她也是府里的主母,姨娘没了,连个面都不露实在不好。

    于是,趁着午时日头好,让唐暖搀扶着往翠柳苑这边来。

    刚好走到院门口,看到唐柔站在棺材前面怔愣,她已听到身后的声音,光见到大夫人还好,偏她目光狠毒的盯着唐暖,似要一口吃了人似的。

    下一秒,唐柔已经上前来,“唐暖,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你还我娘亲,还我娘亲!”

    绿萝上前一步架住了她的脖子,唐柔便操着两手在空气里不断的抓。终究是碰不到唐暖一分一毫的,她却仍不放弃。

    唐暖面无表情,“大姐,自作孽不可活,此番若非你先挑衅,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这会儿推到我身上,不太地道吧?更何况,那死掉的不过是个姨娘,你的娘亲罢了,母亲可还在这,你这副态度,是何意思?若真那么伤心,倒也有解决的法子,你可以为二姨娘守孝三年以表孝心,如何啊?”

    唐柔后退半步,抓挠的动作都停了,“唐暖,你就是只恶鬼!”

    攒足了劲儿,又一次冲上前来。

    这次挡住唐柔的不是绿萝,而是一双男人的手。

    唐延平操手一个巴掌,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都不做声。连发疯中的唐柔都捂着脸干愣在原地没了反应,半晌委屈着音调哼了一句,“父亲?”

    眼泪已如开闸泄洪,止不住的流。

    唐延平怒不可遏,“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发疯?自己做错的事情何以推到旁人的身上?暖儿说得对,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噗通跪坐在地上,唐柔的意念早已崩塌,连嚎叫了两声后,一个翻白眼,登时晕倒在了雪里。

    两天前

    将军府还在忙着操办当日的婚宴,周云川嫌恶的穿着一身大红喜服,原本婚宴该是最忙的,结果这天却出现了盛世空前的一幕——北宣史今最冷门婚宴。

    因是陛下钦赐,举朝的官员都得赏脸,但赏脸归赏脸,却也都明白皇上赐这婚绝非本意,若非周云川失德,干出那等事情,也不会逼得陛下到如此境地,为了遵守诺言,公然赐了这么荒唐的大婚。

    所以,大家伙像是商量好的似的,送了礼之后便借故离去,所以安排好各种吃食的宴会当场,半个人影都没有。

    丞相府二姨娘咽气的消息传过来是一大早,将军府这边已经开始筹备了,毕竟是陛下钦赐的,中途收场不可能,所以咬着牙也要坚持下去。

    于是,自家女儿刚刚丧命,却要含笑为孙子娶媳妇,周老太太在如此精分的心理夹击下,终于崩溃了。

    才恢复几天的身子堪不了如此沉重的打击,得闻二姨娘身逝的消息后,两眼一翻,呈现了跟唐柔同款的晕倒表情包。若非身旁丫头及时按住了人中,她怕是已经随着闺女……去了。

    *

    唐暖这几天的日子十分惬意,逗逗妖妖,训练训练珊瑚,那叫一个自由自在。偶尔有几个将军府或是唐柔的消息传到耳朵里,小可怡情,大可怡大情。

    关键坐在屋子里,还有钱收。

    她无心插柳送给刘媛媛的那个小包,在之后刘媛媛游走于后宅少妇的宴会时成为了诸多奶奶、夫人们眼中的焦点,大家纷纷跑到刘媛媛面前欣赏、探听包包的来源,都十分喜欢,张罗着让刘媛媛帮忙弄一个。

    刘媛媛便将事情告知了唐暖。

    唐暖同学可是个随时随地都能抓住商机的主儿,于是乎,说干就干!

    低价购进各种真皮,迅速成立了一个皮包作坊,连请了刘成元两日出面,从妙音阁心灵手巧的丫头里挑选出几个得意的跟着刘成元学,很快,手艺便成了。

    不过十几天的功夫,各色手包遍布了后宅各户大家小姐、夫人的手中。

    唐暖着实赚了一笔。
正文 第165章 你的女人,管不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65章 你的女人,管不管?

    连着数日没有出门,这天是小年,一早唐暖正在无聊,忽然看着从桌底下冒出来的珊瑚两眼放光。

    “绿萝,咱们出去玩吧?”

    一看主子这种表情,绿萝就能猜出个大概,当下道,“小姐,这几日王爷忙着在大营训兵,应是没空跟您玩儿的。”

    “谁说找他啊?我自有去处。”说着给自己换了身行头,急忙着跑出了院子。

    周云泽单靠自己的头脑,半个月的功夫,便把跟唐暖借的房子租金还了。而且自己还攒了不少,雇了个小厮整天伺候着。

    日子要多惬意,就有多惬意。

    唐暖和绿萝到的时候,小厮正在院子里面打扫雪,唐暖看着这人面熟,就咦了一声。

    绿萝解释道,“小姐,这是妙音阁的小五,因为周公子说需要个帮手,但王爷又不许旁的人来私宅,所以虎英便折中将小五给弄来了。”

    “你叫小五?”唐暖问。

    小五也就十多岁的模样,闻言点了点头,“二小姐。”

    “好生照顾周公子。”

    “是……”

    屋里周云泽听到声响,迎了出来,一见他的模样,唐暖真是无语了,大喊一声!“周云泽,你要作死吗?”

    ……这厮真是放飞自我了!竟然剪了头爽利的短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北宣人视头发、脸面比之命还要重要。想在这里安身立命,先得守着这里的规矩。

    周云泽摸了摸脑袋,“我自己剪得,还行吧?就是有点儿冻脑袋,别的都还行。”

    “你,你……”你了半天,唐暖也没想好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终究周云泽比她要放得开活得自在。

    死过一次,真正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原本他是纠结于去或留,现在已经领会了“随遇而安,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

    但减掉头发,唐暖真的不能理解,“你要怎么跟人接触?”没有头发,是会被人歧视的!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保守派。”

    “我还蛋黄派呢,你真的太任性了。”

    “反正我已经剪完了,要不把你的剪了接给我?”

    “哥屋嗯——滚!”

    没争执出什么高低,两人进了屋子,这原本荒凉的小院子,被周云泽住个些许日子,倒是多了几分人味儿。

    给唐暖倒了杯茶,周云泽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你们家那位醋坛子,怎么没跟着来?”

    “他忙得很,没空搭理你。”唐暖答的那叫一个顺口,她也是懒得跟周云泽掰扯了。整天你们家那个,你们家魏长煦,解释来解释去他也不改口,索性默认了。

    说到这,唐暖突然想起什么,“我今天给你带了个好东西过来。”

    周云泽好奇凑上前,“什么好东西?”

    却忽然觉得手上一个吃痛,他狠狠一甩,就见一道蓝光嗖的声被抛了出去。

    还没反应过来,就对上唐暖一张得逞的脸。

    “怎么个情况?”

    唐暖憋着笑,“事先说好啊,这蛇毒我会帮你解的,来见见我的小宠物吧,珊瑚,我训练它好些天了,今天拿你来试试手。”她伸出手放在地上,小珊瑚很快爬到了她受伤。

    “呵呵,你真是inters听……”话说完,周云泽两眼一翻,晕倒在桌子上。

    唐暖拨了拨周云泽的脑袋,“不会吧?这么快?”掏出小包袱开始施针。

    魏长煦推门进来的时候,刚好唐暖在下最后一针,他疑惑上前,问道,“他要死了吗?”

    “没有,是差点被我弄死。”

    “那你为什么不弄死他?”魏长煦语调之真诚,前所未有。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周云泽换了发型,魏长煦一副纠结的表情,目光晶亮的看着他五厘米不到的头发长度,“他是要出家吗?为何不剃的更干净些?”

    “额……”唐暖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可以这么说,我也不清楚。”

    很快,周云泽就恢复了意识,没来由的被唐暖捉弄了一通,心情倒还没有太差,“是我自己活该,认栽了,我就问你一句,以后不会还有什么蛇啊,老鼠啊过来拿我试毒吧?”

    欣赏完他一副担惊到不行的表情后,唐暖过足了瘾,“好的,那咱们这回算是真的扯平了。早前你绕那么大弯算计我的事情,一笔勾销。”

    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才一笔勾销。周云泽汗,看了眼魏长煦,“你家女人,管不管?”魏长煦很是赞许的摸了摸唐暖的头,“都是本王教的,为何要管?”

    又被狗粮塞了满嘴,周云泽彻底无语了。

    突然想起一事,“正好有事儿找你,要是你再不来,我就要托人送信过去了。”

    “什么事?”

    “将军府……”周云泽只说出三个字,唐暖和魏长煦就定住了。

    “你们频频打击将军府,可曾想过他们也不是好对付的?早前我说过,因出身将军府不方便告知太多,但现下想来,无论如何,波及旁人都是不对的,所以还是提前告知你们一声,早做打算的好。”

    “你的意思是?”魏长煦问。

    “将军府要打击报复唐暖,却没有直接将目标放到唐暖身上。”

    唐暖皱眉,“你是说?”

    “阁老府。”

    两人出门时,“阁老府”三个字还在唐暖的脑海里一遍遍的环绕。

    一阵冷风,席卷着周边房屋上的雪花刮过,魏长煦张开披风将唐暖裹在里头,动作迅速的以后背迎着风的方向。

    感觉突然被一股温暖包围,唐暖闭上眼睛,沉浸在当下,真是……舒服。

    “还在担忧周云泽说的事?”走了一小截路后,魏长煦开口了。

    “只是,一切的祸事都是我惹出来的,我不想牵扯到外祖家。”

    “阁老府能够被抓把柄的地方不多,咱们仔细查问一下,应很快会有结果,所以不必过于担忧的。”

    好半会儿唐暖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安慰她,扯了扯嘴角迎上他的目光,“这几天你倒是够忙的,该不会在张罗着迎接某位郡主吧?”

    语气凉凉的,还带了几分酸酸的醋味儿。

    魏长煦扬起唇,“若我说是,怎样,不是,又怎样?”

    纯小男魏长煦还是不够了解女孩子的心,当下听他这么遮掩的回答,唐暖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说便算了。”

    “怎么,早前不是你说不想当我王妃的吗?现下又变卦了?”
正文 第166章 这厮开始玩儿污的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66章 这厮开始玩儿污的了!

    “我是说过类似的话,但并不代表我对你将来的王妃不感兴趣。昭仁郡主,我都不认识,什么人品什么家世……哦,家世还不错,总之,我跟这人不熟,怎么放心把你交到她手里呢?”

    好一套谬论邪说,魏长煦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分外满足,口中却道,“不讲道理。”

    唐暖扬眉,呀了个嘿的!“道理什么的我都懂,可我就是不爱讲道理,你能如何?”

    “看来,昭仁郡主四个字,这是让我的同盟者太不快了!”魏长煦装模作样的道,“可是怎么办呢?你好像白白的不快了一番,我才得到消息,仁安王年关回不来了。”

    “真的吗?”出于下意识,出于条件发射,唐暖抬着眼睛,急于确认。

    她这副样子,早就落在老姜魏长煦的心里了,他弯眼点头,“是啊。从御书房得到的消息,千真万确。”

    “那……”拖了好长一道尾音,唐暖继续道,“那你这年算是可以过消停了,没有什么婚约的打扰,否则,真真不会安生。”抬起轻快的步子朝丞相府的方向走,唐暖就差没蹦跶起来了。

    魏长煦看着某人乐开了花的远去背影,无奈摇头,在他面前,她有什么快意恩仇,从来都写在脸上。

    虎英悄声跟了上来,“王爷,二小姐明明自己酿了一坛子的好醋,却愣生生不肯承认对您有意,这局,要怎么解?”

    他笑容更甚,加快脚步追了上去,甩给虎英三个字,“慢慢解。”

    早前每每他说什么时,唐暖总是拿玩笑搪塞,初起他也很不自在,后来想通了,索性来个厚脸皮什么也听不见,任由唐暖怎么推阻,他自岿然不动,继续保持。

    一来二往的,她也就习惯了,久而久之的,她都懒得用玩笑搪塞。

    再到现在,她已明显对自己有意。

    眼看着成功就在眼前,可不得继续坚持吗?坚持耍无赖就对了。

    说到底,魏长煦是知道唐暖的,她虽然性子爽利,果决,爱恨分明,但真正在情字上迈开步子前,却会犹豫。因何会如此,魏长煦不知,他只知道,会坚持到她点头的那一天。

    这日以后,唐暖的心情更加阳光,加上临近年关,丞相府各处都在挂灯布置,唐暖闲不下来的跟着丫头们张罗安宁苑的上下。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她在北宣过得第一个年,小激动有之,小兴奋有之。再听丫头们说说这过年的节令,礼制,更是开眼觉得有趣。

    府中到处热闹欢快,唯独一处——安雅苑,整日围绕在低气压之中。

    唐柔自二姨娘下葬那日起便卧病在床,这一病就是许多天,除了整日里厨房那头连着三顿的往屋里送饭,旁的丁点消息都传不出来。

    有毒王的弟子守在身边,唐暖倒不担心唐柔死了,她只担心她没事儿憋在屋子里,又是什么坏,所以特地命令绿萝挑了两个会武的丫头安排在大夫人院子里,以防万一。

    老夫人张罗着给府里的小姐们做衣裳,只让妈妈们量了唐暖和唐颜的尺寸,丞相府一派热络,却忽略了一件事——二姨娘周氏的头七。

    翠柳苑

    唐柔带着楠妈妈和丑丫头捧着一篮的纸钱进了屋。

    冬日里本就冷,翠柳苑的正屋却还透着一股阴气。将纸钱然起来,两行热泪不由从唐柔眼角落了下来,“娘亲,林妈妈回了将军府,现如今女儿身边就只有楠妈妈和丑丑两个人了。您放心,您的大仇,女儿一定会报,只是,经历了这么多,女儿再不会似从前那般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女儿更不会打什么无准备之仗,女儿会听您的,养精蓄锐,等着最佳时机,将敌人一击毙命!”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番话的。火光照耀下,唐柔的眸子迸射出道道寒光。

    大年二十九,唐暖跟丫头们将院子门口的春联贴好,又把年画、福字等贴在相应的窗子墙头上,大功告成。

    看着外室桌面上剩余的一小摞年画、福字,绿萝疑惑,“小姐,您让九儿剪了那么多样式出来,咱们都贴不完,剩下的这些是要送到大夫人院子吗?”

    唐暖摇头,“母亲向来喜欢肃静,她不会喜欢到处张贴太多的年画,剩下这些我是给魏长煦留着的。”

    “给王爷?”

    “是啊,私宅那边过年也是要贴福字的,王爷府自然有后宅的人料理,可私宅那边,他未必想得到,走,咱们给他送去。”

    话音刚落,守门的小厮已到了安宁苑外面,丫头九儿小跑着进来,“小姐,守门小厮说王爷让他传信,让您到老地方等着。”

    唐暖勾起嘴角,“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当唐暖捧着一小摞年画和福字来到私宅时,魏长煦已经到了,他的动作显然要快些。

    仿佛预料到她会什么时辰到一样,她刚推开大门,他就站在里面等着,脸上洋溢着俊朗的笑容,很阳光,很温暖。

    在这冬日里,仿佛一缕清泉,流淌而过。

    “这是给你留的年画,看要贴在哪里。”

    魏长煦接过,转而交给了虎英,“让虎英和绿萝看着办吧,我得带你去个地方。”

    他甩着一双大长腿,走路速度很快,唐暖本就怕冷穿的厚重,这么一来更跟不上了,两条相对而言的小短腿儿不住的倒腾着。

    很快,魏长煦就发现了端倪,故意放慢脚步,他将速之快,来的太突然,唐暖还没反应,保持着原来的速度,一个健步冲了出去。

    关键她还拉着他的手,猛拽之下,又被他的力气拉了回来。结结实实的扎进了他的怀里。

    痛呼一声,唐暖捂着额头,“你身上绑了石头吗?这么硬?”

    他自信扬起唇,“本王旁的地方更……”

    “打住!”唐暖及时勒令,脸登时红了,老天爷,谁来救救我,这厮现在开始玩儿污的了!

    魏长煦惯喜欢看她无助的样子,当下得意勾起唇畔,握着她的动作更大了,“走吧,带你去见一个重要的人。”
正文 第167章 丑媳妇见公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67章 丑媳妇见公婆

    唐暖被魏长煦的形容弄得有些迷糊,“重要的人”私宅除了周云泽和小五之外,还有旁的人吗?

    定睛一瞧,魏长煦待她来的地方,赫然是早前她被绑匪们绑的那处院子,好久没过来这边了。

    推开门,屋里很暖和,许是早就烧好地笼了。

    唐暖有些蒙,就跟在魏长煦的后面,“大过年的,你这是要搞什么鬼?”

    魏长煦也不回答,拉着她就往内室走。

    内室唐暖是来过的,一眼就能看到边,哪里有什么人?正狐疑,见魏长煦打开墙角的暗格,这暗格设计尤为蹊跷,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暗格里,摆放着小小的祭台和没有写名字的冥牌,唐暖定了一秒,随即看向魏长煦,显然等着他解答呢。

    魏长煦抽出三炷香交给唐暖,又抽出三炷自己拿着,没说话,兀自引燃了,插到面前的香炉里,唐暖乖乖的顺着他的动作做了。

    “娘亲,这是儿子常跟你提及的暖暖,儿子是要娶她入王府的。”说到这儿,他看了唐暖一眼,见她表情仍没什么变化,便故意的解释了一番,“虽然暖暖还没答应要做儿子的王妃,但这是迟早的事。”

    唐暖目瞪口呆,心说:魏大爷?您还当我存在吗?

    这时魏长煦拉着她上前一步,“今日是我娘亲的忌日。”

    唐暖这才明白过来,不过他能带着自己来拜祭,并坦诚自己的亲娘另有其人,这点让唐暖心里一股暖流淌过。

    娘亲,的确该是重要的人。

    只是,魏长煦身上背着太多的秘密,他不说,谁也问不出来。唐暖并不想问,但另一边却又十分矛盾的各种好奇心爆棚。

    不论如何,人家既然带着她来“见家长”了,怎么着也得表示表示。

    唐暖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大模大样的拜了三下,“长煦娘。”称呼叫出来后,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当真没什么话可说的,于是蹦出了祭拜人的千年神句,“暖暖在这给您拜个早年……”

    魏长煦猛咳嗽了一声。

    唐暖也想咳嗽,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那接下来该怎么接呢?

    望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不行,太怪了。

    望您早日升天,投胎做人?……说完直接把天给聊死了。

    唐暖想了好半天,才纠结的皱着眉头看向魏长煦。

    魏长煦眉梢挑了挑,“丑媳妇见公婆的紧张样,就是如此吗?”

    唐暖一个拳头砸过去,照例软软的碰到了他的肩膀上,毫无士气。

    终究,他带她来祭拜,她是开心的。

    “明日要入宫陪皇上用年夜饭吗?”

    魏长煦点头。

    “那大年初一呢?”

    “初一要去大营。”

    “哦……”唐暖自己都没发觉,她回答的声调里,带了些许失落。

    魏长煦隐了笑,故意作没听出来的样子,“暖暖呢?要跟你母亲一起守岁?”

    “不太清楚往年……额,往年都是的,但今年母亲身子不太好,所以可能会独自在安宁苑里。”

    “那着实有些无趣了。”

    “是啊,不过年纪越大,越发觉得没有年味,大抵都是如此。”

    说话间,唐暖脚底开始加速,冲着周云泽的小院走去,但路痴脱离了“导航”终归是不行的,没一会儿,她就又绕晕在了檐廊之中,急的跺脚!“魏长煦,你能不能弄个路标什么的放在院子里?这到处都长得一样你自己不会走丢吗?”

    “不会。”他回答的极为干脆。

    逗她逗够了,他一把将唐暖揽入臂弯下,“明日年夜饭后,我去丞相府接你,一同来私宅守岁。”

    唐暖一愣,脚下的动作一卡壳,差点儿滑倒,“你不是,要在宫里?”

    “我只陪着陛下用年夜饭,吃完了是要出宫的,左右王府里也没什么新奇的年可过,不如咱们就一同守岁如何?”

    唐暖眼睛晶亮的眨着,似是要将漫天的光芒都反射给魏长煦,“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准备吃的,你提供场地!”

    重新活蹦乱跳起来。

    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弧度,看着唐暖的笑颜,他笑容更甚。

    皇宫里的规矩多,年夜饭吃的并不踏实,魏长煦这些年都习惯了,每年都跟皇后、太子以及诸多皇子一起,他始终坐着吃东西,旁人问话便答一句,不问他只管吃自己的,慢条斯理,一个鸡腿能啃半天,靠着这份慢吞吞,将年夜饭的功夫,给熬过去了。

    歌舞上来时,太子端了酒杯坐在魏长煦身边,对着突如其来的敬酒,魏长煦并不感冒。

    “太子殿下若是想说些没用的祝福语,还是算了,跟本王说,没必要。”

    太子笑得坦然,权当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听闻景王曾向父皇讨要过唐暖?”

    魏长煦睫毛轻颤,头却一动未动。

    “真是可惜了,现在丞相府被唐暖弄得鸡犬不宁,她霸道嚣张的名声早就传遍了,甭说你那景王府,就算是个普通的农户,要娶她都要掂量掂量。”

    魏长煦终于看了魏安远一眼,“想必,这就是太子想要的吧?”他得不到的东西,就让谁都得不到,摆在原位欣赏着,很好。

    “本王想要的,远不止这些。”魏安远目光坚定,轻抿了一口酒杯,不远处皇后和皇上同时朝这边看过来,出于礼貌,魏长煦也抿了口酒,“太子新婚燕尔,跟侧妃的生活,可还好啊?”

    魏安远眉头微皱,长舒了口气,“魏长煦,你永远也得不到唐暖。”

    “你还不是一样?”

    “二位在说什么,如此热闹?”五皇子魏安铎举着酒杯过来,立刻大乱了两人的话。

    没多久,魏长煦随意找了个借口跟皇上辞行了。

    出宫后,直奔丞相府。

    相府的年夜饭吃得尤为平淡,唐柔只给老夫人和几位长辈问安的时候说话了,旁的时间就埋着头吃东西。唐颜倒是时不时给大夫人夹菜,唐暖也没有说太多话。饭后送了老夫人回福禄园,陪着说会儿话,就回安宁苑了。

    大夫人那边早就打了招呼,身子不爽,及早休息。言外之意,谁也不用过去打扰了。

    唐暖终于落得清净,就坐在屋子里等着某人。

    实在无趣,想起拿出册子瞧一瞧,结果,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正文 第168章 爆棚的雄性荷尔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68章 爆棚的雄性荷尔蒙

    因为册子上面的内容总也没有更新,唐暖许久没有翻开来瞧了。

    等着魏长煦索性也无聊,便打开来瞧瞧。

    其实,册子里的内容大部分都已经显现出来了,只是前面显现的部分,其中也有空白。

    翻开书页,唐暖压根儿没抱有期待,前面的内容她几乎倒背如流,左右也是无事,便从第一页逐页的往后翻,看到临近魏长煦薨的那一页时,忽然发现早前没显现出来的半页空白部分,竟然有字了。

    她定睛一瞧,顿觉背后一凉:丁酉年六月初一,景王魏长煦同昭仁郡主大婚。

    下一页就是记录着魏长煦身死的部分:丁酉年七月十八,景王魏长煦,薨。

    这么说,前世魏长煦是跟昭仁郡主大婚之后,才身死的,那么他的劫会不会跟昭仁郡主有关?

    唐暖正在思忖,忽听开门声,下意识的合上了书页,抬起头,对上魏长煦的笑颜。

    感觉心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紧攥着,一下一下的抽痛,她紧捂着胸口,才稍稍减轻了一些痛楚,这时他已经冲上前来,笑颜被关怀取代,扶她在座位上坐了,仿佛哄哭泣的孩子,他半蹲在他面前,仰着脸不无关怀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景王身高八尺,平日里别说让他仰视,就是平视都很难,现下他仰着头看唐暖的样子,简直比摸头杀还让某人招架不住。

    顿时被这突然袭来的温暖打的“溃不成军”双眼不受控制湿润起来,“搞什么啊!大过年的败给你了。”

    “见到我已能高兴到如此了吗?本王真是受宠若惊。”

    唐暖锤了他一下,双眼的雾气已去,恢复了娇俏美丽的笑容,“刚才……岔气儿了而已。”

    他这才起身,又问道,“现下好了吗?”

    “嗯,已无大碍了。”

    他十分介意的看了眼桌子上被她合住的蓝色册子,随后干干的哦了一声。

    去私宅的路上,唐暖都心事重重的,她在思考一件事情。

    如果注定丁酉年六月初一有场魏长煦和昭仁郡主的大婚,那么按照进步往前推……

    过完年用不了多久,就会掀起景王议婚的浪潮了。

    因此,就算这会儿过年昭仁郡主没回来,议婚事的时候也是会回来的。

    有了册子的提醒,阻止魏长煦走向死期的第一步,就是阻止他跟昭仁郡主成婚。

    这法子倒是唐暖乐意的,只是……阻止的方法要稳准狠才行,否则拖拖拉拉反倒耽误事。

    想到这里,唐暖看了魏长煦一眼。

    刚好他也看向她,“到底是多么棘手的问题,让你这一路沉声不语还皱着眉头?”

    唐暖单手托腮,“你的婚事。”

    “哦?”魏长煦来了兴致,“可是在选咱们的婚期?”

    唐暖白了他一眼,“新的一年,祝你脸皮更薄。”

    “可是薄到没脸没皮的地步?”

    唐暖已经无语,转移话题道,“说说你对昭仁郡主的感觉吧,我挺好奇的。”

    “女的。”

    “这个我也知道。旁的呢?”

    “没了。”

    唐暖瘪瘪嘴,索性给魏长煦来了个快问快答,她下意识的加快了速度:“如果说……皇上非逼着你娶昭仁,你会如何?”

    “带你私奔。”

    “如果皇上以我为要挟,威胁你必须娶昭仁呢?”

    “那就娶。随后带着你私奔。”

    “如果我不在了,皇上硬是要你娶昭仁呢?”

    魏长煦双手交叉胸前,晃晃的马车里,空气骤然冷凝,唐暖尚未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只感觉眼前一黑,全身的细胞,全身的敏感神经都集中在了唇部。

    她双手高举作投降状,瞪着一双眼睛,五官除了颤抖的睫毛,旁的几乎动都不敢动。

    而魏长煦则一味享受着她唇上的温度和柔软。

    他来势凶猛,几乎没给她反应的余地,而且这次跟以往的不同,以往啄一小口他便松开了。

    这次……

    半晌,直至他离开,唐暖的双手还举着,似个被点了穴位的人,尴尬的停在那个动作,毫无反应。

    “这回,还怀疑我娶昭仁吗?”他嘴角带着狂妄得逞般的笑容。

    问题被推回到自己这边,唐暖吧嗒吧嗒嘴,好半晌才动了动脖子,好像出窍的灵魂才回来似的,“我什么时候怀疑你要娶昭仁了?”

    “难道不是?”

    反应过来,魏长煦是因她一长串的问题误会了,唐暖意识到自己真是被撩糊涂了,总得做点什么为自己挽回点损失,想着举起手朝着魏长煦的耳朵抓去。本想提一提人家耳朵,示示威,结果……

    他反应自然比她要快得多,当下抓住她的手,一个用力便将唐暖拽到了怀里,仰身向上的姿势,跟他四目相对。

    “看来,刚才还没过够瘾。”

    唐暖欲哭无泪,她真是才出一个圈套,又踩中了另一个圈套,关键还是眼睁睁看着,自己主动踩下去的。

    砰砰的心跳再也抑制不住,她几乎感觉心脏要跳到魏长煦脸上去,这回是怎么也按不住那颗跳跃的心了,终究,她抗争不过魏长煦那爆棚的雄性荷尔蒙和爆表的美色。

    她不得不承认,她沦陷了。

    眼看着自己给自己糊的那层窗户纸就快被魏长煦撩破,唐暖赶忙坐起身子,翻身从他的怀里抽出来,“那个……到地方了。”

    鬼机灵的逃出马车,逃出危险的事发地。

    魏长煦目送着她下车的背影,嘴角得意一扬,“暖暖,今后你没机会嘴硬了。”

    有没有爱意,一试便知,看来他娶王妃的日子,就要到了。

    周云泽早早的准备了不少好酒好菜,唐暖将自制的下酒菜,甚至甜品饮料都带来了。

    满满摆了一桌子。

    她做的甜品,魏长煦是吃过的,当下一眼就从众菜中挑出来,眼疾手快的拿到了自己跟前儿。

    “景王殿下,真的一口都不打算赏给我?”指了指被他打伤的地方,周云泽道。

    “今夜原本就是本王跟暖暖的守岁之夜,若非你来参合,这满桌子都是我们俩的。”

    言外之意,赏你几口吃的,已经仁至义尽了,别再得寸进尺。

    周云泽吸了口气,“景王殿下,这桌子菜有一半都是我准备的!”

    “那又如何?”

    真是被魏长煦没来由的硬气打败了,周云泽摆手,“好好好,谁让我自愿当的电灯泡呢,唐暖,你家男人,管不管?”

    唐暖脸上的红润还没褪去,当下听到周云泽的话,瞪了他一眼,从魏长煦的甜品碗里盛出了几口的量,放到周云泽面前,“给你的。”

    周云泽满意的坐下,“看在你还算大方的份儿上,我宣布,过了年,我就要走了。”
正文 第169章 阁老府的晴天霹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69章 阁老府的晴天霹雳

    “明天吗?”

    “这么快?”

    魏长煦和唐暖异口异声,一个满含期待,一个皱着眉头担忧状。

    周云泽看向魏长煦,“我又不是在这里白住,殿下犯得着这么烦我吗?还明天就走?我今天晚上就走呗?”

    “未尝不可。”魏长煦十分赞同,一副厌烦他至极的模样。

    唐暖上前一步,“要去哪儿?”

    “边走边玩,我现在攒了一点钱,够几天的行程,日后的边走边赚就是,另外,昨日听闻酉阳郡的那位老先生,松口了,决定要收一位弟子,我想着过去试一试。”

    酉阳郡的老先生?

    唐暖狐疑看向魏长煦。

    “南枫先生,乃是北宣最有资历的学者,仁义礼智信之大成,已年过六旬,十年前隐居酉阳郡,从此以后再不过问朝事,再不过问江湖,他放了话,便无人敢在打扰,但如今公然宣布要招收一位弟子,天下好学者自然跃跃欲试。”魏长煦瞟了眼周云泽方向,“像他这个样子的,自然是连招收弟子的第一关都过不去。”

    周云泽扬眉,“我哪个样子了?”

    魏长煦像摸顺毛狗一样的在周云泽头上摸索了一下,“既然要剃度出家,皈依佛门,还拜什么师?”

    周云泽不理他,回归这一头短发是他新人生的第一个开始,从此以后他要按照自己喜欢的路走,不管世俗,不管一切,只任性而为,活得自在。

    年三十守岁,自然要喝点酒的,唐暖满怀期待,却看着魏长煦一滴一滴的分到她面前的杯子里,果酒“贵如油”的即视感。

    “不是有你在吗?我今晚不能喝个尽兴啊?”唐暖抗议。

    “就是因为要喝个尽兴,所以才要慢慢来,你一口都干了,难道让我和姓周的继续大眼瞪小眼?”魏长煦抗议+1。

    “谁要跟你眉目传情?”周云泽顺手将半杯的酒倒入口中。

    唐暖那叫一个馋啊,连忙退让,“好好好,慢慢喝就慢慢喝。”

    于是,撒开了疯的唐暖谁也扛不住了,酒劲儿上来,愣是要教魏长煦划拳。古今的行酒令不同,索性做了个统一,魏长煦一学就会,且很快到了精通的地步,唐暖却迷迷糊糊的总是输。

    喧闹的爆竹声过后,京都已经归于沉寂,私宅里却频频传出笑声,魏长煦全程嫌恶不愿意的模样,却也不排斥,看得出来他是开心的。

    后来唐暖想到此夜的时候,还在想,或许这是他有生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了吧。

    是怎么回到丞相府的,唐暖断片断得压根儿接不上了,总之睁开眼就是熟悉的棚顶,熟悉的床和熟悉的屋内摆设,她揉了揉眉心,喊一声绿萝。

    很快,小丫头端着热水盆进来了,“小姐,过年好。”

    “好!红包一会儿给你们发,先告诉我,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王爷送您回来的。”

    “我没有做什么不妥当的事吧?”

    绿萝诧异,“何为不妥当?”

    “就是……”

    “您就没来由的哭了一场,鼻涕眼泪都蹭在王爷的袍子上了,您还说什么,不会让王爷跟谁谁谁大婚……”

    唐暖傻傻的坐在床上,满脸都是大写加粗加黑的生无可恋。

    啊呜一声将头埋在被子里,“要是再喝酒喝断片,我就绝食一天!”

    小丫头愣愣的,“小姐,没事儿做什么发这样的毒誓?”

    嗯,因人而异,能把绝食一天当做毒誓的,也就相府嫡女能干得出来。

    大年初一,天空飘起了雪花,将京都洗了个白。

    年初二,唐暖要随着大夫人去阁老府拜年,早前周云泽提醒之后,魏长煦知道唐暖担心,着人盯着将军府的动静,更谨慎的看着阁老府这边的动向。

    尽管如此,唐暖还是不放心,决定趁着拜年,探一探底。

    一溜水的流程过了后,大夫人陪着阁老夫人聊天,唐暖就独自跑到了刘成元的院子。

    过年他仍旧不给自己放个假,一大早的就开始琢磨新东西了。

    唐暖一进屋,敏感的发现了不对劲,原本屋子左边角落放着一套工具,现在却多了不少相同的,数一数,近乎两套了。

    她狐疑看向刘成元,刘成元显然注意到她的察觉了,“还不是你之前带来的那个毛头小子,又跑来好几趟,一趟一趟的将我这里的东西拿出去做新的,非要拜我为师不成。”

    八公主?“不会吧?”

    “你自己看……今儿你来了正好,有空找那毛头小子说说,别再来我这里捣乱,烦人至极。”

    见他一脸的嫌恶,唐暖却在偷笑,以刘成元的性子,真正讨厌一个人,还用得着唐暖来赶人?他早就扫帚、工具的把人轰出去了。

    更何况,他压根不知道八公主是个女子,不会有怜香惜玉那个过程,更加不会留情了。

    之所以忍着让八公主一而再的来拜师,说明他并非真的讨厌。

    “我跟他也不熟,说的话他未必听,更何况他也不是向我拜师,他要拜的是您,跟我可没有关系。”唐暖将关系撇的干净。

    刘成元不说话了。

    “小舅舅,近日阁老府没什么事儿吧?”

    刘成元抬头,“能有何事?”

    “大舅舅还好吧?大舅舅家的大哥,还好吗?”

    “大过年的,你这是做什么?”刘成元警惕的看了眼唐暖,随后道,“广儿在酉阳郡,他行事稳重,小时候就很少惹祸。不出意外的话,初十之后就会回京。”

    唐暖舒了口气,她现在就像个无头苍蝇,“其实我不过随口问问。”

    然而,还差三天就初十,刘广的消息却提前传回来了,不是什么好消息,对阁老府来说简直如晴天霹雳:酉阳郡郡守举兵造反,现已被押入大牢,该行动相关人等尽数看押在牢,只等陛下的处置。

    唐暖得到消息的时候,在大夫人院子里,一个传话的小厮急忙跑进来的。

    大夫人得讯直接站不稳了,阁老府孙子辈可就刘广这一根独苗,如果他出了什么事,那么阁老夫人真的不能活了。
正文 第170章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70章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唐暖整颗心都沉到谷底,心道该来的,还是来了。赶忙扶着大夫人往府外走,母女俩准备到阁老府探听一下细致的内情。

    一路上唐暖都在安慰对方,大夫人也满口念叨着“不会的,不会的,广儿从小听话懂事,是万万不会做出此等事情的!”

    虽然没见过面,但唐暖也知道刘广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因为这名头,百分百是将军府扣上去的。

    母女俩脚下生风,刚一出门口,看到魏长煦从高马上下来,他身后,一辆中等大小的马车停在那里,“上车!”他只淡淡说了两个字,随着唐暖和大夫人一同上了马车。

    晃晃悠悠的车里,大夫人打量着魏长煦的神色。

    没等她开口,魏长煦先说话了,“马车稍后会送你们去阁老府,夫人放心,本王即刻入宫,会向皇上呈请亲自督办此案,毕竟涉及的酉阳郡还有六万大军,实非小事,想必陛下会交给我来处理。”一改往日的清冷,此刻魏长煦跟大夫人说话的语气竟带了几分对长辈的敬意。

    唐暖分神的看着他这副面孔,差点儿以为自己看错了。

    大夫人心里想的却是:如果此事交给魏长煦,那就好办多了。

    酉阳郡地处长水河源头,乃是不可或缺的交通和地理要塞,且该郡以南都属小群落的地区,靠着酉阳的镇守才可太平,若酉阳一时方寸大乱,那祸及的地方可不只这小小郡县了。波及开来,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将唐暖和大夫人母女俩送到阁老府门口,魏长煦换上高马,快速远去。

    大夫人扶着唐暖往府中走,口中却道,“原少有接触,只从外人口中听说过,如今看来,景王此人,倒是很好。看来我暖儿的眼光,当真不差。”

    “母亲,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空说这个?”

    阁老府气氛很是沉重,刘阁老以及大理寺卿刘大人奉旨入宫,阁老夫人、刘夫人、刘成元围在厅内,连刘媛媛也带着张彦初回来了。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等消息。

    唐暖和大夫人进来的时候,大家都含满期待的看着,以为是宫里传出消息了,那期待还参杂着些许畏惧。

    其实心里都明白,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类似好消息的消息传回来的,事儿赶上了,只有陛下派个明事理的人过去深入调查,带了能为刘广鸣冤的调查结果回来,事情才能平息,否则甭说是刘广,就是阁老府上下,都难说保不保得住。

    看着大家愁容满面,唐暖仿佛看到了前世里原主落难时的阁老府。

    脑子里突然一个想法产生了:她要去酉阳郡,亲自过去。

    泰和殿

    刘阁老、刘大人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魏长煦进来的时候,太子也在,周海那老家伙口若悬河,“陛下,酉阳郡地处要塞,一郡之守何等重要,刘广竟敢公然藐视皇威,在自己所守之地插‘刘’字旗,居心之不良,天地共昭,证据确凿,还望陛下明鉴!”

    魏长煦皱着眉头行了礼,无声无息的站到了太子身侧。

    跟将军府同舟的大臣们在随声附和。

    魏安远嘴角勾起老高,“景王,你来的着实有些晚了,错过太多的好戏。”

    “太子殿下何时对看戏如此感兴趣了?”

    “景王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本王只知道,唐暖那里的人情,你这回是还不得了。”

    魏长煦正要回话,忽听皇上说道,“景王以为呢?”

    被点名后,上前一步,魏长煦躬身又是一礼,“陛下,臣对此案了解不多,恐见解不全。”

    “无妨,你只说便是。”

    魏长煦睫毛微抬,目光坚定,“敢问陛下,刘广一事,是何人先上报朝廷的?”

    皇帝沉声,“乃酉阳郡郡尉、监御史联名上奏。”

    “哦?臣早前听闻酉阳郡郡守刘广同该郡郡尉曹武有嫌隙,按本朝礼制,郡尉当从刑狱、安防等方面辅佐郡守,既然安防乃是郡尉的职责,那么他的手下被刘广大规模支配,事先能一点察觉都没有?既然是举兵造反,臣不信没有丁点矛头,曹武倒是有很大的纵许之嫌,另有,相传刘广造反之规模,囊括多个县的范围,既然如此,他们是怎么轻易绕过安防,生擒住刘广的?”

    换言之,连预防的能力都没有,如何等刘广发起到那么大规模了,他们才想起遏制?奇怪的是,才遏制竟然就起效了。

    表面上看,郡尉曹武和监御史所司之职都是正常范围内,但仔细推敲却有太多的疑点和漏洞。

    先不说刘广的人如何,举兵造反可不是小事儿,就算他不顾家中的妻儿老小,也会为自己想好后路吧?

    既然是大规模的造反,又怎么可能刚一开始就活活被抓了呢?唯一的理由,这人太笨了。

    那么这么笨的人安排的造反前的计划,竟然曹武和监狱史两人都没有察觉,孰是孰非,何以见分晓?

    眼看着周海和几位大臣的嘴皮子磨薄了才达到的效果,被魏长煦几句话险些推翻了。

    皇帝皱着眉头,拨弄着手里的念珠,吧嗒吧嗒的响声回绕在整个泰和大殿。

    魏安远反应最快,疑点太多的案子,陛下向来不会当场下决断处置,那么为今之计就只能……“父皇,儿臣自请到酉阳调查此案。”上前一步,扬声道。

    周云成目光跟太子在空中交叠,侧妃的大婚之后,将军府跟太子的关系越发近了,此番的事情明着是将军府派人安排的,实际上主意却是魏安远拿的。

    大理寺卿刘成义道,“太子殿下事务繁忙,且京都东宫之事,实离不开殿下,如此远的距离,只怕是不妥吧?”

    周云成毛遂自荐,皇上没什么反应。

    见势头不对,将军府及阁老府的同船臣子们各自站出来,为对自己有利的一方争辩。

    皇帝坐在高处,他现在的状态,就似调解纠纷的居委会大妈,耳朵里一遍遍响过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一个头两个大。

    能解决局面的唯一办法,就是找一个位置中立,谁都不沾的人来督办此案,关键,这人说的话,要有权威。

    巴掌一抬,魏真皇帝怒吼了一声,“好了!都住嘴!”

    众人垂下头,暗潮汹涌。

    这时皇帝高声道,“朕决定,赐景王御史之职,专门督办此案,两日后出发,景王,一月的时间可够?”

    本埋着头,听到声音的一瞬,魏长煦嘴角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正文 第171章 拌着雪的醋,够劲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71章 拌着雪的醋,够劲儿

    唐暖从阁老府回来,便直接到了魏长煦的私宅。她只跟大夫人说找魏长煦探听虚实,大夫人沉着眸子想了会儿,终究还是答应了。

    在北宣,这样的母亲,是何等开明的母亲啊!唐暖知足得很。

    周云泽正在院子里堆雪人,用一句话来总结:这人已经闲出屁了。

    看到唐暖过来,周云泽手里的动作不停,“阁老府炸开锅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是从阁老府过来的?”

    “不然,难不成在丞相府得到消息,直接跑我这里来了?”

    唐暖剜了他一眼,“算你猜对了。”

    “但你来这里也不是看我的,是来等魏长煦的吧?”

    “既然你都知道了,有个事帮我拿个主意。”

    “洗耳恭听。”周云泽头都没回,将准备好的树枝插到了雪球上。

    唐暖蹲下身,托着脑袋瓜看他摆弄雪人的手,一根树枝掰成五瓣,“堆个雪人还要给它弄五个手指头,你丫绝对强迫症!”

    “这叫追求完美!懂什么!你倒是说啊,什么事让我拿主意?”

    “酉阳郡的事情,我放心不下魏长煦一个人过去。”虽然现在刚正月,但难保此行发生什么意外,他一去不复返。七月十八,那个日子始终是唐暖的心结。

    这几天唐暖想到他出兵北境都后怕。不管怎么说,酉阳郡也是准备好的陷阱,就算魏长煦是真心想跳,也是为了她跳的,于情于理,她都要陪着他跳。

    “难不成你要跟他一起去?”周云泽扬眉。

    “不行吗?”

    “可以倒是可以,就是理由不太好找。”他顿了顿,突然眼底一亮,“刘广的那个郡,是酉阳郡?”

    “对啊。”

    “那不正是我要去的地方吗?”

    唐暖一愣,紧接着明白了,“你是说,南枫先生?”猛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对啊,我可以以拜师求学的名义,跟着魏长煦一同去酉阳郡。”

    北宣民风还算开放,女子不至于束缚在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探个亲,出个远门,没什么问题。

    当然,没名没分的彻夜不归自然不成,但以求学为目的的远游,还是可行的。

    前提是,要学成归来才行,否则也是要冒风险的。

    无论何事,都有个上行下效,皇室公主尚且都跟着皇子们上品学殿,民间女子如何不能求学?

    所以,唐暖以求学为理由去酉阳郡,理由恰好。

    周云泽啧啧了数声,“人家也就去个几天,瞧把你着急的,活活一只跟屁虫!老实交代,你该不会怕魏长煦带回来个小的,所以才打算一路盯梢吧?亏你还是个新时代女青年呢,真给我这个老乡丢脸。”

    “我看你是怕我先拜师南枫先生,抢了你的名额,才这么羡慕嫉妒恨吧?”

    两人正在拌嘴,魏长煦推开门,大长腿甩开了几步就到跟前。

    见他脸阴沉似冰,皱着眉头的样子宛然在气头上,唐暖没有直接问结果。

    魏长煦看了一眼周云泽打扮完的雪人,吐槽了一句,“真丑。”抬起飞腿就将雪人踢碎了。

    周云泽的成就感还没捂热乎,就被魏长煦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击的渣都不剩。

    本想吼一句“你赔我雪人”之类宣誓主权的话,结果对上魏长煦那双阴冷的眸子,周云泽理智的闭上了嘴,这阎王发起脾气来可是六亲不认,早前被他一巴掌甩地上的内伤,现在还没好呢,若再被举起来摔在地上,他当真离死不远了,关键死一回再穿回来,他可折腾不起。

    很是挣扎了零点几秒钟后,周云泽机智的甩了句,“罚你们,待会儿堆个一模一样的雪人赔给我。”不给还嘴的余地,快步钻回了屋子。

    唐暖看了魏长煦一眼,“看吧,弄坏了东西,是要赔给人家的。”

    听了这话,魏长煦不仅眉宇间萦绕的雾气消散了,嘴角更是现出了一抹笑意,“赔就赔,堆个雪人,对本王来说还不是什么大事。”

    她怎么看他的表情都觉得不对,“好好的,你为什么弄坏他的雪人?”

    魏长煦眨巴着好看的眼睛,“丑。”

    “嗯?”她皱眉盯着他,好半晌,不太确定的语气问了句,“你该不会以为,周云泽是给我堆得雪人吧?”

    他浓长的睫毛明显颤抖了一下。

    心虚的表情说明——唐暖猜对了。

    这厮就是那么想的!拌着雪的醋,吃起来够劲儿!

    难怪一上来就那么暴力,像抬了座冰山放在院子里一样。

    唐暖半睁着眼睛看向魏长煦,语气不善,半撒娇的语气道,“还愣着做什么?帮我把雪人堆起来!”

    搁在以往,魏长煦估计直接拽着她甩袖离开了,一个破雪人,他给踹了,那是周云泽的荣幸,谁让他没事儿闲的在自己女人面前堆这个?

    但看唐暖玩雪玩的不亦乐乎,忍不住嘴角上扬,陪着她一起堆起来。

    “皇上的决定,是什么?”好半晌,唐暖弱弱的问了句。

    “事情成了,我去督办,只是……”只是这一去就要个把月的时间。放着唐暖在京都,有周家那群恶狼,太子那头公狮子,他实在不放心。

    “只是什么?”

    “本王,怕你太想我了。”

    唐暖被冷风刮红了脸,确定他督办的瞬间,心算是稳稳的放下了,当下勾起嘴角得意道,“嗯,我也怕你太想我,所以准备了一个折中的法子:跟你一同去酉阳郡。”

    “当真?”魏长煦眉梢几乎蹦到了脑袋顶上,兴奋溢于言表,因担心两地分开而萦绕在脸上的些许不快尽数扫去,冲上来将唐暖拎起来,直瞪着她的一双眼,确定一定之后才肯作数,“当真?”像个三岁小孩子。

    唐暖抿嘴点头,欣赏着他阳光大男孩一样的笑颜,“我不太放心你一个人过去。”

    “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在京都。”

    这样……正好!

    他肆意的将她抱在怀里,敞开披风裹着她。任凭冷风吹过,都不觉得冷,口中道,“此番回来,将挑事儿的将军府平了,我便上门提亲。”

    周云泽掀开门帘,看着院子里的一幕,喊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抱够了,赶紧进来用饭,一会儿都凉了。”

    魏长煦腾出空将手里团好的雪球朝身后发声处抛了过去,啊呜一声,唐暖再也没听到周云泽的催促声。
正文 第172章 于太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72章 于太后

    计划基本上确定,接下来就只等落实了。

    唐暖这边,要说服了老夫人、大夫人才行。唐延平,不过是个过场,他的意见在唐暖这里丁点作用都不起,说到底,他口里蹦出来的字句,唐暖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做爹的人品可以到这种地步,也是一种境界。

    福禄园

    唐暖今日鲜少的盛装打扮,因为要入宫参加八公主的生辰宴会。

    八公主往年的生辰,都颇受皇上重视,今年亦是如此,甚至在皇后娘娘的特意嘱咐下,排场比往年还要更大,这也是对八公主生母彤妃的待见。

    一想到要入宫,唐暖就头疼,那里面到处都是皇后的眼线,再想到要见到魏安远那坨,她现在就开始恶心。

    但没办法,八公主千叮咛万嘱咐,要唐暖一定过去。

    出发前,唐暖到福禄园给老夫人请安,刚好大夫人也在,两人听了唐暖关于去酉阳郡求学的提请,下意识皱紧了眉头,大夫人率先猜到了女儿的真正原因,毕竟,酉阳郡这三个字光今天就不止一次的出现在她耳畔。

    目光从女儿脸上扫过,碍于周围杂人太多,她没有直接问出口。

    但心里已经料定了,唐暖此去,拜师求学为幌子,协助魏长煦救刘广倒是真的。

    一番挣扎后,刘氏走到老夫人身边,“老夫人,您意下如何?”

    “暖儿,那可是酉阳郡,那里现下可是乱的很,不能等事情平息了,再去吗?这样也稳妥一些,我跟你母亲在家里,也坐得住啊。”

    “老夫人,南枫先生所居之处,乃是酉阳郡周边的武鸣县,且把着好山好水,是个适宜居住的好地儿,远离世俗喧嚣,与尘世相隔甚远,您担心的这些都不是问题。”

    “当真?”

    大夫人帮忙道,“是啊老夫人,这个儿媳当真听过,数年前,南枫先生光挑选居住之地就选了十余处,那会儿为能够让南枫先生一住,酉阳郡内的商贾富户争着抢着的将宅子让出来。最后,他老人家还是挑中了现居之处。本就是打着颐养的名号住着,所以万不会在郡城之内。”

    思来想去,老夫人终究不放心,最后母女俩出福禄园的时候,这事儿也没怎么敲定。

    大夫人一路拉着唐暖的手,“老夫人处,便交给我吧,你只安心准备着救你表哥的事情,此事,便拜托给景王殿下了。”

    “母亲,跟他不必客气。”

    见她言语间提到景王的模样,大夫人这个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懂的呢?当下笑而不语,心底里却起了波涛。

    女儿看中景王是不错,只是,他们要想走到一起,必定经历万种波折,心疼的捏紧了女儿的手,大夫人沉声,“我的暖儿,可不要太着急出嫁了,此番能够拜师最好,不能也不强求,救你表哥的事情亦是如此,自保为先,救人为后,你可懂母亲的意思?”

    唐暖点头,抿嘴笑的十分好看,“母亲放心,女儿都记在心里了。”

    回院子的路上,唐暖碰上了肚子微微隆起的六姨娘。

    她恭敬给大夫人行了一礼,随后悄悄看了唐暖一眼,擦肩而过。

    在唐暖回到安宁苑小半刻钟后,六姨娘来了。

    自从上次她过来跪了一次后,唐暖的小神经有点儿过敏。

    像唐柔那种苦大仇深的,逼她跪一次也就跪了,但这种压根不感冒的一上来就双膝跪地,害得唐暖总有种错觉,她似乎变成了一座坟,被人给上了。

    经历了妊娠反应,近来六姨娘似乎食欲不错,脸上肉肉多了不少,像是玻尿酸打多了的感觉,看着有点儿别扭。

    唐暖打量着对方的神色,淡淡一笑,“姨娘,来找我有何事?”

    说起来,唐暖不算实言,上次经六姨娘帮忙,应付了将军府客祭之后,她确实帮六姨娘挡了不少明枪暗箭。否则正如六姨娘所料,唐柔那个不安生的在,孩子不可能保住。

    “我来,送二小姐一份回礼。”六姨娘端坐在位子上,微昂着下巴,手自然搁在小腹上

    “哦?大过年的姨娘的大礼,唐暖可不敢收。”

    “收得,收得,二小姐帮了我那么多,这么点小礼,不过皮毛。”她仪态大方的端起桌面上的茶杯,小小抿了一口,这才道,“礼物不算大,关于……唐峰的。”

    唐暖有点儿感兴趣了,那个被油炸了脸的蜂子窝,她差点把这号人物忘干净了。

    “唐峰,就在酉阳郡。”

    “嗯,这确实是份不错的过年礼,唐暖收下了,多谢六姨娘。”

    “二小姐抬举了,我哪里受得起?”

    看六姨娘如今的样子,已是放开胆子坑害将军府了,看来正如唐暖早前所料,她嫁来丞相府的过程不简单。想必受了不少的折磨或是委屈。

    现下,是这个小女子报复的时候了。

    *

    丞相府原本准备了唐暖入宫参加生辰宴会的马车,但是她刚出正门,就看到魏长煦的马车停在外面。

    好奇的钻进去,看到魏长煦惬意的坐在马车角落,把玩着精致的珐琅手炉。

    “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忙吗?怎么亲自过来接我了?”唐暖接过手炉,诧异。

    “不太放心,提前嘱咐你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今天的宴会,除了皇后娘娘,恐怕于太后也会到场,关于这位老人家,你了解的不多,其余后宫女眷,该堤防的也得堤防,趁着进宫的空档,我说与你听。”

    “于太后?”这个名字,唐暖早早就听说过,据说是北宣开国第一大功臣于胜英的母亲,于胜英、魏真、还有远在南境的仁安王,当初义结金兰共同“创业”,打天下。

    后因建国期间,于家突发变故,仅剩下于老太太这一人,所以皇帝顾念跟于胜英的兄弟情深,便认了于老太太为干娘。

    加之魏真皇帝,本身就没有母亲,所以北宣如今,居太后之位的,便只有于太后这一人。

    后宫诸妃子皆对其十分敬重,皇帝待其比之亲生母亲还要孝顺。

    所以,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了这位太后。魏长煦将意思大体上跟唐暖说了。

    唐暖点头,“你的意思是说,最好在于太后的面前博得好印象呗?”

    “正是。”

    “那我也有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

    “宴会上,不可跟往日那样忍性维护我了,最好咱们就装作不认识。”

    魏长煦想了想,点头。
正文 第173章 老景王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73章 老景王妃

    正如魏长煦所料,今天参加宴会的达官显贵家之女眷的确不少,但年岁都不太大,皆为未出阁的小姐。

    平日里跟八公主有些交情的,以及没有交情硬攀交情的。

    总之,为了在皇家的宴会上露一次脸,不惜挤破头也要来上一趟。

    大家更是心知肚明,皇后之所以这么大大方方的替八公主主持宴会,不过是卖皇帝的面子,给彤妃一分薄面。

    后宫诸妃子参加宴会,是给皇后和彤妃面子。

    这一层层面子给下来,八公主的生辰宴会便分外热闹了。

    唐暖甚至还跟意料不到的人碰了面——老景王妃周秀。

    通常,除了于太后、皇后娘娘或是其他受宠的后宫嫔妃的主要宴会外,周秀很少出现在皇家宫廷当中,因为每每她跟魏长煦同框,都要装出一副三好家庭,三好母子的样子,甚是乏累。

    但今天,周秀却突然出现了。甚至很早就到了,安静坐在位子上,惹得每位想讨她欢心的大家小姐都装模作样的过去刷存在感。

    偏偏周秀生性偏冷,对这些人带搭不理的,闹得大家分外尴尬,女子们施了礼便悻悻离开,懂眼色的都不再靠近、找不痛快。

    那些想要挤破脑袋往景王府钻的,也趁此机会重新掂量掂量,毕竟婆媳关系也是将来王府的重要组成部分。

    于是,大家伙开始看好戏的等着唐暖的到来,预备了不少的瓜子、好茶坐等她们二人同框的好戏。

    宴会厅设在八公主的宫苑,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全都装点的色彩缤纷,应了八公主这个年纪的特点,都是极为活泼的颜色。

    迈入宴会厅的每一个人,都觉得眼前一亮。

    当然,不仅仅为着鲜艳的颜色,还有各家小姐们鲜艳的装扮。

    其中,最为低调的,当属唐暖和卓婷玉了。

    一别多日,卓婷玉低调现身,站在最角落处安静喝茶,不跟任何人交流,只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看着众人。

    唐暖也是如此,有刘广的事情在心头搁着,她今儿是真没什么心情玩乐,但又做不到隐身,改变不了走到哪儿都引人注目的事实,所以就尝试着将存在值拉到最低。

    从走入宴会厅开始,便悄悄的不怎么发声。

    早前她是来过八公主宫苑的,所以对这里还算熟悉,因此一进屋便朝着预先想好的位置走去,打算在这里猫着,一直到宴会结束,最好谁也不要发现她。

    可刚一落座,她就感觉气氛不对,太不对了。

    迎上所有人的目光,唐暖又顺着大家的目光朝另一侧焦点看去,这才注意到老景王妃周秀的存在,心道原来如此。

    周秀一身浅紫色锦绣棉裙,花样是最时新的花样,她本就貌美,穿在身上更衬得肤白,效果减龄。坐在一群小姐们中间,完全看不出是妈妈级别的人物。

    就一眼,唐暖便认定了,这是一款冷美人。

    与此同时,周秀也注意到唐暖了。她嘴角鲜有的出现了一抹笑容,眉梢眼角也温柔了许多。这倒是令旁人意外。

    不是都说婆媳是天生的冤家吗?老景王妃跟景王殿下在大家眼里,可是关系极好的,既然如此,老景王妃对景王一见钟情的女子应该怀揣警惕才对,怎会如此?

    出于礼貌,唐暖站起身来,距离甚远的给老景王妃福了一礼,没有上前打扰而是远远的,点到为止,刚刚好。

    而后,两人的目光在空中错开,各自干各自的,再没有交集。

    唐暖不免叹息:冷眼瞧着老景王妃,典型的性冷淡、食冷淡、感情冷淡、啥都冷淡。在这样一个不是生母,偏似生母的人身边长大,真是难为魏长煦了。

    难怪对他而言,温暖那么重要。

    主人公八公主,压根儿没察觉到唐暖心里的波涛,她正捧着唐暖送的生日贺礼,被一群官家女子围在中间。大家好奇的看着这个雕琢精致的小盒子,上面各式动物、奇怪形状应有尽有,且巧夺天工,那么小还那么细致。

    追问之下,八公主将手指指向唐暖,“是暖儿送我的。”

    于是唐暖不可避免的成为了焦点。

    她扶额:公主啊公主,你就不能让我清净会儿吗?

    那八音盒乃是唐暖压箱底的礼物了,想着八公主虽住在深宫,却有着皇帝的宠爱,她身边必然什么都不缺,这八音盒,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八公主就喜欢,于是便拿了过来,没想到还在这宴会上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就在大家伙准备下一步追问唐暖这东西的来历时,魏长煦、太子以及太子侧妃走了进来。

    魏安远和魏长煦同框,乃是世纪罕见,大家纷纷投去注目礼,暂时将唐暖遗忘在一边了。唐暖庆幸,赶忙从A墙角准备转移到B墙角,结果屁股刚离开椅子,就被一道声音叫住了,“二小姐,这是要哪儿去?”

    魏安远眼眉微挑,笑容极为温暖,他就那么自然的眨巴着眼睛,嘴角扬起老高的看着唐暖。

    某人顿时不再走动了,乖乖的待在原地,躬身福了一礼,“唐暖给太子殿下、景王爷问安,周侧妃安好。”

    魏长煦面无表情,似不认识唐暖似的,从始至终没怎么看她。而是着重给远处的老景王妃拱手一礼,这才退到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

    周岚杏赶忙上前,热络的拉过唐暖,“瞧瞧,几日不见,妹妹见到我都生分了,什么侧妃不侧妃的,还照例叫我表姐就是。”

    唐暖微微一笑,保持当下的姿势,到,“周侧妃还是不要吓唬唐暖了。”

    周秀的目光始终没从唐暖身上移开,看到这她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太子走上前来,“小八适才在说什么?哟,这盒子,还真是精致呢。”

    唐暖下意识拧紧了眉头,预感不祥。魏安远是不可能无关提及某事的,但凡被他盯上,绝对没好事儿。

    果不其然,魏安远下一秒,就将八音盒从八公主的手里接了过来,“二小姐还是不要卖关子了,既然大家伙都很喜欢,藏着掖着真真不好。你倒是说说,这么奇巧的东西,是出于哪位名匠之手啊?”

    呵……呵……说你是山炮,你还真就架起炮筒,魏安远啊魏安远,不找事儿你全身痒啊还是怎么。

    唐暖敢打赌,魏安远知道这八音盒的来历,他是故意挑起这茬,为的就是将大家伙的目光定在阁老府上。
正文 第174章 周岚杏的小心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74章 周岚杏的小心思

    “也不是什么奇巧的东西,不过是一能动的盒子罢了,唐暖本想着送八公主旁的东西,只因为早前八公主说过对此物感兴趣,所以便以此作礼送来了。太子殿下多虑了,哪里是什么名匠,不过是唐暖偶然所得,寻常人的手艺罢了。”

    她这么说不算撒谎,刘成元手艺虽好,却整天闷在家里研究自己的,他尚且没有什么名号在外面,何来名匠一说?

    他就是一个寻常人罢了。

    魏安远闻言,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口中却道,“看来,二小姐是不想成人之美了。”

    语毕,站在八公主身边的小姐们都目光不善的看过来,满是怨怼。

    三言两语就帮唐暖拉了几百斤的仇恨,魏安远其人,当真不好对付。冷不防的,他身边还多了个一搭一唱的。

    周岚杏勾起嘴角,“殿下拿给妾身看看。”说着,接过来,啧啧称奇之后,咦了一声,“我倒是想起,阁老府的那位二老爷有很是高超绝妙的手艺,相传经他手做成的东西,连咱们北宣的封大匠都连连赞许呢。”

    北宣平民分四等:士农工商。商为最低品,忙着赚钱,社会地位却不高,当然,这不是什么死公式,也有例外,比如琨棠。

    白手起家,事业囊括了京都许多领域,做成这种大家大业的,加上偶尔做一些“公益事业”也就赢得了不少百姓的信赖,可受拥护。

    商以上,乃为工,也就是手工业者,做得好的闯出名头后,被誉为“大匠”,北宣最出名的便是“封大匠”了,大师级别的。

    得到他的赞许,尤为少见。这是“业内”高级别的赞许了。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考虑,身为官家,却研究这些“不入流”的东西,难免给人留下不务正业的印象,这么一来,这夸赞就成了正统人眼中的侮辱了。

    唐暖迎上周岚杏别有用心的表情,垂了下眼帘,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今儿暗潮太过汹涌,看来一会儿是要有大波浪了。

    就在这时,门外一阵喧闹,随着太监的尖声,众人福礼下去。

    “皇后娘娘驾到……彤妃娘娘驾到……婧妃娘娘驾到……”

    唐暖心下一个咯噔,这边她刚想将由头从阁老府身上转走,怎么婧妃娘娘也来了?

    这位婧妃娘娘便是大夫人刘氏的妹妹,出身阁老府的刘青。入宫多年只诞下七公主,不幸,七公主还体弱多病,整日医药不离身。

    唐暖来此之后,是没跟这位婧妃娘娘打过照面的,但据冬竹说,唐暖小时候,婧妃娘娘便十分喜欢她,总是从宫里往出送东西。

    思绪一晃而过,唐暖垂着头跟大家一同福礼下去。

    紧接着一连串群裾擦碰的声音,伴随着环佩叮当,皇后娘娘以及两位受宠的妃嫔各自落座。

    皇后的目光率先落到了唐暖的脸上,“你们适才在说什么?”

    周岚杏有眼力的将东西呈给皇后,“母后,此乃相府唐暖赠与八妹的贺礼,我等都觉得奇巧,正在好奇是何人所做,岚杏猜测,此物乃是出自阁老府,刚好婧妃娘娘也在,您应该对刘二老爷的手艺十分熟悉,您给判定一下。”

    皇后跟婧妃一向不太和睦,周侧妃如此说,便是当着众人的面,替自己婆婆打婧妃的脸了。

    婧妃跟刘氏一样,生着浓黑卷翘的睫毛,闻言不由的颤了颤,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周侧妃言重了,成元怎会有如此手艺?”

    皇后端详了一会儿,点头,“嗯,的确是手艺精巧,婧妃也不要着急下结论,不如就让太子着人去阁老府问一问,若此物当真出于刘成元之手,大家伙又都这么喜欢,那么再让他多做出几个,本宫买下,赐给大家伙就是了。”

    儿子媳妇不正经,婆婆也跟着不正经,唐暖不动声色的捏紧了拳头,皇后宠着太子的程度,真是超乎想象。

    仿佛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场的大家小姐们,皆以绢帕掩面,盖住了脸上的讽笑,低声议论。

    “堂堂大家公子哥,好好的年纪不娶妻,整日里研究这些个东西,如今倒算是有‘出头之日’了,竟然被皇后娘娘看上,真真是给阁老府争脸呢。”

    “谁说不是啊,若此物真的出自刘成元之手,辗转被皇后娘娘买下赐给咱们,那阁老府的脸真真要被丢光了。这可比刘广那等子事情更加难以言说,高高在上的阁老府,也有今天……”

    对于大家大户来说,比出了一个败家子更让家门丢脸的事情,就是接连出了两个败家子。虽然刘广的事情尚未查清,但有多少人在乎的是事实呢?不过看个热闹罢了,清白与否,干他们何事?

    前些日子最出名的败家子当属周将军府的周云川了,现在阁老府也“不甘示弱”

    周岚杏嘴角笑容灿烂如花,她眸光半眯着,很是危险的弧度,今儿还真是不白来啊,现成的捉弄唐暖的好戏,过瘾极了。

    她就是要让唐暖尝尝,母家、外祖家有污点,因此被人诟病的滋味,若阁老府成为北宣人眼中的笑柄,唐暖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这等身份之人,谈何嫁入景王府?就算嫁了,刘广连累下的,这外祖家的污点,唐暖也是要背一辈子的。

    说白了,今天刘成元做手工的事情不过是个引线,周岚杏也好,太子也好,他们的目的是让众人注意到刘广的事情上来。彻底看扁阁老府。

    众人之中,最该脸色难看的唐暖和婧妃倒是掩饰的很好,只绷着并无明显的不满之色,然而八公主的脸色却是青红交加,刘成元可是她敬为上者的准师父,岂能被这些人乱嚼舌根?

    思及此,她正要上前,被唐暖拉住了,唐暖笑呵呵的在八公主耳边说了几句,八公主登时眼前一亮,极有底气的上前一步,大大方方施了一礼。

    对皇后娘娘道,“母后,咱们北宣的手工匠人,可是多得数不胜数,照周侧妃的意思,好像掰开手指头就那么几个人似的,说的好像咱们北宣缺人啊。真是不知道侧妃嫂嫂这样贬低咱们北宣的工艺,所谓何意?”完全不给周岚杏辩解的机会,八公主继续道,“这东西的来源,小八最知道了,的确是出自一个普通人之手,大家当真是会错意了。”

    刘成元无官无职,确是个普通人,这样说并没有错。

    接连好几声鼓掌的声音,空灵般的响彻在宴会厅内,众人循声望去,见以为满头皆白发的老妇人带着个十多岁的妙龄少女站在门口。

    鼓掌的,正是那老妇人——北宣于太后。
正文 第175章 赐一赠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75章 赐一赠一

    除了阁老府的阁老夫人、丞相府的老夫人以及将军府的周老太太,于太后是唐暖见到的第四位老太太了。

    她也是四个当中,最有气质和气场的一个。

    通身的茶色盈香缎宫袍,袖口的牡丹纹路更显华贵雍容,头饰不多,却个个典雅别致,不可替代。

    这么个皇上的干妈、半个太后,看起来可比真正的太后有派得多。唐暖当真是刮目。

    难怪相传,提到于太后,后宫诸妃子噤若寒蝉,有时候甚至不惜得罪皇后,也不敢得罪这位“干婆婆”。

    只是,她身边的少女,唐暖看了几眼都觉得没印象,也不曾在什么消息中捕捉到这一号的人物,她是谁呢?

    在妙龄少女的搀扶下,于太后朝众人中间而来,“我们小八,何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了?”她话虽是这样说,却着重看了眼八公主身边的“军师”唐暖。

    跟看旁的小姐们不同,于太后的目光显然在唐暖脸上停留的时间要长许多。

    只是年过半百,岁月的沉淀加上多年的后宫生活早就练就了内敛而不形于色的性子,她究竟在想些什么,没人能够参透。

    唐暖垂着头,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心里却在嘀咕:明眼人谁都瞧得出来,公主那番话是经自己提点说出来的,如此,在于太后面前的第一印象怕是要大打折扣了。

    八公主不甘示弱,傲娇的昂起小脸儿,“皇祖母,小八说的是事实啊,咱们北宣日渐强大,各界都趋于完善发展,侧妃嫂嫂的话,很有自我贬低、自惭形秽之意,若是父皇在此,也是不会高兴的,小八不过在提醒嫂嫂罢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被于太后这么一打乱,周岚杏的小意思没达到预料中的效果,对她而言,这都没什么,不过是小小利息罢了,因为她今日来,是有大招要放的。

    当下挥别脑中的杂乱思绪,周岚杏朝宫女扎堆的地方看了一眼,眸光放沉了。

    “嗯,小八说的有理。”于太后很是敷衍的回应了一句,随即看向站在边缘的魏长煦,颇为宠溺的语气,道,“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

    魏长煦眼角少有的出现了一抹笑意,带着浓浓敬意的那种,抬步朝着于太后而去。

    于太后身边的妙龄少女,在看到魏长煦的瞬间,脸上绽开了花一样的笑容,“景王殿下。”她颇有礼貌、热情的躬身,却换来魏长煦一个冷漠而又陌生的白眼。

    说是白眼,其实是魏长煦看待陌生人的正常反应,他生性极冷,对不感兴趣的人或事向来是这种态度,唐暖最初还不习惯,现在早就看得透透的了。

    旁人对上这种白眼,都会深受打击的垂下头或转移目光,那少女却笑得更为大方,眼角的笑意仿佛晕染开的七色云彩,十分美丽。

    于太后也恍若未见,慈爱的拉过魏长煦,“哀家是有多久没见着你了?常常入宫,却也不知道到我那去瞧瞧,光知道在王府里面孝敬你的母亲,皇奶奶挑你的理了啊。”

    老景王妃走上前来,着重行了一礼,笑呵呵的道,“长煦年前就张罗着给您备礼物,初一来拜年的时候,没给您捎过来吗?”

    那“关爱我儿”的笑容,完全就是个十全妈妈,若非知道内情,唐暖估计都会被老景王妃的演技给折服。

    “说起这个,哀家就生气,年初一那么多孩子拜年,我想多看一眼长煦这小子,他竟转眼就跑了,说,你是着急会哪一家的女子去?”

    皇后笑着道,“说起这个,本宫和景王妃倒是比景王更着急呢,偏偏他自己没什么动静。”故弄玄虚的说了这套话之后,又看了看唐暖。

    唐暖正在琢磨于太后身边少女的身份,压根儿没怎么听这边的谈话。所以并没什么可供观赏的表情给皇后欣赏。

    莫名扑了空,皇后的目光转移到了妙龄少女身上,仿佛想到了什么,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神情。

    于太后道,“嗯,看来哀家要挑个时候跟皇上好好商议此事了。”

    魏长煦但笑不语,不甚关心的模样,仿佛眼前人们所说的事情压根儿跟他没有关系。

    于太后又道,“听闻,皇上给你派了新任务,要去那个……什么,酉阳郡?”

    “回太后,正是。”

    “当真是酉阳郡?”她这么一问,将众人都问愣了。

    魏长煦只道,“当真。”

    “那哀家,倒是有个事要拜托于你了。”

    魏长煦拱手,“太后有何事,只管吩咐长煦便是,谈何拜托?”

    “是吗?”于太后含笑,将妙龄少女拽到身前,“这是柳萌,哀家的干孙女,小时候你们曾见过的,可还记得?”

    唐暖倏地抬起头,“于太后的干孙女”这个词组,她的确很陌生,但是“柳萌”这个名字,她却是熟悉的。

    这个名字在之前周云泽给唐暖的那本写有后宅辛秘的书上,提及过多次。

    柳萌,印象里,她可是四公主的闺蜜。既然跟四公主关系匪浅,那么跟皇后、太子自然远不到哪里去。

    唐暖深吸口气,再次朝柳萌看去,外表看似沉静,内心里不知道装着些什么。只怕于太后此番在魏长煦面前开口提及她,没什么好事儿。后面发生的事情,果真应了唐暖的猜想。

    彼时,柳萌再次给魏长煦福了一礼。

    魏长煦却只目光扫过一眼以作回应,转而对于太后道,“太后的意思是?”

    “柳萌从小失去双亲,乃是我于家旁支的姻亲之女,一直在家中亲戚那长大,年前来寻哀家。昨日说起一事,她的祖家刚好就在酉阳郡,这一代并无其他男儿。今年须得回去酉阳郡祭祖,旁人送她回去,哀家不放心,刚好你受皇上旨意,如何都要走一遭,顺道送萌儿,待她祭祖过后,若是时辰恰好,一并回来,若是错过了,哀家再行派人去接,你看如何?”

    听到这,唐暖基本上明白了,于太后今日过来的最大目的,就是为找魏长煦“赐一赠一”的:皇上下旨给魏长煦酉阳郡查案的任务,于太后赠送了他护送柳萌祭祖的任务。
正文 第176章 一根簪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76章 一根簪子

    下意识的看了眼皇后、魏安远,唐暖从他们的脸上都看到了期许,果然,这事儿不简单!

    魏长煦此次调查乃是微服出巡,若身边跟了个皇后和太子的眼线,还得了?

    最怕,他们的目的不只这些。

    刚于太后还很是故意的谈及魏长煦的婚事,这就将自己的干孙女公然塞到他身边,明显是要撮合这一对儿。

    最好两人在路上擦出什么火花来,这样回来一下旨赐婚,便水到渠成了。

    唐暖不自觉,一股热气上涌,感觉到心跳开始加快,下意识看向魏长煦。

    刚好捕捉到魏长煦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皇奶奶,长煦只怕要让您失望了,柳小姐乃是未出阁的闺秀,长煦等去查案,都是糙汉子,军营中行走惯了,什么都不管的,所以怕是没法跟柳小姐共处。”

    柳萌呵呵笑了,“王爷不必过于担心,我从小长在亲戚家,骑马涉猎还算精通,一路上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只不过借着您的威名,能够庇护自己以防外贼罢了。”

    言外之意,酉阳郡一行,她跟定了。

    僵持不下之际,皇后娘娘开口了,“依本宫看,这对景王来说倒是件好事,既然你们此行都是男子,那么有柳萌在,刚好有个照应,来来回回也要半月的时间,路上吃喝总要有个细心的才行。所以,这事儿便就这么定了吧。”

    压根没她什么事,冷不防敲这么一竹杠子,将魏长煦逼到了绝境。

    若此时再开口反驳,不管怎么说,都是太后开的口,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那是驳了太后的颜面,这么多年被于太后照顾,“皇奶奶”三个字不是白叫的,这点面子魏长煦得回,所以眼下,他只能应了这个请求,再无旁的办法。

    开口允诺之前,魏长煦看了唐暖一眼,刚好唐暖也看向了他。

    整个宴会都没什么交集的两人,目光第一次在空中交叠。又各自转开。

    既知他的处境,唐暖不会有过多干涉,她只是觉得,多了柳萌这个人,从现在开始就要好生做准备了。

    见魏长煦点头,于太后很是高兴,“萌儿不同于其他女子,她是吃苦吃惯了的,所以用不上长煦的诸多照顾。”

    “是,皇奶奶,长煦此行本有任务在身,所以怕是无暇顾及柳小姐的事情,因此会专门派人负责柳小姐的安危。”

    “如此,甚好。”

    宴会继续,大家却若有似无的将关注点放到了柳萌、魏长煦和唐暖三人身上,尤其唐暖。

    偏她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吃点这个,喝点那个,完全看不出忧愁。

    八公主跑过来本打算安慰一通,却并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效果,倒是说着说着,被唐暖推荐的几款美食吸引了目光。最后直接忘了安慰这茬。

    魏长煦被于太后叫去说话了,老人家缠着聊天,他也没办法借口离开。

    太子趁机走了过来,“你的景王要跟旁的女子出去游玩了呢,这可如何是好?”

    唐暖正吃到一口葡萄,酸的满口腔都是新分泌出来的唾液,冷眼看向魏安远,她道,“有的男女明明在一起,心却相隔甚远,有的明明相隔甚远,心却会牢牢靠在一起。先不说旁的,太子殿下跟周侧妃新婚燕尔,但侧妃的肚子怎么久久没有动静?若殿下有什么不举啊,早泄之类的隐疾不方便说与太医的,可以告知我听,救不救的倒是一码事,至少……”

    她顿了顿,接着道,“我听了,可以乐呵乐呵。”

    魏安远脑袋边上久未谋面的青筋再次托唐暖的福,出来放风了,“唐暖,本王说过的话,向来不会实言,你就好生在魏长煦身边待着吧,总有一日,本王会将你抓回到手掌心。到时,本王有没有那个能力,你一试便知。”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不过,能不能安生待在魏长煦身边,都未可知呢。”

    他话音刚落,周岚杏便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煞有介事的将半杯酒递到唐暖手中,“上次一别,已是数日,表妹过得可还好?”不同于在众人面前时说话的语气,周岚杏此刻的音调十分古怪。

    唐暖似没听出来似的,“周侧妃若不说,我倒是忘了,这几天优哉游哉的很,没有二姨娘在身边,清净了不少。托阎王爷的福,及时的让小鬼把二姨娘性命收走,让我多过上好些天快活日子。”

    周岚杏下巴微昂,似是忍到了极点,往唐暖身后看了一眼,口中慢慢道,“其实,我跟姑母的感情本就不深,所以她的离世于我而言,并无什么太大的影响。既然让表妹如此痛快,那看来姑母走的也算是值了。”

    见她这般口不择言起来,唐暖心下突然提了个醒,就在这时候,感觉后背被人撞了一下,紧接着,听身后啪嚓一声脆响,转过头,就见一个宫女慌张的收拾地上的东西。

    她原本是端着一托盘饭菜的,结果不小心撞在唐暖的后背上,所有的杯盘尽数摔落。这么大的动静,引起了宴会厅内所有人的注意。

    包括高处坐着的于太后,以及被她拉着聊天的魏长煦。

    魏长煦下意识的要起身,注意到于太后看他的表情时,又缓缓坐了回去,换好一副完全不在意远处发生了什么的表情,搁在于太后眼睛里,却表现的太过突兀了,反倒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将一切尽收眼底,于太后没有多说什么,往声音的焦点瞧了一下,紧接着双眼倏地眯起。

    唐暖一动未动,意识到发生什么时,她第一时间不是继续观察宫女,而是看向反方向的周岚杏。却见她已经蹲下身去,手里拿着一根簪子,缓缓起身,很是慢吞吞的动作,似是要将周围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才算达到目的。

    紧接着,周岚杏“咦……”了一声,将簪子递到了唐暖的面前,“表妹,你的簪子掉了。”

    唐暖今天只带了一根白玉簪子,尚牢牢的插在头上,何来掉落簪子一说?她连摸都没摸自己头顶一下,就挑起眼,看向周岚杏,“周侧妃看错了,这簪子不是我的。”十分镇静的样子,丁点慌张的神态都看不到。

    “怎么会弄错呢?适才的确是你转头之际从头上掉下来的啊,身旁宫女都可以作证,而且……”

    “等等……”没等周岚杏说完,皇后的声音阴冷的从远处传来,“周侧妃,把你手中的簪子,呈给本宫瞧瞧!”
正文 第177章 真是让人脑洞大开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77章 真是让人脑洞大开啊

    众人听到声音只关注事件本身,完全忽略了这跟簪子细节的存在,经过皇后娘娘这么一提醒,大家将目光放到了簪子上,一看吓一跳。

    唐暖眉头微不可查的皱起来了,继而看到周岚杏嘴角刚刚消失的得意的笑容。

    很明显,中计了。

    唐暖心思电转,开始想对策。

    周岚杏不容她思考,动作很快,甚至可以说是小跑颠着将东西呈给皇后的。

    皇后接过,只打量了一下,就猛地拍了拍桌子,“唐暖,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声怒喝震得在场所有人都是一震,大家自觉的敛声屏气起来。

    于太后摘下小指上的护甲,小声叹息,“看来,今天又有鲜活的生命,要陨了。”

    魏长煦拳头攥紧了,外表看起来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再没往唐暖的方向看。

    唐暖走上前,双腿屈膝,跪地拜了一拜,动作行云流水似的,毫无半点停顿,十分的心静如水,“臣女不知翻了何错,还请皇后娘娘指点。”

    “本宫问你,周侧妃呈上来的这簪子,可是你的?”

    抬起头瞄了一眼,唐暖复垂下头,“回娘娘,不是臣女的。”

    “还敢狡辩?”

    婧妃见状,淡淡一笑,“皇后娘娘,是什么东西让您震怒到如此地步?可否给臣妾悄悄?”

    皇后轻嗤了一声,将簪子交给身旁的宫女,宫女会意,十分利索的呈到了婧妃娘娘面前。彤妃也好奇的凑了过来,八公主几乎是冲的,拽着彤妃的胳膊,翘起脚尖要看个究竟。

    待她们看清楚那簪子上的花样时,面色同时变了,八公主眉头几乎拧成了麻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唐暖。

    好像在说:你玩儿什么不好?怎么偏偏玩儿这个?!

    婧妃笑道,“这其中只怕是有误会,唐暖一介弱质女流,又无品阶,她怎么会有这等簪子呢,更何况,适才她也说过了,这簪子不是她的,或许,是周侧妃搞错了,也未可知。”

    自己家的外甥女,婧妃打心眼里不希望唐暖出事。

    然,事情却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扭转的。

    簪子辗转又回到了皇后手中,她仪态端庄的起身,将簪子拿到体侧,本就坐在高位,她这个动作更是让厅下面稍稍矮一些的人看了个清楚。

    动作像极了拍卖会上展示展品的模特小姐。周到的顾及了每个角落里的看客,那叫一个细心备至。

    在皇后的展示下,众人看清,簪子表面十分普通,材质也一般,但主要就在那花样上。

    乍眼一瞧,上面乃点缀着一只孔雀,颜色还过得去,但怪就怪在,这孔雀的做工上,既似孔雀,又似凤凰,不伦不类。若只是这样倒也罢了,最最关键的是,此物的爪旁点缀着两颗红蓝宝石。

    北宣等级制度初建国时还沿用前朝制度,并没有到森严的地步,近日皇帝突发奇想,刚刚颁布了新制,无疑将中央集权,皇家统治的力度缩的更紧了。

    表现在后宫、后宅方面,什么级别的女眷佩戴什么饰物都是十分考究的:皇后戴凤冠,配三支博鬓;王妃戴瞿冠,配两支博鬓。

    王妃之中,亲王妃的簪子乃是凤凰配红蓝宝石,郡王妃的则只能是凤凰,不可配宝石。

    这根簪子上,若镶嵌的当真是凤凰,再搭上红蓝宝石,那么……

    众人目光复杂的看向唐暖。

    都说景王爷对唐暖一见钟情,外界更是盛传,景王爷已扬言要到相爷府提亲了。可不论如何,那一锤终究没落下来。于是坊间有传:这一切都是相府唐暖自己杜撰的,她仰慕王爷已久,巴不得早日拱进王府,才放出谣言,如今更是自己做了个亲王妃级别的簪子早早的过上王妃的干瘾。

    “若有心尝试,私下里戴一戴也无妨,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还没有个尝试的心态呢?”

    “关键今天是什么场合?皇后娘娘举办的宴会,宴会上公然戴着只有亲王妃品阶才能佩戴的簪子出现,是觉得大家伙都瞎吗?”

    压低了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放眼北宣,除了尚在南境的仁安王被封了亲王,京都之中就只有景王爷这一位亲王了。其他可都是郡王,唐暖这会儿就是说破了天,也没法解释,为何从她身上会掉落这么一根解释不清的簪子来。

    场面一时尴尬至极,唐暖跪在地上,接受着周围各种各样的目光,她脸上并没有什么担惊的神色,只是目光冷静的从皇后、周岚杏以及很远处太子的面上扫过。

    亲王妃的簪子?

    呵呵,真是让人脑洞大开啊!

    皇后听了婧妃的话,微微的牵了牵嘴角,“婧妃,现在惹出麻烦的可是你的外甥女,这会儿你只怕要少说话为妙。皇上前些日子刚刚颁布了细致的后宫规制,这佩戴饰物一条就明明白白的写在第五条上,唐暖此番公然违逆我朝法令,若查证此物当真是她的,那么必须得重罚!”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若这根簪子的事情搁在前几天,估计被皇后小小惩罚一下,提醒提醒也就过去了,偏偏几日前皇上颁布了新的规制。

    法礼不能容,僭越了就要付出代价。新制施行初期,可都是严抓严打的。刚好就缺第一个冒尖的倒霉蛋,唐暖就撞到枪口上了。

    听皇后的意思,只怕非要砍头不可。

    原本八公主撺掇着彤妃帮唐暖求求情,听了这话,彤妃立刻将八公主缠在她臂上的手挥下去了,“你还没看出来吗?今天是皇后娘娘做好的圈套,故意等着唐暖跳的,除非她今日没来,来了必定遭殃,任凭她往日里聪明绝顶,这个圈今儿都逃不掉了。”

    卓婷玉不知道何时到了八公主身边,她悄悄拉了拉八公主的袖子,小声应和,“公主,彤妃娘娘说的是,此时谁出口劝说谁就会跟着遭殃,您还是不要跟着凑热闹了,若您遭殃真的能够换来唐暖的解脱倒也罢,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正文 第178章 一场交易(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78章 一场交易(上)

    八公主皱眉皱眉再皱眉,终究叹息一声,不舍的看向唐暖,“暖儿,我真是爱莫能助了。”

    魏长煦坐不住了,这时柳萌突然搀扶起太后,“太后,咱们也过去瞧瞧?”说完,她笑着看了眼魏长煦,明显是帮他找托词离开的。

    魏长煦感谢的点了点头,两人随着于太后,朝皇后的方向走去。

    眼下,是皇后娘娘震场子,这里除了她,再无旁人可以匹敌,若她一边倒的打压唐暖,唐暖必死无疑。

    起身之后,魏长煦便站到了于太后的另一侧,“太后,长煦只怕有件事要求您了。”

    “嗯,适才你小子答应了帮我送萌儿,按理,哀家是该回你个大礼才是,但若是帮那跪着的小姑娘求情,你还是别开这个口了。”

    “太后?”另一边的柳萌,轻声道,“若可以,您还是帮一帮王爷吧?”

    于太后嗔怒,“你没见皇后在那演戏演得多入神么,更何况,今天的事情牵涉到新制,若哀家这会儿挺身而出,救了景王的心上人,只怕皇上那不太好过。新制刚发,这会儿谁公然替唐暖求情,都是跟皇上过不去,跟刚颁布的新制过不去,跟咱们北宣的礼制过不去,如此说。”她看向魏长煦,“你还要哀家,张这个口吗?”

    口口声声叫唐暖作魏长煦的“心上人”,很明显,对于两人的关系,于太后心知肚明。”

    魏长煦沉声没有回答。

    于太后又道,“你这个心上人啊,看来是把皇后得罪的不轻,命数如何,且看她自己的造化了。你的回礼,哀家会好生想想该回什么,但此事,当真不行。”

    魏长煦深吸口气,又缓缓的吐了出来。

    另一边,唐暖挺直了腰板跪在地上,一双眼睛无波无澜。

    今儿这场戏,周岚杏原可以事先将簪子偷偷放到唐暖身上,再状若不经意的发现,那样更加证据确凿,但以往的经验告诉她们,唐暖实在太狡猾了,不能给她任何可以反映的时间。

    于是,她们索性走了遭硬的,周岚杏从始至终拿着簪子,待到时机到了,接近唐暖,再借宫女的动作引起大家的注意,趁机她拿出簪子诬陷说是唐暖掉的,这样最稳妥。但也很冒险。

    因何冒险?

    因为唐暖完全可以抵死不认,只要她不认罪,旁人没办法拿她怎样。

    这时候,皇后的威严就用得上了。只要皇后发怒,认定了唐暖是这根簪子的主人,认定了唐暖是故意戴着簪子入宫,藐视并挑战皇威的,那么,谁也不敢替唐暖求情。

    没人求情,就算唐暖不认罪,皇后也有的是法子将罪名死死扣在她头上。

    念头一闪而过,唐暖坚毅着目光抬起头,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法子,只是……,“皇后娘娘,这根簪子却不是唐暖之物,若如周侧妃所言,在谁身边捡到的就是谁的,那适才臣女身边人也不少,为何,偏偏怀疑臣女一个?”

    “你这么说,就是怀疑本宫偏私了?还是说,你在怀疑周侧妃的人品?难不成,周侧妃还能平白冤枉了你不成?”

    “唐暖并无此意,只求娘娘能够秉公处理。”

    “自然。”皇后奸猾的笑容存在嘴角,“那本宫再问一次,你当真不承认,簪子是你的吗?”

    “不是臣女的东西,臣女不会认。”

    “很好!来人啊,杖责十五大板,看她招不招认!”

    唐暖瞳孔微缩,冷凝的眸子看过去,皇后丝毫不掩饰得逞的笑容。很快,就有人下去准备了。

    魏长煦已经走上前来,作势要上前说话。唐暖一个目光甩过去,他立刻停住了脚步。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叠,瞬间,魏长煦就怔住了。

    周围人太多,两人从宴会开始就没有交流,若这会儿魏长煦突然出“线”,事情反倒不好办。他紧盯着唐暖的眼神,企图适时的帮她解脱,果真,数月的默契不是白培养的。唐暖看一眼魏长煦,又飞快的扫了一眼她身后的方向。

    魏长煦反应不慢,猛的转过身朝唐暖瞅的方向看去,当看到一个身影时,心顿时释放开了。他明白唐暖是什么意思了。

    不远处,周秀目视着魏长煦朝自己而来,目光狐疑,“怎么?”

    “帮我救唐暖。”魏长煦声音很低。

    “我看你适才忍了那么久,做的很好啊,完全不在乎,这就对了。现在突然要冲出来,岂不是要破功?”一副站在局外观望,完全事不关己的模样,周秀继续道,“想必皇上已经知道这里发生什么了,陛下盯着唐暖可不是一天两天的。这一局,不太好破啊。”

    换言之,这会儿光皇后在这刁难,尚且可解,若一直耗着,待会儿皇上动手了,圣旨一到,或是砍头,或是什么,可就真的没法改了。宠爱,就似一把双刃剑,正因为皇上宠着魏长煦,才不允许他有缺点,也因为他宠着魏长煦,唐暖在皇上那儿,不能留。

    周秀声音很慢,音量也很低,就那么缓缓的吐出这么一大长串的字,最后道,“当下的情况,你要我怎么帮?这太冒风险了。除非……咱们做个交易。”

    迎上周秀的眼睛,魏长煦眸子阴冷至极,两人互相挽着手,看起来仍旧如大家眼中的三好母子,但若细看眼神,就能看出不对。

    “什么交易?”

    “我会帮你救下唐暖,但我要一个决定权。”

    “……”

    “将来王府正妃是谁,于我无关,你有能力就将唐暖娶回来,若没能力随意娶个皇上指派的我也没有意见,我要的是王府侧妃的决定权。”

    “我身边,不会有侧妃。”

    “侧妃娶回来,要不要收用还不是你的事?若王爷不感兴趣,那这侧妃有或是无又有什么区别?”

    “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周秀勾起唇畔,“这就不劳你多心了,总之,这交易,答应还是不答应?”

    周秀满脸是笑,还绊着浓浓的和蔼,说话间,手指划过魏长煦的鬓角,帮他撇开碎发,宛然一个关爱儿子的慈母。

    魏长煦双手攥紧了,他想起皇上早前说过的话:不要让唐暖落到朕手里。

    今天宛然是个绝佳的好机会,若再耽搁下去,圣旨到了,便晚了。时间紧迫。
正文 第179章 一场交易(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79章 一场交易(下)

    现在矛头直指唐暖,整个大局都是皇后在做主,唯一能够与之抗衡的便是于太后,但适才魏长煦已经努力了,于太后压根没打算插手。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周秀了。

    无论如何,魏长煦不会让唐暖死。

    电光火石之间,他转过头,“你可以去救她了。”

    从小进出皇宫太多次,魏长煦一直的夙愿就是将来他的王府要足够安定和乐。

    因此,他从来就没打算要娶什么王府侧妃,他的王府,只准有一个正妃。

    但看如今境况,若能够用一个侧妃的决定权能够换唐暖的性命,他觉得,可行。

    不管周秀揣着什么主意,都无所谓侧妃娶进来,他不看不听不在乎就是了,从始至终,他在乎的,就只有唐暖一个。

    意料之中的回答,周秀听了并没有太多的惊讶之色,相反很是沉静的道,“好,那么,将来景王府侧妃的人选,要我来定。”

    “一个。”

    只准她定一个侧妃,周秀嘴角微勾:一个,足矣。

    “自然。”她松开魏长煦的手臂,迈开步子上前,推开围在里面的大家小姐们,站到了最靠近唐暖的位置。

    就在此时,负责惩罚的嬷嬷们已经将板子等一应刑具带上来了。

    作势就要将唐暖押上去。

    唐暖虽跪在地上,却眸光狠戾,扫一眼魏长煦和周秀的方向,并没太看清楚,转而双眼一竖,那些嬷嬷就没敢上前。

    僵持之际,周秀已经走上前来,躬身一礼,扬声道,“皇后娘娘,请容臣妇说上一句话。”

    “王妃若没有急事,待到嬷嬷们行了刑,再说也不迟。”

    “臣妇要说的,正是关于唐暖一事。”

    “哦?你可是看到那簪子从唐暖的身上掉落下来,想要当场帮周侧妃作证啊?”

    周岚杏得意的昂了昂下巴,唐暖啊唐暖,只怪你平日做事太过张扬,看来这位准婆婆压根不待见你呢,今儿你的小命就绝在此处了,什么王妃之梦,还是等下辈子吧。

    我将军府的仇怨,今日我周岚杏要一朝讨回来,唐暖,你就等着受死吧!

    她嘴角的 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那边老景王妃说道,“娘娘误会了,臣妇要说的,确是这根簪子的事情,却不是看到唐暖的簪子掉落,而是……”

    她语调挤满,将在场所有人的胃口吊得足足的,这才说出最为重要的一段话,“而是臣妇,将自己早年打造的簪子,偷偷送给了唐暖,所以严格来说,这根簪子,乃是臣妇的。”

    “你说什么?”皇后咬碎了一口牙齿,那根簪子是她身边人画好了样子,让周岚杏出去打造的,怎么就成了周秀的了?“景王妃当真是会玩笑,平白无故的你为何要送唐暖礼物?而且,说是你赠的,可有人看到?”

    “自然是因为……”她似乎难以启齿的模样,笑道,“让皇后娘娘见笑了,长煦整日的在臣妇耳边念叨相府嫡女的好,若非他软磨硬泡的让我今日过来见见。哎,总之,臣妇一见,觉得这女子的确不错,所以便摘下了自己头上的饰物,准备送与她作为见面礼。事出仓促,压根没带什么厚礼过来,臣妇这也是权宜之计,却没想,被周侧妃看到了。还派生出如此多的事端。真是让皇后娘娘见笑了。至于何时送的,周侧妃适才捡到簪子时不是也没人看到吗?既如此,没人看到臣妇送唐暖礼物,也为常理啊。”

    皇后的眸子危险的眯着,知道事情缘由的她,干看着周秀给唐暖打掩护,却只能继续装聋作哑,装威严。

    景王府除了有魏长煦将来的王妃可能被封为亲王妃外,还有逝去老景王的遗孀——老景王妃。

    周秀也是亲王妃,因此,她是十分有资格佩戴红蓝宝石凤钗的。这么一说,理确实通。

    “哦?”皇后看向唐暖,“既然如此,你适才为何不说?”

    唐暖淡定从容的道,“回娘娘……此事事关唐暖跟景王爷的关系,名誉,唐暖不敢多言。更何况,唐暖坚信皇后娘娘会秉公办理不偏私,所以唐暖没有多言。”

    这话不仅圆了老景王妃周秀的理由,更狠狠的掌箍了皇后的脸。

    众人了然,也对,如果唐暖刚刚就说这是老景王妃送她的礼物,岂不是在向大家伙炫耀,自己婆婆已经提前相中她了,就差景王亲自到相府提亲这一遭,她就可以进入王爷府了?

    话若是从周秀口中说出来,那是解释,若从唐暖口中说出来,就是张狂了。实在不可取。

    明明是一盘死棋,因为周秀的挺身而出,唐暖硬生生活过来了。皇后和周岚杏皆在用力掩饰着心里的不甘和愤懑,角落处的魏安远却是全程看下来,表情难以琢磨。

    于太后眼尾微挑,目光着重在唐暖平静的脸上停顿了几秒,这才转过身,带着柳萌出了宴会厅。

    柳萌疑惑,“太后,咱们不看了吗?”

    “没什么可看的了,胜负已分。”

    “可是,如果适才萌儿没看错的话,那簪子乃是周侧妃从袖口中掏出来的,想必太后您也看到了吧?”

    “嗯,哀家是看到了。”

    “那……您为何没有帮衬景王爷一下?”

    太后停住脚步,拍了下柳萌的额头,“你个小机灵鬼,头脑都用到哪里去了?哀家这不是为你着想呢吗?”

    “为我着想?”

    “唐暖是景王的心上人,这事儿北宣上下谁人不知?你若是想得到景王的芳心,唐暖是首位的敌人,哀家今日一来要看看这丫头的能力,二来嘛,若她太古笨拙,让皇后一朝除了,你也免了不少的麻烦事。”

    “太后……”柳萌双眼含泪,“萌儿何德何能,能够让您老人家……”

    “这些话,就不必说了,总之,要抓住跟景王去酉阳郡的这次机会,若回来仍无进展,哀家可再没有什么能帮你的了。”

    “太后放心,萌儿知道该怎么做。”

    两人的声音远远的消失在宫墙尽头。

    出了皇宫,唐暖坐到马车上,才长长的舒出口气,今天真是太险了。

    后宫诸事,一只小小的蚂蚁都能砍下一个人头,凡事就看一个说法,若非今天她急中生智想到老景王妃这层身份,怕是就要把人头扣在这里了。

    经此一事,唐暖再不似从前那般玩乐心态,她开始明白,自己的一言一行绝非“机灵”这颗万能药能够解决的。

    没有相约,她跟魏长煦却默契的都来到了私宅。

    供奉魏长煦亲娘的内室中,唐暖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直截了当问道,“你是怎么说服周秀帮忙的?”
正文 第180章 唐暖精分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80章 唐暖精分了

    魏长煦眼睛都没眨一下,闻言道,“同在屋檐下,不过一句话而已,倒也算不上什么大忙,所以用不着怎么说服。”

    不过一瞬间,他便决定了,跟周秀的交易一事,不能跟暖暖说。

    唐暖并未怀疑,“哦?”看了眼魏长煦的神色,便道,“那正好,这一路回来我还在想,若你因此欠了那周秀什么人情,我怕是不知道怎么帮你还了。”

    “都是我跟周秀之间的事情,不必你来操心。”

    “好,那就来说说下一件事吧。”唐暖刚要说话,魏长煦突然起身,走到她正前方,站直了,在唐暖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的时候,魏长煦伸出手将唐暖的头按在了他腹部。

    就这么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魏长煦鲜少发出如此暖男系列的动作,若搁在旁人看了,估计会少女心爆棚。

    然而,就在这非常温暖且感人的瞬间,魏长煦用来安慰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小狐狸同盟的瞬间,小狐狸本人却忍不住精分了。

    唐暖也很想感动一把,说实在的,他那动作发出的前几秒种,她的确感动来着,但后来,就忍不住变了。

    喵的,魏长煦个子太高啦,如果旁的男人做这个动作,唐暖的头该在腹部的,但魏某某做这个动作,加上内室的椅子太矮,唐暖头就在他的小腹部了。

    偏一寸差什么呢?

    还真就差很多。

    精准的说,还不是小腹部,而是正对着魏长煦小腹部以下,大腿以上。喔嘞个擦擦哦……她怎么可能不精分!

    “那个……”她本想借口说点什么,将头离开他身体一些,魏长煦却压根没反应过来,仿佛很享受她在他怀里的感觉。

    x……

    嗯~她在他裆前的感觉。

    又伸手将她按了回来。

    唐暖一个哆嗦站起身,理了理被他弄乱的头发,再转过身时,脸上多了不少的红晕,魏长煦自始至终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只以为她是被感动了,“总之,以后,宫里的宴会能推则推,若推不掉须得我也参加才行。”

    “咳咳……我,知道了。被你一打岔,差点忘记正事儿,柳萌也跟着一同去的话,咱们路上该怎么应对?”

    唐暖如果当真说服了丞相府的长辈们,答应其去酉阳郡求学,明着跟魏长煦是不同路,实际上他们却是要在城外回合,一起走的。

    如今柳萌横叉一杠,同行的事情势必瞒不过去了。

    “这个,我会跟她谈。”

    “不过,很明显这位柳小姐对你有意,于太后也是正因如此才将她故意塞给你的,这么说,路上麻烦不会少。”

    “所以,我才在答应于太后的时候说明了,会单单派出一个人跟着柳萌,至于她途中做什么,有什么想法,都跟我无关。”

    “只怕,你这么想,她却未必。”

    “你似乎,对柳萌有很大的成见。”

    “有吗?我有吗?”唐暖眉毛都挑起老高。强辩的样子着实可爱。

    当天,回到丞相府,唐暖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康妈妈请到了福禄园。

    以为今天就是衰运到底了呢,任凭唐暖的小脑袋瓜怎么猜,都没有想到,最终劝说住老夫人答应让她出门求学的人,竟然是唐延平。

    关于他突然替她说话,替她“考虑”这件事情的真假,唐暖没有心情去探究。

    他出于什么目的,她更不感兴趣。无非就是顺着哪个思路找到了唐暖此行对他的有利点罢了。

    她只知道,到福禄园的时候,唐延平已经将老夫人给说通了。

    当着老夫人的面,唐暖恭恭敬敬对唐延平行了一礼,算上这礼,在近几个月以来,在唐延平面前,总共的次数一只手几乎能数得上来了。

    这已经算是她最仁慈的谢意表达。

    老夫人还特意将整个相府的人都叫来(除了唐柔)。千叮咛万嘱咐唐暖此行是去求学的,对外不可乱传,定要仔细甄别。

    四姨娘惯常坐在最冷门的角落,毫无存在感,唐暖印象里,平均见上五次能听到她说一句话,都不错了。

    六姨娘摸着并不太鼓的肚子坐在稍下方位置,五姨娘柳氏和唐颜母女始终带着标准的官方社交笑容。

    令人疑惑的是,当五姨娘主动跟唐延平示好,将水杯递给他时,唐延平却没有接,视若未见似的,转头跟老夫人说了句什么,借故给岔过去了。

    五姨娘生的好看,且在众位姨娘中属于妩媚与娇俏并举,她虽然不是特别受宠爱,但在唐延平面前却鲜少受到如此这般的冷落。

    动作尴尬停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

    唐颜十分有眼色,赶忙顺手把杯子接了过来,“这水有些凉了,女儿去换一杯热的。”

    众人仿佛没见到五姨娘这边的尴尬,只做不见。唐暖也移开了目光。心里却在纳闷,唐延平怎么会无缘无故对五姨娘生出芥蒂?

    按照原计划,魏长煦先行出发,在京郊的客栈等着唐暖。

    他虽是奉旨查办酉阳郡造反一案,但沿途也不会太招摇,所以不会带太多人,装备的太扎眼。

    唐暖这边却想轻装简行都不行,老夫人和大夫人差点儿将整个丞相府浓缩成包袱,装在她的马车里,害得唐暖带了两三辆马车浩浩荡荡离开。

    为了不违长辈们的好意,她只能绕弯到魏长煦的私宅,将几个大箱子卸下,挑出些太重带不走的吃食留给周云泽。

    “原来计划是我要跟你们say goodbye,这下好,你们先跑了。”周云泽双手交叉胸前,斜靠在私宅的院墙上,看着小五和绿萝搬上搬下。

    “誰让你磨磨蹭蹭的,不然跟我们一起,多好?”

    “可算了吧,我要是跟你们一起,没几天将军府就得把我逮回去。我正经好日子没过几天,才不会跟你们凑那个热闹。要去也等你们回来或者快回来的。总之,拜拜了您内~”他调皮的转身,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唐暖不理会他,从几个大箱子里,挑出些生活必需品搬上马车,这才跟绿萝轻轻松松赶去跟魏长煦碰头。

    她是当个正经事儿办的没错,但魏长煦却显然将此番看成了提前“蜜月行”。
正文 第181章 母兔子,你可以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81章 母兔子,你可以吃

    从京都到酉阳郡,正常走陆路要七天的时间,皇上给了魏长煦一个月,来往花费在路上就要半个月,仅剩半月的时间来调查。

    唐暖对此并没有多少信心。魏长煦正好相反。

    于是,在碰头之前,唐暖坐在马车里,脑补了好多场魏长煦站在路边,思考破案之场景的伟岸背影。

    真正到了这里的时候,却见他冷沉着眸子,双眼放寒光的……指挥虎英……

    怎么烤兔子好吃。

    看到木棍架起的简易烧烤架旁,一整个扒下来的兔子皮穿在棍子顶上,绿萝登时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了,她一向害怕这些带毛的东西,安宁苑放妖妖出来她都得躲着。

    唐暖皱着眉头直冲到魏长煦面前,“你们怎么能这么残忍?那可是可爱的小兔子!”

    魏长煦看着她激动万分的模样,了然的点了点头,吩咐虎英道,“待会儿烤熟了,你们几个分了吧,暖暖她……恐怕难以下咽。”

    唐暖默默的吞了口唾沫,刚咽下一口,唾液就不争气的又分泌了一大滩在嘴里。

    不过五个数的功夫,魏长煦都看她咽了不下十次,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养个小吃货的最大成就感,就是看着她美美的吃上每一顿。

    将身后烤好并且晾的温度刚好的兔肉拿到她面前,“这只,是母兔子,你可以吃。”

    唐暖都想哭了,魏长煦你个大变态!公兔子你都不让我碰,心里吐槽,嘴上一个不留神,她说道,“那你也不许吃母兔子!”

    绿萝看着自家智商堪忧的主子,又觑了眼棍子上的兔子皮,上前提醒的胆量都没有,鼓了好几次胆子,终究蹲在原地画起了圈圈:被骗就被骗吧,左右将来也是自己的男人,丢人丢在自己家里,不算丢的。

    野外烤的兔子肉,格外好吃,唐暖很是大快朵颐之后,看着绿萝虎英等人收拾残局,这时,一辆较为精致的马车,从远处驶来。

    唐暖喝水漱了漱口,对魏长煦道,“赠品来了。”

    “赠品?”

    她瘪了瘪嘴没做回应,这时柳萌已经从马车上下来了,笑容满面,目光下意识寻找着魏长煦的身影,在看到唐暖和魏长煦并肩的身影时,她睫毛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转瞬即逝,下一秒已恢复如常,带着笑意朝魏唐而来,“柳萌不知唐姑娘也在,真是幸会。”

    “柳姑娘客气了,我不过偶然……”

    “暖暖要一路跟本王同行,刚好柳姑娘可以有个照应,既然人都齐了。出发!”

    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人家姑娘刚马车,脚还没走热乎呢!

    魏长煦一声令下,他的人动作极快,瞬间就各自归位了。只剩下唐暖、柳萌站在原地,但尴尬二字似乎只围绕在柳萌地身边挥之不去……

    还要一起走上七八天,虽然柳萌的背景尚不明确,但素来都是先礼后兵,先礼总没错的,“柳姑娘,咱们上车吧?”她本意是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这里本有两辆马车,可分可合,这句话,不过给对方一个台阶,结果柳萌还没说话,魏长煦跳下马,迅速钻进唐暖的马车,“暖暖,上车!”强势而霸道的将马车占下了。

    柳萌彻底尴尬到底,微微一笑,握了握唐暖的手,“唐姑娘,此番你我有缘,一路可互相照应,王爷既然有事要同你说,我就不便打扰了,待会儿再叙。”

    “自然。”

    上了马车,唐暖皱眉,“有必要做这么绝吗?”

    “我不放心。”

    “她又不是男的,一辆马车怎么了?”

    “有些女子,比男子更防不胜防。”

    噗……唐暖深深揣测了一下,顿时想歪了,“我又不是同性恋。”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在柳萌面前,不自在,跟魏长煦一起,或坐,或卧,她压根不在乎有没有形象。

    当夜,是在柳林县落脚,几人随便找了一家中档客栈住下,唐暖和魏长煦的房间是相对的。

    柳萌被魏长煦故意安排到了另一个楼层。

    放好了行头和包袱,唐暖吵着要去逛县里的年市,每逢年节,小县城晚上都会摆年市:卖吃的,卖玩的,猜灯谜猜字谜,各式花样应有尽有。

    魏长煦受不住唐暖的软磨硬泡,嘱咐虎英和绿萝几句,便出门了。

    他们刚走,柳萌端了泡好的热茶来到唐暖的屋子前,正欲敲门,绿萝冷着脸出来,“柳姑娘,我家小姐跟王爷出去游玩了,有什么事等他们回来,奴婢会代为转达,不过他们估计会很晚,不知您的事急不急?”

    小丫头故意强调了会很晚。

    柳萌听了却是大方一笑,“哪里有什么事,是我唐突了,既然唐姑娘不在,告辞。”

    “柳姑娘慢走,不送。”

    边走边玩,欣赏着小县城的独特景致,唐暖一时间忘记了阁老府的事情,笑得开怀。魏长煦则站在一旁欣赏。

    虽然有小吃填补肚子,但没有正经的晚餐,唐暖始终觉得不完美,于是拉着魏长煦挑了一处还算顺眼的饭庄,挑了个一楼靠窗口的位置坐下了。

    荤菜两个,素菜两个。每次用饭魏长煦都是先吃完,他在军营中生活惯了,吃饭速度之惊人,几乎可以用秒来计算。

    唐暖早前还曾惊讶,现在却已经习惯了。不理会他那边安静无声的“快餐”,她只管吃她自己的。

    一顿风卷残云之后,她毫无风采的打了个饱嗝。店小二有眼力的跑了过来,“二位客官,小店的菜色,可还满意?”

    “嗯。”魏长煦回答的简单直白。

    店小二不敢再多搭话,“那,二位客官还要点点什么吗?”

    唐暖摇头,“结账。”

    说话间两人都摸向腰包,却悲剧了,他们寻常出来使唤人使唤惯了,压根没有出门带银两的习惯。

    这会儿腰包比脸都干净,场面之尴尬,何以解忧?唯有装模作样。

    魏长煦是个正直boy,在对上店小二一双打量的眼睛时,正要说什么,被唐暖制止了,“小二,给我们上一壶好酒,两盘牛肉。”

    小二答应的速度明显慢了好几拍,寻思了许久,终究还是去了。

    魏长煦拉过她的手,正想压低声音说些什么。举目看到柜台后的掌柜的朝这边看了过来,他身旁,店小二正小声嘀咕着,很明显,唐魏二人已经被盯上了。

    这可如何是好?
正文 第182章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82章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

    “我待会儿亮出身份,明日再来补银两就是了。”

    唐暖摇头,“你这会儿要是亮出身份,咱们还没回到客栈呢,县丞就找上门了。我晚上可还想睡个好觉,没工夫搭理他们,放心吧,我有法子。”

    一脸标志的坏笑,她冲着魏长煦勾了勾手指,正想附耳说些什么,店小二已经将酱牛肉和酒壶端上来了。

    没了串供的机会,唐暖直接上手。

    将酒壶提在手上,两盘牛肉折合成一盘,摊开手绢放在上面,丢在魏长煦手里,“留着做夜宵”。

    她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店小二就站在了门口的方向挡住两人去路,“二位客官,还是先将饭钱,结了吧?”

    “着什么急?这不是还没吃完呢吗?”唐暖冷着声。

    但她生的太好看了,声音又柔美,就算是怒着吼出来的,也没有魏长煦百分之一的气势。

    所以,店小二压根没害怕,往前又上了半步,“客官,请结账!”他甚至公然摊开了手,一副赶快给钱的架势,勾了勾几个手指。

    这边音量抬高,引来了周围吃客们的注目。

    魏长煦眸子眯紧了,就听唐暖大声吼了一句,“大胆!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店小二一愣,惴惴了几秒,转而挺直了身板道,“我管你们是谁!”

    电光火石之间,唐暖勾起唇畔,“啦啦啦……他不知道我们是谁!还不快跑!”话没说完,拉着魏长煦就往外跑。

    店小二直接是蒙噔的,按照套路来,接下来不是该报上名号吗?怎么就逃了?

    景王殿下征战沙场,什么样场面没见过,直至被唐暖拉着出饭庄门,才反应过来,这是吃了一顿霸王餐。

    彼时,唐暖的一只小手提着酒壶,另一只则握着他的,两人紧握着手,甩开长腿肆无忌惮的跑在年市之中。

    魏长煦嘴角的快意,肆意而张扬,甚至都笑出了声。

    身后,饭庄的人追出来,有几个还提着棍棒,明显是打手。他见马上要被追上了,加快步伐,改唐暖拉他跑的动作,为他拉着她跑。很快,就变成飞了。

    腾空而上,踩上房顶。

    他将她抱在怀里,感觉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却在跳跃于柳林县城各个房瓦时,听到唐暖的声声叫喊,“冰太滑了,我可不想头朝下连着地,你慢一点!慢一点啊!”

    “刚刚的胆子哪里去了?”狡猾的狐狸。

    早已经将那群打手甩在身后,魏长煦找了处制高点停下来,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捏捏又捏捏,下一秒,唇就贴了上来。

    唐暖机灵的将酒壶挡在脸前,他力气大,稍稍一推就给拨到了一边,待要闪躲时,怔住了,这是在房顶,她能跑到哪儿去?

    回身对上魏长煦势在必得的傲娇面孔。

    唐暖皱眉,“你流氓!”

    “本王就是流氓,且只对你流氓。”

    “你无耻!”

    “不妨试试,我有没有‘齿’……” 说话间,将唐暖揽在怀中,唇覆盖而上。

    被他的热情溢了满怀,唐暖手指紧紧捏着酒壶,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就在魏长煦滋味正浓时,突然听到了浅浅的哼声,“再来一声。”他说道。

    对面的唐暖愣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啊,那女子的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

    忙推开他四周看看,除了头顶上闪烁的星星,再无旁人的影子,“适才是什么动静?”

    魏长煦勾唇,“怎么,害羞了?”

    唐暖欲哭无泪,“我真的没有发声!”真是跳进白雪也洗不清了,那么娇嗔的动静,她这辈子也发不出来。

    话说到这,耳边又传出了一道类似的声响,这回两人都震住了,也意识到了来源,他们所在的房顶下方。

    ……哟呵,这是有好戏看啊?

    唐暖坏笑着勾了勾手指,早忘了刚刚发生过什么,好奇心爆棚,魏长煦本想拽着她离开这个地方,拗不过她的好奇心,只能帮着掀开瓦片。

    同样的事情,从前唐暖也做过,就是翠柳苑偷书的那次,但这次显然更刺激,都是成年人了,那样女子的声音,用脚想也知道里面有可能发生什么。

    唐暖嘿嘿的笑,将眼睛凑近了去瞧。

    果然,斜下方的床榻上,无比香艳的一幕,正在上演。

    唐暖啧啧了两声,“你瞅瞅,你瞅瞅,这可比周云川那天的好看多了。”

    魏长煦突然想起,“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还欠你一副《春宫秘戏图》。”

    她急忙呵止了,“打住!真的很好看,不信你来瞧瞧?”

    魏长煦真是被她打败了,说出去谁信啊?堂堂丞相府二小姐,竟然趴在房顶上偷窥人家房中事。

    就在这时,屋子的房门突然被一男子踹开了,唐暖热闹还没看够,目视着床上的男女惊慌用被子遮住各自。

    “这么些年我供你吃供你住,你竟然敢对不起我!”捉奸男手指着床榻方向,怒吼了一声。

    原本还以为这是自己家人的晚间运动,真真没想到竟然是偷啊……啧啧啧,爱上一匹野马,帽子可以延伸成草原啊。

    唐暖还特意看了眼捉奸男的面貌,普通人一个,不如床上那对儿,床上的才是配一脸啊!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糊你一脸的狗血。”这剧情,真的有点儿狗血,捉奸在床,太精彩了!“你说,这男人待会儿会怎么做?”

    魏长煦淡淡瞄了一眼,并无兴趣,“杀了那对狗男女。”

    唐暖啧啧摇头,“不一定哦,要不,咱打个赌?”

    没等她说出赌注是什么,已经被魏长煦拽走了,“我热闹还没看完呢!”

    “天太冷了,回去,本王让你看个够。”

    她手脚顿时僵了,再也不敢提看热闹这茬,乖乖的跟在魏长煦身后,回了客栈。

    酱牛肉配好酒,多么好的夜宵,洗漱完后,唐暖正打算来一顿,敲门声响起。

    她警惕的抬起头,没有发声,门外魏长煦道,“是我。”

    “什么事?”屋内的声音。

    “酒,你得还给我。”屋外人道。

    “凭什么?这是我抢来的!”

    “那酱牛肉还是我抢来的呢。”

    魏长煦如愿进了屋,大大方方坐在桌子前,将酒拿了过来,“明日还有正事,你只准喝一杯。”

    “瞎说,除了赶路,还有什么正事儿,分明就是不想给我喝,抠门!”

    “那这信,想不想看?”魏长煦掏出信,递到了唐暖面前,她直接夺了过来,打开一瞧,上面字不多,读着却超级爽。
正文 第183章 姜还是景王的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83章 姜还是景王的辣

    这是一封从将军府送出来的信,上面字字句句清清楚楚记载着周云川大婚之后,将军府的乱象。

    周老太太一病不起,周云川夜不归宿。

    唐暖读到这的时候,直接笑出了声,就算芙蓉在万花楼恪守贞洁,她在世人眼中,注定是个“公交车”形象了。周云川公然娶了一辆“公交车”,还要好好的搁在家里供着,换谁谁都夜不归宿啊。

    并且,芙蓉的父母早前是因为将军府贪图军功而无辜身亡的,芙蓉入了将军府,必定不会给他们好日子过,孟氏和黄氏拿她这个奉旨娶进来的媳妇没办法,将军府可谓鸡飞狗跳。

    唐暖拍着桌子笑的肆意,“这可比什么下酒菜都够味儿!”

    “关于周云川,我计划着,从酉阳回来,就要他的命。”语气比摘掉一朵花,拔掉一棵草还要容易,轻飘飘的就说出来了。

    唐暖眨巴着晶亮的眼睛,“嗯,我看行。”看他不顺眼很久了,让周云川看够将军府的烂象,收拾收拾就可以上黄泉了,“四公主只怕临死前都在默念着,帮皇后娘娘之后,就可以跟周云川在一起。她心心念念的少年将军会踩着七色的云彩回来娶她。结果……”

    周云川听到四公主的死讯,一定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默默吃土。

    第二天唐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平躺在炕上。她眼珠子转了一圈儿,定了定神,换床之后睡觉不太舒服。

    昨夜的酒喝得还算可以,但怎么躺在炕上的,记忆有点儿模糊。

    被子……应该是魏长煦给盖的,嗯,还算舒服。

    鞋子……应该是魏长煦脱掉的,嗯,炕上真暖和。

    衣服……应该是魏长煦帮忙脱得……等等,衣服?!

    唐暖猛地坐起来,低头审视自己的衣裳,只穿了单薄的亵衣亵裤,外衣呢?

    正在这时,门被绿萝推开,“小姐,您醒啦?”

    “昨夜,是你照顾我入睡的吗?”

    “不是啊,奴婢早早就睡了,王爷说有他在就可以。”对上唐暖一副惊惧的面孔,绿萝淡然一笑,“您的睡态,王爷不知道看过多少回了,用不着见外的!”

    噗……唐暖很想扇她一嘴巴子,这是什么歪理?

    说话间,魏长煦进来。

    唐暖立刻用被子遮住了身体,“流氓!出去!”

    魏长煦身后,驿站的一个妈妈恭恭敬敬捧着托盘走进来,乐呵呵的看着床上的唐暖,“姑娘,这是您昨夜吩咐浆洗的衣物,给您送来了。”

    唐暖疑惑,魏长煦无奈,摆手示意,绿萝将碎银子丢给那老妈妈,老妈妈点头应了,喜滋滋退出了房间。

    “先说说,我因何成了流氓?”

    “自然是因为……”

    “本王扒了你的衣服?”

    “你还好意思说!”

    “嗯,若非本王意志力高,在你拽着本王上炕的时候,恐怕你早已羊入虎口。”

    唐暖努力回想了一下,她似乎真的拽着魏长煦上炕来着,貌似还有吵着要教他三国杀的画面!唐暖欲哭无泪,“那我的衣裳?”

    “酱牛肉、酱鸭爪,连同晚上点的那几盘菜,全都吐在了……”

    “打住!”唐暖直觉,再听下去,她早饭都没法吃了,笑嘻嘻的从被子里出来,一层薄薄的蚕丝亵衣,影影绰绰间,身形毕露。

    魏长煦目光毫不遮掩的在她身上走了一圈,低声感叹,“不过半年的功夫,竟长得这样快!”

    唐暖正拿起托盘上的衣裳,听魏长煦这么评价自己,顿时想起了他早前的“幼女”一说,心中不快,口德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冷眸扫射过来,“不管怎么说,我还长呢,你那个!这半年,长了吗?!”

    绿萝大骇!惊得下巴都掉了,小姐,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偷偷觑着魏长煦的神情,王爷正嘴角含笑的看着自家小姐,难说他会怎么接这句话,小丫头够机灵,悄着步子就溜了。

    果不其然,姜还是景王的辣。

    魏长煦大步朝唐暖走过来,将腰带扣子的头儿放在她手中,“你试试便知。”

    污力煦煦的反击能力,真是像弹簧啊,对手强则他强,对手弱则他更强。

    唐暖再一次给自己挖了个坑,手一松,尴笑连连,急忙将自己的衣裳穿好,再不敢多说话了。她生怕说多了,再不小心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早饭后,车子已经准备好,不同的是,今天车子上多了两层厚厚的被子。

    昨天唐暖下了马车就吵着屁股疼,可见是魏长煦想了对策。

    虎英也算细心,顺道将柳萌的那份被子也备好了。

    早饭是分开来用的,柳萌再次见到唐魏两人是出发时了。

    离老远只跟唐暖打了个招呼,并没多说什么,各自上了马车。

    借此,唐暖对柳萌的情商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她知道魏长煦讨厌女子主动,便借故跟唐暖交好,且言语不多,总是温温淡淡的,满脸写着四个大字:人畜无害。

    车子里,魏长煦找了最边缘的位置坐下。

    唐暖左动动,右动动,都没找到什么合适的位置,最后,她索性躺在了车里,直接将头枕在了他腿上。

    手中再抱着个暖暖的手炉,感觉就像在坐火车。

    很快,她便睡着了,一觉之后却觉得脖子发僵,随口吐槽了一句,“你腿怎么那么硬?”

    魏长煦想都没想就回了,“我总共三条腿,你说的是哪条?”

    “污力煦煦”实至名归,唐暖再也不想跟他闲扯淡了。扯扯就扯到不正经的事情上来,他十分有这方面的潜力。

    午饭是在路边,将从驿站带出来的饭,支开锅热一下吃的。

    唐暖作为资深吃货,从小就爱吃“路边摊”,这种级别实为小巫,她一直观察着柳萌,见她也吃的很香,全程都在跟她的丫头有说有笑,中途给唐暖拿了点甜点,只对魏长煦点了点头,丁点儿示意都没有。

    唐暖意识到不能小觑这位柳姑娘了。

    却没想到,柳姑娘没出什么幺蛾子,旁的地方倒生出事端了。

    事发时唐暖正在无聊的摆弄魏长煦的手腕把脉玩。

    说到他尺脉、寸脉的状况,马车一顿,紧接着很长的一声马啸,气氛顿时僵住了。

    魏长煦紧握住唐暖的手,低声吩咐,“跟着我,不要乱跑。”

    唐暖默默点头。

    魏长煦掀开车帘的小缝,浓黑的眸子眯成了危险的弧度。
正文 第184章 柳萌的第一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84章 柳萌的第一招

    马车周边,此刻已经被二十多人团团围住,他们身着普通服饰,手拿刀枪棍棒,高矮胖瘦参差不齐。

    “躲在马车里不敢见人,算什么英雄好汉?!”为首的突袭者高喊了一声。

    “阁下若是英雄好汉,也该先报上名号才是吧?”另一辆马车的车夫虎英,喊到。

    男子大笑了几声,“我等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云麓山庄的英雄好汉。”

    唐暖柳眉微皱,又是云麓山庄?不过,这“英雄好汉”不是旁人称呼的嘛?自己报上号来,这么傲娇?

    魏长煦却松开了手,“待在车里,发生什么事也不许出去。”

    她攥紧了拳头,“注意安全。”

    将军府不可能连着两次用同样的招数,并且,上次周云川的计划漏洞百出,没了周云泽,将军府少了半个大脑,能想出来的法子也不过尔尔。

    更何况,这荒郊野外的,若想突袭,压根儿用不着打什么旗号,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性:这群人是真的云麓山庄的。

    眼看着身高八尺,身形伟岸的帅气男子从马车上下来,云麓山庄的人都是一愣。

    这跟他们印象里的情况似乎不太一样。

    他们行走江湖,好打抱不平,劫个富济个贫什么的。

    当下,一个骑在马上,扎着简单马尾的爽利女子吹了声响哨,“老大,这美男能留给我吗?”

    被叫做老大的人,就是刚刚喊号的,年纪也就三十出头,无论身材还是声音都十分粗糙,“就你眼睛尖!到哪儿都过不了美男关,今天这个,不成!下回的吧。”

    言谈之间,已经将魏长煦视为刀俎鱼肉了。

    景王殿下可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待遇,还是明目张胆的等着宰割,他眯了眯眼睛,扫视了一圈儿,阴冷的煞气在周身萦绕。

    虎英甩了下马鞭,“大胆贼人,在景王殿下面前,也敢无礼?”

    听到这个名号,云麓山庄的人明显都很惊讶,但很快惊讶之色便扫过了,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笑意。

    那个老大将剑拔出鞘,“就算你是皇帝老子,过不了我这关,也甭想活着离开。”语毕,甩着剑冲了上来。

    魏长煦率先离开马车,将那个老大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自己的身上,这样唐暖就可以安全一阵子。

    数百回合之后,魏长煦胜了。

    那个老大明显还不服气,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接连的冲上来单挑,他们还算得上讲道义的,没有直接上来,以多敌寡。

    唐暖坐在马车里,掀开缝隙窥探,终于,在魏长煦打败第十几个的时候吼了声,“太磨蹭了,你们一起上吧。我等没有那耐心,陪着你们玩。”

    这话无疑是对“英雄好汉”们的蔑视,英雄们脾气大的很,立刻被激怒了,群起而攻之。

    那个梳着马尾的女子则十分聪明的奔着马车而来,操剑削了马车的车顶。

    唐暖只觉得头顶一凉,紧接着看到马尾女的剑刃直奔着自己而来。这个方向本有凉凉马车,但另一辆上从始至终被虎英护着,里面人不曾有半点动静。所以并没有引起云麓人的注意。

    唐暖这个却是不同了。

    剑不长眼,马尾女是看着魏长煦下意识扫着唐暖这两马车方向,才猜测,这里有可能放着对他而言,无比重要的东西。

    然而,削掉车顶,竟看到一个盘坐在角落的闺秀般的大家小姐。

    开玩笑!唐暖为了给人留下如此这般人畜无害的印象,可是换了好几个姿势,好几个表情才最终敲定这套动作的。

    当下眨巴着美丽的眼睛,就差没跟对面女的眉目传情了。

    虽然只一眼,唐暖也是有考量的,心里暗叹对面女子身材之好,似女子健身教练般的凹凸有致,结实有力,堪称“云麓一姐”。

    云麓一姐反应很快,在意识到马车内是女子的瞬间,没有立刻收刀,而是试探的朝唐暖武了一下,确定她没有武功没有反应后,才撤回了力气。

    可就在她撤回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云麓一姐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后有人。

    唐暖也吓了一跳,她分明看到云麓一姐撤剑的瞬间,有个人影冲上来了。那人影……是刚从另一辆马车上跳下来的柳萌?

    她傻逼吗?直接往剑尖上撞?等等……

    她这是故意的……

    瞬间猜到了柳萌的心思,唐暖收回狐疑的目光,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呆在原地。

    与此同时,绿萝也来到唐暖身侧了,拔出剑要与云麓一姐对峙的模样。

    云麓一姐剑回鞘身,疑惑的看着柳萌手臂上的剑伤,“你没病吧?”

    跟着柳萌的丫头已经冲上来了,着急的帮自己主子查看伤口,“小姐,您真是傻,怎么不顾自己就冲上去救唐姑娘呢?”

    唐暖差点笑出声,柳萌……你的第一招,原来就打算这么出啊。

    另一边,小丫头埋怨的看着云麓一姐,“还说自己是英雄好汉,竟对手无寸铁、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下手!”

    云麓一姐嘴角抽了抽,那表情分明在说:到底是我下手的,还是你主子自己插进来的?怨谁呢跟这儿?扫一眼柳萌胳膊上的小小皮外伤,她不屑的嗤了一声,根本没当回事儿,继而朝唐暖看过来,“你们,都是将军府的亲眷?”

    她说完这话,唐暖才从模糊中抓到点儿影子。明白过来这一场厮杀是因何而起。

    云麓山庄的人不由分说找上他们,连个开场白都没给明白,就大打出手,竟然是因为将魏长煦误会成将军府的人了。

    难怪刚才魏长煦报上名号之后,他们的表情那么错综复杂,大抵是以为魏长煦故意报的景王名号吓唬他们。

    此前将军府借用云麓山庄的旗号打击唐暖,这事儿虽然被魏安远给破了,但多多少少还是传到了云麓山庄的耳朵里,加之早前就跟将军府有过节,所以此番,当听到有人说将军府的人要路过此地时,便早早的在这里等了。

    电光火石之间,唐暖了然,比划着柳萌的丫头,“将柳姑娘扶到安全的位置。”

    转而对着男子人群喊道,“别打了!”她是扯着嗓子喊出口的,但声音却柔的刚刚发出去,就被对面刀剑相碰的刺耳声响给搪了回来。

    无奈之下,她只能用绝招了。
正文 第185章 救命之“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85章 救命之“恩”

    唐暖给绿萝使了个眼色,喊道,“把我送到那女的马上去。”

    小丫头一愣,“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

    唐暖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作势已近拉住她的手,绿萝不敢多问,用力之下,托着唐暖飞向对面的高头大马。

    云麓一姐还在马上坐着呢,前一秒刚刚确认唐暖没有武艺,这会儿被她们主仆的动作吓了一跳,这是要做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唐暖已经坐到了云麓一姐的身后,“今天的事情必有误会,如果想让你的兄弟们不受伤,最好听我的。”

    云麓一姐皱了皱眉头,仍旧不太信任唐暖的样子,正要拔剑,

    绿萝冲上来打掩护了,努力转移云麓一姐的视线,剑剑刺向致命要害,云麓一姐不敢松懈。余光扫着唐暖的动作,如果这会儿唐暖有什么异动,云麓一姐非灭了她不可。

    绿萝见下狠招了,直接间指云麓一姐的喉部,一姐闪躲,给了唐暖可趁之机。

    唐暖掏出身上银针便是一刺,动作快准稳。

    魏长煦和云麓的壮士们打的正起劲儿,忽然听到一阵狂笑声,那叫一个豪爽,那叫一个洒脱。

    打架的人都顾不上手里的动作了,忙回过头去看热闹。

    于是就看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绿衣小丫头牵着云麓一姐的马,淡定站在地上。

    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女子正坐在“云麓一姐”的身后,好整以暇的看着众男人们,而云麓一姐则连手里的剑都丢了,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唐暖的银针刺穴,不同于江湖中的点穴之法,所以江湖那套解穴功夫对她的银针是根本不起作用的。

    不管怎样,终究让那些男人们停下来了。

    唐暖十分感谢云麓一姐的好嗓门。想当初她自己的亲嗓子也是很好的,跟患者家属对峙,智斗医闹的时候,那叫一个挥洒自如。

    偏现在换了原主的这副身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很快,云麓山庄的人和魏长煦便收了剑,幸而对方都是正人君子,就算报仇也会喊着口号正正当当的来报,否则唐暖想什么办法也没法让这场比武停下来。

    但停是停下来了,误会却不太好解除。

    魏长煦收了剑走到唐暖身边,云麓一姐还在尴笑,根本停不下来。

    就在双方都趋于冷静,准备进行下一步接洽时,一匹快马奔了过来,乍眼看有那么些眼熟,但唐暖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来人下马,先是对魏长煦拱手一礼,顺便跟唐暖打了个招呼,随即就跑去云麓山庄的好汉那里说话了。

    很快,云麓山庄的人都爽朗的笑了,随着那男子朝这边走来。

    “景王殿下,二小姐,一切都是误会。”来人再次拱手,“小的是琨公子的侍从,特奉公子之命来给云麓好汉们送东西的,结果竟碰上二位,适才好汉们也说了,他们是提前得知有将军府的人要路过,所以才会不问东西直接上手的,还请殿下不要怪罪。”

    魏长煦没有看云麓山庄的人一眼,而是着重打量着眼前的小厮,琨棠的人?来的这么巧……刚好在交战中途过来,时间还真是把握的刚刚好。真有这么巧的事?

    唐暖明显也注意到了,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云麓山庄的好汉们郑重给他们施了个道歉礼。要回个礼才行。

    得知魏长煦的身份真的是景王,云麓山庄的人惊讶程度不亚于白天看到了黑白无常。

    云麓老大赵恒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瞧我们,真是糊涂,竟做出了如此愚蠢之事。”

    无论一对一单挑,还是后来的多对一“群架”,他们都没斗过魏长煦,本来还在好奇将军府的人何时能力如此见长,得知真相后恍然。

    问世间,能够敌得过战场枭雄景王的,能有几个呢?今日虽败,犹荣。

    他们不知道,魏长煦其实一开始就可以下死手的,只因为此行目的不简单,且对方的来意还没清楚前,不宜见血光。

    更重要的是,他们无论叫号,还是动手,都没动过唐暖一根汗毛。所以另一个角度来讲,是他们自己保住了自己的命。

    至此,大部分误会还是解释清楚了的,就剩下……

    唐暖将云麓一姐的笑穴解开了之后,很是一顿握手言和,这才朝不远处树干旁的柳萌走去,“柳姑娘,伤势可还好?”

    柳萌抿嘴摇头,很是有气无力的道,“无妨。”

    她身边的小丫头却在替主子打抱不平,“唐姑娘,您可要为我们姑娘做主啊,我们姑娘可是为了救你才落得如此的。”

    魏长煦在跟赵恒等人说话,听到这边有动静,迈步走了过来。刚走到唐暖身后,就听到小丫头的这句吐槽。不由眉梢微挑,“怎么回事?”

    唐暖吸了口气,换上一副感谢的面孔,被柳萌救了很是受宠若惊的模样,道,“适才,跟那位女英雄有些误会,柳姑娘为了救我,不小心被剑伤到了。”

    虎英已经将金疮药送来,小丫头接在手里,却不敢当着一众男人的面给柳萌上药。

    “王爷和唐姑娘见笑了,柳萌不过一时情急,却没想没帮上忙不说,还给大家伙添了不少麻烦。”

    言谈之间,救命之“恩”就这么应下了。

    唐暖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装糊涂到底,她倒是想看看,太后的干孙女,能放出什么大招来。隐隐的,唐暖还察觉到,柳萌对此番偶遇云麓山庄的淡定反应,她似乎早就预知一切的样子。

    不得不说,柳萌比之早前唐暖遇到的那等女子们,招数都高多了,如果顺利的话,凭借这救命一说,她能在魏长煦那赚到十足的好感。不急不躁,缓慢行之,柳萌,挺有意思。

    然而,她终究低估了魏长煦对女子的冷漠。在魏长煦的世界观中,天下只有两种女子:一种是唐暖,另一种是唐暖之外的女子。在这样的世界观的驱使下,魏长煦只颔首表示了一下感谢,就转过身忙碌别的去了。

    柳萌的“不客气”还没说出口,道谢的人已经没了影子。她的第一招就这么白白的丢在了空中,连个响动都没听到。

    云麓山庄的人热情至极,变着法的邀请唐暖和魏长煦他们去参观山庄。

    所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借着这一层关系,魏唐默契的达成了一致,决定跟他们上山庄,溜达一圈。
正文 第186章 琨棠的身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86章 琨棠的身份

    一路说笑,云麓一姐对唐暖的银针刺穴十分感兴趣,缠着她说了半天,唐暖是个大方的,两人交谈之中,察觉有很多投契之处。

    云麓一姐简直喜欢唐暖,喜欢的不得了。引来魏长煦斜眼连连。

    这大姐也不见外,硬是凑到魏长煦跟前,要跟他也唠扯唠扯。被魏长煦一个冷眼拒绝了。

    唐暖边走边悄声对着魏长煦耳语,“你还真是长幼老少、老弱妇孺通收啊!这种彪悍类型的女子,都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看不出来嘛!”

    “嗯,本王的魅力,一向如此。”他丝毫不掩饰的扬了扬眼尾。

    唐暖噗的笑出了声,“王爷,你知道吗?屎壳郎通常都以为自己的粪球滚得很好~”

    魏长煦嘴角微勾,“怎么,本王说的不对吗?要不然,你怎么会被本王俘获?”

    唐暖正要回话,这时已走到了一处悬崖,早听闻云麓山庄地界十分神秘,外来人士想找都找不见,眼看着脚下的悬崖,唐暖真是迷糊了,该不会要跳下去吧?

    这时,一个冒冒失失的山庄小子拿了几个遮眼睛的布条出来,“几位,请便。”

    魏长煦眸子瞬间沉了下去,全没有刚刚跟唐暖说话时的温柔,山庄老大赵恒急步冲了上来,“你个没眼力的!还不把东西收回去?”

    转头笑看着魏长煦,“景王,见笑了。”

    魏长煦面无表情,“此行可不是我等要求要上来的,而是英雄执意邀请,若现下后悔了,我等立即返回。”

    “王爷误会了,不是那个意思,这小子是个不懂礼数的,二位不要见怪。我们往日所行之事,得罪了朝廷中的不少人,这样也是为谨慎,这样吧,王爷跟这位姑娘若是觉得不舒坦,你们紧跟着就是,旁的人嘛……”

    赵恒不这么说,唐暖也是要说的,她实在信不过柳萌,被她得知去云麓山庄的线路,不是害人吗?

    最终确定,魏长煦和唐暖二人不带遮眼的布条,旁人,要带。

    悬崖的边缘,有一棵大树,大树旁的石桌是个可以挪动的,只要碰触开关,石桌挪动之后,便现出了一条通往下面的地道。

    地道窄窄的没什么光,要靠前面的人举着蜡烛才能走,唐暖心里数着数,约莫两层楼高的台阶下去后,便到了下面的悬崖边上,仅一人可行的崖边山路,穿行几十米后,来到一处山洞,这便是云麓山庄的入口了。

    简直比耗子洞还隐蔽。

    唐暖眼睛晶亮的眨巴着,上看看下看看,感兴趣到不行。

    魏长煦注意到她的兴趣点,突然道,“我已选定了一处宅院,回京之后,给你修建个可供玩乐的地方,这些奇巧的构造你若是喜欢,尽数用上。”

    “恩恩!这主意好。”转而想到什么,她眉梢又落了下去,“出征北境的时候你不停往丞相府送东西,我那会儿都快被指着鼻子骂成祸水了,这修建宅院,该不会又要讨骂吧?”

    “你若是祸水,我便是养着祸水的昏王爷。”

    唐暖哈哈一笑,荤王爷?“本小姐荤素皆宜。”

    穿了小半刻钟的山洞,出来后柳暗花明,虽为冬日,但云麓山庄养了许多梅花和青松,白梅和粉色的梅朵交相呼应,间隔着一些青松,松针大朵大朵的,上面落满了积雪,每一处小景致的交叠,汇合成放远了看的美丽远景。

    唐暖瞪圆了好看的眼睛,几乎看呆了。

    真真是绝好之地啊。

    于是,某位王爷又在谋划了,给她买的那处宅院子里,要多多栽种些梅花和青松才好。

    凉亭里,细聊之后,唐暖才知道,云麓一姐名为元娘,今年二十三岁,出身镖师世家,整日跟师兄弟们混在一起,养成这种假小子的性格,也是有原因的。

    十几年前,元娘的父亲和哥哥拉了一趟镖,中途出了事故,全员无一人活口。这趟镖的去向不了了之,托镖之人再无影踪,连追偿的步骤都剩了。

    元娘的娘亲不服气,拉着她愣是要查个明白,但在稍稍抓住些线索的时候,被人跟上了。那次的变故,元娘的娘身死,刚好被赵恒碰上,救下了小元娘的命,自那以后,元娘便跟着赵恒,这一跟就是十多年。

    极好的兄妹情谊,元娘总吵着要掳个新郎官上山庄来,时间一长,这宛然成了整个山庄的夙愿。

    世人皆知云麓山庄上有位名号元娘的女英雄,却不知她背后也有这么酸楚的经历。唐暖听着元娘的讲述,突然问道,“元娘姐姐,为何要跟我说这些?”

    元娘哈哈一笑,“我的性子,一向大大咧咧,但说实话,虽跟妹妹你相处的时间不长,却觉得你是个十分有趣之人,你这个朋友,元娘我交定了!”

    唐暖正在怀疑,自己真的有这样的魅力吗?就听元娘继续道,“不如咱们就拜个把子结为姐妹,我看你也极喜欢我们山庄的,以后就留在这里,我们一起,干一番大事业!”

    唐暖嘴角抽了抽,就见魏长煦阴着脸转过身,语气十分的冰冷,“若有能力将我整个王府都搬到这山庄来,那适才你的提议还是可行的。”

    元娘一愣。

    魏长煦将唐暖包在了肩膀之下,“此乃本王未来的王妃,对本王而言,她在哪,王府就在哪,所以,你适才的提议要想施行,须得先过本王这关,把本王的王府搬来。”

    唐暖满脸黑线,魏长煦这厮又开始神经错乱了,赶忙甩脱他手臂的束缚,拉过元娘的手,道,“元娘姐姐,不必理会他。”

    元娘打哈哈的应了,很快拉着唐暖体验了全套的拜把子流程,唐暖觉得,稍稍有那么点儿意思。但说实话,她对江湖文化了解的不深,所以没太把拜把子当回事。

    期间,跟元娘谈到柳萌一事,两人竟然异口同声,“要小心她。”

    唐暖勾了勾嘴角,“老姐最好多派几个人手盯着她的房前屋后,我跟这人不熟,怕她暗地里打探山庄的情况。”

    从元娘这出去后,唐暖被魏长煦拉到了一处僻静之地,说到今日的事情,说到琨棠派来的那位小厮,魏长煦眉头皱着,“有件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

    “琨棠的身份。”
正文 第187章 干啊,你倒是干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87章 干啊,你倒是干啊!

    唐暖一愣,早前她曾怀疑琨棠是将军府的私生子,后来魏长煦说会派人盯着,难不成他已经有线索了?

    “他是谁家的?”

    魏长煦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的道,“琨棠,这人十分谨慎,我的人跟了他数月,前些日子才发现的由头,如你所料,他的确是大户的私生子,并且一直跟大户有着联系,不过他父亲似乎不知道他的存在。他只在那大户宅子的旁边买了一处小宅邸,从小宅邸跟大户之间挖了条通道。”

    唐暖越听越心里打鼓,“所以,他到底是谁家的儿子?”

    “琨棠,你不觉得,他的名字,很奇怪吗?”

    唐暖摸了摸下巴,“琨棠,琨棠……”按照她一贯在外面招摇撞骗时报名号的习惯,如果将这名字调过来,那么就成了,“唐坤。唐……”唐暖瞳孔微缩,“琨棠是丞相府的私生子?”

    魏长煦刮了刮唐暖的鼻尖,“还不算太笨。”

    “这怎么可能!”

    唐延平可是求儿子快求到送子娘娘庙里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就唐峰一个儿子,唐坤……琨棠,“这,这是真的?”

    “琨棠每隔半月、或一月,就会从小宅邸的通道去丞相府一趟,但他究竟去的哪个院子,这个,还要你回去仔细探查。”

    唐暖已经开始排查人物了,大夫人刘氏,应该不会,二姨娘对唐峰宠溺到那种程度,她如果有第二个儿子,不可能到最后咽气了也没吐口,三姨娘?芳年早逝,死前是否怀过孩子,不曾得知。四姨娘、五姨娘……

    唐暖一个一个的想,陷入了沉思,“难怪每次跟他相处,我都觉得怪怪的,更难怪……第一次见琨棠的时候觉得他面熟,后来就想不起来这事儿了。大概是第一面,看着很像唐延平吧?”

    看来,此番解决完刘广的事情后,回到京都,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

    晚饭是在云麓最大的厅子内用的,所有山庄中的人都来了,上百号人,吼着喊着,那叫一个热闹。

    唐暖多了个心眼,称柳萌身上有伤,让元娘将饭菜送到她屋里用的。

    这边唐、魏被敬为上宾,跟元娘以及山庄老二、老四、老六坐在一起。

    老二老四老六,唐暖索性称他们“双数云麓兄弟组合”。

    虽然没有双数强迫症,但听到这几位英雄的排名时,着实好奇了一把,问元娘之后才知道,老三、老五和老七都不在了。

    细致的原因元娘没有说,唐暖也没打听。不过隐隐猜测,其中一到两个人的死,似乎跟将军府有莫大的关系。

    桌上肉菜着实不少,但唐暖最感兴趣的是这里的酒。

    男子多的地方,酒肉就多,元娘是个有手艺会酿酒的,平日里除了劫富济贫,看帅哥,她最大的爱好就是酿酒:梅子酒、米酒,烈的、不烈的……味道好坏,她一闻便知,且对酒的酿造过程门儿清。

    唐暖听了元娘的描述后,无比崇拜,一边嚷着抽空定要学一学,一边伸出手,冲着梅子酒而去。

    却在刚沾到碗边的时候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魏长煦正在跟赵恒说话,对方敬了他一杯,他便举起来喝下了,不知道的会以为他就在全神贯注的接受赵恒的敬酒,殊不知,眼角余光随时随地瞄着唐暖的动向。

    唐暖若有似无的瘪了瘪嘴,又不甘心的冲着魏长煦吐了吐舌头。他仍旧没有放手的意思。

    这时,赵恒起身,提议敬魏唐二人酒。

    几百人都起身了,魏长煦也不得不松开唐暖的手。

    某人正得意,顺着刚刚酒的方向摸去,得逞的端了起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堂堂王爷,总不会管着她喝酒吧?

    今儿可算能够喝个痛快了。

    正想着,将手里的碗端了起来,举得老高,因即将尝到元娘这个“高级酿酒师”的作品而得意的程度,全都表现在举起酒杯的高度上。

    下一秒,唐暖就愣神了,不只她,赵恒、元娘以及双数云麓兄弟组合也都愣神了。

    唐暖干干的看着自己手里一碗满登登的米饭,那叫一个欲哭无泪。

    暗自剜了魏长煦一眼,那厮的得逞,溢于言表。

    至此,想收已经收不回来了,如果两人暗里的动作说出来,非让在场的英雄们笑话不可,唐暖可丢不起那个人。

    于是,她将计就计,笑呵呵的开口道,“初次见各位英雄,分外投缘,我先敬各位英雄一碗米饭,诸位英雄随意!”

    此话说完,当场所有人仿佛被冻结了似的,反应过来却不敢笑,元娘带头高声道,“我妹子就是我妹子,豪爽!来,干!”将手里的一碗酒,两口咕噜咕噜便喝下去了。

    魏长煦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一直盯着唐暖手里那满满的一碗米饭,双眼一挑,明显在说:干啊,你倒是干啊!

    唐暖瞪了他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男友力爆棚的人,这会儿不是应该挺身而出站在她面前吗?

    亏她还时不时被他的荷尔蒙迷惑,都素假的!

    自己拿起的米饭,含着眼泪也要吃完。

    于是,唐暖在众目睽睽之下,真的拿起筷子,正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呢,一旁魏长煦热闹看完了,他伸手将唐暖的饭碗按到了桌子上,端起酒杯,道,“诸位英雄见笑,本王的这位王妃惯常爱吃米饭,她还从没跟人敬一碗米这么多,都是一口、两口的,今日是太过欢喜的缘故,吓到大家了吧?”

    唐暖嘴角抽了抽,她怎么听这些话,这么别扭?

    山庄的人很是给面子的笑了笑,皆说无妨,还有夸唐暖豪气过人的。唐暖擦了擦眼角的汗水,这到底是个什么梗?怎么玩着玩着,就玩坏了?

    这时,魏长煦说道,“暖暖的那份,本王代劳了,三杯为底,总共四杯,不打不相识,今日能与英雄们相交一场,乃是魏某的荣幸,先干为敬。”

    见他如此豪气万丈,唐暖顿时有种错觉,似乎看到了跟三军将士们在一起的魏长煦。

    他平素虽然待人清冷,但严格来说,是把有限的时间留给了他认为顺眼的人。不得不说,魏长煦这人的情商还是有底子的,当他想跟什么人打成一片的时候,几乎是分分钟的事儿。否则,主动敬酒?呵呵,别人敬他喝一口都算给面子了。

    在元娘的刻意要求下,唐暖不得不在山庄住一夜,令她无语的是,因为魏长煦用饭敬酒时提到唐暖是他的王妃,于是,云麓的人安排屋子时便只给他们准备了一间房。
正文 第188章 景王的求婚大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88章 景王的求婚大招

    看着床榻上厚厚的动物皮毛做的被子,唐暖扶额,“一个被子一张床,关键床还如此之小,这是让咱们相亲相爱、相互取暖吗?你确定,你跟云麓山庄没有事先勾结?”

    魏长煦一脸坦然,“我是要求安排一个房间即可,但却不知他们竟如此实诚,当真安排了如此小的一间。”手扶下颌思考状,某王爷心里却各种欢呼声飘过:真是太给力了!

    “我怕自己贞节不保,还是找元娘去再讨一间房来。”她转身去抓门把手,却被另一只手覆盖住了。

    魏长煦坏笑隐在嘴角,语气都带着满满的得意,“既已入了虎口,你觉得还能脱险吗?”

    脱你个毛线!

    唐暖掰开他的手指,“要睡你自己睡,本小姐才不陪呢!”

    他笑容更甚,“你觉得,我现在还会听你这些话吗?”没等她反应,他已经将她放横抱了起来。

    唐暖心跳如擂鼓,呀了个嘿的,“魏长煦,你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攥成拳头锤在他胸口,敲打之下,却如棉花棒的轻弹一般,她实在没辙,决定先观察看看。

    以魏长煦以往的习惯,不过吓唬吓唬她,若此番也是一样,她就没必要大惊小怪了。

    没成想,这次来真的。

    将她放在床榻上,唇便覆了上来,用劲之猛、来势之凶见所未见。唐暖没防备,双手被他按在枕头旁,双脚更是被夹住了,毫无反抗能力。

    唐暖清楚的感觉他将她的双手合在一起,举在头顶,用他的一只手就按住了。腾出另一只手,位置逐渐向下,竟朝她的衣服而去。

    这厮今儿是被灌了药吗?来真的?!唐暖脑子嗡嗡作响,使劲儿将手从他的手掌中撤出来,几次之后终于成功抽出一只手,赶忙捂住了他的嘴,撑开到距离之外,灵机一动,软攻为上,“王爷,咱们坐起来,好好谈谈成不?”

    “躺着谈,也是一样的。”

    他俯身,很明显打算继续。

    唐暖偏过头,素白的颈子袒露在他面前,口中道,“魏长煦,你再这样,我喊人了啊!”

    他笑了一声,听不出语气,道,“不愧是本王选中的王妃,连床上事情都如此胆大,还要召唤着大家伙一起观赏,我不介意在众人面前展露雄风,你呢?”

    唐暖彻底没辙加无语了,口中喃喃的道,“我还没答应嫁,你不能这样对我!”她嗓子都有些沙哑了,声调也不受控制的抬高,全无往日里玩笑的意味。

    见唐暖真的被自己唬住了,魏长煦稍稍有那么一丝得意,继续按这个套路走,来势凶猛的样子,使出了史上最高级杀手锏——景王之求婚大招,“那不如现在就应了。”

    “什么应了?”反应一秒,唐暖又问,“应了如何?”

    “应了,你便是我的准王妃,好事自然要等着洞房办。”

    “不应呢?”

    “不应,就是说我此生都没法正正当当得到你,不如当即办了,完事儿。”

    “魏长煦,你个大变态!”唐暖怒骂,两只手撑着他的胸膛。

    见她好半晌都没有回话,魏长煦一个用力胸膛便压在了她身上,随便摆个什么动作,唐暖都被压的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终于,她无奈的小声哼了一句,“我应!”

    “你说什么?我没听到。”他欠揍的将耳朵凑近了她的嘴。

    她抬高音量道,“我说,婚事,我应了!”

    几个字落地,魏长煦嗖的一声坐了起来,仿佛刚才硬来的人压根儿不是他。

    好整以暇的穿好衣服,嘴角还挂着得逞的满意笑容,煞有介事的看着唐暖,奇怪道,“王妃,你还愣着做什么?睡前不洗漱吗?”

    唐暖恨不能一巴掌呼过去,呀了个嘿的,她竟然又被这厮给耍了!

    “魏长煦,你给我等着!”

    “好,洞房花烛,本王等着你。”

    唐暖攥紧了拳头狠狠垂炕,她要的求婚不是这样的!

    才不要这么轻易的便宜了他,等着瞧!哼!

    倒腾了这么大半场,唐暖筋疲力尽,洗了把脸就爬到床上趴着不动了,魏长煦出门又找了两床舒服又软的被子回来,他回来时她已经睡着了。

    看着她嘟嘴可爱的睡颜,他伸出手将她鬓边的碎发拨了拨,弯身在她额上盖了个印记。继而躺到她身边,将胳膊伸到她头顶。

    唐暖仿佛感觉到了身边天然枕头的存在,往魏长煦怀里蹭了蹭,十分自然的就枕到了他胳膊上。

    这么一个姿势,便直接到了天亮。

    唐暖醒来时,还猫在魏长煦的胳膊下面,彼时他已经醒了,就那么看着她的侧颜,他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唐暖慵懒的睁开眼,模模糊糊间只看到个人影,她昨夜的记忆处于存档未读取的状态。

    整个人都是蒙的,腿下意识动了动,不动还好,这一动,顶到什么东西了。

    感觉到不舒服的瞬间,唐暖的双眼睁大数倍……

    元娘本来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准备给自己刚刚结拜的妹妹送去,结果拿着托盘刚走到魏唐二人的房门口,就听到一阵尖声叫喊,“魏长煦,你个流氓!变态!”

    元娘一愣,噗嗤一声笑了,笑声在走廊里颇为突兀,显得怪怪的。元娘下意识看了眼守在门口的绿萝和虎英,狐疑的样子似乎在问:难道,你们不觉得很好笑吗?

    虎英和绿萝一脸淡然,很是见过世面的样子,眼皮都没眨一下。

    倒显得元娘没见过世面了,她理了理嗓子,叩了几下房门,“妹子,老姐给你送早饭来了。”

    开门的人是魏长煦,虽然刻意整理过,但他的袍子领子仍旧有些褶皱,明眼人一看就能猜到,这是被女子泄愤撕过的痕迹。

    元娘本还担心,自己这个结拜的妹子被这冷面的景王爷给欺负了,看如今模样,压根儿白担心了一场。

    急着赶路,用完早饭别了云麓山庄的人,唐魏二人便启程了。之所以只有他们二人,是因为魏长煦突然改了主意。
正文 第189章 大牢一日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89章 大牢一日游

    魏长煦突然改变主意,决定要带着唐暖突击酉阳郡。而让绿萝和虎英带着柳萌等人,大摇大摆的在路上慢慢晃悠个几天,掩人耳目。

    于是,魏长煦连个招呼都没跟柳萌打,就带着唐暖快马加鞭,当天夜里两人就在城门下钥前,抵达郡内了。

    柳萌知道时脸色只淡淡僵了僵,道声无妨便回屋子了,旁人看来,这位柳姑娘似乎根本没有脾气,但她进去之后……

    “传信回京都,这里有异动。”面上已没了往日温淡的笑容,眼神里的柔和也被冷毅取代。对峙一触即发,身处其中的人,每一个反应动作,都有可能影响全局。

    *

    酉阳郡内,唐暖下马的瞬间,感觉接地气真是件好事儿,颠簸了数个小时,她都快感觉不到自己屁股的存在了。

    魏长煦看着她别扭的走路姿势,嘴角微勾,趁着唐暖不注意,跑到她前面,手臂一用力,便将她背到了后背上。

    当前还是在大街上,这样突然而又不掩饰的举动,着实让周围行人中的少女们羡慕了一把。

    “喂!咱们可是突然袭击,你这样很容易被人发现的。”

    “背自己的媳妇,还要看旁人的眼光吗?”

    “找个驿站先歇下,等天黑了再行动。”两条大长腿轮着,很快就到了驿站。

    唐暖顿时总结了一条人生道理:无论古时候的男人找驿站,还是现代的男人找宾馆,速度之快准稳,都能达到超乎想象。

    前提是,他们身边要有一个女人。

    一大桌子的菜,风卷残云之后,唐暖和魏长煦黑衣装扮好,便启程出发了。

    他们的目的地——酉阳郡牢狱。

    他们要见的人——刘广。

    酉阳郡刘广担任郡守的时候,百姓和睦,一派祥和,但今日话锋突转。魏长煦想进牢狱有千万种方法,但他出于好奇,选了使银子的法子,没想到,竟毫不费力。

    将银子塞给牢头,对方连身份都懒得确认,连他们看谁都懒得问,就十分配合的将牢狱大门打开了。

    这样遭乱的景象,想必刘广是看不惯的,看不惯就要管,势必得罪了不少人。他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想必是诸多原因的总和。

    “监御史田野、郡尉曹武,当真太自负了,他们就不怕有人劫狱?”唐暖问出口的一瞬,自己都愣住了。

    她看向魏长煦,魏长煦点头,“没错,他们巴不得有人劫狱呢。”

    这样,刘广的罪名就落实了。

    “那咱们今日过来?”唐暖眨巴着眼睛。

    魏长煦长舒口气,“我不放心,咱们总要先看一眼,确定刘广的安全,才好进行下一步动作。”

    结果,还真被他说着了。

    牢狱里,黑乌乌的,阴湿发潮的味道以及腐败的味道参半,唐暖下意识皱紧了眉头,逐个逐个的牢房寻找,终于在最角落找到了刘广。

    他被困之处跟旁的牢房相隔甚远。

    唐暖对刘广是没有印象的,但魏长煦见过。

    牢狱之中,满地的稻草,浓浓的霉味,几乎到了刺鼻的程度,估计这会儿拿起一捆稻草,放在手里,都能捏出水来。

    刘广就侧躺在墙角落,靠着边缘,一动不动。唐暖预感不祥,虽然离得远,但她几乎没感觉到什么生气。

    “刘广?”魏长煦显然也意识到了,急忙喊出声,地上的人却哼都没哼一句。

    唐暖凝眉,“情况不妙。”如果刘广死在狱中,监御史和郡尉两人有的是法子将其佯装成畏罪自杀。

    举兵造反,可就板上钉钉了。这跟有人来劫狱效果是一样的。

    唐暖正打算拔掉头上的钗环尝试着开锁,这时,竟发现刘广的牢门压根儿就没锁。

    看来,为了让案情坐实,监御史和郡尉两人真是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他们巴不得刘广跑出去,或者被什么人救走。

    来不及思考那些,唐暖急步冲了进去,在魏长煦的帮忙下,让刘广平躺在地上,一搭上脉,好看的眉头就皱起来了。半晌,她长长吐了口气,“奈何香,表哥中的毒是奈何香。”跟大夫人刘氏早前所中之毒一模一样。

    又是将军府的手笔。

    刘广英挺的身姿如今已痩如枯柴,继承刘家好看的眸子也紧闭着。素闻他是刘家男子里,最为面目清秀的,被当下黑黢黢的脏污遮挡,几乎辨不清五官。

    翻找刘广手臂以及双腿,唐暖仿佛完全看不到他身上的脏污似的,不一会儿就在四肢上找到了不下五处伤口,有虫子咬的,还有划伤的,这些伤口已经溃烂,且伤口正在蔓延,照这个发展态势,如果唐暖和魏长煦再晚到一天,刘广的命就不好救了。

    “需要什么?”魏长煦已经问出了口。

    “药。”

    刘广正在高热,且已出现意识不清的症状,必须马上服药,否则唐暖也没信心能够帮他。

    两人正要离开,岂料刘广开始抽搐,还好随身带着银针,如此,唐暖就不得不留下来,暂时安置刘广了。

    虽不放心,魏长煦却也没别的法子,身旁没有第三个人,为今之计,只有这样。

    所以,他必须加快动作,找了个城郊的小药庄,这样,目标缩小。

    重金买了药之后,魏长煦添置了不少银两让他们快速熬制,将近两个时辰后,回到牢狱。

    大门口的时候,还是那个牢头,魏长煦拿出银子时,他却抬眼瞧了他一眼。这极细致的动作引起了魏长煦的注意,他迈进去的动作都放慢了。

    一进牢狱,找了个空的牢房,魏长煦钻进去,趁机易了容貌,确保无误之后,才拿起熬好的药壶朝刘广的位置走去。

    可以说,他的预感还是很强大很准确的,渐次往里走,越发安静,静的瘆人。

    离远瞧着,刘广仍保持着侧躺的姿势,他身边却已没了忙碌的唐暖的影子。

    魏长煦进一步靠近,伴随着嘶……嘶……的响声,周围牢狱的房门全都被打开了,转瞬之间,稻草里,道道黑影窜出,很快,魏长煦身边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乔装打扮,却也掩盖不住通体的衙役味道。

    郡尉曹武和监御史田野从魏长煦的身后走来,“壮士,想必在找我身边这位妙人吧?”
正文 第190章 易容能不能认真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90章 易容能不能认真点!

    待他们走到身前,魏长煦才看清,唐暖就被衙役押着,站在曹武和田野两人的身后。而她的双手此刻正被绳索牢牢捆着。

    他眸子阴沉至极,目光在唐暖被捆的双手上徘徊数道,才移到曹武的脸上,冷喝一声,道,“趁着我心情不至于太差,放了她,否则,我让这大狱,血流成河!”

    “哟!以为自己是谁呢?你的人在我们手里,还有何资格吆五喝六?你是阁老府刘家派来的吧?一条狗而已,回去告诉你主子,酉阳大狱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说来就能来的。”

    魏长煦好像完全没听到对方的提醒似的,嘴角微勾,笑意盈然的看向唐暖,“暖暖,再忍一小会儿。”

    多么感天动地的场面,心理承受能力稍稍差一点的人,都会被敢动的少女心爆棚。

    唐暖被封着嘴,当下只能点头以做回应,双眼里的眼泪在打转。不了解的人会以为,她这是感动所致。

    实际上?

    她是憋着笑憋得。

    被绑架能够如此的不认真,也就唐暖能做到。

    谁也想不到,这位被绑的美少女,心里正在吐槽什么:魏长煦,你下次易容能不能认真点,别这么潦草!那双肥香肠嘴,切吧切吧都能凑够一盘菜了。

    要不是亲手选的蓝朋友,唐暖真想当场把那厚厚的嘴唇子揪下来。太给他英俊逼人的脸拖后腿了。

    魏长煦先找了个地方将药罐子放好,这才撸起袖子看向田野和曹武,“吩咐你们的人,一起上吧,别耽误老子时间。”

    曹武嗤笑,“看你还能嚣张到何时!”他猛一摆手,身旁人呼的一声,全都朝着魏长煦奔去,手上的武器亮闪闪。

    景王出马,一个顶俩。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刚刚叫嚣厉害的衙役们,全都哼哼呀呀的倒在地上了。

    田野和曹武后退到墙头,不断摆手让下一波,再下一波人往上上,却都没能改变什么,终究,在最后一拨人往前冲的时候,俩人撒丫子跑了。

    ……没这么逗人的!

    唐暖真恨不得把嘴上的“封条”撕下去,给他们好好上一堂“如何正确使用大脑”的课。她简直怀疑,这俩人的脑子是不是被烤吃了!

    虚张声势的闹了这么一通,这就完了?她狐疑的看向魏长煦,魏长煦摇头,轻轻解开她嘴里的布条,“赶紧给刘广用药,此地不宜久留。”

    言外之意,可能还有后招。

    在魏长煦的帮助下,给刘广服了药,又将接下来几天的药放到碎草下面藏好。

    唐暖又施了一道针,刘广终于醒了。

    他半睁开眼睛,还有些迷糊,初看到唐暖的脸时,吓了一跳。

    当下却不是闲聊叙旧的时候,所以魏长煦开门见山将情况描述了一遍,刘广很快反应过来,省去闲聊的时间,步入正题,“我的妻儿被监御史田野控制住了,现下不知在何处。”

    “这个交给我们。表哥安心养病,记得,药要按时吃,这里的饭你不能吃了,怎么给你送吃的我们会再想办法,病呢,表哥得继续装着,以防万一。”

    刘广连连点头,就在唐暖和魏长煦准备离开的时候,他问出了一句让两人吐血的话,“这位壮士,是何人?”

    魏长煦脸上的黑线,抓下来能织成个长款毛衣。他眨了眨眼睛,狠狠道,“我是暖暖的未来夫婿。”

    “哦,原来是表妹夫啊……”刘广恍然。

    某人似乎对这个称呼还算满意,煞气收了不少。

    没工夫闲谈,必须赶紧离开这里,唐暖被魏长煦拉着,两人来到牢狱门口,发现大门被锁上了。

    唐暖不得不给两个蠢货点赞!刚才还吼着让他们有能耐把刘广带走,紧接着这就把门锁上了,“这俩货,到底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没准,他们支了弓箭手在外面守着。”魏长煦提醒。

    唐暖点头,背靠着门,双手交叉胸前,沉思状,“其实,你稍稍用力,这门就可以打开,是吗?”

    他点头。

    “那咱们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唐暖眸光闪闪,显然憋着坏呢。

    *

    田野和曹武本打算任由那“雌雄双煞”带走刘广的,但安排人在外面守了一阵子,发现他们并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于是下令将大门锁上,准备来个瓮中捉鳖。

    在听到门声的瞬间,数十名弓箭手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只等着里面的动静。

    弓箭手后排,还有数十名衙役撑着盾牌,手拿长矛,等着第二轮的进攻。

    曹武想到那高大男子的身手,下意识退到了衙役们身后好远的地方,装腔作势的吼了一句,“此二贼人,乃是来救刘广的,待会儿不许留活口,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只听吱嘎一声,正当所有人以为门会被推开的时候,却见半扇大门毫无征兆的飞了起来,直接落到了正前方手拿弓箭的衙役们身上。

    其他衙役们都慌了,放箭的放箭,扔长矛的扔长矛。忙的“不亦乐乎”,完全没注意到,牢狱大门内的境况。

    曹武和田野站的位置虽远,却是放眼全局,他们眼睁睁看着乌压压一片囚犯从里面冲出来,这里面有的被关了几年,有的被关了十几年,终于有机会重见天日,冲的自然飞快。

    魏长煦是趁着最乱的时候,抱着唐暖飞出来的,一个腾空踩在后一排衙役们的盾牌上,正奔着牢狱前方街巷的房子去时,变故发生了。

    百十个来历不明的灰衣人凭空出现,拦住魏长煦的去路,直接对他和唐暖下死手。

    还以为出了牢狱,可以看看那俩二货的笑话,唐暖和魏长煦却没想到,他们已然成了敌人眼中的蝉,二货是螳螂,而这群灰衣人,是黄雀。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灰衣人动作极快,二十多个跟魏长煦周旋,其余的分成几部分,最关键的一部分逆着人流冲进了牢狱,不多时便出来了。而出来的灰衣人身边,还多了一个身影——刘广。

    曹武和田野压根是蒙的,他们还以为灰衣人是来救“雌雄双煞”的,结果竟也交上了手。

    最最曹武意外的是,灰衣人竟然要劫走刘广。

    直至看到刘广的身影时,唐暖的意识才回到正轨,她终于明白,这群灰衣人出现的目的了。
正文 第191章 第四个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91章 第四个人

    灰衣人的目的,很明显:在逼迫魏长煦出手。

    想必在魏唐二人进入牢狱的时候,这群人就伺机埋伏了,他们却没有出手,而是静等结果:如果魏长煦和唐暖真的将人救出来了。刘广叛乱的罪名,便扣上了。

    如果魏长煦和唐暖没有救人,那么他们就会像现在这样,突兀的冲出来,将刘广带出牢狱。

    魏长煦是不会看着刘广被人带走的,因此他只有一个解决办法,从灰衣人的手中夺回刘广。

    不管魏长煦做什么决定,刘广今天注定要离开牢狱的,这黑锅,他很难摘下来了。

    因此方法受益的,除了太子,就是将军府的人。

    心里清楚,但魏长煦要保护唐暖,又要周旋于灰衣人之间,这样僵持下去,不会有什么好果子。

    所以,唐暖电光火石之间伸出手……

    魏长煦还在厮杀,察觉到手上的不对劲儿时,下意识的看去,就见唐暖已经一根根手指掰开了他的手,欲与他分开。

    “你要做什么?”他双眼赤红,手执拗的不肯撒开。她的动作,无异于找死。

    唐暖却笑得灿烂,只是眼底藏着十分复杂的情绪,“我想赌一把。别忘了,我手里还有他们的把柄,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懂的呢,唐暖是要故意让灰衣人抓走,继而让魏长煦腾出手来救刘广。说白了,灰衣人背后的主谋太子府,或是将军府。无论哪一个,都跟唐暖有着复杂的纠葛,让他们来选唐暖的死法,只有一种:生不如死。

    刘广却不同了。

    今天这一遭,劫狱已落了实锤,他们只要把刘广杀了,无论魏长煦查出什么,都于事无补。

    所以,不能让刘广落在他们手中。

    即便如此,魏长煦还是摇头。

    这不行,这太冒险了。

    唐暖也知道冒险,可为今之计,别无他法。以魏长煦的性子,面对危险,他死都不会撒开她,既这样,她只能自己出手。

    “没时间了,我们必须这么做。无论对方是谁,相信我……那套未成熟的方案,说不定要派上用场了。”唐暖最后一句话压低了声音。心里却在胆大的盘算着:待会儿见到幕后主使,她要好好跟他掰扯掰扯。

    魏长煦待要动作,已被飞身而上的灰衣人拦在中间。

    这一瞬,他有两个选择:一、听唐暖的,救下刘广,待时局稳定再考虑救她的事情。二、救下唐暖,刘广任灰衣人带走,然后灭口。

    两种后果都难以预料,但他若再踟蹰半分,一切将永远无法挽回。

    “相信我!”刹那间,唐暖吼了这么一嗓子,魏长煦沉了沉眉头,操剑拦住了刘广身边的灰衣人。

    灰衣人见势不妙,直接将剑冲着刘广的胸口刺去,坐地就要灭口,魏长煦一个横剑飞出去,当即将对方的剑甩飞了。

    刘广得救,唐暖却被一个眼疾手快的灰衣人掳到手中,剑抵在她的喉咙,作势威胁着魏长煦,“尊驾 若是再敢动,我的剑可不长眼。”

    “都听好了,撤!”那灰衣人扬高了声音,周边人立刻回了声“是!”百十号人齐声,周围轰的连连回响。

    与此同时,从四面八方射来道道飞箭,魏长煦忙着阻挡,眼睁睁看着唐暖被灰衣人带走,无能为力。

    他们身后,田野和曹武一脸的蒙比:这到底是怂么情况?被衙役们护送着,两个二货赶忙往牢狱里面退。

    曹武边退边猜,“这又是雌雄双煞,又是灰衣人的,田大人,您说两方势力中,会不会有上头那位的安排啊?”

    “我也不知道,总之,上头的意思深不可测,他怎么安排,咱们怎么做就是。”

    就在这时,一支飞镖伴着飞箭射了过来,突破衙役们的阻挡圈,直奔田、曹而来。

    曹武手快的抓住,打开上面的字条一瞧:郡尉大人,犯人都被劫走了,还不广发告令?

    田野瞄了一眼,“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看来是上面那位的指示了……”

    魏长煦将刘广带回驿站,便发了信号出去。

    坐在驿站的桌子旁,他虽心急如焚,面上却没有半点显露,手指依次敲打着桌面,节奏很是匀称。

    刘广虚弱的睁开眼睛,力气还没怎么恢复,当下问道,“暖儿,咱们要怎么救她?”

    “等……”他沉声,并带着沙哑,语气出奇的冰冷。

    “可是,她究竟是被何人……”话还没说完,刘广便对上了魏长煦一双阴冷的眸子,再不敢多话。下一秒,目视着魏长煦撤掉易容,刘广整个人都呆了,“景,景王殿下?”

    “暖暖是为了保你才落难的,好生在这里养着,你若死了,本王拉上整个阁老府陪葬!。”说完,起身走出屋子。

    *

    唐暖被蒙上眼睛,带到了一处屋子里。听到关门声,她耳朵动了动。周围寂静无声,想必没什么人在,正打算正一正自己的姿势,忽听开门声响,紧接着是一串粗重的呼吸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一人道,“这小娘子当真是好模样,咱们今个有口福了。”

    另外有人啧啧了数声,“谁说不是呢,谁先来?”摩拳擦掌的架势。

    “我来!”

    听声音,唐暖确定进来的是三个人,与此同时,她感觉到有人开撕扯她衣裳了。

    手脚都被束缚着,眼睛又看不到东西,她现在唯一能够感知的只有鼻子和耳朵。

    臭烘烘的味道,扑面而来,男人粗手粗脚的,作势已经解开她的衣领,唐暖皱着眉头,一点声音都没发,越是这个时候越需要冷静,她攥紧了拳头,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鼻子上。

    就在男人要扒掉她的夹袄时,唐暖突然大笑出声。

    笑声尖利,刺破长空。

    扒衣裳的人手一哆嗦,下意识停了。

    另外有人训斥了一句,“胆小的东西,怕什么?不过一个皮娇肉嫩的小娘子罢了,滚开,让我来!”

    唐暖勾起嘴角,“谁来无所谓,既然要玩,不如玩个大的?”

    三人沉静了片刻,随即有人问道,“怎么玩大的?”

    “大的就是,让他来……”唐暖微抬了抬下颌,将小巧的下巴对准了正前方位置。

    那里,靠墙的方位,一个太师椅上,第四个男子,华服男正端坐着。

    唐暖还未进来时,他就等在这了,可丁点声音都没发过,怎么,她会知道这里有第四个人?
正文 第192章 先来个“凌迟”玩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92章 先来个“凌迟”玩玩

    华服男子哈哈笑出声,挥了挥手,正起劲儿的三个男子听话的退到了门边。

    唐暖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这笑声无比熟悉。

    试探着说道,“周云……川?”

    光感一时间强烈,眼前的布条被撤了下去,唐暖半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看到个人影,细瞧之下,果然是周云川。

    灰衣人,竟是他过来亲自指挥的?难怪……还弄了三个男狒狒来佯装对她施暴,呵呵……三天不收拾他,真是要上房揭瓦了!

    “你个半残不残的,跑到这么远来,不嫌累得慌啊?”压根儿没有被绑架的恐惧感,她满嘴都是调侃和戏谑。

    更确切的说,不见到周云川还好,见到周云川,倒更放松了。

    一只手下败“残”而已。

    特地安排了这么个出场方式,周云川本想看着唐暖被人蹂躏,然后欣赏欣赏她求饶的好戏,却没想这么快就被识破了,“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还装镇静,有何用?”

    “谁是热锅上的蚂蚁还不一定呢。”唐暖自信扬起嘴角,“说吧,抓我来这里,准备生吃了,还是烤啊?煮啊?你我之仇不共戴天,费这么大劲,不会就为吓唬吓唬我这么简单吧?”

    “自然不会,我要先看着你失去清白,再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唐暖笑得快要岔气了,“周云川啊周云川,这么解气又过瘾的事,你怎么不亲自上?我记得大周的五皇子只挑了你的手脚筋,难道他还对你施了宫刑?”着重看了眼周云川两腿中间,唐暖啧啧了几声,“也不对,早前你跟芙蓉俩在太子府后院的宅子里,玩的挺尽兴的,如果你没有工具,应该不会达到那样的效果。别动气哦,动气对肾不好。”

    “还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好货,我是嫌你脏!”

    “我名声的确不好,还数次被唐柔扣上私会男人的名头,这样怀疑,有道理,不过跟你比起来,我其实还挺干净的,毕竟,谁能比一个从青楼女子腹中爬出来,又娶了个青楼女子为妻的男人,脏呢?”

    门边的三个男子,头都快埋到脚底下了,他们真心后悔接了周云川这趟差事,以为要饱尝一顿,结果,听唐暖这顿数落周云川,回头,周云川还能让他们好过?

    三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眼神交流之际,转身就要出去。

    “做什么?”周云川冷声。

    “那个,少将军,我等出去候着,有什么您随时吩咐就是。”

    “不必!”

    “我们就站在门口,您随时吩咐。”说着,三人已经钻出屋子,头都不敢回一下。

    唐暖眼角微挑,少了这三个,接下来她就集中对付周云川一个了。

    好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事儿啦,今天还真是被劫对了!

    希望魏长煦那边能够及时作出判断,跟上她的节奏,功夫不能白费。

    心思电转,唐暖淡淡一笑,“听闻周老夫人深思倦怠的程度,一日里有七八个时辰都在睡着,要不要我回京之后为她医治一番?或许能多活上个把月,或者……”唐暖低头笑,“接二连三的丧事,将军府以后都可以承包白事一条龙了。朝廷中谁家有个三长两短,也好提供一下帮助。”

    “说吧,你可以接着说……”周云川喝了一口桌上的茶,“从前我或许会因为你的伶牙俐齿,气上一气,现下嘛……旁的不提,就说你回京一事,实不相瞒,此番我赶来酉阳郡,是奉了太子之命,他吩咐说,将你安置在魏长煦永远找不到的地方。”他笑意更浓,起身走到唐暖身边,托起她的下巴,“问世间,除了阴间,哪有魏长煦找不见之地?”

    ……你这么夸魏长煦本领大,真的好吗?

    迎上他的目光,唐暖眨眨眼,“这么说,太子是让你留着我了,既如此,杀了我,你如何交代?”

    “难不成,太子会因为一个小小女子的性命,跟将军府翻脸不成?”

    “我的确没那么值钱。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太子不杀我,或许因为我拽着他的尾巴?更何况周云川……杀之前你……最好也确定一下,有无把柄抓在我手里,否则,一失足成千古恨,你已没有冒险的资格了,还敢跟我玩儿吗?”

    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唐暖脸上似绽开了漂亮的花儿。

    周云川眯了眯眼睛,“把柄?哈哈哈……你当自己是老几?我周云川从前不怕你,现下也不会怕你!玩?好啊!”他扥了扥唐暖被捆着的双手,“以为能玩的过我吗?”

    嚯得一掀桌子上的托盘,精彩了,上面林林总总各式折磨人的刑具。夹手指夹脚趾的都是小case,更多唐暖都不知道怎么摆弄的“好东西”她眼前一亮,啧啧称奇,眼睛都忙不转了,丝毫没有被这些东西吓到。

    周云川倒也不失望,拿起一把匕首,按在了唐暖的脸上,“诸多刑罚之中,我最喜欢的便是凌迟了。想那一片片生肉剥下,带着血的刺激感,当真让人愉悦,今儿个,就在你身上,尝试一番。其余的十八般刑具,我有的是功夫慢慢来……”

    匕首抬起唐暖的下颌,将她精致的五官全然呈现在周云川面前。这一幕,双方胜负已十分明显,只要周云川稍稍偏一寸,唐暖的喉咙直接就被锯了。

    “我看着瘦,其实身上肉挺多的,要是想一刀刀把肉都片下来,不吃不喝不睡,估计还得好几天,不如我给你出个主意,就割我腰上的肉,那里最肥,最容易动手,旁的地方留着,你也好挨样试试其他刑具。”

    周云川狡黠一笑,“唐暖,跟我玩缓兵之计?”

    “我也得真能缓才行啊,现在就是你案板上的鱼肉,你想割哪块,还不是一瞬间的事儿,更何况,外面还有人守着,我的手脚都被捆着,能做什么反抗呢?”

    言语间,已经对自己的命运呈放弃态度了。

    周云川很享受唐暖的这种状态,抖了抖匕首,“听话”的将匕首尖移到了她腰带的位置。
正文 第193章 保腿还是保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93章 保腿还是保命?

    魔术是唐暖前世一大爱好,她喜欢魔术的百变和技巧性。同样她也深谙魔术中潜藏的“暗示”

    经她一提醒,周云川深受暗示的影响,直接将匕首移动到了她腰部的位置。

    刀尖轻轻一挑,嘭的一声,哗啦啦……

    腰带断了,拴在腰带上的荷包、钱袋掉落一地。

    不在意唐暖背了多少钱在身上,周云川压根都没瞧那些一眼,然而下一秒,他倏地皱起了眉头,只觉得左脚尖锐的刺痛,紧接着被一股强烈的麻痒感席卷。

    他下意识的甩了甩,就见一条五彩的光亮瞬间飞了出去。

    没看清楚是什么,那东西便弯弯曲曲的跑到床下面去了,似一根绳子,爬行速度还极快。

    唐暖好整以暇的坐在床榻上,肩膀动了动,下一瞬,便将捆在身后的绳子解开了。

    双手解放,手腕上却都是绳子的泪痕,她很是整理了几秒钟后,才笑嘻嘻的看了眼周云川,“怎么样,我们家珊瑚的毒,味道还不错吧?”

    “你?!”周云川觉得左脚整个都软了,渐渐波及到左腿,他举起匕首就朝唐暖甩过来,动作还没发出,被唐暖的笑声打断,“先别忙着收拾我了,好好看看你的腿吧,耽搁上小半刻钟,这条腿可就保不住了。”

    她灵巧的跳下床,将捆在双脚上的绳子一并给解开了。

    周云川顾不上旁的,赶忙蹲下身将鞋子脱了,撩开裤子一瞧,左腿从脚腕到膝盖处已经呈现了浅青紫色,说明唐暖不是在危言耸听。

    很快,他的左腿便失去控制,似一条失去知觉的尾巴,搪在地上。

    唐暖口中发出了一连串嘶嘶的声音,很快,窗下便有一条以蓝色为主,还伴有其他颜色的小蛇爬出来。十分听话的上了她的手心,在她掌心内盘成了一个圆。

    她展示似的往周云川面前抵了抵,“它叫珊瑚,是条剧毒蛇,整日被我喂药,所以其毒也变得变幻无常,有人吃了会直接晕厥,有人却会清醒的看着整个毒发毒变过程,且这毒呢,时而可解,时而不可解,所以,你还是赶紧找个大夫给瞧瞧吧,不然,我帮你瞅瞅?”

    始作俑者怎么可能好心的帮他看病?周云川瞬间火冒三丈,“唐暖,我要将你千刀万剐!来人啊,找大夫!”

    “嗯,这就对了,赶紧想辙吧。”感叹一声,她乖乖的蹲到墙角,暴力之下,两个壮汉用小巧的麻袋将珊瑚蛇放到了一个编制细密的小笼子里,之后便站在唐暖的两侧看守她。

    大夫给周云川看诊,手指在他手腕上摸索了良久,才长长叹了一声,摇头摇头再摇头,“少将军,您这腿上的毒,老夫解不了,若任其蔓延,只怕不出半个时辰,您的命就保不住了,还是……早做决断的好!”

    换言之,保腿还是保命,自己看着办吧。

    这大夫是周云川从京都带出来的,手艺不在太医院那等高手之下,他说解不了,就是当真希望不大。

    但以周家的能力,在北宣找个会解毒者,并不难,难得是,当下时间紧迫。

    唐暖全程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当看到周云川看过来时,启齿一笑,“你该不会想让我帮你解毒吧?适才还说什么凌迟,这会儿就求着本小姐了?不怕本小姐心胸狭窄,一个方子下去,跟你同归于尽吗?”

    他当然怕,所以一直在犹豫。

    以唐暖能力,就算她拿出解毒方子,大夫也是判断不出真假的,万一她真的那么使坏,哦,不,她一定就是这么想的。

    周云川越发觉得唐暖医治,实为不智之举。但当下着实没有旁的法子了。

    那大夫急的满头大汗,屋子里的其他壮汉也浸着头不敢多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云川沉着眉头,看着左小腿上的浅青紫变成了深青紫,又看着大腿被浅青紫蔓延。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唐暖慢慢悠悠的说道,“周云川,我家珊瑚的这一口,不过是给你的利息罢了,你以为今日抓了我,我就任由你摆布了?实话告诉你,我手里握着的东西,远超出你的想象,你该庆幸,适才那匕首没有刺到我,不然,我勾一勾手指,你的大伯,你的祖父,分分钟没命。”

    为了证明这话的可信性,唐暖嘴角微扬,吐出了三个名字,“四公主,博澜,雅悦。想必这几个名字你都不陌生吧?”

    周云川脸色青黑交加,不知道的,还以为珊瑚的毒蔓延到他脸上了。

    唐暖进一步道,“你跟四公主之间的事情,我是偶然间听到的,很精彩,很……狗血,因为怕忘了,我顺手写在了纸上,交给京都的一位好友,若哪日我不幸殒命,我那好友会将纸上的浪漫故事传抄成册,挨家挨户的发放;博澜,北宣禁卫军出身,前年被你祖父要了,跟随出征,不妨告诉你,他是魏长煦的人;至于雅悦嘛,她这么多年陪在你大伯身边,伺候着他戍守边疆,没有功劳也算有苦劳,你大伯应该已充分信任她了吧,更不妨告诉你,她也是魏长煦的人。”

    不知道是左腿失去了支撑突然没力气,还是怎么,周云川一个后退,噗通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双眼无神呆愣状,跟适才那傲然的俊公子判若两人,“这,这不可能。”

    若这些话唐暖一进屋就说,周云川的反应不至于这么强烈,偏经历了毒腿之痛,他现下精神已经有些偏离主线,唐暖稍稍加一些压力,他就承受不住了。

    “抓我,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砍掉这条腿,你还有命通知边疆的那二位,就像当初你跟魏长煦说我落难时一样,我也给你三天的时间,咱们赌一把?如何?当然,你这会儿就可以一剑刺死我,到时候看魏长煦会不会用你的伯父和祖父陪葬。两条人命对我一条,我还是赚到了。怎么样,敢不敢再赌一把?”

    周云川双眼赤红,“唐暖,你这个贱人!”
正文 第194章 194章 这tm真不是在逗我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94章 194章这tm真不是在逗我吗?

    “多谢夸奖,不敢当。”唐暖摆出了往日的谦虚。

    周云川已抽出壮汉腰间的佩剑,对准了自己的左腿。唐暖的话,句句扎他命门,周家的男丁个个重要,他已沦落到如今地步,祖父跟大伯不能再出事,他们若倒下,将军府手里的兵权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所以,他得活着,活下去才行。

    撕裂般的痛吼声在屋子里绕梁数圈,冲破屋际,震破长空。

    唐暖预先堵上了耳朵,她可不想听这杀猪般的叫声,哦不,确切的说,是猪……自残的叫声。

    很快,鲜血流淌在地面上,周云川带来的大夫还是有些用处的,他带了止血散,其他人则负责收拾残局。

    周云川的嘶吼持续了许久,断腿之痛,非常人所能忍的,若非他将门出身,还在战场上拼搏了多年,有一些残存的意志力可以支撑,这会儿早就不成了。

    看唐暖的壮汉们目瞪口呆,压根儿顾不上墙角的妙人了,目光动也不动的看着满地黑血。

    很快,周云川左腿的伤得到了控制,血也止住了。但那孤独的断腿就躺在冷冰冰的地面上,众人都不忍心看上一眼了。

    唐暖起身,鼓掌声在屋内回响,“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自己中毒的腿,周少将军,看不出来嘛,你还真下得去手啊?我适才不过随便一说的,这……怎么就当真了?”

    周云川脸都快紫了。

    大夫看不下去,“这位姑娘,少将军乃是病人,您且不可再说些宫心致急火的话了。”

    唐暖自顾自抿住嘴,似发现了什么似的,挑了挑眉头,看一眼大夫,又止住了要说话的动作。

    下一秒,安静下来的周云川又开始叫了。

    大夫慌忙的弯身查看,左腿并不曾有什么新症状,他好奇的咦了一声,见唐暖的手指指向周云川的右腿,“这可是你不让我说的哦。”

    大夫只觉得后背一凉,忙掀开周云川右侧的裤腿,不瞧还好,一瞧吓一跳。

    两个极细极细的小孔,周围瞬间被浅青紫色围绕了,那颜色似漫天的花儿越开越多,越开越大。

    大夫的表情,完美的诠释了一个表情包:这tm真不是在逗我吗?

    珊瑚摇曳着身姿从周云川的右腿上爬下来,美丽的信子吐啊吐,好似在跟大家炫耀,它刚刚又咬了一条腿。

    唐暖很不仗义的笑出了声,“这个,我得说一句了啊,真不是我不提醒你,也真不是我指使它咬的,珊瑚咬人有瘾,估计刚才你左腿肉的口感让它很满意,所以……再者说,你这笼子编的也不够细啊……”竟让珊瑚轻易的爬出来了。

    说到底,刚才周云川忙着张罗自己的左腿,忘记手刃珊瑚这条小蛇了,如果适才就砍了它,也就没有右腿这一口什么事儿了。

    现下,看着空空的左腿位置,再看看已经青紫的右腿,周云川顶着满头的大汉,几乎是用吃奶的劲儿喊了句,“唐暖!”

    “实不相瞒,我这儿是有解药的……”唐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把我放了,我便留下你的右腿,否则……我就在这里待上三天,等着西境和西南境的好消息。”

    现成的肉票,转瞬间,变成了个烫手山芋。

    唐暖很大爷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抖动着小脚,“快做决定吧,若待会儿右腿上的毒蔓延开了,那你的左腿就白砍了。”很善意提醒的样子。

    周云川都快吐血了,“拉下去,关押起来,还有!将那蛇给我剁成万段!”

    唐暖刚被“请”出屋子,便有两个腿快的小厮冲进去,她听到周云川似乎吩咐他们立即赶往哪里,具体的猜也能猜到,西境和西南境。

    ……快去吧,去了之后,你们会收获满满的!

    唐暖蹲在小黑屋里,默默为珊瑚祈祷,希望其能够上天堂。培养了数月的主仆情,一朝就这么断了,她还真有点儿舍不得。

    晚饭的时候,从送饭的壮汉那里打听到,周云川将右腿也给截了。

    唐暖啧啧摇头,“我说我能解毒他不信,不过这样也好,要没就没一双,坐轮椅刚刚好。”她低下头正打算吃饭,冷不丁扫到送饭壮汉的一个贼眉鼠眼的目光,动作就是一顿。

    尝试着夹起饭送到嘴边,那壮汉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了筷子尽头。

    果然有蹊跷!

    唐暖仔细闻了闻,有药味……似乎是蒙汗药。

    来这套?她眨巴眨巴眼睛,在壮汉关注的目光下,大大方方的将那口饭送到了嘴中。蛮有滋味的品了两口,迎上壮汉的目光,“看什么?你也要尝尝?”

    壮汉摇头。

    “那你是打算盯着我把这碗饭吃完?”

    壮汉继续摇头,“那还不出去!”她立起双眼,顿时有那么一丝丝气势,加上刚才不过动动嘴皮子,拿了个蛇出来,就把周云川的两条腿给卸了。

    唐暖的威名在周云川手下里早已经立下了。见她妥妥的已经吃下一口,那壮汉放心的抿了抿嘴,拿着空空的托盘出了屋子。

    唐暖将嘴里嚼烂的米饭哇的吐了出来,又扣着嗓子试图将刚才不小心咽下的唾沫也吐出来,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差不多。

    与此同时,窗外响起一阵阵脚步声。

    唐暖收拾妥当,挑了个还算文雅,不特意的姿势,躺在了床榻上。装作突然晕倒的样子。

    刚闭上眼,就听到吱呀一声门响,紧接着脚步声越发近了。

    三两个人,有托着唐暖肩膀的,有抬着她双腿的,叽里咕噜了好一会儿,终于将唐暖安置在了一个马车上。

    过程中,唐暖心里还在嘀咕:早知道这样,衣服里藏几块大石头好了。

    ……累死他们!

    马车很快启程了,听聊天,外面只有一个车夫,一个陪同的。

    俩人而已,很容易搞定。

    不过,他们来这出,是要把她送到哪儿去?

    周云川不答应放了她,也不敢继续留着,那么眼下……唐暖突然睁开眼,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周云川,,这是要……!
正文 第195章 柳家后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95章 柳家后嗣

    唐暖突然想起了周云川提到过魏安远的吩咐。

    猛然睁开眼睛,她想到了一种可能,周云川这是要把她送到一处隐蔽之地,一处魏长煦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马车一路颠簸,不知道行了多久,唐暖悄悄的从窗口望出去,见行至了一片山路,山路崎岖,这里是最好的逃生之地。

    她动了动眼珠,开始四处找出口,这是辆极为寻常的马车,能够称得上“口”的,就只有窗户而已,然而窗口太少,唐暖根本挤不出去,若想不惊动车夫,还要另寻他法。

    *

    虎英和绿萝在看到魏长煦发到空中的信号后,急忙收拾行装,准备上路,原本他们是打算留下一两个人照顾柳萌,缓慢朝酉阳郡继续走的,结果柳萌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待虎英和绿萝上马,她已经带着丫头,带着行李走出驿站。

    马车就算行驶速度再快,终究没有马轻便,绿萝从心底不打算带着柳萌一起。但眼下也没办法,于是,很是故意的,一天一夜兼程,只歇了一次。

    次日一早,他们终于到了酉阳郡的城门外。

    柳萌下马车的时候,身子都快散架了,丫头心疼的搀扶着,“小姐,您多多走动走动。”

    绿萝冷瞟了一眼,“柳姑娘,奴婢说过了,此番很累的,您还好吗?”

    “无妨。”她淡淡一笑,表情却显然在强忍,“不过,这么着急回来,可是出了何事?”

    “这个,还要问王爷,奴婢也不知道。”说完,见远处一马车缓缓驶来。

    因为早前跟唐暖入郡乃是私下里的,所以此番魏长煦还要重来一次,这次是正大光明的。

    见到柳萌,微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吩咐大家准备好入城。

    田野和曹武等在这里,明锣欢迎皇上钦点的钦差王爷。他们并不知所迎之人早就在郡里走过一遭了。

    当看到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魏长煦时,田野眯了眯眼睛,“这王爷的身形……”怎么这么眼熟?

    再细看魏长煦的面庞,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曹武低声,“田大人,可是有什么不妥?”

    “没有,是我看错了。”

    两人上前迎贺,满脸都是趋炎逢迎,“下官恭候王爷大驾!王爷一路辛苦了。”

    ……辛苦,用不了多久,你们会比本王更辛苦。账,待本王找到暖暖后,再跟你们算。

    魏长煦的一记白眼回给他们,“落榻之处,可安排好了?”

    田野点头,“王爷放心,一切都妥当了。”语毕,看了眼景王身后的马车。

    注意到他的目光,魏长煦道,“本王今日有些乏了,明日也要好生整顿一番,何时议刘广一事,会通知你们。”不等田野和曹武反应,魏长煦挥了挥手,要打马朝城内走了。

    曹武赶忙拦在他马前,硬着头皮,拱手道,“王爷莫怪,不是下官们故意饶您的安静,实在是……刘广,刘广……”

    “吞吞吐吐,你那舌头是摆设吗?”

    不得不说,曹武的舌头平日里挺管用的,偏今天看到魏长煦幽冷的目光,一不小心就打结了。

    田野冲出来救场,“王爷,恕下官等无能,刘广前天被一波来历不明的人给救走了。”

    “你说什么?!”魏长煦装出一副吓一跳的神情,转而道,“可拟好了细则?事情原委递交上去了吗?”

    “回王爷,已经呈递上去了。”

    他松口气,仿佛这根本不是大事儿的样子,“嗯,布防,全城搜查,本王累了,细致的待休息好了再同你们商议。”

    按照对以往传说中景王的了解,曹武和田野猜测,魏长煦一进城就会着手调查了,结果他竟然说自己太累,要歇息几天。

    看着景王人马远去的背影,曹武啐了一声,“呸,什么东西,不说是个沙场阎王吗?这……也不过如是,十足十不成器的贵公子,这样的人也配被称为‘征战如神’?”

    “事实如何,我也不知道,不过景王爷若真如咱们看到的样子,事情倒好办了。”

    曹武眨眨眼,瞬间明白了田野的意思,“您是说?”

    “我听闻此番陪同王爷出京的,还有位女子,据说这一路被王爷颇为照顾,想必就是后面那辆马车里的,咱们只要陪好那位,就成功近半了,既然景王这个接皇命的人都不着急呢,咱们这群小兵,怕什么?”

    “田大人,英明……”

    将二人的声音甩出了老远,柳萌拨弄着马车的窗帘,眯起一双桃花眼,自言自语道,“酉阳郡,真是块宝地……”

    当天夜里,田野和曹武大摆筵席,准备给魏长煦办个宴会,魏长煦推阻着没有参加,曹田二人以为白准备了,这时一个小丫头等了门槛。

    看对方行走间的气派,便知道是见过大场面的丫头,田野扁了扁嘴,“不知,是哪位贵人,要寻我们?”

    “今日我们家小姐已经与二位有过一面之缘了,便是景王爷随行马车上的那位。”

    “哦?还不知你家小姐的身份,是……”

    “建国功臣,柳家的后嗣,当今于太后的干孙女,柳萌柳小姐。”

    听到柳家,田野和曹武立刻站起了身子,“真是有失远迎了。”

    “我家小姐特令我来,是有件事情想要关照给二位官爷。”小丫头翠菊,大大方方的给自己找了个座位,“柳家的祖坟便是在酉阳郡内的,所以我们小姐此行一来陪同王爷,二来过来祭祖,祭祖是准备安排在后天的,希望二位官爷能够帮忙安排妥当。”

    “这个自然自然,柳家乃是我北宣的大功臣,祭祖定要盛大才行,盛大。”

    “盛大就不必了,我们小姐嘱咐过,只要面上过得去便行了,加上随同王爷过来,也不希望太过招摇。个中缘由,官爷应该懂得。”

    “那是自然,自然,不知柳小姐除了祭祖,还有什么旁的安排吗?若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跟我等说。”

    “那就多谢官爷了,话,我会代为转达的。”说完,翠菊起身出屋。

    曹武和田野回到座位上,曹武满脸疑惑,“田大人,在任酉阳郡监御史前,曾在京都走动过,这柳家,究竟是何身份啊?为何您刚刚?……”

    “说起这柳家,可有的说了。”田野神秘的将雅座窗子关严,开始讲起北宣建国时的神秘往事。
正文 第196章 胃能载舟,亦能覆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96章 胃能载舟,亦能覆舟

    于太后的儿子于胜英,跟正戍守南境的仁安王,加上当今皇上,三人从年轻时便在一处,共同入前朝为官,后不满前朝昏庸皇帝的统治,共同联手,策划、推翻了前朝的政权,魏真皇帝隆登帝位,于胜英和仁安王成了功臣,皆被封王。

    “但是,于家还没来得及享受荣华富贵,却因变故一朝之间尽数丧命。只剩下于太后这么一个老太太。皇帝感念跟于胜英的兄弟情深,认了于老太太为干娘。这位老妇人,便成了咱们北宣历史上,第一位太后。也是唯一的以为太后。”

    “那这柳家,跟于家有何干系?”

    “柳家,世世代代追随于家。算是于家的忠犬吧,那次变故,柳家随着于家一同,没能幸免,只有这柳家刚出生的小姐,因出了天花安置在别苑,才逃过一劫。”

    “于家的事情,大体上北宣无人不知,只是具体经历了什么……”

    田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再给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说,“总之,这柳小姐对于太后而言,就跟亲孙女没有区别,所以才会这般重视。柳小姐的一言一行无不在于太后的安排下,想必此番也是于太后的心思。”

    “所以,柳小姐很有可能成为未来的景王妃?可是我听闻,景王爷是对丞相府的某个小姐有意思的,怎得这样乱?”

    “男男女女,不过尔尔。”

    曹武笑出了声,“说到这个,田大人外院养的那位,可还好?”

    田野眸色顿时冷了下来,“曹大人有功夫,还是多顾顾自己的事情吧。”

    酉阳郡安置来往大官员有专门的官家驿站。魏长煦便落榻此处,他住的房间堪称五星级驿站的“总统套房”。

    柳萌的房间也借光安排在了这里,不过位置比较亲民。

    魏长煦一进屋,便将事情原委大致跟虎英等说了,并且着重吩咐道,“你们秘密将刘广带到这里来,安置在你们所住的房间内。”

    “主子?”虎英一愣,随后明白了,“最危险之地,便是最安全之地,小的明白了。”

    “王爷,那我家小姐?”绿萝急的脸都有些白了。

    “本王已经给西境和西南境的人递了消息,想必很快就可以开始动作了。”经过一天一夜,魏长煦自己的游走调查,基本上可以确定,当天出击的灰衣人出自将军府。

    “可是王爷,小姐,真的不会有什么大碍吗?”

    魏长煦阴冷的眸子扫过绿萝的脸,“听此言,你是想她有什么事喽?”

    “奴婢,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你的主子,她有多大能力你最清楚,说出这样的话,就不怕你主子寒心?”

    虎英急忙给绿萝使眼色,“小的知道您心急,我等这就去寻找,一旦有二小姐的消息,立刻回禀。”

    说完,拉着绿萝退出房门,“亏你往日里聪明,不了解王爷的性子吗?”

    “遇到小姐之后,王爷从前的阴晴不定倒是足日的见少呢,但从昨天到现在,似乎又回到原先了。”

    “王爷是在担心小姐的安危。所以,这会儿少说话为妙……今日一早,小二进来送饭,不知道说错了什么,被王爷一脚踢出了房门,人这会儿还在医馆呢~待会儿我还得给送药钱。”

    “啊?”

    且说唐暖这边,车夫和陪同,一路畅聊,压根忘了车里还有一位。快要到目的地时,掀开车帘一瞧,彻底傻眼了。

    马车内空空如也,连个小虫的影子都没有。

    车体倒还在,但车底部三块木板无故失踪,空空的一道缝隙晾在那里,分外突兀。

    意识到出大事儿了,两个小厮头皮发紧,赶紧调转车头回去寻找,但人何时没的都不知道,又从何处寻呢?

    唐暖此刻,正攸哒攸哒的走在酉阳郡武鸣县的大街上,她从马车上逃离之后,走了几里路,就来到了这里。

    武鸣县,距离酉阳郡并不远,这里的小民生活还算是惬意。

    第一时间她曾想过立刻借辆马车回酉阳郡,转而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当初从云麓山庄下山,她跟魏长煦可是秘密行之的,到了酉阳郡还是被劫住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通风报信,如果这会儿唐暖回到魏长煦身边,嫌疑人的马脚都抓不住,以后类似这样的事情还会继续发生。

    为求稳妥,她要给魏长煦几天时间。也给嫌疑人几天的时间。

    足够双方做出充足的准备,再行交战。

    唯独苦了魏长煦,这几天只怕要在担心唐暖的煎熬中度过了。想到这,唐暖禁了禁鼻子,“没事儿就得给他找点事儿做,不然这厮要猖狂到天上去了!”

    游走在县城的小路上,唐暖那叫一个惬意、悠闲、自在。如果身边多一个某人的身影的话,那就更完美了,跟她构想的晚年生活可以契合上。

    正在这时,离老远听到一阵喧闹。

    凑热闹的事情,唐暖最感兴趣,大概两三层人围着,位置正好是武鸣县“步行街”最繁盛的地方。

    靠近的过程中,听到骂声,还有周围百姓们的指责和劝慰,猜测有人在打架,唐暖削尖了脑袋往里挤。

    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通身散发着浓重的酒气,晃晃不能立,他身侧,五十多岁的中年女子跌坐在地上,眼角还挂有泪痕,看两人的长相,大抵是母子。

    儿子喝多了酒,不孝的跟母亲发生什么争执,一争就闹到大街上来了。

    这不过是寻常家庭里的小事,怎么引来这么多人观看?大家的表情,好似在看着名人做大事,唐暖猜测,大概是母子二人中,有身份不太寻常之辈。

    于是,她挑了个长相很八卦的人问道,“兄台,敢问这二人,是何身份啊?”

    那男的看了眼唐暖,“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唐暖点头。

    “这妇人很有名头的,她可是……”

    话没说完,酒醉男子哇的一声,狂吐起来。

    周围人反应灵敏,后退大步,但这里实在围了太多人,这么一退,立刻乱糟糟起来。

    好一顿整理后,觉得无趣的看客们都离开了。包括还没跟唐暖八卦完的男子。

    酒醉小伙子已经将胃里消化差不多的食物尽数吐出来。

    唐暖皱着眉头感叹:真是胃能载舟,亦能覆舟啊!“幸亏我喝多了不是这个样子。”她随口说完,顿时头皮一紧,如果魏长煦在身边,可以直播求证一下。

    最终她还是得了个结论,就算自己喝多了也是这么吐的,那她也比这醉汉吐的好看。

    就在这时,醉酒小伙突然撒起酒疯来……
正文 第197章 此景王妃,非彼景王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97章 此景王妃,非彼景王妃

    醉酒小伙子抓起妇人头发便开始抽打,声音响亮,听得人心都跟着抽痛。

    妇人咬着牙始终不肯发声。

    唐暖看不下去了,抬步上前,这时身边的其他看客也不约而同冲上来,几番阻拦之后,终于将母子俩拉开了。

    中年女子的发髻散乱,撕扯间露出手臂,上面都是青紫的伤痕。

    好容易将老妇人拽起来,酒醉男又返回来了。走起路来都直散脚的样子,醉醺醺骂骂咧咧的,被几个男看客们硬是挡住了。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还有你这个老不死的,以后见你一次,我打你一次!”说完,转身,很不利索的消失在远处的巷尾。

    “多谢几位相救。”老妇人站起身来,她比唐暖还要矮一些,言谈举止却颇为大方。其余看客们道声“不必客气”各自回去了,只有唐暖站在原地,打量着老妇人。

    看气质,是经过诗书“浸泡”过的。

    可这样有气韵的中年妇女,怎么会生出那样的儿子,狐疑着,她问道,“适才那位是……”

    “老身的儿子,孽缘啊。”

    唐暖不再深问,心里虽可怜可叹,面上终究不好说什么,就要搀扶着老妇人回家休息,没走几步,一辆马车急步朝这边驶来。

    走下马车的人,比老妇人年龄稍大些,头发已经半白,是个看起来就很和蔼慈祥的老先生。

    他淡淡瞟了唐暖,点头以示礼貌,紧接着焦急朝妇人走去,“你怎么样?”

    妇人抿了抿嘴,“无妨。”眼底却尽是委屈。那种不经意的流露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有,刚刚好,被唐暖捕捉到了。

    虽然这一对儿年龄相仿,但不知怎么的,唐暖就是感觉,他们不像是夫妻。更像是“黄昏恋”这三个字从脑海里飘过之后,她顿时明白了适才老妇人儿子的态度。

    想必,是老寡妇门前是非多吧?古人不是向来尊崇贞节牌坊吗?

    老先生叹了一声,“找他是没有用的,跟你说过多少回,他整日里醉酒,都未曾清醒过,又怎会领会你的意思?”

    妇人满脸的哀伤,长叹一声,“是这位姑娘挺身而出,我才会躲过一劫,否则,今儿怕是……”

    唐暖连忙摆手,“不过是举手之劳,谁遇见都会伸出手的,不足挂齿。”

    老先生走到唐暖面前,拱手施了一礼。按年纪,这礼唐暖可受不得,她赶忙原样回了去。

    老先生对妇人道,“你原本身子就不好,还是赶紧随我回去,早些歇息吧。”

    妇人点头,拉着唐暖的手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这才随着老先生往马车方向走,结果刚走出几步,变故就发生了。她捂着胸口大喘气,双腿一软,整个人栽倒下去。

    幸亏老先生一直扶着她,不然直接仰躺下去,脑袋也要摔出个好歹。

    职业惯性使然,唐暖冲了上去,把着老妇人的脉息,凝起眉头。老先生是个极聪明的角色,见唐暖熟练的动作,还有什么不懂的呢,保持安静,等着她的诊断。

    半晌,他问道,“怎样?”

    唐暖舒了口气,“不容乐观。”这妇人是高血压,冠心病。

    除此之外,早在刚刚见面的时候唐暖就发现了,她的左侧鼻头边上,有很明显的凸起,判断没错的话,这里面应该是个不小的面部肿瘤。

    唐暖随身带着的药物并不多,通常有两类:解毒丸、苏合丸。

    被周云川抓走的时候被搜去了腰带里面藏着的,还有部分别在衣服里面。幸亏……不然,这老妇人怕就要没救了。

    苏合丸主治心脉不通、冠心病心绞痛,刚好对症,她先应急的给对方服了,紧接着给老先生解释了一通。

    “不知你师从何派?”在唐暖忙着给老妇人下药方的时候,老先生问道。

    “不瞒先生,我没什么师从,都是自己照着书学的,额,如果老先生信不着我的医术,大可以将方子拿给别的大夫瞧。”

    老先生似乎并不是那意思,继而直截了当的问道,“那,何慧的病,你可能治?”

    “先生所说的,是何大娘的心痛病,还是她脸上的包块之病?”

    老先生惊讶的程度不亚于夏天里看到飘雪,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停顿了,“你,你竟还能治她脸上的包块之疾?”

    “当然,不过这是有风险的。先生,可能做的了大娘的主?”

    老先生看了眼老妇人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急等着您的答复,索性大娘现在的情况稳定住了,等她醒来,你们再慢些商量。我呢,七日后等大娘的这副方子吃完,还回来武鸣县一趟,那时候你们再给我答案也不迟。”

    留了个老先生的住址,唐暖笑呵呵的离开了。

    走出很远,听到身后老先生的声音,“姑娘,诊金老夫还没给你呢。”

    她大大方方的摆了摆手,“老先生不必客气。”

    从武鸣县到酉阳郡,还是有一定距离的,身上没有银两,唐暖只能徒步,打听好路线,想着路上能搭上个顺风车啥的,最好了。

    而此刻的酉阳郡,已经跟她失踪前不太一样了。

    不知道从哪里泄露出了口风,百姓们之间都在传,皇上谕旨派下来的钦差景王爷,是带着未来的景王妃过来办案的。

    而这景王妃身份还不简单,竟是于太后的干孙女,祖家出身酉阳郡的功臣柳家之后。

    柳萌听着丫头从外面得来的消息,勾起了好看的嘴角,“看来,我当真没看错曹武和田野这两个笨蛋。”

    “您当初吩咐奴婢暗中嘱咐他们,结果,越是神秘,他们越是猜测,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的,没有,也就传出有来了。奴婢最开始还担心,王爷带着小姐入郡,竟然连您的身份都没跟他们介绍,是对小姐的不在意呢,还是小姐厉害,这样的局面,竟也能……”

    丫头话还没说完,见柳萌的表情阴沉下来,赶紧收住嘴闸,“奴婢,知道错了。”

    “也不知唐暖那边的情况如何了,周云川可有送来消息?”

    “回小姐,不曾,约莫是一切如常。”

    柳萌摇头,“唐暖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周云川已败在她手里几次了,我还是不放心,你去安排一下,那件事情,可以开始了。”

    “您不是说,要等一阵子,再?”

    “以防万一,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正文 第198章 本王,允你进去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98章 本王,允你进去搜!

    两人还没说完,敲门声响起,丫头翠菊打开门,见一个面熟的小厮满脸带笑站在门口,“可是柳姑娘的房间?”

    “你有何事吗?”

    “我们曹大人说了,柳姑娘从京都赶来酉阳郡,日夜兼程必定乏累,所以让小的送来这些东西,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希望柳姑娘能够笑纳。”

    柳萌起身,小步走到门口,满脸温和的笑容,如春日阳光般,让人看了舒服。

    小厮拱手一礼,道,“曹大人还让小的带句话给姑娘,希望姑娘能够在王爷面前多替我们大人美言几句。”

    柳萌不太好意思,“我跟王爷不过是同道来酉阳郡而已,曹大人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那小厮神秘一笑,再次拱手,“话小的已带到,那就有劳柳姑娘了。”

    结果,这小厮刚走,另外一批人屁颠屁颠的接了上来,用脚想也知道,是监御史田野的人。

    翠菊收礼物收到了手软,安顿好各个大箱子之后,擦了擦额角的汗,她由衷佩服自家小姐的手段,就这么欲说还休,话总说到一半儿,就把田野和曹武两个人弄的团团转。

    想必送完礼物,还一心想着怎么继续巴结柳萌呢,所谓投其所好,他们大抵以为,自己所做的正是投其所好的“所好”吧?

    殊不知,景王爷真正属意的景王妃早已被自家小姐支配到几百里以外去了。

    而自家小姐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景王爷妥妥当当的,收入囊中。

    魏长煦已经处于癫狂状态好几天了。无论吃穿住行,怎么着都是不对。身边人提了一百八十个心眼,也是防不胜防的挨训。

    刘广躺在床榻上,连着数日服药,他的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听到门声,迎上目光,看到魏长煦冷着脸走进来。

    “王爷,可有暖儿的消息?”

    “本王的人一直盯着,不过看动向,暖暖应该是落到将军府的手中了。”将军府能动弹的男子,除了周云成,就剩下周云川了。

    魏长煦昨天刚收到消息,周云成尚在京都,并无异动,那就是说,“此番过来亲自指挥灰衣人的人,是周云川。”

    “暖儿,可曾跟周云川交过手?”

    “手下败将。”

    “那就好,那就好。”

    告知完毕,魏长煦转身要出屋,刘广坐起,“王爷,可有什么需要刘广做的?”不管怎么说,唐暖的失踪都跟刘广有莫大的关系,所以,他直到现在还处于深深的自责当中。

    若非是刘广,若非是唐暖心心念念要保护的阁老府的人,魏长煦早冲上去把人给大卸八块了,当下忍着心里的怒火,头都没回的冷声道,“待着!有你上场的时候。”

    这一生,魏长煦做过无数次选择,唯独这次,让他几乎肝肠寸断,如果唐暖真有什么不测,他简直不敢想象。

    于是,魏长煦精分的整天回想着唐暖跟人智斗时候的机灵活泼劲儿,一边告慰自己:暖暖那只小狐狸,必定会平安回来的。

    而景王殿下,更是不惜暗自从潜藏了多年的地方人才下手,让他们纷纷出面,寻找唐暖。这可是暴露底细的,若被太子魏安远抓住矛头,顺着这些人深一步查找,可以挖到许多魏长煦的事情。尽管如此,他都不管不顾。

    以后就算唐暖逼着他放手,他也绝对不会再放了!

    心思电转,魏长煦还没出屋,听到杂乱的脚步声,说时迟那时快,声音已遍布整个楼层。

    “开门,快开门,郡尉府办案,奉命搜查要犯,若不开门,我们可要撞了!”有人冲着旁的门喊道。

    刘广作势要下床,魏长煦摆了摆手,“不要动。”

    听脚步声,大概二三十人不止,且他们动作很快,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便要轮到魏长煦和刘广所在屋子了。

    魏长煦浓黑的双眉皱紧,抬头看了眼房梁,这里的梁都太窄,不适合藏人,而屋子里的地方总共就那么几处,又都太扎眼了。这里是三楼,将刘广扔出去不是好办法,关键是……撬开窗子一瞧,楼下不少衙役,窗口稍稍有什么异动,他们看的清清楚楚。

    电光火石之间,敲门声响了,还是那句老套的台词,魏长煦没知声,对刘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长时间没人应,门外衙役嘀咕起来:“老大,掌柜的说了,这几个屋子是景王爷落榻之处,所以,咱们要不要?”

    “景王爷在天字一号房呢,哪会出现在这,这只会住他的跟班,跟班而已,能比咱们高贵多少?继续敲,例行公事,必须配合!”

    魏长煦毫无征兆的拽开门板,一股风过后,他泰然的站在门外,一对儿门板似完全没开过似的,关回原本紧闭着的模样。

    衙役们吓了一跳,不约而同的倒退,将剑举在胸前做抵御状,待看清楚眼前身高八尺的俊朗男子时,不觉都愣住了,“你,您……”为首衙役的目光看向魏长煦腰间,当注意到那柄坠着的皇牌时,双腿一颤,直接跪下了,“王爷饶恕,小的不知您在里头,打扰了王爷,请王爷不要怪罪。”

    他这么一说,身旁人学着模样,也跪下了。

    “没什么饶恕不饶恕的,既是例行公事,本王或是本王的侍从都不该例外。”他让开一步,声音似浸过冰水,“进去搜吧。”

    “小的,还是不了。”

    “没听见吗,本王,让你进去搜!”

    衙役吓得咣咣磕了三个响头,“王爷饶命,是小的不懂规矩,冒犯了您,王爷饶命。”

    就在局面僵的不知该如何解的时候,曹武出现了。

    噼啪两个巴掌打的那小厮无处闪躲,脸瞬间呈现了十个巴掌印。

    曹武道,“王爷息怒,您犯不着跟他们置气,都是下官没有教好,带了这么一群不懂规矩的东西,下官等已安排好午饭,特来请王爷移步饭庄的,王爷请。”

    “当真不搜了?”魏长煦最后问道。

    曹武头摇得似拨浪鼓,“您就别再吓唬下官了,下官等还盼着您指点刘广一案呢。”

    魏长煦嗤笑一声,甩了甩袖子,与曹武一同离开了。

    屋子里的刘广,长长舒了口气,冷汗都吓出来了。官大n级压死人啊,若没有景王在,估计今儿这关就过不去了。

    另一边,魏长煦坐着马车来到饭庄,曹武只跟小二提了一句“田大人”的雅间,那小二便走在前头引路了。

    雅间门口,曹武做了个“请”的姿势,魏长煦走在最前头。

    万万没想到,推开门,没有饭桌,没有饭菜,没有田野,有的只有一个大大的浴盆和一个沐浴之中的妙龄少女。
正文 第199章 柳萌的杀手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99章 柳萌的杀手锏

    祭祖的规程各地都有所不同,柳萌回酉阳郡,自然按照酉阳郡的规程来。

    一大早起来,她便来到了酉阳郡最大的饭庄——蓬莱庄。

    这里酒菜味道一流自不必说了,关键是“业务范围”广,承包“红白喜事”,因此他们对祭祖的规矩十分了解。

    柳萌带着翠菊,在小二的指引下,来到了蓬莱庄三楼的大雅间。

    请了她们进屋后,小二介绍道,“二位姑娘的事情,既然是曹大人和田大人吩咐的,小店必不敢怠慢,一个时辰后,楼下有马车等着姑娘,我们一同前往柳家的坟茔祭祖,人,小的都找好了一应流程姑娘只需按照小的说的做便可。”

    “没记错的话,祭祖之前是要净身的,不知道贵店里,可否?”柳萌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问道。

    小二当即明白过来,笑呵呵的走进雅间,将侧方一道屏风折叠起来,里面赫然一个木头澡盆,不同于惯常人家中的澡盆,这木盆是被精心装饰过的,看起来十分干净,上面的纹路花样也令人心旷神怡。

    柳萌满意的勾了勾嘴角,“如此甚好。”

    “姑娘想必还不知道,我们酉阳郡的热汤是周边出了名的,我庄便引了这热汤浴,若姑娘需要,小的可以帮您安排。”

    热汤,就是温泉,洗一遭可以通体舒畅,廖解疲劳。蓬莱庄虽为饭庄,却分为前后两个大院,四道大门,前院为饭庄,后院则为驿站。

    因此热汤在后院是十分常用的,但前院只是偶尔像今天这种有需求的才会用到。

    柳萌自然喜欢,所以小二忙不迭的就要安排。人还没出屋,却被翠菊拦住了,“小哥,不忙走,我们小姐另外有事情吩咐。”她笑呵呵的拿出了一条金灿灿的金条,“不知小哥,可否腾出些空闲来?……”

    好一顿安置后,店小二踩着轻快的步伐出去了。柳萌和翠菊找了个易观赏又舒服的位置将浴桶放好,开始了她们的计划。

    终究,她们还是成功了。

    不得不说,柳萌看人很准,早在进入蓬莱庄时,她便扫了眼大堂内的几个小二,最终敲定了领他们上楼的这位。

    一根金条而已,这小二胆大的敢瞒天过海,不管柳萌要骗的人是谁,只听了她的话,“有称田大人或是曹大人领来的客人,无论用什么方法,务必领到这个房间来。”

    当下,魏长煦一只脚迈进门,曹武跟在后面,小二则站在门槛外端微低着头。

    柳萌背对着门的方向,以浴盆的高矮,只有一对香肩露在上端,即便如此,看到她洗澡的事实,仍旧拍案拍的妥妥的。

    魏长煦反应最快,瞬间眯起了眼睛,一股怒火从天而降,迅速将步子退回来,转过身,斥责道,“怎么回事!”

    曹武后知后觉的将眼睛捂住,也转过身,用手招呼着店小二赶紧将门关上。

    屋子里的主仆俩,听到声音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柳萌回过头,显然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

    “啊……”的大叫一声,将身子缩回到水里。

    丫头翠菊,白了一张俏脸,急忙冲上来,将门合上,口中道,“王爷!您……”长叹了一声,便再没有其他动静了。

    与此同时,柳萌所在房间的对面,门开了。田野喜气着脸走出来,全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王爷,您可算来了,真是让下官好等。”

    曹武紧着给田野使眼色,后来索性放弃了,直接将枪口对准店小二,“你是怎么引路的?田大人在哪个雅间都记不得吗?这样的乌龙,竟也能做出来!”

    店小二当即跪在地上,“小的一时糊涂,因着两间房是对着的,一时也搞不清楚了,小的乃是新来的,实在是……”

    “啊……”他话还没说完,只感觉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整个人朝身后方向平移了数米,最终撞在了墙角,咣的一声巨响。

    小二捂着胸口,哇的呕出一口血来。而始作俑者,踢他的魏长煦似还不过瘾,阴沉着眸子冷声道,“找!死!”

    田野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大事儿,凑到曹武面前正要讯问,翠菊将门打开了,“王爷,我们小姐有话要跟您说。”

    曹武垂下头,掩盖了满脸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旁田野瞄了眼翠菊身后的屋子,当看到靠着窗子的浴桶和满屋的水汽时,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他惊恐的睁大眼睛,也随着曹武的动作一起,垂下了头。

    魏长煦看了曹、田一眼,道,“二位到雅间等本王。”随即看向墙角被踢飞的小二,“你,也进去!”

    就算不了解景王素日的脾气,看他这冷冰冰似要雪崩的架势,也知道,这是濒临暴怒的边缘。

    三人听话的进了对面雅间,哐啷一声,虎英将门关上了,双手交叉胸前站在门口。

    明显,魏长煦这是要暂时封住他们的嘴。

    柳萌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子旁,双手搅着丝帕,很是烦躁不安的样子。

    翠菊守在她身后,看着魏长煦的表情不甚友好。

    魏长煦面无表情的走进来,在柳萌对面的位置坐下,自顾自斟了一杯茶,道,“柳姑娘,有话直说。”

    柳萌惊讶的抬起头,“王爷?”紧接着两行热泪从眼角滑落。

    翠菊很有勇气,上前一步,“王爷,适才的情况您也看到了,该怎么解决,给个痛快话吧。”搁在往日,给她几个胆子,也不敢这种语气跟魏长煦说话,但眼下却不同了,仿佛抓到了景王殿下什么要命的把柄,翠菊说话理直气壮。

    “该怎么解决?”魏长煦干干的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有什么需要解决的嘛?”

    柳萌深吸口气,“王爷,柳萌虽无亲无故,但也是正经家族出身,不是随随便便的女子,尚未出阁,身家清白,是万不能出什么……不好听的传闻的。可是今日……”说着说着,她便说不下去了,“王爷,总得给柳萌一个解决的办法。”

    “办法?挖了本王的眼睛吗?如果这方法可以解决,那待会儿本王先挖了郡尉曹武和那店小二的。再把自己的这双眼交给柳姑娘。”
正文 第200章 主仆的大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00章 主仆的大戏

    见说了半天,魏长煦完全不在点子上,翠菊着急了,“王爷,此番您可是奉了太后的懿旨护送我们小姐过来祭祖的,有了这层旨意,就该好好护着我们小姐周全才是,出了今日这等事情,身为女子,想的可不是什么惩罚,而是日后的事情。”

    她语速放慢,抬高了声调,继续道,“小姐身家清白,若将来论及婚事时,今日的事情被摆到明面上来,让小姐用何脸面面对世人?左右,这件事情是要告知太后的,王爷您最好好生想想,到时候,该给出何种周全的解决之法。”

    魏长煦继续喝茶,他已换了副十分轻松的神态,仿佛在听戏似的,手里那杯茶,也已经见底了。

    柳萌搅着丝帕的动作也没有断过,眼泪啪嗒啪嗒如珠翠般落在裙子上,“一个时辰就快到了,饭庄的马车想必已等在楼下,翠菊,你就不要难为王爷了,一切都是误会,只要告诉旁人不往外传就是,咱们还是收拾收拾,尽快下楼吧,祭祖的事情,耽误不得。”

    说着,就要起身,却被小丫头一把按了回去,“小姐!您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呢吗?没过好就可以重来的?事情已经是发生了,没办法挽回的,您现下要好好为自己着想。今儿的事情看着很简单,实际上,究竟有什么猫腻,谁也不知道,外头那两个,虽然王爷一时间可以堵住嘴,但难保这辈子他们永远不提此事,您可是柳家的后人,您身上万不能有什么污点的!”

    小丫头口齿格外的伶俐,当下走到魏长煦面前,“王爷,您别怪奴婢多嘴,无论本朝还是前朝,对于此类事情都是有解决办法的,那就是……您要为我家小姐的清白负责任。毕竟,小姐沐浴时的情景,您是瞧见了的,这您不否认吧?”

    魏长煦点头,“不只本王瞧见了,小二和曹武都瞧见了,依你所言,我们要共同对柳姑娘负责?”

    “走在前头的是您,其后的杀了剐了即可。他们的命,还算命吗?总之,按常理来办的话,您就得娶我家小姐为妻。以保小姐清白。”

    “翠菊?王爷可是有心上人的,我从前教你的都忘了,话不能乱说!”柳萌扬高了声音,教训下人倒是很严肃。

    “小姐!都什么时候了,您还顾这顾那的,您是为王爷着想了,可谁为您着想啊?不行,这事儿啊万不能听您的,奴婢敢保证,就算让太后娘娘来做主,她老人家也必定会站在奴婢这边。”

    连连的击掌声,打破了主仆俩之间的谈话,魏长煦起身,目光淡然的从柳萌脸上飘到丫头翠菊脸上,随后嗤声一笑,“二位可说完了?”

    见他这副状况,柳萌桌子下的手攥紧了,表面上却还是那副悲苦的模样,道,“王爷有话?”

    “本王适才撞见的那一幕,是柳姑娘为了前去祭祖所做的准备?”

    柳萌点头。

    “那沐浴时,为何不用屏风挡好呢?”他指了指被折叠好摆在墙角孤单寂寞冷的屏风,嘴角扬起老高。

    这确实太反常了,一个视自己名誉如性命的女子,怎么可能在沐浴的时候不挡屏风?

    翠菊猛吸口气正要辩驳,被他一个冷眼拍了回去,他继续道,“还有,适才曹武稍稍用力就把门给推开了,想必你们压根没有锁门吧?本王就诧异了,难道柳姑娘向来沐浴都有不锁门的习惯,并十分享受被人观赏的感觉吗?”

    柳萌好看的眉头皱成了几道弯,“王爷!您怎么能这么想柳萌呢?”

    魏长煦嗤笑更甚,学着唐暖怼人时的样子,道,“柳姑娘自作多情了,本王从来就没想过你。”

    不得不说,人与人相处久了,会不知不觉间效仿对方的言行,魏长煦当下就被唐暖影响的不轻。而这话的话效果,果然也跟唐暖的差不多。

    柳萌脸色涨红,“你!”

    “事都到了这份上,有什么话直接摆到明面上说吧,本王公务繁忙,没空跟你们在这闲话。一句话,本王是不会娶你的,还有,以后这样的阴招、险招尽数找那些没用的人去试探,别在本王的身上浪费功夫。曹武和店小二那里,本王会想办法让他们永远闭上嘴,至于本王这里,适才不过瞟了一眼,柳姑娘,也没什么好看的,不赚也不赔,这就是本王认为的万全之法。”

    翠菊和柳萌目瞪口呆,她们万万没想到,堂堂景王爷魏长煦,会给她们来个死不认账。

    这太偏离主线了,这不行的!

    翠菊拉住魏长煦的胳膊,“王爷,您怎么能这么看我们家小姐呢?小姐她明明是受了委屈的啊!”

    “王爷,柳萌从小受太后娘娘教导,是万万不会故意安排出这等事情来的,您若是怀疑柳萌,便是怀疑太后娘娘。”柳萌似乎被逼急了,含着眼泪站起身跟魏长煦对峙,“此番的事情,就当柳萌倒霉,王爷您请回吧。”

    “小姐!您糊涂了啊!这样的事情传出去,您日后要如何嫁人?更何况,这也会波及到太后她老人家的,您可要三思啊。”

    言外之意,当下不抓住魏长煦,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魏长煦当场都敢否认,事后再追究,还有什么可能?

    柳萌神色凝重,踟蹰良久,终于在魏长煦一只脚迈出去的时候,喊了句,“慢着!”

    魏长煦回过身,不以为意的看着她。

    柳萌眼底一片赤红,双唇紧抿着,委屈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十足像个倔强的小兔子,“王爷,所以,从始至终您都认为,此番的事情是柳萌自导自演的嘛?”

    他轻笑,以此作为回答。

    “那么在您眼里,柳萌不追究,是不是也会被看成对自己清白的不在乎?”

    “……”

    “若是这样,柳萌当真要不义了,适才之所以放您走,是看在王爷坦然的性子,如因此给王爷造成我很随便的印象,那柳萌当真后悔这么做了。翠菊!拟信,将今日的事情原封呈给太后,请她老人家示下。”

    一副被魏长煦逼急了的样子,柳萌咬唇几乎要咬出血了。

    若呈给太后,事情可就不简单了。这样一来,魏长煦非娶她不可。
正文 第201章 智斗腹黑小婊砸〔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01章 智斗腹黑小婊砸(上)

    柳萌最开始持回避态度,她唱白脸,让丫头唱黑脸,表面上看是在保护魏长煦,实际上在故意展现她得体且大方的一面。

    寻常男子看了这一幕,必定早就被迷惑了,毕竟柳萌的演技可是多年经过无数次演练总结归纳出来的。

    但她也留了后手,如果魏长煦一再不负责,她就会像适才那样,以十分委屈被逼无奈的一面示于人,使出杀手锏,抬出于太后。

    有于太后做主,便能顺理成章的跟魏长煦论嫁娶。

    毕竟,景王的名号响当当在北宣,是任何人不可替代的。

    柳萌起身,朝魏长煦走来,面容舒展了许多,她脚步异常坚定,“王爷,若此事传到太后耳中,太后势必要为柳萌做主的,但那样会闹得满城风雨,柳萌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您可是征战沙场的王爷,北宣百姓心中的神,您的高大伟岸,无人能及,若因为此事负不负责任的问题,而影响了王爷,柳萌当真要成千古罪人了。”

    不同于适才柔弱的模样,此刻,柳萌像换了副灵魂,目光中都透着股坚毅。她的话处处为魏长煦着想,实际上却在提醒他:事情传出去,并非对她一个人无利,对魏长煦同样坏处大大的。连寻常男子无意间撞见女子沐浴,都可负起责任,凭什么一个王爷就做不到?

    这很有可能一朝推翻他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但凡魏长煦有丝毫在乎自己在北宣朝局、自己在北宣百姓心中的地位,都不会得罪柳萌,将事情捅大。

    所以,在柳萌还没“小兔子发威”的时候,他的境况还算轻松,若能够主动提出来承担着责任,事情也就这么顺风顺水的过去了。但现在,小兔子发威了,他要被逼上绝路了。

    ……魏长煦扬起嘴角,绝路又如何?他才不在乎!

    见他执意要走,柳萌和翠菊两个眉头倒竖,软硬都使了,结果。魏长煦这厮竟软硬不吃!

    “慢着!”就在魏长煦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柳萌冷声呵了一句。从离开京都,她就一路装柔弱,装无辜,为的就是给魏长煦留下无害的印象,好在今天让他上钩。

    若这会儿景王真的走出屋子,她一路的努力就都白费了,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出去!

    魏长煦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与此同时,一双小脚从门外走了进来,来人穿了身鹅黄色的袄裙,脚步轻快,步伐稳健。

    双手背在身后,先是小脑袋瓜探进来,紧接着伸出手臂摆了摆,打招呼的方式都异于常人,“各位不要这么紧张嘛,又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瞅瞅你,这眉头皱的。”她一个小蹦,跳到了魏长煦面前,翘着脚用双手按开他皱紧的眉头,他却突然握住了她的细嫩手臂,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暖暖!”

    这一刻,魏长煦脸上的表情无异于可爱孩童看到了好吃的糖果,完美诠释了什么是又惊又喜!

    唐暖一进来,小手这么一按,完美的起了熨烫板的作用,他长久因皱眉而凝聚形成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还没等唐暖说第二句话,整个人已经被拥入了结实的臂弯。

    魏长煦都快笑哭了,此刻终于感受到自己那颗火热的心砰砰跳动。他都怀疑,若再有几日没有唐暖的消息,他就会停止心跳。

    一切激动化作他手上的动作,将唐暖越抱越紧,勒得某人连声咳嗽,“咳咳,魏长煦,你要谋杀亲妻吗?!”

    听了唐暖的形容,他瞬间更开怀了,“亲妻,怎么可以谋杀呢?”松开她,手指忍不住刮了下小巧的鼻头,“说,这几日跑到哪里去了?!”

    唐暖启齿一笑,双眼眯成了月牙,“有时间再告知于你。”拉住他的手,推着肩膀转身,两人肩并肩、面对着柳萌以及翠菊主仆。

    动作一气呵成,那叫一个顺畅自然,魏长煦在旁的女人面前像个刺儿头、冰块,在唐暖面前却似个软化了的萌娃娃,任由唐暖捏来捏去,都毫无怨言。

    柳萌只觉双眼火辣,都快喷出焰火来了。她适才眨巴了数次眼睛仍旧不敢确信,这真的是唐暖!

    周云川这么容易就被唐暖击溃了?

    还真是好的不来坏的来!柳萌这次的预感很准!

    更为气恼的是,那个笨蛋周云川,败了也不传出信息!

    心思电转,化成柳萌脸上一抹刚刚消失的大方笑容,她施了一礼,道,“唐姑娘回来就好,那天的事情我听了,都心惊胆战呢!”

    唐暖将一切看在眼底,大方的笑了,“总之,化险为夷。先不忙说这个,适才听柳姑娘哭的梨花带雨,我心都快化了,现下还好吧?”她观察着柳萌的神色,继续道,“你别见怪,我们家王爷就是这样的,向来不为女子的眼泪所动,他就是块木头,从不懂得怜香惜玉,我都习惯了,哈哈哈……”

    这把狗粮参着杂粮撒出来,隐藏的很好,杀的人措手不及。

    柳萌先是一愣,紧接着尴尬的笑了。

    魏长煦满意的弯了弯眼睛,将背在身后的手搭在了唐暖的腰间。

    翠菊被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亲密动作闪到,当下强自镇定,上前一步,“既然唐姑娘都看到了,那您该为我们小姐说句公道话!王爷虽是一不小心撞破,但终究是看到了的,我们家小姐不同于普通人家的小姐,是万万不能在清白名誉上有失的,所以……”

    “所以……我已经想好了很万全的解决办法!”唐暖将魏长煦按坐在他适才坐下的位置,自己则在他身旁寻了个座儿,将他那喝完的空杯子倒满,咕咚咕咚两口下去。

    柳萌双眼瞪大,紧接着拳头攥紧了,吞咽数次口水之后,深吸口气,才将情绪调整回来,“不知唐姑娘有何万全之策?”

    唐暖喝饱了,状若无意的将茶杯再一次斟满,推到魏长煦身边。

    魏长煦拿起的动作不能再自然了,直接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这下,柳萌和翠菊真的不能淡定了!——他们!简直!……目中无人!

    就在这时,唐暖开口了,“不要着急嘛,且听我细细来说。”
正文 第202章 智斗腹黑小婊砸〔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02章 智斗腹黑小婊砸(下)

    柳萌和翠菊虽迎上了她的目光,表情却透着满满的不信。

    正如他们所料,唐暖是不会给出什么对她们有利的建议的。今日若不是从武鸣县出来就碰上了商家的运货马车,也不会提前到达酉阳郡,更不会站在门外欣赏到腹黑小婊砸安排的那出大戏。

    她就说该给嫌疑人一些时间吧?这不,嫌疑人就这么闹腾上了!

    正好,她回来的路上还摩拳擦掌,等着柳萌出招呢。

    热乎乎新出锅的大戏,幸亏没错过。

    “没听错的话,适才翠菊说此番事情,你们最在意的便是柳姑娘的名节?”

    翠菊昂了昂下巴,“没错。”

    “那就是说,若不影响柳姑娘的名节,便可作罢喽?”唐暖眉梢微挑,嘴角的笑容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柳萌眼脸倏地沉了下来,“唐姑娘的意思是?”

    唐暖起身,走到柳萌身侧,粲然一笑,“唐暖此生最讨厌那种视婚事为儿戏的人了,动不动摸一下手就要成婚,碰一下臀部也要成婚,看见谁沐浴了,哪怕只瞄一眼也要成婚……啧啧啧,试想想,因为一次偶然的‘撞见’便定下终身的婚事,这该是多么草率的决定?柳姑娘乃是北宣出了名的才女,知识见解自然在唐暖之上,想必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冷不防这么个高帽子扣下来,柳萌措手不及,“所以?……”

    “所以,唐暖很不认同这种定亲的方式,不过身在这样的生活中,也是全无办法,既然柳姑娘赞同唐暖的意见,唐暖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对我们王爷其实并没有爱意,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名节,而临时想出的方法罢了?”

    魏长煦人可就在这儿呢,若柳萌这会否认唐暖,那便是公然表白,这对一个守本守分的女子来说,可是破天荒的事情!来不得的!

    柳萌纠结的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若容她思考一会儿,没准会想到更利于自己的办法,但唐暖怎么可能给她时间!“柳姑娘不回答,我便当你认了,既然如此,那就更好解决了。”她将众人的胃口吊得老高,最终神秘而又缓慢的吐口,“今日的事情,唐暖替你扛下来了。”

    ……本小姐就是北宣一号“扛”把子!

    唐暖的办法对柳萌的演技而言,显然已经超纲了。

    她惊讶和不悦的表情完全掩盖不住,下意识皱紧了眉头,这是她今天,唯一的一次失态,“……”

    唐暖索性将其脸上的表情理解为没太听懂,于是很有耐心的解释道,“北宣都知道我这个相府嫡女‘臭名昭著’,不只跟王爷,还与好多男子牵扯不清,既然唐暖的名声已经这样了,压根不在乎再多上一条。所以,今儿的事情若柳姑娘不放心,待会儿我就命人将消息传出去,就说适才被王爷撞破在沐浴的人是我唐暖,而非柳姑娘你。趁着事情还没宣扬出去,我这则突发的热闻会引起很多人的关注,大家伙听着听着,传着传着,热闹终究会过去的,可不论传多久,传到何种地步,这事儿都不会波及到柳姑娘的清白、名节,你说,这是不是一个万全之策啊?!”

    噗嗤……,魏长煦笑出了声。

    唐暖偷偷剜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人家在这儿卖命演出,你还好意思笑?要不是你偷看美女洗澡被人发现,能惹出这么大摊子祸来吗?得了便宜还卖乖!回去再收拾你!

    不管她什么表情什么眼神,魏长煦照单全收,化成一个帅气的微笑,回给了唐暖。

    柳萌的五官几乎抽抽了,她精心策划的一场局,就这么被唐暖三两语间,搞成了个笑话!

    这哪里是出面和解、万全之策啊?这分明就是占便宜,抢劳动果实来了!

    若真如唐暖说的,待会儿就将景王撞破她沐浴的事情传出去,估计几人没回京都呢,景王府跟丞相府的婚事就敲定了!

    他们早早就是公认的一对儿了,这次再加上个“实锤”,婚事牢牢的。

    这么便宜的事情!亏唐暖想得出来。

    柳萌牙咬的咯吱咯吱响,飞快的做出了权衡:这次的事情她就算自己认倒霉,也绝不会给唐暖抢走当跳板。

    电光火石之间,她长舒了口气,“唐姑娘当真对柳萌太好了,但这方法虽然能够解救柳萌,却是要将你推到火坑里的,柳萌万万不能这样对你……”

    “无妨。”魏长煦起身,“不出意外,回了京都暖暖就要嫁入景王府了,本王自家人的事情,看一眼看两眼的,旁人爱传,就传他们的去,柳姑娘视名誉如生命,不论如何,今天的事情不能让你吃亏。”

    “王爷没理解柳萌的意思,柳萌是想说,今日的事情,我不想追究了。自己脱身而推罪旁人的事情柳萌做不出。所以,便如您最开始所言,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吧。只要王爷能封住适才那几人的口,柳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大大方方的样子,跟小兔子发威的时候判若两人。

    “柳姑娘说的真是太有道理了。可不就什么都没发生嘛!”唐暖从旁附和,又状似无意的加了一句,“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柳萌快气得鼻孔冒烟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嘴角却用尽力气也抬不起来。她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自己竟然失策了!

    最终,看着魏长煦将唐暖夹在臂膀下方,两人有说有笑的出了屋子,朝管着曹武和田野的雅间而去。

    重重一敲桌板,柳萌的小拳头顿时红透了。

    丫头翠菊心疼的将自家小姐的手捧在掌心,用嘴吹着,“小姐!疼不疼啊?这不还有这么多天呢吗,奴婢帮您,灭了那个贱人!”

    “你懂什么?!”柳萌的眼底几乎浸出血来,攥着拳头的手都因气恼而颤抖起来,“机遇,错过一次便不会再来了。”今儿的事情,不仅仅是一次失败,还是全局的尽数崩盘。

    通过这一场,魏长煦就算对女人再不了解,也能反应过来柳萌真实的一面究竟是何样子,以后势必对她处处警惕,她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好机会了!

    她在魏长煦面前,再也没法翻盘了。
正文 第203章 黄花大闺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03章 黄花大闺女

    魏长煦本来要拐着唐暖进雅间的,结果还没到门口,被唐暖硬拽着往走廊的一侧走去。

    魏长煦一愣,她则努了努嘴,“他们见过我,你这么带着我进去,不是往枪口上撞?”

    魏长煦这才想起来,早前在大狱的时候,曹武和田野跟唐暖碰过面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高兴的急了,我把这事给忘了。”

    两人已经走到走廊尽头,魏长煦顺势将唐暖逼到墙角,面对着面,一股莫名的氛围腾空而起,他突然捧起她的脸颊,对着唇贴了上去,唐暖闭上眼,她想念“这口”已经好几天啦。

    抱住他的肩膀,迎上他的动作。

    正在享受,忽听身旁的门吱嘎一声开了,一个壮汉探出头来,见到此状,登时愣在那里,干干的咽了口唾沫,“你们,你们这是……”

    “没见过人,亲自己家媳妇吗?滚开!”魏长煦一个冷声将人吓得缩了回去。

    被这一打断,唐暖找到了借口,直接松开他,从旁侧溜之大吉。

    见她实在不想见那俩货,魏长煦也不强求,决定先将她送回住处,再回来收拾那俩。

    回程途中,唐暖将这几天的经历见闻跟魏长煦讲了一遍,听到周云川对唐暖的所作所为后,魏长煦道,“废两条腿,太便宜她了,你该直接取了他的性命。”

    知道灰衣人是周云川带来的之后,魏长煦分分钟都沉浸在自责和后悔当中,恨自己当初没一刀了断了他。

    “若不是周云川,也会有张云川,赵云川,若换成那些个,还不如周云川好对付,更何况,这不‘生不如死’还没经历完嘛,此番的事情扒他一层皮,回京都之后,就该收他的小命了!想想都很大快人心。”她顿时有种当了清洁工的荣誉感,原来收拾垃圾这么有成就感!

    说着说着,魏长煦突然拉过唐暖的手,很严肃的看过来,“以后,这种危险的事情,不能再做了。”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在半命令半嘱咐。

    唐暖早猜到他要念叨,但没想过会如此言简意赅。

    这次是真的把他吓坏了,见收效如此,她总得给点儿回应,听话的点了点头,很是乖巧的样子。

    “对了,还有件事儿我差点忘了,我这还有个意外收获。”唐暖勾起嘴角,笑得得意。

    “什么收获?”

    “上次大牢外,事发仓促,没来得及跟你交代,还记得,咱们在柳林县房顶上欣赏的那场好戏吗?”

    “捉奸的那场?”

    “对,当时虽然没太留意,但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冲进屋捉奸的那个,跟监御史田野,确为同一个人,八九不离十。”

    “我还以为你全神贯注看着床上的两个人,看来还是放眼全局的。”

    噗……唐暖被这不似夸赞,胜似夸赞的话说的不好意思了。

    魏长煦接着道,“这么说……”

    “可以好好利用一把,不过要先调查确实了才行,毕竟田野在酉阳郡这么有势力,怎么可能跑那么远去养个外院的小老婆呢?”

    “据我所知,田野虽然不那么聪明,却很会耍小聪明,他身为酉阳郡的监御史,乃是负责监督百姓及官吏的,若想监督得当,有震慑力,须得保持自身的廉洁和清白,他做不到清白,便将污点支开老远,这是最安全也最稳妥的方法。”

    唐暖点头,“小聪明还真是耍的一套一套的。不论如何,都要查证后才能确定。”

    “没错。”

    “那接下来咱们做什么?”

    “回驿站,睡觉。”

    “那俩货可在饭庄等着你呢。”

    “虎英看着,让他们多等会儿!”

    回到驿站,当魏长煦推开房门时,唐暖不由感叹,“我可以多选一个房间吗?”

    “不能。”

    “为何?”唐暖大写加粗的反抗。

    “没有你在身边,本王会睡不着,明日的事情便无法安排,如此下去,最终会耽误为刘广洗脱嫌疑的事情。”

    魏长煦一大套的说辞念完后,自己觉得十分满意,“滴水不漏”回想了一下,还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微笑看向唐暖。

    唐暖只甩给他一个字,“滚!”

    这厮简直将没皮没脸发展到了极致,耍无赖都耍出新高度了!

    最终,魏长煦没抵过唐暖的执拗,又跟掌柜的要了一个房间。他才离开,去收拾曹武和田野。

    也不知道魏长煦用了什么方法,总之,当天的事情就这么被两人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去了。

    唐暖躺在床上,腰酸背痛的感觉一股脑都冒出来了,盖上被子,翻身睡去,但“羊羔”终究逃不过“饿狼”的盘算。

    第二天早,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身边多了个庞然大物,眨眼眨眼再眨眼,才确定是魏长煦。

    他勾着嘴角,笑得十分好看,单手托着脑袋,侧躺在她身边,笑容魅惑,“本王说过了,没有你会睡不着,昨夜翻来覆去便没睡着,结果你猜怎么?过来后,躺在你身边,本王竟睡着了。

    话虽然是玩笑语气说出来的,但却是事实。

    昨夜魏长煦当真是睡不着,心里十分不踏实。直至来到唐暖的床榻上,听着她睡着的呼吸声,感受她手上的温度,才稍稍安稳下来。终究,因为这次分离,因为这次疏忽,魏长煦这厮是留下阴影了。

    唐暖却不知他这么细腻的心理活动,她翻了个白眼,以手撑着他的下巴,往远支,“魏长煦,你堂堂王爷,深更半夜的爬到黄花大闺女被子里,你羞耻不羞耻?我都替你害臊!”

    某人眨巴着深渊般的眼睛,“本王爬到自己王妃的被子里,因何害臊?更何况,你自称黄花大闺女都不羞耻,我为何要羞耻?”

    唐暖差点吐出一口老血,很想问我真的是你的吕朋友吗?哪有人这么说自己亲吕朋友的?“我就是黄花大闺女啊,这是不争的事实!”

    “本王没亲手确认过的,不作数。”

    唐暖一愣,堵在嘴角的话愣生生咽了回去,她如果这会儿搭话,估计魏长煦下一步就要亲自确认了。

    见她反应快的刹住了嘴闸,魏长煦狡黠一笑,“放心,本王要等洞房那夜,好好确认。”
正文 第204章 就爱猪一样的对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04章 就爱猪一样的对手

    当初刘广被劫走之后,曹武和田野按照周云川飞镖上的指示,将事情原样反应给了上层官员。这是太大的事情了,谁也不敢承担责任,所以,层层官员,逐级上报,很快朝廷便人尽皆知。

    事情是发生在魏长煦还没正式到达酉阳郡之前的,所以跟他没太大干系,只不过,刘广这么一被劫走,事情可就更棘手了。

    整个朝廷都在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好事者翘首以“盼”,等着看景王爷出糗,毕竟他沙场上有雄才伟略,办案方面却未必有能力,再加上碰上这种情况……

    阁老府那边的人也在翘首以盼,却盼的是景王爷能够扭转乾坤。

    于是,皇帝的第二道旨意,在唐暖回来的第二天,便到了。他又给魏长煦宽限了半个月的时间。

    这天,本没有什么计划的,魏长煦仍旧在曹武和田野勉强装出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大事小事不闻不问,仿佛他压根是来玩的。

    午后,换了另一副易容的面孔,并且将唐暖也装扮成了不太好看的样子。诚实的讲,是有些丑陋的样子。

    唐暖坐在镜子前,假五官都快扭曲了,“为什么把我弄得这样丑?”

    “如此,旁的男子便不会回头看你了。”

    “变态……”

    魏长煦的易容术是跟张天师学的,从小耳濡目染张天师的百变,技术水平自然不在话下。所以他若想把一个人扮丑,效果之显著可想而知。

    果然,他们游走在大街上,连往来拿着他们画像的衙役们都没察觉。但唐暖的回头率一样很高,因为太丑了……

    某人顶着原主的美貌活了这么些日子,还是头一次尝到“自卑”的滋味,着实新鲜。

    “算着时辰,这几日就该从曹武和田野下手了,收拾的差不多之后,我还要去武鸣县一趟。”

    魏长煦诧异,“难不成,你当真要回去救治那老妇人?”

    “不只如此,还有更重要的事呢……”见魏长煦满脸疑惑,唐暖叹气,“拜师啊!”

    魏长煦了然,龇起牙,“此事不急,我会陪着你。”在京都,唐暖的举动他错过一分都不放心,别说离开京都了,更别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暖丢”的景王爷现在了。

    来到一处告示牌旁,百姓们围聚在贴好的告示前,小声嘀咕着。

    “听说,那日晚上是一对儿雌雄双煞下的手,除了劫走刘广,愣是将大牢里近半个犯人都给放出来了。”

    “这可真是替天行道啊!‘雌雄双煞’干的好!”

    魏长煦拉着唐暖的手紧了紧,嘴角不由自主勾了起来。这比他打一场漂亮仗后的自豪感还要强烈。

    “雌雄双煞,本王喜欢这个名字。”

    “过奖过奖,小女子乃是借了您的光。不过充个人数罢了。”

    “哪里哪里,王妃才是过奖了。”

    两人说话声音极低,仅一人可闻。

    他们身边,旁的百姓还在议论着,“可不,郡尉曹武为了向上报牢狱内囚犯的数量,显示他每年的功绩,可是连平民百姓吵架都抓进去的,这一进就是几年都出不来,如今得此机会,他们真算是自由了。”

    “若非刘郡守,只怕酉阳郡早就荒废了,照曹、田二人的治法,还得了?”

    “只可惜啊,现在刘郡守生死不明,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只能干看着。”

    自从刘广的事情出来后,酉阳郡作为长水河发源地的交通作用都暂且搁置了。

    魏长煦和唐暖从河边走了一遭,又沿着街道小巷穿了几圈,唐暖频频摇头。

    曹武和田野接手不过几日,给倒腾成了这样,“赶紧想办法收拾他们吧,否则再这么下去,酉阳郡百废待兴……”只怕会波及北宣的经济。

    建国不到十数年,北宣可经不起什么动乱或者经济波折。这也是魏真皇帝为什么非点名让魏长煦过来调查案子的原因。

    中途绿萝找到她们,单独拉着唐暖说了会儿话。随后小丫头急着忙着又走了。

    唐暖回到魏长煦身边,他好奇的问道,“何事?”

    一般唐暖主仆说话,魏长煦都不会讯问的,但今天,他明显感觉到谈话内容的不简单。

    唐暖笑了一声,“也没什么,就是昨天蓬莱庄的事情,绿萝查到,这几日田野和曹武手下的人跟柳姑娘来往密切,且酉阳郡内都在传,柳姑娘就是未来的景王妃。据说,昨天曹武和田野之所以约了你突然去蓬莱庄用饭商讨事宜,是因为听翠菊说,昨天你心情不错。”

    魏长煦浓眉高扬,随即轻嗤了一声,“不自量力。”

    “多少你也该体谅一下人家相当王妃的心,人家可不像我,这么……”对上他的目光,她郑重的说出四个字,“勉为其难。”

    “哦?你这王妃当的很勉为其难吗?”

    她禁了禁鼻子,他刮了刮她的鼻子,“想知道西境和西南境的消息吗?”

    唐暖顿时来了兴致,“太想知道了。”她当时抛给了周云川三个人名,那么大一块鱼饵,不知道周云川咬没咬住。

    “博澜,雅悦都死了,一个坠马摔了头,一个感染风寒。周江和周老头子做的十分干净,对外谁也不知道那两起意外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博澜在京都时,武艺可是响当当的,他的御马之术,更是当时禁卫军中数一数二的,最终竟然坠马而死,周老头子这安排,脑袋让驴踢了吗?”

    “左右,人已经没了,旁人再怎么怀疑,又能如何?”

    唐暖嘴角扬起老高,“咱们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周云川到死都不会想到,博澜和雅悦才是周江和周老头子身边最衷心的人,要不是有他们两个拦着,魏长煦的人早就突破西境和西南境控制中心了。

    此番唐暖和魏长煦断掉周云川两条腿,又利用他疑心重这一点,成功将博澜雅悦两个衷狗pass掉,借此,景王府的人可以顺利探入敌人内部。

    正所谓“不缺神一样的队友,就爱猪一样的对手。”周云川这位猪对手,可帮了唐暖和魏长煦,大忙了!
正文 第205章 大zuo特zuo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05章 大zuo特zuo

    柳萌蓬莱庄的安排,其实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魏长煦对女人的排斥之程度。

    最后,她不仅暴露了自己,还惹了众怒。

    景王随行的人,对其敬而远之。

    主仆俩的境况,远不如前些日子好过了。

    那天的事情被打乱之后,柳萌丝毫没受影响似的,跟着蓬莱庄安排的人完成了祭祖。

    此行的任务基本上算结束了,按理说她待一待就该走人的,但偏偏这时候突然感染了风寒。

    魏长煦本来打算派个人送柳萌回京都的,这么一病,事情就搁置了。

    这天一早,唐暖带着绿萝来给柳萌送早饭,丫头翠菊将二人挡在了门口,“唐姑娘,实在不是奴婢冒昧,当真是我家小姐病的不轻,怕这风寒传染给您,那王爷可再绕不过我们了。所以,不便请您进去坐了。”她大大方方的从绿萝手中接过托盘,笑着后退几步,将门用腿带上了。

    主仆俩就这么被关在了门外,连柳萌的面都没见上一眼。

    绿萝愤愤,这丫头真是太狗眼看人低了,“小姐,咱们回去吧?”

    唐暖扬了扬眉头,微微一笑,“走吧。”

    直至走出檐廊,绿萝才小声问出口,“小姐,您就不怀疑柳姑娘的病,吗?”

    “我不怀疑啊。”

    “……?”

    “压根不用怀疑,必然是装假的。”

    “既如此,您为什么不直接撞破?”

    “不着急,碰上个这么有头脑的,不好好玩玩儿怎么过瘾?挑个你信得着的人,这几天专门盯着她们,一有什么异动,立刻通知我。”

    “您是说,她们还会有动作?”

    “柳萌这人是不会消停的。她留下来一定有必须留下来的目的。”至于这目的是什么,就要看她们接下来的举动了。

    果然不出唐暖所料,当天午后,柳萌就带着翠菊,换了身简单的男装,出驿站了。

    茶馆

    田野早早就等在这里,见柳萌和翠菊男装进来,不由有些惊讶,“柳姑娘,这是?”

    “田大人,失礼了,我等毕竟是随着王爷过来的,行走坐卧太过招摇,对王爷的影响不大好。”

    “柳姑娘,真是细心啊,王爷有你这样的佳人相伴,真是一大幸事。”

    “田大人过奖了,此番柳萌过来,是有一事要问田大人。”

    “何事?”

    “田大人,可想抓住那掳走刘广的雌雄双煞?”

    田野死鱼一般的眼睛,在听到柳萌这句话时,出奇的闪过了一抹光亮,“柳姑娘的意思是,你有办法能将那俩人抓住?”

    “办法我的确是有,但需要田大人和曹大人的配合。”

    “果真?这是自然!不过,既有法子能抓住他们,想必柳姑娘知道些什么吧?不妨,跟我透露透露。”

    柳萌笑的十分含蓄,“不过一后宅女子,没有田大人和曹大人的智谋,不敢登大雅之堂,不过是看着王爷日夜忧心,所以想着帮一帮忙罢了,但柳萌……毕竟是个女子,理应站在王爷身后默默支持的,若王爷知道我以身涉险,操持这等事情,只怕要与我气一气的,所以……还望田大人和曹大人在事后能帮柳萌保守秘密。”

    见对方说的有鼻子有眼,田野虽然狐疑,却也没有问出口。他可是听说,景王爷刚到酉阳郡,身边就又多了个美人,只是这美人神出鬼没的,不常走动,所以他至今也不知其相貌如何。想必,这柳姑娘是有危机感了,想着快些让景王爷将这里的事情办妥,好回去京都吧?

    这么想,田野的心思畅快多了,他本还在算计,如果真的将雌雄双煞抓住了,这功劳要如何跟景王爷邀呢,既然柳萌这么说,他可就坐享其成了。至于柳萌跟王爷之间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算好了。

    于是,田野和曹武开始按照柳萌的计划,吩咐安排下去,在接下来的数日里,魏长煦这边频频收到消息,紧邻郡尉府的一处私宅里,不仅郡尉府的人,连监御史身边的人都常常出入,且层层把守,十分严格。

    “从这人数上来看,基本上可以确定,这里面关着的是刘广的妻儿了。”魏长煦说道。

    关于刘广妻儿这部分,他曾提过,但曹武和田野跟他打哈哈,很明显不打算透露地点。

    魏长煦本就是以闲散王爷的形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所以不好继续追问。便只能通过暗地里调查获取信息。

    唐暖闻言,摸了摸下巴,调皮的眨眨眼,一脸坏笑,“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你又有什么坏主意了?”

    “这次我想来个,一网打尽。”

    当天夜里,天还没亮唐暖被冻醒了,将掉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她却再也睡不着了。

    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坐了好久,数月以来发生的事情一幕幕从脑海里闪过,几个月而已,她竟就爱上了一个人。

    世间的变幻莫测,真是难以预料。其实,近来发生的事情很多已经跟册子上所写的不尽相同了,这么推测的话,魏长煦的死期很有可能也会发生变化,可旁的事情能够玩笑,此事不能。

    她突然有点儿想那个人了,偏头看了眼窗外,唐暖心生一计,嘴角微勾。

    穿戴好了之后,她试探着去推魏长煦的门,发现竟然是虚掩的,“哟嘿,还真是来者不拒啊!”吐槽了一句,唐暖悄着脚步进去,嘴角还带着即将报复的得意感。

    借着仅有的光线,她朝着床榻走去,隐隐听到轻微的鼾声,魏长煦还在睡,她更加放心了。

    彼时,双眼已经适应了屋内的光度,干坏事儿什么的,最适合了,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笔在魏长煦脸上大zuo特zuo了一把,很快,俊俏的两侧脸畔,总共六根猫的胡须便画好了。

    一只战场上的雄狮,顿时被装点成了“萌猫”,唐暖忍不住笑出了声,此行,她本打算画完就走,结果这一笑,糟糕了。

    魏长煦睫毛颤了颤,手瞬间攥成了拳头,“谁?!”警惕的喊了一声,还没等唐暖反应,已被他单手拽住。

    被熟悉的触感唤醒了,他猛地收住发出去的力气,险些误伤手中的人,紧接着,一个用力将她从坐姿变换到了躺姿,某人手腕被他控制在手掌之中,毫无挣扎的机会。

    “我错了,错了,呜呜,放手好疼。”唐暖的声音从他身下传来。

    “这次可不能怪我了,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唐暖顿时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她今儿一定是吃错药了,或者是脑子短路了,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倒贴嘛!

    这会儿后悔已然晚了,魏长煦唇火辣辣的,贴在唐暖脸上,几乎可以擦出火花,他气力很大,丝毫反抗的机会都不给她,好一顿耳鬓厮磨之后,唐暖感觉唇都快肿了。

    花了大力气从他嘴里抽出来,喘了一大口气,“不行了不行了,你饶了我吧。”

    她声音柔柔软软的,仿佛小指头挠着魏长煦的痒处。

    “本王怕是等不到洞房了。”
正文 第206章 其实中计的是你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06章 其实中计的是你们

    唐暖欲哭无泪,她举脚发誓:以后再也不玩火了,不管魏长煦怎么欺负她,额,前提是不要过分,她都不会想着恶搞的事情了!

    誓发完,刚好,魏长煦力气稍稍收敛,唐暖趁机双腿一撑,支出了空档,一个翻身从床榻上坐起,“休想!”

    一溜烟的跑出房间,跑的太急了,回到房间还在喘粗气。

    擦掉额角浸出的一层冷汗,唐暖将脸埋在双手中,不说初次见面的那几次,细算算,她已经很久没有在魏长煦面前丢这么大的人了吧?

    真恨不能找个耗子洞钻进去。以后这样的事儿,就算打死魏长煦,她也不干。

    天亮后,虎英端着温水伺候主子洗漱,魏长煦睡了个回笼觉刚醒,伸懒腰从床榻上坐起来,“事情都准备妥当了吗?”声音如往日一样清冷。

    虎英赶紧回话,“是主子,都已准备妥当。”说完,将盆送到魏长煦身边,拿着巾子等在一旁。

    目视着魏长煦起身,虎英伸长了脖子,惊讶的像个刚从龟壳里探出脖子的小乌龟,噗嗤笑出声,意识到失礼,赶忙埋下头,“王爷,您的脸……”

    魏长煦皱眉,低头看盆里面自己的倒影,注意到嘴角两侧的六根胡须时,浓眉都不知道拧成多少弯了……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忍不住自己都笑了。暖暖啊暖暖……调皮的性子上来,真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旋即收回笑容,他冷眼看向侍从,“可看清楚了?”

    虎英头摇得似拨浪鼓,“小的没,没看清楚。”虎英心里忌惮着,直到魏长煦洗完脸后,还不敢抬头。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了,结果吃饭时魏长煦念叨了一句,“这个笨丫头,胡须也该凑成双的,怎么她才画了五根。”

    虎英想都没想,直接哼唧了一句,“嗯?小的分明瞧着,是六……”声音戛然而止,他顿时觉得后背发凉,果然,迎上自己主子一双阴沉的眸子。

    “那,那个,主子……小的是……”千年的狐狸,始终斗不过万年的老狐狸啊!

    “你不是没看清楚吗?”阴测测的语调,吓得虎英当场腿软。

    最终,虎英被罚抄500遍‘小的知错了’,一遍不多,一遍不少,尽数写完后,才被准许吃饭,这事儿竟都传到了饭庄小二耳中。

    曹武和田野知道后,彻彻底底放了心:什么沙场阎王,不过如是,一个整日逗弄女子,跟下属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的存在,看来传说中的什么战场枭雄,都是虚构出来吓唬敌国的。

    于是,他们彻底放心大胆了起来。

    这天,郡尉曹武收到消息,说郡尉府周边有异常,他便增派了人手到那宅子守着。一时间,气氛十分紧张。

    柳萌以为唐暖要出手了,打扮好男装走出驿站,这几天她顶着风寒的名头,躲过了不少事情,人们似乎将她忘掉了,这更方便她出行。

    于是,郡尉府衙役们把守的宅子正对面,一座古旧的院子内,主仆两个趴在门缝内窥探着。

    院子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妻,听柳萌主仆说是路过口渴,便实诚的舀了一大瓢水出来,“小伙子,我们怕你赶路着急,屋子里没有热水了,凑合着喝吧。大冬天的,要不你们进去暖一暖?大娘给你们烧热水?”

    “不了大娘,我们在这里歇一歇就走,多谢您的水。”柳萌接过老婆婆手中的水舀子,浅浅喝了两口,随即冲着翠菊眯了眯眼睛。

    看着舀子里那么多凉水,翠菊强忍着,一口气全喝光了。

    前胸后背透心凉!

    老两口并未怀疑,见再三谦让“他们”都不肯进屋,也就不多言了。互相搀扶着,转身回了屋子。

    翠菊问道,“小姐,奴婢不太明白,为何此番您要帮着曹武和田野,抓人?”那雌雄双煞明明就是景王爷和唐暖,若景王爷被抓了,这事儿还怎么了啊?

    柳萌睫毛微抬,“这是太子爷的吩咐。总之,唐暖想清清白白的回京都,是不可能了。”

    这时,对面的宅子开始有动静,柳萌嘴角微勾,“唐暖,你终于上钩了。”

    郡尉府的衙役们都是着便装的,一副大户人家护院的架势。一天三班倒,他们已经像这样工作数日了。

    曾听闻曹大人说过,近几日会有人来突袭,却没料到,会是今天。

    黑衣人人数众多,个个蒙面,身手还不错,一上来就是打砸,根本连句话都没说。衙役们忙着应付,院子里的开始关门,可黑衣人的动作都太快了,一股脑冲了进去。丝毫反应机会都没有,于是院子外的战场,很快转移到了院子内,但奇怪的是,黑衣人丝毫往屋子里冲的意思都没有,他们就在院子里恋战,似乎今儿压根不是来救人的,二是来专心致志打架的。

    这做法着实让在场的衙役们蒙圈。

    然而柳萌却对院子里的厮打没有一丝丝兴趣,她翘首盼着街巷尽头。

    翠菊从旁提醒,“小姐,唐暖,怎么没来?”

    “刘广的妻儿,对她那么重要,她是必定会到场的。”

    翠菊鼓着胆子道,“难不成,她没有中计?”

    “这不可能!”柳萌冷声呵斥,说到底,她是不愿意相信自己计谋不当的。

    就在这时,对面宅院中,为首的黑衣人突然喊了一句,“撤!”黑压压一片尽数撤的无影无踪。若非几个衙役手快,抓住了一个受伤的,只怕今儿就要白忙活了。

    刚好此时,曹武赶来了,风风火火的样子。他并未关心人被救走没有,而是问了一句,“人抓到了吗?”

    衙役们将受伤的黑衣人提到曹武面前,曹武撕掉起面具一看,是个二十多岁的愣头青,很是面生,压根没见过,“说!你们的人,为何撤走了?”

    那黑衣人双嘴一抿,不肯吐口,曹武二话不说拔出剑,将剑刃递到了黑衣人的脖颈,“你们不是来救人的嘛?怎么连宅子的屋门都没闯,就撤了呢?!”顿了顿,他手下力气更加大了,“再不说,本官灭了你!”

    那黑衣人双眼微眯,深吸口气,终究道,“主子知道你们这里是个假窝,让我们过来不过是虚打一招,真正的大队人马,都去真正的藏人之处了,以为我们中计?其实中计的人是你们。”
正文 第207章 好一出精彩的离间计〔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07章 好一出精彩的离间计(上)

    曹武不傻,早在手下们汇报黑衣人的动向时,他就感觉到了。

    真心过来救人的,不可能在院中恋战,势必要将主要目标落在房子里的。

    但黑衣人却连房门都没碰一下,打上数圈,便都逃了,这分明是在拖延衙役们的时间,好给另一边多制造机会。

    亏得曹武花费数日的功夫,在房门内制造了各种机关等着瓮中捉鳖。

    心下一沉,他眉头皱得死紧,“敢跟本官玩声东击西!”怒气之下,扬起剑便要朝那黑衣俘虏刺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两道黑影闪现,看衣着跟俘虏的一样,显然是黑衣人发现少了同伴,回来救助了。本来就抓了一个,这回又来了两个送上门的,曹武打算将其一窝端了,却没想这两个黑衣人的身手极快。

    两道黑光之下,窜出了院门,很快消失无踪。衙役们追出去时,连影子都寻不见了。

    值得一提的是,黑衣俘虏被救走前,被曹武的手下撕下面具时,还有一则小插曲:

    当注意到黑衣俘虏的面孔时,对面院子内的翠菊惊呼出声。

    柳萌本就心情不好,又盯着巷尾久了眼睛酸的很,剜了丫头一眼呵道,“大惊小怪什么?”

    就见翠菊颤抖着手指向那黑衣俘虏的脸,“小,小姐,你看那是谁……”

    柳萌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全没了她往日的端庄和大方,整张脸上的五官都不知道该如何拼凑了。用两个字来形容她当时的神态,那就是:惊惧!

    仿佛,见到了鬼。

    后来,黑衣俘虏被救走,在临冲出院门之际,还往柳萌主仆这边看了一眼。他当时的表情,柳萌事后的几日都忘不掉,那嘴角若隐若现的笑容,那眼底蕴藏的复杂情绪。

    只一眼,吓得柳萌几天彻夜难眠。

    这个男人,便是唐暖给她准备的大礼,不过揭开礼盒的日子还没到。

    此刻唐暖正坐在一处半山腰的凉亭顶上,喝着热腾腾的红枣羹,今天是例假第二天,小腹还有些隐痛,本来计划就很周密了,不必她亲自来观战,但她就是坐不住,非要跟魏长煦出来凑热闹。

    魏长煦也拿她没办法,终究抗不过软磨硬泡,生怕她凉着了,不住的给添置披风,裹得唐暖像一个肉包子。

    就在一碗红枣羹快要见底的时候,他们所观察的山下庭院,有动静了。

    田野是踩着点赶来的,因为事出匆忙,来不及准备。

    他今天本没有什么公务要办,柳萌安排的事情已经尽数转到曹武那里了,所以只要擎等着好消息即可,就在等好消息时,他收到了一封曹武的快信,称刘广的事情有着落了,要他来此处一叙。

    送信的是曹武的亲信,田野并没有质疑,安排备马,直奔此处。

    此庭院地处酉阳郡西街尽头,乃是闹中取静的这么一处地方。这个时辰,人不太多,都是西街上游玩的,偶尔路过。

    田野没有穿官服,通体寻常装扮,走在路上很是低调,所以一路畅通无阻。

    这宅邸他还是头一次听说,只因为魏长煦到了酉阳郡,此番又是商量刘广的事情,他猜测曹武是以防万一,才选了此地。

    敲三下门,正在犹豫是否走错了,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窈窕身姿的少女走出来,躬身施了一礼,“田大人,我们主子已恭候您多时了。”

    田野眉头一扬,心道曹武何时在宅邸中养了个美娇娘?

    脚便不由自主的朝那边迈去,一路跟着少女往里走,庭院内部的结构十分简单,不过一条直达的院子就到了正屋。

    推开门,一股熏香扑面而来,田野乍然觉得不对劲,准备问那少女什么,却发现人早已经不在了。

    忙要退出房门,结果一只脚刚迈出去,就看到屋内外室一个熟悉的背影。

    “十娘?”田野唤道。

    女子闻声回过头,妩媚的笑容挂在脸上,一双杏花眼笑起来格外迷人,只这一笑就将田野的半个魂魄都勾了去,“田郎,你怎么才来?”

    “你,你怎么跑到郡内来了?你!”突然想到上次捉奸的尴尬场景,田野的表情变得冷酷,“你个不要脸的贱妇,做出那等事情还敢过来寻我?”

    十娘表情悲戚,“田郎,上次事发突然,我是有苦衷的,那日我是被胁迫的,他们拿刀逼着我,我怕极了,我对天发誓,我心中只有田郎一人……”

    好一顿苦情牌之后,十娘以绢帕拭泪,小脸儿哭的一抽一抽的。

    四五年感情,田野虽然气愤,却也抵不过女子的几滴眼泪,听她如此说,并看到她掀起胳膊之后身上的伤痕,也就心疼起来,忍不住上前搂住她,“你怎么这样傻?当时为何不告知与我?”

    “田郎,当时旁的房间都有埋伏,我一心考虑着你的身份,哪里敢多嘴?我不求别的,只求能够生生世世与田郎在一起,田郎,你就别让我离开郡了?我保证不会去缠着你,只悄生生的在这儿待着,等你过来。”

    “可是……”可是他的家业都在这里,后宅那个母老虎若是知道他的行径,非闹得鸡犬不宁。

    想到这儿田野的后背就一阵发凉,“此事,还要再议,我问你,你是怎么过来的?还有,你怎么会在曹武的院子里?”

    十娘将眼角的泪滴尽数擦净,这才道,“难道不是田郎让曹大人派人过去接我的吗?接我的人,是这么说的啊。”

    田野一愣,“你是说,是曹武接你来郡里的?”

    “是啊!”

    十娘放下绢帕,柔软的身子贴在了田野的身上,“田郎,有日子不见了,你就不想念我吗?人家都想你了呢……”说着,唇已经迎了上去。

    男人最怕的大抵如此,温香软玉,欲罢不能。

    很快,两人便移动到了床上,扒衣服的速度也叫一个迅速。

    唐暖和魏长煦的位置,早就从凉亭顶上移动到了这处庭院的房顶。

    唐暖双眼紧着眨巴,看得那叫一个起劲儿。

    魏长煦端然坐在一旁,“可看够了?看够,我就要放人了……”

    “还没看够。”

    魏长煦算了算时辰,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再晚就来不及了。”说着,吹了一声响哨。
正文 第208章 好一出精彩的离间计(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08章 好一出精彩的离间计(下)

    十多分钟后,庭院的大门被推开了,一个四十左右岁体态臃肿的中年妇女带着三五个丫头冲了进来。两条粗腿儿明明很短,还倒腾的极快,颇有种企鹅赛跑的即视感。

    嗖得声便冲进来,连大门都忘记关。

    妇女口中还念念有词,“待会儿你们谁都不许手软,给我可着脸抓,谁抓的印子深,我赏块儿大的!”

    “可是夫人,大人若在的话……”

    “你们都聋了吗?”

    “是,奴婢等知道了。”丫头们动作利索,瞬间不再担忧,整套人员下来,如同专注捉奸百年老字号的员工,一溜水的标配表情动作,那叫一个“专业”。

    专业出马,效果显著。

    很快,这处庭院的声音便大到了令整条西街都能听得到的地步。本来院门也没关,所以路过的百姓们都趴在门口看热闹,也不知道哪个胆子大的带了头儿,慢慢的,大家伙竟走进院子里来。

    彼时,田野已经被他后宅恶婆娘拽出了屋子,只穿了一件大裤衩,下身的某个部位还处于兴奋状态没有收回,冬日里冻得满身鸡皮疙瘩,他耳朵还被揪着,龇牙咧嘴的样子,哪里还有往日里出现在百姓面前的正人君子模样?

    一派道貌岸然之象。

    这边两口子吵得鸡飞狗跳,另一边四五个丫头专门掐着十娘掐的不亦乐乎。

    女子们头发散乱,裙角扯得到处都是,通体只胸前的红肚兜,十分惹眼。满院子都是叽叽喳喳的叫喊声和嚎啕的哭喊声,那叫一个热闹。

    简直是现实版捉小三、虐小三、打小三啊!

    然而,这还没有完。

    就在庭院大门旁吃瓜群众看热闹看不过来时,十数道黑影蹿了出来,紧随其后,是百十名便装的衙役,以及衙役的领导者——郡尉曹武。

    当曹武突破了吃瓜百姓的包围圈,正准备执剑逮住那群黑衣人时,却看到了自己狼狈为奸的监御史伙伴,正穿着一个颜色鲜亮的大裤衩,被后院母老虎撕着耳朵,抓着头发在冷风中飘摇。

    所有人当场傻眼,包括曹武和田野本人。

    曹武的大脑瞬间爆胎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我要去做什么?”无数个问号在他脑袋旁旋转,半晌,他才想起来,他是来追黑衣人余党的。可这里哪还有黑衣人半点影子?

    适才曹武意识到声东击西,带着衙役们到真正关押刘广妻儿的地方追捕了,却没想那里已经空空无一人,还好撤出来时看到几个黑衣人余党的身影,于是,他便带着人一路追杀。

    最后……便追到了这里。

    怎么就撞见田大人,被捉奸了呢?

    唐暖坐在房顶上,若非魏长煦捂着她的嘴,真要笑得前仰后合,笑岔气儿都有可能。

    虽然戏是她安排的,但看起来还是那么的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这天以后,监御史田野,在百姓们心中的形象一落万丈,他府门口24小时不间断的烂菜叶“供应”。还因此吸引了不少流浪汉过去采取食材,一时间,分外热闹。

    这天以后,监御史田野更是毫无理由的开始排挤郡尉曹武,两人从原本的一拍即合,发展到一见面就吵架,至于因何争吵,他们心底里最清楚,总之,仇结大了。

    田野的“不顺眼”来源于在曹武的一手安排下,十娘入郡,他丢尽了脸。确切的说,他已经没脸了。自己落得如此下场,最直接的受益者就是曹武,设计酉阳郡的官员调配问题。

    说白了,这时候田野出事,曹武可以一个人顶上功劳,升官发财。

    曹武的“不顺眼”却是来源于……

    撞见田野被捉奸的次日晚,曹武托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一进屋就见到父母妻儿哭丧的脸,他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一问之下,差点也跟着哭:家中巨额财产被盗。

    曹武几乎是用飞的,跑向他藏银子的小地库。攒了这么多年的钱财,怎么会,就这么没了?

    妻子跟着进来,坐在地库门口甩着手绢嚎啕,曹武则怔愣的站在地库中央,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报信的小厮进来,交给他一个纸条:“这是小的刚进门时发现的,似乎是那群贼人留下的。”

    曹武夺过来一瞧,整颗心沉到谷底,人也随之坐在冰凉的地上。丁点儿直觉都没有似的,口中默默念了一句,“田野,你竟敢拉我下水。”

    默默将字条攥在手心,曹武用劲儿之大,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监御史田野和郡尉曹武两人:一个好色,一个好财。

    好色的胆子小,自以为谨慎小心了,将养的外室支出那么远不会被发现,却还是着了唐暖和魏长煦的道。

    好财的是个貔貅吝啬鬼,大笔银两放在哪里他都不放心,索性在自家宅子地下挖了个地库存着,十几二十几个大箱子,满满登登的都是金银财宝。这些年敛财也够累的。

    田野冬日里穿着透心凉的大裤衩站在院子里,被院内,院门外,乃至院墙上的百姓们看了个底儿掉,柔韧度好的话,他的头估计直接浸在裤裆里都不为过。

    肺疼肝儿疼到几乎吐血,好容易维持的好官儿形象,就这么尽数被毁了。事后他百分百确信,导致自己如此的罪魁祸首,是不干好事儿的曹武。

    而地库里的曹武,也没好到哪去,感觉自己像是做了场噩梦。好似老鼠回到老窝,发现多年囤积下来的粮食被一朝挪空了。

    纸条上,字字分明:不要以为将军府和太子府与你距离甚远,便什么都不知,料理好景王的事情,否则你这些银两不要想着找回了,另,与田野好生相处,笼络,若我再从他口中听到你半点与任务不相干的话,郡尉之职,自行请辞吧。

    换言之,曹武这些银两之所以被搬走,是因为将军府和太子府对他不信任,拿走作为抵押的,而这些不信任的来源,就是因为田野在他们耳边吹风了。

    前一天,田野刚刚遭到那般对待,紧接着,他就不甘寂寞,将自己也拉下水。

    曹武几乎不用思考,便可以确认,他这些年忍着田野,现在,那厮竟然背后里朝他捅刀子!

    叔可忍婶儿不可忍,“田野,你给我等着!”
正文 第209章 神秘白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09章 神秘白胡

    田野被捉奸当日,魏长煦和唐暖的安排可谓完美,漂亮收场之后,他们本打算直接回驿站,岂料,路过一处宅子时,刚好碰到了郡尉府的衙役们。

    为首的衙役正是那天在驿站搜索刘广时带头的人,他一眼就认出了人群里的景王,当即拱手一礼,十分恭敬的道,“王爷!”

    魏长煦冷声,“出了什么事?”

    那衙役指了指身后的宅子,“也没有什么大事,适才这里的邻居来郡尉府报案,说住在这宅子里的一对老夫妻,被人杀了。”

    唐暖眯起眼睛,目光从出事的宅子移开,落到了该宅子的对面。

    这不正是曹武和田野打马虎眼,加派人手,引他们入局的宅子吗?怎么这么巧?这里刚出完事,对面宅子的老夫妻就被人杀了?

    魏长煦显然也感觉到不对劲了,皱着眉头追问衙役道,“可有线索了?”

    “不瞒王爷,出事的宅子对面,本来是曹大人和田大人用来设套抓雌雄双煞的,刚刚雌雄双煞的手下才跟咱们的衙役们大打了一场,没分出个胜负,他们便跑了。这不,他们刚撤走,那对老夫妻就被杀了,所以小的怀疑,这对夫妇可能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被雌雄双煞的人,灭了口。”

    唐暖站在一旁,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头:哟呵~这是要让我们背黑锅的节奏啊?

    要知道,雌雄双煞虽然合体出现的次数不多,但如今在酉阳郡的名头可是响当当的,堪称正义之士。

    无缘无故屠杀一对老夫妇,这黑锅,可不太好背。

    回驿站的路上,唐暖掂量着手里的食盒,状若无意的道,“那对夫妇,是柳萌干的吧?”

    “嗯,虎英已经派人送信给我了,二人身上各三刀,刀法笨拙,但却都是致命之地。”

    唐暖深吸口气,“我的计划中,可没有伤及无辜这一条。”

    对唐暖而言,就算调皮劲儿上来、倔强劲儿上来,都是有底线的,没有仇的老弱她不会动。柳萌此人,说白了,道德无下限……

    在她那儿,只要有利可图,是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

    可即便这样的柳萌,都是有弱点的,这弱点,正被唐暖牢牢的握在手中。

    驿站内,刘广的妻儿跟刘广终于一家团圆了。唐暖不忍心打搅,只言说了几句,就退出屋子。

    她双手关门的动作刚结束,柳萌主仆俩就走了过来。

    若唐暖动作再慢上个一秒,只怕就要被撞见了。

    后怕的表情、思绪都埋在了心底,唐暖当下微微一笑,坦然的对上柳萌的双眼,“柳姑娘,身子好些了吗?”

    “嗯,吃了那大夫开的药,已经好多了,只是身子还有些乏累,就让翠菊陪着出来走动走动。”她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随后,目光若有似无的朝唐暖身后的门瞄去,“难道,唐姑娘在此处还有什么相识的人吗?这应该不是王爷的住处吧?”她说话时,那么坦然,那么自在,一点儿也不像刚杀了一对老夫妇的凶手。

    唐暖心思复杂,眯了眯眼睛,道,“柳姑娘说笑了,我跟王爷虽然关系匪浅,但也没到能够自由出入他寝居的地步,这里不过是我丫头绿萝的住处,过来跟她说会儿话,驿站之内实在太无聊了,想必这点,柳姑娘深有体会。”

    似乎信了唐暖的说辞,柳萌没有深问,而是笑着道,“是啊,病的这几日真真是把我关的脚都不会走路了。如果唐姑娘不嫌弃的话,柳萌可否到你屋里一坐?”

    唐暖好看的眉头动了动,“好啊,柳姑娘请。”

    唐柳二人并肩而行,翠菊却站在原地没动,她突然喊了一声,“唐小姐,不唤上绿萝姐姐一起吗?”语毕,已经抬起手做敲门状。

    若按照这个顺序下去,不过几秒之后,翠菊就能推开门,撞破里面的场景。

    唐暖出来后,直到现在,可没听到里面传出任何跟锁门声音类似的响动。更何况,古时候的破门窗哪里有隔音效果?想必,刘广一家是怕锁门的声音反倒引起外面人的注意,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唐暖跟柳萌的对话,他们一家必定听到了。估计此刻正在紧张的竖着耳朵等动静。

    以柳萌的聪明,只怕早就猜到魏长煦将刘广藏在哪里,所以,她今儿是故意带着丫头来搅局的。

    寸秒之间,唐暖扫过柳萌,果真见她嘴角带笑,还带了十足的期待。

    翠菊敲门的瞬间,唐暖瞪大了眼睛,心里却在窃喜……

    很快,走廊尽头,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男子朝这边走来,大冬天的,他手里摇着把折扇,实在违和,男子皮肤黝黑,很有些健康的帅气感,笑起来右边嘴角勾起老高,属于偏痞帅的类型。

    在对上男子一双眼睛时,柳萌和翠菊主仆同时怔住了,仿佛被什么人施加了法术,故意定在那里似的,动作僵硬的无以复加。若非冬日的裙裾厚重,都能感受到她们发抖是双腿。

    在主仆俩的目送下,男子径自走到唐暖身侧,先是对着唐暖一礼,紧接着转身面向柳萌,熟人重遇的样子,大大方方施了一礼,“柳姑娘,好久不见。”

    将柳萌面部的惊恐尽收眼底,唐暖装作不懂的样子,问男子,“白公子,你跟柳姑娘竟然是旧相识?”

    白胡神秘的抬了抬眼脸,“是啊,旧相识了。”他说话咬音十分刻意,但凡听者有意,都能领略到其中的深一层含义:有故事!

    原本还要一同到唐暖屋里坐坐,结果白胡一出现,柳萌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了,“白公子,许久未见,柳萌有许多话想对你说,不如到我屋里坐坐,咱们喝喝茶,慢慢聊?”

    白胡摇着折扇,脸上的笑意更浓,“不急,我要在酉阳郡逗留一阵子呢,刚好唐姑娘和王爷也在,有时间,可以一同喝喝茶,聊聊天,想必,王爷和唐姑娘对我和柳姑娘之间的过往十分感兴趣,白某可以同他们说上一说。”

    柳萌弱弱的咽了口唾沫,嘴唇颤抖了数下,终究长长吐出口气,“白公子,还是那么爱玩笑。”

    “是吗?白某有吗?”
正文 第210章 齐活儿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10章 齐活儿了!

    回到房间,柳萌和翠菊脸色惨白。

    翠菊帮着主子将茶水倒好,柳萌接杯子的时候,水洒了近半,她声音都带着颤意,“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恐惧转变为暴怒,话音落,茶杯也被摔到了墙角。哐啷的碎裂声贯穿整个屋内,响动惊得人更加内心不安。

    “小姐,白胡摆明了这次找到唐暖做靠山。他一定会跟唐暖联合一起对付您的。咱们在老夫妇院子里可都瞧见了,白胡假扮黑衣人,故意被曹武的人抓到,撇下‘声东击西’的线索。若非如此,曹武也不会带着人一路追踪撞上田野的丑事,本来就是难以启齿的事情,经此之后,田野和曹武压根没办法平心静气的相处,这一切,还不都是唐暖安排好的?唐暖,她狠毒似狼!日月可鉴啊!”

    “好了!别再说了!为今之计,最重要的是堵上白胡的嘴。”话虽是这样说,但柳萌心里很明白,唐暖能找到白胡,说明早盯上自己了。

    “白胡那个王八蛋!咱们找了他这么多年都没找到,怎么就落到唐暖的手里了呢!”翠菊猛一拍桌子,气得几乎跳脚。

    柳萌何尝不想跳脚?只是当下,冷静才是第一要务。

    这么些年,坎坎坷坷的她经历太多了,唯有冷静能够应付得了一切事。

    深吸口气,努力的调整呼吸,半晌柳萌双眼恢复以往的平和,“伺候笔墨,我得给太子爷,送一封信了。”

    *

    泰和殿上

    气氛异常沉重,今日奏章的事宜都已处理完备,但皇帝却迟迟没有让袁公公宣布退朝。

    明显,是在等什么。

    五皇子悄声问魏安远,“皇兄,父皇,这是在等酉阳郡的消息吧?”

    魏安远眼皮微抬,嘴角现出一抹和暖的笑意,“父皇的圣意,谁也没法揣测。”

    “我就是随便一说,皇兄你看啊,刘广已失踪多日,他造反的案子现在可成了悬案。别说父皇限期是一个半月,就算给景王一年半的时间,景王也查不出来什么的。”

    二位皇子的议论引起了一旁朝臣们的注意,刘阁老深吸口气,五皇子话粗理不粗,现在要查清这案子,唯一能寄希望于田野和曹武主动交代。

    但这是要掉脑袋的事情,不出意外,他们势必要带进棺材的,怎么可能轻易吐口?

    也就是说,这案子没个破。

    刘家世代人丁兴旺,到了刘广这一辈就他一个而已。若刘广出了什么事儿……刘阁老脑袋又是一顿疼痛。

    将军府周海看着刘阁老扶额,轻嗤一声,“阁老,您也不要太过着急了,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景王不是还在那儿呢么,他临行前可是发过誓的,不查清此案就不回来了。”

    “周大人此言差矣,现在的情况看,案子查不查的出来倒是小事,朝廷中可不能缺了景王这一员大将啊!所以,陛下势必会想办法将景王唤回来的。”

    一旁有人道,“二位大人还是不要说这些话让阁老忧心了,刘阁老盼着的可不是景王,而是刘广,景王若能够在酉阳郡,倒是有一线希望能够帮刘广洗刷冤屈,若景王回来了,那阁老府的人,得多失望啊!”

    议论声乍起,似嘲讽,似看热闹,魏安远眉梢略挑,将笑意隐在了嘴角:魏长煦?他就别想回来。

    此时,泰和殿外,一阵长声,是传旨小太监的动静。小太监动作极快,举着奏折,直接送到了袁公公手里。

    通篇阅览之后,皇上眼底倏地亮了,眸光炯炯的看了眼满朝文武,嚯得将奏章往殿下一丢,“你们都给朕看看!”

    文武大臣们具是一颤,魏安远率先将奏章捡起来,第一页洋洋洒洒几个大字:酉阳郡守刘广一案,案情细则。

    其后,便是字迹工整的调查始末了。从人证、物证到整个案情证据链,毫无疑点,魏长煦似乎能猜到他在朝堂上会从何处下手质疑,通通将疑点堵上了。

    细则经过大家伙的传阅,最终落到阁老府手中,刘阁老老泪纵横。差点当场哭出来,一个月的时间,他没白等,景王爷做到了!

    同样心情豁然开朗的还有皇上,他可是赌上魏长煦将来前途做的这次选择,若魏长煦当真没查出来什么,那魏真皇帝的脸,可就要丢到天边去了。

    散朝后,魏安远快速出了二道宫门,田靖就等在马车旁,见主子面色不悦,主动迎了上来,“殿下。”

    “近日可有酉阳郡送来的快信?”

    田靖眼珠子转了转,从脑回路深处的沟壑中找到了主子讯问的信息:“前几天,是有一封酉阳郡送来的快信,可是信封上什么都没写,所以,便被小的给压……”

    “啪……”的一声,还没等田靖说完话,一个巴掌已经将他扇的晕头转向。

    此巴掌之响亮,超乎魏安远的想象,正值下朝之际,来往的官员众多,大家伙不明所以的看向这边,对上太子爷一张严肃的脸。

    从来都是和暖如春风,今天却突然当着众人的面上演了狂风暴雨,魏安远的举动,让路过的朝臣们大开眼界。

    顾不上旁的,他冷着脸上了马车,若这封信当真记录着要事,几天前送来,魏安远完全有时间提前做准备,截住魏长煦今日的奏折,但现在考虑这些,为时已晚。

    “信在何处?”

    田靖头低的不能再低了,“您的书房。”

    “回府!”他必须赶紧看到那封信,看看还有什么可以补漏的信息,加以利用,还可以打击魏长煦一耙,否则,怕这边还没出手,他们就要回来了。

    景王的壮举,他递上来的细则,一时间成为京都的热闻,百姓们纷纷夸赞这位王爷能干,在他们心中,神的地位得以巩固。却不知这细则背后,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功劳。

    在唐暖精心策划的“一网打尽”离间计后,田野和曹武仿佛被洗脑了。整天神经兮兮的怀疑对方会害自己,这样的状态持续不过几天,他们便乖乖来找魏长煦,将对方在刘广案中的相关证据,以及诸多年手中对方的把柄全数交了上来。

    至此,让曹武和田野主动交代,齐活了,谁说这是铁定办不到的事情?唐暖和魏长煦,办到了!
正文 第211章 就地正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11章 就地正法

    魏长煦是在收到京都的回信之后,确定调查已实锤落地,才带着唐暖来到郡尉府的。

    彼时,曹武和田野都在这里,正因为类似“你才是腊鸡,我不是腊鸡”这等不值一提的小事吵得不可开交。

    只听哐啷一声巨响,郡尉府的大门被虎英等人踹开,唐暖一身葱绿色袄裙,灵气满分的跟在魏长煦身后。

    看到她的瞬间,除了男人的生理反应,被美貌吸引0.1秒外,两人很快便意识到,唐暖就是“雌雄双煞”中的“雌”。

    随后,他们再看向魏长煦时,目光就带着恐惧了。

    但这会儿反应过来,为时已晚,虎英和绿萝带着众王府侍从一举将两人擒住。

    刘广一家人,便是这时候进来的。刘广穿着郡守的官服,他的家人也都是华服正装。

    能着官服,便意味着官复原职,所以不问,这二位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即便如此,用“惊恐”都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表情,意外来的太快,实在招架不住。

    魏长煦似笑非笑,招手示意绿萝先给唐暖找个地儿坐,自己才行至田、曹面前,“本王,来酉阳郡数日,还未曾正式感谢过二位的关照,如今案子已查清,二位大人,可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王爷,一定是弄错了,刘广!这便是刘广,你倒是抓他啊,抓我们,做什么?”曹武咬牙切齿的喊道。

    魏长煦冷声,“你说的是刘郡守吗?他一直跟本王在一起啊,怎么,二位大人不知道吗?瞧瞧,本王光顾着调查案子,竟将这事儿给忘了。不过也无妨,毕竟本王是因为信不着你们才将刘广暂时安置在身边的,若告知与你们听了,太伤大雅。不是吗?”

    “所以,你们就是雌雄双煞!这个臭丫头,这个臭丫头,到底是谁?你们扮成雌雄双煞,名不正言不顺的劫走刘广,这样办案,我们不服,是要叫冤的!”田野吼道。

    ……呵呵,叫冤?你还叫床呢!

    唐暖摇了半天的头,啧啧数声走上前去,“二位大人,醒醒吧,我们现在不是求着你们认罪,而是来治你们罪的,最好看清楚现实,老老实实的管住嘴,若这会儿说出什么让王爷不悦的话……王爷,陛下是怎么判的来着?”

    魏长煦轻笑,他最喜欢看唐暖折腾人了,配合的道,“就地正法。”

    “哦哦,不好意思我给忘了,就地正法,这四个字就很玄妙了,且听我慢慢跟你们讲。北宣的诸多刑罚之中,并没有‘就地正法’这一词条,所以从字面意义上来考虑,就地正法的意思,就是当场杀了你们。杀你们可是很简单的事情,一把剑,一把刀寸秒之间便可以解决,关键就在这上头。怎么正法你们,可是王爷说了算的!以我对王爷的了解,你们适才的话已经让他的心情很差了,所以一把剑一把刀是不可能的了。”唐暖坏坏的挑了挑眉头,不过几句话,已经将田野和曹武刚刚的势头浇灭了近半。

    她却还不过瘾,犹在说着,“继续刚才的话题,若这会儿说出什么让王爷不悦的话,王爷可是有权在处置你们之前,游街示众,或在处置你们之后挂头示众的。至于这处置之法,什么五马分尸啊,八马分尸的太没意思。”她突然转向魏长煦,“王爷,我最近研究了一种新死法。”

    魏长煦很感兴趣,“说来听听。”

    “你听说过给种马配种时,吃的药吗?”唐暖话音落,周围的侍从都笑了。

    田野和曹武同时抬起头,惊恐万状,心胆俱碎。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种马那药的药量,对人来说相当于双倍的。

    就普通春药对男子的影响都不容小觑,更别提这双倍药量的种马配种药。药劲上来,不分男女,不分动的,或是不动的,只要能容的服药人做下肢运动便行了。若药量加剧,可是活活要将人凌虐死的!

    光想象,两人都满头的大汗,更别提亲身尝试了。一瞬间腿就软掉了,双目呆滞。

    唐暖吓唬人的本事,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经她这么一吓,那二人老实了许多,田野是第一个沉淀冷静下来的,他慎重扫了眼魏长煦身边的妙人,突然道,“王爷,您故作迷障,将柳姑娘放到我等视线之中,就是为了做这位姑娘的障眼法,保护这位姑娘吧?”

    魏长煦笑而不语,看着景王府侍从将十多个箱子,放到面前。

    曹武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做梦都在找这些箱子,如今却在这里看到。

    听魏长煦轻笑,“多谢曹大人的捐助,这些金银会被用作酉阳郡接下来的公银,能够造福一方百姓,曹大人也算是功臣了。”

    曹武都快哭了,他搜肠刮肚从百姓们身上刮下来的油水,藏了数年,还是尽数被人挖走了。

    这相当于什么?

    相当于他帮着酉阳郡百姓存了数年的存款,且这些存款都白存的,公益性的。

    愤怒、崩溃、不甘,诸多情绪萦绕在脑海中不见消退,曹武拼命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大声喊道,“王爷,我知道很多朝廷中你敌人的事情,将军府,将军府此番还有后手的,你若留下我的性命,我会尽数告诉你。”

    田野听到曹武这么说,也膝行上来,跟着凑热闹,“王爷,王爷我早前在京都游走,也有不少有用的消息,王爷,您相信我,不会有错的!我的消息是关于太子爷的,太子爷他……”

    嗖嗖两道声响,田野的话还没说完,脖颈正中一箭,血呈喷射状而出,身旁人避之不及。

    魏长煦的第一反应是拉住唐暖,护住她不至暴露在危险之中。

    虎英以及绿萝较魏长煦反应慢些,却也很快了,虎英抓住冲着曹武而去的箭头。

    曹武因此幸免于难,却活罪难逃,啊呜一声叫喊之后,整个人蜷缩起来,猫在地上,捂住双耳,紧接着疯了一样的满地爬,口中还念念,“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正文 第212章 一场“鸿门‘游’”(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12章 一场“鸿门‘游’”(上)

    柳萌一早起来,被翠菊告知,王爷邀她一同到西街一游。

    这可是意外之喜,所以她忙张罗着戴哪一副钗环,穿哪一套裙子,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内的自己,她却开始犹豫起来。

    被白胡出现的两次吓到,柳萌已经连着数日不曾好眠了。面上全没了往日的端庄,有的只是疲惫和惶恐。

    中医常说,恐伤肾,肾遇恐则更会畏惧,如此循环往复,便会使人沉浸在肾恐之中,无法自拔。

    柳萌当下的境况,便是如此。

    “翠菊,你说,王爷会不会已经知道我的事情了?唐暖整日跟他形影不离,她一定会都告诉王爷的。既如此,王爷邀我出游,可是另有安排?”

    翠菊看着自家小姐说话的模样,暗自神伤,这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若于太后看到她这副模样,还不心疼的直接砍了唐暖才怪。

    “小姐,您想太多了,有太后在,就算王爷知道些什么,又能如何呢?更何况,后宅女子有几个手上、身上是干净的?那些事绝非您故意为之,若王爷问起,您大可以解释清楚啊,相信奴婢,白胡和唐暖勾结,不过是觉得唐暖有利可图罢了。那些事情跟他也有关系,他是不会和盘托出的。”

    “真的吗?”

    “自然,您就相信奴婢吧。”

    翠菊的话还是起到一些作用了的,柳萌当即收拾妥当,出门了。

    西街今日格外的热闹,柳萌坐在马车里。看着道路两旁的景致,心情放松了许多。很快到达目的地。

    这里算是一处小广场,平日里卖菜和各种杂货的人众多,今天却一个摊贩都找不见,而且小广场中间还搭了个台子,似要有人唱戏似的。

    周围好几层百姓早就围在了这里,眼下都在等着看热闹。

    “不是说王爷请您来游玩的嘛?这是要做什么?”翠菊边走边问。

    主仆俩正狐疑,一个衙役走了过来,很是恭敬的道,“柳姑娘是吧?王爷说了,让您到台子前头坐等着。”看客们听到这边的动静,目光都落到了柳萌的身上。

    “看到没有,这便是未来的景王妃。”

    “听说是柳家的后人?咱们酉阳郡出了一户柳氏这一族,也算是跟着沾光了。功臣之后,错不了。”

    听闻此言,主仆俩像是刚下了蛋的母鸡,挺着胸脯炫耀着穿过人群,快要到台前时,有人大喊出声,“听闻王爷只钟情于相府嫡女,你又说你是未来的景王妃,柳姑娘你可比得过那嫡女在王爷心中的地位?”

    翠菊一听,立刻怒了,“我们小姐乃是功臣之后,可不是一般女子能够比的。就算将来与王爷定婚事,也是当今于太后主婚,且此番王爷出京办案,我们小姐是唯一名正言顺陪同而来的,旁的人,怎么跟着,其自己心里清楚。”

    小丫头轻嗤了一声,仿佛相府嫡女在她这儿根本上不得台面似的,经她这么一说,唐暖顿时连魏长煦身边跟着的侍从都不如了。

    周围人窃窃私语起来,这时包围圈外,一阵马蹄声响。

    总共来了两辆马车,只有一辆下来人了。便是魏长煦和昂暖。他们并肩走在一起的场景,顿时让所有人眼前一亮,什么是珠联璧合?什么是天生一对?什么是配一脸?这就是了!

    当唐暖简单装饰出现在这里时,大家全然忘了适才翠菊的贬低,一心被这天仙般的容貌吸引,仿佛与有荣焉,随之一同来到了仙界的感觉。

    加上魏长煦时不时偏头与唐暖微笑,那满面春风拂桃面,一心只看眼中人的感觉,更是完美的打了柳萌的脸。

    魏长煦甚至在临上台前拉起唐暖的手,看都没看柳萌一眼,径自朝另一侧的座位而去。

    就这样,唐暖一句话都没说,完胜柳萌。

    将唐暖安顿好,魏长煦甩开长腿走到太子中央,他个子本就高,又是站在高处,一众人必须仰头才能看清,“今日,本王将大家伙召集到这里,一是要给大家伙一个交代,二是要澄清些事情。且先说这一:本王奉旨入郡,督办郡守刘广造反一案,现如今已有了结果。”

    百姓们顿时来了精神,但慑于景王殿下的威名,不敢造次,可不知道哪里有人带了个头,很快所有人都举起双手,高吼着“刘大人是被冤枉的,刘大人是好官……”之类替刘广鸣冤的话。

    魏长煦这边话还没说完,场面已经沸腾到冷水都浇不灭的地步了。唐暖单手托腮,看着场下一派乱象,目光一瞬间顿住了,她眯起眼睛慎重看了某个角落一眼,刚刚那熟悉的身影一闪而逝。她揉了揉眼睛,又确认了一次,仍旧没看见:难道,是我看错了?

    台子下,就在乱哄哄没法控制的时候,另一辆马车上,一个身着官服的身影走了下来,刘广挺胸抬头,深吸口气,高吼了一声,“百姓们!百姓们!”

    此声一出,周边立刻静了。

    魏长煦也不急,等着大家伙反应,终于,周围鸦雀无声时,他继续说道,“本王想说的是,刘广造反一案,经过一月的暗查,现如今已有了定论,查证确实刘大人是被诬陷的,所以陛下下旨官复原职,另,监御史田野和郡尉曹武因设计陷害刘郡守,已被陛下判处就地正法。”

    群起欢呼,有喊“王爷威武”的,有喊“王爷英明”的,有喊“刘大人”的,还有乱七八糟哭成一团的。

    唐暖坐在台子上纵观全局,差点儿笑出声来。那些抹眼泪的,当真不是花钱请来的托儿吗?

    她甚至有种错觉:自己在一档魏长煦主持的综艺节目上,正值千里寻亲环节,当事人被节目组请到了现场,气氛一时间被炒热了,不少现场观众有感而发,热泪盈眶。

    “其一说完了,本王接下来要说其二。”魏长煦看向柳萌,目光突然变得阴测测的。

    柳萌可是个猴精,就算被唐暖吓唬的这几天有点儿神经兮兮,但也不影响她的智力。

    当下意识到魏长煦要说什么,直接起身,扶着丫头要跑路,“王爷,我……”
正文 第213章 一场“鸿门‘游’”(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13章 一场“鸿门‘游’”(下)

    当下意识到魏长煦要说什么,柳萌直接起身,扶着丫头要跑路,“王爷,柳萌身子不适,想要先回……”

    “柳姑娘身子不适吗?刚好,本王今日带了大夫来。暖暖?给柳姑娘把把脉。”

    唐暖没忍住,笑出了声。

    柳萌闻言,又稳稳坐了回去,“还是不劳烦唐姑娘了。”不太忍心麻烦别人的样子,另一边握着丫头的手攥紧了,主仆俩皆是满手心的凉汗,她们心里清楚,无论如何不能坐在这里任由烘烤,得想个办法赶紧离开才行。

    这就是一场“鸿门‘游’”压根儿不是冲着好事儿来的!

    电光火石之间,柳萌准备使出一贯好用的杀手锏,她两眼一闭,正打算装晕倒,动作却被一只手稳稳的拦住了,更确切的说,她昏倒一半儿,被一只手稳稳的撑住了。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女子的声音,“柳姑娘,你还好吗?”

    柳萌一门心思离开,坚守着“装晕倒万能准则”,那就是,无论碰到什么事情,都不能睁开眼睛。

    唐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嘴角勾了勾:跟姐玩装死?你还嫩了点。

    撑着柳萌的手,瞬间凝结成团,抓起她胳膊上一小块肉,用力一个旋转,嚯嚯嚯哈哈哈,好过瘾!

    若非是冬日里,她掐的还能更过瘾。

    柳萌万万没想到,唐暖会使这招,而且动作之隐蔽,毫无破绽,表面上看她就是好心过来搀扶的,谁会料到她背地里偷着使这招啊?而且用力之大,是真掐啊!

    毫无防备,柳萌身体一个抽搐,再装晕已是不行了,趁机睁开眼睛,做苏醒状,声音却是咬牙切齿发出来的,“多谢,唐姑娘……”

    “不客气不客气。”唐暖笑得灿烂无比,一副大恩不必言谢的模样,装模作样拍了拍适才她掐柳萌的地方,与此同时,凑到她耳边,道,“柳姑娘,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捱到王爷将话说完,这场戏演完。否则我直接将白胡请上台,柳姑娘,可要好好掂量掂量了,你最好受得住!”

    柳萌瞳孔骤然缩紧,“唐姑娘,这是何意?”话虽质疑,却是笑着说出来的,台下百姓们的角度看,二人正在说什么,似乎心情不错,笑得一个比一个开怀。

    唐暖比她还能装,且她天生一张纯良的脸,倒是比柳萌更加无害无添加剂无防腐剂一些,“不要着急,待会儿回去你就知道了。”笑呵呵的拍了拍柳萌的肩膀,“记得哦,白胡还在下面,好自为之。”

    柳萌牙咬的咯噔咯噔,腮边的青筋都暴起来了。面上却还在保持着和暖的笑。目测内伤有个七八级了。

    言归正传,魏长煦重新理了理嗓子,“本王要说的其二,是关于前些日子‘景王妃’传闻的:说本王带着未来的王妃过来督办案件,还说未来的王妃便是于太后的干孙女,柳姑娘。这对本王倒是没什么,但柳姑娘身份不同,功臣之后,不能被这等传闻辱了。在此,本王要说上一句,本王与柳姑娘萍水相逢,此次同行,乃是受于太后所托,一路护送她罢了,全程都是柳姑娘的贴身丫头侍奉,且我们不曾有过多的交流,柳姑娘回酉阳郡乃是祭祖的,与本王无关。本王的正妃,只能有一个,且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她就在这里!”

    魏长煦的这番话,着实玩了一把文字游戏,他说自己的未来王妃在这里,却率先否认了柳萌,那么答案只有一个,就是坐在另一侧的唐暖了。偏他没说出唐暖的名字,也算是在确定婚约前,对她的尊重。不至于给人这位姑娘十分轻浮的印象,毕竟两家还没有正式确定呢。

    柳萌主仆几乎到了五官瘫痪的地步,若上台之前翠菊没有说出那一番话,倒也罢了。她们俩可以边听着这话,边装作淡然的看客。

    偏她就说了,而且那么露骨又不委婉的贬低唐暖。这直接导致了——她说唐暖说的有多过分,她的主子,此刻就有多丢脸。

    所谓风水轮流转,但转这么快的,少见。

    翠菊前脚刚踩完唐暖,后脚魏长煦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这番话,凸显之下,柳萌功臣之后的正派形象瞬间倒塌,此刻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大字:倒贴,人家都不要。

    台下的侧目,难听的话语,让柳萌无所遁形,可谓经历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侮辱,她却只能在原地受着。

    什么西街一游?魏长煦压根是安排她,专门过来负责丢人的。

    “本王的家事,按理说不该摆到这里来说,但本王自己不介意作茶余饭后的谈资;本王在乎的人却不能被旁人诟病。你们,可听懂了?”

    见到父母官官复原职,百姓们高兴的嘴都合不拢,这会儿不管魏长煦说什么,他们都会觉得悦耳。当即呼声高涨,都是响应。

    柳萌从始至终没说一句正经话,她就像个木偶被摆放到这里,此番不仅给自己抹了黑,更给整个柳家抹了黑。

    碍于唐暖的威胁,她不能有任何动作,可算捱到结束,灰溜溜上了马车,没等启动,绿萝探头进来,“柳姑娘,待会儿回驿站,我们小姐有话要跟您说,劳烦您等一会儿。”

    翠菊一脸嫌恶,却再也不敢多一句嘴。

    柳萌抽搐的笑了笑,“好,我会等着她的。绿萝姑娘,还有旁的事吗?”

    “没了。”小丫头大方一笑,将车帘放下。

    柳萌瞬间皱起眉头,冷声,“车夫,走!”

    “慢着!”男声幽幽传来,下一秒,身影便跳上了马车。

    白胡好整以暇的在柳萌身边坐下,“柳姑娘,不介意搭我一程吧?”

    柳萌双眼冲血,唇都开始颤抖,“你?!”

    “柳姑娘要是介意的话,在下便去王爷那里好了。”

    “你等等!”她牙齿咯吱作响,“白胡,你究竟要做什么?”

    白胡痞气的笑了,“说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有做什么吗?”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否则……”

    “否则怎样?再给我来一次杀人灭口吗?”白胡声音转冷,轻挑开车帘,“车夫,还不走?”

    柳萌就像个被吊在墙上的绳子,尴尬的处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她心里明白,唐暖安排白胡跟随,是防着她路上耍花招,眼下必须乖乖回去才行,她开始担忧回到驿站之后的事情了,不知道唐暖要对她做什么。
正文 第214章 就是虐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14章 就是虐你

    说是让柳萌等着,其实唐暖早她一步先到了。

    柳萌整个路上都在预感不祥,但该来的还是会来,推开门见唐暖主仆正坐在桌子旁,喝茶喝得香着嘞。

    “柳姑娘,不介意我进来等着吧?”

    柳萌笑,“怎么会?”

    “那快过来坐吧,给你倒的茶水都快凉了。”唐暖将茶杯往柳萌的方向一推,仿佛她才是这屋子的主人,柳萌是客人。

    气势碾压之下,柳萌主仆还没怎么呢,就直接矮了一截。目光扫了眼唐暖脚底下两个用红布盖着的托盘。柳萌问,“不知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让唐姑娘从西街回来都没陪王爷,就急着来这里了。”

    “涉及柳姑娘的事,自然是最最重要之事。不是吗?”唐暖轻抿一口茶水,“绿萝!”

    绿萝得令,掀开了其中一个托盘上的红布,下面工工整整摆放着个精致装订的小册子。

    “这是?”

    唐暖神秘道,“柳姑娘,其实一直都很好奇,我是怎么找到白胡的吧?”这算得上是两人首次坦诚的面对面。

    柳萌眼底的大方和坦然瞬间消失,被阴冷取代,她再次抬起眼皮时,眸光都是带着寒气的,“唐姑娘,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不是我找到他的,而是他来找我的。白胡说,这些年被你派的人追杀追怕了,他想过不再东躲西藏的日子。刚好那时候我回来,撞见你设计陷害我们家王爷。说实话,我起初对柳姑娘的印象还不错,就觉得你是一个阴测测、诡谲狡诈、整天想着算计人的腹黑女罢了。”

    绿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道:小姐,这算“印象不错”吗?

    唐暖还在继续说着,“但经过那次的事情,我有了改观,你不仅仅是个阴测测、诡谲狡诈、整天想着算计人的腹黑女,你连自己都算计,这点唐暖很佩服。但没办法,你以同样的方法对付别人可以,对付我身边的人。”

    她嗤了一声,“不瞒你说,我有时候有那么一丢丢的……怎么说呢,睚眦必报,若别人害得是我,倒也罢了,害我爱的人,不成!我的意思,柳姑娘,听懂了吗?”

    “那又如何?”柳萌昂起下巴,眼下,她已经彻彻底底脱去了伪装,“你是想以此作为要挟吗?”

    唐暖十分谦虚的样子,“倒也不是,我就是抽出些空闲跟白胡谈了谈,多方面了解了一些你们曾经做过的事情,一件不多一件不少的将这些事情记录在案,编撰成册。”她晃了晃手里的小册子,“竟有这么厚呢,柳姑娘,想必你自己都没想到吧?”

    柳萌眼珠微动,看那册子的目光瞬间多了丝忌惮。

    唐暖翻开书页,自言自语的念起来,“十年前你乍离开酉阳郡,那会儿还在亲戚的抚养下,白胡是你家隔壁院子的孤儿,你联合他一起偷走家中所有银两,将亲戚的房子,连同亲戚家五口一起烧死了……之后你们一路逃到京都,边偷边养活自己,最终在于太后出宫上香的路上拦住了她,后来认亲成功,得以入宫。太后还在京都给你添置了宅院,自此你过上了富贵无忧的生活。但总是有人不断拦你的路,所以,白胡便一次次帮你扫清道路,我昨儿简单数了数,死在你们刀下的亡魂,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了,你手里倒是很干净,白胡却被你害惨喽……他现在还整日里做噩梦呢……不过他说,这几天倒是睡得挺安稳的。”唐暖毫不谦虚的补充了一句,“真是托了我的福啊。”

    柳萌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额头上已经浸了好几层冷汗,她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如果目光可以化成利器,现在唐暖已经被她杀了个千百遍。

    唐暖却怡然自得的很,仿佛在看一本精彩的漫画书,边看还在边点头,看到什么有感而发的说两句,“七公主,婧妃的女儿,按亲戚来算,我要称一声表妹。她不过跟你起过一次争执,你便暗自给她下毒,致她一病就是几年,现在还躺在床榻上整日汤药不离身,柳萌,你够可以的啊?”

    柳萌嘴唇发紫,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了。

    有的人心理强大,表现在:无论过去多少年,他们都能够直面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

    有的人心理强大却是假强大,她们习惯在外人面前展现尤为完美的一面,时间长了,连自己都信以为真,久而久之,她们会自动忽略掉自己做过的肮脏龌龊之事,当事情再次呈现面前时,她们就崩溃了。

    柳萌,就是这么崩溃的。

    见戏才唱了一半,对方就这副神态了,唐暖兴致缺缺,挥挥手,绿萝将另一个托盘上的红布揭开。

    这下,连站在柳萌身边的翠菊都双腿皆软,跪在地上了,“这,这……”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第二个托盘上,各式各样的毒物:两只毒蝎子,三只毒虫子,还有两瓶不知道装着什么毒液的小瓶。

    唐暖将绳子捆着的毒蝎子拿起来,那伸长在绳子之外的触角还在不住的乱动,“你也够抠的,放一次就不能多放点?连一盘菜的量都不够,压根不够我塞牙缝的。要说这毒蝎子,还是辣炒着吃,最够味了,我知道有一家做的不错,回京之后,一起尝尝?”

    柳萌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唐暖,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

    “瞧你这话说的,我压根没抓着你不放啊,今儿来主要是跟你讨论这毒蝎子的做法的。别紧张,放松,放松……”

    噗通一声,翠菊跪下了,接连五六个响头磕下去,小丫头明显没见过这架势,直接吓哭了,“唐姑娘,你就饶了我家小姐吧,一切都是我做的,毒蝎子是我放的,毒虫子也是我放的,那毒液……”

    没等翠菊说完,唐暖抢过话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怎么害我都没事儿的,若你这些毒虫子是放到魏长煦的房间里,那我早就原封不动给送回来了。”仿佛突然想到什么,她补充了一句。
正文 第215章 撒网钓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15章 撒网钓人

    仿佛突然想到什么,她补充了一句,“哦,差点忘了说,鄙人除了相府嫡女的身份之外呢,还有着另一重身份,姓‘化’,人称‘化神医’所以,这些小宠物,以后拿着跟别人玩儿去,少在我眼前晃悠。”语毕,她顺手将毒蝎子丢到了柳萌的怀里。

    柳萌惊叫出声,用力煽动着裙摆,要将蝎子抖下去,跳脚的动作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唐暖啧啧摇头,“柳姑娘,你不是时刻都注意仪态吗?这狼狈模样,看得我真真是……不知道该瞎哪只眼睛好了。”

    柳萌恨不能当场掐死唐暖,蝎子终于落地,她愤怒抬起头,想到册子,气势瞬间又弱了下去,翠菊眼疾手快,一个蹦高趁机跳过来,操手抢走了唐暖手里的册子,随即回到柳萌的身后,嘴角扬起老高,“小姐,我把东西夺回来了!”

    绿萝本打算出手的,但看到她的目标不是小姐,便收回了手里的动作。

    唐暖跟绿萝对视了一眼,默契的笑出了声,看蠢蛋的目光看向对面俩人,“柳姑娘的这位侍婢,叫翠菊是吧?从前没发现你竟这么可爱……你该不会以为,我只有这一本吧?”

    翠菊胜利的表情还挂在脸上,听了这话,瞬间崩塌了。

    柳萌的表情也是一僵。

    就听唐暖道,“为了方便京都的百姓们传唱,这几天我让手下抄了很多本,有故事集,还有书画集。”她抽空走了个神,想着这些册子如果印刷出版的话,一定可以大卖!

    “柳姑娘不嫌弃的话,这本拿回去看吧,不收钱。至于剩下那部分,我打算分成几份,有的送到宫中,有的送到官员家中,有的分发到百姓的市集,柳姑娘,对这分配可还满意?”

    柳萌双眼被大写加粗的恐惧覆盖,她紧皱数下眉头之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随后语气放软下来,“唐小姐,这是不给柳萌留活路啊?”

    “要活路还是要死路,全看柳姑娘的表现……”一扫适才调侃的神情,唐暖换了副正经的表情,“此番酉阳郡事情告以段落,柳姑娘应该知道回京之后该怎么跟于太后说,该怎么跟大家伙说,这个,不用唐暖教你吧?”

    柳萌眨了眨眼睛,“说到底,你是怕我抢走景王?”

    “哈哈,可笑,你有那个能力吗?我不是怕你抢走景王,我是厌恶你,说白了看着你有点儿恶心,你做的事情更让我反胃,所以,顺便调查一下而已,能挖出这么些料,全在我意想之外,这册子若流传出去,后果柳姑娘应当知道,只怕到时候,于太后也没法救你。反倒还会被拖下水。当然,说这些并没有要挟柳姑娘的意思,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就算后宫相遇,也请让开半边路。我不管你身后是何人,也不管他指使你做什么,若被我发现任何你直接、间接伤害我爱人或是我家人的事情,莫怪我手下不留情。”

    柳萌和翠菊,双双被晾在原地,此番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够她们消耗一段时日了。

    唐暖走到门边,突然停住脚步,“对了,不要再找白胡了,以后这人我罩着。顺便说一句,若白胡今后出什么事儿,那些册子一样会流出去。柳姑娘,时至今日,我都不太相信你是功臣之后,你这样的人,还真是给柳家丢脸。”

    “这些事情!……王爷他,他知道吗?”

    “我跟白胡说话的时候,刚好魏长煦也有空,所以全程在一旁听来着。”

    主仆俩前脚刚出去,后脚,柳萌站在原地,哇的声,呕出一大口鲜血。

    翠菊匆忙帮主子擦拭,还没擦完,柳萌已双眼紧闭,直直晕倒过去。

    *

    唐暖端着银耳红枣羹走进屋子的时候,魏长煦闲来无聊,正在作画,他伏案的样子一时间让唐暖看呆了。

    “若觉得我好看,便站近了来瞧。”他眉眼稍稍抬了下,嘴角笑容慵懒。

    唐暖嗤了一声,“夸你怕你骄傲,自己知道就行了,少臭显摆。”

    “什么好吃的?”

    “银耳红枣羹,还是热乎的,尝尝。”

    “嗯,告诉你个消息,没准胃口会大开。”

    唐暖来了兴致,“什么消息?”魏长煦不着急回答,专心作画。

    唐暖就坐在他身边,开心的喝起汤来。也不打扰,仿佛这话题就这么过去了。

    将红枣放在嘴里,她皱了下眉头,“这枣不好吃,甜的发腻了,下次让绿萝换别家的。”专心致志的将红枣吃完,一点儿果肉都没剩的枣胡吐出来后,她好看的笑着,口中复吐出几个字,“该不会是关于……唐峰的吧?”

    魏长煦投来赞许的目光,“没错。”

    “这么说,他一直都盯着咱们喽?”

    “可以这么说。”

    “所以,他会不会返回酉阳郡?那我可又有得玩了!”

    “话虽这么说,但坐在屋里等他上门是不行的,不如咱们出去钓吧?”说是钓,但却没想象中那么容易,他们到酉阳郡这么些天,唐峰都没现过身,一来可能准备没妥当,二来,或许是在等时机。

    除却最开始来的一两天,唐暖和魏长煦只要出门,几乎都跟着侍从。可想而知,下手难。更何况,他们若在酉阳郡遭行刺,势必牵扯到将军府整盘计划。

    所以,要想成功钓唐峰出来,还要好好的设一个局才行。

    “那你说说,去哪儿?”

    唐暖想了想,“去趟武鸣县吧,我还答应了要救治病人呢,顺便去找南枫先生。无论如何,我得得个弟子的名号才行,否则……”

    否则大家小姐白白走这么一趟,还是跟“绯闻男友”去的同一个地方,在酉阳郡被魏长煦公然表白,实在引人遐想啊。

    说走就走,唐暖换了男子的便装,易了容之后跟着魏长煦出了门。留下两个王府侍从专门护送柳萌回京,剩下的由虎英和绿萝带队,相隔几里跟在后面,以此给唐峰可趁之机,希望他能上钩,但这方法也着实冒险。

    二人骑着马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达武鸣县外端。这地方唐暖是记得的,她上次从县里出来,就是在此处搭到的马车。

    跳下马,眼前是一片山林。对杀手而言,这可是绝佳的下手之地。机会都创造到这份上了,唐峰要是再不出手,真是怂到家了。
正文 第216章 黑山老妖-唐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16章 黑山老妖-唐峰

    山路崎岖不方便骑马,两人便各自牵着走上了窄小的路段。身后,冷风吹着干枯的树枝,哗啦啦响,唐暖频频回头,十分警惕。

    魏长煦拉过她的手,抿嘴笑,“别着急,他很快就会现身了。”

    话音刚落,一阵阴冷的风从身后呼的刮过来。

    唐暖皱了下眉头,“tm的,出场弄得跟黑山老妖似的,吓死老娘了。”

    魏长煦自然听不懂关于“黑山老妖”的吐槽,他只是笑,握紧了她的手。

    也算是不出所料,两人走了十多分钟后,唐峰终于出现了。

    彼时,他戴着一个铜制的面具,除却一双浑浊的双眼露在外面,其余位置,全被罩在里面。

    这铜制的面具看着面熟,唐暖想起酉阳郡魏长煦西街说话时,台下的那个身影,现下基本可以确认,就是眼前的唐峰。

    他拿着剑,是从高树上直刺下来的,魏长煦反应极快,将唐暖往旁边一推,拔剑挡住了他的进攻。

    唐暖被推到靠树的位置,配合的赶忙躲到树后观战。

    对魏长煦的武艺,她是不担心的,她只是好奇,冬天尚且可以,若搁在夏天,唐峰会不会被这难看又不高端的面具发明,捂出痱子。被热油烫过之后,他面部的表皮已严重受损,感知冷热都会比其他地方慢半拍,哎!这会儿要是夏天就好了,还可以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

    几十个回合后,唐峰飞上树枝,稳了稳神,“小贱人,又见面了。”

    直到这声音出来,唐暖才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对方是唐峰。她从树后探头出来,启齿一笑,“我费尽心思帮你整容,不感谢我就算了,‘小贱人’……你娘也这么叫过,后来,她就死了。她没教过你吗?骂人是不对的。三观不正到这地步,趁着还年轻,赶紧往回掰一掰,不然越走越歪,黄泉路上迷路可没有小鬼帮你。”

    一副上了年纪的人,教训年轻人的模样,却聪明的不肯从树后面出来。

    提到周氏,唐峰整个人都不好了,握着剑的手不住颤抖,没能给娘亲送终是他一生的遗憾,听到周氏死讯那天,他近乎嚎啕,一切都源于一个武断而又错误的决定——对唐暖下手的决定。

    面对杀害娘亲的罪魁祸首,此刻他恨到咬牙,“贱人,今天我就让你为娘亲陪葬。”

    面具之下,唐峰的声音有些发闷,他手脚倒是很利落,飞身而下,直朝着唐暖而来。

    同时,周边无数道黑影窜出来,分兵唐暖和魏长煦双管齐下,速度之快让人应接不暇。

    顾不及旁人对自己的进攻,魏长煦灵敏的一个闪身出现在唐暖面前,横剑挡下了唐峰,但周围人也相继围了上来。

    魏长煦道,“留你一条狗命,你就该像狗一样活着,如今送上门来找死,休怪本王手下不留情。”

    唐峰仰天长笑,“魏长煦,你个不知道哪里跑来的野种也敢跟我吆五喝六?看上唐暖这个祸害,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说完再次出手,黑衣人随他而动。很快将魏长煦缠斗在中间了。

    魏长煦却始终护着唐暖在臂弯里,宁可自己受伤也绝对不让旁人的剑碰她半分。

    说到底,为了钓唐峰出来,这次他们走的是一步险棋。虎英和绿萝还在几里以后,他们上来须得一段时间。唐暖趁机放出信号,即便如此,援兵仍旧没法立刻赶到。

    景王的身手唐峰自然了解,所以为求胜算,他可带了不少高手过来。

    几十回合下来,魏长煦的额角已浸出了冷汗。手里厮杀忙不停,他眼睛也在打量,唐峰带来的人,或是江湖中隐居的黑杀手,或是将军府下重金买来的武艺高强之人。总之,这些人绝非等闲。

    寻常魏长煦跟他们周旋尚且有一丝胜算,偏今天要腾出手来保护唐暖。

    连连后退,他们最终被逼到了山林边缘的断崖,魏长煦轻功很快,先一步跳到断崖,这里仅有一棵大树,松枝叶茂。

    唐暖看着树干和悬崖的位置,灵机一动,抽出腰间的备用绳索,将自己牢牢捆住,另一头交给了魏长煦,“把我捆在树上,丢到崖下面去。”

    魏长煦眸子深沉,显然没这个打算。

    “快啊,再晚点他们就追上来了。”

    他闻言,仍旧无动于衷,死死攥着她的胳膊不肯撒开,上次他松手已经付出了代价,这次,他不会再松。

    唐暖见说不动他,索性自己上手,刚系上一环,那群人就追上来了,唐峰在最前头,看着唐暖的狼狈样,很是快意,“贱人,你也有今天。”

    他说话的功夫,唐暖已将绳索捆好。

    “不行!”没等她动作,魏长煦大吼一声。

    时间紧迫,来不及思索,唐暖脸上挂着和暖的笑,嘴角弧度好看极了,她没有直接跑到崖边,而是冲到魏长煦面前拉过他的手,抬起脚尖在他唇上扣了个吻,“我还等着你娶我呢。”声音柔柔的,甜甜的。

    最后,十分不舍的在他屁股上拍一下,用劲儿不大,却震得手都麻了,“这翘臀,没谁了!”紧急时刻还不离调皮的本性。

    下一秒,她纵身跳了下去。魏长煦被她的问题给带跑偏了,压根儿没反应过来呢,人就已经不见了。

    被冲上来的黑衣人颤抖住,他压根来不及查看唐暖的情况。

    眼下,可以双手对决了,这正是唐暖最初的目的,但她却忽略了一点:绳子。

    唐峰大笑出声,“等着受死吧!”一摆手,已经有黑衣人拿着剑往树旁冲了。

    树干到崖边的绳索有一米左右长,目标不算小,稍稍用力一砍,绳索即断,唐暖永远也别想回来。

    魏长煦专心守在树边上,寸步不敢离,唯一方便之处,现下可以两手反击了。

    但却被固定在了小小的圈子里,没法有大动作。

    以寡敌众,魏长煦毫无意外,受伤了,且对方的剑上都涂了毒。

    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魏长煦扶着树干,踩在绳子上,用剑支撑着身体的平衡,霸气道,“谁敢上前一步,本王砍了你们的狗头!”
正文 第217章 垂涎五六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17章 垂涎五六尺

    黑衣人或是受伤,或是没命,当下的确不太敢上前,从另一方面考虑,他们也在等魏长煦的毒药劲儿上来。

    眼看着他即将失去意识,唐峰嘴角弯起弧度,“景王殿下,我本意不在你,若怪就到黄泉上怪唐暖吧,是她牵连的你,与我无关。”话音落,横剑冲了上去。

    影影绰绰看到个人影冲上来,魏长煦含笑踩着绳子,此生既要这么死,那么供他选择的便是跟暖暖共同葬在这悬崖地下。

    缓慢闭上眼睛,等着剑刺入胸口。

    突然,伴随着一声巨响,一只小巧的箭,将唐峰的剑锋挑到了别处。数声马啸,伴随着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

    悬崖所在之处,虽然濒临山林边缘,却也是在山腰上,要上来只有魏长煦唐暖走的那条崎岖小路。

    驮着人能够冲上山路的马,恐怕只有云麓山庄训练的马了。

    意识到援兵到了,魏长煦整个身子倾斜在树干上,能撑到现在,已经超越了他所中之毒的极限。他眯着一条眼睛,靠着最后一丝意志支撑着。

    “接下来交给我们。”赵恒一声喝,带着元娘以及众云麓兄弟开始厮杀。

    唐峰和他带来的人已经被魏长煦打得损伤惨重了,不过靠着人数强撑着,如今要对峙云麓山庄的人,唐峰不傻,瞬间做出权衡,一声口哨,黑衣人都听话的消失了。

    撤退过程中,他仍不甘心的支起弓箭,朝魏长煦脚下的绳子射去。

    嗖得一声,箭无虚发,魏长煦还剩有意识,但他压根抓不到箭了,元娘和赵恒相距甚远,伸手压根来不及。

    情急之下,魏长煦做出了惊人之举,他直接趴在了绳索上,以自己的性命为赌,拼死护着唐暖的命。

    直至唐峰等人消失无踪,元娘和赵恒才冲上前来,箭却已经射入魏长煦的胸膛。

    托起魏长煦,众人用力将绳索拉上来,唐暖满身的泥土,脸上、手上,到处都是刮碰的伤痕。

    她微睁开眼睛,当看到元娘时松了口气,偏过头瞧见一旁躺着的魏长煦时,一双好看的眼睛瞪圆了。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他怎么变成了这样,被强烈的自责感打击的难受至极,加上心疼和其他复杂的情绪,参半到一起,唐暖攥紧了拳头,撑着坐起来,拉过魏长煦的胳膊,迅速干起老本行来。

    “老姐身上可有解药?哪种都行,可暂且缓一缓,赵老大,赶紧驼着他往武鸣县走,越快越好。”

    这一日,武鸣县出了怪谈。

    据说,一群自称云麓山庄的英雄好汉,挨家挨户的找药庄,寻一味药。但整个武鸣县的药庄都没有这一味。

    后来,还是南枫先生听闻,特地将房内珍藏多年的药材拿出来,才救了一条人命。

    床榻旁,唐暖一边往自己脸上敷药,一边观察着魏长煦的动向。

    她这不过是小伤,涂点药也就好了,且不会留下疤痕。至于手上和其他各处的伤,无所谓的。跟他身上的相比,根本不足一提。

    最重要是魏长煦保住了命。

    为了帮他保命,唐暖坚持做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手术,且她双手都受了伤,刀是怎么拿的,她事后自己都想不起来。

    绿萝只能算半个帮手,其余能用的就是元娘了,赵恒是云麓的老大,他给人打下手,传出去不好听,所以只有元娘来了。

    帮魏长煦脱下外袍的那一刻,元娘便开始吞咽唾沫,不住的在一旁帮倒忙,又是夸唐暖看人的眼光好,又是摸摸魏长煦的胸肌,臂肌,垂涎五六尺。

    幸而她在旁边玩笑,唐暖不至于被心里复杂的情绪所左右,如此,手术进程才算顺利。

    “肌肉这么结实,床上功夫必定了得,跟老姐透个实底,他怎么样?”见唐暖没工夫搭理,元娘兀自说的起劲儿,“不知道他背地里有没有吃壮阳药,老姐说的都是好话,你可得记牢了。妹子刚好懂医,就算给他用那药,量也能掌握好,可不能像我们山庄上的那头种马,被老四给下大剂量,大白天的竟直接干死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唐暖正在缝合最后一针,明明是万分紧要的时刻,却差点被逗喷。

    好容易告一段落,唐暖靠在墙上,长舒了一口气,“老姐,我知道你适才都是故意的,但下次能不能别挑这么重口味的说,稍微清淡一些的,我觉得也不错。”

    元娘拍了拍她的肩膀,“可行,可行,哈哈。”

    当天夜里,三更天的时候,魏长煦便醒来了,睁开眼便瞧见唐暖单手托腮守在一旁,手还握着他的。

    小脸儿被瘦弱的手臂支撑着,没一会儿就滑下来了。

    在她即将滑下的一刻,魏长煦轻轻撑住,动作间扯动了伤口,他嘶的一声倒抽了一口凉气。

    唐暖瞬间醒了,一个激灵,看到眼前人已换上笑脸。

    她突然双眼模糊,不受控制的扑到他怀里。

    魏长煦吃痛,闷哼了一声,唐暖忙要收回动作,“对不起,弄疼你了吧?”

    却被他反力又抱了回去,“无妨,我喜欢这样抱着你。”踏实而又温暖。

    “你真的吓坏我了。元娘和赵老大都告诉我了,本身就已中毒,你还拼死护着那绳子做什么?”

    她埋在他怀里,说话的时候,热气扑在他身上,暖暖的。

    “若护不住那绳子,我便同你一起跳下去。这样,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儿……”话说到这儿,还是蛮感人的,唐暖心里还在嘀咕,魏长煦能说出这么暖心的话,看来今儿这一场波折真是没白经历。

    然而,就听他虚弱着声调补了一句,“活着没办法洞房,黄泉路上我也得想办法把事儿给办了。”

    她恨不能一巴掌呼过去,但从他怀里撤出来对上那双澄澈的眼睛时,却又忍不住笑了,“经历了今天的事情,我越发觉得从前自己纠结的那些事情真真是自找苦吃,想我唐暖潇洒人生,却在情字上别别扭扭了这么许久,真是不够洒脱,以后,我会抓住我喜欢的,爱我所爱的。”她再也不会逃避了,她要在爱情里,一样坦荡徜徉!
正文 第218章 无心插柳的姐妹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18章 无心插柳的姐妹情

    好看的眸子水汪汪的,被她盯着,再加上这么几句话,魏长煦着实心跳加速了好一会儿。

    转而将她埋在臂弯中,以脸蹭了蹭她的头顶,“那么,我的准王妃,你能别按着我的伤口了吗,真的很痛……”

    唐暖撤回手肘,这才发现,自己竟一直按在魏长煦胸前的一处伤口上,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后背的伤都是我好容易缝上的,这不过收点儿利息,小气吧啦的。”

    “你的利息收完了,是不是该轮到我了?”魏长煦语毕,托着她的脑袋瓜儿移动到自己面前,唇覆上她的唇畔。

    魏长煦身体底子好,所以不过两天便可行走自如。只弯腰等需要后背用力的姿势要特殊注意,旁的几乎没什么大碍了。

    闲来也是无聊,魏长煦跟唐暖便想到要找南枫先生这位“救命恩人”道谢,顺便谈一谈唐暖拜师的事情。

    其实,千算万算唐暖也没算到,会跟南枫先生有如此不解之缘,当时他们寻草药寻的着急,偏这小县城所有草药都是同一药材商供应的,品类也是差不多,就缺那么一味药,凑不齐,魏长煦的毒便没法解。

    也就这么巧,南枫先生听闻,便主动将药送了来。

    原本还在想着该怎样登门谈及拜师一事,结果现成的借口就这么送上门了。

    可是,两人登门的时候,却连南枫先生的面都没见着。

    再寻常不过的宅邸里,院内开满了白梅,落了一地的梅花之景,甚为美妙。唐暖和魏长煦走在花间小路上,跟在小厮后面朝着院子里的会客厅走去。

    这处宅子并不大,布置的却十分古朴舒适,生活的韵味十足。跟唐暖印象中好学之人的屋子不太一样。

    在会客厅内等了有一会儿,小厮才过来回禀:二位请回吧,我们先生说了,那点小忙,不足挂齿,更何况,你们是给过药费的,既然账已结清,旁的便无需多论了。

    “可是,小女子还有旁的事情要找先生聊,小哥儿可否通传一声?”唐暖起身,很是礼貌的福了一礼。配上她标志的社交笑容,一般人难以抵挡。

    果然,小厮看了她一眼,似是不忍的问道,“可是拜师一事?”

    唐暖点头,“正是。”

    小厮随即道,“从前天开始,先生便没再迎客了,府中有些事情暂且需要处理,所以二位若是为拜师一事,可以等三日后再来,没准那时候先生会开门迎客。”

    “为何,是三日后?”唐暖扬眉。

    小厮欲张口,想想又将话吞下去了,“这个,小的不方便说,总之,公子和小姐若是诚心,便隔几日再来吧。小院外可以赏梅,二位可观赏之后再行出去,待会儿请二位不要忘记带门。”说罢,急匆匆的走了。

    “看来,府中真是有急事儿。”

    可惜,这里不是京都,魏长煦身手又不敏捷,否则,小半刻钟便可打探清楚。

    唐暖笑笑,“无妨,见不到面,便是无缘,今儿不过是碰碰运气,既然如此,还是算了。”

    “这事儿可不单单是你的事,还关联着咱们回京以后谈及婚事。”若唐暖顶着南枫先生徒弟的身份回去,反对她成为景王妃的呼声就会少很多。

    可是现在,一切还都是未知,“走一步看一步吧。”

    回到住处,元娘和赵恒已收拾妥当。准备跟唐暖和魏长煦道别。

    唐暖刚进屋,看到二人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顿时一怔。

    这一瞬间,当两张脸拼凑到一起时,唐暖突然有种莫名的感觉:“你们两个,好般配啊!”她这一感叹,顿时弄得气氛尴尬。

    平素爽朗大方的元娘都表情僵硬了,更别提总是傲意凛然的赵恒赵老大了,满脸大写的尴尬。

    见自己说错话了,唐暖赶忙给了元娘一个大大的拥抱,“老姐,此番离开,又不知道何时才会再见,我会想你的。”

    元娘轻笑出声,答话却是对着魏长煦说的,“景王殿下,我可就这么一个好妹妹,你不能让她受委屈,若被我知道,我会带着云麓山庄几百号人,杀进京都去!”

    若非元娘和赵恒的及时出现,后续以云麓山庄的旗号寻药,恐怕魏长煦早就没命在了。

    原本唐暖无心插柳拜的这么个姐妹,如今的收获,远不只她当初以为的“玩玩而已”。

    云麓的人,重情重义比之传说中还要多百倍。

    那天之会在紧急关头出现,其实是因一个巧合。

    云麓山庄每逢初一十五,会专门派人下山打探消息,平素也会时不时更新外面的消息。

    魏长煦和唐暖出事当天,恰逢十五,老二从山下回来,带了个消息,说数日前突然有人集结江湖中的几位出了名的黑杀手,把守在酉阳郡内外,究竟做什么,不得而知。

    元娘听到消息,第一时间想到了唐暖和魏长煦,赵恒也是如此,以防万一,两人带着几个兄弟冲下山。

    沿路打探着黑杀手的行踪,正不知方向时,看到了唐暖发出的信号,便顺着信号,追到了武鸣县旁的山林。

    救命之恩,无法感谢,魏长煦只对赵恒躬身一礼,这对他而言,已是由衷的表达谢意了。

    赵恒很知道分寸,当即回了一礼,他当知,景王这一礼分量有多重,以后但凡云麓有什么事情,魏长煦不知道便罢,只要他知道,不会坐视不理。

    一小段一小段的路叠加起来,唐暖直至县城城门口,才停下脚步。

    元娘也是无奈,终究跨上马,挥手道别。

    看着云麓人远去的背影,唐暖问了一句,“你说,赵恒跟元娘,会不会走到一起?”论起来,元娘是被赵恒抚养大的,年龄差距十多岁,虽如此,他们却还是配一脸。

    “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明日再陪你到南枫先生宅邸走一遭。”

    唐暖勉强笑道,“我已经决定了,不再去了。什么事都看缘分,若师徒缘分到了,我跟先生必定不会错过,若师徒缘分不在,怎么撮合,都凑不到一起去。”

    “当真不去了?”

    “不去了,唐暖呼出口气,从腰间掏出一张纸条:眼下,你得陪我去这个地方。”
正文 第219章 你有几成把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19章 你有几成把握?

    二人顺着何大娘和老先生留下的纸条找他们住处,当站在南枫先生家门口时,唐暖和魏长煦都愣了。左看右看,又低头看,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们没走错。

    “那就是说……”

    “我之前见到的那位老先生,就是南枫先生?”

    俩人正满脑子问号,招待他们的小厮出来了,好像在焦急等待什么人似的,见唐暖他们又出现在这里,不耐烦的道,“不是告诉过你们,至少过三天,再过来找先生吗?先生近来真的没空。”

    唐暖走上一步台阶,“可是因为,你们在等一个重要的人?”

    小厮眉梢一挑,“你怎么知道?”

    唐暖将手中的纸条交给小厮,“这上面的字,你总该认的吧?”

    小厮惊叫出声,“这……你?”

    “我就是你们要等的人,这回还让不让进了?”

    “失礼失礼,哪里知道您就是化大夫,快请进快请进,先生已经等您多日了。”

    又回到南枫先生的家,这次却路过梅园,进了更里面的院子。

    奇巧的是,冬日里,院内盖了一处花房,红白黄绿,鲜艳的颜色交织,让人眼花缭乱。唐暖离老远就闻到香味了,蹦跶着钻进花房里面。

    南枫先生正在浇花,听说化大夫来了,赶忙放下手中的工具。

    几日不见,他较之前苍老了许多,想必是因为何大娘的病吧,唐暖笑了笑,躬身一礼,“先生可知,我是因何找到此处来的?”

    被这话问得一愣,南枫先生疑惑的看了看唐暖,又看了看唐暖的身后的魏长煦。

    “今天来有两重目的:其一是来救人的,这亦是跟您的约定。其二是来感谢的,这个至关重要……”

    “感谢?”

    “其实,我们适才已经来过一次了,但被这位小哥好说好量的请出去了。”

    小厮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姑娘切莫怪罪,都怪小的有眼无珠。”

    南枫先生越发糊涂,唐暖笑呵呵的将来由说清楚,当听到自己随意拿出去的药方救治之人竟是当朝景王爷时,南枫先生着重给魏长煦施了一礼,“早前从故人处得此药材,幸而何娘没有扔了,此番治在景王爷的身上,也算用到了正处。”

    魏长煦礼貌还礼,“晚辈,感谢先生的搭救之恩。”

    “先生,何大娘,在家吗?”

    “这个时候,想必在厨房,福佑,请二位到书房一坐。老夫这就去找何娘过来。”

    书房内到处散乱着杂书,看似毫无章法,其实他想要找什么书,一翻既能找到。这样的散乱摆放,旁人是不能帮忙梳理的,一梳会更乱。

    对这点,唐暖深有体会,正是她前世主张且引以为傲的“乱而有序”。

    唐暖好一顿在书房转悠,摸摸这个,碰碰那个,魏长煦却从始至终靠在门口的墙上,笑看着她。

    “你在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

    魏长煦从小就喜欢安静,睡觉的时候、看书的时候、练武的时候,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身边没了唐暖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他不习惯。

    当下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他会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唐暖畅游在书的海洋里,偶尔翻起来一本感兴趣的,看几眼,点点头,动作虽有些机械,却不失魅力,就在魏长煦险些以为她在专注求学的时候,却听某人道,“这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野书、野史、野图什么的?”

    并没有大跌眼镜,魏长煦压根儿也没觉得她会认真看书,于是一语中的的道,“你是想找《春宫秘戏图》这类的吗?”

    唐暖启齿一笑,谈到这个话题,某人会瞬间变身污力煦煦的,她才不要在这么圣洁的地方深聊这个,“我只说着玩的,南枫先生岂是那等道貌岸然之辈?不过,这么多的书,想必读一辈子都读不完吧?”

    “比起这个,你更应该想想,带会儿要怎么提及拜师一事。”

    唐暖继续翻看,拿起哪本全看概率,口中道,“其实刚刚就有机会提的,但是我不想让南枫先生误会,我以救治何大娘为由,逼他做收我为徒的决定,所以,拜师的事情,还是缓缓吧,何大娘的情况,只怕在此处还解决不了。”

    魏长煦皱眉,“你是说?”

    “面部囊肿,需要的手术器械太过精细,我要回京求助高人打造出来才行,所以……”

    “所以,化大夫要回到京都,才能帮我诊治吗?”书房门一开,何大娘跟南枫先生走了进来。

    南枫先生道,“我等不是故意听二位说话,只是……”

    “无妨的先生,原本也是要跟你们商量。我还是先替何大娘把把脉吧。”她说着,先上前给了何大娘一个拥抱,在她耳边轻吹了句什么,何大娘皱着的眉头瞬间就舒展开了,很自然的拍了拍唐暖的后背,气氛融洽了不少。

    小半刻钟,唐暖把脉结束,长舒了口气,看向何大娘,“大娘,上次给您开的药,吃过感觉怎么样?”

    “舒服多了,夜里睡觉不再憋气了,闷感也少了许多。”

    “那您可信得着唐暖?”

    “化大夫,我若不信你,还能信谁?”

    唐暖点头,看向南枫先生,“先生,何大娘面部的情况,只怕得跟我回京都走一趟,我得多找几个帮手一起,才更稳妥。你们要不要,商议一下?”

    何大娘看向南枫先生,南枫先生想都没想,“不必商议,我们随你回京便是。”

    拍板定钉,就这么决定了。

    唐暖却还是心里不踏实,单独找了老先生细聊何大娘的手术情况,将手术步骤,可能造成的后果,后期并发症尽数跟老先生说了一遍,老先生的承受能力远超过唐暖的想象。她还以为古人听到血淋淋的手术过程,会承受不住,结果老先生考虑了十多分钟,十分专业的问了一句,“有几成把握?”

    唐暖其实有七成,但她保守的回答了“五成。”

    南枫先生点头,“其实,你这种解决办法,缝合之法,老夫早在华佗的著作中见到过,只是,千百年来,不曾有人真正做到过。”

    “先生,其实何大娘脸上的包块……”

    “我们都信你,就按你决定的来吧。”

    从医多年,唐暖还从没遇到过这么没来由的信任,无理由的信任。她一时间怔住了,“先生?”

    “听福佑说,姑娘一早来的时候还提过,要拜师?”
正文 第220章 我可没走后门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20章 我可没走后门哦

    唐暖怎么也没想到,南枫先生会主动提及此事,话都说到这了,她再转移话题那是傻子。

    于是笑呵呵的看向南枫先生,“先生觉得,唐暖资质如何?”

    “你我不过两面之缘,尚且看不出来,不过往日里来拜师的,我都只问两个问题。姑娘你,也不例外。”

    ……我去,什么情况,这就要开始了?

    唐暖理了理嗓子,期末考试还给时间复习呢,这也太仓促了点儿吧?

    看出唐暖的疑虑,南枫先生笑笑,嘴角的褶子叠了几层,“若不敢试,那便算了。”

    知道老头儿这是在兜圈子,唐暖摆手,“等等,谁说不敢?来吧!”

    南枫先生理了理袖口,“好,那老夫就开始了。唐姑娘,平生最记恨之人,是谁?”

    ……老头儿这是炸我呢吧?这也算问题吗?

    唐暖腹诽了一句,面上没有半点显露,“定要说出个名字吗?死的人算吗?”

    “……”南枫先生笑而不语。

    唐暖思忖良久,“不瞒先生,我以往厌恶之人,差不多都死了,压根没给我机会发展到记恨的程度,所以要问这记恨不记恨的,真不好说。”

    “哦?这么巧?姑娘厌恶之人,都死了?”

    “是啊,好巧,哈哈哈哈……”尴尬的笑声在屋内回响,半晌,唐暖补充了一句,“先生应该了解,厌恶一个人的感觉,因何而产生,既然已经厌恶了,那说明他在你面前做过不少看不过眼的事,既然都看不过眼了,我是必定要出手的,有时候下手难免重了些,死啊伤的,在所难免。”

    南枫先生眨巴了数次眼睛,“姑娘,当真要如此回答?”言外之意,真要这么随便的交卷吗?

    唐暖回了一个简单的眼神,像是在说:老头儿,你问的就很随便,不允许我答得随便?

    南枫先生哈哈大笑,“好,好,好,既然姑娘没有记恨之人,那么老夫便假想一个,若哪日,此人出现在你的面前,他患了跟何娘同样的病,姑娘,治或不治?”

    唐暖水汪汪的眼睛转了转,“若此人以病人的身份出现在我面前,身为大夫,我必定会治。”

    “全心全意?”

    “全心全意!”

    南枫先生适才的赞赏尽数消散,求证似的追问了一句,“当真?”

    “是啊!”见他不信,唐暖解释道,“身为医者,面对任何病患的请求,我都不会拒绝,更何况是何娘这种需要动刀子的病例。”

    “可你别忘了,这人是你记恨之人,救治中,不会被心中的恨意,所左右吗?”

    唐暖粲然勾起嘴角,“当然不会,因为把他治好了,我还会杀了他。恩怨分着来,各取所需。不只是记恨的人,就是杀我全家的仇人来求我治病,我都会治。到报仇的时候,我唐暖,会凭借自己的能力,自己的手段,亲手,灭了他。”

    直到几分钟后,南枫先生呆愣的表情才有所好转。

    唐暖一直等着对方的反应,但却没想到,对方没有反应。

    好一会儿的尴尬过后,她嘿嘿笑了笑,“先生,您收徒的答案,是现场公布吗?还是需要等上几日?”

    南枫先生微笑摇头,“老夫这就可以做决定,不过,我要跟你做个交易。”

    唐暖立刻皱起了眉头,她敏锐的捕捉到了对方要说的内容,事先道,“先生,这样说虽冒失又武断,但晚辈想大胆问一句,何娘对您很重要吧?”

    “是。”

    “既然是生命中十分重要的人,当不便作为赌注,不是吗?”

    南枫先生眼底闪过一抹亮光。他果然没看错,长舒口气,老先生起身,唤了不远处的仆人福佑一声,随即吩咐道,“准备拜师仪式!”

    唐暖满脸的不敢置信,“这,这就完了?先生,您当真不是在玩笑吗?我费了大劲从京都出来,以为拜师要过上山路十八关呢,这就,成了?您当真不是因为何娘的病,逢迎我?我可没有走后门儿的打算哦~”

    南枫先生被唐暖的萌态逗乐了,“老夫是想逢迎你,可还没提口,就被你回绝了呀!”

    唐暖一愣,随即了然,南枫先生的那句“交易”,其实是在试探她。如果唐暖听之任之,答应了南枫先生,什么时候救好何娘,她就什么时候拜师。这事儿反倒不成了。

    “老夫看人不会有错,古人云:简中方知大道理。”

    “所以?您刚刚的问题……”

    “老夫近日应对拜师之人的问题,虽千篇,却有一律:应他们各自的情况,问出各自的难点。他们答题时,十之有九是敷衍,挑着好听的好看的话来说。甚至会沿袭到生、死的大道理上,谈大爱,谈国之大爱,家之大爱……谈善恶,诸如此类。剩下十之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你,说的都是实话,甚至,是旁人没法入耳,也没法想象的话。老夫倒是想问一句,你就不怕我听了你陷害人,杀人灭人之类的,不收你吗?”

    唐暖挑眉,“难不成,我当下里跟先生装作伪善的一面,事后拜了师跟您学习的时候,再藏着掖着,整天担心内心深处的阴暗面被发现吗?与其那会儿被发现逐出师门,不如一开始就以诚相待,将真实的一面展现在您面前。”

    “老夫费劲心思想考题,为的不过就是三个字:听实话。可这样简单的考题,却只有你一个人过了。”

    “可是,您怎么知道,唐暖说的都是实话呢?”

    南枫先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老夫这双眼睛,看过太多世间的人了。真话假话,一看便知。我南枫收徒,只看重二字:诚、正。正字早前你在大街上救何娘时已经过关了,今日的考题,是考验你‘诚’字的。”

    出了房门,看到依靠在墙角,得意笑着的魏长煦,唐暖有一种不真实感,上前一步翘起脚,捏了捏他的脸蛋,冷峻王爷瞬间变成了可爱仓鼠。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拜师……这就成了?”

    魏长煦轻笑,“看来,你的真实不只打动了我,还打动了南枫先生。”

    刚好,南枫先生也走出来,唐暖看一眼对方,悄声对魏长煦道,“我怎么觉得,被老头儿给涮了呢?你说,他会不会在我救了何大娘之后,一脚把我给踢了?”

    “咳咳,老头儿我听得到。”
正文 第221章 后爹难当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21章 后爹难当啊

    当日午后,在福佑的准备下,唐暖完成了复杂繁琐的拜师礼,她本就对北宣的礼制、礼仪不甚了解,行走坐等还是丞相府里,老夫人找人教她的,如今拜师南枫先生名下,先生第一课便教的是“礼”。

    不过,南枫先生跟唐暖最初印象里的不尽相同。她原本以为先生会是老学究那一类的,没想到先生骨子里对新事物、新思想有很大的包容度。

    师徒的相处过程中,其实大多是互相学习。

    世间的事情大抵如此,举例说明,大门口多了一只兔子,这事儿若是发生在寻常人家,便连提都不会被旁人提一下。但若发生在名人家中,便会被传成热闻。

    尤其还是多年行事低调,却被整个北宣盯着一言一行的南枫先生家。

    次日,南枫先生收徒成功一事便传开了。不少还没来得及登门的人唏嘘不已,不甘心的跑来南枫家门口张望。

    得知南枫先生竟收了个女徒弟,更是惊讶的嘴都闭不严了。

    唐暖正在梅林里听南枫先生讲课,南枫先生声音磁性,说起话来慢悠悠的,仿佛天生带着魔力,让人忍不住就想专注听着。

    魏长煦左右无事,陪在梅林里,找了个角落练剑。他身上还有伤,所以舞剑的姿势有很大局限,当下不过是挥一挥而已,练练腿部和臂膀。

    虎英小跑着进来,行色匆匆,绕开唐暖和南枫先生那对师徒,径自往魏长煦这边来,“王爷,圣旨昨日到酉阳郡了,刘郡守派人刚刚送来的消息,说陛下催促您赶紧回京述职。”

    他虽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被一旁的师徒俩听到了。

    南枫先生借口去看何娘收拾好东西没,给唐暖和魏长煦留下说话的空间。

    “咱们出京时是分着出来的,回去自然也一样。有何大娘和师父在,我们得一路慢行,酉阳郡的事情已了结数日,你本该回去了。”唐暖道。

    魏长煦将剑收到鞘中,“可是,我终究不放心。”上次唐峰带了那么多人手过来……若这次再趁机下手。

    “多留一些人手吧,再不济,让老姐送我们一程?”

    魏长煦眼前一亮,“若元娘在,我自然放心不少,虎英!速速去云麓山庄送信。”

    尽管京都催得紧,魏长煦仍旧坚持,元娘到了之后才肯出发。

    于是,又在武鸣县耗了两天。还好这两天他在,不然,唐暖真要忙着处理麻烦了。

    这不,南枫先生收徒一事迅速传播,从前遭拒的,以及没来得及拜师的,便不知道在什么人的唆使下聚集到了南枫先生家门口,吵嚷着要见先生的这位女徒弟一面。

    几十个书生,仿佛激动的愤青,叫喊着不肯罢休。

    而先生家门口的柱子旁,一个满脸匪气的青年男子双手交叉胸前,得意的看着好戏。

    大门内,唐暖皱眉,“不成师徒,至少也不会变成陌路吧?这群人是怎么想的?”

    魏长煦拉过她的手,“自然是有心人指使,想必此刻,那双眼睛就在暗中盯着咱们呢。”

    “你说,怎么解决?”

    “看看情况再说。”少有的露出调皮的面孔,魏长煦扒开了一笑道门缝,往外瞄了眼。

    唐暖站在他身前,也弯腰趴在门缝前,用头顶着他的下巴,两人一前一后,脑袋瓜一上一下,样子着实滑稽。

    一旁的绿萝和虎英却不敢笑,见惯了两位主子在一起时的幼稚,他们的忍功也在逐日强大,眼下已经练到了想不笑就能不笑的程度。

    看了半晌,魏长煦没发现什么,刚要收回脑袋,唐暖举起手,将他的下巴又按在了自己脑袋上,往一旁大门柱子方向指了指,“看到那个男的了吗?”

    “嗯,认识?”

    “见过一面,何大娘的儿子,似乎对何大娘和师父的关系十分不满,我听福佑也提起过,说他隔三差五的就来找麻烦,怎么样,今儿咱们替天,行行道啊?”

    魏长煦眉梢微挑,“有主意了?”

    唐暖嘿嘿一笑,弯着腰从他身前撤出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得意的道,“小菜一碟。”

    半个时辰后,绿萝回来,将何大娘儿子的信息查了个底儿掉。

    赵文龙,嗜赌成命,从小便野惯了,且屡教不改,是武鸣县出了名的小混混,人见人烦。

    “喜欢赌啊?那更好办了。”

    “不过,终究是何大娘的儿子。”魏长煦提醒了一句。

    唐暖了然,正要说什么,刚好南枫先生和何大娘来了。何大娘一身素衣,面色有些苍白,“这一生,我最后悔的事情便是生下了这么个孽畜,若二位有什么办法能够整治整治他,我求之不得。”

    “大娘,不会怪我下手狠吗?”唐暖不客气的问道。

    何大娘摇头,“左右也要离开,若他继续不知道悔改,终究会有更难以预料的下场,不如,就交给你来收拾。”

    南枫先生也是点头,“你知道分寸就行。”

    ……哎,后爹难当啊。

    大门一开,当唐暖婀娜着身子迈出门槛时,前一秒还呼啸的声音顿时压低了。大家似乎没料到,南枫先生的女徒会有如此倾城之貌。倒抽了数口凉气,仿佛怕声音太大吹到了台阶上的美人似的,说话声音都小了。

    依靠在杆上的赵文龙抬了抬眼皮,唐暖她是见过的,样貌不过一张皮而已,又不能当钱花,轻嗤了一声,“我还以为收了个什么样的女徒弟呢,看这模样,压根是女内侍吧?”

    这不仅是在骂唐暖,连南枫先生也一并骂进来了。

    台阶下的书生们挑眉没有多言,何大娘是最难堪的一个。他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南枫先生,老先生则拍了拍她的手,默默摇头。

    唐暖压根没听到一样,比这难听的话她听过太多次了,鸡毛蒜皮而已。

    笑呵呵的走到台阶边缘,横扫一眼,下方的书生们有的穿着体面,向来出身富贵;有的衣衫补漏,大抵是出身寒门;有的……唐暖目光一滞,在看到人群边缘两个拄着拐杖的乞丐时,嘴角抽了抽。

    ……这群众演员,一天得给多少钱?
正文 第222章 比就比(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22章 比就比(上)

    赵文龙显然注意到唐暖的目光终点了,不自然的理了理嗓子。他昨夜里又一次赌输了所有银子,刚好听到有人在议论南枫先生收了个女徒,便想着趁机多张罗几个人来,闹上一闹,为了封口,南枫也会给他几两银子的。

    因此,人越多越好,可是他势单力孤,平日里在这县中又没结交什么人脉,恰巧,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找到了他,说是能够帮忙网罗人,送上门的帮手,赵文龙来者不拒,擎等着那面具人将一切都安排妥当,没曾想,他看着冷冰冰的似办事牢靠,实际上也挺不靠谱,竟将乞丐都给拉过来了。

    唐暖已经恢复正色,冲着书生们道,“各位兄台,有不满是正常的,但你们完全可以正正当当做府中客人,好生跟师父商谈,以这种方式这种气焰找上门,还是被一个小混混领着来不觉得,丢了文人的脸吗?”

    书生们愤愤,咿咿呀呀的反驳着,但终究说不出什么四五一六来。

    就在场面乱糟糟没法控制的时候,唐暖高声,“各位,说到底你们是不满我一个女子得到师父徒弟的位置,对吗?”

    “是!”下面齐声。

    “那好,今日咱们就来赌一把。你们看如何?”

    赵文龙来了兴致,“怎么赌?”

    唐暖勾勾嘴角,“我这里有五件宝贝,待会儿咱们就随便拈个路人,将这五样宝贝藏到这条街上的五处地方。再让师父以这五处地方为题,出题目,谜底便是藏宝贝之处,限时一个时辰,谁猜出来并找到的宝贝数多,谁便赢了。”

    魏长煦从始至终站在门后,今天的事情须得唐暖自己解决才行,但凡他插手半分,都会给人落下话柄。诸如南枫先生是慑于王爷的威逼才收唐暖为徒的……

    从前唐暖在京都,行事作风太过直白,不了解她的人,早早就被外面的风言风语吓到了,谁会真正问一句丞相府嫡女究竟是什么样的。

    这无疑对两人即将谈及的婚事大大的不利,所以当下,能稳稳收住“南枫先生高徒”这一身份,至关重要,今天的事情,就要看唐暖自己的了。

    大门外,唐暖说道,“师父的威名,想必大家伙都了解,你们今日之所以闹到这里,也不是来找师父麻烦的,就是冲着我来的,对吧?”

    这番话,说的很有玄机,若大家伙否认,就是公然对北宣第一学者叫号,而且,还是面对面的,谁敢啊?

    所以,他们按照唐暖铺好的逻辑,乖乖点头。

    “既然如此,大家也必定相信,师父会全程公允,不偏私了?”

    大家继续点头。

    赵文龙挑了挑眉头,见小丫头三言两语间就把闹事的弄得服服帖帖,心道不好,正要说话,见唐暖冲着自己摆了摆手。

    “这位小哥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大家伙既然是冲着我来的,那此番唐暖便高风亮节一把,待会儿的赌程,我一个人,对你们所有人。各位可以做这位小哥的智囊团,帮他揭开师父的谜底,然后,由着我小哥,将宝物找到。”

    赵文龙再次挑眉,“那宝物,都有什么?”

    绿萝已经将托盘端出来了,掀开上面的盖布,众人齐声惊叫,托盘上分别摆放着白、绿、红、蓝、黄五样东西。白是白玉的镯子,玉质一看就是不凡之物,绿是翡翠的如懿,雕工精细,且个头不小;红是红珊瑚,大的珊瑚不常有,红到此种颜色的更不常有;蓝的是一尊佛像,材质看不出是什么,但从雕工上看价值不菲;黄的是黄金蟾蜍,招财的象征。

    一一看去,赵文龙默默吞了吞口水,“若我找到这些宝物,最后可归我?”

    唐暖勾唇,“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能量和胆量了。”

    赵文龙摩拳擦掌,转身面向书生们,“就有劳各位兄台了。”

    说比就比,按照唐暖预先说好的,随便找了一位路人,在何大娘的跟随下,将宝物藏到了这条街的五处地方。随后,南枫先生将五道题出好。

    比试,正式开始。

    唐暖拿到题目,飞快开始解题,书生们那边看着人多,但这种时候,其实人多反倒是劣势。于是乱七八糟的吵了好半天,一道题都没解出来。

    题目看似简单,其实逻辑缜密,且七拐八绕的,稍微错了一点,便跟正确答案失之交臂。且其中藏着的古韵特别多,唐暖面上的信心十足都是装的,她实际上也捏了一把汗,毕竟自己读的古书不及台阶下那群书生们的一半。

    还好,她在南枫先生的书房里泡了大半天,别的没看到,一本趣味书籍倒是引起了她不小的兴趣,刚好先生饭后过来散步,撞见她在看这本书,便趁机指点了一二。

    当下五道题,正跟那天的指导有关。

    唐暖看到题目的瞬间,差点笑出了声,她前脚才把自己师父抬得老高,形象伟岸且不容旁人诟病,后脚南枫就直接搞起了通水。

    赵文龙急的直奔高,小半刻钟的功夫,唐暖已经找了一个回来。

    书生们意识到落后了,整理情绪集中精神开始解题,甚至那两个乞丐兄弟也看不过去了,张罗了一群“丐帮”弟兄,尤其对这片儿比较熟的,从东到西撒网式搜索。虽然办法笨了点,但也是出了力的。(群众演员费,没白拿)

    后来,还是个不参与争吵的人率先解开一题。赵文龙按照那题目的答案,兴高采烈的将蓝佛像挖了出来。

    比试如火如荼,接下来,唐暖率先找到了她的第二枚宝物,彼时书生们已经紧张的满头大汗,但紧张不足以改变事实,唐暖很快又找到了第三枚。总共五样,仅剩最后一样。书生们已然败了。

    真刀真枪上见分晓,他们集众人之智慧,都没办法敌得过小姑娘一人,真真是拜的五体投地。眼下,再说不服已是不可能了。

    唐暖直接放下笔杆子,笑呵呵的看向台阶下方,“距离一个时辰,还有小半刻钟的时间,大家伙不妨继续试试。”

    她话音刚落,群众演员——乞丐兄弟回来了,
正文 第223章 比就比(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23章 比就比(下)

    她话音刚落,群众演员乞丐兄弟回来了,他们撒网式搜索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在这条街的中途路段,找到了最后一样宝物黄金蟾蜍。

    鸣锣声敲响,比试结束,书生们的哀叹声此起彼伏,就在他们要没落退场时,唐暖再一次敲响了锣,“各位兄台,小女子还有几句话想跟大家说。”

    男子们站住,纷纷回头。

    “还未自我介绍,小女子唐暖,出身京都丞相府唐家。”

    亮出身份的瞬间,台阶下方,被唏嘘声覆盖。相府嫡女,乃是北宣第一大美女,这个名头大家早有耳闻,但不曾想,她还是个才女。

    “此番千里迢迢来到武鸣县乃是冲着师父的威名,想必诸位尝试过的也是跟唐暖一样的心境吧?师徒情,成也罢,不成也罢,终究是一场缘分。诸位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书生之间的气氛顿时柔和了不少,这时,唐暖拱手胸前,“此番,与众位交手,是唐暖的荣幸,是各位的谦让,才至唐暖险胜,日后若再有机会,必再决雌雄!”仿佛江湖豪侠们的比试,正面交锋,成者为王,败者不为寇,一切都坦坦荡荡,转身,毫无瓜葛。

    适才还纠结于输给一个小女子的不快中,转瞬,书生们就心思舒展了。

    被唐暖的直爽和气概震得一愣一愣的,书生们反倒不太好意思,打着哈哈摆手说没什么没什么,有的人竖起大拇指,“这相府嫡女,跟传闻中,太不相同了。”

    至此,他们才明白,唐暖能够成功拜师,凭的不仅仅是机敏聪慧,还有一样他们都欠缺的或者说不完美的:品性。

    南枫先生笑着点头,满眼都是欣赏,何大娘两眼完成月牙,“南枫,你真是没看错人。”

    书生们走后,就剩下赵文龙一个,还在不舍得捧着那两样宝物,“既然比试已经结束,就此告辞。”他似想到什么,瞅了眼何大娘,“听闻,你要跟着这老头去京都了?最好死在那,别回来了。”仿佛在训斥上门讨钱的乞丐,当着众人的面,赵文龙一点儿口德也没留。

    愤愤甩下这么一句,捧着宝物要下台阶。

    刚走出两步,被台阶下的一幕震慑到了。

    不知道何时,武鸣县衙的衙役整齐排列在这里,为首的是武鸣县丞,穿着官服,恭恭敬敬的样子,“听闻景王爷来了此处,下官是特来恭候的!得讯过晚,委屈王爷了。”

    魏长煦从门内出来,半昂着头立在台阶上方,“县丞来的正好,本王适才,刚丢了两样宝物,侍从抓到了偷宝物的贼人,正在此处,便交由县丞处置好了。”看了眼赵文龙的方向,魏长煦一语出,南枫先生和何大娘都愣了。

    比试之前,他们还在好奇,唐暖和魏长煦究竟想出了什么样的法子,能够“妥善”处置赵文龙这个败类,现下明白了。

    县丞两撇八字胡抖了抖,看向台阶上,往下走的赵文龙。

    这厮左手一个蓝色的佛像,做工精致,右手一个黄金蟾蜍,个头不小,想必值不少钱,说他是贼人,“这,这……”

    赵文龙可算是武鸣县出了名的小混混了,他经常游走的赌坊,便是县丞背地里开着用来洗钱的。对着自己黑店的常客,县丞冷汗从额角滑了下来,咬着牙吩咐道,“来人啊,没听到王爷的话吗?还不给我抓住这个偷东西的贼人?!”

    赵文龙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呢,手里的东西便被衙役们夺走了。

    两个衙役不由分说将他拽下台阶,双手背在身后,三两下捆成了麻花。

    这一刻,他才反应过来,什么比试?什么赌注?分明就是给他设下的陷阱!通通都是为了让他拿住宝物。对方分明看中了他贪婪的本性,宝物但凡到了手里,他怎么可能再交出来,趁机叫来县丞,当着上级的面,县丞怎敢细问来由?让处理便处理了。

    “南枫,姓何的,你们竟然找了个破王爷,破贱婢,给我下套!使阴招!你们不得好死!你们给我等着!你们,你们两个老不死的,你们给我等着!大人,大人我是被冤枉的,刚刚他们说将东西藏起来让我找,没说这东西不能拿走,我是被冤枉的,被冤枉的……”

    衙役们只感觉一阵风刮过,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听到啊啊啊的惨叫声,紧接着赵文龙口中的血流了一地,伴随着血液的喷出,半截舌头,啪嗒落在了他鞋子上。

    魏长煦,人早已经站开,挑了个喷不到血的位置,掏出手帕擦了擦匕首上的血痕,眸光如寒芒,“贱婢,可不是说谁都行的,本王觉得,你这舌头当真是没用处了。今日起,替你收了它。”对上南枫先生和何大娘的目光,魏长煦冷声,“二位,不会介意我多管闲事吧?”

    何大娘抿嘴摇头,“这个孽畜,早该有人收拾他。”虽然这么说,但身为母亲,心还是在颤抖的。

    县丞惊得下巴都要掉了,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快,没得罪这位王爷,不然……

    哈巴狗似的上了台阶,赶紧道,“王爷,贼人已经拿住了,下官会秉公办理,您看,您要不要移步到下官安排的住处,下官已经备好了薄酒……”

    魏长煦没回答,而是看向唐暖,“暖暖?今天想喝什么酒?”

    唐暖想了想,“有玫瑰酒吗?”

    县丞点头如捣蒜,盘算着接下来只要将王爷陪高兴了,自己将升官有望。然而心里还没乐够,就听到魏长煦不客气的道,“送七八坛到这来,除了薄酒,你还准备了什么?”。

    县丞您反应慢了好几拍,后知后觉的,“哦,哦,下官略备了些佳肴。若王爷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唐暖笑呵呵的接过话,“那就劳烦大人每日三餐的送到这里来吧,何大娘近日身子不好,厨房里的活张罗不来了,先生家正愁没厨娘帮忙呢,既然大人肯提供帮助,那再好不过了。”

    县丞嘴角抽了抽,他今儿好像是来邀请王爷,宴请王爷的,怎么说着说着,就成给南枫先生家送饭的了呢?
正文 第224章 一辈子别想出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24章 一辈子别想出来

    南枫先生显然对唐暖和魏长煦的安排很满意,临回屋前嘱咐了一句,“县丞送饭的银钱,得给人付了。”

    唐暖将老头儿和何大娘往院子里推,“二位不必担心了,一切有我们呢。”

    转身,跟魏长煦携着县丞走到台阶一边。

    见王爷如此神秘,县丞还以为有什么好事儿。

    “县丞的大牢中,可有终身关押人的传统?”

    县丞一愣,“王爷,您的意思是?”

    “赵文龙,本王希望他一辈子也出不来那大牢。”

    “可这,因为偷了一次东西,便被终身关在大牢,这,这与理不通啊王爷。”

    唐暖挑眉,县丞这是跟他们玩计谋呢?关个人而已,这么个小地方,谁会追究一个小痞子被关押多久?说到底,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跟这儿卖起关子了。

    “大人,小女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姑娘有话请直言。”

    “这赵文龙,想必大人认得吧?武鸣县响当当的小混混了。换言之,把他关在大牢,那是造福一方百姓的壮举,百姓们都会感谢您的,王爷的意思呢,您自然懂得,他可不是因为刚刚的一己私怨,他全然是为武鸣县的百姓们着想啊,若这份心思县丞都不肯成全,那王爷当真要伤心了。”

    她凑近了县丞的耳朵低声道,“大人不知道吧?我们王爷呢,一不开心就喜欢查案,他可是把酉阳郡的曹武和田野都给撸下去了,正准备一路回京再涮几个官玩玩呢,怎么样,大人,您若是有空,跟我们回京,走一趟?”

    县丞嘴唇都被吓紫了,慌忙摆手。

    唐暖还没过够瘾,“都说县丞是百姓们的父母官,可这父母官呢,也是不好当的,这个小女子十分体谅大人的苦心,只是,开赌坊洗钱,恶卷百姓的钱财收入囊中,这么造福法,不地道啊!”

    县丞两条腿都软了,“赵文龙的事情,小事小事,不劳姑娘和王爷挂怀了,您二位逗留在武鸣县的这几日,不论有什么要求,都尽管跟下官提,下官一定尽力,尽力。”

    “这么说?赵文龙的事情?”

    “成,当然成,那等败类,别说关他一辈子,就是两辈子三辈子都是应该的。那……不知姑娘适才所说的洗钱一事?”

    唐暖好看的眉头动了动,“洗钱?什么洗钱?水洗、干洗,还是机洗啊?”

    县丞放心的拍了拍胸脯,又跟魏长煦奉承了几句,这才放心的带着衙役们回去了。

    他动作倒是很快,天没黑,美酒佳肴便齐齐送过来了。

    看着满登登一大桌子的酒菜,南枫先生扶额,“这也太多了些吧?”

    “不多不多,您择两盘爱吃的,旁的若吃不完给福佑他们,魏长煦带来的那群人都是大肚子,能吃的很,所以师父不必担心,不会浪费粮食的。”

    “这么多,得花多少钱?”

    唐暖将玫瑰酒坛子打开了,“师父,您尝尝这口?满桌子的菜,徒弟都是付了钱的,只有这酒钱,县丞怎么都不收,直说要孝敬您老人家的。徒弟借花献佛,敬您一杯。”

    魏长煦一把夺过酒坛,交给虎英。

    虎英会意,在唐暖的小盅里只添了半杯,又给南枫先生倒了半杯。

    魏长煦道,,“小酒怡情,先生不了解暖暖的酒性,为了您这宅子的安危着想,还是少让她喝点,为妙。”

    何大娘被魏长煦的形容给逗乐了。

    就这么被魏长煦盯着,唐暖的酒压根没喝尽兴,她也算有自知之明,全程没跟魏长煦咆哮。

    众人边吃边聊,压根没有什么食不言的习惯,说到今天的五道考题,南枫先生笑了笑,“我的徒儿将来势必要成为女中豪杰,四两就敢拨千斤,这胆量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哈哈,师父,我是笃定了您会帮我,所以才敢那么说的,否则,您就是借我几个脑子,我也拼不过那么多大老爷们啊!”

    魏长煦理了理嗓子。

    唐暖作势将形容改了,“我是想说,我也拼不过那么多书生啊,哈哈哈……”

    有她在,饭桌被一阵接着一阵的笑声盖过,饭后,唐暖亲自给何大娘熬了药,看着她服下,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南枫先生为唐暖和魏长煦安排的房间在同一个院子的对面两个屋。

    唐暖推开门,毫不意外的看到魏长煦坐在屋中央,“我这里可只有一床被子,休想赖着不走。”

    按理说,刚拜了师父,紧张都要紧张个好些天,唐暖却跟南枫先生和包括福佑在内的府中一应侍从混熟得不能再熟了。

    她甚至敢当面喊南枫先生老头儿,奇怪的是,对方笑呵呵的还全不在意。

    有时候,魏长煦分明觉得,南枫先生跟唐暖一起时脸上的笑容,属于父亲般的笑容。他一生未成婚,压根没有过孩子,此番怕是不仅认了徒弟,还认了个女儿。

    这位北宣人人仰慕,博览群书的学者,不过几日,便被唐暖勾得老顽童本性都出来了。

    所以,唐暖在府里待得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见她这么游刃有余,魏长煦的担心便少了些许,他现在,就只等元娘抵达,便可返回京都了,“我来不是要赖床的,看你晚上没有喝够,想带你出去加一顿。”

    唐暖眼底迸射出道道亮光,“真的呀?那说好了,地方我来选。”

    “除了饭庄,还有什么地方吗?”

    她嘿嘿一笑,“玫瑰酒醇香,梅子酒清甜,米酒醇厚……大品类来看,我最爱的还是果酒,我记得你曾说过,要带我尝尽世间所有美酒的……”唐暖委屈的瘪了瘪嘴。

    正常情况下,吕朋友这样撒娇卖萌,蓝朋友都该揽入怀中,各种安慰,魏长煦却有点儿预感不祥,因为他的吕朋友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吕朋友。果然就听到唐暖说出了重要的铺垫之句,“好多酒我都喝过了,就一种酒,还没尝过滋味。”她可怜的眨巴着眼睛。

    “什么酒?”魏长煦招架不住的问。

    “花酒……”

    魏长煦扶额,“不行!”

    “这里远离京都,又没人盯着,此时不逛花楼,更待何时啊?”她双眉颤动,一起一伏的,墨黑如两个顽皮跳动的孩子。
正文 第225章 护食的唐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25章 护食的唐暖

    终究,魏长煦没淌过“唐氏”糖衣炮弹。

    费了半天劲给唐暖弄一身合体的男装,带着她站在青楼门口时,魏长煦还觉得不真实,他堂堂王爷,第一次逛青楼,竟然是带着个女子来的。

    馆子门口,花花绿绿莺莺燕燕,手帕挥来呼去,都是浓浓又刺鼻的香味。

    “大爷,小爷,快来呀~里面一水的好姑娘等着呢。”老鸨有着一双慧眼,扫一眼魏长煦和唐暖,就知道是奔着自己家店来的。三两步并成一步跑下台阶,双手烀在了魏长煦的手臂上。

    唐暖分明看到了精神洁癖魏长煦同志眼角的青筋,只怕那老鸨再对着他嘴说上一句话,会被立刻弹飞。

    为了不出人命,她赶忙将对方的手臂拉了过来,“老妈妈,我们是路过武鸣县游玩的,肚子还饿着,赶紧准备些好酒好菜,记住,要最好的,还有……”她眼睛格外有神,“适才说的好姑娘,也给我们送来几个。”

    “好嘞!二位公子这边请!楼上的,招待好二位公子~好酒好菜的伺候着!”一甩手中夹杂着汗臭的香帕,唐暖被呛得咳嗽起来。

    魏长煦立马将她护在怀中,躲过了一楼醉醺醺男女们的夹击,仿佛夹着个衣服似的,将唐暖直接送到了二楼的雅间中。

    空气终于恢复原味,鼻子得以放松。

    唐暖找了个位置坐下,放眼屋内,除了外室的一张桌子,四个凳子之外,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唯一称得上摆设的,便是内室的床塌了,还是粉红的帐帘,“够少女心的啊。”

    魏长煦翻了个白眼,“待会儿喝到酒,赶紧走。”他表情有些呆板,双眸充满不悦。

    “不是都说,男人最喜欢喝花酒的嘛?你干嘛这副尊荣?”

    某殿下还没回答,门就被推开了。三个身穿绿、黄、紫色长裙的女子摇曳着身姿走进来,“大爷,让你们久等了。”

    唐暖看他们裙子的颜色,一时间脑补了一盘“地三鲜”,下意识皱紧了眉头,从臀部,看到腰部,最后看到腰部以上。怎么看都是久经青楼的老油条了,哪里是新鲜的姑娘啊?

    “几位,来这里多久了?”

    土豆黄甩了甩手绢,“奴家来这里有一个月了。”

    辣椒绿摇了摇屁股,“奴家比她时间长一点,一个半月。”

    茄子紫扶了扶额头,“奴家来两个月了。”

    噗……都是剥了皮的大瓣蒜,跟我装什么嫩山竹?

    唐暖用下巴点了点魏长煦的方向,“看到我身边的这位没有?不说实话,爷可不容人哦,不是轰你们出去,而是踹你们出去。”

    地三鲜目光平移到魏长煦脸上,直接被寒气逼退了,瑟缩着撂下大实话,“大爷、小爷莫生气,奴家都是苦命的人,来这里已经几年了。”

    唐暖满意的点了点头,“小爷我不过缺个陪着喝酒的,不会难为你们,重点陪我身边的这位爷,知道了吗?”她好看的眉毛一挑,地三鲜立刻明白了,笑呵呵的贴到魏长煦身边。

    然后,唐暖就开始喜滋滋的看着他甩动肩膀躲开围攻,要不是为了帮唐暖圆什么吃花酒的愿望,他早甩开飞脚将这几只苍蝇踹飞了。

    地三鲜三个人,陪着唐暖和魏长煦两个人。

    尽管唐暖刚刚已经交代了,魏长煦才是今天的主客,但为求公允,还是要匀一个人陪着唐暖才行,于是土豆黄坐到了她身侧,挨着那么近还一直蹭啊蹭的,唐暖怀疑她是不是很多年没洗澡,长虱子了。

    酒菜很快端上来,味道还不错,看来老鸨这方面没骗他们,当真是挑着顶尖的送来的。

    土豆黄献媚的帮唐暖将酒倒好,同时,魏长煦的那杯也被斟满了。

    唐暖举起来,跟他的杯子碰了碰,“兄台,小弟先干为敬。”说罢,一口闷了下去。

    魏长煦好容易甩开茄子紫的柔功,一个点穴下去将她定住了。待茄子紫要张口说什么,他猛的又一个点穴下去,茄子紫直接发不出声响。

    唐暖权当没看见,享受着自己的花酒,她今晚是玩性大发,尤其在看到魏长煦一连串的委屈、无奈以及强忍着的可爱表情时,越发按捺不住,甚至很想上前捏一捏他的脸蛋。

    哈哈哈,她这个蓝朋友,真是太萌了。

    心里正在狂笑,唐暖猛地一僵,顿时不知道如何动作了。她大腿上,土豆黄的手突然搭了上来,顺势朝着内侧摸去。

    这动作意味着什么,但凡有点儿脑子都该知道的,唐暖顿时开始后悔,早知道青楼女子们这么主动,她就该带个胡萝卜什么的,必要时候放到裤子里,能当个“备胎”用。

    现在怎么办啊?总不能让人家的妙手,白走一遭,扑个空吧?

    唐暖作势翘了个二郎腿,否则她怕人家发现自己的真实性别。动作间突然一顿……等等。既然她身边的土豆黄能这么主动,那么魏长煦那边……

    她猛地将头朝他的桌子下看去,果然见没被定穴位的辣椒绿的手也跟土豆黄一样开始动作了。

    呀了个嘿的,姐姐的蓝朋友也敢揩油?不想活了!

    说时迟那时快,唐暖就像个一心护着自己骨头的小汪汪,一个猛扑冲了上去,手掌直奔魏长煦的裆部,下一秒,已经按在了目的地。

    与此同时,目光愤愤的盯着辣椒绿,一派宣誓主权的架势,上扬着语调威胁道,“嗯?”

    辣椒绿被唐暖的整套动作震慑住了,干干的咽了咽唾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主权宣誓成功,唐暖轻轻甩了甩鬓边的碎发,直接给魏长煦抛了个电眼,那眼神分明在表示:幸亏姐反应快,不然你就被别人占便宜了。

    魏长煦扬了扬眉毛,目光下移,盯在她此刻按着的位置。

    唐暖这才反应过来,瞬间收回手,还排解尴尬似的甩了甩,“咳咳,那个大爷,你的腿部可是才受了伤的,不能,不能轻易……那个什么。”

    魏长煦了然的点头,“不能轻易那个什么,但是被按着,还是可以的。”

    唐暖恨不能一个巴掌呼过去,有这么拆人家台的嘛?
正文 第226章 魏长煦的0到7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26章 魏长煦的0到7岁

    唐暖人生的第一次喝花酒经历,就这么在“护食”的过程中完结了。

    不过,她终究还是喝到了酒的,“护食”之尴尬过去之后,魏长煦结清账款,带着唐暖除了青楼。原本就有些微醺,被冷风一吹,更加醉的有些糊涂。

    先是魏长煦背着,但他身后终究有伤,虎英心疼的跟在后头,“主子,要不小的来背二小姐吧?”

    话音刚落,被魏长煦一个冷眼给刺了回来。

    绿萝动作快的冲了上来,将虎英挡在身后,“王爷,还是让奴婢来吧,免得小姐一会儿又吐到您身上。”

    后背的撕裂般的疼痛,魏长煦知道,怕是伤口裂开了,这时候没理由逞能,他弯身将唐暖送到了绿萝的后背上。

    上了马车,很快回到南枫府。

    因担心唐暖醉酒状态又惹出什么事来,魏长煦在吩咐虎英换药之后,进了唐暖的屋子。

    绿萝正在为小姐擦洗,屋内只点了两根蜡烛,冷不防魏长煦进来,连门都没有敲,直接撞见了唐暖裸露在被子外的右半边身子。

    她皮肤白皙,在昏暗的灯光下甚至有剔透的质感,魏长煦快速的眨巴了两下眼睛,继而转过身,以背对的姿势站着。

    绿萝连忙用被子将小姐盖住,一边道,“王爷稍后,容奴婢帮小姐穿好亵衣。”她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便穿完了。

    “本王担心,暖暖待会儿又要闹出什么事,所以还是亲自过来盯着的好。”

    “可是王爷,您明日就要回京了……”话没说完,噎了回去。

    ……是啊,王爷明日就要回去了,跟小姐一分别便要数日,这时候不能打搅两人共处的时间,绿萝小心的闭上了嘴巴,连退几步出了屋子。

    陪着她醒酒,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魏长煦熟练的拽过她身旁的被子,斜躺在她身边,将两人都包裹在被子里。

    唐暖睡梦中,毫无意识的往这边拱过来,习惯性的猫在他的臂弯中间。

    她睡得倒是很香,魏长煦却一直浅眠,甚至连她翻个身,动一动胳膊都会睁开眼。

    终究捱到后半夜,唐暖醒酒了,闭着眼睛吵嚷着要喝水。

    他起身,细心的将温度调配成不冷不热,送到了她嘴边。

    唐暖吧嗒两下,翻了个身继续睡,半晌仿佛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对劲,又翻了过来,睁开眼睛,“怎么是你?我还以为在做梦呢。”她揉了揉眼睛,支撑着要坐起来。

    “怕你又闯祸,不亲自看着,我不放心。”魏长煦自如的回到他刚刚躺着的位置。

    唐暖诧异,“你就这么,陪了我半宿?”

    “不然呢?难不成,我要站着陪你吗?”

    “罢了,看在你有伤在身的份上,提供半张床还是可以的,不过……”她想起青楼里的细节,神秘的眨巴眨巴眼睛,“老实交代,为何适才那地三鲜百般诱惑你,你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魏长煦皱眉,“何谓‘反应’?”

    “就是……就是……”唐暖目光下移,往他腰部以下瞄了眼,“我不是按了那里一下嘛,确定你当时是没反应的啊,男人都很难做到‘坐怀不乱’吧?不管怎样,地三鲜们也是女人,酥胸细腰,就摆在面前,你当真没有半点欲望?”

    魏长煦翻身将唐暖半压在下面,“除了你,旁的什么雌物在我面前,都不能算作女人。”

    这话颇养耳朵,唐暖勾唇,满意的点了点头,在他嘴上点拨了一下,“不错嘛,小嘴巴真是越来越会哄人儿了。”

    被她这么一撩,魏长煦怎么把持的住,直接扑了上来。

    这样一来,唐暖的酒算是彻底的醒了,“你明日还要赶路,抓紧回去歇息吧,我不太困。”

    魏长煦不放心,“看着你睡下我再回去。”

    “那你给我讲故事吧,或者说些什么,我听着听着也就困了。”

    魏长煦一手搂着唐暖,另一只手垫着他自己的脑袋,想了好一会儿,突然道,“那我就说一些小时候的事情好了。”

    唐暖侧目,轻快的“嗯”一句,这是她长久以来,最最好奇的事情了,如今魏长煦主动开口,她心里莫名就有些激动,同时知道他那些经历并非好的经历,又有些担心。

    “六岁前,我长在深山,出去一趟要耗费一整天的时间。那里隐秘到有时候我自己都会迷路。张天师你应该听过吧?”

    “嗯,听过。”唐暖少有的乖顺又少言,十分配合。

    “他陪伴在我身边的时间较长,从记事开始,我没有父亲,没有母亲,只有一堆形形色色古古怪怪的人整天教导我。我曾经问过我是谁,为何会在那里,没有答案。七年,听上去很长时间,但留在我脑海里的记忆,却并没有多久。六岁那年,我厌倦了孤单又乏味的日子,试图逃脱,整整十天,玩累了,玩乏了想要回家时,却发现,除了张天师以外的教导先生,都被杀了。”

    魏长煦面无表情的描述着,仿佛在说一个不认识的人的故事。他眸子里没有丁点感情,满满的都是冷漠。这一刻的他,让她觉得陌生。她却没有退却,而是侧过身将小手放在他心脏处,噗通噗通噗通,强劲有力的跳动声透过手掌传达到她的心脏。

    “正是那天,我知道了父亲是老景王,他临终前将我嘱托给皇上,当时朝政不稳,皇权不固,连皇帝都没法确定我回到景王府会是何境况,于是,为了保护我不被将军府发现,才会安置了那么个隐秘之处……那天以后,每次想到因为我的任性而为,有可能导致身边人无辜身死,我就会强忍着,控制自己,一再控制……那天以后,我们搬离那里,直至次一年回到京都,共换了十多处地方,每换一处便会有新的教导先生。”他顿了顿,有些哽咽。

    唐暖适时的抬起头,声音很柔的问道,“教过你的那些人,都不在了吧?”

    他点头,“张天师做的很隐秘,我是回京都前,换最后一个住处时发现的。那么多人的生死,只因为我的身份。”

    不忍和自责,甚至还有更多旁的情绪,这些东西交叠在一起,也不知道充斥在幼小的魏长煦心灵里多久。
正文 第227章 马屁的花样拍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27章 马屁的花样拍法

    “回京都前的半年里,我被丢进过蛇窝、狼群……”

    从唐暖的角度看,魏长煦的喉结一直在动,仿佛荡漾着好听的音符,此起彼伏,但口中说出来的话,却让她不忍听,“好了,不要说了。”她忍不住按住他的嘴,手开始颤抖。

    “我,我困了,不太想听了。”从前她挖空心思的想知道他七岁之前的经历,现在,她再也不想听了。

    心疼到无以复加,她甚至猜测,这只是冰山一角,更加让自己接受不了的,魏长煦都适量隐藏了。

    六岁,七岁,她的六岁七岁还在母亲、父亲、祖父母的怀里撒娇。他就已经独闯狼窝了。难怪十二岁可以批战沙场,凭着儿时的这种经历,比沙场更残忍的,他都能胜任。皇帝看重他没错,但这样训练,真真是……

    唐暖想不到什么词来形容皇帝对魏长煦的期许,隐隐的,她心中燃烧起层层不知名的火,至此,很多问题都解开了,魏长煦为什么从前性子那么古怪,为什么会给人太冰冷、又太冷静的印象。

    她小鸟依人的将头埋在他臂弯里,“别走了,陪着我睡会儿吧,屋里太冷,就想这样抱着你睡,暖和。”

    他将脸靠在她头顶,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紧接着直到睡着,两人都一句话也没说,默契的沉默。

    其实,唐暖心里还有个疑问,云莹到底跟魏长煦有着什么样的瓜葛,事已至此她也没什么心情再问了。

    这一夜,她做了好几个梦,零碎而又杂乱无章,梦里她来到了魏长煦童年居住的地方,看到了那个懵懂少年……

    次日早上,睁开眼,魏长煦已经不在身边了。绿萝送来温水,“小姐,王爷已经带着虎英他们启程了,让奴婢将这封信给您。说不跟您当面道别了,过些日子就会在京都见面。”

    “什么?他们已经走了?你怎么不叫我一声?”唐暖从床上蹦下来。

    “都走了一个多时辰了,追不上的,是王爷不肯让奴婢叫醒您的,他说您昨夜没睡好,不让奴婢打扰。”

    “好吧,信给我。”

    摊开来瞧,熟悉的字眼,温暖的句子。

    唐暖撅着的嘴巴渐渐恢复,长叹了一声,“我估摸着,他是不喜欢分别,早前也不是没送过他,真是的。还让我到京都前给他传信,他走都不告诉我,我干嘛告诉他。”她怒视着绿萝,“你也不许通风报信,知道不?”

    绿萝抿住嘴,随后笑嘻嘻的道,“小姐,您不想告诉王爷具体到京都的日子,是想给王爷一个意外惊喜吧?”

    “把你机灵的!”唐暖飞起枕头朝小丫头丢过去,“还不把水端过来!”

    当日午后,元娘便到了。大包小裹的带了整整一车东西。见她手里满登登的两个包袱吃食,唐暖汗,“老姐,咱们又不是游玩,带这么多东西,会减慢行程的。”

    “你来信时不是提到有病人吗?这些都是给病人准备的,这个是老二老四老六给你的礼物,这个是赵老大托我带给王爷的……”一件件礼物细数来由,唐暖就托腮的在一旁看着。

    南枫先生和何大娘早早便将行程该准备的东西备好了,只等着出发的号令。

    赶早不赶晚,当天夜里吃了临行前的最后一餐,大家伙早早休息。

    元娘和唐暖一间屋子,一张床,姐妹俩躺倒在枕头上,天南海北的聊着。

    说到赵恒,唐暖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老姐,你对赵老大有没有一点点,超脱兄妹的感情啊?就是,类似于男女之间的那种……”

    “我跟老大,怎么可能?妹子你想什么呢?”元娘大笑着打哈哈。

    “可是我看你们真的很般配啊,而且互相那么了解,婚事,说白了就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与其你到山下劫个男的上山,赵老大劫个女的做压寨夫人,不如你们……”唐暖将两手的食指戳到一起,比划了个“配成一对”的手势。

    “等你什么时候嫁出去了,再来担心我的事情吧。”

    “我看你们,都是对对方有意,不过差一层窗户纸罢了,我是不知道何时能够见到赵老大了,老姐,一切得看你的哦。不如就这次送我回京都之后,你就回去捅窗户纸吧?”

    唐暖眉毛跳动了数下,撺掇人表白什么的,她最喜欢干了。

    元娘却一脸的嬉皮笑脸,忙着扯开话题。

    唐暖见状,不再多说。

    回京的路上,还算顺利,有元娘在,那些觉得唐暖奇货可居的大多不敢靠近,行程第四天,就快到京都的时候,何娘因为一路肠胃不适,出现了呕吐等症状。

    继续这样可不行,唐暖吩咐绿萝每到一处休息之地,迅速找好驿站,并且跟驿站说好,不管花多少银子,她们要租用厨房。

    之后的几天,何大娘情况好很多,行程第八天,她身子基本恢复。这一路有唐暖说说笑笑,大家的心情都还不错。次日就要抵达京都了,何大娘专门做了不少好吃的,说是犒劳大家伙一路照顾她的辛苦。南枫先生提出要帮忙打下手,于是二老浸在厨房里,一泡就是一个时辰。

    当红烧肘子、清蒸鲜鱼、梅菜扣肉、四喜丸子诸多喜庆佳节标准配菜端上来时,唐暖口水都快抑制不住了。

    都说穷家富路,她们这一路上虽不缺钱,吃得上也舍得下银两,但毕竟来去仓促,没多少时间寻饭馆,所以吃得虽不算差,却也有些将就。

    第四天以后自己租用了厨房,才稍稍改善。

    今天这一顿,算得上是丰盛的。

    细数桌子上的菜肴,众人吃的别提多想了,吧嗒吧嗒嘴,唐暖古灵精怪的劲儿又上来了,当即道,“师父,蔬菜汤是谁做的,好好吃!”心里其实在想,师父给何娘打下手,怎么着也能露个手吧?满桌子菜肴,就蔬菜汤最好弄了,没准是师父的杰作。

    男人下厨房,尤其老男人,北宣数一数二的老男人,千载难逢啊!这么难得的机会,她得好好拍拍马屁。

    却听南枫先生道,“何娘做的。”

    唐暖又指着清蒸鲜鱼问,“这鱼是谁做的?”

    “何娘做的。”

    很不走心的来了一句,“嗯,真好吃。”她又指向扣肉,“那这梅菜扣肉的梅菜,是谁洗的?”

    “你师父洗的。”

    ……终于等到了!

    “师父洗的梅菜,真好吃。”脱口而出,唐暖才意识到,她是做了个多么失败的拍马屁示范。

    噗……元娘整口的肘子差点吐出来。
正文 第228章 全没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28章 全没了

    因为魏长煦离开时候没有跟唐暖打招呼,所以她小心眼了,提前一天只送信到丞相府,并没有通知妙音阁。

    唐延平收到消息,乐得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他当初决定让二女儿出门拜师,只是无奈之举,见唐暖跟其他男子的婚约都已无望,所以想着能够跟景王多一些相处时间。

    却没想到,这个女儿真真是争气,不仅仅将师父给拜成了,还将人给带回来了。

    南枫先生,那可是南枫先生啊,早前皇帝亲自出马,御笔亲信送到武鸣县请他出山入仕来京都,他都没应,此番竟然随着唐暖入京了。这是莫大的光荣,莫大的光荣啊!

    这位丞相爷,可不知道何为低调,所以得到消息的瞬间就开始筹备怎么将这个好消息跟全京都的人分享。

    彼时,唐暖和元娘还在赶往京都的路上,当天夜里,歇在距离京都几十里地的小县城中。

    驿站的屋子还算干净,洗漱之后唐暖就歇下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这几天总觉得不太踏实,从魏长煦走之后就开始不踏实了。

    大抵是那天夜里魏长煦跟他说了童年的事情,勾起了唐暖太多的情绪,他次日又没打招呼就离开,唐暖多少有些担心。

    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她总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预感在次日她们进京都城门的时候,应验了。

    马车驶进城门时,守城的官兵看到唐暖手中的丞相府腰牌,立即放了行。元娘觉得车内闷,所以是跟着绿萝坐在棚子外的,她们的马车刚刚过关卡,唐暖便听到吁……的一声响。

    绿萝探头进来,“小姐,好像是云麓山庄的人,来找元娘的。”

    唐暖皱眉,云麓山庄的人,找元娘怎么会找到京都来?素日号称劫富济贫,但云麓干的事情却是有违法纪的,所以好汉们个个都是朝廷侵犯,若非有唐暖的腰牌在,元娘都不会轻易过卡,这是城门内侧,既然对方报上的是云麓名号,说明是早早等在城门这里,就为守着元娘的。

    唐暖此行从武鸣县回京,可行的路有很多,不知道她们走哪条路的情况下,寻起人来,的确不容易,守在这里是最保守,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这么着急找元娘,难道,出了什么急事吗?

    她立刻钻出马车,这时元娘已经回来了,不同于往日率真直爽的样子,她脸色煞白,五官都被惊惧填满了,说话时嘴唇都在颤抖,“妹子,既已入京,剩下这段路老姐……”

    唐暖忙握住元娘的手,“有什么话,请云麓的兄弟进马车来聊,京都不同于其他地方,眼目众多。老姐,这里是我的地盘,有什么事情,我会帮你。”

    的确,城门重地,眼目众多,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元娘急促的呼吸了几下,点了点头,一跃跳上马车,动作间差点儿卡倒,六神无主的样子,还双目呆滞,整个灵魂都被掏空了似的。随后,那个云麓兄弟也上来了。

    马车重新启动,元娘握着唐暖的手浸出了一手的冷汗,她深吸口气,又长长的吐出来,“妹子,山庄出事了。”

    心中的猜测应验,唐暖眉头皱得死紧,“赵老大,老二老四他们都还好吗?”其实,见到元娘这副模样,事实早已经摆在那里了。唐暖还是不甘心的问了这一句。

    元娘没有发声,找她的云麓兄弟开口,“唐姑娘,周云成带了几万兵,趁着夜晚突袭山庄,一个活口……都没留下。”他用沾满尘土的袖子摸了摸眼际的泪水。

    感觉耳畔轰隆一声,唐暖整个人仿佛被惊雷击中头顶,心也沉到了谷底。赵老大、双数兄弟组合,一众人的面孔在她眼前拂过,纵使只有几面之缘,听到消息的此刻她都悲伤的不能自已,更别说跟他们朝夕相处,多年感情的元娘了。

    当下不是悲伤的时候,唐暖心思电转:云麓山庄的入口,设计的那么缜密,周云成怎么可能轻易的找到?

    她拳头一下子攥紧了,心里一个名字忽闪而过:柳萌。

    另一边,元娘抖得越来越厉害了,她再次抬起头时双眼血红,“将军府,我要杀了他们!”

    唐暖赶忙将她抱住,试图用整个身体拖住接近疯狂的元娘,“老姐,老姐听我说,这位小兄弟匆忙来找你,未必看得清楚,赵老大武艺高强,没准已经逃脱了呢,那么多兄弟不能枉死,你和小兄弟是唯一的云麓人了,不能这样贸然往上冲啊,保命要紧,报仇的事情,交给我!”她用尽力气吼出这一声,但终究抵抗不过元娘的力气,冲动之下,意气用事是最危险的事情。

    紧急情况下,绿萝递过来银针,唐暖一针刺下去,元娘这才安静。

    从城门口到丞相府还有一段距离,这期间,云麓小兄弟跟唐暖讲述了个大概,出事当天正值初一,他随着其他几个弟兄下山搜罗消息,次日回来便看到满山的烟雾缭绕,甚至半片山林的熊熊火焰压根没有要灭的架势,急忙冲上山头,满眼都是焦尸。

    还是从被屠的士兵武器上看到了周家的字样,才知道是将军府下的手。

    后来下山,听到百姓们议论,知道是周云成带的兵。

    小兄弟他们当时也是六神无主,只能赶紧找到元娘,商量对策,于是分兵几路,在武鸣县到京都的路上寻找,这位叫游二的小兄弟负责在城门这里把守。

    唐暖的脑子飞速旋转,在听游二说完之后,已经冷静下来。看着一旁昏睡中的元娘,幽幽叹了口气,前些天还在劝说着回到山庄跟赵老大表白,不过几日的功夫,人去山空,欲表白而爱人不在,元娘心里的感受,可想而知。

    若非还有一点理智在支撑着,她早就嚎啕大哭崩溃到极致了。

    眼下,除了安置元娘,唐暖还要查清楚,突袭云麓山庄到底是怎么回事,事关此事的人,她一个都不会轻饶!

    从另一层面上讲,将军府之所以盯上云麓山庄,将军府背后的人之所以盯上云麓山庄,部分原因是因为唐暖和魏长煦跟云麓的关系和来往吧?

    说到底,唐暖觉得是她连累了那几百个弟兄!

    “绿萝,这事王爷应该还不知道,你赶紧传信给妙音阁,让妙音阁抓紧通知魏长煦,还有……”唐暖下意识撩起马车窗帘,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正文 第229章 打你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29章 打你脸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车外某处,不禁咬住了下唇。

    绿萝见小姐半天没有下一句吩咐,便顺着唐暖看着的方向瞄去,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目光终点,那高大英挺的身影,赫然是景王魏长煦无疑,刚一入京就在街边上偶然相遇,这是多么美好的画面,偏魏长煦身边,此刻站了个不太美好的东西——女子。

    天气转暖,加上今天日头好,很有些早春的感觉。

    女子一身浅绿色长裙,身材窈窕,个子也高,容色本就不差,站在魏长煦身边,更加像是一朵被保护的好好的娇花。她皮肤很白,跟唐暖差不多,嘴角的笑容甜甜的,两眼一弯像是新月,有调皮还有甜美。

    跟魏长煦说话的时候,她时而仰着头,时而点点头,满眼都是崇拜和满足。

    魏长煦展现的是侧影,所以太具体的表情看不清楚。

    绿萝下意识皱紧了眉头,暗道不好。

    这时,唐暖已经将帘子放下。

    绿萝赶忙上前,“小姐,想必是有什么误会,王爷他……”

    “回府吧,须得安置好元娘和师父他们,舟车劳顿数日,我也累了。山庄的事情……”唐暖顿了顿,“照例告诉妙音阁,要抓紧,要快!我要知道朝廷里的动静。”

    “是,小姐!”

    马车一路往丞相府方向走,唐暖脑子里却乱乱的,沉沉的,一幕幕全是刚刚魏长煦跟陌生女子走在一起的画面,她不住的告诉自己,那就是个寻常女子罢了,压根没什么关系的。

    可越这样告慰自己,越是有更多的问号从旁的地方冒出来。

    加上云麓的事情,她觉得脑袋都快炸开了。

    就在这时,听到喧闹的明锣吹号声,正要讯问,绿萝探头进来,“小姐,好像是相府那边传来的动静。”

    “又怎么了?”唐暖颇为不耐烦的道。

    自家小姐甚少有这种情绪的表露,绿萝心知这是刚刚撞见王爷跟女子一起的影响,当下不敢多说什么,只提醒了一句,“大概是相爷为迎接南枫先生而特意准备的……”

    唐暖拍了拍脑门,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唐延平,他到底是要闹哪样?!”生怕自己女儿麻烦不多吗?

    顺着车帘往外望去,果真见不远处就要抵达的家门口,围聚了很多人。

    将女儿当消费品消费的事情,唐延平已不是第一次干了,这回又要将女儿的师父也拿来当他立威名的垫脚石?

    唐暖才不会任由他摆布,“走侧门!”

    “可是小姐……”

    “我说走!侧!门!”

    “是。”

    相府正门的台阶上,唐延平双手负在身后,傲娇的站在最高处,下巴略抬,傲义满脸的模样,接受着百姓们议论声中满是崇拜的洗礼。

    他身边,三五个官员,早朝时听闻南枫先生要做客丞相府,便凑热闹的说要一睹先生风采,“都是托了相爷的福,否则我等哪里有福气能够见到南枫先生啊?”

    “就是就是,二小姐智慧聪颖,当属才女啊,如今得到南枫先生指点,将来必不可限量。”

    唐延平笑容都快溢满嘴角了,却还在端着,“各位谬赞了,谬赞了。”

    台阶下方,百姓们也在悄声议论着:

    “要说这京都家家户户的小姐们啊,我就服相府的二小姐,人长得美,还有能耐,一手笼络住景王爷,还能拜师南枫先生。”

    “这南枫先生可是北宣数一数二的学者,他看得上的人准没错的,看来以往对相府嫡女的恶评并不尽然啊。”

    “谁说不是呢,现在有南枫先生关门弟子的名号在,想必相府跟景王府的婚事快了吧。”

    “那咱们是不是要提前恭贺相爷啊?”

    正在这时,相府内一个小厮急忙的冲出来,凑近了唐延平耳朵说一句什么。唐延平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窘迫,“这个臭丫头,她在想什么?!”

    “老爷,千真万确,二小姐已经回到安宁苑了。正在安置南枫先生和其他客人,让小的过来通知您一声,赶紧把这些东西撤了吧。”

    一旁的官员,尽数听到了,却装作没听到的样子。此刻的唐延平就好像自己搬了把极高的梯子,站在上面扬言说他会翻跟头跳下去。

    大家伙都等着他跳,结果他女儿突然背后捅了一刀子。

    堂堂相爷,大庭广众,哪里受得住这个?几十号人看着呢,搞了这么大个排场,他不能就这么像乌龟一样缩回壳里做罢啊!双眼一立,唐延平眸中道道冷光射出,“用得着你来嘱咐?!”

    “小的不敢……”

    挥苍蝇一样的冲着鸣锣人们,大家伙齐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就听唐延平高声道,“罢了罢了,响动一会儿热闹热闹便算了,南枫先生和小女就快回来了,这么吹吹打打的太过闹热,恐先生不喜,所以还是都散了吧,散了吧。”

    官员们是知道怎么回事儿的,既然相爷女儿压根不给他脸,也没法当面戳破,所以各自找借口撤了。

    百姓们却明显不买账,吵嚷着问先生何时抵达。

    公然在“同事”面前没了脸,唐延平满肚子窝囊气还没消,狠狠甩袖离去。留下一个烂摊子给小厮处理。

    始作俑者唐暖,将南枫先生和何大娘安置在安宁苑旁边的小院子里,冬竹早早就将此地打扫好了。

    行李什么的都放下,冬竹本还想帮忙何大娘收拾,大娘不好意思的摆手,“姑娘都跟着忙活这么半天了,坐着歇一会。”

    冬竹更加不好意思,客客气气的站在唐暖身边。

    “大娘,这是我的丫鬟,冬竹,您在这的时间,就让她来照顾,缺什么少什么只管跟她提,若有什么做的不好的,您就跟我说。”

    “挺好挺好,都挺好,这小屋子跟你师父家的差不多,看着就舒坦。”

    几杯茶水下肚,南枫先生道,“适才我都听到了,你父亲既准备好,咱们本不该从侧门入的,这样做……”

    “师父,虽说入府即是客。但你和大娘却不是丞相府的客,而是我唐暖的客。府中一应人的脸色您都不必瞧,只自己过得舒心即可,我父亲在朝为官,这相府的后宅姨娘又多,丫头也多,若一个个的都顾及,大娘的病还怎么治?”
正文 第230章 赶出府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30章 赶出府去

    所以,我都想好了,你们只管安生在这里住着,老夫人、我父亲、母亲处,自有我来说,不会让他们打扰,您也不用过多考虑。若觉得礼节上过不去,只需向老夫人问声安即可。祖母长师父几岁,是位慈和的老人,很好相与的。其实大多数时间二位都不会跟府中人有过多接触,后花园内见个面,言说一声,便也罢了。若有人靠着府里的关系,找上门来求您什么,不论身份,一并挡在门外,冬竹这个你必须给我盯紧了,就算是相爷亲自过来,也不许进。”

    一言以蔽之,南枫跟何娘只管在这儿踏踏实实住着,哪一层关系也不用管,哪一层关系也不用顾。安心交给唐暖即可。

    从刚刚走侧门,避过正门的纷繁南枫就看出来了,应对方面,唐暖心里早早就做好了打算,她这是要将外界一切芜杂的东西屏蔽掉,让他和何娘安安心心的待在这里。

    “其实,选个尚好的驿站也是可以安置师父的,但徒儿不放心,毕竟京都势力众多,师父您又太好性子了……待在这丞相府,也算是一层保护,没有我父亲的准许,朝中官员想打扰也打扰不到,退一万步讲,就算有父亲的准许,我没准,您不准,他们也照阳进不来。”嘿嘿一笑,三言两语,卸下了南枫先生和何娘一身的负担。

    从南枫先生的院子出来,唐暖脚步不停的去给老夫人和大夫人问安,还好刘氏就在福禄园,不用她多跑一个地方。

    进屋先给长辈行了个大礼,老夫人下了榻,亲自过来搀扶,“快让祖母瞧瞧,我的暖儿都瘦了。”

    刘氏也走过来,双眼氤氲着水汽。

    “好了好了,暖儿回来,二位不是该高兴吗?怎么都哭哭啼啼的了?这样不好,我走的这段日子,你们有没有好好用饭?”话虽是对刘氏和老夫人问的,但却看向她们身边的人。

    康妈妈率先点头,“二小姐放心,老夫人一切安好,这下您回来了,就更好了。”

    小青也在一旁响应。

    笑声连串的发出来,福禄园许久没有这样的场面了。

    就在唐暖侃侃不断,为长辈们讲述这一路的见闻时,一个小丫头急匆匆跑进来。满头大汗。

    刘氏皱眉,“你不是五姨娘院子里的丫头吗?这是怎么了?”

    “老夫人,大夫人,快去我们姨娘院子里看看吧,老爷发火了,愣是要将我们姨娘赶出去,奴婢等拦也拦不住,眼下怕是已经将人拖出院子了。”

    “什么?!这又是怎么回事!”老夫人重重拍案,气得直哆嗦,唐暖赶紧扶住,随着一同朝五姨娘柳氏的院子而去。

    路上边走,边回忆着临行前的事情,记忆的角落处找到了唐延平拒绝五姨娘端来的茶水的一幕,当时她就猜测唐延平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对五姨娘存了芥蒂,想必这一个多月府中发生了不少事儿。

    只是,她刚刚落脚,屁股还没坐稳,压根没来得及问冬竹。所以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很快,几人来到了五姨娘的院子,还没到门口,就听到嘈杂的吵嚷声,有唐延平的声音,还有五姨娘的哭声,其中夹杂着一个悲苦的柔音,那是唐颜的动静。

    “闹够了没有!”老夫人离老远戳动着拐杖,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唐延平正拽着五姨娘的头发往外拉。

    五姨娘头发散乱,裙子也被泥土覆盖了,一应丫头小厮站在旁边只伸手做出制止状,却不敢上前阻拦。唯一敢伸手的,就只有唐颜而已,然而她也避免不了被拖拽的命运,放眼全局,相当于唐延平在拽着五姨娘母女一起往外哄。

    这就热闹了。

    听到老夫人的喊声,唐延平明显一愣,但手却没有放开,干干的站在原地。

    大夫人冲在最前头,“老爷,五妹妹做错什么事了?有什么话也要好好说啊,您这是……”扫了眼周围的丫头小厮,刘氏正色,“都站在这里做什么?都给我干活儿去!”

    下人们不敢再停留,小心翼翼的从旁侧跑开了。

    很快,四姨娘和挺着大肚子的六姨娘赶来了。

    至此,丞相府,算得上主子,半个主子的都在这里。

    五姨娘涕泪横流,都哭的脱妆了,五官混在胭脂水粉和黑乌乌的黛渍下,压根分不出哪里是鼻子,哪里是嘴。

    她却还呜呜有声,“老爷,妾身是被冤枉的,妾身没有做过啊……”她膝行到老夫人旁边,抱上“土豪的大腿”就不松开,“老夫人,您要为妾身做主啊。”

    唐颜蹲在一旁,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因为有以往的经验在,唐暖着重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果然发现,小姑娘眼角余光瞄着周围每一处的动静,连哭都哭的这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当之无愧的哭界神级别人物!

    最重要,人家隐藏的还极好。将父母打架,残存在夹缝中的挣扎感,完美的诠释了出来。

    刚回家就看到这么一场大戏,唐暖挑了挑眉头,默不作声,等着各方的动作。

    其实,她跟五姨娘柳氏的交流并不算多,除了偶尔在老夫人处请安时碰见,其余的几次就是在大夫人处了。

    她没事儿常常往大夫人院子跑。加上素来低调,似乎除此之外的时间都是在自己的院子待着。

    不知道这次,母女俩干了什么事情,被唐延平抓住,恰好唐延平刚在大门口丢了脸,恐怕一大股火都发到她们身上了。

    老夫人气得不行,一边怒斥儿子,一边劝着五姨娘别再哭了,五姨娘还算机灵,知道这时候哭不能解决事情,理智的止住了嚎啕声。

    老夫人道,“发生了什么事,总的说出来,我才能帮你们评理不是?瞧瞧你们的样子,传出去成何体统!”

    唐延平面色通红,“母亲,儿子心意已决,您就不要干预了,五姨娘母女,德行败坏,就此赶出丞相府!”

    ……哟哟哟哟,这下玩儿的有点儿大彻了啊!赶出府?还是母女俩一起赶出去?
正文 第231章 头顶一片绿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31章 头顶一片绿云

    刘氏走到唐延平的身边,柔柔的拉过了他的手,“老爷,五妹妹自入府以来,在我们几个中,当属性子最温和的一个了,您平素不是总拿她教导我们么?这些年,您生我们哪个的气,都没气过五妹妹啊,今儿老夫人左右在这,有什么话说出来,没准其中有什么误会,解开也就罢了,您说是不是?”

    大夫人的意思很明显,让唐延平想到五姨娘往日的好,以此或许能网开一面。

    唐延平却皱眉皱眉再皱眉,“还有什么可说的,证据确凿!你们谁替她求情,谁就一并跟着出去!”

    看到他这副面孔,唐暖已经猜到了大半,若单单是五姨娘犯错,那么唐延平完全可以轰五姨娘一个人走,毕竟唐颜还是他女儿,但现在母女俩一起轰,那就有问题了。

    说明什么?

    除非唐颜闯了什么弥天的大祸,否则,唐延平不可能不认这个女儿。从前唐暖zuo的那么厉害时,他也不过嚷着要把她送到寺庙里罢了。这下可是真真的下狠招啊。

    可他们里里外外说的都是五姨娘的事,这就说明,唐颜并没有做错事情。

    既如此,唐延平态度还那么坚决,只有一个解释: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还得带点绿。唐延平必定是听到了什么,或是看到了什么,在怀疑唐颜的血统,在怀疑,这不是自己的种。

    越发觉得唐延平头上顶着一抹绿色的阴云。积满了绿水,瞬间就要下酸雨了。

    意识到这一层面的不仅仅唐暖一人,正在劝和的大夫人也看出来了。所以走到老夫人身边,悄声说了句什么。

    老夫人冷声,“多大个事情,非要闹得沸沸扬扬!五姨娘,环儿,相爷,随我到福禄园,将事情说清楚,其余人,各自回去吧,今天的事情谁都不许向外透露半句!管好你们院子里人的嘴,否则……”

    唐暖等人齐齐应了,大夫人给她使了个眼色,唐暖会意,将唐颜暂时带了回去。

    当天福禄园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不清楚,大家只知道,一个半时辰过后,唐延平怒气冲冲的从福禄园离开。五姨娘暂时保住了丞相府老五的位置,没有被赶出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她得了个无限期禁足的“处分”。

    至于要无限期到何时,那就要看事情调查的进度了。

    这些都是后话,当下唐暖带着唐颜回到安宁苑,离开一个多月,回到自己的住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先换了身衣裳洗了把脸,感觉整个人才活过来。

    唐颜一直坐在外室,丁点动静都没有。丫头们忙里忙外的,当她是空气一样。

    就这么远远的看着,唐暖突然有点儿理解她阴暗一面形成的理由了。说出去是相府的小姐,其实是个连丫头都不正眼看她一眼的存在。若非有大夫人这些年暗中帮衬,她们母女不知道是何境况呢。

    若没有点儿算计,根本没法自保。

    但想要突出,并非仅仅踩着别人,这一条路。

    如果唐暖置身同样的处境,她的选择必定跟唐颜不同。

    走出内室,在唐颜的对面坐下,倒好了一杯茶,唐暖将茶杯推到了她面前,“喝口水吧,刚才吓坏了吧?”

    唐颜含着涕泪抬起头,“二姐,你说父亲会不会真的赶走娘亲?”

    “要想让我帮你判断,得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唐颜犹豫了一秒,踟蹰着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

    ……呵呵,就是信不着我呗?

    唐暖腹诽,面上不动声色,“喝下这杯茶,等着母亲和老夫人的消息吧,你放心,母亲定会帮忙周旋的,无论如何不可能让五姨娘离开这个家。”

    五姨娘柳氏,虽然是柳家的旁支,但当初嫁入丞相府,终究是靠着柳这一姓的,若论辈分来排,柳萌还要喊五姨娘一声姑姑。

    这样的身份,若被唐延平赶出相府,那事儿可就大了。

    于情于理,唐延平不会做那么蠢的事情,这相当于把自己的绿帽子摘了放到大家伙面前炫耀。

    唐颜似还要说什么,绿萝急匆匆进来,悄声提醒唐暖,“元娘醒了。”

    “三妹,我去去就来,让门外的丫头送些吃食进来。不可怠慢了三小姐。”绿萝应声,随着唐暖急步出了屋子。

    元娘是被暂时安顿在安宁苑另一间小屋子里的,被唐暖那一针扎下去,昏睡了数个时辰,游二一直守着,就怕她醒过来。

    以元娘的火爆脾气,想要做什么事情,谁也拦不下来。

    唐暖推开门的时候,见她正在摆脱游二的阻拦,两人就快打起来了,赶忙冲上去,“老姐!想不想好好报仇?”

    元娘立刻安静下来,目光一眨不眨的看向唐暖。

    “将军府岂是你现在说冲就能冲进去的?他们世代为将,仇敌自然不会少,家里怎会没有丝毫的防范?你就这样贸然冲进去,不仅不能给赵老大报仇,反倒会将自己搭进去,到时候怎么办?让我替你收尸吗?还是让我接着冲进将军府,替你报仇,然后魏长煦冲进去替我报仇?”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能有什么办法……”哇的一声,积攒了数个时辰的悲痛一朝发泄了出来,唐暖跪在地上接住了软趴趴倒下来的元娘。

    元娘哭得不成样子,猫在唐暖的怀里,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只管安静听着她哭,唐暖一下接着一下的轻拍着她的后背,“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我已经通知魏长煦,让他抓紧时间派人上山看一看,没准,赵老大和老二老四他们逃出去了呢。现在说什么,为时尚早,重要的是将这次的事情查清楚。”

    哭声戛然而止,元娘突然坐直了,“妹子的意思是?”

    “表面上看,这件事是将军府所为,但背后绝对不简单,北宣的剿匪一向不归将军府管,这次这么突然,又是直接冲着云麓去的,想必是有什么暗中的道道,老姐若信得着我,便在我家住上几日,妹子会帮云麓弟兄们,报仇的。将军府,乃至整件事情设计到的诸多势力,都要为兄弟们的死,付出代价!”
正文 第232章 这就是个女酒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32章 这就是个女酒缸

    晚饭前,绿萝跑进屋子,“小姐,王爷那边已经有消息了,他说天黑了会过来找您。”

    唐暖权当没看见,眨巴眨巴眼睛,状若无意的问了句,“还有旁的事情吗?”

    绿萝吐了吐舌头,“没了。”

    “那还不下去?”

    猜到小姐气还没消,绿萝不敢撞枪口,赶忙退出屋子,暗自替魏长煦捏了把汗,晚上,有王爷受的了!谁让他早不出门晚不出门,偏赶上小姐回京的时候跟人家小美女遛弯?“自求多福吧……”

    晚饭是在福禄园吃的,用了饭,唐暖才折返回自己处。越想越觉得不踏实,元娘毕竟身份不同,若继续待在丞相府,不免被人发现,云麓刚刚被灭,追缴余党是接下来首要的事情,越是这样的时候越不能松懈。

    此番,师父随着唐暖一同回来,多少双眼睛盯着丞相府的动静呢,元娘在这里,太危险了。

    跟元娘商议之后,她也觉得离开这里比较稳妥,一拍即合,收拾好包袱,带上游二,唐暖便出门了。

    绿萝小碎步跟在后面,小声提醒着,“小姐,待会儿王爷要过来,您就这样走了,那王爷怎么办?”

    “凉拌!”她猛转过身,“吩咐下去,安宁苑上下谁也不许透露我去了哪里,跟谁一起走的,若有人说漏了嘴!不许再踏进安宁苑半步!”

    “奴婢,知道了。”

    口中虽应着,绿萝却还在担心,所以一路觑着唐暖的神色。

    被她鬼鬼祟祟盯得不舒服,唐暖终究没忍住,“有什么话,赶紧说!”

    小丫头笑嘻嘻的凑上来,“小姐,您就不好奇,跟王爷走在一起的女子是何身份吗?奴婢都打探好了,要不要提前跟您透个底?”

    唐暖伸手制止,“我要听他亲口解释。”亏她在魏长煦临行前,听了他那一段儿时经历之后,这些天都在担心,还想着早点回来给他个惊喜,结果呢?没惊也没喜,反倒把她自己给吓着了。

    ……好家伙,把他给自在的,青天白日的带着妹子上街,会撩妹了?给他能耐的!

    唐暖越想越气,拳头攥得咯吱咯吱想。

    绿萝后背起了一层冷汗,皱眉嘟囔,“可是您连王爷的面都不见,让人家怎么解释?”

    唐暖瞥了她一眼。

    这道理绿萝自然不会懂的,此乃恋爱中女子的正常反应。就好比吵架之后手机静音却时刻等着屏幕亮起;说好的让自己静静,躲在某处,却时刻盯着入口方向期盼那个人能第一时间找到自己。

    唐暖现在,就在等着魏长煦找到他,但想到他跟那女子并肩而行的样子,又觉得心里不舒服不想见他。

    被矛盾且更加矛盾的心思循环往复的折磨着,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把自己弄崩溃了。

    幸亏杂事不少,容不得她因此事烦躁,否则早早的就按捺不住了。

    其实,魏长煦跟女子共处的场景,唐暖不是没见过,但此番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女人的直觉吧,她就是觉得两人在一起的场景,不正常。

    这不正常的部分里,有百分之七十到八十,是那个女子的占比。

    *

    周云泽在听到小五禀报说唐暖来了的时候,激动的冲出房间。

    却看到黑压压来了一片人。其实,不过就多了元娘、游二罢了,但因久居深宅,周云泽明显有点儿社交恐惧症,登时站在门廊下,不动了,“我没做错什么吧?你这是带着兄弟们来群殴啊,还是怎么?”

    一个多月不见,他的头发长长了不少,但明显经过几次修饰,比之第一次狗啃式,现在这个已经到了初级理发师水平,精炼飒爽许多。

    当然,这是唐暖的想法,元娘和游二显然不这么认为,他们明显吓了一跳,除了寺庙里和尚的印象外,想必这是二人平生第一次看到的短发造型。被雷到实属正常。

    唐暖拉着元娘,道,“给你隆重介绍一下,我的干姐姐,元娘。”

    周云泽笑嘻嘻的,“这位干姐姐,你好,有何贵干啊?”话虽说的礼貌,与此同时却伸出手横臂拦在了门前,一副不让人进去的架势,明显感觉到了“来者不善”

    唐暖不管他,一巴掌把手臂甩飞,带着元娘一众人等走进屋子,让绿萝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宛然这里就是自己的地盘。

    周云泽则站在一旁,似一个犯了错被罚站的小学生。

    元娘本就心情抑郁,见唐暖撒开了,她也没什么放不开的,压根儿不管旁的,见周云泽屋内地面上摆了几坛好酒,拿过来,手劲儿一发,嘣的一声,瓶塞被揪掉了。

    咕咚咚三两口,一大坛子酒,空了。

    周云泽目瞪口呆,差点以为自己眼睛瞎了,拉着唐暖将其拽到一边,压低声音道,“这人哪搞来的?女地雷啊?还是女炸弹啊?太简单粗暴了吧?该不会是给我选的女朋友吧?事先说好,这可不是我的菜啊,你这是要折磨死我的节奏,弄不好要出人命的,甚至波及地球安危。你可得维护世界的和平啊,赶紧弄走,弄走!”

    唐暖挑眉,“你怎么知道我要把人留下?”

    “你们脸上写的还不够清楚吗?就算脸上写的不清楚,他们身后背着的包袱,总该能说明一切了吧?我可告诉你啊,不许再添置人口了,这里我住着刚舒坦,再过几天我可就走了,你要是给我添乱,我就不租了。”

    “走走走,吵着要走一个多月,我都回来也没见你走啊!你赶紧走,租金退给我,立刻滚蛋!三百六十度横着滚!”

    周云泽皱眉,“不会吧?玩儿真的?这女的什么来头?”

    唐暖灵机一动,挑高了嗓门,“听好了,我老姐刚刚被将军府灭了门,跟你一样是将军府的死对头。”

    “你也跟将军府有仇?”元娘第三坛酒已经下肚,听到唐暖的话,机敏转过身。

    她都这么问了,周云泽还怎么否认?难不成跟其交代身份,说他是将军府的二公子?

    估计话音刚落,就被元娘借着酒劲儿给剁了,还是剁成肉馅那种,细碎细碎的。
正文 第233章 唐式陈年老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33章 唐式陈年老醋

    越想越心虚,周云泽索性道,“啊,是啊,将军府的人一直在追杀我,如果听说我活着,一定会到处找我。”这也不算是谎话。

    元娘立刻如找到挚友,徒手又开了一坛子,丢到周云泽手里,“是汉子就干了这坛子酒!”

    周云泽颇为谦虚的回了一句,“什么汉子不汉子的,跟您比,我顶多算个太监。”又压低声音对唐暖道,“我算看明白了,你给我发配的这个不是什么女地雷,也不是什么女炸弹,这压根是个女酒缸!我上辈子到底欠了你啥,你说说!为什么这么折磨我!”

    元娘已经等不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大兄弟,干!”一把拽过周云泽的脖领子,竖起酒坛子直接朝他的嘴灌了下去。

    整坛子佳酿,从鼻孔、嘴双孔直下,全部到了周云泽的胸腔,pia的一声坛子落地,周云泽才晃晃悠悠的找到着陆感,“唐暖,你丫绝对故意的!”赶紧找了个凳子坐下,连咳嗽带擤鼻涕,终于把口腔和鼻腔内的不舒服感平息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唐暖忙叫着绿萝等人将元娘安置在旁边的院子,元娘真心盯上周云泽这里的酒了,临走还捞了两坛在手里,“大兄弟,改天咱们喝个尽兴。”

    周云泽欲哭无泪,“拿走,爱喝都拿走。”随即命令小五,“晚上给我把门锁死了啊,万一她耍酒疯冲进来,我可贞洁不保。”

    “行了你,元娘之所以这样,都是托了将军府的福,这事儿你该知道吧?”

    周云泽想了想,随即严肃的抬起了眼,“这‘一块钱的妈’,是云麓山庄的人?”

    “元娘,元娘,什么一块钱的妈?”

    “都一样,我问你,她是不是云麓的人?”

    “是,这事儿你知道多少?说来听听。”

    “我不知道。”干净利落,“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倒是知道。”他勾起嘴角,突然开始坏笑。

    唐暖皱眉,“打住!先别说,是不是关于魏长煦的?”

    他点头。

    “关于女人的?”

    他继续点头。

    “那还是别说了,我想第一个听他解释。”

    “就这么默默的撒了我一脸狗粮,看来,小风已经吹到你耳朵里了嘛,怎么样,这趟行程收获大不大?扑倒搞定了吗?”

    “搞定你个头啊!元娘的事情赶紧交代,少给我转移话题!”

    “事关将军府,我还是那句话,旁的事情可以帮你,但毕竟他们曾是我的亲人,爱莫能助。”

    “真的不说?”

    周云泽摇头,“就好像你跟魏长煦算计将军府,我不会通风报信一样,关于他们的事情,我也丝毫不会跟你们说,这样才公平。好了,找你的人来了,就别在我这里耗着了。”

    唐暖一愣,顺着周云泽的目光回过头,见魏长煦正站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竟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绿萝喘着气进屋来,似是要提醒唐暖,景王爷来了,见主子已经发现,又弱弱的想要退出去。

    “慢着!”唐暖起身,绕过魏长煦直接出了屋子,仿佛没见到他似的,拉着绿萝往院子外面走。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回头看了一眼,魏长煦没有跟上来。

    她也没什么多余的动作,直接出了院子,朝着他祭祀亲娘的主院而去。

    没过多久,他就推门进屋了,不过分开几天,魏长煦却着实受到了相思之苦,整日里做什么事情脑海里都是唐暖的笑颜,他深知自己陷得太深,却不想拔出来。

    今天听到自己的暖暖回来了,他整个人都精神百倍,恨不能将手里的事情赶紧了结,飞奔着去找她。但看到其人了,又在克制。人啊,还真是矛盾。

    因为有绿萝在,他没有直接上前给唐暖一个热情的拥抱,而是在她身边坐下,拉过那双小手。

    唐暖下意识挣脱了,迎上他的眼,“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上来就问这个?

    魏长煦眨了眨眼睛,“云麓山庄的事情,我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这事跟太子脱不了干系,具体的还要等最后一拨人从云麓回来,才能确定,所以,须得等上几天。”

    “就这些?”

    魏长煦想了想,“琨棠那边……”

    “王爷。”绿萝善意的提了一句醒,“我们小姐今天……”

    “多说一句就给我滚出去!”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绿萝赶紧抿上嘴巴,“王爷,您好自为之吧。”说着,小碎步出了偏厅。

    见到魏长煦之前,唐暖心里烦躁的很,一方面她是相信魏长煦的,以他的品性不可能跟其他女子有过分的交往;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回想一早街上的场景,尽管只是并肩走走,她也觉得心里不舒服,就是不舒服。

    莫名搅扰的醋意,折磨的她痛苦不堪。唐暖全然没发现,碰上魏长煦,她的大方洒脱尽数没了,有的只有小肚鸡肠,斤斤计较。这大抵是爱情里,没人能够逃脱的吧?当下撅起嘴,只等着对方的回答。

    魏长煦挑了挑眉,“到底是怎么了?按照行程,你们提前了两天呢,怎么没托人传信给我?”他伸手要抱住唐暖,却被她的手臂撑住了。

    唐暖眼神专注,且少有的认真,就那么端详起魏长煦来,也不说话,也不动作,良久,她长出一口气,“你要是再不说,那我可说了。”

    魏长煦攥住她递在他胸前的手,突然温暖的一笑,“知道了?”

    ……想不知道也不行啊!你撩妹都撩到大街上啦!

    “陛下不过随口一提,跟昭仁的婚事,我会看着办的。”他本打算将事情料理干净了,有个处理结果的时候,再跟暖暖说这件事的,毕竟刚刚回来,无论相府或是云麓的事情都需要暖暖处理。太多事情,会压得她喘不过来气,他也心疼。

    另一边,唐暖惊讶的张大了嘴,她想问的不过是魏长煦白天跟人一起逛街的事儿,怎么就牵扯到婚事上去了?等等,他刚刚说谁?“昭仁郡主?”
正文 第234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34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魏长煦明显意识到两人说的不是一个事儿,但话说出去,收回已经不可能了,“昭仁是半月前随着仁安王返回京都的。”

    听到昭仁郡主,唐暖的心更加不安了,但寸秒之间,关于早上吃醋一事烟消云散,“过年的时候,不是说不回来吗?”

    “事发突然,陛下临时决定要调遣新任官员戍守南境,仁安王在那也待了多年,该回京了。他此番述职过后,便要退出朝政,决定告老了。”

    看唐暖的神情,似是听进去了,又似没听进去。魏长煦正要继续解释,听她道,“你跟昭仁,似乎挺熟的?早上刚进城,我见到你们了。”

    “我们?”魏长煦浓眉皱起来,顿时想到了一早的事情,声音戛然而止。不忙着解释,而是单手托腮端详起唐暖的面容来,“原来,我的暖暖,吃起醋来,是这样的啊……”说完,手指托起唐暖的下巴,一个电眼飞了过去。

    触电般的感觉从眼睛传到整个四肢百骸,唐暖干干的咽了口唾沫,口是心非的道,“我唐暖天不怕地不怕,还怕你跟谁跑了不成?我,我是累了……前脚刚解决完一个柳萌,这又来了个昭仁。你能不能让身边的苍蝇消停点儿?我烦着呢!”

    找到暖暖心情不好的根源,魏长煦放心了,当即将人揽入怀中,一个迟到而又热烈的吻贴了上去,半晌,道,“昭仁,不过是咱们婚约敲定的一个垫脚石而已,不足一提,放心吧。”

    奇怪于魏长煦用“垫脚石”这个词来形容昭仁,唐暖再要深问,他只隐隐提了一句,“这是我跟陛下的一个约定。”便闭口不提了。

    想必是有什么事情还没准备好,左右她是信他的,只要他说是,那就是。

    小情绪闹过之后,唐暖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幼稚,从前她笑话魏长煦的时候有多傲娇,这会儿就有多窘迫。

    送她回丞相府的路上,魏长煦让车夫在路上的一处宅子前停了下来。

    “天这么晚了,来这里做什么?”

    他笑而不语,拉着她的手,共同将门打开,“这是之前说到的院子,大体上虽差不多了,但细致的东西还没搬进来,选择此处,便是看中这片梅林了,你觉得,怎么样?”

    唐暖已经被梅林吸引的移不开目光了,“你还真弄了个院子啊?”

    “对你讲的每一句话,都不是虚言。”

    她昂起头,笑容灿烂,“这是要反击我刚刚的无理取闹吗?”

    “你也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我可是很爱吃醋的,做好心理准备哦~”呵呵一笑,灵巧跳动着,已经跑进梅林里去了。

    花海中,她粲然的笑颜,比之花儿更美妙,更闪耀。魏长煦斜依在院门上,嘴角微勾,他会攥住这份生命中仅存的美好,尽管前路坎坷不断,也无所谓。皇上那关,一定能过!

    “愣在那里做什么,过来赏梅啊!”

    魏长煦边走边笑,“其实,我弄好这个宅子,是有用处的。”他面色认真的很。

    唐暖还真以为他有什么大用,结果却听到,“我想把这个宅子用作洞房。”

    噗……

    “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咱们的孩子,从出生前就要有美好的记忆,所以,洞房要选个既美又舒适的地方,王府不可取,这里我看就很好。”

    “没听说过结完婚,还要俩人跑出家门,到别处洞房的。Zuo的这是哪门子的幺蛾子啊。”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坏笑着道,“那如果咱们的孩子是个傻娃娃呢?”

    “就算是傻的,那也要做傻娃娃中最聪明的一个!”

    “败给你了。”唐暖扶额,顿时脑补了一下某个小蝌蚪打败几亿小蝌蚪,摇摇晃晃钻到她肚子里的场景,天哪,她到底在想什么!

    无意识间,就被魏长煦给带跑偏了。提着裙摆冲出府门,唐暖撅起嘴,“那你就慢慢准备吧,若是布置不合我的意,打回原形重新弄!”十分霸气的挥了挥手,转身上了马车,徒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送到家门口,唐暖下马车问道,“适才你提到琨棠,可是有什么线索了?”

    “嗯,我已查到他的亲娘,只是,他昨天找到我,请求容出几天时间,说会亲自跟你解释清楚。”

    “跟我解释?”唐暖轻笑出声,“这事儿跟我有关系吗?”她一愣,转而认真的看过去,“不可能吧?他亲娘,是我母亲?”

    魏长煦深吸口气,“我既已答应他,就不会跟你透露半个字。”

    “好好好,你有原则行了吧?不过这几天真有的忙了,我明日可能要进宫一趟。”琨棠的身份若真的揭开了,势必拔起萝卜带出泥,唐暖甚至有种不祥的预感,隐匿在丞相府后宅中的大秘密,要被揭开了。

    提到进宫,猜到她进宫的动机,魏长煦道,“柳萌,你短时间不能动她。”

    “放心吧,我有分寸。该她受的,迟早都要受。不该她受的,赶上我心情不好,她也得受!”谁罩着也不行!

    “那我提前安排一下,以免你入宫后,有人趁机动手。”

    “那就有劳王爷了……”她笑嘻嘻的,装模作样拱手一礼。

    “王妃客气了……”魏长煦回了个装模作样礼,趁机在她额头上盖了个章。

    *

    五姨娘的事情仿佛一场暴风雨,在老夫人调节之后,瞬间化为平静。

    各个院子的事情照常运转,究竟唐延平作何那般暴怒,无人知晓。

    回到丞相府的第二天,唐暖要跟着大夫人去阁老府。此番酉阳郡一行,虽然她是打着拜师的旗号去的,但刘家人都清楚,她是为了阁老府冒险去的。

    为了帮刘广洗刷冤屈,她不惜堵上自己的名誉,这份胆识和气魄,就算刘家的亲孙女、刘广的亲妹妹刘媛媛没有出嫁,也未必做得到。

    马车上,大夫人紧握着唐暖的手,“虽说是我的母家,但其实……”

    “母亲,护着您,护着刘家,是我的使命,这事儿理应我出马,您就不必多说了。况且,女儿这不好好的回来了吗?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刘氏垂眸浅笑,“终归,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能力。”

    “将我养这么大,护着我在丞相府的周全,您还没有能力?现在暖儿长大了,所以以后换我来保护母亲。”她天真的一笑,露出启齿小白牙,缓了缓,道,“五姨娘的事情,母亲,方便解惑不?”
正文 第235章 都是自家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35章 都是自家人

    “你是想问,那天你父亲因何那般暴怒吧?”

    “不只我想问,估计丞相府的每个人都想问。”见大夫人不回避,唐暖索性道,“女儿猜五姨娘做了什么对不起父亲的事情,是这样的吧?”对于唐延平来说,只有这一种理由会令他有那般表现,最最重要的是,摊上此种事情,相当于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所以,他才会二话不说拉着五姨娘就往府外赶,甚至连唐颜都不认了。

    大夫人叹气一声,“早在你离开丞相府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你父亲平日里都是各个院子轮着来的,因为六姨娘有孕在身,所以在她那里的日子难免多些,但不知怎么的,每每到五姨娘的时候,他就以各种借口跳过去,次日再去下一个院子。”

    “您是觉得,父亲早就怀疑五姨娘了?”

    “对后宅的事情,你父亲向来不敏锐,否则早前二姨娘也不会那么轻易的糊弄过他,细细推算时间,我觉得,五姨娘的事情,多半是二姨娘捣的鬼。”

    “您是说?”

    “不过,都是猜测罢了,但此番的事情,可以肯定五姨娘是被冤枉的。”

    “哦?”

    “只因你带着师父从侧门入府,你父亲在几位大臣面前没了脸,他本就揣着一肚子的火气,走到后花园的时候,听到两个新来的丫头议论,说看到五姨娘院子旁边夜里经常有陌生男子的身影。”

    “就这样?”

    大夫人点头,“就这样。”

    “那也牵连不到三妹妹吧?”

    “你三妹妹的事……”大夫人顿了顿,仿佛在想该怎么措辞,“这么些年你早该看出来的,颜儿在你父亲那里不受宠,只因她小时候得了一次重病,重病之后便像变了个人似的,后来找了算命相师过来瞧,相师说颜儿的命硬,克父。那之后,你父亲便有多远离她多远,什么事情都很少想着她。还好五姨娘心性纯善,这对母女俩才能够在相府的后宅里苟活。”

    “这么说,此事当真是误会?”

    “大抵是你父亲对五姨娘的怀疑太深了,所以捕风捉影,那日在福禄园,他也没提出什么切实的证据,按理说五姨娘并没有做错什么,但你父亲就是不肯放过她,于是,便给定了个禁足无限期的惩罚。”

    唐暖点头,却偷偷瞄了一眼大夫人的神色,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大夫人今天说话的语气速度,与往常不太一样,她似乎十分谨慎的斟酌该怎么表达,这现象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在隐藏着什么。

    微微一笑,她装作没发现的样子,靠在大夫人肩膀上,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

    阁老府的人,早早就等在厅子里了。

    唐暖一进来,登时被里面的场景吓了一跳,阁老夫人、刘阁老,以及刘家大舅舅、舅妈一干人等皆正装站在地上,感激的看着她,甚至齐齐行礼。

    “外祖父、外祖母,这,这使不得啊!”唐暖冲上前去搀扶,却没能改变什么。

    躬身一礼之后,阁老夫人紧紧捏住了唐暖的手,“暖儿,你救了整个刘家。”

    “外祖母,这都是暖儿该做的,什么救不救?咱们自家人,这样说岂不外道了?”

    阁老夫人伸手拂过唐暖鬓边的碎发,她眸子里的真情,是从前没有的,“是啊,就是自家人。”

    从前来阁老府,还是一派轻松之象,现在人人都看她像菩萨,唐暖压力海大。她甚至有种错觉,自己后背上是不是已经长出银色的小翅膀,变成天使来着?

    尽管刘广已经回信多封说明情况了,阁老夫人和大舅母仍旧不放心,拉着唐暖问这问那。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帮她们解惑,后来在大夫人的帮忙下,唐暖可算脱身了。

    想要松口气,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小舅舅的院子。

    跟离开京都前一样,刘成元这里到处堆放着东西。刚一迈进院门,就听到屋子里的说话声、笑声。

    唐暖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已经猜出屋里的客人是谁了。

    推开门,果然见八公主围在刘成元的桌子前,问这问那,偶尔递个小工具,再偶尔将图纸拿到刘成元眼前,助手当得十分专业。

    唐暖双手交叉胸前靠在门梁上看热闹,看着看着,忽然皱起了眉头。

    八公主一身男装,比之从前印象里似乎高了些,面上不施粉黛,像个粉嫩小生,跟刘成元说话时,她故意拿捏好嗓音,并没有太尖太细,可是……她看刘成元的眼神,太古怪了。

    就在唐暖陷入沉思的时候,他们已然发现多了个人。

    刘成元喜出望外,“暖儿,你回来啦?我听小八说你拜师很成功,南枫先生就在丞相府,真该恭喜你了。”

    八公主调皮的冲着唐暖眨巴了一下眼睛,“我消息还算灵通吧?”

    “灵通灵通,你的消息最灵通了。在做什么?我瞧瞧……”走上前去,端详着两人共同的成果,唐暖点评着,一边观察刘成元的细微表情,一颗心开始惴惴,甚至隐隐担心起来。

    刘成元跟八公主?他们可相差十多岁,这……这不太可能吧?

    “暖儿,在想什么?”刘成元拿着图纸在她眼前晃了晃,“广儿的事情,家里的人都感谢过了吧?”

    “小舅舅还是别提了,外祖母、外祖父他们就差给我跪下了,这大礼我此生都没资格受的,简直快要折寿了。”

    “你当然受得起!若没有你和景王爷,我们刘家已经结伴走上黄泉路了。”

    “连小舅舅你都这样,让暖儿情何以堪?我换句话说吧,若出事儿的是我,小舅舅会不会奋力相救吗?”

    “当然会!”

    “这不就得了?此事翻篇,以后谁也不许再提,都是自家人的事情,老说什么谢不谢的?我找你帮忙,说过谢谢吗?”

    刘成元挑了挑眉头,“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顿时又觉得不太对劲,后知后觉的问道,“帮你做了这么多此东西,你都没感谢过吗?”

    唐暖颇为厚脸皮的道,“从前是我忘了,这回不会忘了。”说完拿出一沓图纸,“小舅舅,这可是救人性命的大事儿,这个我只信得着你。”
正文 第236章 碰到老熟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36章 碰到老熟人

    将图纸通览了一遍,刘成元点头。

    这几次帮忙唐暖做东西,与其说是帮忙,不如说他也在探索学习,每次唐暖拿来的图纸都让他很有研究的欲望,这次也是一样,“这个,做是可以做,但此番我要亲眼看看,做成的东西被你用在什么地方。”

    唐暖紧了紧鼻子,“当真要看?”

    刘成元挑了挑眉,“难不成还有什么刀山火海不成?不能看嘛?”

    “自然不是,我只是怕,到时候小舅舅挺不住。”手术场面,可不是一般人说想看就能看的,此番何大娘的情况不同以往,唐暖要慎重慎重再慎重,她已经开始着手选择二助、三助的人选了。

    *

    一出刘成元的院子,唐暖脸上的笑容就淡下来,拉着八公主的手也使劲儿更大了些,“公主,我小舅舅,不会到现在也没发现你是女儿身吧?”

    “依我看,是的。他的兴趣都在那些工具上,平日里都很少看我一眼,哪会注意到我是男是女啊?还好阁老府的人不常来这个院子走动,所以我直接从侧门进来也方便,上次差点撞见刘阁老,吓死我了。”八公主劫后余生的讲着。

    唐暖却笑不起来,“公主比我小一些,眼下怕是彤妃要为您选婿了吧?”

    这明显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八公主立刻沉下眉头,“我才不要让他们选,一群酒囊饭袋里挑出最酒囊饭袋的,我都不喜欢。”

    “那您喜欢什么样的?”唐暖顿了顿,幽幽的道,“我小舅舅这样的嘛?”

    八公主脚下一顿,吐了吐舌头,“你,你都看出来啦?”满脸的娇羞,带着小女子恋爱中必备的媚态。

    “甭说我,任何人细致看上几眼,都能看出来,公主,您可是千金之躯,怎么,怎么会看上我小舅舅呢?你们相差的年纪太大了些,而且我小舅舅一没有功名,二没有……”

    “就算他什么都没有,我也不在乎。我有啊!”

    唐暖长舒口气,如果现在是她初来乍到北宣之时,一定会举双手赞成八公主的勇敢之举,可她不是初来乍到,看惯了这里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看惯了朝野之中的变幻多端,利益之间的你取我夺,没有哪一桩皇室的婚是单纯的,八公主若执意坚持,最后痛苦的只会是她自己。

    “公主,唐暖没有在说笑,你还是好好想想吧,最好这一阵子都不要过来了。频繁出宫往阁老府跑,若被有心人发现了,是要害死阁老府的。”

    八公主拧着眉头,“这么严重吗?”

    “您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您的驸马爷势必要陛下亲自指定,趁着小舅舅还没发现你的身份,就此作罢吧,阁老府再经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了,公主,唐暖的意思您懂吗?”

    八公主眨巴眨巴眼睛,轻轻一笑,笑容有些牵强,有些无奈。

    这些大道理,不用唐暖说,她久居深宫应该比唐暖更加了解,只是置身其中不愿多想罢了,如今被一语点醒,就算是为了刘成元,她也不能再任性了。

    “好容易见上你一面,不说这些了,你的话我会好好想想的,若无旁的事情,随我入宫走一走,如何?”她目光里满是哀求,让唐暖招架不住。

    原本也是计划今天入宫的,随着八公主,刚好是个由头。

    于是,唐暖告别大夫人等,率先出了刘府。

    马车行了好一段,唐暖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想到给刘成元带的风湿药,忘记给他了。

    久居宅院,刘成元却得了个风湿之疾,长年累月的忍受苦痛,外面大夫的药,总是服了见好,不服就有反复,唐暖听到后,说帮他拟定个方子,此番将药带来,被八公主的事情一打岔,完全将事儿给忘脑后了。

    八公主一改往日活泼的性子,回宫的路上话很少,明显在思考唐暖提醒的话。

    唐暖也不打扰,给她冷静的时间。果然,打了鸡血般的恢复速度不是盖的,一进宫苑,八公主的活泼性子就回来了。上蹿下跳的给唐暖介绍她院子里新置办的东西。

    聊着聊着,就聊到酉阳郡一行了。

    八公主是知道唐暖跟魏长煦势必要一起来来回回的,所以直截了当问道,“柳萌,没少给你们找麻烦吧?”

    她能这么问,唐暖还是颇为惊讶的,一想便也懂了,柳萌在后宫游走多年,就算她隐藏的再深,终究会有马脚露出来,尤其还是在八公主这种看似活泼,实际上心思还算缜密的人面前,被抓个正着,理所应当,“原来,公主早知柳萌的真面目。”

    “提到她我就生气,从酉阳郡回来之后,也不知道是装病还是怎么,愣生生倒下了,太后十分心疼,便将她接进宫了,一直到现在太医都还每日的把脉呢……”叹了一声,八公主道,“她自以为藏得够深,但逃不过我的眼睛,七姐姐,就是被她害得。”

    唐暖挑了挑眉,原来柳萌就在宫里啊……她本来还想着入宫没准能碰见她来请安,这下,真是来对了。

    “柳萌其人,心思太过深沉,甚至可以说是危险,加上有于太后撑腰……总之,不管遇到什么事,公主都不要跟她硬碰硬。七公主的事情,不正是个例子?”

    “我是咽不下这口气,七姐姐的样子你是见过的,她从前是多活泼的一个人啊?现在呢?”

    “我会想办法救七公主的,不如,八公主这就带我去看看?”

    八公主点头如捣蒜,化大夫的威名她是亲眼所见的,以前每次唐暖入宫都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岔开了,其实有唐暖跟婧妃娘娘的关系,用不着八公主操心的,只是一想到柳萌那得逞的样子,她就不痛快。

    当即收拾好,带着唐暖到了七公主的宫苑。

    好巧不巧的,在这里,碰到老熟人。

    唐暖刚迈进七公主的宫苑,就看到小丫头翠菊跟七公主的丫头在院子里说笑。

    翠菊生的算是悦目,但在婢女扎堆的后宫之中,不过是万花丛中一点红罢了。银铃般的笑声,在看到唐暖的瞬间戛然而止,翠菊突然开始发抖,脸色苍白如纸。头几乎埋到裤脚里,跟着身旁丫头福了福,不敢抬头看唐暖的眼睛。

    不知道的,还以为唐暖怎么着人家小姑娘了呢,这心理阴影面积,简直无法估算。

    “那丫头,就是柳萌身边的,跟着主子没少干坏事儿。”八公主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屋,率先入耳的是一阵咳嗽声,紧接着是柳萌的声音,“七公主,你还好吗?”
正文 第237章 无心之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37章 无心之失

    人,往往遇到事情容易往最坏处想,唐暖从前很不齿这种做法,现在却也不得不这么想了,因为柳萌在这里。

    听到她的声音,唐暖第一个冲进屋子,就见柳萌坐在七公主的身边,扶着她的后背正在拍打。

    七公主一阵咳嗽,脸涨的通红,一口气就快上不来了。

    “你在做什么?”八公主跟在唐暖身后,率先吼了一声。急步冲了上来。

    柳萌明显吓了一跳,下意识收回手中的动作,看向走在最前头的唐暖,而七公主的咳嗽还没有停下。捂着胸腔,难受至极。

    唐暖一把将七公主接过来,态度不悦,动作间差点把柳萌推倒,转瞬之后,对七公主倒是温柔的很,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并暗暗替她把起了脉息。

    “唐姑娘不必惊慌,我是来看七公主的,又不是来害她的。”柳萌站离了一步,双手端然交握在身前,声音从容而又冷静。

    唐暖剜了她一眼,深吸口气,将桌子上的水拿过来闻了下,确定没有异样,给七公主喝了下去。

    一杯水下肚,七公主的状态好了许多,她后知后觉的看到唐暖,很是激动。

    她生的很似婧妃娘娘,因此,跟刘媛媛也有几分相似,不过大抵是多年缠绵病榻的缘故,通体的“林妹妹气质”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保护。

    虽然唐暖入宫的次数不多,但这身体的原主跟七公主的关系倒是很不错,所以此番见到面,七公主明显很高兴,只因身体状况不佳,没说几句话便要回去里侧躺着了。

    由八公主陪着,两人进去内室。

    唐暖则拉着柳萌坐在了一旁,“几日不见,柳姑娘看起来还不错。”

    柳萌淡然一笑,“托唐姑娘的福,才保住了性命,今后不过是苟活罢了。”

    “柳姑娘真会说笑,唐暖无德无能,担不了送子娘娘那托子托福的重任,相比之下,我倒觉得这一路来来回回,托柳姑娘的福多一些呢。说来真是缘分,今儿竟然在此遇见,柳姑娘来七公主处,是要做什么啊?”

    在“做什么”三个字上,唐暖加了重音,“不着急回答,待我多问几个问题,你再一朝说。”她清浅一笑,眨眼间,眸中道道冷光射过,“早前我跟魏长煦初到酉阳郡的时候,本打算冲进酉阳大牢看一看表哥刘广的情况,结果还没出来,就被人给劫住了。我还因此被抓走了几日,此事,乃是托了柳姑娘的福吧?”

    柳萌急速的眨巴了两下眼睛,嘴角的笑容却没有什么变化。

    “在那之前,虽然进云麓山庄的一路上你都蒙着眼睛,但势必通过什么办法记住了进去的过程,这一记,在之后就派上用场了。你是飞鸽将路线传给将军府了呢,还是太子府呢?几百条性命,就这么被柳姑娘的妙手给摧了,柳姑娘不心疼,我心疼。怎么办呢?那个小本本上,又要加上几百条人命了,若是以命抵命,你死上千百回也偿不了这辈子的孽,不怕碰上阎王的时候,落入十八层地狱吗?”

    “唐姑娘对我的误会实在是太深了,你说的这些事情,柳萌都不清楚,再说今日之事,我来见七公主,乃是给她送药的。”

    “送药?”

    “适才你把过脉,当知七公主的身体,我给的药只是第一阶段,之后还有三个阶段,要层层的来,才能做到真正的拔毒。这个,姑娘应该最懂了,用不着我多说。但是,这解药只我有,所以,若是在给七公主解毒过程中,出了什么让柳萌烦心的事情,怕是不太好处理了。”

    言外之意,想七公主活着,你就不要再找我的麻烦。

    唐暖呵呵一笑,“柳姑娘,我的一身本领,可不是吹出来的,七公主的病,没人求着你解。”

    “数日前,跟唐姑娘聊过之后,柳萌已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此番救治七公主,是柳萌主动为之,与旁人旁的事情无关。”

    “既然无关,看来我手里的东西,就不会影响到柳姑娘喽?”

    “我想说的是,唐姑娘既已看到我诚信在改,当知云麓山庄的事情与我无关了,所以,还是不要什么样的罪名都往我的身上扣。”

    唐暖启齿一笑,“柳姑娘,我其实最讨厌握着人家把柄一再要挟之人,更不齿那种做法,所以虽嘴上说要威胁柳姑娘,当时心里却并非那么想的。往好了说,若这几年内柳姑娘不招惹我,不招惹我身边的人,我甚至会让丫头们毁掉那些册子。但现在……云麓山庄几百条人命,我得找人偿啊。这不是你说推掉就能推掉的,敢做要敢当……在旁人面前,你或许可以谎话信手拈来,但在我这里,不行!”唐暖摇了摇手指,眸光锐利。

    “若你执意这么想,我无话可说。但将军府手眼通天,我之前那点小忙,不过是顺水推一下舟而已。那时我身在云麓山庄,还不知道你手里握有册子,所以,当属无心之失,不是吗?”

    依旧不肯承认她是回了京后才报的信。一个简简单单时间上的差异,却是质的差异。

    ……无心之失?就算她当时不知道,也当猜到这一封信出去,云麓的下场后果。也能称作无心之失吗?

    唐暖嗤笑,“看来,你是要把所有罪责推到将军府身上了,然后看着我一门心思对付周家人,再坐收渔翁之利吗?柳姑娘,当真不怕我手里的东西啊?”

    “唐姑娘一再提到册子,我倒是想说上几句,那上面的东西,你想过传出去的后果吗?我既已知道那东西的存在,完全可以做好充足的准备,等着你将事情撒出去,然后呢?然后有太后为我撑腰,我会想办法脱身,再曝出你是幕后指使,相府嫡女在朝野中在百姓中仅存的那丁点好印象就要尽数消亡了,没有好名声,你要怎么嫁入王府?光靠着抓住王爷的心,恐怕是不行的吧?”她顿了顿,缓了缓语气,“自然,这是最坏处了想,我柳萌,不被逼到极致,是干不出这等事情的。”

    话里话外在提醒着唐暖,册子里的事情流传出去,对唐暖也是一大威胁。
正文 第238章 熟人还真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38章 熟人还真多

    “看来,提早回京这些天,你真是理清思路了!”

    ……还偷偷给胆子吃了不少化肥,胆量猛增啊,“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孰高孰低,走着瞧喽?”

    柳萌眯了眯眼睛,“在此好心提醒唐姑娘几句,光抓住景王的心并非可以高枕无忧。皇上,老景王妃,多少座大山等着你们过呢,好生珍重。”

    “多谢提醒,不过,既已有了魏长煦的真心,那王妃的虚名,又有何用处呢?”

    被戳动心口上最痛的痛处,柳萌拧了下眉头,将不甘尽数化为气体从鼻孔喷了出来。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唐暖双眼眯成危险的弧度,看来,她要改一改收拾柳萌的计划了,这个小蹄子,必须先蒸熟了,再剁碎了,最后炒着吃!!才过瘾。

    送走柳萌,唐暖回身盘问七公主柳萌送来的药的细则,七公主对柳萌的印象倒还不错,她这些年闷在屋里,实在被婧妃娘娘保护的太好了。

    比之八公主还要相信“人之初性本善”,所以在没有亲眼所见的情况下,不可能相信她认定是好人的人,做什么坏事。

    这种情况下,唐暖不忍心说什么打破她原有的世界观。

    “母妃刚好去皇后娘娘处了,今日太子侧妃也要入宫。”

    “哦?”周岚杏也来了?今儿碰到的熟人还真多。

    唐暖跟八公主相视一眼,八公主立刻坐不住了,打断唐暖跟七公主的话题,想方设法拉着唐暖,赶紧离开。

    “本想看一看婧妃娘娘再走的,看来等不到她回来了。”唐暖起身,拗不过八公主,只能跟七公主道别,走到院子里,不忘跟宫女嘱咐几句照顾的注意事项。

    “周岚杏入宫,准没有好事儿,你还不知道呢吧?她已经有三个多月的身孕了。”

    唐暖挑了挑眉头?三个多月?这么说,自己在离开京都的时候,周岚杏就已经怀上了?这可能吗?

    “所以,像你这种跟她有夙仇的,有多远躲多远,沾上就甩不脱。”

    一边加紧脚步,八公主一边问,“我看你跟柳萌说话的时候,她脸色青红交加的,最后走的时候也含了一嘴的气,你是怎么做到的?认识她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她这样。”

    “有吗?我也在生气啊,公主没看到吗?”

    八公主嘿嘿一笑,“你那哪里叫生气,不过我心里明白,你越生气,让你生气的人就会越倒霉,所以我正擎等着柳萌倒霉呢。”她调皮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跟唐暖相视一笑,“赶紧走吧,送你出宫。”

    不得不说八公主的预感还是很准的,路过后花园的时候,两方恰好遇见了。

    彼时,周岚杏正在湖边散步,柳萌搀扶着她,两人似说到了什么,笑得十分开心。

    唐暖和八公主一个转弯就发现她们了,八公主眼疾手快,急刹车之下正要拽着唐暖调头,动作间却听到周岚杏的声音,“二表妹今日也入宫了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总之,待会儿离她远一点。”

    唐暖眨了眨眼睛,“公主稍等,我准备一下。”她双手交叉在袖筒之中,动作了半天,抖了一堆杂草出去,这才笑容满面的抬起头,“走吧,可以了。”

    “你袖子里难不成有花园吗?还有花花草草的,我瞧瞧?”

    “嘘……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唐暖神秘的挑了挑眉头,两人并肩,朝着柳萌和周岚杏的方向而去。

    刚刚才一别,这会儿柳萌脸上已经没了适才的不甘与愤懑,有的只有平素的从容和大方。她微微朝唐暖福了一礼,状若很熟的样子道,“唐姑娘,咱们又遇到了。”说完,冲着周岚杏解释道,“适才在七公主的宫苑内,还见到了呢。”

    “看来,咱们真是有缘分。”周岚杏下意识摸了摸并不太隆起的小腹,嘴角勾成好看的弧度。

    唐暖看了眼她小腹的形状,总觉得哪里不对。面上却笑呵呵的道,“周侧妃安好,多日不见,还未恭喜呢。”

    “二表妹客气了。”

    “周侧妃最近可有回将军府吗?不知道周老夫人的身子如何?听闻周少将军一不小心把两条腿给丢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周岚杏脸上的笑容就像哐啷落地的镜子,啪的一声,碎成沫沫了,强自保持着端庄的模样,小腹上的手,却瞬间凝成了拳头,“二表妹还真是关心将军府的事情。”

    “没办法,二姨娘这不是没了么,家中就剩下我大姐孤零零一个,她那个人周侧妃是知道的,我好心帮她她也不会接受,所以只能暗中打听着各处她关注的动态。将军府乃是大姐的至亲至近,我当多关心关心才是。您说是吗?说起周少将军的腿,想必京中大多数人都很好奇吧?八公主,您说是不是?”

    八公主点头如捣蒜,“周侧妃嫂嫂,不如趁此机会,帮我们解解惑?”

    周岚杏直接憋出了内伤,调整了几下呼吸,瞥一眼身边的柳萌。

    柳萌勾了勾嘴角,“御花园风太冷了,有什么话,咱们到前边的亭子里边避风,边说吧?”

    不等八公主她们响应,她已经率先搀扶着周岚杏往那边走了。

    唐暖跟在后面,岂料周岚杏和柳萌越走越慢,快把步子调成跟蜗牛一样步骤了,很快,她们便行至一处。

    直觉告诉唐暖,有事要发生,果然,就在柳萌搀扶着周岚杏上凉亭台阶时,变故出现了。

    周岚杏踩上第一层台阶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提醒了一句,“小心脚滑。”

    唐暖站在台阶下方一动没动,似乎要等着她们上去了,她再上。

    周岚杏就皱了下眉头,“你瞧我,现在月份还不大,两条腿就开始不中用了,还有六七层台阶,二表妹,不如来扶我一下吧?”

    人家主动邀约,没有拒绝的道理,八公主上前一步,“我来吧?”

    周岚杏收回手,“公主这是何意?怕二表妹因为往日的事情,不过来搀扶我吗?二表妹,没有那么心窄吧?”说话间,她看向唐暖,手也自动伸向她。
正文 第239章 碰瓷儿三大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39章 碰瓷儿三大件

    这场面就尴尬了,周岚杏话中的意思,全然将唐暖举到了高处。

    若唐暖不去搀扶,说明她心窄,一心记挂着往日的纠葛,连扶一扶有孕的周侧妃都不肯。

    若唐暖去搀扶,这明显是陷阱好吗?浓浓的碰瓷儿味道。

    八公主都感觉到了,五官先是“紧急集合”又大面积“解散”。挤眉弄眼的给唐暖使眼色,让她不要过去。

    唐暖却淡淡一笑,伸出手挽住了周岚杏的手,她是不会做缩头乌龟的,她可是准备好了来的,那么接下来,就看谁的戏硬了。

    在握上唐暖手的瞬间,周岚杏的表情亮了。

    好似吃到了人间美味,又好似闻到了什么至臻的香气,微闭上眼,十分满足的勾了勾嘴角,下一秒正过身子,开始准备上台阶了。

    唐暖很想提醒一句:杏儿啊,戏有点儿过了啊,我又不sa,这都看不出来?!

    行至跟她们并齐的位置,随着柳萌和周岚杏的动作,三人并肩往台阶上走。

    迈步的过程中,唐暖时不时碰一碰周岚杏的肚子,状若无意的动作,却在手上留下了清晰而又深刻的印象。

    就在最后一级台阶迈完时,周岚杏脚下一滑,哎呦一声,顺势要倒,碰瓷儿三大件:一倒、二哭、三吆喝。

    这“一倒”,她已经开始了。

    唐暖预先想到这一幕,所以准备充分的在她倒之前,将脚垫在周岚杏脚下,左右自己都是要背黑锅的,不如就将这罪名落实了。

    没料到唐暖会来这招,周岚杏擎等着安全落地呢,结果腿下动作一僵,一个鲤鱼跃龙门,嗖的声,飞了出去。飞跃的过程中,双眼都瞪圆了。满脸蒙比,但这会儿问为什么,为时已晚。

    最终,她跌倒的位置比之预想的要远处一米多。更为不幸的是,脸和小腹同时着地。惯性之下,身体落地后还往前蹭了一段距离,于是乎,她抬起头的时候,额头、鼻尖和下巴已经在凉亭地面上蹭出了血痕。血印中还夹杂着沙子和泥土。

    柳萌下意识皱了下眉头,瞥向唐暖。很明显,她也没料到唐暖会真的出腿使绊子,但这会儿已没时间容人思考,电光火石之间,她决定将计就计,“周侧妃,你还好吗?”喊了一声,立即将周岚杏扶起来。

    唐暖也冲了上去,搀扶着周岚杏的另一边,可还没碰到周岚杏的手,动作就被甩开了,“唐!暖!你,当真歹毒!”周岚杏眼泪都出来了,不知道是因为脸上太疼了,还是戏准备的太充分了,当下哭成凄惨,话音刚落,痛苦的捂着肚子,整个身体蜷缩到了一起,面部表情要多纠结痛苦,就有多纠结痛苦。

    至此,三大件里的“二哭”,凑齐了!

    “唐姑娘,你真是……”柳萌叹息了一声,大声喊道,“来人啊,赶紧叫太医,周侧妃被绊倒了!”

    不是“摔倒了”,而是“被绊倒了”,

    三大件的“三吆喝”,齐活儿!

    柳萌的声音不算大,可她这一嗓子的效果却是惊人的。

    凉亭周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许多的宫女太监,细碎的脚步声遍布四周,有的冲上凉亭来急救,有的赶往各处通报消息。

    期间,周岚杏负责哭,柳萌负责指责唐暖,八公主想要说什么,被唐暖拽着塞到旁边的座位上坐着,唐暖则孤零零站在原地,似是在忏悔,又有点神游天外。

    但很快,事情就往坏的方向演变了,周岚杏坐在地上,屁股下方漫出不少的黑血。

    看到血的瞬间,周岚杏哭的更加凄惨,身体蜷缩着,将一个即将失去孩子的母亲该有的无助与愤懑,演绎的淋漓尽致。

    柳萌站在了正义的制高点,“唐姑娘,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就算往日里跟周侧妃娘娘有夙仇,可也牵扯不到孩子身上吧?这孩子是什么身份?他很有可能是未来的……哎,事情到了这份上,我真是没法说你什么了,好自为之吧。”

    周岚杏的丫头才从御花园角落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件披风,蹲在她身边抽泣,“娘娘,都怪奴婢没用,没事儿帮您拿什么披风啊,若不是奴婢离开,旁人也不会有可趁之机。”

    唐暖扫了那丫头一眼,目光中没什么波动。她顺势蹲到丫头身边,拍了拍丫头的肩膀,“这不怪你。”安慰的那叫一个大方得体,仿佛丫头口中的“别人”说的不是她。

    唬的丫头一愣,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会儿,始作俑者、罪魁祸首不是应该暗自愧疚,蹲在墙角里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坦然?我家娘娘,都这样了!”

    “你家娘娘可是自己脚滑摔倒的,这事儿跟我无关。”

    “你?!”那丫头再要分辨,已被柳萌拦住,“好了,事实如何,待会儿太后娘娘来了,自有分晓。”

    唐暖冷笑出声,太后娘娘?“准备的很充分嘛,这就开始了?”

    柳萌轻眨了一下眼睛,“唐暖,有事儿冲着我,你不该对周侧妃下手的。”好像她做着一切,不过是为周侧妃撑腰,为正义而战一样。

    这时,凉亭下方有个身影急匆匆跑过来,是太医来了。

    三两句话的功夫而已,太医也是神速,竟像是就在附近待岗,只等消息一样。速度之惊人,估计超过了太医院当值者,有史以来接诊最快纪录吧?

    但这太医也太面了些,刚走上台阶,看到血没站稳,差点儿跌倒。

    柳萌斥了一声,“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看看啊!”

    没时间反应,他赶忙上前替周岚杏把脉,绢帕之隔,手越往里搭脉,眉头皱的越紧,最后双眉都快拼凑到一起了,“这,这……周侧妃娘娘,此胎,怕是保不住了。”

    唐暖冷眸扫过,阴寒着语调对着太医道,“这位太医,不再继续确认一下了吗?你确定周侧妃的脉象,是滑胎之象?”

    太医一愣,目光中闪过一抹心虚,转而理直气壮的道,“这位小姐难不成怀疑本太医的能力不成?”

    没等唐暖继续说,周岚杏撕心裂肺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她瞪红了双眼,几乎要将唐暖吞了,“卑劣、无耻、残忍,唐暖,你不得好死!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为什么要对我肚子里的孩儿下手!我要杀了你,给我的孩儿偿命!”
正文 第240章 滑胎之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40章 滑胎之象

    流了这么多血,周岚杏的动作倒是没有迟缓,当即张牙舞爪的奔着唐暖而来,柳萌似是要拦住她,却又没有真心实意的拦。好像帮忙劝架的,不过动动胳膊,动动腿儿一样,压根儿没有用力气,所以,周岚杏一个飞扑,直接跌倒在地,竟又摔了个满怀。

    她还没来得及哭喊,于太后便来了,跟着她一起的还有婧妃娘娘和皇后。

    三人见凉亭里这般乱象,皆皱起了眉头,最先注意到的当然是周岚杏身子下的那一汪血。

    众人赶忙跪下,一一行礼之后,太医率先向主子们汇报了周侧妃的情况,称剧烈波动下,胎已经滑下来了,眼下需得用药将胎流干净,否则怕是不利于周侧妃的身体。

    周岚杏闻言,近乎崩溃,捂着肚子嚎啕,“我的孩儿不会就这么离开我的,你们再试一试,再试一试啊,我不要用药,有孕者是不能用药的……”自言自语的叨念着,模样疯癫又可怜。

    于太后挥了挥手,自有宫女上前要将周岚杏抬走,周岚杏却死活不肯,紧咬着牙关改坐姿为跪姿,“太后,您要为岚杏做主啊,岚杏的孩子不保,这个唐暖是罪魁祸首,她是凶手!岚杏不甘,还请太后和皇后娘娘成全。”说着,当当两声叩拜在地。

    动作溜得很。

    “就算是找凶手,你也得先保住自己不是吗?赶紧随着宫女去我宫里,让太医好生给开服药服了。”皇后皱眉道。

    周岚杏倔强咬唇,“娘娘,今天的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儿臣是不会离开这里的,儿臣要跟腹中之子,共存亡!”

    言外之意,你们不把唐暖给治了,我就不起来,我就不走,我就不吃药!

    终究是太子府唯一的妃子,周岚杏这档子事儿,说大不大,说小却还真就不小。而且,她的坚持不无道理,若离开了这里,事后真有什么事情解释不清楚,这可就成了悬案了。

    所以,还是速速解决为妙。

    太后和皇后对视一眼,寸秒之间已经做了决定。先让那太医开好药方,宫女赶紧去熬药,另一边着手盘问。

    周岚杏看到这一幕,心踏踏实实的揣在了肚子里,摸了摸小腹,阴沉着眸子。

    被指名道姓说是凶手,唐暖的面色却丝毫变化都没有,双眼无辜的眨着,作势跪了下去,垂下头,要多乖顺就有多乖顺。却连句为自己辩驳的话都没有说。

    皇后怒气上涌,“唐暖,你到底做了什么?”

    太后则看向柳萌,“萌儿,你一直都在吗?”

    “回太后,柳萌一直都在。”

    “那你可看到周侧妃摔倒时的情形了?”

    柳萌扫了眼唐暖,沉声应道,“柳萌都看到了。”

    “好,你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真的是唐暖故意为之吗?”

    “回太后,柳萌本来从七公主的宫苑出来,于御花园偶遇周侧妃,说几句话便看到唐姑娘和八公主来了。唐姑娘说,这里风太大,便提议要搀扶着周侧妃入凉亭坐坐,周侧妃没有推脱,我因为不放心周侧妃的身体所以跟唐姑娘一起搀扶着周侧妃上台阶。原本都还好,却没有想到,最后一级台阶上来,周侧妃突然脚下一滑就摔倒了。当时场面混乱,柳萌却隐隐看到了……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皇后瞪圆了一双眼睛。

    “柳萌看到了唐姑娘抬起脚,故意绊倒的周侧妃。”

    “什么?!”太后和皇后同时将目光投向唐暖,当事人却还是垂着头,一语不发。

    八公主看不过去了,跪在太后和皇后面前,“太后奶奶,母妃,小八也一直在这里,我看到的怎么跟柳姑娘看到的不一样呢?”

    “小八,你素日跟唐暖走的近,该知道她跟将军府的瓜葛,如今周侧妃的孩子都没了,你还要如何替她争辩?”皇后怒斥,“唐暖!你可知罪?”话里话外已经笃定唐暖是因为跟将军府的仇怨,而对周岚杏下手。

    唐暖抬起头,没什么表情,只柔柔的看了皇后一眼,迅疾又垂下头,“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唐暖没做过。”

    “真是好大的胆子!证人都说出实情了,你还要怎样狡辩?”

    唐暖扫了柳萌一眼,声音幽幽的,“柳姑娘,太后和皇后两位娘娘都在,你可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当真……不后悔吗?”

    “柳萌字字属实,且没有维护或者袒护谁,因何后悔?”

    “这么说,柳姑娘是坚信,唐暖因为与将军府的积怨,而故意绊倒周侧妃,陷害她腹中之子了?”

    “柳萌只是坚信自己所看到的,至于唐姑娘因何缘故这么做,不关柳萌的事情。”

    唐暖微微一笑,随即连磕了三个响头,“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此事不仅事关周侧妃的安危,更关及唐暖的清白,虽柳姑娘可做证人,但仅凭她一面之词,唐暖不服,所以可否给唐暖少许时间,自证清白?”

    “你要如何自证?”太后挑了挑眉头,重新审视了一遍唐暖。却听她说,“这位太医,适才我的话,你还没回答,你当真从太子妃的脉息上,把到了滑胎之象吗?”

    “老夫行医多年,脉象的把握上还是很准的。”

    “也就是说,本就无胎,跟滑胎,太医分的很清楚喽?”

    当“无胎”两个字从唐暖口中出来时,周岚杏的脸色苍白如纸,她干干的咽了口唾沫,拄在地上的手也捏成了拳头,“唐暖,不承认所作所为也罢,你怎能如此诬陷我?”

    太后察觉到了异样,随口道,“话,可不是随便说的。”

    若周岚杏当真如唐暖所说的,是无胎,那今儿的事情可就复杂了。

    奇怪的是,周侧妃早在半月前就公布了有孕的消息……皇后不住摇头,这不可能!周侧妃怎么可能蠢到这种地步?以自身为赌注,来换取敌人的性命?

    唐暖不疾不徐,“谢太后提醒,但臣女相信自己的判断。适才搀扶周侧妃的时候,臣女曾碰到侧妃的肚子……虽未出阁,但相府的一位姨娘尚处孕中,有孕的肚子摸起来是什么感觉,唐暖很清楚,跟周侧妃的,不同。”

    说完,她看向周岚杏,“周侧妃认为是唐暖故意绊倒你的,这实锤若想敲下来,无胎一事,还是事先解释清楚为妙,您,可敢让我看一看肚子?”
正文 第241章 此时无胎胜有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41章 此时无胎胜有胎

    周岚杏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唐暖,你欺人太甚!”

    魏安远到凉亭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他皱紧了眉头,看着地上的一汪已干的血迹,分别给太后和皇后行礼之后,最终看向唐暖。

    一月未见,她出落的越发可人,脸上的肉多了些,也白了许多,一双眼睛还似从前那般灵动,跟她对视一眼,他就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太子,此事事关太子妃,你还是在场为妙,唐暖说要自证清白,且听听她要怎么说。”

    魏安远拱手一礼,装模作样的蹲在周岚杏身边拉过她的手,将安慰侧妃的好丈夫形象,诠释的淋漓尽致。可他诠释的太好了,反倒留人话柄。

    他几乎碰都没碰周岚杏肚子一下,仿佛对那溜掉的一汪血,压根不感兴趣。

    唐暖心中冷笑,这对表面夫妻的文章,要做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周岚杏明显不管什么表面不表面,她此刻已得到了魏安远强大的支撑,高昂着脖子,痛苦挣扎的模样,道,“唐暖,陷害太子侧妃腹中之子,加上诬陷太子侧妃,这两个名头压下来,你扛得起吗?”

    “该我扛的,我自然扛得起,不该我扛的……周侧妃不让我看肚子也罢,搜您贴身侍婢的身,总该可以吧?”

    周岚杏的小丫头吓了一跳,多年的侍婢生活,练就了丫头“装空气”的本领,从刚刚开始就没人在乎过她,突然被唐暖提到,心虚的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看向周岚杏。

    周岚杏皱眉,“唐暖,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待会儿侧妃一看便知。”

    婧妃娘娘挥了挥手,她身边的宫女三步并成两步走到周岚杏的丫头身旁,不过碰了碰她的肩膀和腰间,便听到哗啦啦一串响动,紧接着,啪的一声,一小包东西掉落到了地上。

    众人目光迅速投过去,见那小包是布裹着的,布乃是灰色,因此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婧妃的宫女将东西呈到了太后面前,当着太后和皇后的面,将东西打开,大家伙顿时愣住了。

    虽不懂医,但也看得出来,这里面装得是草药粉末。

    周岚杏的丫头脸色登时变了,“这不是我的东西,这不是我的!”

    太后的面色阴沉至极,“今日太医院还有哪个大夫当值?”

    “回娘娘,是院判邢太医。”

    “让他过来。”

    小半刻钟后,邢太医到了,看到一旁垂首的“同事”,不由皱了下眉头,还以为是这个不争气的太医惹了什么祸,斥责道,“太医院找了你许久,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那率先来的太医顿时羞红了脸,“邢大人,下官是因为……”

    “好了,你们的事情稍后再说,邢太医,你先来看看,这包粉末是怎么回事。”太后冷声。

    邢院判动作利索的将粉末接过来,闻了闻,又闻了闻,小心的道,“回太后娘娘,此乃鸡血藤、红花、红藤、益母草等的混合粉末,乃是活血化瘀、根治肿痛、治跌打伤痛的良药。”

    活血化瘀?红花?当疗效和药名从邢院判的口中说出来时,游走后宫多年的几位娘娘同时阴下了脸。

    默契的看向了周岚杏身边的丫头,“主子有孕,你随身带着这些药末做什么?”

    那丫头色变,当即跪了下去,直接吓哭了,“诸位娘娘饶命啊,这不是奴婢的东西,不是奴婢的东西啊!”

    “不是你的,难不成,是周侧妃的?”唐暖扬声,话说出来,却惊得所有人后背一凉。

    周岚杏几乎吐血,她准备的东西里,可没有这包药,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她怎么知道?

    就在大家集中注意力要追问丫头,药从何来,要用到何处时,唐暖朝周岚杏走去,作势要搀扶她一把,周岚杏噤若寒蝉。魏安远也警惕的看着唐暖。

    “太子殿下,周侧妃,大家伙都在,难不成唐暖能做出什么害你们的举动不成?侧妃的身子不好,还是到一旁坐着吧。”

    魏安远横臂拦了她一下,径自将周岚杏搀着站了起来。

    唐暖眸光微眯,她等的就是这一瞬,缓缓的吐出几个字,声音悠然,却掷的在场所有人心跟着一颤,“周侧妃,你衣裳里的东西,掉出来了。”

    周岚杏震惊异常,下意识的裹紧了肚子,不裹还好,这么一裹,啪嗒,有个东西从滑过裙摆,掉到了鞋面上。

    大家赫然看到一个羊皮封的口袋,精致又小巧,最最关键的是,有血从哪口袋中缓慢渗出。这东西一掉,周岚杏的肚子立刻瘪了。

    真相,大白,瞎了所有人的狗眼!

    周岚杏无地自容,拽着魏安远的手自动滑落,身为太子,魏安远还从来没像这一刻这么丢人过。他身为男人的尊严,身为一国之储君的威严,荡然无存。被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狠狠的踩在了脚下。

    周岚杏竟然当真无胎,不过夹着个装着血的羊皮口袋,假孕而已。真是此时无胎胜有胎啊!

    如此说来,今天一事,便值得推敲了,不仅周岚杏可疑,连替她打证明的柳萌,也被拉下了水。当然,还有那个睁眼说瞎话的太医,估计也是事先安排好,等在近处的。此事之后,他不会有命活了。

    至此,唐暖给了太后和皇后三个选择:一、公然承认周岚杏假孕,并且是早在半月前就准备好的,为了灭掉她母家将军府的仇人,而利用自己的假肚子,等着唐暖入宫,一朝陷害她;

    二、承认周岚杏是有孕的,今天乃是故意让丫头带着红花等药的粉末,在宫里等着,直待唐暖出现,提前服下药末,趁机陷害唐暖;

    三、承认周岚杏有孕,将今日她滑胎的事情,尽数推到她身边的丫头身上,就说丫头是被人收买的,一直处心积虑想要陷害她,趁着今天的机会,提前给周岚杏服下毒药,并且在唐暖扶着周岚杏上台阶的时候,将罪名推到唐暖身上。

    三者选其一,只有第三个,对各方危害最小,牺牲一个丫头的性命,保住一个蠢太子妃的名誉。
正文 第242章 太后想和你聊几块钱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42章 太后想和你聊几块钱的

    不过几秒钟,大人物的利弊权衡便结束了,皇后高声道,“此事本宫已有了论断,一切都是周侧妃的侍婢所为,受人指使,陷害侧妃以至滑胎,这丫头,杖毙!旁的人若敢将今日之事传出去半个字,当心你们的头!”

    小丫头双腿一软,还算是衷心,她只默默看了周岚杏一眼,没有为自己反驳一个字。

    再一次战败,周岚杏羞愧难当,今天的事情过后,她当真没有颜面再入宫了。不仅如此,以后在皇后面前也没法抬头。她周岚杏的妃路,就此斩断。不仅没有为将军府的一干人等报仇,还使自己陷入了更深的泥潭之中。

    太后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对着皇后冷哼一声,那表情分明在说: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媳。当即要挽着柳萌的手离开,却见唐暖挡在了凉亭门口,“柳姑娘,我有一个问题还要再确认一下,适才,你当真看到我伸出脚,绊倒周侧妃了吗?”

    柳萌窘迫到了极点,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半空之中,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若唐暖是个容人的,她大可以不追究这件事情,但在柳萌这件事情上,明显她不打算容人。于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柳萌的整张脸红成了猴屁股。

    此事换做旁人,看在于太后的面子上,又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柳萌已经无地自容了。得过且过,很有道理。抓住弱点稍稍踩一下也就是了。偏唐暖喜欢抓着弱点,往死里踩。

    于是,柳萌就尴尬了。

    这情形,让她怎么说?坚信说她看到过,便公然成了周岚杏的帮凶,若否认之前的说法,那么她就是个口不对心的伪心者,适才不过是信口拈来,随便胡诹故意陷害唐暖的。

    尴尬了足足几秒钟,也没能说出什么来。以往那端庄大方的形象毁的细碎,连渣都不剩。人们纷纷侧目,不禁开始怀疑这位柳姑娘的“人品、履历”,柳萌的完美标签,就此被唐暖摘掉了一角。

    最终,还是太后将她拉到了身后,“女子无才便是德,相反,若太过聪明,有时候会招来杀身之祸。有些事情,并非追究到底,就会有结果。哀家听闻你的画功不错,待会儿到哀家的宫里来,有几幅画,哀家赐给你。”

    ……画功不错?唐暖用一秒钟的时间自评了一下,她好像没有到画功美名扬的地步吧?

    太后压根是随意拈个借口,叫她过去聊几块钱的。

    “臣女,先谢过太后的赏赐。臣女稍后就去。”

    皇后对身边人使了个眼色,那获罪的丫头,连同满口谎话的太医一起,都被托了下去。

    周岚杏双腿已经软到不能走路了,双眼无神的拉着魏安远,企图请求到他的原谅。

    魏安远几乎是用甩的,直接抛开周岚杏的手,目送着她被宫女们搀扶下凉亭,连一句过问的话都没有说,直接走到唐暖的面前,“今天的事情,干的够漂亮。”

    她垂了垂眸子,“殿下在说什么,唐暖听不懂。”

    “周岚杏的事情,连我都没有发现,你又是如何发现的?”

    唐暖笑起来,“太子想听实话吗?”

    “这么个简单的问题,还分实话虚话不成?”

    “当然,殿下不说,我就当你要听实话了,实话是:我并非眼睛好使,而是对殿下你有信心。”

    头一次从唐暖口中听到类似夸赞自己的话,魏安远挑了挑眉,“哦?”

    “我笃定太子就算娶十个侧妃,也不会有一个侧妃有孕。你压根没那个能力。”

    人品这么差,性能力绝对有问题,一言以蔽之,你绝逼是个不孕不育,周岚杏怎么可能会怀孕?除非她给你戴绿帽子了……

    魏安远脸色变了几变,他的尊严今天已经被人踩了无数遍,如今又被唐暖拿起来重新碾压了一次,亏他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好话呢,“唐暖,我有没有那个能力,会不会让人有孕,终究有一天,会让你亲眼看到,还有,我魏安远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我终究会得到你的。”

    ……你个死变态!

    唐暖瞪了她一眼,狠狠甩开他的手,“太后娘娘还有事情要吩咐,唐暖先走一步了。”

    “你跟魏长煦的事情,父皇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趁着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否则,你怕是到了黄泉路上,后悔都来不及了。”

    “殿下不是说,不会放过我吗?那我上黄泉路,你是不是也要跟着?”

    “我会亲手送你走!”

    ……你个烂人死变态!

    最终,一位宫女催促着,说周侧妃身子不适,让太子赶紧过去看看,才将魏安远赶走。唐暖被八公主指引着,赶往太后的宫苑。

    一路上八公主都很沉默,今天她的话很少,快到太后宫苑的时候,方抬起头,“唐暖,你说我以前是不是太天真了?”

    “现在意识到这个问题还不晚,若不想将你和小舅舅的性命放到火上烹烤,以后,都不要去阁老府了。相忘于江湖,这样不好吗?”

    她双眼含泪,里面都是不舍,“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啊,我几天见不到他就特别的想,想他专注的模样,想他解不开难题的时候费尽心思的样子,我……我看到你适才周旋于各方力量之间,就想到了将来的我们,我们……”

    “你们,若真的想走到一起,经历的可比我今天难上千百倍。还好现在小舅舅不知道你的身份,不知道你的情感,所以,趁早收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太后宫门口。

    八公主擦掉眼泪,“太后叫你过去,不会轻易放你出来,要我陪着吗?”

    “你都说了不会轻易放我出来,拉着你岂不连累?就在这里等着吧,或者到旁的地方等一等也行。”

    “那你,多加小心。”

    唐暖点头,独自走了进去。

    大殿内

    四处弥漫着幽幽的檀香,太后正斜依在暖塌上,柳萌在帮她敲腿,“这样舒服吗?”

    “嗯,我们萌儿的手艺就是好。”

    唐暖行至殿中央,屈膝跪拜,问了声安,只等太后的“平身”,却半天没有动静,这跟她初来乍到被皇后叫去单聊的时候,如出一辙。
正文 第243章 什么是好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43章 什么是好的?

    好半晌,还是柳萌先提的醒,太后方才想起,殿下还跪着个人,彼时,唐暖的双腿已经麻了。

    太后坐起身子,端详着唐暖,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最终在她的一双眼睛处停住,“生的这样俊俏,本不该那样聪明的。”仿佛是在感叹,也仿佛是在提醒。

    唐暖略抬了抬眉,又垂下头去。

    “哀家听萌儿说,此行去酉阳郡,还曾碰上过你?”

    “回太后,唐暖乃是去酉阳郡拜师的,且去的是酉阳郡下的武鸣县,不过在去武鸣县前于郡内待过两日,所以碰上罢了。”这是官方说法。

    “哦?是这样吗?”太后的声音却渐渐冷了,“唐暖,你可知道萌儿此番入宫来养病的原因?”

    “听闻柳姑娘是从酉阳郡回来后生病的。”

    “太医说,萌儿是忧思成疾,太过恐惧而生的病。”

    ……呵呵,这太医是心理学毕业的吗?

    她抬起头看了太后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在表示:您想说什么?

    太后道,“你们酉阳郡一行究竟是怎么走的,瞒不了哀家,旁人不知晓,哀家是知晓的,所以,萌儿因何恐惧,因何生病,你应该最清楚。哀家今日找你来,是想教你一个道理。你跟景王的事情,不只哀家不同意,皇上也不会同意,这样的婚事,长煦要费劲百般波折,最终从我这和皇帝那儿失去宠爱了,才能娶到你,对他而言,你觉得值吗?”

    “唐暖只知生命无常,变幻莫测,前一秒还生龙活虎的人,没准下一秒就因为钱权之斗,沦为刀下亡魂了,即便是臣女这种出身名门的也不例外,所以珍惜当下是臣女的人生信条。”

    言外之意,你说的那些屁话,我都懂,但是我不认同。

    太后挑了挑眉头,她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不肯低头的小丫头,“提到钱权之斗,如今朝局之中,势力不均,太子视长煦为死敌,长煦的婚事可是太子一党最为重视的事情。萌儿承继了于家和柳家两家的荣誉,她嫁入景王府,对长煦只有助益,没有弊,你既爱着景王,当知何为对他最好的。”

    很是苦口婆心的样子,仿佛处处在为他人着想,唐暖却长呼出一口气,大模大样的看了一眼柳萌,她正面代微笑的替太后娘娘捶腿,样子就像只乖顺的小绵羊,仿佛她的人生,她的婚事,只太后娘娘一句话就可以了。

    这套戏路,真是越看越刺眼,唐暖抬起头,郑重看向太后,“太后说的极是,爱人就要利于人。但臣女觉得,对景王爷最有利的却不是娶名门,相反,娶一个看似配得上,其实配不上,而且还被所有人不看好的,才对王爷最有利。”

    于太后理了理嗓子,仿佛有了些兴致,“你且说说。”

    “如太后所言,既然太子一党已视王爷为眼中钉肉中刺,那么这会儿最聪明的做法不是该保持低调,表现的无取无求吗?娶一个看似配得上,其实处处不招人待见的女子为妻,与各方势力都不联合,没有钱权的利益关系,这才是对王爷最好的。相反,若娶一个人人眼中皆富贵,太过完美的妻子,岂不相当于将王爷放到烈火中烹烤?让太子一党更加紧盯了吗?”

    太后的眉头拧了几道弯,当即定睛看着唐暖,一动未动。

    大殿内立刻安静下来了,落针可闻。

    宫女们跟着太后久了,都知道自己主子的个性,一沉默起来,不是生气了,就是生气了。

    所以,大家眼巴巴的看向唐暖。难得有人能够在太后的“苦口婆心”之下,不服软的。连皇后娘娘都常常屈就,这位小姐的胆量,超乎常人。

    僵持到气氛最尴尬时,柳萌开口打破了沉寂,“太后,您该歇息了,之前说过要给唐姑娘赏画的呢~”

    太后抓过柳萌的手,脸上瞬间溢出了笑意,“哀家的萌儿,就是太过善良了。那便将哀家准备的那幅画赐给她吧。哀家累了,萌儿送她出去吧。”

    “是,太后。”

    这个时辰,宫苑外来往的人很少,八公主是等在宫墙外面的。柳萌将画交给唐暖后,按照太后的嘱托亲自送她出宫苑。

    “柳姑娘为了在太后面前保持完美的形象,真是太豁得出去了,连替我求情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唐暖佩服。”

    “这么多年我委曲求全,险难中求生存,什么事情都做过,说一两句话还不是什么难事儿,拿了太后赐的画,就赶紧走吧。”

    唐暖勾唇,“柳萌,能够在一个人面前卸下面具坦诚相见,这么看来,我对你而言,还是个难得的存在。”

    柳萌抬了抬眼脸,“周岚杏丫头身上的药末,是你放的吧?什么时候动的手?”她竟然都没发现。

    唐暖转身,径自朝宫苑外走去,背对着柳萌的方向挥了挥手,明显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

    其实,这只是一次巧合罢了,若非她带给刘成元的风湿药忘记交给他,今儿还真就过不去这关。

    那风湿药的红花、鸡血藤和益母草等部分是唐暖命人精心研磨的,冲泡着服用效果更好,其余部分乃是草药,要熬制了共同服用,因为剂量不大,她一早都放到袖口里,在跟周蓝星和柳萌碰头之前,她便将草药部分尽数抖落到御花园里了。

    甚至连周岚杏的小丫头都没察觉到,唐暖趁着拍她肩膀之际,偷偷的将一包东西塞到了她身上。

    *

    忙碌了一天,回到丞相府,夜都已经深了。唐暖摸着咕噜噜叫唤的胃,委屈的皱了皱眉头,“我怎么混到了这个份上……连顿饱饭都吃不到。”

    绿萝搀扶着她,“院子里一定给您备着晚饭呢,小姐您看,咱们是要回安宁苑吗?”

    “先去看看师父吧。”

    “那太后娘娘赏赐的画?”

    “带着,拿给师父,鉴赏鉴赏。”

    语毕,主仆俩朝着南枫先生和何大娘的小院走去,刚到门口,便碰见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的唐延平。

    他满脸带笑,身后跟着的管家手里,还提着好几个纸盒子。明显,是送礼来的。
正文 第244章 这是提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44章 这是提醒

    认出是唐延平,唐暖赶紧加快脚步,先他一步站到了院子门口。

    唐延平一愣,准备好的一脸笑容还没收回,愣生生全都献给了唐暖的眼睛。差点儿把她闪瞎了。

    唐暖从前没发现,唐延平的这口老牙,怎么会那么难看?参差不齐不说,还很黄……他每天到底刷不刷牙啊?

    急忙将飞奔到千里以外的思绪拽回来,唐暖装模作样的给唐延平福了一礼,“父亲,这么晚了来找师父,有事儿啊?”

    “嗯,有些事情,既然你在,刚好,替为父引荐一下。白天为父事情多,还没见到南枫先生呢。”

    “不巧,师父有个习惯,天一黑就闭门谢客了,只怕此刻已经合衣躺在床上看书了,老人家嘛,怪癖有点儿多,所以,父亲只怕要白跑一趟了。”她做好“请”的姿势,婉拒了唐延平的请求。

    唐延平横了横眉头,“暖儿,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父亲,女儿的眼睛又不瞎,怎么会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呢?”

    “你?!为父以为,你既领了南枫先生回来,就是为为父提供便宜的,难道不是吗?”

    “父亲只怕是想多了,女儿此番带着师父回京,不过是师父他老人家说许久没有远游了,顺便过来看看,况且,他老人家还有旁的事情要做,住在咱们府中,是图个安静罢了。若父亲也没眼力的上前打扰,那女儿明日当真要将师父请出去了。”

    “这就是你大老远从酉阳郡回来,要跟为父说的话吗?”

    “算是吧。”

    唐延平震怒,举起手在半空,又缓缓的落下,“你看看,现在丞相府都被你搅合成什么样子了,你就是一根搅屎棍!”

    唐暖眼睛睁大了,也瞪圆了,哈……哈……“如果女儿是搅屎棍,那么作为相府的当家主事人,父亲您,又是什么?”最大最臭的那坨屎吗?

    唐延平的脸色几乎绿了,憋了半天只哼出了一道气出来。

    一旁的绿萝差点儿笑出声音来,管家也强忍着,一向威风凛凛的丞相爷,只有在自己的二女儿面前,才会鲜少的体验一把,什么叫“孙子”

    就听唐暖继续道,“今儿女儿是在这里碰见父亲了,而不是在屋里,若是在屋里,这些话女儿也照说不误,师父来咱们府中住,不过是客人罢了,您就当他作普通的客人,不闻不问是最好的待客方法。若朝中的那些同僚们委托您说些什么,或者送些什么,更或者,他们要来见上师父一面,父亲您最好别答应,否则,真把人带到了这里,别怪女儿当面不给您的脸。”

    连唐延平都不让进了,别说什么旁的人,唐暖这是在提醒唐延平,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别给我招惹到我师父这里来,若被我发现了,我会像第一天回来时候那样,让你没脸。

    唐延平倒退了小半步,看着面前的女儿,攥紧了拳头,巴掌直接扬了起来,还没等他落呢,就被绿萝抓住了。

    “相爷,您若再继续下去,奴婢就要得罪了。”

    管家见大事不妙,赶紧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上前一步道,“老爷,适才外院有人来回禀,说有客人来了,您着急来见南枫先生,怕要怠慢了那位,不如现下过去看看?”

    谁都知道这是在给唐延平台阶下,僵持了几秒钟,唐延平终究收回了手,他很想说,立刻让你的那些客人,滚出丞相府!但话到嘴边了,却没有勇气说出来。

    京都几乎人人都知道,南枫先生收了丞相府嫡女为徒,还跟着一同来了这里。若只待一天就搬离丞相府,那……

    甩了甩袖子,唐延平冷哼转身,“走!”管家屁颠屁颠跟在后头,拿来的纸盒子也不敢再提。

    唐暖低头瞄了一眼,“拿着。”吩咐绿萝。

    绿萝笑呵呵的应了,将东西捡起来就跟着唐暖进了院子。

    屋内,南枫先生正在跟何大娘下棋,见主仆俩进来,何大娘忙要起身帮倒茶。冬竹按住了她,“大娘,奴婢来就是了。”

    何大娘还有些不习惯被人服侍,不太好意思的坐下,“暖儿啊,你这小丫头别的都好,就是太勤快了。”

    “怎么,勤快到了大娘这里,反倒成了缺点呢?”唐暖笑呵呵的凑上来,“这盘棋不错,我来接大娘的手,跟师父下下半场吧?”

    何大娘松了松手,“可算是你来了,不然这盘棋下不完,他都不会放我去休息。”

    “那可不行,您是病人,冬竹,带大娘下去歇息。”

    “小姐,您用饭了吗?”冬竹问。

    唐暖笑呵呵的指了指她,“就你懂我,好饿的,服侍好大娘,顺便给我拿点吃的,嗷~。”

    “奴婢知道了。”

    师徒俩一人执白子,一人执黑子,对弈期间,唐暖还不忘将太后赏赐的画拿给南枫看。

    南枫扫了一眼,长叹一声,“今日入宫,可还顺利?”

    “师父难不成猜到我入宫遇到事情了?”

    “是这幅画,告诉我的。”

    “哦?”唐暖将棋子落下,道,“入宫的事情还算顺利,解决了一个,撂倒了一个,今夜估计还要难眠一个。”

    南枫落下一子,“太后可跟你说什么了?”

    “有惊无险。”

    “那是这次,若有下次,便未必了。”唐暖抬眼看向他,他解释道,“此画乃是前朝大师刘沛的画作,他擅长作山水,也只有山水画最是叫座。但鲜有人知道其人物、动物的画也是不错的。且常含讽刺意味,这幅便是人与物的杰作,名《牧童》。”

    唐暖看向画轴,接到赏赐后,这还是第一次认真看。

    画面上,是个类似山洞的地方,一只母狼坐在洞口,通体的杀气。两只小狼就在不远处的树下玩耍,尤为惊险的一幕是——树后有个牧童正在观望,手里拿着个弹弓,似要伺机而动。

    “这画的本意我就不说了,只说太后赏赐给你的提醒:你只怕伤了她身旁的人了吧?”

    “师父,还会算命?”

    “太后是想说,你这只牧童,不过是她抓来教导小狼的,跟小狼玩一玩,抖一抖还可以增长它们的见识,但若你当真用弹弓伤害到小狼,她这只母狼,就不会坐视不管了。”
正文 第245章 成长,乃是一夜之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45章 成长,乃是一夜之间

    “棋局见人生。徒儿,你可愿听师父一句劝?”

    从相识以来,唐暖大部分跟南枫相处的时间都在调侃,她嘻嘻哈哈的个性南枫和何娘也都习惯了,便由着她,可今天,此刻,南枫的表情明显很严肃。

    唐暖也不敢打哈哈,郑重的回应,“师父您说。”

    “按理说,你的事情,为师不该多说,但是……适才你与你父亲的话,我跟何娘都是听到了的,你保护师父是好事,师父也很感激,可方法有很多种,你却选择了最直接,最不容人的一种。为师不知道你与你父亲之间发生过什么,因何你会对他这般态度,为师只想说,你作事的一贯态度,令人堪忧。”

    “师父的意思是?”

    “你性子率直,不藏私,一贯任性而为惯了,这样的性子最容易招惹事端,偏你还是个胆量够大,不怕事的,因此,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送上门,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挡掉,长此以往,反复循环。你习惯了,你周围的人也习惯了。可你是否想过,你爱的人的感受?”

    唐暖抿了抿嘴,“师父?”

    “最开始你或许孑然一身,无惧无畏,你可以涉险,可以与人争斗,那是因为你就一条命可拼,拼输了大不了一死了之。但现在呢?你有了爱人,当景王涉险的时候,你曾担惊受怕,换一个位置考虑,你涉险的时候,他是何想法?为师说了这么多,只是想提醒你,以后,为了关心你的人,做事留余地,就算要入陷阱,也要给自己留好退路了再迈步进去,你可明白为师的意思?”

    唐暖的白子还没落下,胜负已分,她长久以来跟魏长煦切磋棋艺,已经手法精炼,一般人难以胜过了,但今天,还是输在了南枫先生的麾下。她败的不是套路或走法,她败的是气魄和阅历。

    “徒儿明白师父的意思了。”

    “你不缺胆量,一般有胆量的人都会冒进,但你不是冒进,比冒进要聪明,为师都不用亲眼看便能想到你智斗敌人的场面。为师敢说一句,若真真在京都待上个几年,就算不老死,也会被你吓死。所以,为了为师的寿命着想,以后做事情,切记谨慎,小心。”

    她龇起白牙,嘿嘿一笑,满眼都是感激和崇拜。再没有心思吃冬竹送来的饭,跟何大娘简单交代了一下今天去打造器具的事情后,就离开了。

    安宁苑

    屋子里安静极了,绿萝看出自家小姐情绪上有波动,也不敢打扰,就站在门外守着。

    唐暖将自己关在屋内,一遍一遍的翻看着蓝册子,她在回想自己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直至今天,所做的所有事情。

    无疑,都被南枫先生说中了,她胆子不小,也屡屡险胜,从前都是拼一条性命,现在,她有爱人,她跟大夫人也培养了难得的亲情,她做什么事情,不能再无所顾忌了。

    这种被牵绊的感觉,既让人喜,又让人悲。双手平放在桌面上,下巴被手背托着,撅起嘴,收回嘴,她不断重复着无聊的五官操,就在努力为自己调整心情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味。

    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一抬头,见魏长煦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身边,手里正托着个托盘,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片好了皮子的烤鸭。

    外焦里嫩,肥的流油,唐暖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肚子,她真的是饿惨了,嘿嘿一笑,在魏长煦的嘴上扣了一下,二话不说接过托盘,三两下将烤鸭卷在了薄饼里,一股脑都塞到了嘴中。

    滋味刺激味蕾的一刻,她满足的闭上了眼睛,“好吃!”

    见她吃的还算过瘾,魏长煦又拿出了藏在身后一小坛子酒,“喝点儿?”这坛子他是事先准备好的,看着虽然不小,里面的分量却严格的控制在了让唐暖醉酒的范围内。

    于是,就看到她兴冲冲的夺过去,掂量到手里的时候,瞬间瘪起了嘴,“又框我。”

    “能喝到就很好了,这是安慰你今天的险胜。”

    “哪里是险胜?明明是稳胜好不好?”她眼睛叽里咕噜转了几圈,随后问道,“婧妃姑姑,是你托人报的信吧?”

    魏长煦垂了垂眸子,不答反问,“太后那里,都跟你说了什么?”

    “不值一提,不过就是提醒我离你远一点,类似的话罢了。我想不通的是,周岚杏这回怎么这么容易的当了柳萌的木偶?她为将军府打击我不是一次两次了,自己就坐着太子侧妃的位置,她就不能为自己想想吗?”

    唐暖真的怀疑,周岚杏她妈生她的时候,把孩子给扔了,把胎盘养大了。转而一想,她竟然跟个胎盘斗了这么多回合,也是醉了。

    “周岚杏对将军府的归属感,超乎咱们的想象,她甚至比之将军府的男儿还要依赖将军府,加之,她跟周云川虽非同母所生,兄妹感情却超乎一般兄妹,所以……”

    唐暖长“哦”了一声。

    “你这次将周云川折磨的这么惨,她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假孕一事,我猜还有壮面子的成分在,毕竟她跟魏安远成婚已久,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

    “所以,她早在半月前就开始准备,只等着我回京,若此番真的打压我成功了,可以好好为自己的肚子争口气?”

    ……我就说她是个胎盘吧,对肚子这么有归属感!

    将最后一块鸭肉放进嘴里,唐暖长叹一声,“说句实话,是不是我每次涉险的时候,你都挺害怕的?”

    魏长煦明显一愣,“起初还不适应,那会儿会无意识的担心你,想要帮你,后来,你不是说过自己有能力胜任吗?我便在一旁看着就是,什么时候看你要挺不住了,再出手扶持一把,咱们不是一直都这么过来的吗?”

    唐暖端详着他淡定的神情,内心的某个角落,顿时一空,她还真是太不顾及爱她人的感受了。冷不防的一个拥抱上去,吓得魏长煦动作一僵,双手停留在半空中,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

    她的小脑袋瓜却不住的往他怀里钻,“以后,我会更加谨慎小心,争取不让你们担心。”

    他嘴角浮出一抹笑意,合手将她箍在了怀里,“你想怎么着,都成。”
正文 第246章 熊,就该有个熊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46章 熊,就该有个熊样

    习惯了魏长煦陪在身边的夜晚,这几天旅途奔波,唐暖都累乏了,今天他刚好在,躺在她怀里,她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着。

    就在快睡着的时候,一个人名闪到脑海里,复睁开眼,她问道,“昭仁郡主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说?”

    魏长煦的声音低沉的从耳边传来,“昭仁的事情,是我惹出来的,所以我本来是想着待处理好了之后,一并给你个交代。”

    “当真不用我插手?”

    “你还有旁的事情要忙,若需要,我会开口。”

    “那好吧。”嘴上虽这么说,她却忍不住担心的看了他眼睛一眼,确定他此刻的目光是沉静的,无波的,这次躺回到适才的位置,“可是,我总觉得不太踏实。”

    可能是之前魏长煦提到的垫脚石,以及跟皇上的约定,这两个词,让她又好奇,又不安吧。

    魏长煦摸着唐暖的头发,一下一下的顺着,“不必担心,不会有事。”

    “那提前说好了,若有什么不妥,你得提前告诉我一声,不能一个人扛着。”

    “我知道。”

    总感觉他心事重重的,但魏长煦不说,唐暖也问不出来,将这些烦扰通通抛掉,她闭上眼,美美的睡上一觉。

    次日早,睁开眼的时候,魏长煦已经不在了,唐暖伸了个懒腰,洗漱完后,去了一趟福禄园。从老夫人处出来,刚好碰见六姨娘,她的肚子已经圆滚滚的了,有孕之人不宜多妆,不施粉黛,面色难免有些暗黄,但她五官生的精致,所以倒也比旁的孕妇看起来更加好看。

    打了个招呼,唐暖本打算直接走的,结果被六姨娘叫住了,“二小姐,今日可要出门?”

    唐暖皱了下眉头,“还没有打算。”

    “哦?是吗?”

    “姨娘可是要带什么东西嘛?”

    “不是,就是随便问一问罢了。”说完,转身进屋,就在快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下头,彼时唐暖还没动弹,一直看着她,就听她道,“将军府的周老太太只怕要不成了,我得到消息,这几日周老将军或是周江,要返京呢。”

    他们这些戍守边境的臣子,不是只有得到皇帝的批准,才能回来的吗?魏长煦都不知道,应当是皇帝还没批准,六姨娘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唐暖微微一笑,“姨娘的消息,还真是灵通。”简单撂下一句,转身出了院子。

    目送着唐暖离开,六姨娘缓慢的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的摸着肚子,深吸口气,“走吧,去给老夫人请安。”

    本想绕道再去看看大夫人的,但唐暖中途改了主意,带着绿萝出府,直奔客来庄二部。

    她是去找琨棠的,可到了那儿,却没见到琨棠其人。

    虽说琨棠的产业众多,但客来庄二部是他常常待的地方,另一处便是祥记药庄了。唐暖今天是来碰碰运气,见小二急忙迎上来,笑呵呵的道,“琨公子近日出京了,怕是要三五天才能回来,二小姐若是有什么事情留个字条下来,我等会转交给公子的。”

    打量着小二的表情,唐暖含笑,“不必了,等他回来你就告诉说我来过了,他自然明白。”她下意识的朝楼上看一眼,小二灵敏的眨了眨眼睛,“那……二小姐既然来了,还是到楼上吃点东西吧?小店近来新推出了菜色,味道还不错,今日雅间还给您留着。”

    早饭刚过,午饭点还没到,这个时间吃的太不伦不类了,一般而言,唐暖是不会同意的,但她今天一反常态的答应了,“好啊,哪个雅间?”

    小二的表情僵了一瞬,迅即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笑呵呵的引着唐暖上去。

    “小姐,我怎么觉得,这厮不正常呢。”

    唐暖粲然一笑,眼睛叽里咕噜转了转,“走吧,跟上去。”

    店内给唐暖留下的雅间是在靠边的位置,小二在前面指引,唐暖一直跟在他身后,连绿萝都察觉出来小二不正常了,其动作怎么可能逃过唐暖的眼睛。

    就在快要到雅间的时候,她顿住脚步。小二察觉异常,回过头,迎上唐暖灿烂的笑脸,“二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这间,有人吗?”她指向自己右手边的屋子,适才引路人路过这里的时候,明显脚步都不稳,十分忌惮的样子。

    “二小姐,这……这里面是饭庄的客人,小的实在……”

    “哦?原来有人啊!”话没说完,她已经将门推开了。

    尽管只是个背影,但她仍旧一眼认出,桌子旁坐着的是伶仃半醉的周云川。

    他身后跟了两个小厮,下半身的长袍单薄的飘在那里,没有填充物,显得孤单单。

    看到推门进来的人是唐暖,周云川全然失态的大笑起来,一副酒醉之态,随后将面前的另一个酒杯倒满,“唐暖,最近总是梦到你啊,过来,陪我喝一杯。”

    “梦?”嗤笑一声,她道,“咱们的关系,好像没好到可以坐在一起喝酒的程度吧?你好歹曾经是个少将军,怎么颓废成了这个熊样?”难怪周岚杏要对她下手了,不是亲眼所见她还真想不到,自己能把人折磨成这个样子。

    “少将军?那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我现在,不过是一个废人,托你的福,都是你的福。”

    不得不说,看到手下败将这样,唐暖真是一丁点斗志都没有了,她很想说:你混成这样,让我接下来怎么下手啊?

    却见周云川突然坐直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仿佛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是真人似的,那模样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合着,刚才聊了这么半天,他真以为自己在做梦吗?

    “唐暖?!真的是你?”

    唐暖无奈摇头,一旁绿萝已经将凳子摆好,她端然一坐,二郎腿翘起,“周云川,瞧瞧你个怂样,人家周岚杏虽为女子,好歹还能找我斗一斗,咱们才几个回合,你就爬不起来了?”

    “杏儿,她找你做什么?”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周云川的酒劲儿直接醒了,“你把杏儿怎么了?”
正文 第247章 唐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47章 唐坤

    “没怎么,堂堂太子妃,我能把她怎么?真关心妹妹的话,回家自己打听去吧。”看了看他满脸的胡茬子,唐暖还是忍不住吐槽,“瞧瞧你那颓废的小样儿,不就两条腿吗?至于沉沦到这地步?我的珊瑚死了,也很可惜的好不好?比你的两条腿值钱多了。凡事要往好处想,若当初我的珊瑚咬的不是你两条腿,而是两腿中间的那个东西,那你还不得当场自宫给我看?跟那种境况相比,你现在多少是个完整的男人,该知足了!”

    三言两语间,说的周云川仿佛该开瓶酒庆祝一下现在的美好境况。

    “不过那样也好,凭着将军府的面子,你可以在宫里谋个一官半职的,三年五载之后,没准能混个太监总管,小总管当当,反正你都娶完媳妇了,不遗憾的,这也算是变着法的为将军府光宗耀祖了。毕竟,你们周家的八辈祖宗里,还没人能够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宫廷里,不是吗?”

    周云川几乎吐血,操起酒碗朝唐暖扔了过来,绿萝眼疾手快,直接抓住,一个侧飞丢回到周云川面前,“少将军,东西可不是乱丢的,再有一次,奴婢的手可没长眼睛。”

    一个小小的丫头都敢对他吆五喝六,周云川脸色青紫交加,他出身将军府,他曾经荣耀满身,他是周家的后人,他不该以这种状态出现在这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该做点什么了。

    直至见到周云川双眼冒绿光,唐暖才放心从屋里退出来,她可不想周云川就这么颓下去,那可真就没得玩了,搞将军府,还要靠他作引线呢。

    出了雅间,那小二还在走廊里等着,笑嘻嘻的样子。

    唐暖迎上他的笑,却没有往预定的方向走,而是回过头,给了他一个挥手的背影,“下去忙吧,这里没你的事儿了。”

    动作间,推开周云川旁边的雅间门。

    小二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呢,唐暖已经进去了。绿萝双手交叉胸前守在门外,一副见惯了的淡定模样,冷眼扫过去,“不聪明呢,就不要自以为是的装聪明。”

    “我,我哪里做错了吗?”

    “你没做错,就是被自己的眼睛和动作出卖了。刚才在楼下,解释完琨公子不在,其实就可以结束了,但你偏偏怕小姐怀疑,又主动提出邀请她上楼,此地无银……三百两。”

    小二后知后觉的拍了拍脑门,琨棠的确的确就在这里,就在唐暖进去的那个雅间。他就是听说二小姐十分聪明,才怕她怀疑,故意说出邀请的话的,没想到,因此被抓到了把柄。

    也怪他愚笨,可是,他没什么觉得自己有什么明显的表现啊,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

    其实唐暖早在早在推开周云川那扇门的时候就以为里面是琨棠呢,只因小二在路过这两间的时候神情都不似其他。

    屋子里

    琨棠正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窗边,冬春交际,窗子是打开的,股股冷风从外面吹进来,唐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听到有声音,琨棠机敏回头,却长叹了一声,“我看到你带着丫头进来,却久久没见出去,就知道你一定是找上来了。”

    “既然已经让魏长煦给你几天的时间,为什么还要躲着我?”唐暖坐下,自斟自饮的喝起茶来,“别跟我说什么,你还没准备好,之类的话啊。”

    琨棠无奈一笑,“机灵鬼,让我说你什么好?”

    “所以,我是该叫你一声大哥呢,还是叫二哥啊?”

    “我比唐峰小一岁,按理你该叫我声二哥。”

    “好,但这一声哥,可不是那么容易叫的,说吧,你娘亲到底是谁?”

    “不着急,喝杯茶,慢慢聊。”

    “然后再吃个午饭,吃了午饭喝个下午茶,再吃完饭,我就可以回去了,是吧?唐坤,做人不能这样,你总躲避是没办法面对的,这就是你一直没办法认祖归宗的原因。”

    “我不能认祖归宗,跟我的逃避没有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他张了张口,又缓慢的闭上,“我跟丞相府,在京都的名声都不小,因此,回归的过程势必引发各处的关注。”

    “您琨公子,还怕关注吗?我也不是非得从你这知道不可,你若不说,我通过旁的渠道也能知道。到时候,事情未必按照你预想的思路发展了……”她顿顿,端详着琨棠的神色,道,“找我先捅开这个口子,必然有你的原因,我猜,之后的事情,你是要找我帮忙吧?”

    “嗯。”不同于往日谦谦君子的模样,今天的琨棠,有点儿深沉,且眉宇间的皱纹也深了不少,明显这几天积郁太多了。

    “我刚回来那日,五姨娘被父亲怀疑了,并且要连着三妹妹唐颜,一起赶出丞相府,当时我就怀疑,莫非你是五姨娘的儿子,可估算着年纪,你跟五姨娘似乎相差的太少了。再说四姨娘……她可是从入丞相府,就肚子一直没有动静,我曾经找相府的老人问过……”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的娘亲,是丞相府……四姨娘。”

    “四姨娘?”唐暖一瞬间几乎在脑子里找不到四姨娘清晰的面孔,除了那次六姨娘落水,四姨娘挺身而出外,论在丞相府的存在感,四姨娘还没有五姨娘强。

    “你刚刚说的五姨娘被怀疑,也是因为我,那天我去丞相府看望娘亲,被小厮看到了。这么些年我都很谨慎,但那天……娘亲跟五姨娘的院落刚好是相邻的,我情急之下跳到了五姨娘的院子里,就这样,才会……”

    唐暖点头,“可是,你是怎么生出来的?你……你当真是丞相府的孩子?”

    她记得,他曾说过,认祖归宗以及感谢恩人,如此说的话,他口中的恩人,是谁呢?唐坤至今都没法重回丞相府,他又在担心什么?一个个问题冒出来,唐暖迎上他的目光,“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文 第248章 唐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48章 唐颜

    唐坤苦笑,不疾不徐的讲起故事来,“当年,二姨娘产下龙凤之子,接手丞相府的中馈大权,娘亲刚好怀了我,她一直不敢说,偷偷藏着,装病,束腹,后来找了人看,说是个男胎,她更加忐忑,找到母亲,也就是大夫人帮忙。在母亲的帮忙下,娘亲以探亲为由,出府过了三个月,将我生下,被母亲安放在外处,时常送些银两,时间长了,总这么样子也没办法,当时将军府势头正胜,母亲跟父亲的关系又很僵,就算将我带回府中,她们合力也没法保我,若我是女子也罢了,偏偏我是个男婴,娘亲跟母亲商量着,便将我交给了一户人家。”

    “就这么点原因?当年的丞相府,真有这么邪乎吗?”

    琨棠深吸口气,“不说旁的,当年的丞相府中,若你是男婴照样留不到今天。那时的将军府可不同于今日,父亲为了摆脱阁老府的束缚,一心靠着将军府,若娘亲和母亲不这么做,我早就没命在了。”

    也就是说,母亲一直都知道唐坤的存在。难怪四姨娘那么誓死的保护母亲,那效忠的模样,简直像一直忠犬。

    “好,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至今都不回府?你也不是做了什么让丞相府丢脸的任务,唐坤,你现在是整个北宣都赫赫有名的青年大商,虽商在北宣稍稍有那么不入流,但大商不一样的,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当年的事情,是母亲瞒着父亲偷偷做的,现在我回去势必要带出那时候的事情,要怎么跟父亲说?说当年他太懦弱了,因此母亲和娘亲才害怕,不敢将我带回府中吗?她们瞒了他那么久,就算我真的回到府里的喜悦一时间让父亲忘记这件事情,但事后呢?还不是要一堆的麻烦?”唐坤眉头皱得死紧。

    这就仿佛一个解不开的死结,一直缠绕在他心头。

    一旁唐暖,却惊讶的闭不上嘴,“唐坤,你是不是sa?谁说的回府一定要牵连当年的事情呢?现在的丞相府是何境况?现在的唐延……父亲是何心理?他眼巴巴的盼着六姨娘的肚子是为何?他盼儿子都快盼出病了,若这会儿你回去,他……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唐坤抓住了唐暖话里的关键,“你是说,有别的法子,让我回去?”

    “一个个死脑筋,真是没谁了。我总结一下,说白了你至今都没法回去是因为害怕两方面:一、怕父亲后知后觉,追究当年母亲和四姨娘不告诉他的这件事,毁了他身为男人的尊严,是这样吧?”

    唐坤点头。

    “二、怕母亲和你娘亲因此被父亲诟病,怀疑,甚至影响他们今后的关系,是这样吧?”

    唐坤继续点头。

    “就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们用得着磨叽这么些年吗?早告诉我,早完事儿了,磨磨唧唧……服了你们了。”

    “那,你的法子是?”

    唐暖剜了她一眼,“不告诉你,要不是那次我在街上碰到你过敏,你是不是永远也不会主动认识我,告诉我这些事情?”

    唐坤犹豫了一下。

    “好了,你不用回答了。”这表情已经告诉她答案了,“这事儿我记下了,既然母亲也在因此事而担心,那这忙我帮了,不过我最近事情有点儿多,说不好什么时候提上日程,所以你可能得等一段时日。”

    “等上多久都成,只要我的回府不波及母亲和娘亲就行。”

    见他稍稍安心了,唐暖却还是盯着其不放,最终问了一句,“当真就这些,再没有旁的隐瞒了吧?”

    唐坤急速的眨巴着眼睛,微微一笑,“我这里,没有了。”

    好巧不巧的加个前提做什么?唐暖禁了禁鼻子,“若被我发现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休怪我坐视不管哦。”

    唐坤笑容更甚,“怎么样,喝上一口吗?”

    “别诱惑我了,还有事情要做。等你什么时候回府了,家宴上再说。”挥手告别,她头也没回的出了雅间。

    不放心元娘在周云泽那里的情况,唐暖本打算这就去看看,结果却在一楼碰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她台阶还没全然迈下来,就听到一楼的小二们齐齐唤着一个称呼,“小姐,您来了?”

    “小姐,好。”

    “兄长在楼上吗?”女子的声音柔软又动听。

    小二们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时候唐暖已经走下台阶,当跟那个被称作“小姐”的人对视时,她的表情,微妙的起了一丝变化。

    唐颜在看到唐暖从台阶上下来时,明显怔了一瞬,随即粲然的迎了上来,“二姐这么巧,你也来用饭?”

    她乐呵呵的搭上唐暖的双手,一副好姐妹见面时的亲切模样。

    唐暖却疏离的推开了她,脸上虽笑着,笑容却不同于往日,显得那么陌生,“不巧,我是来找人的。”

    “哦?是吗?”感觉到唐暖的情绪,唐颜笑容僵了一瞬,“那,你现在就回府吗?”

    “不,我还有事要做,既是来用饭的,帮我打包一份鸭子带回去吧,交给冬竹,让她转给我师父。”

    “这个当然好,这里的鸭子是我的最爱,没想到二姐也喜欢吃。”

    “那你就慢慢享用吧。”唐暖微微颔首,带着绿萝出了店门。唐颜站在原地,久久注视着她们远去的方向,良久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唐坤下来了。

    “别告诉我你挑了这么个时间过来,是偶然,并非故意。”

    唐颜眨巴着眼睛,表情同适才跟唐暖站在一起时全然不同,变得十分伶俐,笑容也洒脱了不少,“我就是故意的。”

    “明知道我就快要成了,这个时候你突然插进来一杠子,让我怎么办?”

    “左右那些事情她很快就会知道,我还盼着她早早唤我一声姐姐呢,装嫩装久了,不耐烦。”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楼上走去,“唐暖说让打包一份鸭子,告诉你手下的人好生做,哦,给我也来一份,待会儿回去给母亲和娘亲也带一点。”

    “颜儿!”

    “兄长,我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你们的方法是稳妥,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放心,我不会打乱计划的,我累了,上楼歇息一会儿。”
正文 第249章 太辣眼睛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49章 太辣眼睛啦!

    回私宅的路上,绿萝不住摇头,又皱紧眉头,唐暖见小丫头思来想去都琢磨不透的模样,打破了沉寂,“说吧,想问些什么。”

    “小姐,客来庄二部的人,为何会那么称呼三小姐?她好像常去那里,比您对那里都熟呢。”

    “这个我也不清楚,想来是唐颜比我早一步知道唐坤的身份,因此才会跟他很熟吧,常来常往的也就这样了。”话是这样说,唐暖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脑海里,一个一个名字的浮过,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唐坤说的那么简单。当年的事情,只怕没几个人知道了。这边虽暂时答应下来,但究竟要不要下手,她还要回去探一探大夫人的口风。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足足在城内绕了数圈,绿萝才确定身后没有尾巴了,主仆俩绕道魏长煦私宅的后门,走到周云泽住的小院门口时,离老远就听到里面传出来的笑声。

    有男,有女。

    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最初将元娘放在这里的原因,的确有让周云泽安慰一下的成分在,毕竟元娘刚刚失去那么多兄弟,刚刚失去赵恒这个心底深处最重要的人。

    尽管元娘嘴上不承认,但唐暖看得很清楚,她就是喜欢赵恒的。如今赵老大生死不明,一切还都是未知,元娘不追悔莫及那是不可能的,这是最需要有开朗的人安慰她的时候。唐暖认为,周云泽能担此重任。

    果不其然,周云泽是不负“暖”望的,但他安慰的明显有点儿过了,看到院子内的景象时,唐暖和绿萝主仆呆愣当场:这tm哪里是安慰啊?这明明是带跑偏了有木有!

    额……怎么形容呢?

    角落里,树干旁,游二正在抚琴,他本身长得就很大老粗,所以即便抚琴在树旁,也没什么优雅的感觉流露出来。加上他奏出来的乐声,实在太过欢快了些……

    唐暖听着听着,都快要唱出来了,“这不是广场舞经典神曲《荷塘月色》吗?”能将正经的古筝乐改编成广场舞神曲的,除了周云泽,别人还真就干不出来。

    唐暖已无力吐槽,目光移向一旁院落上两个飘动着的身影,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没看错,这俩货正在跳广场舞……元娘本就是练武出身,在云麓山庄待了这么些年,早练就了一身的糙汉本性,她跳舞,脑补一下就知道是什么境况了。

    简直跳出了“丧尸”的感觉,好好的人送来,才几天的功夫,就被带的跑偏成这样,唐暖扶额,大喊,“周!云!泽!”

    周云泽停下手脚的动作,从韵律中抽出思绪回过头,惊喜状,“唐暖,你来啦?一起跳啊!”见她愣住,周云泽笑嘻嘻的炫耀着语气,“怎么,不会啊?来我教你。”

    “滚吧你!”迅疾将周云泽拉到一边,唐暖压低声音,“让你安慰我老姐,没让你带着她跳大神,干嘛呢这是?”

    ……跳广场舞,亏他想得出来!

    周云泽一脸淡然,“这不好吗?你那一块钱的老姐,心情明显好许多啊。我这是心理治疗加外部干预,她的内伤已经好大半了,不感谢我也就算了,还批斗我?不愿意的话人你带走吧。”偷偷的看了唐暖一眼,周云泽迅疾收回目光。

    捕捉到他的小动作,唐暖嗤声一笑,“你这么说,那我可真就带走了哦。”

    “哎你等等……那个,元娘的事情吧,我左想右想都觉得不安全,把她放到哪里都没有我这里牢靠,所以,我就委屈一下,帮你多照看几天吧。”勉为其难的样子。

    唐暖扶额,她早就看出来了,周云泽已习惯元娘这个玩伴。几个月的时间,就小五一个人陪着,他该有多无聊可想而知。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那你还是觉得我照顾的不好?”周云泽佯装生气。

    “我没说不好……就是……太辣眼睛啦!”

    “辣眼睛?妹子眼睛怎么了?”见两人说了半天话不搭理自己,元娘收了手中的动作,赶来凑热闹。她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嘴角还带着笑意。

    唐暖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哼唧半天,挤出一句,“老姐喜欢就好。”

    “这可比练剑累多了,我跳的满身大汗呢。”说完,跳脱着跑到一旁拿剑,树下武动起来。

    见她话语间全然不似从前的心不在焉,唐暖放心不少,转身问周云泽,“心结难解,你是怎么将她劝道成这般模样的?效果堪比心理医生哦~”几乎跟云麓没遭遇变故之前差不多的性子了。

    纵使唐暖用尽所有心思,也难保元娘的心境能够恢复成这样。

    “是啊,即便我用各种花哨的东西让她短时间转移注意力,也没法改变云麓发生惨剧的事实,能尽一份力是一份力吧。”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开解的?”

    “我告诉她,赵恒并没死。”

    “你说什么?”唐暖一愣,“骗她的?还是你得到了什么消息?”

    “猜的,想必魏长煦也是这么猜的,只是他这人一字一句都比我贵重,大概是要等有切实的证据了才跟你说吧。”

    “不管怎么着吧,你这话都抛出去了,如果将来找不到赵恒,那我老姐不是白欢喜了一长?”

    “到时候的事儿,我可就管不着了,我只管她当下在这里住的舒不舒坦,陪我玩儿的嗨不嗨。以后的事情,那都是你的事儿啊!”

    “我就知道……”唐暖咬牙切齿,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飘过,她只是眨眼的瞬间,就看到一个通体劲装的身影站到了周云泽的旁边,稍稍用力,周云泽的手就在魏长煦的手里转了个圈,他哎呦呦的叫唤着,连蹦带跳像站在热锅上一样,五官扭曲变形,声音更是拐了好几道弯。

    唐暖下半句话还没说出来,看到周云泽这般境况,顿时解恨了,双手交叉胸前,“那你倒是说说,以后的事情,谁负责啊?”

    “景王爷乘人之危,你的女人就够霸道了,这么护着,不怕她将来惹祸?”

    魏长煦眸光冷毅,声音更是沉静无波,“她若捅破天,本王就来补天,她若剪断海,本王便来补海,此事,你可还有意见?”
正文 第250章 不怜香不惜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50章 不怜香不惜玉

    周云泽彻底败了,他不过就跟这厮的吕朋友斗斗嘴而已,还没来真格的呢,就护成这样,“你非惯出她毛病不可!水土不服就服你们,好了吧?以后元娘的事情也归我管,行了吧?放手放手,疼死我了!”

    唐暖笑嘻嘻的拉过魏长煦的手,傲娇的将头靠在他肩上,“我可是有靠山的哦,以后瞧准了再欺负。”

    “我哪儿还敢欺负您啊?王妃同志……”

    对于他们两个在一起时,时常冒出来的听不懂语句,魏长煦已经免疫了,当下拉过唐暖的手暖在手心里,用哈气哈了一下,“怎么这么凉?”

    周云泽适时的转过头,“注意点儿成不成?这儿还站着一单身狗呢!”

    “哪里有什么单身狗?”

    “汪!”周云泽没好气的吼了一句,大摇大摆的进了屋子。

    看着他的背影,唐暖笑得合不拢嘴。被魏长煦牵着,进了屋。元娘没多会儿也进来了。小五将沏好的茶水端上来,屋子里贯穿着的是滋遛滋遛的喝水声。

    “适才,提到元娘的事情,恐怕,这里也不是什么安身之所了。”魏长煦打破沉静,说道。

    周云泽和元娘同时抬起头,诧异的目光看向他。

    “暖暖,你刚才来的路上,可有观察身后?”

    唐暖下意识皱眉,“还是被人发现了?”

    绿萝拱手一礼,“回王爷,奴婢一直盯着了,在城内绕过数圈才敢来这里的。”

    魏长煦表情不悦,“本王从前,就是这么教的你吗?”

    绿萝瞬间安静。

    “唐峰不是一般人,从前的他也许能被你们甩掉,但是现在嘛……”

    “唐峰?他已经回京了?”

    魏长煦点头,“打从你走出客来庄二部,他就一直带人跟着,中途换了两套马车,三个车夫,最终躲过了绿萝的警惕,若非我的人在最后一个拐弯处制造了混乱,今天就被他发现这里了。”

    绿萝惭愧的想要屈膝,唐暖扶住她,“凡事都有个万一,你也不是有意的,下次多注意就是了。”说完,瞪了魏长煦一眼。毫无威力,反倒像是在抛媚眼。

    魏长煦勾起嘴角,照单全收!一杯茶水下肚,换回适才的严肃表情。

    “不过,唐峰如果肯出手,没准能够利用着,帮老姐找一个安身的好去处。”所有人看向唐暖,就见她慢悠悠的将手中茶水喝完,吧嗒吧嗒嘴,“我留个悬念,暂时不说。”

    大跌眼镜,元娘恨不能冲上来敲一敲她的小脑袋瓜,“想憋死我们啊?”

    “总之,我会好生想想该怎么引出他,送上门的肉,我怎么可能不吃?这次就一举把他搞定,免得留下后患。”

    “所以,你们还是要把元娘送走?”周云泽敏锐的抓住了关键。说完,还委屈的瘪了瘪嘴,做出一副卖萌的架势,若非他长得还算可以,做出这表情,唐暖看了当场都能吐出来。

    魏长煦已经先行一步,将茶杯朝周云泽丢了过去,面对突如其来的暴击,周云泽眼疾手快,一个快手伸出去,抓住了茶杯盖,于事无补的是,整个茶杯连同里面的茶水尽数落到了他胸前,还有一个最大的茶叶片直接烀在了他嘴唇上边缘,形成了一颗偌大的美人痣。

    因为屋子里烧的极暖,所以一进屋周云泽就脱下外袍,只穿个内衫,当下胸前,被茶水浸泡着,隐隐可见胸肌。

    元娘很是欣赏了一会儿,“大兄弟,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壮汉。”作势就要上前来捏一捏的架势,着实把周云泽吓尿了。赶紧用椅子后挂着的袍子遮住自己,一副任凭外界压迫,我自不会受凌辱的架势。

    这对活宝,把唐暖逗得前仰后合。

    一同出来,唐暖坐上了魏长煦的马车,马车里照例给她准备着厚厚的垫子,以及手炉,装备都带好,车夫才启程。

    唐暖就踏踏实实的靠在魏长煦肩膀上,感受着马车的颠簸中的乐趣。

    结果,马车刚绕出一条街的距离,就吁的一声来了个急刹。若非魏长煦反应快,唐暖已经一个狗吃屎趴在前头了。

    他横臂拦住她,一把拉进了怀里,做了个嘘声的手势,高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虎英小声回了一句,“王爷,是太傅府的卓小姐,带着丫头拦在了马车前。”

    魏长煦沉下眉头,眉宇间凝了浓浓的煞气。

    唐暖伸手将那双眉之间的“川”字,抚平了,“人家可是女孩子,客气点儿。”

    魏长煦眨眨眼,“有何事?”

    就听车外女子的声音慢悠悠,柔滴滴的传进来,“王爷,婷玉的兄长因有事要找您商议,所以正在王府门外守着,婷玉与兄长乃是一同出门的,刚好在这儿碰见,想着替兄长知会王爷一声,免得他白等。若王爷待会儿没事的话,可否先行回府见一见兄长?”

    虽然已是初春,但寒风依旧刺骨,卓婷玉站在冷风中,为了今天能够见上王爷一面,她特地穿了件新制的、近来京都都很流行的衣裳出门,虽然薄了点,但在大街上一看就很亮眼,她相信王爷看上一眼,定不会忘,凭着这份坚定的信心,她费了半天的劲才将兄长骗出来,做了这么个借口,好容易盼着王爷的马车经过,就在等王爷应的那一瞬。

    天气这么冷,若王爷当真应了她的请求回去王府见兄长,定会捎上她一程,能够跟王爷共乘一辆马车……

    天南地北的想着,卓婷玉还在计划待会儿上了车该摆出怎样的姿势,就听到马车里冷冷的传出两个字,“没空!”

    摆了半天的完美笑容,一瞬间如同碎裂的玻璃,卓婷玉嘴角不自然的动了动,刚想要解释两句,马车轱辘已经开始转动,等她想好该说什么的时候,早没了马车的影子。

    就这么,凉凉的被晾在了冷风中,她甚至都没看到车帘掀动一下。

    猛地打了一个喷嚏,卓婷玉瑟缩着。

    丫头赶忙将披风给她披上,“小姐,咱们还是赶紧上车吧?”

    为了让景王爷看到她们是没乘马车的,卓婷玉故意让车夫将车停出很远,冷风再一次刮过,卓婷玉打了个寒战,她将披风裹紧了,恨不能将脸都埋进去,“王爷,他当真如此狠心嘛……”

    “小姐,如果王爷这儿行不通,咱们就要从旁的地方着手了。”
正文 第251章 一心可以这样二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51章 一心可以这样二用

    “没空”二字丢出去之后,魏长煦转身,眼中的戾气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宠溺和满满的爱意,声音都放柔了,“咱们去新家,我给你露两手。”

    这一冷一热的变幻,看得唐暖都有些精分了,心道蓝朋友,你这变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口中道,“你还会做饭?”

    “我曾说过,我不会做饭吗?”

    “要做什么?”

    “都是你素日爱吃的。”

    “那我可得好生品评品评了。”

    魏长煦但笑不语,从一旁的包袱中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男装,“换上,咱们一同去买菜。”

    “让绿萝和虎英去买不就成了?”

    “我想提前体验一下,普通百姓小夫妻的日子,一起买菜,一起做饭。”

    唐暖迎上他的目光,灿烂一笑,“好!”答应的虽爽快,动真格的时候却犹豫了,“咱们是先去新家,还是先去买菜?”

    “自然是先买菜了。”

    “那我总不会要在这车上换衣裳吧?”

    “有何不可?”

    “你先出去,我就换。”唐暖满脸的执拗。

    魏长煦挑眉,“你只穿亵衣的样子我又不是没见过,为什么要躲开?换!”霸道而透着不容置疑。

    唐暖拿起衣裳,左比量一下,右比量一下,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儿,掏出腰间的丝帕丢给魏长煦,“蒙在脸上我才肯换。”

    “马上要成夫妻了,算这么细?”

    “这不还没成呢嘛?不能让你提前占了便宜。”

    “本王占得便宜还少吗?”一副得了便宜还在卖乖的样子,却听话的用丝帕蒙上了眼睛。

    还好当下马车行驶的路段比较平坦,唐暖沉寂脱下自己的长裙,准备换上繁琐的男装,往日都是在绿萝的帮忙下穿的,这还是第一次“自食其力”,有点儿头疼,古代的衣服本来穿起来就费劲,男装更加让她琢磨不透,翻过来调过去的弄不明白,还不能张口请外援。

    好一会热琢磨,终于找到着手点了,唐暖激动的一跺脚,不跺还好,这么一跺,直接踩在了什么东西上,她低头一瞧,满脸黑线,“魏长煦,你干嘛把脚往我鞋子底下塞?”

    “能把踩在人家脚上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世间也就我暖暖一人了,怎么样,我的脚踩起来可还舒坦?”

    唐暖对他的回答很满意,慢悠悠的将鞋子撤下来。

    “换完了吗?”他作势就要拿掉丝帕,她赶忙上前捂住,就在这时,马车驶过一个不小的石头,单方向一个颠簸,唐暖顺势就抓不稳了,连人带衣裳扑倒在魏长煦的肩头上,他双眼都被丝帕捂着,只能影影绰绰看到个影子,下意识的抓住她的腰,总算将人给扶住了。

    并不算危险,虚惊一场,唐暖却表情古怪的沉下了头,她的亵衣是很薄的一层蚕衣,因不喜这里的内衣那么厚重,所以即便冬春之季,颠簸过程中,魏长煦虽然扶住了她,却扶的很微妙。她没扶在亵衣外头,反倒一双手正正好掐在了她的腰上,贴着真皮的扶。

    感觉一双手有力的捏住了自己的皮肤,唐暖顿时就僵了,身上起了好几层鸡皮疙瘩。

    两人明显都没意识到这样的插曲,默契的沉默了好几秒钟之后,唐暖才一个蹦高从他的怀里蹦起来,“魏长煦!你趁人之……”唐暖发起火来,可不管嗓门不管地点,这点魏长煦深有体会,外头还有下属,他可不想丢人现眼,于是眼疾手快的用手捂住了自己亲吕朋友的嘴。

    唐暖怎么可能让她得逞,当即张大嘴巴,一个看准了直接咬下去。

    魏长煦的细长手指就这么稳稳的落入了唐暖的口中。

    她没有用力,只是箍在上面,看着她闹脾气的可爱模样,魏长煦忍不住将手收回来,某人的嘴也顺便被带到了他面前。下一秒魏长煦将手撤出来,唇直接补上了手的空缺。

    唐暖的眼睛睁大了,瞪圆了,这花式玩法也可以?

    然而,更让她惊讶的还在后头,一心二用的魏长煦,嘴上的动作不停,手里忙碌着帮她穿衣裳,后来,衣裳穿完了,嘴里的动作也停了。

    唐暖就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睁开眼,衣裳已经换好了,魏长煦好整以暇的坐在角落端详着,“嗯,还不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仿佛他的手什么都没碰到。

    唐暖眨眨眼,再眨眨眼,当她意识到什么的时候,目的地已经到了。魏长煦拍一下她的脑门,呵呵一笑,“傻瓜,被想了,夫君占一下便宜,无妨的。”

    语毕,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留着唐暖一个人坐在马车里,凌乱。穿个衣服而已,她就这么被揩油了?后知后觉的低头瞅了一眼,衣裳还穿的很服帖,高手在民间啊!

    魏长煦给她准备的男装是白色的套装,配上一定同样颜色的帽子,衬得唐暖肤色更白了,宛然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白嫩小哥。

    下马车之前,魏长煦也是稍加修饰的,将嘴和鼻子稍稍修整了一下,这样不熟悉他的人应当认不出。并肩走在街市上,大厨魏长煦是今日的主要采买,他指着什么,虎英和绿萝就要赶紧去付钱,菜量至多不少,唐暖就负责看看看,玩玩玩。

    但她穿的实在太干净了,长得也太干净了,有心人一眼望过去,第一个就能看见她。

    于是,才走上不一会儿,她就赚足了回头率。不仅仅是来买菜的女子,甚至连五大三粗的男子都忍不住看上一眼。

    唐暖怕魏长煦又吃醋搞出什么事情,索性借口买糖葫芦,独自跑开了。

    绿萝忙着跟虎英一起付钱,没跟上她,唐暖落得自在。

    糖葫芦架子前,没什么花样,只有山楂这一种,卖糖葫芦的是个五旬左右的妇人,满脸的笑意,“这位小哥,生的真是俊俏,您,来几只糖葫芦?”

    “给我来五只吧大娘!”

    “给他装十只!”粗声粗气的嗓音从背后传来,唐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双大手已经盖上了她摸着竹签的手上,“甚少见到这么俊俏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陪大爷我回家玩玩?”
正文 第252章 奇怪的图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52章 奇怪的图腾

    被那大手摸一下,唐暖预感自己有可能减寿十年,更别提……她转过身看了手主人一眼……hergod,不知道该先瞎哪一只眼睛好了。

    黝黑的皮肤,细成缝的双眼,粗大的鼻孔再配上香肠一样的嘴,唐暖已经没什么信心再去端详他牙齿的颜色了,不出意外,牙缝里还有早上吃过的菜叶子。

    ……你妈怀你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孽?能生出这模样的孩子,不是现世报是啥?

    下意识将手从“熊掌”下面抽出来,唐暖后退了半步,道,“本公子没有那癖好,要想玩青楼去!还请让开点,我要过去。”

    “哦?”他顺势将手搭在了唐暖的肩膀上,“初来乍到,大爷我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不如你来带路,一起去青楼,如何?”

    唐暖看了眼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暗道:自作孽不可活啊,给你活路你不走,偏往黄泉路上拐。

    心里想着,目光停留在粗汉子的手腕上,却是一顿。

    彼时,魏长煦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但见唐暖的表情不太正常,所以没直接出手,而是悄声接近中。

    果然,在就快靠近的时候,唐暖给他使了一个眼色,那眼神明显在说:不要轻举妄动。

    粗汉子丝毫没察觉到魏长煦的存在,箍着唐暖的手力气越来越大,最后竟直接耍阴的,想必今天他们出门的目的就是掳个人回去,手下们自备麻袋,说时迟那时快,趁着唐暖不注意,已经将麻袋掏了出来。

    粗汉子一心忖度着回到家该怎么好好享受这嫩嫩的小帅哥,摩拳擦掌间,手臂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哎?”惊讶的叫了一声,他还没来得及往动作发出者的方向看,就感觉一股力从自己的手肘传达到了肩膀,随后,嘎嘣一声……

    近乎嚎啕的惨叫声弥漫在整条街上。

    魏长煦松开粗汉子的手臂,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作势朝着他另一个手臂看去,正想要下手,被唐暖拉到一旁,“赶紧走!”

    粗汉子已经疼的昏天暗地,跪在地上,哭爹喊娘起来。撕裂般的喊叫声萦绕在菜市上空,挥之不去。

    魏长煦敏锐的动了动眉眼,他是了解唐暖的,今天她有些反常,通常时候早就趁机会狠狠踩下去了,这次竟然懂得见好就收。来不及问那么多,被唐暖拽着,几人很快走出菜市。

    临近的巷子拐角,一个身影缓慢探出头来,眯起眼睛,“景王的女人,我们又见面了。”

    上了马车,唐暖的神情才稍有缓解。魏长煦将她头上的帽子摘了,自然的轻抚起她的头发,也不问为什么,只等她缓解。

    唐暖问,“那粗汉子的一行人没跟上来?”

    “只远远盯着,连句话都没说,连追上他们的丁点意思都没有。我留了虎英和绿萝在那守着,待会儿跟上他们……”他顿了顿,继续,“你可是发现,他们有何古怪了?”

    唐暖点头,“我看到那壮汉的手腕处,有图腾。”

    魏长煦皱眉,“什么样的?”

    “跟早前大周五皇子上官令带来的人身上的很像。”

    深吸口气,魏长煦拉过唐暖的手,“我的确从陛下那里得知,大周近来有使臣过来,因为青穆王爷已经跟大周皇帝分隔而治,所以究竟是青穆王爷的大周还是原本的大周,不得而知。无论哪一方,都没到使臣过来的时间,难不成,他们是提前到了?”

    “只怕,这里面有文章……”

    无论是青穆王爷,还是原本的大周,跟将军府,跟北宣的关系都很复杂,若他们按照约定好的时间过来也就罢了,使臣身份,应当以礼相待。

    可他们提前且是隐藏着身份来到北宣京都,究竟在密谋些什么?

    最最关键的是,今儿遇到这个明显是个草包,他是被人引到这里的?还是碰巧路过这里呢?

    一路上,多少个问号从唐暖和魏长煦的脑海里拂过,唐暖是个心大的,不会被这些困扰,她想来推崇车到山前必有路。但魏长煦却不是,快要到的时候,吩咐了虎英什么,他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

    来到新家,唐暖的心情已经调整的差不多了,丝毫没有被粗汉子影响到,蹦蹦跳跳的下了马车,活力四射。

    跟绿芦张罗着待会儿怎么收拾菜。

    穿过梅林,外院的屋子,这里被魏长煦用做书房了,唐暖大体上参观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去内院,就被绿萝拽到了灶房。

    彼时,魏长煦已经撸起袖管子坐在小凳子上,收拾菜的模样,还挺专业。

    如果脑袋上扣个高帽子,跟唐暖印象里世界顶级帅大厨的形象,就十分吻合了。

    纵使看过那么多面的他,仍旧忍不住被当下的一幕吸引,但看着看着,唐暖眉头就皱起来了。堂堂景王爷,若非7岁前的经历,他是不可能会做饭的。

    想到他7岁前的经历,唐暖就忍不住双眼湿润,那天他匆匆说了一些,想必还不是全部,这些都让她足足消化了数日,若哪天,魏长煦儿时的经历完整的呈现在她眼前,她能受得住吗?

    绿萝很有眼力,将该帮的忙帮完,就迅速撤退了。

    魏长煦已经着手炒第一道菜,他平时挥剑的背影就败看不腻了,当下挥着锅铲,更是让人看之欲醉,唐暖启齿一笑,碎着脚步凑上去,站在他身后,一双小手环住了他的腰,脑袋瓜妥妥的贴在他后背上,“嗯,有菜味儿……”

    “你这样,我没法炒菜了。”

    “这已经很好啦,不然我跳到你背上,你背着我炒啊?”

    魏长煦机敏的闭上嘴,同时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

    “唐峰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唐暖问。

    本还在笑着,听唐暖这么说,魏长煦的笑意收敛,“你的计划,太凶险了,可以用作备用,待我再想想有没有其他的法子可以代替的,实在不行,就用这个。”

    “不凶险,我觉得可取啊,抓从前的唐峰,自然不用我出面,小菜一碟,可现在的唐峰并不好对付,短短数月,他经历了太多,已历练成了一根老姜,轻易的小招他是不可能上套的,只有我亲自出马。”
正文 第253章 送上门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53章 送上门的

    靠在他后背上,感受着他的动作,半晌都没听到回音,唐暖继续道,“我之前不是承诺过吗?今后凡事都会小心,你的暖暖说到做到,所以此番必定会保护好自己的,若真的如你所说,到了危险的进行不下去的地步,我就喊停?”

    魏长煦被她逗笑了,“你当是在游戏?还能喊停?”

    “那你就是答应喽?”将他手里的锅铲夺下来,唐暖直白的跟他击了个掌,“击掌为誓,就这么定了,我回去安排细节,此事提上日程!”复将锅铲送还给他,说完转身,蹦跳着出了灶房。

    水煮肉片、糖醋里脊、肉末茄子……当这些眼熟的菜色活灵活现在桌子上时,唐暖愣住了。

    魏长煦夹了口里脊肉放在嘴里,细细品着,似乎在跟自己打分,口中道,“周云泽说他虽不了解,却猜你会好这口,看来,他说的不假。”

    唐暖感动得一塌糊涂,就算她原本不爱吃,冷不防看到这么多“家乡菜色”,也会忍不住“好这口”啊。

    “原来你说露一手,是早有准备啊?周云泽猜的还算对吧,最重要的是你的心意,感动到我啦!我们家王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暖心?”她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转而道,“你该不会是昭仁那边的事情没摆平,提前在我这下功夫吧?”

    魏长煦放下筷子,“这顿过后,还想吃吗?”

    她自动抿起嘴,随后道,“哈哈哈,我都是瞎说的,探讨一下嘛~昭仁的事情,我对你有信心。”

    满满七八盘子菜,唐暖吃了有一半,剩下一半还是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嘴没饱,胃已满。

    说好要送她回家的,但魏长煦似乎临时有安排,让虎英送他们回去,提前离开了。唐暖打完饱嗝,本来打算出门,却在路过内院的时候起了歪心思。

    内院的正屋,是魏长煦花了大心思装修的,一直不肯告诉唐暖他用的是什么风格,里面都放了什么,也不许她进去看,非要所有工程都完成才肯让她进去。

    这大大的勾起了某娃的好奇心,于是趁着魏长煦离开,她准备偷偷去瞄上一眼。

    绿萝听了建议,皱起了眉头,“小姐,这,这行得通吗?”

    “怎么行不通?这院子本就是为我准备的,难不成我四处看看都不成啊?在这里帮我把风,我进去看一眼,就一眼。”食指竖起,摆出个“1”字,可怜巴巴的样子,看得绿萝都不忍心了,“好好好,奴婢帮您守着,可说好了,就一眼,您可不能进去就转个没完,若被王爷发现了,奴婢会被罚的。”

    “我知道了,磨叽!”话没说完,人已经跑开了。

    “哎,小姐的调皮性子上来,还真是谁都拦不住,也怪王爷,院子都没收拾好,就带我们过来,等一切妥当了,岂不就没这事儿了?”

    这边小丫头絮絮叨叨的还没念完,就见里侧一个高大的身影晃晃悠悠的往外走,臂弯下好像还夹了个什么东西,一动一动的。

    直至那身影走近,绿萝才看清,长大了嘴巴,赶紧找了个柱子藏起来了。

    魏长煦走到柱子前头的时候,也没将唐暖放下来,她就像一个行李卷一样卡在他的手臂上,“绿萝!”

    小丫头吐了吐舌头,硬着头皮从柱子后头挪出步子,沉声哼了一句,“王爷……”

    “好生送你家小姐回府,若再有下次,你知道后果的!”

    唐暖也没了刚刚的好奇心,她几乎是刚到檐下就被他发现了。

    ……这厮竟然没走?今儿还真是点子背。

    魏长煦将唐暖放下,佯装发怒,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若再有下次,本王就洞房夜一起收拾你。”

    这话的威慑力比什么都管用。

    唐暖立刻闭上嘴巴,不肯还嘴了。

    主仆俩回到丞相府,天已黑透,唐暖要先给南枫先生问了安才回安宁苑,结果往师父院子方向走的时候,听到了刺耳的吼声。

    那吼声,很熟悉,正是唐柔的。

    回府至今,还没打过照面,看来老熟人,又开始不安生了。

    唐暖和绿萝赶紧加快脚步,就在快要到的时候,听到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主仆俩对视一眼,脚下的步子更加快了。

    “你主子派你来照顾南枫先生,那可是顶了我们整个丞相府的脸面,因此你若照顾不好,丢的也是我们丞相府的脸,这道理你都不知道吗?”

    冬竹跪在地上,哭的已经不成声了,“回大小姐,奴婢并没有做错什么,何大娘也没有怪罪……”

    “怪罪不怪罪那是客人的事,做没做到就是咱们的事了,传出去,相府二小姐竟然就是这么教导下人的,你丢得起这个人,丞相府,丢不起。”

    ……教训起人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看来这个把月,嘴皮子练得挺利索啊!

    故意放满了脚步,唐暖的步子沉静了不少,也不着急替冬竹说话,就那么不疾不徐的,直至走到唐柔面前,“哟,这不是大姐吗?大晚上的不回院子睡觉,跑这儿晒月亮来啦?”

    唐柔并不惊讶,“二妹,真是好久不见啊。”

    “也没多久吧?大姐这是在?”

    “哦,适才路过南枫先生的院子,看到你这丫头慌慌张张的拿个托盘跑出来,一点儿体统都没有,我便帮着你教训了一下,也好让她得个教训,以后在南枫先生等客人面前,知道分寸。”

    低头看去,冬竹的左脸已经肿成了馒头,借着路旁昏黄的灯光,看着并不扎眼,想必进屋之后会更加清晰,唐暖手攥成了拳头,把她的人打成这样,这哪是教训丫头?根本就是在教训她唐暖。

    “脸都肿成这样了,的确有点儿给丞相府丢人。”唐暖幽幽的道。

    冬竹惊讶抬头,不敢置信,“小姐?”

    却听主子继续道,“不过呢你也别灰心,毕竟有大姐的丫头丑丑给你垫底儿呢,时刻记住,你不是最丢脸的,就成了。”

    唐柔语笑嫣然,“妹妹还真是会劝说人啊。”

    “可不嘛,早前儿入宫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劝说周侧妃的,她就算再不济,也比大姐你强。”

    “你?!”唐柔脸都憋紫了,她还跟从前一样,听旁人笑话的时候丝毫不受影响,但凡涉及到她自己,丁点儿委屈都不成。
正文 第254章 怼人都不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54章 怼人都不会

    “北宣京都近来最热的热闻怕属五皇子的婚事了。没计算错的话,该是从半月前开始的吧?”

    唐柔不知道唐暖要说什么,眨着眼睛没有插话。

    “半月前,也正是周侧妃挺着肚子昭告天下她有孕的时候,那会儿她挖空心思的算计着怎么等我回来设下圈套,可半点儿没想着你这个表妹啊!若她有丁点儿为你考虑,都不会在进了太子府之后不闻不问,更不会让你错过此番这么好的机会,她可是太子侧妃,必要时说上一句话,未必起不到作用。除非,她不想……”

    “我跟将军府的事情,就不劳二妹忧心了。”唐柔一副口不对心的模样。

    “其实,我也不单单是忧心你跟将军府的事情,主要是忧心大姐的婚事,丞相府的女儿,总共也就三个,总得大姐你嫁出去了,开个好头,我跟颜儿才好出阁不是?现在母亲制杖中馈,我在她那儿说话还是管用的,要不然,我帮大姐选一处好去处?”

    仿佛兴致极高的样子,唐暖想了几秒钟,随即颇为脑细胞的拍了拍脑门,“一时半会儿还真就想不出来什么好人选。”

    就在唐柔心稍稍安下的时候,却见她突然看向地上跪着的丫头,“冬竹,你对京都诸多大户的情况都比较熟悉,从前也是跟着母亲的,礼数什么都比较周全,不如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好了,由你帮我想一个好人选出来,你说什么,我明儿就找母亲说和哪一家!”

    唐柔的双眼几乎喷出血来,前脚还说的挺上道的,怎么说着说着就让一个臭丫头决定她的去留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侮辱!

    “大姐莫急,我这丫头平日里反应就慢,让她想上一个晚上,或许明天就有答案了,不过你适才刚刚把她得罪了,只怕她口中说不出什么对你好的名字来,妹妹事先给你提个醒,我可是向来有一说一,这事儿说这么办,可就这么办了!”

    唐柔前脚还没从打了冬竹的瘾中抽出来,后脚就踩到了唐暖新鲜出炉,刚刚铺好的坑里。

    且不说唐暖这些话是实言还是假话,就看她平日里的行事作风,唐柔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她从前倚仗并仰望的娘亲,可就是亲手败在唐暖这丫头手里的。

    连娘亲都是她手下败将,自己又如何同她一搏?

    唐暖虽说的都是气她的话,但其中也不乏真言,她若真想整自己,婚事上,还真就跑不脱。

    于是,在半唐暖吓唬,半自己吓唬的情况下,唐柔带着丑丫头回了自己的院子,刚一进屋,就察觉到不太对劲,见到一个黑影闪过,刚要开口喊,嘴就被捂住了。

    唐柔吓得满头冷汗,瑟瑟发抖的举起手,“你要什么,我统统给你,我在丞相府并不是受宠的女儿,若想找大钱,你得去我二妹那里。”

    半晌,捂她嘴的人都不言语,甚至一瞬间抽走了手,唐柔不敢回头,仍旧站在原地,直至听到那身后传来的熟悉声响,“好了,快过来坐着吧。”

    声音虽很熟悉,却比记忆中的更闷。

    意识到是谁的瞬间,唐柔猛地回过头,眼睛里已噙满了泪水,“大哥!”

    唐峰早就坐在了凳子上,见妹妹已落到如今这般田地,不由摇头,屋子里,八宝阁上,乃至梳妆台上,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掰开手指头都能数得上来。

    从前,妹妹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唐峰长叹了一声,“过来坐吧。”

    “大哥,你是何时回来的?怎么都没跟妹妹言语一声?”

    “丞相府眼目众多,我怕漏了底,本来今儿也不该来的,但着实担心你的境况,为兄就来了。怎么样?娘亲走后,你这里都还好吗?”

    唐柔两行热泪如雨而下,“大哥,妹妹快要被唐暖那个贱人,欺负死了。你这次回来,可得帮我报仇!帮娘亲报仇!”

    “报仇也得先保住命才行,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什么婚事不婚事的,不用听她乱说,你的婚事,由为兄来替你把控着。”

    唐柔眼底一亮,“这么说,大哥有法子名正言顺的回来了?”

    “嗯,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重归丞相府。唐暖那个小贱人,我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有景王爷护着,她腰杆硬的很!”

    “景王算个屁……这些你都不必管了,交给我就是。好生在府中待着,笼络好老夫人,等着为兄的好消息。”

    唐柔这才想到面具之下唐峰的脸,颤抖着手伸过来,唐峰下意识后退,“你那小胆子,还是算了吧。”

    “不,大哥,我要看!”

    唐峰再一次后退。

    唐柔缩回手,“大哥,我从祖宅回来时,外祖母送了个丫头给我,是药王的弟子,她早年因为烧伤而将脸给毁了,后来是自己用药将眼耳口鼻调整回来的,现在虽然长得丑了点儿,但终究还是个完整的脸,妹妹想着,若大哥真的能够回来,我那丫头没准能够帮大哥恢复几人的容貌。”

    唐峰眼底亮的惊人,一下子抓住了唐柔的双肩,“当真?!”

    唐柔抿嘴,“当真,不过,大哥你打算怎么收拾唐暖?能否提前跟妹妹说一说?我心里也好有个底。”

    “此事,你若知道也是替我担心,放心就是,有从前的经验在,大哥无论如何不会再失手了。”

    安宁苑

    唐暖亲自将化肿祛瘀的药涂在冬竹的脸蛋上,“跟了我这么久,连怼个人都不会,说你什么好?她要打你,你就挺在那里任由她打?!长着两条腿做什么用的?跑啊!”

    冬竹双眼噙着泪,她知道主子说这番话的意图,看似气恼,实则是心疼,袖子一横,将眼泪抹掉,冬竹抽抽哒哒的回道,“奴婢当时心里头有一百种强辩的理由,但就是没办法学着小姐的样子喊出来,奴婢还是欠火候。”

    “嗯,你几时欠练,看来以后得多领你出去见识见识,不过,今儿这仇,我记下了,总有一天会帮你讨回来的,到时候你亲自上手,掌箍她们,这几天多练练手劲儿,一定用得上。”

    冬竹破涕为笑,不管什么事儿,到了小姐面前,都能三言两语间就化解开,小姐,就是有这个能力。

    安宁苑的笑声在整个夜空中弥漫,此时的唐暖虽然计划好要让唐峰钻的套子了,却没料到唐峰这厮也有他的准备。
正文 第255章 筹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55章 筹备

    一转眼,春天的气息越发浓了,唐暖连着几天没有出门,都在琢磨唐坤回家的事情。

    但不论她想到什么方法,总得先到大夫人处,将这件事情的窗户纸捅破才行。

    于是,给老夫人请了安之后,她顺道来了大夫人的院子。刚迈进院门,就听到一阵笑声,其中有大夫人的,也有唐颜的。

    唐暖下意识皱紧了眉头,想到那天在客来庄撞见唐颜的一幕,这时,她们已经看到她,唐颜率先迎出来,“二姐,刚说到你呢,你就来了。母亲在选花的种子,你看看你喜欢哪一种?”

    “这里有茉莉、山茶花、牡丹……”大夫人细说着。

    “只要是母亲种出来的,女儿都喜欢。”唐暖颇为敷衍的回答了一句,脸上的笑容也很是故意。

    大夫人看出她是有事儿找自己,便寻了个借口将唐颜支开了。

    目送着唐颜离去的背影,唐暖小声念道,“母亲,三妹妹每日都会过来吗?”

    “也不是每日,就是隔三差五的来一回,陪我说说话,你走的这段日子,我这院子里,安静的很。”

    “我走之前,她好像也经常过来。”

    “嗯,颜儿是个有心的孩子。”

    听刘氏这么说,唐暖已然没办法继续了,既然大夫人对唐颜的印象那么好,那有些话她还是适可而止吧。

    “来找母亲,可是有何事?”进了屋,大夫人道。

    唐暖坐下,深吸口气,踟蹰了几秒,开门见山,“母亲,唐坤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大夫人正在挑花籽,闻言手一颤,指尖的花籽啪嗒掉在了桌面上。唐暖将花籽捡起来,放到了她本要放入的篓子中,“母亲,当年的事情,我知道你也是情非得已,现在唐坤求到我了,说让我帮忙他回府,并且要在不伤及你和父亲的基础上,所以,女儿想到了一个法子,想来跟母亲商议一下。”

    放下手中的活儿,大夫人唉叹了一声,“这么些年过去了,该来的总该要来。”

    “母亲?”

    “当年,我们也是兵行险棋,四姨娘在我面前愣生生卸掉束腹,跪在地上求我,无论如何保住她的孩子。她平日里就很少惹事,只闷声闷气的,我没办法坐视不管。可二姨娘在丞相府的巴掌伸得太宽了,当时老爷又无端纵着她,谁也不确定保住这孩子性命到多久,我们便想着,将他放到外面去养,当时只一心想要留住一条命,却忽略了孩子长大后,也是要回家的。”

    “您别担心,一切有我。”

    听了唐暖的法子,大夫人眼底尽是亮光,“若此法能成,四姨娘这么些年的心事终于能放下了。”

    “她当初肯舍命替母亲求情,从这件事情就能看出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在丞相府的泥潭里,能够保持这样的初心,很难得,所以女儿能帮则会帮,不过尽力而已,至于到时候收效如何,就看他们母子,自己的了。”

    大夫人欣慰的抿起嘴,“我的暖儿,何时长这么大了?”摸了摸唐暖的鬓发,“你大了,母亲也老了。”

    刘氏足足感性了好一会儿,才放唐暖离开。

    南枫先生授业了两个多时辰,唐暖顿觉整个脑子都满了,笑嘻嘻的正在跟二老调侃,阁老府的东西便整箱整箱的送来了。

    当着何娘和南枫的面,绿萝将箱子尽数打开,唐暖拿出里面一个个精细无比的手术器械,一边把玩,一边讲解用处。

    早前手术的危险性,手术过程,她就都跟二位说过,因此这会儿听到器械的用处,他们的抵抗力也还算可以。

    不过,临门一脚可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何娘的脸色明显越发不好。

    唐暖见好就收,刚介绍一半儿就命令绿萝将东西都抬下去。

    “师父,除了大娘的手术,还有个事儿,徒儿得提前跟您知会一声。”

    “你说。”

    “过几日是老夫人的生辰,相府好久没有大操大办的喜事了,想必今年父亲会宴请各方,徒儿已经想好,您只需提前一晚上跟着徒儿去给老夫人拜拜寿,寿礼由您来决定,徒儿去采买,宴请当日您和何娘就待在院中,一应吃食我会让冬竹尽数送过来。”

    知道唐暖这是在替他挡住外界的骚扰,南枫微微一笑,“你也想得太过周到了些,不过,这样,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宴请的宾客太多了,您若出现,几天也忙不完,您跟大娘来京都可不是交友会朋来的,是治病来的,所以旁的事情就跟徒儿最开始说的一样,都不必管,尽数推给徒儿就是了。”

    何娘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唐暖拉过她的手,“大娘,手术的事情我会尽力做到没有万一,在给您手术前,我也会找其他的东西做实验,试手确定百分百了咱们再开始,所以您也不必有什么负担,只要相信我,就成了。”

    “信你,大娘不信你,还能信谁呢?”

    唐暖的眼睛叽里咕噜转了几圈,随后笑呵呵的道,“师父,徒儿还想到一件事,等大娘手术成功恢复健康之后,不如就在丞相府,徒儿替你们把婚事操办了吧?”

    这一句话落地,顿时将两个中老年人羞得脸色通红。

    南枫先生少有的露出了窘态,他皮肤本就有些黑,当下黑红的颜色参半着,那模样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唐暖也不等他回答,蹦跳着就出了屋子。留下二人在几十平米的小屋内,坦诚相见。

    ……该帮的,她这个做徒儿的只能帮到这里,接下来就要看师父自己的了。

    跟魏长煦经历过酉阳郡的事情后,唐暖越发懂得什么是珍惜当下,所以看着南枫跟何娘就这么耗着,明明都有意却碍于礼教和宗制没办法捅破窗户纸,她就闹心。非得让他们勇敢踏出那一步不可。

    老夫人宴请的名单,是各院拟定好了之后,一并汇总到老夫人处,她老人家做最后斟酌的。

    当看到安宁苑的客人名单里的“琨棠”时,老夫人怔了怔,“这位可是赫赫有名的,琨公子?”

    唐暖点头,“是啊老夫人,早前孙女在街上曾救过他一次,真是没想到,这位琨公子竟也跟父亲一样,对鸡蛋过敏。”

    “哦?”老夫人眉头一抬,表情变得微妙。
正文 第256章 岁月是把百变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56章 岁月是把百变刀

    唐延平对鸡蛋过敏,这是整个丞相府的头号大事儿,早前有一位厨娘,因初来乍到又是临时替班,不知道规制,所以便弄了一道炒面饼。

    和面的时候里面放了足足的鸡蛋,吃得唐延平差点一命呜呼。

    那之后,老夫人一再强调,灶房的人,谁若再犯,三十大板伺候!这可是要命的,所以没人再敢马虎了。

    对鸡蛋过敏,可是遗传的,唐延平就是因为他爹也过敏,所以才添了这份毛病。丞相府唐延平这辈,还有个庶子,但远在京都之外,少有来往。仅年结一两封信而已。他是没有这毛病的,另外就是唐延平的亲妹妹,唐暖的亲姑姑了,她也对鸡蛋过敏。

    因此,一提到鸡蛋过敏这件事,老夫人格外注意。目光在琨棠的名字上顿了好一会儿。

    宴会当天

    朝中各处男宾乃至家眷通通到齐了,马车累在相府门口的马路上,堵得一点儿缝隙都没有。

    魏长煦是一大早就到的,他直接奔到了安宁苑,唐暖还没睡醒就感觉股股热气打在自己的脸上,下意识挠了挠,又挠了挠,还以为哪个丫头的花式叫起床方法,一巴掌将捣乱的人拍在了床上。

    就听到不远处门口,绿萝的一声喊,“小姐!”

    唐暖惊觉自己不是在做梦,又察觉巴掌下面的手感有点儿不对,赶忙睁开眼,就瞧见魏长煦的脑袋正被她的手掌按着,扣在床边上。

    赶忙收回手,嘿嘿嘿的笑了几声,觉已经醒透了,“怎么来的这样早?”

    “日上三竿了。”魏长煦抬起头,鼻尖还有些红。若搁在以往,搁在旁人床头,他势必不会被这么摆弄,可惜,这里是安宁苑,是唐暖的院子,在他的暖暖面前,他向来不设防的。

    心疼的摸了摸魏长煦的鼻头,唐暖道,“那陪着我用了早饭再去宴会那边吧。”

    “事情可都安排好了?”他问。

    “其实也没什么可安排的,就是看戏呗,关键时刻说上一两句,就齐活了。唐峰那边,跟的怎么样?”

    “一直在跟,他前几日还来丞相府了,这几天倒是消停的很。”

    “只怕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吧,等今天的宴会之后,咱们就开始撒网钓鱼。”

    魏长煦点头,“先吃饭。”

    被其他大家小姐所不齿的吃相,唐暖这占全了,偏魏长煦就好这口,看她小脸儿塞得跟仓鼠一样,还不住的往她面前夹东西。

    “你再喂下去,我真会变胖的。”

    他毫不拐弯的道,“胖点好,这样胸前的(吧啦吧啦,儿童不宜)也能长得快些。”

    咳咳咳,本想用剧烈的咳嗽声掩盖住魏长煦适才的话,但这怎么可能,门口的绿萝瑟缩着想要逃离“胸案”现场,被唐暖伶俐的瞄到了。小丫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随后吐了吐舌头,跑出去放风了。

    ……污力煦煦火爆上线,真是拦都拦不住。

    提前来不过是看一眼唐暖,魏长煦还要绕道出丞相府,再从正门进来。

    唐暖用了早饭直奔老夫人处,彼时唐柔、唐颜已经在这儿了,唐颜偶尔倒是说上几句,唐柔知道老夫人不待见她,压根儿不往前面凑,她倒是变聪明了不少。

    众人目送着唐暖进来,她今天穿的颜色比较鲜嫩,跟初春之景相互衬托,更显得整个人朝气蓬勃。大夫人不自觉的抿起嘴,即便是自己的女儿,都忍不住想要夸赞养眼。

    老夫人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虽说我已是年过几旬,但今儿看来,这寿星的风头怕是要被暖儿给抢走了哦。”

    “哈哈哈,老夫人,那孙女就一直站在您身边,让大家伙的眼光离不开孙女,也离不开您。”

    老夫人哈哈笑着拉过唐暖的手,“宾客们可都到了?”

    “嗯,孙女适才听管家说,已到的差不多了,就差个三五人吧。父亲已在会客厅,就等着您和母亲过去了。”

    老夫人颔首,拿起一旁的拐杖,“那,咱们走吧。”

    丞相府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宴会厅内,整齐摆放着各式瓜果,男宾女眷都已聚齐,各处小堆小堆的议论着什么。

    就在唐暖陪着老夫人到了之后,宴会厅所在的院子门口,有小厮高喊了一声,“琨棠琨公子到……”

    所有人惊讶的看过去,说起这位琨公子,乃是京中的红人,白手起家至家财万贯,一般人都做不到,更何况是个年纪轻轻的公子。

    所以,他不同于街面上的小贩,而是居于商之顶端,乃是“大商”。且每每朝中有大事需要救济灾民的时候,他都会主动捐献银两,比之那些口号喊得响的大臣们强多了,因此深受百姓们的爱戴。

    但他从来不参加官员们举办的宴会,这是众所周知的,今儿居然给了相爷的面子来给老夫人祝寿,着实让人意外。

    唐坤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手里端着礼贺,傲然的走到众人中间,先跟唐延平施了一礼,紧接着走到老夫人面前,将礼贺交给康妈妈,“老夫人有礼了,晚辈琨棠给您贺寿。”

    “琨公子太过客气了,你是暖儿的朋友,就是我丞相府的朋友,无需多礼。”笑说着,对上唐坤的一双眼,老夫人怔愣了有三秒钟才恢复如常。

    这神情跟刚刚唐延平看到琨棠的时候一模一样。

    唐暖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嘴角,她起初见到唐坤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的,只不过那会儿情况特殊,她压根儿没往这方面想。

    真的让唐坤跟唐延平父子俩并肩站着,仔细端详,估计能端详出四分到五分的相似之处出来。

    “岁月是把百变刀”用在心存善意的人身上是“整容刀”,相反则会变成“杀猪刀”

    对比某个人十多岁二十多岁的样子,不难看出,这一生的每个阶段,人的样子大致没有变化,细微处却稍显不同。

    唐延平“这头猪”岁及中年,他现在早不似年轻力壮时的英姿华发,也早没了当年的英气,可当年自己长什么样子,他还是记得的,同样记得的还有老夫人。

    于是,母子俩在看到唐坤的瞬间,双双愣住了。
正文 第257章 惊中有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57章 惊中有险

    琨公子的出现,成了宴会上热议的重点。因为此前唐延平一直被揪着南枫先生的事情不放,追问老先生为何不出现的声音此起彼伏,闹得他头疼,都不知道作何回答,只一心瞟着唐暖的动向,试图她能带来什么奇迹。

    刚好,这时候琨公子出现了,大家伙的注意力因此而被转移,唐延平算是勉强捡回来半张脸,得知琨公子竟是被二女儿唐暖邀请来的,唐延平不胜唏嘘,他这个女儿的人脉何时已经广到如此地步了?

    四姨娘、六姨娘虽然有机会参加宴会,却只能安静待在厅内。六姨娘在跟将军府的人聊些什么,四姨娘目光时不时往唐坤的方向瞟,满眼浓浓的母爱,是想藏都藏不住的,若非她在这里太不起眼,真真是要露马脚了。

    中途有景王府的人来通报,魏长煦大营那边临时有事,不能过来了,唐暖本来也不打算让他来这里耀眼,刚刚好,少了不少麻烦。

    席间,她跟唐颜、唐柔是一张桌的,觥筹之际,唐柔趁机溜到将军府那一桌去。

    大家伙各处敬酒,很快,唐暖身边就只剩下唐颜一个了。

    “那日在客来庄二部看到三妹妹,事后也没有细问,妹妹跟琨公子,可熟悉?”

    唐颜眯起眼睛,放下筷子,“二姐真是太瞧得上我了,小小相府庶女,怎么可能认得琨公子呢?”

    “都这时候了,三妹妹还是不肯跟我说实话?”

    “我是实在不懂二姐的意思。”

    “你就不好奇,我此番要如何让唐坤回家吗?”

    “素闻二姐跟琨公子关系要好,琨公子的事情,二姐必定不会坐视不理。虽不知二姐所说的‘回家’是何意,但想来,你会帮琨公子安排的很是妥帖。”

    “行了!别再装了。”唐暖眨了眨圆圆的眼睛,像是在跟妹妹说什么体己话,吐出的字却让唐颜表情一僵,“我跟琨公子的关系,很少有人知道,你是从哪里‘素闻’的?还有,我适才说的是‘唐坤’……”

    嘴角的笑容抽搐了一下,唐颜拿起筷子,夹了口黄瓜放在嘴里,沉默了足足三秒钟,只眨了一次眼睛,当嘴角的笑容如常般绽放时,她的眼睛里已射出道道光芒,“二姐,都这时候了,我说什么,还有用吗?你为何牢牢的追着我不放呢?二哥回来是他的事情,跟我又没有关系。”

    能坦白的称呼唐坤为“二哥”说明,她已经坦白了那日在客来庄是故意去找唐坤的,也坦白了自己早就知道唐坤身份的事实。

    唐暖笑容灿烂,“是啊,表面上看跟你的确没有关系,但我就是觉得这里面少不了你的事儿。”

    话音刚落,她还准备深挖一些什么,却听到不远处桌子处,传来一阵喧闹。

    所有人回过头,目光探寻着寻找事发之地,最终落在了急匆匆行走于各个桌子间的一个身影——琨公子。

    他面色有些发白,眼神朦胧而又有些直,仿佛什么都不顾及什么都看不到的往最里侧的主宾桌冲过去,那里,坐着丞相爷唐延平,坐着寿星老夫人,还坐着丞相夫人刘氏。

    就在宴会周边相府侍卫们准备上前阻拦的时候,琨公子已经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主桌面前,他二话不说将怔愣中的唐延平手中的筷子打翻,随即细致的查看了他面前的果渣盘子,几乎是用吼的,问了一句,“可有吃这盘菜?”

    没有称呼,也没有来由,直指着最靠近唐延平的一个菜盘子。

    唐延平低头瞄了一眼,随即木讷的点了点头,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呢,突然开始浑身奇痒。

    他不住挠抓,随后扼住了自己的脖子,脸色青紫交加,很快,就出现喘不上来气的症状。

    琨公子赶忙将唐延平扛在后背上,回头吼了句,“叫大夫!”就一溜烟的跑到偏厅去了。

    宾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傻眼了,“难不成,堂堂相府的宴会上,竟然还有人下毒?可是琨公子是怎么得知的呢?”大家伙纷纷看向自己眼前的跟丞相爷一样的菜色,心里开始不安。

    只有老夫人、大夫人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顾不上那么多,老夫人拄起拐杖往偏厅走,大夫人扶着她,唐暖、唐颜相继进入偏厅,唐柔是最后一个意识到发生什么的人,当她走到偏厅门口时,却被侍卫们拦住了。

    “不知道我是谁吗?还不放手?!”

    侍卫黑着脸,“对不起大小姐,这是二小姐的吩咐,任何人等不能再入内了。”

    “我又不是外人,我是父亲的女儿,那什么琨公子都能进去,凭什么我不能进去?”

    “对不起大小姐,这是二小姐的吩咐,任何人等不得入内。”侍卫机械的重复着唐暖吩咐的话,全然不把唐柔放在眼里。

    一众宾客们都在不远处看着,唐柔恨不能亲手、现场挖个地洞出来,钻进去。

    厅子里

    唐坤刚把唐延平放下,他自己就出现症状了,不过因吃的不多,所以他的症状并不明显。唐暖先可着唐延平做急救,老夫人和大夫人就那么眼巴巴的看着,几乎是目瞪口呆,她们从前是知道唐暖懂医的,但仅限于把把脉,开点小药而已,如今动真格的,上真章了,见她雷厉风行的模样,二位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绿萝早见识过无数次这样的场面,娴熟的帮忙唐暖打下手,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个过敏患者就接受了第一时间的紧急救治。

    刚好这时候,大夫赶来了,侍卫们只放了大夫一人进来。把了脉,大夫捋了捋胡须,又扫视了屋内所有人一眼,问了句,“适才,可有旁的大夫给他们治过?”

    老夫人刚要说话,唐暖道,“有个小道士,装模作样的摆弄了几下,跟我们要了二十两银子就走了。大夫,您说,他是不是个骗子,专门来骗钱的啊?”

    老夫人闻言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没有多言。

    那大夫听闻是小道士出手的,也就打消了心中的疑虑,“骗不骗人的说不上,但他为老夫争取了时间,老夫开一副药出来,要速速给他们服下。兴许还能救过来。”

    言外之意,如果唐暖刚刚没有忙活那一阵子,只怕这二人都救不过来了。

    老夫人后知后觉的坐回了位置,动作沉重又沉稳。她目光缓慢的移动到唐坤的脸上,久久没有挪开。
正文 第258章 我就是化大夫本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58章 我就是化大夫本人

    等药期间,那大夫被专门护送到了旁的地方,唐颜从始至终没有说话,乖乖的坐在大夫人身边,跟往日里一样,活的像一团空气。

    唐暖却要一遍一遍查看唐延平和唐坤的脉象,为求稳妥,她盘腿而坐,在两人中间,一手把着唐延平的脉,另一只手拄在膝盖上,单手托腮。

    老夫人沉默了许久,终于理了理嗓音,“暖儿,你父亲和这位琨公子,可有什么大碍?”

    唐暖机灵一弯眼睛,“祖母,适才大夫的话,您不信?非要从孙女这里得到答案才放心啊?”

    “都这会儿了你还有心思玩笑!你是何时学会看病的?”大夫人插一句嘴,将老夫人的疑问也问了出来,“从前你只说是化大夫的徒弟,那现在呢?现在可还有旁的说法?”

    明显,大夫人看过刚刚唐暖急救过程后,对“化大夫的徒弟”这一说法,已不太相信了。

    老夫人却是初次听到这个头衔,皱眉看着唐暖,“暖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暖吐了吐舌头,将唐延平的手腕放下,换手拿起唐坤的,“祖母,孙儿知道错了,待会儿父亲他们服下药,孙儿就向您负荆请罪。”

    “古灵精怪,就知道跟祖母耍滑头,还不快说?”

    “之前母亲中毒,我曾给她解过毒,那会儿怕母亲担心,所以没有说,其实我不是什么化大夫的徒弟。”

    大夫人和老夫人都立起了眼睛,等着她的下半句话。

    唐暖慢悠悠的道,“我就是化大夫本人。”

    “你说什么?!”几乎是异口同声,大夫人和老夫人都坐不住了。

    “之前医治太傅府?”

    “还有那疙瘩瘟的药方?”

    “对对对,都是出自我的手。”唐暖毫不谦虚的说。

    “你是何时学到的这身本领?”

    “早前暖儿被人算计,曾经被抓到深山的那次,得到了高人指点,便是绿萝的家人,他们不知道从什么人手中得到了一本医书,这医书上讲的跟咱们北宣大夫所说的都不同,孙女看着很喜欢,他们便送给我了。那之后我整日里研究,后来真的碰上病患,一用之后发现当真有奇效,不瞒母亲和祖母,这琨公子当初就是鸡蛋过敏,被我救下才认识的。”

    唐暖的这番话,让老夫人和大夫人又惊又喜,惊的是,得知唐暖是化大夫这件事情的冲击,喜的是,她们的暖儿有医术傍身,以后在外面也可以自行保护自己了。

    其实,唐暖一直以来都在这么保护自己,只是现在,两位长辈更加放心了。

    她们并没有追究唐暖一直以来的隐瞒,而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切记不能泄露身份。毕竟,她是相府嫡女,身份不同。在北宣,从医跟从商大抵相同,小医小商是被人不齿的,只有做到大医,大商,才能谈及名望。

    若唐暖这化大夫的身份被有心人利用,那可就不好说了。

    若大夫人这会儿知道,将军府的人早就知道这情况,非吓得心脏当场停掉。

    不过唐暖也在纳闷,将军府是出于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对外公开她这一层身份。

    就在众人都忙着沉思时,唐坤有动静了。

    他先是手指动了动,紧接着睁开了眼睛,唐颜是第一个发现他有反应的人,手指着唐坤的方向,“母亲,老夫人,你们看。”

    众人循声望去,见唐坤已经坐起来了,他的第一反应是查看唐延平,脸上是满满,且掩饰不掉的担忧,“化大夫,相爷他怎么样?他怎么样?”

    明明自己还在过敏状态中,晕眩的坐不稳,他却还一心关心唐延平,这一切全都看在了老夫人的眼中。

    在唐暖将唐坤扶着重新躺下后,老夫人问出了口,“琨公子,冒昧问一句,你的姓氏是?”

    唐坤一愣,强撑着又坐起来,唐暖无奈,只能找了个太师椅上的靠座塞到他身后倚着。

    “晚辈的姓氏,其实……”支支吾吾的样子,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半晌他复看向老夫人,眼神变得坚定,“晚辈是姓琨的,单名一个棠字。”

    “哦?”老夫人眯了眯眼睛,“那除了与老身孙女暖儿相识,你跟丞相府的其他人,有关系吗?”

    这问题问的就很蹊跷了。琨棠调整了一下呼吸,勉强挤出了一抹微笑,“老夫人多虑了,晚辈不曾跟丞相府有什么来往。”

    “是这样啊?”

    唐坤再一次确认似的看向唐暖,“相爷,他究竟如何了?”

    “比公子你的情况要严重些,但适才大夫来了,说无妨,所以,待会儿你们一起用了药之后,再做定夺。”

    “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今日给老夫人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晚辈实在抱歉,晚辈还有事情要忙,就先……”他晃晃悠悠的想要爬起来,但实在太过晕眩,动作刚到一半儿就又倒了下去。

    唐暖忍耐到了极限,一下子将他按坐在了地上,“琨公子,你还在病中,就这么出去,更是为我们丞相府找麻烦!适才老夫人的问题,问完了,那现在轮到我来问,为何从认识以来,你便一直照顾我?你口口声声说是什么救命之恩,可当时付过的钱早就能抵做报答了,而且,你还总是讯问我丞相府的消息,似乎对这里的每个人都很感兴趣,尤其父亲!”

    这段话,唐暖故意抬高了声调,且状若无意的扫过唐延平,确定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闭着的眼脸下方,眼球在不住滚动,知道他已经醒了,才说出接下来更为重要的一段话,“若真的是毫无干系的人,你为何几次三番的解救我于危难之中?我去酉阳郡的路上你曾出过手吧?丞相府早前被人诽谤的时候,你曾找人一一解释过吧?说你跟丞相府没有半点干系,我不信,今儿趁着大家伙都在,琨公子还是给我个交代为好,顺便解释一下,适才席间你知道那盘菜里放了鸡蛋之后,为何第一时间冲到我父亲的面前,夺下了他的筷子,你是如何得知我父亲,也对鸡蛋过敏的?”
正文 第259章 因为死无对证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59章 因为死无对证啊!

    唐暖话音落,整个屋子归于平静,老夫人和大夫人一眨不眨的盯着唐坤,唐坤则双目盯着地面,明显在犹豫。

    半晌,他长叹了一声,再狡辩已是枉然的样子,“我,我今日过来,是来寻亲的。”

    短短几个字,沉甸甸的落地,老夫人抓紧了太师椅的把手,大夫人看了老夫人一样,一口气提了上来。

    刚好这时,大门传来噼里啪啦的砸撞声,唐暖赶忙冲过去,见侍卫正拦着四姨娘,老夫人皱了皱眉头,“放她进来!”

    明显,这块老姜已经猜到了什么。

    果然,四姨娘一进屋就将目光落到了唐坤的身上,双眼含泪,“你,你,你……”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暖真真是佩服四姨娘的演技,苦情大戏被她演得透彻又感人。

    唐坤仿佛听懂了四姨娘那几声“你”里藏着的问题,含着泪点头,“娘亲,我是坤儿。”

    随后,母子俩就抱到了一起,哭成一团。

    老夫人彻底愣住了,还没等她问出口,躺在地上的唐延平睁开了双眼,哼哼出声,却很是含糊不清。

    唐暖从门口接过熬好的中药,一碗递给了唐坤,另一碗递给了唐延平。

    双双服下之后,很快就有了效果。情绪平稳之后,到解决问题的时间了,多少双眼睛等着公布答案,其中瞪得最圆最大的就是唐延平了。他恨不能将唐坤捧在眼前端详,越看越像自己年轻的时候,越看越顺眼,“四姨娘,你倒是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唐坤跟四姨娘的哭声早就止住了,四姨娘抽抽搭搭的还没从激动的情绪里抽出来,良久,抹掉眼泪道,“回老爷,这确是咱们的孩子,名叫唐坤。数年前,可曾记得妾身离开相府,回乡探亲一事?”

    “嗯……”

    ……必然不记得。

    唐暖观察着唐延平的神色,就知道他根本没想起来,但局势所迫,还是要圆上一句,所以,就挤出了一句,“嗯”

    得到回应,四姨娘继续道,“当时,其实妾身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只是妾身年轻的时候本就圆润,稍稍束一下,旁人根本看不出来。”

    唐延平模模糊糊记起四姨娘刚入府不久,便开始称病,那会儿他几乎不记得丞相府还有这么个人,现在想来,那是四姨娘故意放空自己的存在感。

    “有孕了,为何没有跟我说?”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四姨娘下意识扫了眼唐暖的方向,看到她气定神闲的模样,深吸口气,按照剧本上的安排说出了当年的事情,“当年,二姨娘执掌中馈,她又整日里找妾身跟五姨娘的麻烦,妾身就想着待胎象稳固了再说也不迟,但是三月过后,妾身偷偷找了大夫把脉,大夫说这是个男胎,妾身就不敢了。当时丞相府只有大少爷一个男婴,妾身害怕……妾身想过求助老爷,可是后宅的事情老爷哪里能天天顾着,您也有措手不及的时候,妾身不想给老爷添麻烦。于是,一托便托到五个月的时候,没办法,妾身跟家中联系好,准备将孩子生在外面再带回来,老爷是个明白通透的人,定能够体谅妾身的苦衷……”

    事情按照这个思路发展下去,基本上是没问题的,但是,所有人都在等着四姨娘口中的“但是”

    “但是,就在妾身于母家将孩子生下后,却无意间被将军府的旁支发现了,他们迅疾告诉给周家,周家人动作极快,派了不少人来,父亲和母亲护着妾身,让妾身带着孩子从后院逃了。情急之下,妾身的母家曾派人回丞相府求助,当时妾身一路跑,一路跑,但本就在月子中,身子沉重的很,又抱着孩子,目标太大,没办法只能将孩子藏在了一堆草棵里,以防万一,妾身在襁褓中放了一个纸条,写了孩子的名字生辰八字,也写了他是丞相府唐家之子。后来,妾身兜兜转转将将军府的人引开后,回来却发现,孩子没了。与此同时,从母家人的口中得知,回丞相府报信的人也被将军府的人杀了,当时妾身失去孩子,根本没办法跟老夫人和老爷坦诚此事,更无颜面对你们,这事儿便一直搁在心里这么多年,妾身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他,可是……”

    四姨娘泣不成声。

    “真相”大白,屋内所有人都呆怔了很长一段时间。

    唯有唐颜,还保持她原有的状态,目光若有似无的从唐暖身上瞟过,似是在笑,又似是表情的不经意抽动。

    其实,唐颜对唐暖今天的安排是意外的。她从前都是听说唐暖在府外,对付了谁,灭倒了谁,府内的也就看过她对付二姨娘母女,但今天的事情,明显是多种方法中,最稳妥又最安全的一种。就算是她来安排,也绝安排不到这么周到。

    先是用鸡蛋过敏的事情引起老夫人的注意,随即让唐坤救唐延平一次,原本唐坤今日出现,他的长相就已经引起老夫人和唐延平的注意了,过敏的事情再这么一闹腾,他们怎能不怀疑?

    四姨娘适才的那番话也恰到好处,不仅仅将当年大夫人和四姨娘的顾虑扫清了,一举麻烦都推到一个死去不能说话的二姨娘身上,这种安排更是跳出了大夫人和四姨娘的思维怪圈。

    刘氏、四姨娘,包括唐坤自己在内,这么多年没找到完全的重归丞相府的方法,最根本原因在于不知道如何将当年的真相还原成最无害状态,放到唐延平面前,他们就算费尽了心思安排,也没办法保证,唐延平听了之后不迁怒其他人。

    他们谁都没有想过,跳出这个怪圈,不告诉唐延平真相,而是另外制造一个真相,给他看。他们更没有想过,跳出这个怪圈,不是由大夫人或四姨娘说出真相,而可以以唐坤自己找回来的方式揭开这一切。

    只要唐坤回丞相府的目的达到,谁会管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将罪责都推到二姨娘身上,是最完美的解决办法——死无对证啊!
正文 第260章 睁眼瞎白话的始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60章 睁眼瞎白话的始祖

    以唐延平盼儿子的状态和心态,当他看到唐坤时,只要唐坤丢失这件事情合情合理,他都不可能再去追究,忙着高兴还来不及呢。

    至于事后,以他跟将军府的关系和近况,他是不可能追问到将军府打探当年事情的。所以,这事儿,只要挂在将军府和二姨娘的身上,便齐活儿了!

    思绪在脑子里转了数圈,唐颜最后看向唐暖,她正跟大夫人对视,母女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大夫人会心一笑。

    收回目光,唐颜垂下头,掩盖住她脸上复杂的表情,这一刻没人注意到角落里最没有存在感的她的神态,跟以往一样,她是最被忽视的一个。

    老夫人坐不住了,起身走向唐坤,扶着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像,实在是像,适才我瞧着,就觉得面熟,延平,这跟你年轻的时候真是太像了。”比之唐峰都还要更像几分。

    唐延平的激动丝毫不亚于老夫人,但他多年游走朝廷,已学会了将实际情绪隐藏起来,当下看向唐坤,道,“既然早就知道是我相府的儿郎,为何今天才想起回来认亲?若非适才暖儿逼问,老夫人逼问,你是不是还打算趁乱跑出去,永远不提这件事情?”

    唐坤垂下头,“父,父亲,儿子是因为,儿子实在难以启齿。这些年我一直在调查,想弄清楚当年是不是丞相府……故意丢弃的我……”

    “这,这怎么可能呢?”唐暖上前一步,“二哥,父亲这么光明磊落的人,怎么会不要自己的孩子,你也想得太多了吧?家就在这里,好好的你却不能回来,这些年你在外面都是怎么过的?”

    所有前前后后的台词里,唐暖给自己安排的并不多,左右今儿也不是她的重头戏。说完,她就退居二线看好戏了。

    果然唐延平拿了高帽子戴好之后,昂了昂下巴,“是啊,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

    “养父母待我还是极好的,几年前他们重病离世,在临走前将纸条和信物交给我。”唐坤掏出衣服内,脖子上的一颗玉坠,那正是唐延平跟四姨娘第一夜的时候送她的信物。

    “养父母说,他们当年拿到纸条,在那里等了将近半个时辰都没人来认,便匆匆回家了,后来也曾抱着孩子去丞相府找过,可是没到地方便出于私心又退回来了,养父母成婚多年都没有孩子,他们认为,儿子是老天爷送给他们的,所以,一养便养了儿子这么多年。”顿了顿,唐坤继续道,“我在得知身份后,第一时间就想回家的,可是看着丞相府高高的门楣,我就是觉得抬不起脚,迈不出那一步,我用养父母临终前留下的些许银两开始赚钱,当时就只有一个想法,我要闯出名堂了,再正正当当走回家来。”

    一番话,说的唐延平眼睛里都是眼泪了。老夫人更是老泪纵横。

    可凡事都有个万一,见唐延平脸上始终没有笑容,唐暖出面,担当了她在剧本里最后一项任务。

    “你说什么?滴血认亲?”唐延平听到二女儿的提醒之后,最开始还摇头摆手的不同意,紧接着就在大夫人、三姨娘以及老夫人甚至唐坤自己的劝说下,答应了。

    结果,意料之中。虽然唐暖从来都不觉得古代这滴血验亲有什么科学依据,但医疗条件有限,他们有没有DNA来鉴定亲子关系,只能割一刀,放点儿血,买个放心吧!

    给唐延平放点血,她还是十分乐意的。

    实锤在两团血滴融合在一起的瞬间,敲定了,唐延平脸上现出笑意,他盼望了那么久的儿子,终于出现了。

    原本还在担忧,六姨娘肚子里的就算是个男胎,等他降生,再长大成人,自己早该被提出朝局了,这闯荡一生的基业,谁来继承?

    用唐暖的话来讲,他就算骑上火箭生孩子,也追不上朝中同龄大臣们的儿子。

    结果呢?这下来的好,来的妙,四姨娘这个好样的,直接用大棚给他扣出来一个儿子。他不仅有儿子了,还是个十分出色,响当当的青年才俊,大商!

    长脸!太tm长脸了!

    激动之余,病都好了大半,拉过唐坤又是搂又是抱的,仿佛要将这些年,没抱过的动作都补回来。最后连老夫人都看不下去了,理了理嗓子,提醒道,“延平啊,外头宴会的宾客们,可都还等着呢,咱们总待在这屋子里,也不是个事儿。”

    唐延平拍了拍脑门,“您瞧儿子,一高兴将这事儿都给忘了,坤儿,随为父出去,跟大家伙见个面。”

    四姨娘瞪大了眼睛,“老爷,您这是?”

    “嗯?我唐延平的儿子,难道还要藏着掖着不成?”

    四姨娘摇头,“妾身,不是那个意思!”

    伴随着笑声,唐延平挽着唐坤的肩膀,迈开步子就出去了。路过门槛的时候,由于太过激动,差点绊了个狗吃屎,都说世间最怕的不是尴尬,而是自以为聪明的化解尴尬。在狗吃屎动作完成一半儿的时候,唐延平下意识弯腰,将唐坤膝盖上的灰尘弹了下去。

    这滑稽的动作看得外面宾客们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站在最前头的唐柔。

    众人本来看到唐延平和琨公子俩那么被送进偏厅,又急急的传了大夫,送了药,还以为他们是中了什么毒,结果,人家不仅大摇大摆的出来了,还有说有笑跟亲哥们儿似的,正在大家以为这俩货是不是结拜成兄弟的时候,唐延平公布了答案:“本官今日举办宴会,一来是要为老母亲庆祝寿宴,二来是要借着今日酒兴,向大家公布一件喜事。”他看了眼唐坤,满脸自豪的道,“这位琨公子,想必大家都识得,琨棠。本官想说的是,他以后不叫琨棠了,而是唐坤,他是我唐延平的儿子!”

    一语毕,四座皆惊,宴会厅内瞬间像增加了数百人,嘈杂的声音萦绕四周。

    唐延平挥了挥手,“好了好了,大家静一静,我之所以现在才宣布,也是因为前几日才找到他。”

    唐暖禁了禁鼻子,真想为唐延平点个赞,这是睁眼瞎白话的始祖啊!

    “早年因为一些变故,他跟丞相府失散了,如今我已十分确认,这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诸位宾客们也帮我做个见证,如何?”

    唐坤脸上是腼腆而又淡然的笑容,他目光从左扫到右,最后落到了唐暖的脸上。

    唐暖单眼一眨,嘴角笑得肆意张扬,事情,就这么搞定了!

    实在累得慌,就在她要找个地方坐一坐歇一歇的时候,忽然从人群中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正文 第261章 这废物真不安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61章 这废物真不安生

    在看到那身影的瞬间,唐暖一怔,数月未见,她变化不只一点点。

    芙蓉也是在这一瞬间认出唐暖的,但她还没走到唐暖面前,唐暖就被人抓住了。

    唐柔满眼血丝,适才唐延平公布消息的时候,她站在最靠近的位置,听得那叫一个模糊、那叫一个乱七八糟。

    琨公子,大名鼎鼎的琨棠,怎么可能是丞相府丢失了多年的儿子呢?她在丞相府生活这么多年,甚至在娘亲临死前都没听娘亲提过什么丞相府的儿子啊?

    大哥可是还在盘算着怎么回来,事情若这样发展下去,父亲还怎么可能搭理他?左想右想这事儿都跟唐暖脱不了干系,于是唐柔直接找到了唐暖这个关键点。

    “这个琨棠,是你用什么方法诱骗来的?究竟用了什么高招,竟然将老夫人和父亲一并哄过了,唐暖,你休想躲过我的眼睛。”

    “我没想躲过你的眼睛啊,就算你刚刚人在偏厅,事儿也照样成,所以,你在或不在,跟这件事情的结果,没有半点干系,至于琨公子为什么是丞相府的儿子,他又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你不是该问问父亲吗?或者老夫人也成,来问我有什么用?儿子又不是我的?”

    唐暖耸了耸肩膀,“大姐还有别的事吗?若没有的话,可以松开我的手了吧?”

    唐柔仿佛触电般的松开了手,两眼发直呆愣当场,以她的智商,对付现在的境况,已经超纲了。完全不知道当下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丑丑走了过来,悄声在她耳边提醒了一句,唐柔瞬间恢复了意识,随着自己的丫头隐在了人群之中。

    甩脱开唐柔,唐暖赶紧去找芙蓉,但整个宴会厅的每个角落都找遍了,也没看到她的身影。当初安排她跟周云川的那一场“艳遇”,明着是唐暖和魏长煦往将军府安插人手,实际上是芙蓉毛遂自荐。

    十多岁的年纪,她背着整个家族的血海深仇。走出宴会厅,最终唐暖是在外面院子的大树下,看到芙蓉的。

    如今,在丞相府的日子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再一次见到芙蓉,她跟唐暖初次见面的时候不太一样。

    面色有些憔悴,还有些疲态,这不太正常。

    急步上前,唐暖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芙蓉第一时间现出了莫笑容,进阶着那笑意被浓浓的苦涩覆盖,仿佛受委屈的孩子见到了久违的家人,满肚子苦水没地方吐。

    唐暖忙拉过她的手,“有什么话慢慢说。”将其拽到了大夫旁边的石凳上坐着,刚好,有粗壮的树干遮挡着,外人很难看到她们。

    得到一个清净的地方聊天,芙蓉的心稍稍安定了不少,她张口,声音沙哑,“二小姐,我这几日身死倦怠,特别的疲倦,我只怕是早些时日在将军府作弄的太厉害了,她们要对我下手了,我怕,我就怕我挺不到为族人报仇的那一天,我,我该怎么办?”

    “先别乱想,我来替你把把脉。”

    唐暖的食指中指刚搭上芙蓉脉息,还没开始细细查看,就听到宴会厅内起了一阵喧闹。

    声音发自男子。

    因为离得不近,所以唐暖起初只觉得耳熟,但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呢,就看到芙蓉的脸色变了。

    “周云川,他来了。”

    唐暖仔细一听,果然是那厮的声音,“这废物还真不安生,他不是很久都没参加宴会了吗?今儿是怎么了?”

    “我,我是偷跑出来的,将军府的人不知道,大抵是看到我不见了,所以才……”

    芙蓉的话还没说完,周云川的声音已移到了宴会厅的门口,他依稀看到了大树后面的身影,只是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妻子。便由侍从们抬着椅子,将其挪动到了树旁边。

    当看到芙蓉跟唐暖坐在一起时,周云川整张脸弥漫着青紫色,“芙蓉!你还真来丞相府了?”

    “怎么?少将军的意思是,我不能来吗?”双眼一立,芙蓉的瞬间反应就好似猫看到了老鼠后被自动激发了斗志一样,尽管她现在很疲惫,尽管她全身无力身体状况极差,都没法改变她在周云川面前的状态。

    “好了,这么多人在,你们要吵回家吵去。”

    “我是不是得谢谢你啊?”周云川语气不善,转而对芙蓉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随我回府!”他双腿是不能动的,但却不耽误他使用工具,也不知道这厮从哪里找工匠做了个可以弹射的抓钩放在手腕处,手指按动机关,抓钩便瞬时间发射出去,想要拿什么东西,一钩便可到手。

    但这东西用在硬物上面方便,用在人身上却是不适用的,当那抓钩钩在芙蓉的手臂上时,她漂亮的脸蛋瞬间纠结状,手臂上也隐隐有血渗出。

    唐暖起身,直接将抓钩甩了下去,“周云川,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你要问她!”他用下巴点了点芙蓉的方向,一脸自信,“唐暖,在芙蓉嫁进将军府之前,她或许是你们的人,或许跟你们有关系,但现在,你没有资格护着她,所以,还是少管我的家事,为妙。”

    下意识站到了芙蓉的身前,唐暖目光冷冷的,“我要是非要管呢?”

    周云川立起眸子,继而眯了眯眼睛,“你若是非要管,也不是没有办法,保芙蓉,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芙蓉反手拉住了唐暖的手,冲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唐暖安慰性的拍了拍她手背,轻轻点头,转而对周云川道,“说吧,什么事?”

    芙蓉既已能察觉出自己身体的异样,说明将军府长久以来给她下的是慢性药,那狼窝可不是说搅合就能随便搅合的,唐暖早想到芙蓉会受伤,已经派了几波人守在她身边,没想到还是被钻了空子,如今既然已经发现纰漏,她就不能坐视不管。

    “随我回将军府,当着我们老太太的面,磕头认错,包括你从前暗害将军府的人,暗害我二姑母,暗害我,应了这一切,我便放了芙蓉。”
正文 第262章 她当然知道是陷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62章 她当然知道是陷阱

    “周云川,你说的轻巧,你们可是御赐的婚约……更何况,将芙蓉留在将军府,对我又没有害处,我为何要答应你?”唐暖提醒道。

    “我当然记得是御赐的,这还多亏了你的帮忙,可那又如何?御赐的,也没法改变我妻子病弱的事实啊,既然病弱了,移到别院里养病,总可以吧?芙蓉的确是你们安插进来的,当时安插进来的目的,也不复杂,我很清楚,你们就是要看将军府不安生,鸡飞狗跳,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了,老太太病倒,后宅整天笼罩在阴云密布里。但不要以为我们将军府这么轻易的就会被打倒,不过一个小小的丫头罢了,你当真以为我们对她束手无策吗?”他压低声音,玩笑着语气道,“我就算杀了她,又能如何?陛下当真能为了一个丫头跟将军府翻脸?这还是个出身青楼的丫头,陛下可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你来真的?”

    周云川点头,“来真的。芙蓉是你和魏长煦的人,要保,或是不保,我只听你一句话。交手这么多回了,你的性子我还是了解的,说吧,怎么想的?到底,跟不跟我走?”

    “只需要我到老太太面前磕头认个错?”

    “对。”

    “你们便不再对芙蓉下手了?”

    “对。”仿佛怕唐暖不信,周云川又解释了一句,“芙蓉,就是个虾兵,要对付我们正正当当的对付你好不好?整日里跟她周旋,有何意思?”

    “不行,二小姐,你不能答应!这里面必定有陷阱。”最后一句话,她是将声音压到最低说出来的。

    唐暖当然知道这里面有陷阱,但即便如此,她也要做出选择。

    周云川说的漂亮,只怕她若真的跟着去了,连老太太的面都见不着就落入他们设好的圈套,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见到了老太太,也是个变着法的陷阱,总之,周云川今天来者不善。

    唐暖甚至怀疑,他是故意放了芙蓉来将军府,且就是掐算好时间过来找茬的。

    即便如此,她都得应下……

    一根一根手指的掰开芙蓉的手,唐暖笑容越发浓了,“绿萝!将芙蓉交给母亲,告诉母亲我回来之前,谁来要,都不能将芙蓉交出去!”

    绿萝皱眉,“小姐?”

    “快去!”

    周云川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唐暖,终将有一天,你会为自己所谓的“重情重义”付出代价。

    尽管芙蓉不情愿,但她还是拗不过绿萝的劲儿,很快便被绿萝拽进了宴会厅。

    大夫人还在跟四姨娘说些什么,聊到开心处,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见绿萝进来,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落到了芙蓉的身上。

    绿萝来不及解释那么多,原话将主子的意思转达了,转身就要往外走,几步之后想到什么,调头又返了回来,“夫人,你得帮奴婢一个忙……”她凑近了大夫人,“帮奴婢通知景王殿下,就说小姐这边有急事儿。”

    大夫人眼睛眯了起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迅疾起身朝厅外看去,只看到了绿萝的背影以及唐暖走出宴会所在院子的身影。

    至于跟谁走的,早已捕捉不到痕迹。心直接沉到谷底,大夫人招呼小青,赶紧让她按照绿萝的吩咐去张罗。

    宴会继续,人们都还处在唐延平找到失散多年儿子的喜讯中,唐坤也被拉来拉去问东问西,压根没发现唐暖已经不见了。

    只有唐柔站在宴会厅的角落,看着院门的方向,目光久久没有移动。

    一路去将军府,唐暖跟周云川坐在同一马车上,身为敌手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狭小空间内独处。

    跟想象中紧张的氛围不太相同,周云川本还卯足了劲儿想着怎么跟唐暖探讨一下严肃的敌手、对手、人生问题,岂料,还没开口就被唐暖碎碎念的爆炸性连环问题杀成了哑巴。

    “周老太太现在还吃得下饭吗?她大小便正常吗?”

    “你没了双腿之后都是怎么行房的?”

    “每天被人抬来抬去的,你身边侍从有没有失过手,将你丢在地上过?”

    “没有双腿,你是怎么蹲茅厕的?”

    “看你这表情,该不会掉到过茅厕里吧?”

    接二连三的问题,让周云川脑袋都大了,小半刻钟的功夫,粗气都喘起来了。

    唐暖瘪了瘪嘴,“我就问几个问题而已,你犯得着这么大反应吗?不愿意回答就算了。”

    正当她想要躲在角落眯着眼睛猫一会儿的时候,一旁绿萝低声提醒,“小姐,您看?”

    唐暖坐直了,顺着绿萝指引的方向朝着马车外看去,眼眸立刻放冷。

    周云川注意到她们主仆的动作,得意的勾了勾嘴角,他也算是搬回了一程。

    众人的目光终点,马车窗帘外头,一片片树林,轱辘下方的路也开始颠簸起来,这根本就不是去将军府的路。

    被唐暖猜着了,这就是个陷阱。

    压根儿没做过后悔的事情,唐暖就只会勇敢往前冲,当下也是一样,她放下窗帘对上周云川的一双眼,“周云川,别怪我没提醒,开弓之后,箭可就没法回头了,你千万想好了,若真的将我带到地方…”

    “唐暖,这会儿该跪地求饶的人是你吧?跟我说这些没有用,今儿的事情跟我没有半点干系,我的任务就是将你带到这里来,至于到地方了会有什么事情等着你,那要看接下来那位的意思。”

    “哦?听这意思,还有故人等着了?”唐暖语笑嫣然,毫无惧意,“那好吧,既然你们大费周章的将我弄来这里,我倒是要看看,有什么高招等着,最好别让我失望。”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看在这么长时间的情分上,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魏长煦的?”

    “周云川,你那两条腿还在吗?”唐暖不答反问,话脱口而出,周云川的眸子立刻眯紧了,“你?”

    “小姐,您该不会有什么好法子将腿给接上吧?”绿萝鲜少的在主子说话时插了嘴。
正文 第263章 吃n堑,长n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63章 吃n堑,长n智

    唐暖给她抛了个眼神,明显在赞赏她问得好,口中道,“捧哏捧得不错哦~”

    在场其他人必然不知道什么叫“捧哏”,唐暖继续道,“有没有法子是一说,我主要想知道那俩腿被少将军埋在哪儿了,好去祭拜一下,想想当时,少将军也够狠的,对他们那么残忍,我这个目击者有义务过去安慰一下。”

    噗……绿萝虽没直观经历过,却事后听主子说过两句,那天明明就是被主子逼于无奈,为了保命周云川才自断双腿的,现在却被主子说成了残忍。真真是要气死人啊。

    所以,一个没忍住,绿萝笑出了声,当看到周云川和唐暖同时看自己的时候,她又将笑意憋了回去,“小,小姐,我不是想笑,我是……”

    “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我懂得,不用解释。”

    主仆俩这一唱一和,戏路满满,周云川气得脸煞白,“唐暖,别把自己说的跟圣人一样,跟我面前装什么好人,刚刚一力的保芙蓉,并非只是因为她是你们安排过去的人,而是因为她对你们还有用。对将军府下手,少不了芙蓉这个内应,所以,你们得留着她。”

    周云川阴测测的说道。

    唐暖不怒反笑,“少将军喜欢怎么想就怎么想好了。”

    马车陡然间停了,周云川撩起门帘看了一眼,“你到了。”

    唐暖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前方的山间有一处小平地,这里是……?

    “外面有人在等着了,下车吧。”

    “怎么?这么好的手刃我的机会,少将军不一起吗?”

    周云川笑容不减,“不下车,难道是怕了?”

    唐暖不打算继续跟他闲扯淡,拉着绿萝下了马车,目视着周云川将车帘放下,调转马车头,原路返回,马车渐渐消失在山路尽头。

    车内,周云川看着空空的双腿位置,皱起了眉头,他不是不想留下的,只不过,有过教训,让他吃n堑,长n智。

    失去一双腿的代价,告诫了他:有折磨唐暖的过程在就得了,也算是亲手将她送上断头台,给双腿报了血仇,享受从旁人口中得到唐暖下场的快感一样很爽,至于手刃她,还是算了,风险太大。

    他可不想再搭上两条手臂,那可就真的成废人了。

    主仆俩站在原地,听到背后的脚步声,绿萝下意识捏紧了刀鞘,待回头,二人都愣住了。黑压压一片的夜行衣,刚刚还一个人都没有,这会儿站满了人。

    很快,一个灰白色长袍的身影从人群中挤出来,他带了一个面具,说话声音闷闷的,“小贱人,又见面了。”

    “嗯,是啊,最近还真是常常见呢,大哥可还好?”

    唐峰眼眸射出道道冷光,“不好,马上就是我娘亲的百天祭了,这不,特地让周云川将你送过来,给我娘亲跪下磕头,认错道歉!”

    “哦?原来你专门雇了将军府的马车,是请我来祭祀的?怎么不早说?我料理完将军府的事情自己过来就是了,还专门劳烦周少将军跑一趟,大哥真是重礼节啊。”

    三言两语,将被逼到这里,说成了请。

    唐峰闷笑了几声,“死到临头了还嘴硬,都给我绑起来!”

    “慢着!我们区区两个女子,你们这么多大老爷们,难不成还害怕我们不成?捆起来太不舒服,兄妹一场你好歹让我死的舒坦点吧?”

    “好!那就将那个会武功的丫头捆在树上。”

    绿萝瞪眼,但也没法子,寡不敌众,她的剑很乖被躲下去了,人也被黑衣人们牢牢捆在了树上。

    唐暖没几下就被拉到了二姨娘的坟头,当时二姨娘身死,唐延平虽然表面上按照礼节在祭祀,实际上却忌讳的很,所以将她的坟丢到了将军府坟地的最边缘位置,鸟不拉屎的地方。

    几个月没人来看她,更没人打扫荒草,这里潦败的跟一处荒地似的。

    用力之下,唐峰将唐暖按着跪在了地上,唐暖也是个实诚的,顺势盘腿大坐在厚厚的草科上,寻了个休息之地,“大哥跟二姨娘母子情深,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想必成了此生之憾,要不要我给你描述一下,二姨娘死前的惨状,弥补一下你的遗憾?”

    “小贱人,做人像你这么缺德的,真是少见。”

    “对啊,我五行最缺的就是德,跟大哥一样,所以咱们谁也没有资格说谁,费大劲把我弄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杀我吗?来吧,还磨蹭什么?”

    唐峰挑了挑眉头,“我自然不会留下你的性命,但临死前你要给我娘磕三个响头,说三声对不起。”

    “这能换来什么?”

    唐峰一愣,“换?你若不磕头,我立刻就杀了你。”

    “那好,杀了我吧,我不磕。”

    “你?!”

    “怎么,大哥还舍不得我吗?那我就再陪你唠上十块钱的。”

    “来人!给我把她的嘴封上!”唐峰童鞋明显受不鸟了。

    “大哥是害怕了吧?害怕我戳中你的痛处?不过一张嘴而已,又碍不着你什么事儿,左右我都要死了,连说话的权力都不留给我……大哥,待会儿杀我的时候你可还要听我叫喊呢,没有凌虐的痛快感,杀我不是白杀了吗?”

    唐峰抬起手,直至了手下们要封住唐暖的举动,“不必了。”

    手下们听令撤下去,一旁树上绑着的绿萝松了口气,她还不知道小姐究竟为什么故意激怒唐峰,她只知道,小姐和王爷计划好要调唐峰的日子其实是在三天后。

    三天后,才是二姨娘真正的百日祭,还以为唐峰会在那一天有动作,却没想,他居然提前了。

    一边担忧王爷会不会收到消息,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绿萝的心几乎快要跳出来。

    相比之下,她主子唐暖却淡定了许多,仿佛就是来野外郊游的,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还轻松的让唐峰陪着聊天儿,三两句已经将唐峰的喘气都气粗了。

    陪她说话是占不到上风的,唐峰索性将计就计,“我自然有法子让你磕头。”说完,挥了挥手。

    一旁自有人将他要的东西带上来。

    是个罩着黑布的托盘,上面鼓鼓囊囊的,似乎是罗好的很多小盒子。

    拿掉黑布,唐峰一个一个的将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尽数展现在唐暖面前,“你不是化大夫吗?你不是懂得用毒,懂得用医吗?那这次我就让你尝尝,‘不能自医’是什么感受。”
正文 第264章 一顿丰盛的百虫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64章 一顿丰盛的百虫宴

    放眼看去,一个个精致的小盒子都被毒虫填满了,也不知道唐峰是从哪里搜罗来这么多种花样毒虫的。

    这里面,有碧色的毒蟾蜍、红到黑的毒蜘蛛、黑灰色的毒蜈蚣、触角很长的毒蝎子……未打开的盒子里,还有很多品类。

    将这些毒虫都用上,凡人,必死无疑。

    唐暖目光从虫子上移开,笑容灿烂,“今儿是先给我来一顿百虫宴啊?”

    “若现下后悔还来得及,你只需给我娘亲磕三个头,道三声对不起……”

    “你就会放了我回去丞相府,并且将这些费大劲弄来的虫子都丢掉?这可能吗?唐峰,我不是街边三四岁的小孩子,就算我现在磕头,说了对不起,你照样会把虫子用到我身上。我何必呢?”

    唐峰眼珠动了动,“待会儿有你受的,到时候再求情,跟我谈条件,可就来不及了。”

    “谈什么条件?如果我跪了你会少给我用几样虫子吗?”语气里满满的不屑,“光靠几个虫子就想吓唬我,唐峰,这方法太嫩太蠢了点儿。”

    “看来,光说不练你是不会服软的。”他带上托盘角落,一个外形奇特的手套,就近拿起了黑灰的蜈蚣,另一手操起匕首,刀刃锋利,在阳光的反射下,映出道道冷光,“这毒蜈蚣咬人一口能吸出不少血,但那样太慢了,我给它想了个法子……”唐峰话没说完,眼珠动了动。

    一旁黑衣人已经上来将唐暖按住,专门有个人将她的手臂拉到唐峰面前,亮出手背,那细嫩的手背,放在匕首下端,显得更加弱势。

    唐暖本人,却并没有多少惊惧的神色,相反,她毫无惧意的迎着唐峰的目光,眼角还带着浓浓的笑意,“唐峰,出来混,都是要还的,你最好想清楚了再下手,否则到时候谁后悔还说不定呢。”

    唐峰仰天大笑,“好啊,那就看看最终后悔的人是你,还是我。”语毕,他猛一使劲儿,唐暖的手背上,立刻多了一道划痕。血沿着划痕流出来,滴答滴答的往外冒。

    他没有选择手腕处,并不是想着给唐暖留命,而是因为这样慢慢的折磨她,看着她痛苦更加过瘾。

    “不要!”绿萝激动的想要挣脱束缚,但那绳索也不知道是怎么捆得,她越挣扎便越紧,眼看着小姐的伤口暴露在蜈蚣的面前,小丫头急的满头是汗。

    唐峰嘴角得意的勾起,毫不犹豫的手里蜈蚣放到唐暖手背上,蜈蚣闻到血的味道,兴奋至极,沿着血流寻找源头,最终找到伤口处,它前端的七八只触角动了动,紧接着,一个低头顺着伤口就钻了进去。

    唐峰盼这一刻盼太久了,他眼睛瞪到极致,仿佛恶魔盼望着世界末日的到来,终究在幸福一刻来临之际,他得意看向唐暖的脸。

    本以为会看到她狰狞、纠结而又痛苦不堪的神情,却没想唐暖的表情全然没变过,还是跟刚刚一样淡定自若,甚至嘴角的笑意还更浓了。

    “这,这不可能!”唐峰不敢置信。拉过唐暖的手,细看究竟,那蜈蚣已经爬进了她的胳膊,当下正在小臂处,因为体积庞大,所以触角和蜿蜒的身形,似一处伤后疤痕似的印在唐暖细嫩的表皮里,每一寸小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唐暖必然是疼的,怎么可能不疼?手臂又痛又痒,难受的她简直快要疯掉了,但即便如此,她都不能显露出半点情绪,只有这样,才能让唐峰收不到任何快感,才能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路子,走错方向了,才能让他放弃继续将一只只虫子丢进她身体里的想法。

    所以,唐暖几乎将通身的意志力都集中在了这条手臂上,她不能咬牙,不能攥拳头,任何外表按起来有痛苦表征的动作她都不能做,她不能给敌人落下把柄。

    被唐峰盯了足足两分钟,唐暖都还在笑,强撑着做好准备开了口,“看够了吧?那现在是不是该我说话了?”

    唐峰凝起眉,没有言语。

    “你这些小把戏对我是没有用的。不过刚才有一点你说的没错,我不仅懂医,我还懂毒,但有一点你似乎不清楚,我除了懂毒之外,我还给自己用毒。我的身子早就已经百毒不侵了,不然你以为唐柔身边的丑丫头,怎么会拿我没办法?她可是药王的徒弟。”

    唐峰的嘴角搭了下来,“我就不信,这些虫子都对你没用!”气愤之下,他准备一股脑全都倒到唐暖的身上。

    绿萝张大嘴,三魂早已没了七魄。

    唐暖却仍旧坐在那里,表情淡淡的,她状若扶额的样子,趁机将鬓角的薄汗擦了下去,“也好,左右我人在这里,跑不掉,不过在你用这些虫子做实验之前,最好听我把丞相府刚发生的一件大事儿说了。”

    “什么大事?”

    “今天是老夫人的寿辰,父亲专门让母亲邀请了京中富贵前来祝贺,就在我随周云川出来前,父亲刚刚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布了一则消息:他已找到失散多年的儿子,丞相府的二公子。这人是谁,大哥不好奇吗?”

    唐峰急速的眨巴着眼睛,“这不可能,丞相府除了我,哪里还有什么公子?!”

    “就知道你不会信,但这已成事实,扭转不了的。我知道现在你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到丞相府,以唐峰的身份回去,若在父亲找到第二个儿子之前,这事儿的希望还很大,但今天之后,唐峰,有一个人人敬仰的大商儿子,父亲还怎么可能伸手救你?”

    “你说什么?”

    “没错,你没听错,丞相府的二公子,我的二哥,你的二弟,就是京都久负盛名的琨公子琨棠,他的真实名字乃是唐坤。”

    “这不可能!你休想骗我。”

    “父亲的性子,你当比我更了解,对他而言没有价值的人,他是连多看一眼都不会的,那么以后,唐峰……你可要自求多福了。”

    “你个贱人!”高高的举起巴掌,没等唐峰落下,已迎上唐暖冷毅且寒意满满的眼神。

    幽幽的几个字,缓缓的从她口中吐出,“我已是你的盘中餐,早吃晚吃何必在意,若我有法子让你能正大光明站在日头下,你可对这个交易,感兴趣?”

    Ps:稍稍让暖暖吃了点儿苦头,不过很快会讨回来的,顺便让魏长煦心疼一下。也让暖暖成长一下,嚯嚯哈~不要打我哦。
正文 第265章 智商不在线的笨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65章 智商不在线的笨瘪

    高举的手又缓慢放下,唐峰声音沙哑,“你什么意思?”

    “早前,将军府一举将你从大牢中换出来,那只是个权宜之计,却给你留下了最难转圜的困境,你唐峰,在世人眼中,早就不复存在了。而你的重回将给救你的将军府以及丞相府带来无法预估的伤害,所以,这正反两方相容相悖的力量,僵持下去,没有个出头之日。”

    唐暖说的句句戳他胸口,的确最初他感谢将军府的救命之恩,原以为可以逃出去,缓一缓便能回来,岂料被唐暖中途横叉一杠彻底毁了容貌。他已跟个废人别无二般,将军府再一次将他救出来,想方设法的让他不要放弃希望,这几个月他便是靠着找唐暖报仇,这一口气撑着。

    隐隐的,在回到京都之后,另一个想法渐渐萌生,他要回来,他要以自己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回来。

    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太难,正如唐暖所说,他的回归代表着将军府和丞相府的备受诟病,甚至是处罚,这二者相互作用,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其实,我并不聪明,只是思考的角度和方位同你们不一样罢了。不相信我也罢,信我也罢,话我给你放到这,我唐暖,有办法让你重回京都,重回丞相府。”说话时,她晶亮的眼睛闪着光,熠熠夺目。

    唐峰一瞬间,仿佛着了那光的魔,更或者他是回归心切,急不可耐的道,“什么法子?”

    唐暖挑了挑眉头,目光落到自己的手臂处,“好生生的,身体里钻个虫子,你让我怎么安生给你支招?”

    唐峰了然,哈巴狗一样的走上前来,托盘上找了半天,才从一个最角落的盒子里,找到蜿蜒爬着的毒蚯蚓。

    他带来的那群黑衣人目瞪口呆,在唐暖来之前,他们早早就埋伏到这里了,做好了一切打算,包括唐峰亲手将各种虫子放到唐暖的体内,这周围会徘徊唐暖凄厉的惨叫声,他们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若叫声打扰到不远处大道上的过路人,该怎样应对。

    但现实同预想中的情况偏离太多太多了,那被抓来的女子不过三言两语就让唐峰蹲下身子当起了下人,听之任之.他们不禁要问了:这女子,什么来头?

    唐峰尚不知自己手下的这么多古怪心思,他只是心乱如麻的拿着毒蚯蚓,准备将唐暖身子里的蜈蚣钓出来,以进一步听到她所说的让自己回归的方法。

    可刚要放到唐暖的伤口处,唐峰动作一顿,将蚯蚓拿开了一些,“若我将蜈蚣引出来了,你却不说,那该如何?”

    唐暖无奈,“我的人品就这么差吗?我人品响当当的好不好?再者说了,你确定是在问我‘怎么办’吗?唐峰,能不能给你的脑子打个电话,找找它在哪里?或者喊它一声也成,智商都不在线,别跟我说话,好吗?!”

    唐暖这边骂的爽,另一边唐峰却压根没听明白,隐隐猜到对方这是嫌弃他笨,唐峰的自尊心受了挫,“你的心思那么多,我这么想是应当的。”话语中,还带了一丢丢的小委屈。

    唐暖甩甩手臂,“拜托!你就算将东西拿出来,我又能怎样?凭我一双腿能跑出你们这么多男人的包围圈?当然,这蜈蚣也不是非拿出来不可,反正它也毒不到我,关键它在里面,膈应人啊!拿出来你我都轻松岂不好?退一万步讲,就算被你言重了,待会儿蜈蚣拿出来我什么好办法都没说出来,那你就把所有虫子都倒到我身上,更或者你们集思广益想旁的法子折磨我,都成啊,哪一种都比我现在痛苦,我何苦折腾呢?一句话,到底信不信我?”

    若非忍着手臂上的痛麻、痛痒实在太过耗费体力,唐暖几乎要给自己故障了,不过当下也是着急,若唐峰再犹豫个几秒钟,她当真要挺不住,要露馅了。

    还好唐峰给面子,危急时刻将毒蚯蚓放到了唐暖的伤口处,蜈蚣已经吸够了血,突然闻见“肉”味,专心的往回爬。

    趁着唐峰等人不注意,唐暖将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放到了大腿下方,她实在忍不住了,手捏成拳头,指甲扣进肉里,这边的痛感转移了一些注意力,她长长的舒一口气,努力为自己做着心理建设:马上就好了,唐暖你能行的,唐暖,你一定能挺住!

    终于,那蜈蚣露头了,唐峰趁机将毒蚯蚓往外扯了扯,蜈蚣捕“肉”心切,钻出了伤口,一口咬住蚯蚓香滋滋的吃起来。

    唐峰将叼着蚯蚓的蜈蚣塞回到小盒子里,转头看向唐暖,“现在,可以说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不过我要先去小解。”

    “你怎么事儿这么多?”

    “被你吓尿了,不行啊?”

    唐峰禁了禁鼻子,“快去吧!”

    “我要我的丫头陪着。”

    “你?!”

    “总不能让你这个大男人陪着吧?放心你待会儿点我丫头的穴位,不让她施展武功不就得了?那我现在,可以去小解了吗?”

    唐峰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黑衣人不放心,凑到他身边,“公子,当真就这么放她们去吗?”

    “多派几个人跟着,她鬼心眼多得很,提防着点儿。”

    “是!”

    彼时,唐暖带着绿萝已经走到树林深处的草棵里,有绿萝作支撑,她整个身体都得到了依靠,双腿变得沉重,唐暖手心凝了满满的冷汗。

    绿萝几乎要心疼的哭出来,“小姐,您是怎么忍下来的。”她看着都要叫出来了。

    “旁的先别说,还记得我一直让你带在身上的解药吗?”

    “恩恩,奴婢不敢松懈,就藏在衣角里了,您现在要吃吗?”

    “嗯,趁着他们不防备找出来。”

    绿萝听令,赶忙偷摸将缝在衣角里的解药拿出来,早前曾说过,唐暖身上每每都会带着苏合丸以及解毒的解药。今天唐峰他们早有防备,已经提前将唐暖的解药搜出去了。

    但她也不是没有准备的,打从回到京都开始,唐暖就做好了二手准备,让总是跟在自己身边的绿萝也带上解药。如今还真就派上用场了。

    “还好蜈蚣的毒发比较慢,必然我真的就要暴露了。”

    “那待会儿怎么办?”

    “见机行事!”
正文 第266章 幼小的心灵伤成了这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66章 幼小的心灵伤成了这样

    目送着唐暖和绿萝主仆回来,唐峰瞄了眼手下,见他摇头,这才放心,还以为唐暖当真会耍什么花样,没想到她这次这么老实,目光在绿萝扶着唐暖的动作上停了一瞬,绿萝反应快,迅疾放了手,“大少爷,小姐是真心想让你回府,你就别再怀疑了。”趁着说话的机会,她自然的放开手。

    放手前却用力捏了捏唐暖的手臂,让她做好准备。

    唐暖已经可以站稳了,那解药不是专门针对毒虫的,所以药效慢,未必立竿见影,就算起到效果,更加未必将毒全数清理干净,所以,唐暖还得继续靠意志力撑着,她现在已经眼冒金星了。必须将满眼飘着的小星星当成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来欣赏,才能不恍惚。

    幸亏站在面前的是唐峰不是魏安远,否则,她早就暴露了。

    而且,唐峰压根没再往唐暖的胳膊上看,他心心念念的都是……“这下,可以说了吗?”

    “大哥着什么急?我马上就说。”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唐暖才不敢冒险往唐峰那边走,愿意听,让他自己走她面前来,“适才我丫头说的话不无道理,我确实是想大哥回到丞相府的,其实这么久以来,我一直针对的都是太子,是将军府横叉一杠,非要跟我抗衡,我才分出力量跟他们对峙的,当然,大哥你也是我跟将军府战场上的牺牲品。将军府可以不分青红皂白,我却不会,所以,大哥回到丞相府,其实跟我没有半分利益关系。”

    唐峰微微皱了下眉头,这话他虽然不信,听着心里却舒服了些,“所以呢?”

    “所以,我现在是真心实意的在为大哥出主意。云麓山庄的事情,大哥想必清楚吧?”

    “嗯,那又怎样?”

    “为首的几个云麓山匪都已经被周云成给灭掉了,他如实上报给朝廷的人数,是说主要人犯尽数剿灭,实则不然。”

    唐峰双眼一立。

    “云麓山庄有个女山匪,这是众所周知的,她在云麓的总排行是老二,相当于山庄的二当家。名字叫做元娘,出事的当天她并不在山上,而是跟我在一起。早前你追杀我跟魏长煦的时候,是跟云麓人交过手的,当知我跟云麓人的交情,而且,没猜错的话,你也是派人跟着我们回京的吧?只不过元娘使了一些手段将你的那些人甩掉了。”

    唐峰理了理嗓子,没有直面回答。

    “我想说的是,大哥此番,可以利用元娘,扳回一城。”

    “……”

    “我跟元娘是结拜过的,但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可是朝廷钦犯,我若藏着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将来还怎么嫁进景王府?早点将元娘解决了,我便早点解脱,刚好大哥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她。”

    “怎么利用?”

    “下别着急,听我慢慢说。云麓的事情完后,虽然举国都在大面积追缴余党,但你应该察觉到了,皇上并未对将军府,乃至周云成有过任何赏赐,陛下明着是说要等所有余党追缴完后下赐封赏,实际上是在拖延时间,他为何拖延?因为他对将军府早就有意见了。他压根不想给封赏,再徒增将军府的傲慢之气。”

    “这,这不可能!”

    “大哥可以不信,但你仔细回想一下,近几个月,皇上对将军府的态度可还如从前一般倚重?他不断想办法,通过一次次的事情分将军府的兵权,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现在的情况,你是指望不了将军府了,所以自食其力吧。”

    皱眉皱眉再皱眉,唐峰整个握拳的手臂都在颤抖,他脑子在急速运转着,虽然不想相信唐暖的话,但脑子里回想的所有片段都在跟唐暖所说的话靠拢,半晌,他沙哑着问道,“如何自食其力?”

    “首先,要跟将军府划清界限,你要正正当当回来京都,第一件事就是跟他们划清界限,因为你改变不了当时是被他们救出来的事实,既然无法改变,只能另寻他路。元娘我送给大哥做礼物,大哥就将她送到太子府去好了。”

    “太子府?”

    唐暖深吸口气,她身子已经比照刚刚轻松许多了,掏出绢帕擦了擦唇角,又状若无意的摸了摸鬓边和额头,汗水尽数擦掉,她才放心的继续,“太子明着跟将军府是一路,但魏安远那么聪明他怎么可能看不出皇上的意思?所以,他跟你一样,也在尽力寻找着能够将将军府一脚踹开的契机,说白了,当初跟周岚杏联姻,甚至后来对将军府的诸多利用,太子当将军府,不过是个跳板,用来巩固在朝中的权力罢了。你此番将元娘送过去,便可就此跟太子搭上线,太子受了你的情,自然记得你的好,他必要时将元娘抬出来,跟将军府分兵而立,这是个多么重要的工具啊?所以,元娘若用好了,对很多人都是有益的。”

    唐峰本来还糊涂,被唐暖带着走到这里,基本上明白怎么回事了,心飘乎乎的有些举棋不定,再次看向唐暖,他察觉到了不对劲,“你不是说,从一早就在针对太子吗?那此番的事情,为何还要帮他?”

    按照唐暖所说的,将元娘送到他手里,的确就是帮太子。

    唐暖勾唇,“虽然帮了他,但也代表着有朝一日他会用元娘跟将军府分崩,到时候我就可以少花心思,直接跟太子对峙,不必再理会将军府了呀。”

    唐峰暗自窥探着唐暖的神色,心中大骇,难怪他从前会败在这个臭丫头的手里,她的心思实在太多太绕了。

    表面上看是个直肠子什么都不掩盖的主,实际上内里藏着这么多祸水!

    “那元娘现在何处?”

    “不急,我带大哥去找。”

    唐峰眯了眯眼睛,“你当真不是让我将你送回去?待会儿见到元娘,你若反口让她对我们下手,该如何?”

    ……又来?

    唐暖无奈,“大哥,我到底是哪件事将你幼小的心灵伤成这样?”这简直是不可磨灭的阴影啊!她太有成就感啦!
正文 第267章 送到太子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67章 送到太子府

    其实,唐暖以将军府和太子府这种现状来说服唐峰,是冒了险的,若唐峰对将军府的感情重于他当下自保的心情,那么唐暖的话就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不过她在赌,赌唐峰跟二姨娘和唐柔一样,足够自私,在这样的危急关头,在丞相府已经有人要霸占自己主要位置的关键时刻,他不会再腾出多余的心思关心将军府会如何如何,他一心只会想着自己。

    果然,后来唐峰的行为证明,唐暖赌对了。

    马车一路朝着魏长煦的私宅而去,因为觉得唐暖鬼心思太多,所以唐峰执意要亲自看着她。

    他不知道的是,唐暖如果鬼主意真的上来了想跑,这会儿早就不在这了。

    很快,私宅就到了,唐峰没有立刻让唐暖下车,而是警惕的着人先进去探查了一圈,口中问道,“这里是?”

    “魏长煦的私宅。”

    他了然,“你还真是会藏。”

    “多谢大哥夸奖。”

    “如此,你不用进去了,我的人去将人抓来就行。”

    说完,唐峰下了马车,吩咐车夫看好她们。

    绿萝伸开巴掌,给唐暖看她满手心的冷汗,“小姐,今天的计划提前,也不知道王爷有没有告知元娘,还有,二公子还在这呢,万一被唐峰发现了……”她压低声音,不无担心的道。

    “听天由命吧,若老天相助咱们,便会有奇迹。”

    “合着,您也是没有底的?”那适才在唐峰面前,还表现的那么自信?绿萝的世界观崩塌了。

    好一阵心跳擂鼓之后,终于,从私宅的门口传来脚步声,绿萝掀开窗帘,目视着黑衣人将元娘捆绑着押出来。

    这就说明,事情很顺利。

    元娘口中呜呜有声,却被布条塞着说不出什么。

    唐峰似乎能明白她的问题似的,坏笑走到马车前头,“你是想问,我们如何找到这里来的?要带你去哪里?我这就告诉你答案。”他轻轻一掀,便将车帘撂到了另一侧,唐暖主仆暴露在了元娘面前。

    对视的瞬间元娘的火爆脾气上来了,赤红着双眼撕开了嗓子大喊,声音却在嘴唇的部位被牢牢锁住,但还是依稀能够辨别出字迹,“唐暖,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对你掏心掏肺,我待你如亲妹妹!你太歹毒了!我非杀了你不可,我要杀了你!”

    唐暖移开目光,不敢继续看元娘,冷声对唐峰道,“大哥,你够了。”

    这种反应狠狠满足了唐峰的好奇心,他放心了,如果唐暖大笑特笑,在元娘面前展露刚刚的谋略出众,才智过人,或是狠狠撂下几句话,唐峰都要怀疑,她们是在演戏。

    可现在,他已经十分确信,唐暖就是为了保自己的性命,而出卖了义结金兰的姐妹。哼,她也有今天。

    快速将元娘装到了一个箱子里,唐峰又简单写了个字条放在内部,这才放心的将箱子放到另一辆马车上。

    太子府门口的巷子里,唐峰整理衣衫不下二十遍,就像个即将见到丈母娘的新女婿,紧张的不要不要的,可是他忘了,他穿的再怎么靓丽,都没法夺走那副面具的负面光彩,那面具实在是太丑了!不管他其他方面的第一印象怎么好,都会直接将总体分数拽到零。

    “大哥若是再不出去,只怕天就要黑了。”

    剜了唐暖一样,唐峰最后整理一次衣领,“来人啊,将那木箱子抬下来。”

    车外的人听令,很快便将装着元娘的箱子从另一辆马车上抬了下来。

    掀开车帘,唐峰四下看了一眼,仿佛久居深宫的人初次迈出自由的一步,鼓足了很大勇气,他才踏出马车,随着手下和木箱子一起,走到了太子府的台阶下。

    守门小厮正要上前询问,太子一身锦绣华服走出来,“你们是何人?”

    小厮见状,退后回到原来的位置。极有眼力见的闭上了嘴。

    唐峰心跳如擂鼓,咽了好几次唾沫才拱手一礼,“太子殿下,草民是专门来给您送礼的。”

    “哦?”太子的目光移向了木箱子,“何物?”

    当着面,唐峰将箱子打开,见到里面是个大活人时,太子的目光中满是不解。凑近他的耳边,唐峰低声说了几句,太子的眉头瞬间一挑,“果然?”

    唐峰点头,“正是。”

    “好!”太子一贯的和暖春风般笑容更加浓烈,他哈哈笑着拍了拍唐峰的肩膀,“不过,本王总觉得壮士很是熟悉,你是?”

    唐峰稍稍抬了抬头,“殿下,草民,草民……”很难以启齿的模样,“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太子可否容草民进府中一叙?”

    太子再次瞄了他一眼,随手将箱子里的纸条拿出来看了看,紧接着竟要亲手将箱子盖盖上,唐峰受宠若惊,连忙帮着一起忙活。这时太子吩咐道,“将箱子抬到本王的书房!”随后问唐峰,“那是你的马车?”

    唐峰点头。

    “走吧,去旁的地方细聊。”

    头也不回的,太子直奔唐暖坐着的马车而去,唐峰想要喊住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没几步的功夫,他已经掀开门帘,当看到车内的唐暖和绿萝时,先是一愣,随即转过头,眯了眯眼睛,倏地一笑,“怎么?你害怕本王吗?”仿佛压根没看到车里的人似的。

    唐峰赶紧挥去脑中杂乱的思绪,急步跟了上去。

    这马车也就普通大小,原本唐峰在,再容纳唐暖和绿萝还算够,但现在多了个太子,明显容量不足了。

    刚刚好能坐下,若谁再移动半分,怕就要越界靠在对方身上了。

    从上车开始,几人就保持沉默,没有一句话。唐暖目光时不时扫向太子的脸,但对上对方眼神的时候,又迅疾撤回来。

    太子嘴角微勾,隐藏着浅笑。

    直至马车行出好久,他才率先开口,“你是,唐峰吧?”

    唐峰愣了愣神,闷闷的嗯了一声。

    “二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唐峰敏锐的扫了唐暖一眼,这瞬间,他生怕她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来。

    却听她道,“说来,话长,太子还是先解决好跟大哥的事情吧,我的事情可以往后放一放。”

    “哦?”

    马车在一处极为普通的宅子前停稳了,太子率先下了马车,引着唐峰和唐暖等一众人进去,“这里是本王的私宅,许久没有打理过了,无人知道这里。所以,你们可以放心。”

    唐峰也不好意思多问什么,就直接在指引下进了正厅。

    唐暖则站在门口,“既然大哥跟太子有重要的事情谈,那小女子还是稍作回避为好。”说完福了一礼,准备往旁边的屋子去。

    唐峰敏锐的给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会意急忙跟了上去。

    太子拦住了对方,微微一笑,“本王要单独跟二小姐说两句。”
正文 第268章 连自己的醋都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68章 连自己的醋都吃

    那手下不知该怎么办,求助似的瞄了唐峰一眼,收到指令后,让开了路。

    唐暖很乖顺,随着太子进了旁边的偏厅。绿萝也是出奇,并没有跟进去,而是守在了门外。唐峰的手下就站在绿萝身边,明显他不放心。

    门一关,屋内光有些暗。

    唐暖开口,“不知太子有何话,必须避过旁人?”语毕,她一个加大的步伐迈上去,径自站到了太子的面前,某人显然没料到唐暖会这么主动,当即定在原地,没有了反应。

    下一秒,唐暖嗤笑一声,一双白嫩的小手直接环住了太子的腰。

    太子的身子更加僵了,“二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唐暖将头靠在了对方的胸前,“行了,别装了,要不要我现在就脱掉衣服看看你背后的伤疤?”

    魏长煦闷笑,自己的易容终究没躲过她的眼睛,“怎么识破的?何时识破的?”

    “马车上我就瞧出不对了,虽然长着跟魏安远一样的脸,但眼神太不一样,要想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你还得多观察。”说话时,温热的气体扑在魏长煦的胸前。

    半晌没感受到他手的动作,唐暖抬起头,见某人正尴尬的将双手聚在两侧,仿佛投降的姿势,“这是做什么?”

    “我,不方便。”他稍稍有些脸红的说道。

    ……我去!又不是女人来例假,你有啥不方便的?她一个火冒三丈,当即撅起了嘴巴,“嗯~要亲亲,要抱抱!”

    魏长煦被这萌音加娇滴滴的语气击的溃不成军,双手犹豫着要不要环住她,一秒过后,又坚定的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唐暖皱眉,“什么情况?”小手拍了拍他的脑门,“不热啊!”往常她这个样子,他早就欲罢不能了。今儿居然抗骚扰能力暴增成这样!

    “不能亲。”

    “为何?”她皱着眉头,松开了手。

    “我现在是顶着这张脸,所以不能亲。”

    唐暖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很快又皱起了眉头,“你,怎么想的你?”

    “无论如何,我不会让魏安远这张脸碰你。”

    噗……唐暖五体投地,见他执拗的模样,又觉得十分可爱,没忍住抬脚捏了捏他的鼻子。

    “轻点儿,会垮掉的。”

    “嗯,整段垮掉才好呢!真是矫情。”连自己的醋都吃。

    越想越觉得好笑,玩心大发的唐暖走开两步又跑回来抱住他,一蹦一蹦的噘着嘴要亲,魏长煦伸长了脖子,恨不能把巴掌呼到她脸上去,天知道他能抵制住这般的软功有多困难,暖暖竟然还在故意逗他。

    “好了,快让我看看,你受伤没有?我带了解毒的药和你之前给我准备的什么‘急救药’可用得上?”

    唐暖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有伤口呢,打从反应过来,太子是魏安远假扮的时候,她就整个人精神百倍,连身上的痛处都被传感神经截住了,压根没到大脑那儿去。

    “要用要用,我中了点儿小毒。”嘿嘿一笑,将袖口掀开。

    看到她手背上那么长的匕首血痕,以及血痕旁边青紫的颜色,魏长煦瞬间被阴霾笼罩,双眉几乎拧成了麻花,“怎么会伤成这样?”

    “一点苦肉计,得让唐峰相信我,他才能中计嘛。好了,我会好好把药涂了的,你赶紧出去,再拖延他会怀疑的。”

    魏长煦不舍的握着唐暖,提到离开,一百个不愿意。

    “好啦好啦,快去啦~听话,嗷~”

    “那边墙是有机关的,看到那个按钮了吗,按下去之后进去隔间,有个孔洞,你可以看到并听到我跟唐峰的对话。”他将食指中指放在唇上,扣了个吻贴在了唐暖的额头上。

    唐暖弯起嘴角,回了他一个百分的傻笑。他皱眉回应,最终还是起身,走出了偏厅。

    *

    魏安远一早起便埋在了书房的繁杂琐事当中,刚刚处理的有些眉目,就听到沉重的一声箱子落地响动,紧接着是小厮的开门声。

    连门都没有敲,简直无法无天!

    不悦的抬起头,他冷眸扫过去,“何事?”

    小厮惊了一跳,他迷茫的看了眼案旁的太子,又遥望了太子府门的方向,“殿下,您,您……”您不是刚刚出府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对啊!这明明,衣裳也不一样

    “什么事吞吞吐吐的?手里拿的是什么?”

    “哦,这是……这是您适才吩咐说,让小的送到书房的东西。”

    “本王吩咐的?”放下笔,魏安远起身,足足容纳一个人的箱子,“里面是什么?”

    “您不是看过了吗?”

    魏安远再次皱眉,“本王何时看过?”

    “就是适才,在府门口啊,殿下您接了那个戴面具男子送来的东西,便告诉小的送来书房。小的一路送过来,结果您却在这……这……”小厮终于反应过来了,“您,那适才府门口的人……”

    魏安远沉了沉眸子,“把箱子打开!”

    小厮赶忙照做,结果打开箱子盖,竟看到一个女子躺在里面,胸前还有起伏,说明这是个活的。她眼睛和嘴都被布条封着,头发里插着一个明显的纸条。

    小厮将纸条取下,递给魏安远。

    上面字迹清楚:太子殿下,唐峰不才,抓了云麓山庄的二当家元娘,此为追缴云麓余党的重中之重。若此人落入将军府之手,必定惨遭杀害,她说手里有重要的将军府的把柄,想要寻求庇护,唐峰便想到了您,说到底,唐峰跟殿下一样,跟将军府靠拢,不过是利益而,若将来当真发生什么不测,也要有办法撇清关系才是,元娘便是唐峰送殿下的一份大礼,还望殿下笑纳,并且在日后恰当的时机,为唐峰美言几句。唐峰,敬上。

    此刻的唐峰估计还想不到,他自己放进去的纸条,早就被易容后的魏长煦趁着盖箱子之际,给换了。当下魏安远看到的是魏长煦模仿出来的字迹。

    将纸条撕成碎纸片,魏安远打量着元娘,趁着眸子思索了很长时间,终究挥了挥手,“将人带下去,好生看着,若有什么闪失,唯你是问。”

    箱子盖上的一刻,元娘勾起了唇畔,事情至此,便是成了。妹子说的没错,无论多聪明的人,在为自己利益抉择的时候,都会失去阵脚。魏安远恐怕永远也想不到,今儿这箱子里的云麓二当家,是唐暖故意送他这里寻求庇护的。

    有太子殿下罩着,将军府谁敢造次?元娘不必再东躲西藏,她对魏安远有用,魏安远绝对不会威胁她性命,接下来,元娘只需要做一件事:等。
正文 第269章 居然捡了个二手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69章 居然捡了个二手货

    唐峰的耐心刚刚消磨殆尽,就听到开门声。

    若今儿等的是旁人,若今儿是换一种情况,他早就撂挑子走人了。

    “让大公子久等,本王跟二小姐有一些私事要解决。刚好碰到今天这个契机,大公子不会介意吧?”

    “殿下说的哪里话,太过抬举唐某了。”

    “话说,这几个月,大公子身在何处啊?藏得可真够好的。”

    “殿下……”唐峰拱手,这时候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既然将那元娘送到本王手里,你的意思本王大抵懂了,只是,有一事,本王不明。大公子,准备如何回来?”

    唐峰起身,恭恭敬敬的跪在了魏长煦面前,“殿下,还请殿下给唐峰指一条明路。”

    魏长煦仿佛吓了一跳,只伸手虚扶了一把,坐着的姿势却动都没动,“大公子,这是为何?本王跟将军府现在还是姻亲,若你当真跟将军府撕破脸,将当时的事情推到将军府身上,本王短时间,也是爱莫能助……”

    唐峰有些失望了。

    “但是,只要大公子愿意等,终归会有你出头的那一天,元娘这一事,本王记下了,他日若真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本王必定会帮。毕竟,从前大公子也是几次相助于本王的。”

    换言之,他就算不看在唐延平的面子,看着二人往日的情面,也会帮唐峰。

    虽不知道真假,但唐峰的心还是安了不少。

    “不过,本王的处境,从前大公子在身边的时候也是知道的,虽然顶着太子的头衔,却有太多的阻碍了,景王便是其中最大的一颗石头。既然大公子有意重回本王这边,那是不是该有所表示?”

    唐峰的眼珠转了转,他必然明白太子的意思,这是让自己对景王下手。

    “殿下,不是唐峰推脱,只是现在京都景王风头正盛,若唐峰当真对他下手了,怕是要暴露自己,景王生性傲慢,我早就看不惯他了,加上娘亲的死以及家中诸多事情,大多都是那景王帮着的结果,否则唐暖那贱……那丫头也不会傲成如今这样,总之,该我帮忙的,我绝对不会推脱,但近期,我,实在没那个胆量。”

    “既如此,今日就到这里吧,本王还有事情,大公子可暂时安住在这宅子里。”起身就要走。

    唐峰赶忙拉住对方,膝行着跟上去,他好容易争取来的见面机会,不能就这么黄了,必须得抓住才行,“殿下,殿下且听我说。我,我可以用旁的事情来作交换。”

    魏长煦微微牵起了嘴角,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很快,那抹若有似无的笑容就淡去了,他回过身,眸子晶亮,“大公子是何意?”

    “我,我可以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知太子,但求太子的庇佑。”

    “那要看你说的事情对本王是否重要了。”

    “有关于太子府的还有,还有……我也不知道哪一条对殿下有用,总之,我会和盘托出,还望殿下能够成全。”

    “好,那本王就把话放这儿,若大公子所说的对本王确有用处,今后的日子,大公子的安危,便交在本王手里。”

    倏地抬起头,唐峰眼里晶光四射,“殿下,当真?”

    “绝无虚言。”

    孔洞后的唐暖已经准备好小本本开始记了,他们绕了这么大的弯糊弄唐峰,一来是为将元娘送到太子手中,寻个安全之地,二来就是为了糊弄唐峰,从他口中套取信息,继而将他牢牢的控制在手中。

    这些信息,若唐暖和魏长煦本来面目出面,就算逼死唐峰,他也不会说的,但绕着弯子这么一骗,这厮会交代的底儿都不剩,保命、保安危才最要紧。

    能够搭上太子这条线,对唐峰的回归至关重要,为了回来,为了正大光明站在人前,只要不将这些信息出卖给他的最大仇人,他是不会有过多顾及的。

    于是,三观尽毁的时间到了:

    将军府在西境和西南境数年前就做好了准备,他们同西境和西南境的邻国都有契约在,一旦将军府在北宣的势力不保,他们会做主,直接割让北宣在西境和西南境的边境土地给邻国,以此寻求对方的庇护,他们甚至出卖北宣的主要政秘,以此换取在邻国国界内的土地,作为备用安居之所。

    退路都想好之后,他们在境内就可以放心的安排各种事情。

    ……吧啦吧啦把将军府的事情说了一通,唐峰又不过瘾的将这段时间四面八方的小事做了个汇总给魏长煦,弄了个总结性发言。信息量之庞大,让人咋舌。

    不过,其中有大部分魏长煦自己的消息渠道也是得到了的。

    见面前人的表情,似乎听得没什么意思了,最后,唐峰又补充一句,“丞相府的六姨娘,乃是周云成的人。”

    “这个本王是知晓的。六姨娘入丞相府,多少跟将军府有着关联。”

    “不,殿下,我是说,六姨娘是周云成床上的人。”

    噗……一墙之隔的唐暖,听得目瞪口呆,难怪六姨娘对将军府既爱又恨,原来有这么复杂的情绪在。

    合着,唐延平这么宝贝怀着孕的六姨娘,结果竟然还捡了个二手货?

    可如果不是处子之身,她是什么招糊弄过唐延平的呢?还好,按月份来算,六姨娘的孩子很大可能是唐延平的,不然他再给人养大孩子,将来得知真相,不得吐血身亡?

    ……完了,她好想笑,忍不住想笑怎么办?

    魏长煦眸子沉了沉,问道。“还有呢?”

    唐峰咽了口唾沫,“殿下,没,没了。”

    “好,本王便信你这一次。多谢唐公子的相助,本王接下来知道该怎么做了。”说着说着,面前人的嗓音就变了。

    唐峰察觉到不对劲时还没有抬起头,他跪太久,双腿都有些软了,只以为自己是不是幻听了。转而一想又不对,他明明跟太子在说话,怎么眼前人的声音,那么像,像景王呢?

    猛地昂起头,见魏长煦的手已经落到自己脸上,下一秒,他以真实面目示人,眸光冷毅,嘴角严肃,“唐公子,许久不见,你可还好?”

    唐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这还没完。

    随着门板从外面推开,唐暖轻巧着步子走进来,巴掌中还抓着一把瓜子儿,吃的那叫一个香甜,“大哥,地上多凉啊,待会儿再爬出个什么蜈蚣啊,蝎子什么的咬了你,那就不好了。”她笑容清甜,语调更是轻快的很,但嘴角的玩味落在唐峰眼里,却让他觉得,瘆得慌。
正文 第270章 瓮中之王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70章 瓮中之王八

    眼睛叽里咕噜转了数圈,唐峰还是没反应过来事情究竟从哪里开始不对的。

    这时虎英他们已经跟随着冲进来,早在魏长煦进屋那一刻,虎英就带着人将唐峰的手下都控制住了,瓮中之王八,唐峰毫无逃脱之力。

    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半晌,他沮丧的抬起头,“唐暖,我终究还是没斗过你。”

    “哈……哈……唐峰,你错了,我还没开始跟你斗呢。”

    还没开始斗,他就自动败下阵来,唐峰苦笑,“说吧,你们想我怎么做?”

    唐暖仿佛没听见,将左手手中的瓜子尽数倒到魏长煦的手中,右手还有几颗磕好的瓜子瓤,她“啊……”的给魏长煦做个示范,魏长煦乖乖张嘴,她嘿嘿一笑,将瓜子瓤轻轻放到他嘴里,“这瓜子炒的特别香,你要是爱吃,待会儿我剥了皮给你留着。”

    完全被无视的唐峰,几乎要崩溃了。

    唐暖这时转头,“需要你做的事情,你刚刚都做完了,说到底你现在对我们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所以杀你或者留你,全凭我此刻的心情。”她傲娇的昂起下巴,慢慢将伤口所在手臂袖筒卷了起来。

    放横划在她手背上的伤口还在,伤痕旁边的青紫红肿也没有消退多少,更关键的是,那毒蜈蚣爬过的一整条肉,都还是黑的,所以当下,唐暖的手臂就似被笔花了整条黑印,乌图图的颜色,让人看一眼都浑身起鸡皮疙瘩,真真是瘆得慌。

    若将两只手臂做对比,受伤的那一只估计要比另一只粗上一倍。

    她却仍旧面带着笑,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似的,“唐峰,我今儿还真就被你那毒蜈蚣伤到了,可惜,它的毒发比较慢,等显现出来的时候你已经被我说服,你一心以为我真的不会被毒到,其实,我都是装的。”

    唐峰目瞪口呆。

    “看吧?我的忍耐极限竟然可以达到这种地步,我都佩服我自己,那么……”她蹲下身,几步之遥,与唐峰平视,“还有什么我做不到的呢?”

    咫尺的距离,若这会儿唐峰出手,必定能伤到唐暖,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眼睛也在不停的转动,瘫软的手臂瞬间被一股力量支撑,手掌迅疾攥成了拳头,下一秒,力顺着拳头发出。

    按照当下的距离推算,这一拳击出去,唐暖的头颅都会被震碎,不管成或不成,他都要试试。

    这就是唐峰和周云川的区别,一个屡战屡败,一个能看得清形势。在面对同样的敌人——唐暖和魏长煦时,这俩货,明显都是不成的。

    唐峰的拳头刚到半截道,就被一只更加有力的手截住了,魏长煦单膝撑地,一只手拦住唐峰,另一只手将唐暖拥在怀里,他站在这里,可不是摆设,刚刚冷毅的眸子就没从唐峰的面具脸上移开过。顺势给面具下的身体点了穴道,魏长煦手脚麻利,将他腰间的匕首拔出来,问唐暖,“就是这东西,伤的你?”

    唐暖点头,“刀伤是它没错。”

    他眨了眨眼睛,下一秒,还没等唐暖看清楚,就只觉得魏长煦在面具身边转了个圈,耳边就传来唐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很快,他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在胸前,满地都是血,唐峰的手筋已经被挑断了。

    “留着他的双脚,待会儿给你玩。”魏长煦总结性的道。

    “这个好!这个好!”唐暖迅速起身,张罗着让绿萝将马车上唐峰没用完的毒虫啥的都搬进来,她可是算计一路了,“早早就想过玩一玩虫子,这次唐峰算是帮我圆了个愿望。”她戴上手套,一一将盒子盖打开。

    唐峰一边哭痛,一边目光惊惧的看着这边,面部表情、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在抗拒。但凡长点脑子,都能猜出来唐暖接下来要做什么。

    果不其然,玩心大发的暖暖已经拈着钻进她身体里的蜈蚣走上前来。

    虎英有眼力见的按住唐峰的双腿,他双手受伤,根本没法动弹,唯一能摇动的就只有头了。

    “唐峰,我刚刚体验过,我都能忍呢,你也一定能的,蜈蚣的感觉就是有一些麻痒,待会儿呢我把马蜂啊、水蛭什么的放进去,让它们在你身体里开个会,打一仗,估计会更过瘾,所以,你不要太着急,咱们呢,慢慢来。”

    魏长煦笑出了声,善意的提醒道,“悠着点,别给玩儿死了。”

    “不会的,我会看着办。”调皮的冲着他眨了眨眼睛,唐暖还记得最初的计划。当着唐峰的面她是说他没用了,但其实唐峰还是有用的,所以她此番的真实打算是:好好折磨折磨,弄个痛不欲生就收手,到用到他的时候,再提前给他治一治。左右,留条命,留张嘴,就成了。

    蜈蚣、马蜂、水蛭、蜘蛛,一样一样的放到唐峰手筋受伤处,看着他的肤色变青、变紫又变黑,唐暖突然感叹了一句,“绿萝,你是不是应该给他打点麻药,人道一点?”

    绿萝果断摇头,“小姐,您忘了蜈蚣钻进您胳膊里的时候,他的逍遥样子了?奴婢不赞成。”

    魏长煦难得也有了响应,“我也不赞成。”

    “这可是你们说的。”她嘿嘿一笑,“我可继续玩儿喽!绿萝,帮我准备绿矾和蒸馏釜~本小姐今儿要做点硫酸出来。”她凑近了唐峰笑得粲然,“大哥,我帮你纹个身啊?”

    当绿萝将东西都准备齐全,唐暖一样一样的吩咐,很快,绿矾放到蒸馏釜上煅烧,硫酸制出来了。

    放在特制的容器中,唐暖用特制棍沾了点儿硫酸,开始在唐峰的背上作画。

    那沾染了硫酸的肉瞬间被腐蚀的塌下坑去,连着旁边很大一块头凹陷进去了,继而颜色发白,很快就变黑掉。

    唐峰已经疼晕过去几次了,双腿距离颤抖,虎英一个人都压不住。

    唐暖就差一个字便写完了,焦急的催促道,“小景!你快去帮虎英压着,我很快就完事儿了。”

    魏长煦愣了愣神,“你刚刚,叫我什么?”

    “小景啊!难不成还叫你小煦?小长?小魏?……小胃,还心肝脾肺肾呢!不喜欢啊?不喜欢不叫了。”

    “喜欢,你这个称呼,本王很喜欢。”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景王殿下竟亲自上手,听话的按照唐暖的吩咐,按住唐峰的双腿。

    虎英快要被主子嘴角的甜蜜笑容电瞎了,赶紧垂下头,想着人家正甜蜜呢,这会儿可得憋着不能笑,结果上边气是憋住了,下边没忍住。

    就听bu……一声,他不是时候的放了个屁。
正文 第271章 这分明就是“弹幕”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71章 这分明就是“弹幕”嘛

    魏长煦立刻黑了脸,目光飘乎乎的移到虎英面上,“当下,好像不是乱说话的时候?”

    虎英很委屈,他哪里说话了?他明明是放了个屁而已……等等,王爷的意思是?、双眉紧皱,虎英鼓足了勇气回道,“主子,属下错了,不该在这种时候,乱……说话。”

    “嗯……下次注意。”

    绿萝将整个过程旁观下来,五官呆滞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想提醒他们一声:这里正整人呢,你们能不能认真点儿?炫恩爱的换个地方再继续,放屁的找到茅厕再说不行吗?

    最悲催的还属唐峰,真正的痛不欲生,双手的毒发既麻又痒,内部虫子们不断的动作还在挑战他痛苦的极限,后背上,唐暖一笔一划都如钻心般的痛,火辣辣的刺痛感,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晕了又疼醒,醒了再痛晕过去,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反复,终于,不擅习字的唐暖将纹身给搞定了。

    魏长煦松开按着唐峰的手,起身皱眉打量了一会儿,感叹了一句,“笔法不似从前那般成熟了。”

    唐暖点头,“我也觉得,要不涂了重新来?”

    唐峰当场吓哭了。

    唐暖满意的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手将笔交给绿萝,“收拾收拾,跟虎英将他安顿好。我跟小景就先走啦!”语毕,拉着魏长煦跳脱的出了屋子。

    绿萝好奇的跑到唐峰旁边,睁大了好奇的眼睛,想看看自家小姐究竟写了什么,结果,小丫头直接呆住了。

    唐峰整个后背,被小姐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还好她用作充当笔的东西很细,加上沾的硫酸也不多,所以肉并没有凹陷太多,还能依稀看出上面的字迹:

    哈哈哈~

    唐峰乃王八也~

    吧啦吧啦,到此一游~

    还有谁~!~

    who怕who啊~

    诸如这般的字,还有很多。

    如果周云泽在这里,定会感叹上一句:这tm哪里是纹身啊?这分明就是一屏的“弹幕”嘛!

    马车里

    过完了瘾的唐暖倒是平静许多,问,“你是怎么知道我被唐峰抓走的?还有,元娘那边都是你安排好的吗?周云泽哪里去了?唐峰的人可是在私宅里翻了一大通的。”

    “大夫人派人通知我,还好我正在回来的路上,若真的在大营,怕就要来不及了。”

    唐暖了然,“还真是虚惊一场,芙蓉还在相府,你要过去见一见吗?”

    “不了,安顿她的事情就交给你吧,我要回王府一趟。”

    她抿嘴点头,“好,那就分头行动。”

    丞相府内,洋溢在一派阖家团圆的气氛当中,所有人的议论中心都是唐坤,所以唐暖回来这件事情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她没直接回安宁苑,而是绕道去了大夫人的院子。

    芙蓉正在暖塌上躺着休息,按理说这样不太礼貌,但她实在是疲惫的很,乏力的坐着都觉得找不到主心骨。

    察觉到一股温暖从手腕处传来,芙蓉睁开眼睛,看到唐暖微笑的面庞,她急忙要起身,被对方按躺回去,“不要动,我在把脉。”

    柔和的嗓音,威力倒是十足,芙蓉立刻不敢动了。乖乖躺在那里。

    “保持呼吸,不用紧张,放心有我在,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芙蓉抿起嘴,“谢谢二小姐。”

    “跟我就不用客气了,你的性命,你的安危,我跟魏长煦理应负责。”

    将手搭在她另一只手腕上,半晌,唐暖点头,“好了,你是中了慢性毒药,此毒乃是日积月累而成的,短时间内发现不得,它的主要表现是疲惫、嗜睡、厌食……”唐暖逐一将症状说出来,芙蓉听得心服口服,频频点头,“就是跟二小姐说的一样。”

    “我待会儿给你开一副方子,用上七日再给你调整,用不上一月,便可痊愈了。”

    心彻底放下,芙蓉的笑容也似花儿一样绽开了,“二小姐,这么说,我还能赶上?”

    “当然,你可是要手刃仇人的,刚好现在告诉你一声也是可行的,咱们的计划提前了。”

    芙蓉眼底闪过亮光,对上唐暖的眸子,咬唇,狠狠点了点头。她盼着一刻,盼太久了。

    得知唐暖要亲自送芙蓉回将军府,大夫人送出院门,“到了那一定要当心。”

    “母亲,您就放心吧,我这么大张旗鼓的进去,难不成他们还能把女儿吃了不成?晚饭不是要全家人一起吃吗?我定会在那之前赶回来的。”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唐暖跟芙蓉并肩出了院子。

    遥遥看着她们的背影,大夫人长叹一声。

    小青也担忧的皱起了眉头,“夫人,奴婢瞧着二小姐近来像是要有大动作,奴婢,有点儿担心呢。”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相信暖儿可以的。你多盯着安宁苑的动静,一有什么事情,及时跟我说。”

    “是,夫人。”

    将军府唐暖来过几次,对这里还算是熟悉,会客厅内,两人并肩坐着,马车上时芙蓉还拉着她的手,确认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但进了将军府,她立刻眼眸坚定,双眼中的犹豫不定也都不见了,一派主人回到家时该有的架势。

    见她这副专业的模样,唐暖终于明白,为何魏长煦从那么多人中,偏偏挑选芙蓉担此重任了。关键时刻不掉链子,这个很重要。

    两人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会客厅外一阵喧闹,似是女子吵嚷的声音。三两句过后,唐暖皱起了眉头,这声音很熟悉嘛,“周岚杏?”

    两人异口同声,并同时转向门口。

    哐啷一声巨响,门板被推开,周岚杏迈开了步子走进来,她身后还有个满脸愧疚的小厮,“周侧妃,这里是府里的客人,您不能这样……”

    “这位小哥,既然周侧妃都进来了,有什么话我们自己说就成,你出去吧。”唐暖起身,语笑嫣然。

    周岚杏恨不能用眼神吃了她,皇宫中跌倒之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碰头。

    芙蓉起身,挡在了唐暖身前,“周侧妃,这里是将军府,请注意你的身份。”
正文 第272章 接二连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72章 接二连三

    唐暖拉过芙蓉的手,微微摇了摇头,“你身子弱,去那边坐着,我来。”

    芙蓉不放心的盯着她,被唐暖镇定的笑容说服了。

    周岚杏恨恨站在原地,因气愤肩膀都在颤抖,屋门被小厮关上,骤然间,凝聚了整个屋子的紧张气氛。

    唐暖不疾不徐的道,“周侧妃,几日不见,你小月子养的可还好?”

    一句话直戳人家心口,周岚杏差点憋出内伤,“把将军府害成这般田地,你还敢来?!”

    “瞧瞧周侧妃说的,怎么把将军府形容的跟龙潭虎穴一样?那么谁虎?谁又是二虎啊?”

    芙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怼人的场面,急速眨巴着眼睛,目光转移到周岚杏的身上。

    就近坐下,周岚杏的情绪,比之适才稳定了许多,“既然送上门来,那么唐暖,你今儿就别想走了。”

    “好啊,既然周侧妃做主,那最好给我安排个舒坦点儿的院子,我这人呢有点儿怕冷,虽然现下是初春了,但在家的时候还需要地笼烤着,另外呢……”

    “够了!”

    唐暖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怎么,周侧妃嫌麻烦啊?”

    “唐暖,我说的是把你的命留下。”

    她不再装糊涂,迎上周岚杏的双眼,“好啊,我的命就在这,你要取随时来取。”

    操手将一旁的茶杯摔在地上,唐暖动作麻利的将一小块碎瓷片捡了起来,走到周岚杏旁边,亲手将碎瓷片塞到了她手中,“往这里划,或者是这里也可以。”她先是指了指自己的手腕,紧接着指了指脖颈。

    芙蓉起身,又缓慢的坐回去。

    唐暖握着周岚杏拿着碎瓷片的手,在善意的提醒,“下手快的话,还能给我个痛快,但若慢一点儿,我就会生不如死。具体怎样,还要看周侧妃的意思。我数日前在宫中亲手灭掉了侧妃你的‘羊皮孩子’,这仇的确是该报的,但唐暖有言在先,侧妃最好想一想……”她松开周岚杏的手,“杀了我之后,将军府该怎么跟丞相府交代,该怎么跟景王爷交代。”

    周岚杏的手开始颤抖,眼看着仇人就在眼前,却什么都不能做。

    “站在周侧妃的角度,其实也没什么,到时候将事情推到旁人的身上,一了百了,可是你的母家将军府就要倒霉了。原本就千疮百孔,我或许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唐暖贱命一条,能够将将军府尽数拉下水,我的死也是值得的。所以,周侧妃,快下手吧,我都等不及了。”她嘴角的笑容灿烂无比,一瞬间,周岚杏手抖的厉害,碎瓷片啪啦一声掉落到了地上。

    唐暖慢悠悠的回到自己位置,面容平淡而又温婉,“周侧妃,说句实在的,我跟你并没有起过什么大的冲突,是你紧抓着将军府这样那样的事情,揪着我不放,试想,我可曾主动对你做过什么?大多是你陷害而我做的反击,对吧?现在对侧妃而言,最大的障碍不是我唐暖,而是你的夫君太子殿下。你在太子府的境遇,不用旁人说,自己应该最明白了,这会儿就不要找这个报仇找那个报仇了,安安生生的不要生事,守着现在的位置,别怪唐暖毒蛇,我这是善意的提醒:若再折腾,侧妃你不仅位置难保,而且,反而会害了将军府。”

    听闻周岚杏气冲冲的奔着会客厅,周云川不放心,赶忙让侍卫们抬着他往这边来。刚推开门就见到妹妹神情哀戚的站在门口,只扫了他一眼,便错开了身子,往府门口方向而去。

    “杏儿,你这是?”

    周岚杏话都没说,背对着他摆了摆手。门口小厮摇头,暗暗的看了眼会客厅内的方向,暗示周云川,周侧妃会这样,都是因为里面的人。

    周云川进了屋子,见到芙蓉,怒目圆睁。

    唐暖起身,作势要走,“芙蓉我送回来了,自己的媳妇好生照看着,千万别再让她劳累了,这可是圣上赐婚的,还没到一年便出什么事儿,周云川,后果你可得好好掂量掂量。”

    周云川牵了牵嘴角,“就算出事又如何?难不成你以为,陛下会公然为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讨公道吗?”

    “看不出来,你脑子找回来了嘛!”

    “唐峰,现在何处?”

    “我还以为你把他忘了。”

    “是我亲手把你送到他手里的,现在你回来了……我想知道,他是死是活。”

    “死,怎样,活着又怎样?”

    “唐暖,你别逼我。”

    “周云川,是谁在逼谁啊?好好的你跟唐峰算计我,将我骗到荒郊野岭的,若非命好能够逃脱,现在庆祝的人就是你们了。真正把酒言欢的时候,你们可会反思自己做过的事情?可会静下心来细细算算,到底是谁在逼谁?”

    “你觉得,咱们之间的事情,能算得清吗?”

    “所以,我压根没想着跟你们算清楚。”一只脚已经迈出门槛,唐暖又回过头,“芙蓉的毒我已经解了,丑话搁在这,若今后我再发现她身上有什么毒……唐峰可在我手里。一个不小心我会将他拎到宫门口,拎到皇族以及京都百姓的面前,让众人看看,这个相府的大公子,是如何在将军府的作用下,从大牢里被换出来的。当然,若赌上将军府所有人藐视皇威的命运,也要杀了芙蓉,我不拦着。应该如何,全凭少将军你来定夺。”

    被塞了满怀的哑巴亏,周云川瞪圆了眼睛,终究没敢反击一句话。

    走出将军府,绿萝不放心的回了下头。

    唐暖赶紧拉住了她,“不要动,不要回头。”

    绿萝一愣。

    唐暖压低声音,“这是为芙蓉好。”

    小丫头嗯了一声,随着唐暖走上马车。一路回将军府,都没什么交谈的声音,今天真是太累了,待会儿回去还要应付府中的家宴。

    唐暖单手托腮,假寐了一小会儿,闭上眼睛,感觉双眼酸胀难受,口中道,“绿萝,担心芙蓉是好,但尽人事知天命,她背着家仇这么多年,若不亲手报了,这口气难解,终也活不下去。”

    “可是小姐,奴婢,不太懂。”
正文 第273章 第一次见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73章 第一次见面

    “这么说吧,虽然我跟景王提供了途径,但有些过程必须要她参与,若我们将一切都做足了,最后一刀留给她,没经历报仇的过程,她也是有遗憾的,毕竟等那一刻等了太久。我不是在为自己找借口,而是切实的分析这件事情,没猜错的话,等将军府的事情平息后,芙蓉会没着没落许久,半生所图的大事突然了了,人一时间失去目标,会活的相当空洞,你若担心她,就从现在开始想想,到时候给她找些什么事情做。”

    绿萝稍稍有些听懂,抿嘴点了点头,“奴婢会好好想想的。”

    “还有你的事,何时想嫁人了,告诉我。”

    “小姐,奴婢哪儿也不去,一辈子跟着您。”

    “哪里有那么多一辈子?话我放到这,何时想通了,跟我说。”

    “小姐!您今儿是怎么了?”

    唐暖没有说话,目光转向马车外,晃晃悠悠的,她复闭上眼睛。

    丞相府一派热络,尤其家宴大厅,更是热火朝天。

    在此之前唐暖从来不知道丞相府的人也有这么快的执行力,不到一天的功夫,已经在后花园,安宁苑对面的位置,腾出了一处院子,大小、宽敞程度比之唐峰之前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四姨娘处也直接增派了不少丫头,绸缎、钗环现在时新的样式是什么,她一样都不少。

    何为母凭子贵,这就是。

    家宴,唐暖到的时候,人都到齐了。刚迈进厅子,就见到老夫人拉着唐坤在说话,看到唐暖进来,老太太更是高兴的不得了,赶忙招呼着她过去,左手孙子,右手孙女,老夫人乐得合不拢嘴。

    相比之下,唐颜和唐柔就有些被边缘化了。当然,最最边缘化的当属唐柔。

    这一刻,她开始羡慕唐颜那与生俱来的空气感,唐柔真希望,所有人都看不见她,但无疑,大家在看过唐坤之后,都会若有似无的瞟眼她的方向,确认一下,这个曾经丞相府大公子的亲妹妹,是怎么看待当下这一场景的。

    家宴的座次原本就是有固定安排的,但今天,被一朝改了,唐坤这个庶子,坐在了最靠近老夫人和唐延平的位置,唐暖挨着唐坤,每个人都喜笑颜开,却各有各的心思。

    以往最被待见的六姨娘,今儿挺着个大肚子,差点儿没有地方坐,她只笑呵呵的说无妨,当看到丫头们给加上来的凳子时,眉头却不由皱起来,不怪她不高兴,打从有孕起,就被特殊对待,早就习惯了高标准严要求,今儿突然被“另眼”相看,突然的改变,她怎么可能适应。

    五姨娘禁足之后首次登场,神态比之以往都要平和许多。

    四姨娘当属最开心的一个了,今天乃是她十多年来,过得最舒心、最放心、也最踏实的一天。曾经以为,跟儿子大大方方坐在家宴上用餐的场景是那么的遥远,结果一夕之间,这个愿望就达成了。她感激的握住大夫人的手,“夫人,妾身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不知道说什么,便不用说,我知道你不善言辞,你心里怎么想的,我都知道,所以,不必在乎那些,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是了。”

    “我真的是太开心了,还以为一辈子都看不到今天呢,我现在就很知足了,即便没有……”

    “四妹妹,既然知足,有些话就不必在这里说了吧?”大夫人及时将四姨娘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嘴中,眸子晶亮的闪着。

    四姨娘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说错话,赶忙收住,“是夫人,妾身,妾身明白。”

    唐暖将所有人的动作、言语收在眼中,目光最终落在四姨娘的脸上,虽然有当年的救命之恩,但她总觉得四姨娘待大夫人比之旁的姨娘不太一样。

    “暖儿,在想什么?快吃饭。”大夫人将一筷子的蘑菇放到唐暖碗里。

    她笑呵呵的塞到嘴里,甜甜的点了点头,“母亲夹得菜,最好吃啦。”

    “这张小嘴儿哦,最是会哄人的。”老夫人双眼眯成了月牙,转而对唐坤道,“你这个二妹妹啊,古灵精怪,以后好好跟她相处。”

    唐坤就看向唐暖。

    唐暖迎上她的目光,启齿一笑,“二哥,以后多多关照哦。”

    这声“二哥”叫的清脆响亮,唐坤点头,“还望妹妹多多指点。”

    宴会中途,老夫人因太过操劳而提前退场,其余人也相继撤走,最后,剩下大夫人母女,四姨娘母子,以及五姨娘母女。

    唐暖跟唐坤的院子是顺路的,因此他们并肩朝后花园方向而去,大夫人跟五姨娘母女跟四姨娘顺路,他们一同送大夫人回去后,再折返回自己的院子。

    走出家宴大厅,唐坤脚步放慢,应和着唐暖的速度。他的确细心,会照顾到身边每个人的感受。

    这样的暖男体质,是一般女子都招架不住的。

    难得有如此的兄妹独处时间,唐暖却没什么话想对唐坤说。她今天,真的有点儿累。也不知道是不是手臂上的伤口在作祟,总觉得脑子沉沉的,双腿沉沉的。

    “今天,还顺利吧?”能这么问就说明,唐坤是知道些什么的,身为京都最年轻的大商,他的人脉应该比唐暖料想中的还要广。

    “不顺利的话,我就回不来了。”

    唐坤只是笑,“也对,我真是多此一问。”刚好走到后花园的小湖旁,他看了眼化开了的湖水,“知道,咱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唐暖皱了皱眉头,“不是祥记药庄吗?难道比那还要早?”

    “我挖了地道的事情,景王知道了,你也一定知道,但那地道才刚刚挖不久。也就半年多的时间。首次从那地道穿过来的时候,我还认不清丞相府的路,从娘亲的院子里出来,差点找不回去,当时我就跑到了这湖边,看到了一个少女,活泼灵动的跑到湖岸的大石头上去。”

    唐暖一愣,她怎么听这少女怎么像是自己。

    “后来,有人来了,还是个华服的男子。他故意放缓了脚步,走路根本没有声音。所以那少女压根没察觉。我怕,男子会对少女做出什么不轨的行为,所以,就丢了个石头子到湖水里。”

    唐暖急速眨了眨眼睛,她想起来了,她跟太子初次相遇就是在这湖水边,那天绿萝也在这里,唐暖一直以为那提醒她来人了的石头子是绿萝扔的,后来小丫头说不是。

    此事也就搁置在主仆俩的心里,长久都没有解开,今天,终于真相了。
正文 第274章 改容易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74章 改容易貌

    “后来,祥记药庄见面的那次,我虽昏昏沉沉的,影影绰绰间却也看到了你的脸,当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之后买下药铺,以那里为饵引你出来,再次见面时,你扮成男装,说自己是化大夫的徒弟,我却当场认出了你。脑海里你救我时的场景翻涌而出,跟男装的你重合在了一起,当时我才知道,那一次,我不是在做梦。”

    “然后,你就派人跟着我,调查我?”她眨了眨晶亮的眸子。

    “我是在保护你。”

    唐暖有点儿不太高兴了,连早前的魏长煦都知道她不喜欢被人跟着,更别提像唐坤这种心思细腻的,他既知道却还那么做,就是有意的靠近,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但在唐暖这里,只要她开始上纲上线了,什么关系都白扯,“二哥还是不要打着保护我的旗号了,说难听点,关于丞相府的一切,若利用好了都会对你回来有帮助,你不断在我的生活中出现,铺路,不就是为了今天嘛?”

    唐坤的眸子沉了沉,“我,不是这个意思。”

    唐暖深吸口气,没有继续跟他争辩,所有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当即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点,“那天,出现的华服男子其实是太子,当时,我的丫头绿萝当时也在这里,不过隐蔽在暗处罢了,她武艺虽然不算顶尖,却也是个中的佼佼者,为何,她没有感觉到二哥的存在?”

    唐坤面色一动,继而微微一笑,“小妹大抵是想多了,那日我约莫提前你们一步来到这里,待在一个地方一直没动过,所以,绿萝才没感觉到我的存在吧?”

    “哦?是吗?”

    “怎么,小妹不信我?”

    “没有,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前面就是二哥的院子了,今天你也够累的,早点回去休息。明日开始,就要从府中往这边搬东西了吧?”

    “嗯,是准备明日开始搬。”

    “好,二哥慢走,我到了。”

    直接拐进安宁苑,唐暖没有回头。直到进了屋子,绿萝才出声,“小姐,二少爷,是哪里得罪您了?”

    唐暖舒出口气,转过身,“他并没有得罪我,刚刚是因为我心情不好。不过,也有一些他的原因在,我总觉得他和四姨娘这件事情还没了,但却抓不住问题的关键点,于是越想越觉得烦恼,我总要找个发泄口吧?”

    “合着您刚刚是在发泄?”

    “那不然呢?我还自己憋着?憋出病了谁负责?”

    “可是,您那样对二公子,怕是憋出病的就是他了吧?”

    “管他呢,堂堂儿郎,做出的事情就要负责任,爱咋咋地吧,反正不关我事,以后和平相处就是,只要人不犯我,他们那些破事儿,我才懒得理会。”

    唐暖话音刚落,绿萝皱眉看向了内室,冷声,“谁?”

    冬竹悄没声的走出来,“小姐,是奴婢。”

    “冬竹,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师父他老人家歇息了吗?”

    冬竹点头,“您这么久没回来,回来就将奴婢指派去伺候老先生和何娘……奴婢不是埋怨小姐这样安排的意思,奴婢只是很想小姐,这几天您又太忙了,没个说话的时间,所以趁着今儿老先生和何娘歇息的早,奴婢就过来碰碰运气,想看一看小姐,跟您说说话。”

    唐暖忍不住想笑,“想我了就直接说想我了,磨磨唧唧这么多。”她张开双臂,一副迎接客人的模样,冬竹含泪扑了过来。

    “小姐……”

    “的确,我回来都没怎么跟你说话,怎么样?我去酉阳郡的这段日子,你可还好?”

    冬竹点头,“一切都好。”

    “那就成。”抚了抚她的脸,唐暖想起了唐柔那一档子事儿,“要不要,跟我去报仇?”

    冬竹一愣,“小姐?”

    “走!去安雅苑。”

    安雅苑

    昏暗的灯光下,丑丫头正在配置药方,蜡烛仅仅剩下一小根了,烛心晃晃不能立。

    “现在的老妈子欺负我都欺负到这份上了,连蜡烛都不给足份的,我堂堂大小姐,在府里活的还不如一个好院子里的一等丫头。”

    “小姐,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咱们尽量不发声,隐匿存在,这样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你那药方子配的如何了?”

    “就快好了,这药方用在大公子身上,定会管用。”

    唐柔凑近了来看,“丑丑,当初你说你这张脸就是跟药王学了之后,自己配药医治的,那如此说的话,你师父药王的医技应该更高,若请他老人家出身,我大哥会否恢复到最初的容貌呢?”

    丑丑手上的动作一顿,“小姐,若能这样,奴婢早就给师父去信了,可是……”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开始讲起,“十多年前,有一个大户人家的夫人,找到了师父,花重金请师父改变一个婴孩的容貌。”

    唐柔不敢置信,“可是容貌五官都很周正的婴孩?”

    “正是,那婴孩五官本没什么被破坏的痕迹,就是个健康的孩子。”

    “那为何要改变容貌?”

    “具体的缘由,丑丑也不知道。师父当时正缺钱,想着也不是什么大活儿便接下了。但后来,那夫人又提出了一项要求,彻底将师父难住了。”

    唐柔好奇,“是什么?”

    “丑丑也不知道,总之,师父花费大力气将事情给完成了,那之后却决口不再提改易容貌的事情,我猜是用在婴孩的身上,太过残忍了吧,所以,如今世上,懂得用此术,并且能用此术的人,就丑丑一个了。”

    若有所思的点头,唐柔单手托腮,“既然如此,那你就下药吧,总之,你的水平我是信得着的。不过,我更担心的,是大哥。”

    “小姐的意思是?”

    “你没见唐暖已经回来了嘛,今儿可是大哥计划实施的日子,下午看着唐暖被带走,我就忐忑的很,就差没跪拜天地给大哥祈福了,如今唐暖回来,那是不是说明大哥他?”

    “小姐,您没事儿别总往坏处想,大少爷他不会有事的。”

    “希望如此。”语毕,门声响了,唐柔一见来人,眸光立刻沉了下去。
正文 第275章 替冬竹讨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75章 替冬竹讨债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唐柔没有好气的说道。

    唐暖本来还打算先寒暄几句的,但听她这句开场白,直接笑出了声,“大姐,真是多谢你了。”

    既然对方先不客气,她也没必要扯什么“铺垫”了,“家宴的时候大家都在,不方便说话,关于大哥的事情,怕你会担心,所以我特地、亲自过来说一下。”

    唐柔站起身,语气警觉而又不善,“你把大哥怎么了?”

    “他一大男人,我能把他怎么着啊?大姐不用紧张,我来做客而已,瞧把你吓得。”乐呵呵的在唐柔身边坐下,唐暖目光落在了暗淡烛光下的丑丑身上,“在忙啊?调配什么呢?”说着,眼神移向了她的手。

    丑丑动作极快,迅疾用一旁的绢帕盖住了草药,“就是奴婢随意摆弄着玩儿的,不是什么稀罕物。”

    “是吗?既然不是稀罕物,可否给我瞧瞧?”

    感受到唐柔主仆身上溢出的紧张气息,唐暖冷笑,“这么珍贵的东西,还是好生收好了。”言外之意,她不会再凑上去看了。

    丑丑赶紧动作起来,三两下就把草药都包在了绢帕里,慌里慌张的掖在抽屉最里面,这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药渣子,“大小姐,二小姐,奴婢去给你们添点茶水。”

    唐暖摆手,“不必了,我说几句话就走。大姐,大哥的事情你就不必担心了,他在我安排的地方,安全的很,一天有三四十人伺候着。”

    细嫩的手指相继敲打着桌面,唐暖突然转过头,“大姐,你说,大哥跟你关系这么好,他今儿抓我之前,会不会已经跟你通过气了?说什么咱也是这么久的姐妹,既然提前知道,你怎么没告诉我一声呢?”

    语调怪怪的,打在唐柔的心间,不觉有些瘆人。

    唐柔干干咽了口唾沫,“你在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听不懂便算了,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大哥呢,在我这里很好,他是怎么对我的,我也会怎么对他。”说完,起身,径自朝大门口走去。

    那句,“他是怎么对我的,我也会怎么对他”深深的打在了唐柔的耳中,将她击的乱了阵脚,“你等等!”

    唐暖顿住脚步,调皮的冲着身旁冬竹眨了眨眼睛,就听唐柔的声音幽幽传来,“你要我怎么做,才肯放了大哥?”

    “放是不可能的了,看在大姐的面子上,我可以留他一命。”

    唐柔眼底闪过一抹亮光,心里声音道:有命在就好,有命在就好,“那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靠在门梁上,唐暖双手交叉胸前,“大姐这么说就显得我太功利了,那是你的大哥也是我的,不是吗?”

    “唐暖,你今天来不就是为了要挟我的吗?既然如此,想要我怎么做就直说吧。”

    “哟,大姐,你怎么突然变聪明了呢?”她一把拉过冬竹,将双手像捧着花儿一样的捧着小丫头的脸,“还记得几天前冬竹的脸吗?”

    唐柔眯了眯眼睛,“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这世间并没有白来的‘过瘾’二字,该还的总归要还。我这么说,大姐应该懂了吧?”

    “唐暖,你欺人太甚。”

    “我但凡欺人甚一点,都不会带着冬竹过来讨债了,我会自己过来,然后跟你说:用你的命换唐峰的命,不知道惜命如金的大姐,在还未出阁的当下,换了那般场景,会如何选择呢?”

    唐柔瞪大了眼睛,双眉之间皱成了“川”字,双手指甲狠狠的扣进肉里,痛感让她清醒,给了她力量,“好!你狠,你够狠。我可以偿还欠你丫头的债,但我有个条件。”

    “说吧,什么条件?”

    “你不能在这里。”

    “大姐在我面前丢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还会害羞啊?好好好,左右我也没什么兴趣看,冬竹,你一个人可以的吧?”

    冬竹点头。

    唐暖复看向丑丫头,“丑丑?我一个人出去有点儿无聊,不如你来陪陪我?”

    丑丫头看向唐柔征询意见,唐柔点头。

    屋门关上,里面静悄悄的,唐暖抬眼看着天上的星星,口中道,“你当初应了将军府的差,过来陪唐柔,可是跟将军府有过什么交易?”

    丑丫头眼角动了动,“二小姐说笑了,丑丑乃是大小姐在祖宅时救下的荒民,何来什么跟将军府的交易?”

    “是吗?原来你们主仆之间还有救命之恩呢~那若哪天我大姐出了什么事儿,你是不是要以身试险,冒死相救呢?”

    “丑丑定当如此。”

    “一身的才华,就这么憋在一个深宅大院不受宠的庶女身边,不觉得浪费了吗?”

    “奴婢无德无能,二小姐谬赞了。”

    言谈既小心又滴水不漏,这丫头,若说是乡野里长大的,唐暖才不信,但若单纯从小跟在药王身边,她又不可能如此深谙深宅里的规矩。综合所有,只有一个结论:她曾经在深宅内待过。

    ……会是哪里呢?

    冬竹从屋子里出来时,一脸的平静。跟唐暖往常干完坏事儿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关于屋子里发生的事情,唐暖没有多问,她只是确定了一下,“仇可报了?”

    冬竹婉转笑着点头,嘴角都带着满足。

    唐暖借故低头,扫到了冬竹手掌心的通红颜色,想必就是自己抬头看天时,屋内传出的巴掌声的来源。这丫头能亲自上手,这超乎唐暖的想象。

    唐柔能够为了帮唐峰保命,忍下奇耻大辱,也超乎她的想象。并没有直接离开,唐暖探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唐柔正坐在内室的梳妆镜前,往脸上涂抹药膏。

    “大姐!既然事情解决了,我就此告辞,哦,有个事忘了跟你说。大哥的性命呢,我早早就没打算要,因为留着他还有用。”

    啪嗒一声脆响,唐柔手里的药膏瓶子掉到了地上。

    “不过看在今天你努力争取的份上,我将来会想办法让你们见上一面的。”

    “滚!”近乎沙哑的咆哮声,从唐柔的身体里破口而出,紧接着,唐暖听到屋子里噼里啪啦的打砸声响。
正文 第276章 群众们的脑洞挺大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76章 群众们的脑洞挺大的

    “二小姐,既然是来替丫头讨公道的,又何必最后告知她真相?”

    “丑丑姑娘,可听过‘韩信’的故事?”唐暖没有说下去,转身下了台阶。

    “二小姐!”丑丑声音有些颤抖,“若再有下次,奴婢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好啊,不过我倒是想问上一句,姑娘既这么忠心护主,为何早知道我是在玩弄唐柔,却不阻止呢?”唐暖眸子闪烁,仿佛一瞬间就将眼前人看穿了。

    丑丑倏地皱了下眉头,深吸口气,转身进了屋。

    回院的路上,冬竹问,“小姐,您的意思是,那丑丫头早早就看出您是故意在戏弄大小姐了?”

    “嗯。”

    “可她为何不提醒自己的主子呢?您让她陪着一同出去,她可是半点都没含糊。”

    “那我问你,如果你是那丑丫头,我是唐柔,刚刚的情况,你会如何做?”

    “奴婢会提醒小姐,并待在屋子里不离开,陪着小姐一起。”

    “所以喽……”

    冬竹一愣,“小姐?”

    “听过半路夫妻吗?”

    “听过。”

    “那半路主仆的意思,你应该就懂了吧?这丑丫头是中途跟唐柔搭伙的,与其说她们是主仆,不如说是互相帮忙的伙伴,真正利益纠葛的时候,会怎样选择,都是每个人的事,不过这丑丫头来历太过神秘,看来,不能小瞧她了。”

    接下来的几天,唐暖吃吃睡睡玩玩,每天几乎就这么点儿事情,除此之外,算得上事儿的就是到南枫先生那里学习了。何娘的心态已经被老先生调整很好,唐暖在用中药帮她稳定身子。

    魏长煦隔三差五会过来看一看,但他最近似乎特别的忙。

    唐暖实在无聊的紧,这天乘着马车出门,来到了私宅。

    元娘不在,周云泽无聊透顶,用他的话说:从前也没觉得一个人特别没事儿做,怎么元娘来混上几个日夜,她一走,院子里会这么空呢?

    “你该不会喜欢上元娘了吧?我这老姐可是有心上人的哦。”

    周云泽一口茶水吐了满地,“你别逗我了,我性取向很正常的,不喜欢男人。”

    唐暖大笑出声,“您别逗我了成吗?我老姐既有胸,又有屁股的,那是纯女人。”

    “纯爷们好吗?她除了有胸有屁股之外,其余的跟男人有区别吗?”

    小五呆呆的站在原地,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劝说眼前的两位了。

    从严肃的辩论中抽身,周云泽看到了绿萝手上提着的食盒,“那里,什么东西?”

    “二公子,这是我家小姐亲自下厨给您做的吃食。奴婢来之前尝过了,味道很棒。”

    “请托儿也是没有用的。”话是这样说,手却不受控制的朝食盒而去。

    掀开盖子一瞧,“喔咊?不错嘛,没看错的话,这是打卤馕吧?”

    唐暖剜了他一眼,“刚研究好的披萨,亲自给你送来了。”

    “那下面这层呢?”

    他掀开来一瞧,下面是比之上面,面积更大的披萨,“偏心哦,这是给你们家小景准备的吧?为什么比我的大,比我的肉卤多?”

    唐暖一把将东西夺过来,“‘小景’也是你叫的?好东西都白瞎了,给狗吃也不给你吃。”她回过头看了眼小五,“你吃!”

    小五顿了顿,反应过来的时候都快哭了。

    唐暖赶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哈小五,我一直都是很认真的把你当人看待的。”

    越抹越黑,绿萝努了努鼻子,“小姐您看?”

    目标终点,周云泽不知道何时将披萨拿走,已经悄没声的吃起来,“所以,我的这份不过是顺便捎带,而且是用剩下的扔了有可惜的料子临时团的吧?”

    “可以这么说。”

    “你真是够了!”

    话虽这么说,嘴里吃的那叫一个香喷喷。

    唐暖为了烤披萨,特地让府中小厮搭了个大炉子,黄土搭灶,掏了个圆洞似的披萨炉,没有芝士,她只能用类似的材料做代替,所以比起从前那个世界百分百的披萨,还是没法做到原样模仿的。

    但周云泽吃得还是津津有味,最后一抹嘴,“一百分满的话,给你打个八十分吧,剩下的二十分是怕你骄傲。”

    “随便,我是看在你替魏长煦出主意,把我感动了的份上,才给你留出份的。”

    “先不说这个。”周云泽挥了挥手,绿萝会意,拿着食盒出去了,小五也很有眼力的跟了出去。

    “我最近听到了一则趣事,想与你分享一下。”他双眉像是在跳舞,唐暖一看表情,就知道其要搞事情。

    “什么趣事?”

    “四公主的陵被人给挖了,尸首已丢了数日。京兆府这几天都快被逼疯了,撒网式的各处找一具骸骨。”

    唐暖佯装惊讶的挑了挑眉头,“哦?有这样的事情?还真是不想让人入土为安啊。”

    “更奇怪的是,随着四公主的尸首丢失一案升腾,街头巷尾开始流传一则怪谈。有人说,四公主在临死前是怀了身孕的,且她的遗骸中,腹腔内还有个婴孩的尸骨。”

    “这造谣能造到这程度,水平够高的啊,活灵活现,竟跟真看到了一样。”

    周云泽单手托腮,“我也在寻思这事儿呢,按理说,四公主的尸骨被盗,乃是藐视皇族,一般百姓应是没胆量做这样的事情的,更何况,偷一副骸骨,有何用处呢?所以,街头巷尾的都在猜测,这偷四公主尸骨的人,很有可能是她生前的情郎、那未出生婴孩的父亲。”

    “大家的脑洞都挺大的哈?”

    “旁人或许不知道,你我都心知肚明,四公主的那个人就是周云川。”

    “然后呢?”

    “然后,四公主的尸骨没了,最不安的就是将军府,他们这几天几乎派人整日整夜的盯着祖坟,生怕你们将四公主的尸骨埋过去,诬陷他们。”

    “什么就‘你们’了?关我们什么事儿?”

    “我说过,在你们跟将军府之间我是中立的,你的事情我不会透露给将军府,他们的事情我一样不会告诉你们。所以,你还是打算坚持说跟这事儿没关系吗?”
正文 第277章 又起风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77章 又起风波

    “如果你认为有关系,那就有关系喽。既然你不想参合,为什么又多此一举非要问呢?”唐暖看向周云泽,挑了挑眉头。

    周云泽长叹一声,“没猜错的话,你们这次的动作不会小。”

    “算是吧。”

    “周云川应该躲不过去了吧?”

    “如果他还有良心的话,躲不过去。”

    “真要这样吗?”

    “就算我想放弃掉从前跟将军府种种的仇怨,元娘和云麓山庄的事情总要有个了结。你若想出手救将军府,我不拦着,我理解,也不会埋怨你。”

    “以往你只是动一动将军府的皮毛,但我感觉这次你是要将他们连根拔起,我,不能坐视不管了。”

    “好吧,既然你话都放这儿了,我也多劝你一句,我们的安排是不可能收手了,你保将军府的无辜人等可以,唯一的要求是,不能耽误我们的主要目标。”

    换言之,将军府那些老弱妇孺的,你想保也就保了,但周云川乃至其他恶人目标,周云泽不能跟着瞎参合。

    他当然听出来唐暖的警醒,当即点头,“好,成交。”

    如此,两人算是达成了一致,周云泽不会告诉唐暖他用什么法子,唐暖也不会告诉他,自己是怎么计划的。

    心照不宣,一切看事态发展。他们对这事儿就像看待工作一样,丝毫不影响两人私下里的关系,若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

    就在唐暖快走的时候,周云泽神秘兮兮的道,“又有一个大人物,要回来了。”

    唐暖纳闷,“你整日里待在这深宅里,从哪儿得到的这么全面的消息?”

    “有钱,什么做不到?”

    “那你又是哪儿来的钱呢?”

    “这个你就管不着了,接着说这个大人物,易王爷,听说过吧?”

    “听过,我们家小景的堂叔,北宣最没正调的王爷,他不是不问世事、闲云野鹤去了吗?”

    “估计是闲云够了,想回家了吧,你们家小景没跟你提起过?”

    “没有。”

    “据我了解,他跟这位易王爷的关系甚好,就跟亲哥们一样,虽然差了辈分的~当初接魏长煦回京的活儿便是派给易王爷了,所以他算是魏长煦小时候见过的第一个亲人。”

    唐暖点头,“原来如此。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呢?”她反问。

    “你们家小景最近好像有点儿忙哦,都没见你们一起过来。”

    “所以呢?”

    “恋爱呢虽然说查的太严不好,但也不能放的太松了。我的意思,你懂吗?”

    唐暖皱眉,“周云泽你真是闲出屁了。”转身走出大院,头也没回。

    周云泽唉叹了一声,“多聪明的女人,搁到爱情这个圈子里,都成了笨蛋~”

    事实上,外面关于四公主尸首的传言,比之周云泽说的还要盛况。

    北宣皇族本就很少出这种类似的丑闻,一旦被八卦的人抓住,简直会不放手的死扣到底。

    于是,抚养四公主的皇后娘娘,跟四公主一同长大的太子,一并被编到了故事里。本以为四公主的死将一切都带走了的皇后娘娘,最近坐立难安,她当初以四公主的命为筹码陷害唐暖,是奔着成功去的,压根没想过会有今天。

    更甚者,最后的版本传到了宫里。皇上很愤怒,不断给京兆府施压,京兆府尹头疼到极致。

    这只是表面上的,实际上,此事的影响对将军府更负面更难以重负。

    周云川甚至亲自督促此事,安排好每日在祖坟处轮班蹲守的侍卫。务必十二个时辰不能断人,务必不能让人有机可乘,将乱七八糟的东西偷偷埋在祖坟的范围内以及周边。

    将军府草木皆兵,甚至连即将到来的老夫人寿诞都不敢大肆操办,生怕唐暖来参加宴会,会偷偷动什么手脚。

    如果唐暖知道将军府怕她和魏长煦怕成这样,真是要拍巴掌庆祝了,她整日里笑嘻嘻的,竟也有这般的威慑力。

    不过,一切事情并非你想怎样,就会朝着怎样发展的,将军府声称不会替周老太太操办,计划却赶不上变化。

    就在周老太太寿诞前半个月,皇上突然下召,将屠洗云麓山庄的周云成以及将军府一应嫡出的内眷皆赐了封赏,其中还包括周老太太。

    多年执掌将军府内院,旁人的一句“老夫人”不是白叫的,可追究到底,周老太太就是个庶出的,没名没分。

    此番,皇上却钦赐了她一品夫人。

    这可是对老太太一生的认可,也是对她地位的认可。即便没有周老将军抬位的举动,周老太太也觉得值了,于是这老妇人高兴的,久病都好了大半。

    但很快,将军府就又沉浸在了阴云之下,

    皇上这般赏赐他们,抬举他们,若将军府连哼哼都没回应,那是对皇威的不尊。

    若单单赏赐周云成一个,他谢个恩也就是了。

    这可是一大片人啊!光谢个恩是不对的,必须大操大办以示皇恩浩荡。

    于是,周老太太的寿诞,也免不了了。

    当帖子送到丞相府的时候,老夫人握在手里,整个肩膀都在随着颤抖,“这个老东西,阎王爷怎么还没派人来带走她!?”

    唐暖上前,帮着老夫人顺气,“您若是不待见她们,由孙女替您去不就得了?何必动怒呢,还伤了自己的身?”

    大夫人也忙劝说。

    “我这身子骨,是难得出府了,但是暖儿你确定要去吗?没来由的,跑去那里添堵,祖母甚是担心啊。”

    “祖母,谁给谁添堵还不一定呢,您老就请好吧。”

    “你这个机灵鬼。”老夫人眉开眼笑的,却也不无担心,嘱咐了好几句才放唐暖和大夫人母女离开。

    福禄园外,大夫人脚步放慢,唐暖挽着她的胳膊,顺着她的速度。

    “你跟景王的事情,怎么样了?”

    “母亲。”唐暖拉长了尾音,本打算撒个娇就把话题岔开的,结果对上大夫人严肃的面庞,不得已回答道,“您就不要没事儿替女儿瞎操心啦,女儿的事情,自己心里有数。”

    “可是我听说,陛下对昭仁郡主和景王的事情十分上心,我是怕皇上突然下一道旨意,你会扛不住。”
正文 第278章 揭晓“约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78章 揭晓“约定”

    拉着大夫人手臂的手攥紧了,唐暖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母亲,我对景王爷有信心,他可是您未来的女婿,您也该对他有信心才是。”

    大夫人捏了捏唐暖的鼻子,“傻丫头,我这是替你着想呢,多留个心眼,总没有坏处,我对昭仁郡主的了解不多,但听闻那是个纯善之人,即便如此,仍旧逃不过皇上赐婚的命运,一切,还要看皇上的意思。”

    唐暖不由又想起魏长煦口中的“跟皇上的约定”了。她微微颔首,“女儿知道了。”

    “我还听说,这次将军府的宴会,昭仁郡主也会去。”

    “女儿明白,母亲放心。”

    被一波接着一波的绯闻杀攻击,弄得唐暖难免有些心慌慌,加上好几日没见到魏长煦了,即便对将军府乃至四公主的安排,他们也是各做各的,不知不觉就觉得时间有点漫长,心里空落落的。

    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棋盘,就那么呆呆坐着,一声不响的过了一个多时辰。

    魏长煦风尘仆仆的从大营回来,这几天训兵计划吃紧,他得亲自看着,皇上只吩咐让他准备好那几十万的兵马,并没说何时要用,但直觉告诉他,有事情要发生。这事情还跟将军府有关。

    一进城门,魏长煦马不停蹄的带着虎英来到了客来庄,挑拣着唐暖平时爱吃的菜色来了几样,又让虎英去买了些甜点,这才绕道来到丞相府。

    一贯的不走正门,嫌麻烦,魏长煦直接来到了安宁苑,两只手都快要提不下了。

    绿萝守在门口,见王爷来了,嘴角都快咧到脸边上,想起自己家主子那思念成疾的模样,就好意提醒了一句,“王爷,小姐今儿的心情不大好。”

    “怎么了?”

    “就是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

    他沉声,舒了口气,“本王知道了。”

    推门进屋,唐暖还在发呆,薄薄的唇已经被手肘的力道拄的有点儿变形了,她却仍呆呆的看期盼,手指漫无目的的摆弄着黑子和白子,将它们搅合到一起,摆出各种形状。连魏长煦进来,都没听到声音。

    但吃货本性是改不了的,她先闻到了香味。鼻子动了动,眼睛随之动了动,这才看到坐在眼前的大活人。

    先是一喜,随即又垂下眉头,“你怎么来了?”

    “刚做好的,还热乎着,绿萝说你这几日都没好好用饭,难不成要我一天三顿不落下的陪着你吃才成吗?”

    唐暖撅了噘嘴巴,“不仅要你陪,你还得喂我,啊……”

    他拈了块她最爱吃的糕点放到其嘴里,“我想了想,有些事情还是要跟你说说才行,不然你白白的跟着操心。”

    唐暖眼底一亮,怕被对方发现又在强制性克制。

    魏长煦将这细微的表情收入眼中,走到她身侧,将她的小脑袋瓜按在了自己的腹部。唐暖想起他曾经摆出这副姿势的经历,还好今儿她坐的椅子不那么矮,不然又要尴尬了。

    他下意识的扶了扶她的墨发,口中道,“我初初回京的时候,就发现皇上已经秘密将仁安王和昭仁郡主召回京了。虽仁安王叔说是回来述职的,但我很明白,这其中也有昭仁和我的事情在,于是,我直接问了陛下。”

    唐暖忍不住抬头,对上魏长煦的双眼。

    他继续道,“当时我跟陛下聊了许多,将近一个半时辰,后来商定,咱们的婚事要想过他那一关,须得经过他的考验。”

    “考验?”

    “对,他说会亲自设置两重考验,若咱们都过关了,那么婚约他会允,婚他也会亲自赐下。”

    “当真?”

    魏长煦点头,“昭仁,便是这第一重。我早前之所以不愿跟你说,是怕你担心,现在看来,我什么都不说,你反而更担心。”

    唐暖这下舒坦了,缓慢起身,环住他的腰,头靠在他胸膛处,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这几天,耳边风吹得太多了,我不断告诉自己要信你,但就是忍不住的瞎想。”

    “就是怕你这样,所以我考虑着还是将实底给你交了。陛下那里,是言出必行的,只是,这两重关卡怕是不好过,所以,咱们之间不能有什么隔阂,若因此生了什么嫌隙,怕就要得不偿失了。”

    唐暖明白魏长煦的意思,当即勾唇点头,明媚的笑容又回来了,咕噜咕噜一阵响动,她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饿啊~”

    魏长煦戳了下她脑门,无奈摇头,一一将打包回来的纸包打开,美食面前,她什么烦恼都忘了。

    绿萝再次端茶水进来的时候,见唐暖已恢复了往日的阳光,顿时有种冲动,想对王爷竖起大拇指。景王爷看似冷毅不合群,但实际上他想讨好谁,他想让谁开心,一出招必达效果。

    从小姐身上,就一次次证明过了的。

    论哄吕朋友,只服景王爷。

    将军府宴会当日,到场的男宾、女眷超乎想象,宴会厅的规模差点难以容纳,周云成张罗着临时开了一旁的小院子作为宾客们的休息之所,这才稍稍缓解了人太多的压力。

    说白了,这些人过来打着为老夫人祝寿,为将军府贺喜的名义,实际上都是在卖皇帝面子。

    宴会上最抢眼的当属昭仁郡主了,这应该是她回京之后出席的第一个宴会。

    唐暖到的时候,昭仁已经在这里了,被各宅女眷们围在中间,寒暄彼此,谈论边境的风情景致。

    打从唐暖一迈进院子,所有人的目光就在她和昭仁郡主之间徘徊。

    不得不说,在对上昭仁郡主一双眼睛,真真切切看到她那张脸时,唐暖都愣了。

    无论是灵动的双眼,还是活泼的笑容,甜美的长相,昭仁的气质都跟唐暖太像了。简直是一个复刻版的唐暖,容貌稍稍逊色,灵动却不输她。

    若非昨日魏长煦的那番话,唐暖确定,她见到昭仁,一定会徒增误会。

    就在她审视对方的时候,对方也注意到了她这边的动静,转过头微微一笑,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叠,唐暖礼貌性的回了个笑容,一瞬间周围的气氛凝滞了。
正文 第279章 非吃瓜群众失望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79章 非吃瓜群众失望了

    因为事隔多少年重返京都,又是第一次参加宴会,昭仁准备了不少南境的特产带在身上,她走到哪儿,丫头便发到哪儿,收到礼物的人皆笑容满面,情形如同仙女散花。

    自从唐暖走来,又都是同一款美女,大家便不由跟着做起了比较。

    但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二位或有或没有跟景王爷攀上关系的女子,会干上一架时,昭仁果真朝着唐暖走了过去。却出乎意料的,大方一笑,打起了招呼,“二小姐,久仰大名,今日得闻一见,真是幸会。”

    她们站离很远的时候,会让人误以为这是同一款类型的美女,可稍稍靠的近一些,大家才发现,其长相也并不相同,只是双眼的灵动和气质颇为相似罢了。

    而且,昭仁长唐暖一岁,她身上更多一分沉稳。

    后来,不知道是哪个嘴欠抽的,在宴会之后,给唐暖起了个“小昭仁”的外号。这让唐暖非常郁闷,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女子都不会喜欢做旁人的影子,这影子还是跟自己爱的人或多或少有瓜葛的。

    唐暖看着眼前的笑面人,轻轻一抬嘴角,“该说幸会的是我,郡主的大名,早有耳闻。”

    “哦?不知道二小姐是从哪儿听说的?”

    本来就是随口一说的客套话,对方竟还追问起来了。唐暖眉梢一挑,“郡主这样问,可是让唐暖再夸您一次?”初次相见,唐暖这样直爽的回话,直接将昭仁给说愣了。

    她不禁勾起嘴角,“二小姐,果真如传闻中一样,性子爽直,是个难得的直肠子。”

    “不知郡主这‘传闻’?”

    “是景王爷告诉我的,说起二小姐,景王爷的眉眼神情都与往日的不同。”

    唐暖打量着昭仁的神色,“多谢郡主,给了唐暖这么高的评价。”

    “二小姐本就如此。哪里是昭仁夸的?”

    话音刚落,周边起了喧哗,昭仁闻声,朝唐暖的身后看去,唐暖察觉到有脚步声,正要回头,脸被他硬掰了回来。

    小脸蛋就夹在他的大手之间,显得更加小巧了,魏长煦开口道,“我看你们也寒暄的差不多了,暖暖,咱们去那边看看?”伸手挽住唐暖的胳膊,一把将其拉到身边。

    三人难得同框,引来了周围人的注目。大家不敢明着看,只偷偷瞄这边的动静。

    昭仁轻哼出声,“王爷护内可要注意场合,这里眼目多得很。”语气满是调侃,同时,也玩笑的看向唐暖。

    魏长煦恍若未闻,“郡主发到各处的特产可还有余份?”

    昭仁似乎知道他下一句要说什么似的,招呼着身后的侍女将个头较大的盒子拿了过来,“王爷和二小姐的份,早早就备好了。给你。”

    话虽是对魏长煦说的,东西却亲自举到了唐暖面前。

    “收着吧,是好吃的。”魏长煦从旁提醒。

    唐暖刚要伸手接,魏长煦似想到了什么,改主意似的替她接了过来,“手上的伤,可好全了?”

    “好了好了,提个东西还是可以的。”连忙接过,唐暖再一次拜倒在了美食裙下。东西拿到手里,却悄声对魏长煦道,“吃人的嘴短,你这不是坑我呢么?”

    魏长煦轻笑出声,“现真章的时候,我来就成了。你只负责吃,我负责还。”

    她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昭仁在一旁看着,表情并没什么起伏。倒像个旁观一对儿情侣的路人。

    宴会厅外,柳萌和七公主才刚刚到,看到这一幕,柳萌的双眸沉了沉,她有意的打量着昭仁郡主的神情,见其没什么大反应,作为非吃瓜群众,表示甚为失望。边走,边一旁七公主道,“公主小心。”

    七公主的面色已经好了许多,当即点头,听着周边人叽叽喳喳的议论,不由皱起了眉头,“现在,朝中或是后宅的风气,真是乌七八糟,当着人的面都可以说三道四了。”

    她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议论的人们能够听到,大家伙默契的闭上了嘴,不好意思再开口了。这个久病的七公主,在皇上跟前不比八公主少宠爱,也正因为她久病,所以备受后宫诸位主子的关注,既然其病情有了好转,以后出入这样宴会的机会不会少,得罪她也没什么利处。

    见陪着七公主来的人竟是柳萌,唐暖忍不住动了动眉头,还是迎上去,“公主,你来啦?”

    “王兄,你护内也得注意下场合,在这里这样,不是将暖儿往火坑里推吗?”

    “你这身子骨,倒真是好了不少。连说话都有力气了。”

    七公主嘿嘿一笑,“多亏了柳萌的药。”言谈之间,万分感谢这位救命恩人。

    唐暖是真的不忍心戳破,索性转移话题道,“柳姑娘不是甚少参加这样的宴会吗?今儿是怎么了?”

    柳萌含笑,“都是七公主拉着我过来的,这里的人,我大多都不认识,还望唐姑娘能够帮我引见一二。”

    “挑人引见,还是很重要的,若引见你的人是我,怕是要对柳姑娘的声誉有损,所以,姑娘还是考虑一下,换个人吧。”

    柳萌尴尬立在当场。

    昭仁郡主目光一动不动的在唐暖身上,两眼不知不觉就弯成了月牙。

    就在这边忙着打招呼的时候,宴会厅外,将军府内院的方向起了喧闹。

    七八个往宴会这边传递盘子菜式的小丫头,慌张的拎着空空的托盘,一进院子就四下寻找,终于在看到忙碌的周云成的身影时顿住了。

    为首的小丫头跑的最快,赶忙到周云成身边,凑近了他的耳朵低语几句。

    周云成的面色立刻变了,低声吩咐道,“速速命人去查,追踪上去,看看它们究竟往何处跑,还有,没搞清楚状况之前,切勿动手。”

    “奴婢明白了。”七八个小丫头一溜烟的又都消失了。离开宴会厅所在的院子时,手里的托盘都不要了,通通丢到墙角。

    宾客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纷纷上前询问,周云成却不说实话,在跟大家打马虎眼。

    魏安远刚好这会儿来到院子门口,他一只脚刚迈进来,就听见一道声音提醒,“太子小心!”
正文 第280章 尸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80章 尸虫

    魏安远几乎是下意识的收住了脚步,当即收回,却见脚下一道黑影闪过,竟是个体积不小,爬行速度极快,且形状又十分少见的虫子。

    收回心神,他朝提醒自己的声音看去,却对上了唐暖的一双眼睛,心底里起了丝异样,他笑着道,“多谢二小姐提醒。”

    唐暖压根没看他,目光只盯着那黑色的虫子,“咦……”了一声。

    其实,是剧情所迫,这会儿若进来的不是魏安远,而是其他人,她照样会出言提醒,不过,被提醒的人是太子的话,影响力会更大一些。

    侍从田靖动作就快的用剑刃戳中了那虫子,嗖的一声,还没等众人看清楚他的动作,那虫子已经被钉在地上了,壳子下方隐隐有黑血渗出,周边立刻弥散开一股难以言说的臭气。

    大家都捂住了鼻子,只有唐暖和魏长煦不疾不徐的走上前去,蹲下身观察起来。

    当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差点被魏安远踩中的虫子上,压根没注意,周云成的表情已经变了。

    “王爷,我怎么觉得这虫子这么奇怪呢?”唐暖道。

    魏长煦应和说,“是啊,本王也觉得很奇怪。”

    虫子通体全黑,有拇指那么长,顶着一对硬壳,但壳子很重,显然它们不会飞。这些都还好,最奇怪的是,它触角极长,被田靖的剑刺穿之后,死的时候呈咧嘴状,刚好能够让人看清楚,虫子口中的那一嘴尖牙,“这,有点儿像尸虫。”

    “尸虫?”众人疑惑,听了这名字已经开始浮想联翩。

    周云成急步走上前来,“二小姐还是不要枉加揣测的好,什么尸虫不尸虫的,将军府内院一向干净,怎会有这种东西,你一定是看错了。”

    “我看错不看错的不要紧,若真的是尸虫,伤了今儿宴会的宾客们,那就不好了。”

    人群中,有人问了一句,“二小姐,这尸虫可有什么讲究?”

    唐暖眨了眨眼睛,“其实,我也不过听师父说起过,并在古书上看过尸虫的图样罢了。跟眼前的很相似。”

    她一提到“师父”众人立即切换成了“仰望状”,在他们眼中,能够拜师南枫先生已经是能人才能为的事情了,而唐暖竟然还能够在拜师成功之后,请南枫先生出山来京都,这简直是他们想都没法想的。

    能够跟南枫先生学上一回,此生都无憾的。

    经唐暖这么一说,大家默契的抛开怀疑,几乎敢肯定,这就是尸虫了。

    “南枫先生也知道这尸虫?”

    “师父闲来无事,早些天起了对虫子的研究之心,他老人家拿给我的那本书中记载着说,尸虫天生对因毒而亡的尸体最感兴趣,离着几十里远,都能闻到气味,趋之若鹜。因食用过量毒素,所以自身也会受到毒素的影响,人若是被其咬上一口,不死也要没半条命。”

    她提到“中毒的尸体”,又提到尸虫的危害,周围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观鼻鼻观心,周云成端不住了,“岂有此理,唐暖,我将军府跟你无冤无仇,好好的宴会上,你为何要如此造谣生事?”

    直指这只是尸虫,又说什么尸体,明摆着告诉大家,将军府“不干净”。

    唐暖起身,大大方方的笑了,“周大人,不管这虫子是不是我所说的尸虫,身为宴会的主人,你最应该做的事情不是排除危险吗?怎么这么有闲情逸致,指着我的鼻子斥责呢?若待会儿真的证明我的说法是对的,你又该如何呢?若太子殿下刚刚动作再快那么半分,可就踩在这虫子上了,后果会如何,周大人不妨想一下。”

    “你?!”

    “周大人动作还是快一些吧,趁着周老夫人还没过来,将事情稳一稳,不然待会儿老夫人过来,受了惊就不好了。”

    “是啊,周大人,今日这里宾客众多,还是好好查一查为好,多增派些人手,挨个院子瞧一瞧,确定无事大家也好放心。”卓青岩上前一步。

    语毕,周围相应的此起彼伏。

    周云成被逼无奈,只得咬牙应下,正打算好生安排人手去查看,好堵住悠悠之口,却没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适才跑去“执行任务”的七八个丫头,慌里慌张的又跑回来了,这回她们压根来不及跑到周云成身边禀报,一进院子就大声喊,“大少爷,不好了,那些虫子都爬到三少爷的院子里去了!”

    此言一出,四周皆惊,宾客们再也站不住了,慌张惶恐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女眷们占多数。

    男宾倒还好,有胆子大的已经跃跃欲试要跟上去瞧瞧。

    魏长煦和魏安远算是这里品阶最高的了,周云成虽为主子,却也没办法一手遮天。

    关键时刻,魏长煦沉声道,“周大人,此事只怕已不是你将军府一府之事了,若证明这些虫子真的是尸虫,或将危急整个京都百姓们的安危。本王还是要亲自过去看看,才好放心。”

    “卓青岩愿随王爷一同查看。”

    “我也去!”

    “我也去王爷!”

    魏安远实在没法子,事情都发展成这样了,若他再出口阻止大家过去,会被当成是胆小鬼。

    他当然知道,今天这事儿有蹊跷,可那又怎样呢?唐暖和魏长煦安排好的事情,将军府怎么可能躲得过去?暗中忖度着,只要不波及自己,便是万幸了。

    暗暗瞪了周云成一眼,周云成瑟缩着垂下头,被逼到绝境,这会儿想要反口已是不行了,没办法,他只能带头,领着大家伙往周云川院子的方向去,一路上还在不停的劝慰,“若真的是尸虫,那真真是危险之物,大家本可以等在宴会厅等待消息,真的跟我就这么过去,万一被虫子咬到,该如何是好?”

    “既已怀疑是尸虫,待会儿直接命大夫下了方子即可,我说的那种情况是不知道中了什么虫的毒,摸索药方的过程中,人不治而亡的。所以,没有周大人想的那么严重。”唐暖边走边回答。

    周围人的心也稍稍安了不少。

    柳萌跟七公主是走在人群最后头的,她抿着嘴,打量着眼前诸多人的神色,目光落在周云成的身上时,无奈摇了摇头,只怕今儿这关,将军府,是过不去了。
正文 第281章 一起烧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81章 一起烧掉

    路过后花园的时候,众人再次见到了跟田靖一刀刺死的虫子相似的虫类。只是,这次不是一只,而是一群。

    看到第一个的时候,女眷们还害怕的惊叫,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最后他们数都数不上来的虫子,快速朝正前方爬行着。大家伙胆战心惊,死死盯着自己的双脚,结果它们似乎对宴会宾客们的肉并不感兴趣,一心冲着前面更美味的美食而去。

    周云成不由加快了速度,他一心想着的是三弟周云川的境况。

    因为双腿不便,所以周云川压根没想参加宴会,芙蓉早早打扮好了,却也陪着他没有出门。

    这时候日头正好,芙蓉起身,问了一句,“要推你出去晒晒太阳吗?”

    周云川只哼了一句,不知道是应了,还是不应。

    芙蓉索性当其是应了,招手示意门口守着的侍卫进来抬人,几人刚将周云川抬出屋子,见到外面院子里的情形时,全都吓了一跳。

    黑压压的一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会动,仔细看,发现竟都是些虫子,个头不小,触角还很长,成堆成堆的围聚在院子墙角处,仿佛在找什么东西。

    芙蓉尖叫出声,以绢帕掩嘴,似吓得不行,其实是趁机掩盖了笑意:将军府,今天你们就要为我全族的死,陪葬!

    周云川必然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他一心观察着那些虫子,心底如同擂鼓。

    正值宴会,这些虫子的突然出现明显不是什么好事儿,只是,不明白其来由,如贸然想什么法子灭掉,只怕会徒增事端,正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呢,就听到院门口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周云成走在最前头,紧随其后的是几个有些武艺的男宾,再往后就是太子魏安远和魏长煦、唐暖他们,一众人站在院门口,还没等要进来,已经被院墙角的场面吓住了。

    那些虫子眼看要积成堆,一波排挤着一波,往下沉,被挤出来的重新往上爬,企图冲破包围圈重新进去。

    就像是超市大抢购时大妈争先恐后的场景。

    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很快,大家伙就对那虫子下方的土地感兴趣起来。

    周云川看到唐暖和魏长煦也在人群中时,率先想到了什么,赶紧指挥着人上手,“准备火把和火油,给我将这些虫子,一起烧掉!”

    “三公子,万万使不得,若这些都是尸虫,待会儿发了疯咬到宾客们就不好了。”人群里,有人提醒。

    将军府的人怎么可能还顾及宾客?周云川冷喝,“还愣着干什么?去啊!若不早早解决,难道等虫子繁衍成灾吗?到时候出了事儿你负责啊?还是你来负责?”

    若非他双腿已无,这会儿早就冲上去自己干了!

    没有人回话,小厮们得了口令,赶紧下去准备,不一会儿拎了数桶火油上来,三两下便都扬在了虫子身上,没等它们反应过来要逃开,已经有小厮将火把抛了过去,呼的一声,

    熊熊燃烧的火焰充斥所有人的眼球,那些虫子拼死的往温度低的地方爬,可惜周边地上的火油也都燃起来了,压根儿逃不脱。

    宾客们在周云成的保护下,退到了院子外面,稍稍靠前的人能够看清楚墙角燃烧的细致过程,股股热气,一浪接着一浪的袭来,春天一时间就变成了夏天。

    离得这么远,唐暖都能感觉脸被烘烤的感觉,更别提那些置身其中的尸虫了。

    很快,咔咔咔的声音便结束了,虫子们无一幸免,全都葬身火海,被烧为灰烬。

    火烧到最旺时,没有刮风,这会儿却适时的刮起了一阵小风,灰烬随着风扬到了院子的各个角落,很快,墙角就只剩下一片黑色。丫头们匆忙上前,试图将灰烬都扫除干净。

    唐暖跟魏长煦说话的声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早知道抓上一只研究研究,到底是不是尸虫,这下都被烧死了,其来源其因何出现在这里,终究也没弄清楚。不知道以后京都哪家还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嗯~”魏长煦拉长声音,随即想到什么,看向了周云成,“周大人,此事万望慎重。”

    周云成拱手,“王爷放心。”

    大家停滞在门口的时候,将军府的丫头们已经将院子清扫的差不多了,就在宾客们要离开之际,听到负责墙角的小丫头凄厉的喊叫声。

    小丫头失魂落魄的样子,直接跌倒在墙角,仿佛见了鬼一样,拼命往门口跑,当对上正屋门口周云川的目光时,又强自压下了心中的惊惧,尽管如此,她的反应过程还是被门口的宾客们看得一清二楚。

    唐暖率先迈进院子,魏长煦第二个跟进来,魏安远无奈也跟进来,相继,大家伙都走进去,周云成已经拦不住了。

    周云川赶忙招手,让身旁的侍卫抓紧时间将他送到众人面前,企图拦上一拦,结果,下台阶的过程中,他才看到令那丫头失魂落魄的始作俑者,是个什么东西——骸骨,一具骸骨的头颅部分。

    因为是埋在土中的,只不过适才虫子们将它拨弄出来了,所以在大火的波及下,头骨有些发黑,还有一小块被燃掉了的痕迹。

    尽管如此,还是能够判断出,这是一个头颅。

    不等宾客们靠近,就已经看到了土中埋得那个东西,这情形下,将军府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好好的一品将军府后宅院子里,凭空出现了死人的骸骨,这事儿要怎么办?京兆府不参与都不成了。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周云川、周云成兄弟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该来的还是来了,连阻止的机会都不给。

    即便不把东西挖出来,他们都知道这是谁!分出几波人把守将军府的祖坟,万万没想到,唐暖没有将尸骨送去那里,而是送来了更为靠近他们的——将军府后宅,还是周云川居住的院墙下,他竟还毫无察觉。

    周云川恨不能咬碎了一口牙齿,当即看向唐暖,双手握紧了,他一人做事一人当,今儿的事情,不能连累将军府。

    分秒之间,周云川已经做好了权衡。
正文 第282章 孽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82章 孽缘

    “太子殿下,王爷,此事乃是周云川一人所为,跟将军府的其他人无关。”周云川拱手,声音高昂,“还望屏退旁人,云川自当给二位一个交代。”

    就是要赶大家伙走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热闹还没看完,腿脚都不愿意挪动。

    最终,大家期望的不约而同的看向唐暖。

    唐暖轻笑出声,“少将军是不是弄错什么了?”

    周云川皱眉转过头,不悦的迎上唐暖的目光,“什么意思?”

    “你要给交代的不只是太子殿下和景王爷,还有在场的这么多宾客以及不在场的整个京都的百姓,今儿是因为尸骨埋在你院子里引来了尸虫,那明儿呢?若明儿哪里出现了尸虫,会否是今天将军府没有被烧毁的,那这虫子的来源追溯到将军府这里,你可愿意承担?你光对两位殿下解释是没有用的,更重要的是这些宾客以及全城的百姓,不是吗?”

    “就是啊……”

    “二小姐说的极是。”

    “是啊,将军府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此案的来龙去脉,我等宾客们最是有发言权,若是当真调查,我们也可以配合着京兆府,少将军若将我们都屏退了,说实话,唐暖委实不放心,你在过程中动一动手脚,这事儿没准就盖过了,到时候事情真的闹大,谁来收场?所以,作为见证人,我们得在这里盯着才行。”

    言外之意:我不走不走,就是不走!

    吃瓜群众们瓜还没吃够,怎么可能离开?越发觉得唐暖的话有道理,响应的呼声也没停过。

    太子冷声,“好了!各位稍安勿躁,此案虽然涉及将军府,但有本王和景王爷在,势必不会有什么闪失,案情涉及面广,京兆府尹又不知道何时能到,难不成将大家锁在这里,不得回府吗?听本王一句劝,大家回到宴会厅,用一用餐食,差不多便回去吧。”

    “太子殿下,今天周侧妃怎么没来?”唐暖幽幽的,直接挑明他为将军府说话的动机,“我差点忘了,周侧妃刚刚小产,正是该静养的时候。这种情况下,殿下为周侧妃考虑,为周侧妃的母家考虑,理所应当。”

    魏安远眉梢动了动,“二小姐,当知本王不是那个意思。”

    “唐暖并不知道殿下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小女子看到的的确就是那么个意思。殿下一味要护着将军府,难道不是看在周侧妃的面子上?”

    一旦牵扯到这一层关系上,魏安远便再没法子替将军府说什么了。

    太子脸色极为难看,终究没再多言。

    在唐暖的极力争取下,宾客们尽数留下来。大家伙赖在这里不走,身为主人,也没办法,难道要硬碰硬的将人赶走吗?老弱妇孺都在这里,真要出什么事儿反倒麻烦。

    周云川的的鼻子都快要气歪了,电光火石之间,正在想办法拖延,就听魏长煦高声吩咐了一句,“来人啊,将土中的东西,尽数挖出来!”

    将军府的侍从们自然是听到了,但是却一动不敢动。

    可景王爷的吩咐已经喊出去了,若他们再不给面子,就是枉顾王爷的“一片好心”,若继续遮遮掩掩,待会儿反倒没有主动权。

    总之,今儿这一档子事儿,必定是过不去了。

    周云川已做好一肩扛下的决定,此刻心心念念的是不要波及将军府,咬着牙挥了挥手,小厮们听话的上前,挖了起来。

    动作间,大家伙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墙角的那一抔抔土上,并没注意,三奶奶芙蓉已经悄无声息的穿过人群,离开院子了。

    跟唐暖擦肩的时候,芙蓉微微颔首,随即头也不回的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柳萌捕捉到了唐暖和芙蓉之间的动作,思忖片刻,对七公主道,“公主,柳萌先去小解。”

    “嗯,你去吧。”

    柳萌松开手,便朝着芙蓉的方向要追去。她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只手拉住了。

    唐暖莞尔一笑,“柳姑娘,茅厕好像在那边。”

    “哦?是吗?是我记错了吗?”

    “柳姑娘都没来过将军府,何来记错一说?”她凑近了柳萌的耳朵,压低声音提醒道,“柳萌,别跟我耍小聪明,今儿的事情不是你能参合的了的。”勾起嘴角,唐暖补充了一句,“当然,你若是想参合,也可以,里面的骸骨属于谁,你应当清楚,到时候我可以顺便跟大家说一声,当年她跟周云川相识,就是你搭的桥。”

    柳萌身子一颤,当下不敢动作了,嘴角抽搭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二小姐既然为柳萌指明了道路,柳萌便应了你的好意。”拱手,朝着芙蓉的相反方向、唐暖指定的方向而去。

    唐暖轻哼出声,转过身,发现昭仁郡主正用慈和的笑容看着她,仿佛一个上了岁数的长者,在看毛头小子,很快,她的目光就转走了。

    唐暖眨眨眼睛,全然没放在心里。

    将军府的人就将骸骨挖上来,令人意外的是,这骸骨不是一个人的,说严格点,是一个半人的。

    就在大人骸骨的腹部,还有一具刚刚成型的婴孩骨头,小骨细得很,隐隐可见人形。

    宾客们骇然,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近日坊间的传说:四公主临死前是怀有身孕的,当时中毒乃是一尸两命……四公户的尸骨不见了,若被谁挖走,谁就很有可能是她生前的情郎……

    切实看到平平整整的尸骨躺在地面上时,那具大的,那具小的,都让周云川难以入目,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与四公主的种种,在脑海里闪过。

    初初相识,并没觉得有什么,样貌平平的公主罢了,后来是四公主先倾心于他。

    想着怎么也是个皇家的女儿,没准对自己将来的仕途,对将军府会有所助益,便或多或少的给了些回应,这一回应,便是几年,当他意识到不能继续这样下去的时候,四公主已经有孕了,并急着要完成跟他的婚事。

    可惜那时候的他,不是现在,一身傲骨怎会容忍旁人诟病?随后,一次次错误的选择,酿成了今日的大祸。

    他跟四公主的孽缘,终究要有个了结,从前他都躲着不想面对,今日在敌人的逼迫下,他不得不面对了。
正文 第283章 将军府不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83章 将军府不配

    就在周云川做好心理建设,准备开口的时候,众人只听叮的一声,小厮从土里又挖到了什么,连同一旁的黑土,一起被锹带到了地面。

    大家伙这才看清楚,那是两样首饰:一个是白玉发簪,另外的是一对手镯。

    七公主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巴,“四,四姐……”她这一声呼喊,震碎了所有人的心。

    七公主险些倒下,还好唐暖及时拉住了她,“公主,你还好吗?”

    七公主却专注盯着那两样首饰,“是四姐的,这是四姐的东西。”

    那白玉发簪很是寻常,且是前几年比较流行的样式,估计京中大多官家的年轻女子都会有,但那对手镯却不寻常,黄金打造,表层的纹路十分少见。这是四公主及笄那年,皇帝赐的。

    正是这对手镯,让七公主一下子就确定了那尸骨的身份。

    有了这一锤子,大家更为确定,这就是四公主的尸骨,而且,竟真的如传闻所言,四公主当真是一尸两命。

    她竟是出现在周云川的院子里,那么说明,盗走四公主尸首的人就是周云川,难怪他适才几次三番的想要将宾客们支走,他这是做贼心虚了。他就是四公主的情郎!

    众人看周云川的眼神,宛然在看一个怪物。

    这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半年前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天才英雄,少年将军,一夕之间战败归来,成了残废,颓废之际又跟青楼女子有了牵扯,还因此给将军府蒙羞,最后竟被皇上赐婚,这样也就算了,他出京一趟,回来把双腿还给跑丢了,如今证据确凿,证明他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曾经欺骗四公主,还将其肚子弄大了含恨而终。

    世间之事大抵如此,女性在任何事情当中,都有着天然的弱势形象,也因此更容易得到多数人的支持。

    就在大家几乎用鄙夷的眼神将周云川看到地缝里时,京兆府尹梁璇到了,本是来办尸虫一案的,却得了个尸骨案的便宜,四公主尸首一事困扰了他这么多天,见到尸骨的一刻,他整颗心都落地了,可看都那尸首腹部位置的婴孩尸骨时,心却又一次提了上来。

    梁璇差点当场飙泪,他当个京兆府尹容易吗他,将军府这是玩儿他呢?找到尸首了你倒是看好第一现场啊,留了这么多目击证人在这里是做什么?这不明摆着给皇家丢脸吗?让他怎么跟皇上交代?

    气氛尴尬到无以复加,偏偏久未经事的七公主还说了那样一番话,如果梁璇让仵作否认这是四公主,那接下来还能给出什么合理的解释?

    纠结了半天,京兆府尹的脸都憋绿了。

    就在他犹豫着不敢下定论的时候,将军府的看门小厮喘着粗气跑过来,找见周云成,话都说不匀了,“大少爷,您快去看看吧,咱们将军府,府门口的门牌被人给摘掉了!”

    那门牌乃是周老将军亲自提笔写下的,象征着他们一府的荣耀,除非家败了,否则是万万不可摘下来的,“是谁!?”谁敢有这么大的胆子?

    小厮吞吞吐吐,目光若有似无的从里院周云川的面上拂过,半晌才别处了几个字,“是,三奶奶。”

    周云川脸色铁青,“芙……蓉……”他一心盯着院子里的事情,完全将这个存在给忘了。

    这回周云成抢占了先机,直接告诉管家,“安顿好各位宾客。”不给大家说话的机会,他先冲着府门方向跑去。

    宾客们便在管家的指引下回到宴会厅。周云川院子里的事情留给京兆府尹一手交办,虽事情没有当场下定论,但大家心中都已有数了。

    周云川不放心府门口的动静,让侍从抬着,飞快的过去查看。

    大家刚刚回到宴会厅,就看到周老太太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身五福捧寿纹路的寿星服纹,装点的十分慈和又贵气,她正在四处找人,孟氏和黄氏陪伴在侧,明显也不知道个所以然。

    大家十分默契,“善良”的掩盖了刚刚的所见所闻,并没有当场告知给老夫人,但老太太几十年的盐可不是白吃的。

    宴会厅尚未安置妥当,府门口一连串的巨响惊得大家伙魂不附体,似乎是有人在府门口敲锣,今儿这一串串的事情,若非有个好心脏,真要嘎嘣死翘翘了。

    好奇心作祟下,大家再一次离开了宴会厅,光周老太太和黄氏孟氏压根拦不住宾客们。

    当一众人达到将军府门口时,见到的热络场面简直比逢年过节还要盛大。

    府门口围聚了成百名百姓,甚至连对面的巷子都挤满了,墙头、树梢上,到处都是挤破头看热闹的。

    而主人公芙蓉,正紧紧抓着写有“将军府”三个字的大牌匾不放手,她另一只手里,是刚刚放到地面的锣。

    一脸倨傲,往日的柔和都没有了,双眼赤红,声音沙哑,“将军府屠我满门,只为求一个军功,这道理我跟谁去说?我一个弱女子,只有凭借自己的方法走进这里,然后再寻找机会报仇!今儿我就要当着所有百姓和达官贵人的面,撕掉你们伪善的面皮,我芙蓉就算豁出性命,也要为全族人,报仇雪恨!”

    说完,她突然松开捏着牌匾的手,跪在地上当当磕起响头来,对着魏安远、魏长煦以及京兆府尹的方向,再次抬起头时,额上已经布满青紫痕迹,最中央的地方隐隐有血渗出,“小女子芙蓉,恳请太子殿下、景王爷以及各位老爷为小女子做主,小女子有证据,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将军府之前数年的种种恶行!小女子不相信各位老爷会官官相护,更不相信太子殿下会看在跟将军府的姻亲关系上而偏私,小女子将这一声的恩仇都诉诸于各位身上了,还望成全!”

    说完,继续磕头。

    魏安远双手攥紧了,他还没站出来说所谓的“公道话”呢,就被这女子逼了个满怀,人家高帽子已经给他戴上了,并且四方百姓都在这里,若他当下做出什么有偏私嫌疑的事情来,往日在百姓之中的好名声,只怕就要被撼动了。
正文 第284章 屠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84章 屠城

    往日的太子或许很聪明,或许很擅长权衡利弊,但当下他却失了阵脚,因为这情况,他无论向前迈,还是向后退,都是雷区。

    魏长煦不可能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在其犹豫间,已率先开口,“芙蓉,你放心,我朝自开国以来,便重法纪,上到天子,下到群臣,都不会因枉顾法纪而逍遥法外,但凡触犯到北宣法令的,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将军府若真的做了什么枉顾法纪之事,皇上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多谢王爷,多谢太子殿下,多谢梁大人!”

    把没开口的人,一起谢了进去,魏安远和京兆府尹还能说什么呢?

    谢了一圈,芙蓉拿出腰间的一摞纸,一张张铺开,上面写满了小字,“此为民女的状书,民女张芙晓,状告将军府虚报军功,巧取豪夺,贪赃枉法!”

    笔直的跪在那里,芙蓉满面肃然,她终于可以报出自己的真实姓名,她终于可以为全族人报仇了!

    “六年前,将军府周云川首次攻打榕城,乃是奉了皇命调查那里卖国通敌的判官,榕城历来是北宣与各国互通有无、交易互市的繁茂之地,钱财往来仅仅一天,就有上千两。”

    榕城,这个名字,在场的很多年轻男女并不知道,只有稍稍有些岁数的人才听过。

    如果将北宣几大郡、州内的城按照富豪指数排个榜单,那么六年前的榕城,居于第二,没有其他的城敢宣居第一。

    但就是这样的存在,却在一夜之间,几乎人间蒸发。这都是将军府的“功劳”。

    当时是将军府负责督办榕城一案的,周家给出的解释令整个北宣的人讶然。

    话至此,芙蓉的声音都开始哽咽了,她颤抖着手指向椅子上的周云川,“就是他,周家三少爷,明明是去处理一件小事,却最终将整座城都给屠了!”

    “信口开河!”周云成高扬着声音。

    “怎么?怕了?我还没开始说呢你就怕了?这么多百姓做见证,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她高高的将状书举在头顶,声音抬高了八度,带着满腔的怒火继续道,“当时榕城的地方官因贪墨银两,又勾结别国使臣,而被盯上,周云川到达第一日,便将那通敌的贪官给收了,当时贪官用榕城诸多富户的银子跟他做交换,周云川是犹豫过,他却想着要蛇吞大象,他想着的不是贪官给出的几个富户的银两,他想的是整座城的印子!收缴贪官银两,按照律例都是该上交朝廷的,他这么做是中饱私囊,如何堵得住悠悠之口?当天跟着他收没贪官的总共有十五名侍卫,这十五名后来都被封了口,封口大家伙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吧?他们通通没了命,只以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听到了不该听的。很幸运,十五人中,有五人逃了出来。”

    芙蓉的话一落地,周云川整个脸色都变了。

    “那夜之后,周云川迟迟不肯回京述职,而是在榕城多待了半月。那半月,榕城的兵马越来越多,周家字样的旗帜插了满地,后来我才知道,半月的时间,周云川调集兵马,他原本只带了五万兵马,后来动手前,竟集结了十五万。将军府的长辈们定是知道这件事情,纵容着他才肯支援兵马的,一个小子不懂事,长辈们也都跟着不懂事,将军府,蛇鼠一窝!”

    “十几日的功夫,榕城富户的情况,人口,钱财……被周云川查了个清楚,说是为下一任官员继任做准备,实际上他是看中了那里的银钱交易,看中了那里的商贾富户。”

    “出事当日,整座城都响彻着惨叫声,将军府紧急调来的兵马将城中各处出口尽数封闭了,连城墙的老鼠洞都不放过,若非民女的家中藏有地洞,临时被父亲塞了进去,只怕根本没命活到现在,当天,将军府屠城所得,没有千万两,也有百万,但周云川是如何做的?他上报朝廷,说整个榕城都被敌国侵占了,表面上做着买卖交易,实际上这里所有的百姓都在通敌卖国。将抢来的银两分出部分上交之后,他又制造出通敌的证据。此后,北宣再无榕城,榕城再也无人了。民女背着一城人的血债,今儿就要找你们讨回来!”

    “胡言乱语,含血喷人,当年榕城整座城的叛国,乃是陛下亲认的,岂是你个小女子说翻案就能翻的?胡乱编造,有何证据?”周云成趾高气昂。

    芙蓉凄厉一笑,“我有证据!”她猛一挥手,周云川身后的两个侍卫冲了上来。他们动作一致的撕下易容面皮,露出原本的面目。

    周云川眉头皱紧了,有人乔装打扮在自己身边,他竟半点都没察觉。

    仔细一瞧,不由怔住,“你,你们……”

    “少将军,别来无恙。可还记得属下吗?”

    芙蓉勾起嘴角,“周云川,想不到吧?我挖地三尺将他们找回来作证,面对着他们,你还敢说自己没做过当年的事情吗?榕城,多少条人命?屠城之后的钱,你用在了何处?”

    唐暖拽了拽魏长煦的袖口,她突然想到了唐峰那日交代的事情中,关于将军府在邻国买地皮,找退路的事情,没猜错的话,周云川撸来的钱,都被用在这上了。

    偏那时候,朝中有人鼓乱,皇上一心要靠着将军府的军权巩固皇权,他就算知道事实的真相是什么,也没法敲桌子瞪眼睛,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案子被公然翻出来,是彻底解决当年事情的好时候了。

    “将军府所为,罄竹难书,我所说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这里的证人有两个,另外三个,在逃亡过程中被云麓的好汉所救,你们周家也正因此事才跟云麓较上劲,数日前周云成打着剿匪的旗号冲上山庄,连投降的机会都不给,直接烧杀抢掠,你们可知百姓们背后都是怎么议论的吗?你当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杀掉所有云麓的人吗?不正是因为那三个当年跟随周云川的侍卫被云麓救下,你们怕他们走漏了风声,怕当年的事情被云麓的人翻出来,所以才杀人灭口!”
正文 第285章 罪加一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85章 罪加一等

    “原来,老二、老四、老六所为的跟将军府有仇,是因为这个?”这事儿连唐暖都不清楚,她看向魏长煦,魏长煦肃着脸,点了点头,“今天,他们也来了。”

    “你说什么?这么说,双数组合没死?”

    “赵老大也没死,被我保护起来了,这样的场合不适合他出现,待会儿只要保住元娘,之后的事情,一切都好说了。”

    唐暖点头,就见三个将军府侍卫走到芙蓉身边,同周云川身边的那两个一样,撕下易容,正是云麓山庄的老二、老四和老六,“少将军,我们三个当年逃离开,并非要背叛你,只是想给自己找条活路,跟了你那么些年,我们的性子你还不清楚吗?既然到了云麓,我们就在那儿安身立命了,是万万不会将你做过的事情抖落出来的,你为何心胸狭窄到如此地步?就为了一个怀疑,屠了云麓上百人!云麓虽为山匪,却一直都是在劫富济贫,哪里做过什么对百姓有害的事情?你们这样做,就不觉得昧着良心吗?”

    芙蓉苦笑,“将军府做过的昧良心事情还少吗?”她目光转向周云川,“要我一一将事情说出来吗?”

    周老太太走得慢,这会儿才以乌龟爬的速度走到门口,但跟以往的蜗牛速相比,已经是神速了。

    她用拐杖重重敲击着地面,脸色气得铁青,“将军府供你吃供你住,收你个烂地方出来的东西已属仁慈,你反过头咬人,是何道理?不过是旁人养的一条狗罢了,也敢在这咆哮!来人啊,还不给我拉下去?”

    说到旁人养的一条狗时,周老太太看向了唐暖。

    可她的话音刚落,双数组合,加上假扮周云川的那两个侍卫,总共五人将芙蓉围了个安全,“谁敢动她?”

    五人口气之大,底气之硬,震慑的其他将军府人不敢有半分动作。

    五人从周云川初涉战场时便一直跟着,可谓周家军营内的老人了,他们知道的事情,可远比现下说出来的要多的多。

    芙蓉瞪着一双血红的双眼,“今儿当着京都老少的面,老太太你可敢给我一个说法?丞相府唐峰,你的好外孙,为什么在陛下下令赐死之后,如今还活在世上,活在你将军府的保护范围之下?”

    “你说什么?”唐暖扬高了声调,“这不可能,如若大哥真的活着,丞相府怎么可能半点消息都没有?”一句话将丞相府推了个干净,“难不成,是怕家父知道后,大义灭亲将大哥交出去?”

    周老太太恨不能将一双老腿化成翅膀,直接飞上去将唐暖拍死。

    但这事儿怎么说将军府都理亏,当时所有事情都是通过二姨娘来办的,压根没跟唐延平直接沟通,所以人家现在闭着眼睛说瞎话,将军府也是没辙。

    芙蓉解释道,“数日前,这几位兄长找到我,说有唐峰的消息,当时他们便将其控制住了,将军府公然藐视皇威,竟敢用掉包计救下重犯,这……该怎么处理啊太子殿下?”

    语毕,人群里,三个壮汉将一个头戴面具的男子搀了出来。之所以说搀,是因为男子的双腿走路不是很灵便。像是即将上刑场,吓得胆儿掉的熊包。

    老二毫不客气将唐峰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众人哗然,仿佛看到了鬼一样,有带着小孩来的,大人下意识动作就是挡住小孩的眼睛。

    那画面之恐怖,令人胆寒。

    整张脸面目全非,只有一双眼睛还依稀有一些原来的影子,面皮像是融化后又任性凝固的熔浆,五官都扭曲了。

    “随便找个人毁了容貌就说是唐峰,借此诬陷我将军府,芙蓉,你说我们阴险狡诈?你就不阴险狡诈了吗?”周云成冷声。

    “我自然不会随便找个人,若要确定这是不是唐峰,现场就有丞相府的人,叫出来辨认一下不就得了?”

    唐暖应声出列,一副亲人许久未见的模样朝唐峰走去,唐峰呜呜有声,不是嘴被封住了,而是嗓子里的喉头被毒虫给吃掉了,他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大哥手肘上有一道胎记,这是整个丞相府都知道的,那胎记颜色青紫,拇指长短,月牙形状,若此人的肩膀上有类似的胎记,便是我大哥无疑了。”

    唐暖说着,将唐峰的袖口拉上去,众人果真见其手臂上有个月牙形青紫胎记,议论声再次四起,唐暖却对上了唐峰的一双眼睛,她嘴角若有似无的勾起,笑容极致灿烂,“大哥,今儿用完了你,咱们就要永别了。还没多谢你,当了这么尖锐的一把剑,替我刺中将军府的心窝子!”她声音压得极低,仅一人可闻。

    唐峰听了后,双眼骤红,布满血丝,使劲儿眨着,似是在跟唐暖求饶。她却一转身,视而不见。

    什么胎记?他身上压根没有这东西,一切都是唐暖杜撰并临时制造的,她才不怕丞相府其他人事后出来翻供。有唐延平护着呢!

    唐暖今日的做法,虽然是在踩将军府,但在唐峰这件事情上,却成功的保住了丞相府,她一口咬定丞相府不知道唐峰还活着这件事,将一切罪过都推到了将军府的身上,唐延平如果在,也势必会这么做,那么事后谁若是就此事提出半点质疑,第一个先不同意的就是唐延平。

    京兆府奋笔疾书,入仕多年,看事态发展还是看得明白的,今儿的事情若是在内院,当着太子和景王以及相府嫡女的面,解决,倒可以被太子殿下一手压下来,偏偏这里是整个京都的达官贵人,成百上千的百姓,他们怎么可能躲得过去?

    没猜错的话,这会儿宫里必定已得到消息了。

    他记载的事情当中,有的是分内的,有的不是,但不管怎样,都要记下来,难不成让在场的太子或者是景王记录?

    梁璇擦了把汗,暗暗下了决定,芙蓉拿出的证据、证人,须得好好记下了,因为这些一并都是要呈给皇帝亲自督办的。

    这么大个案子,往眼前看,近百年也不曾有一品大官后院起火,然后被整锅端的,闹这么大,除了皇帝,谁有权利过问?总之,今儿他这个京兆府尹就是来刷一下存在感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正文 第286章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86章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此事,自有圣裁,将军府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周云成还是死鸭子嘴硬,“还有云麓的事情,我乃是奉了谕旨过去办事的,如今云麓的人都已死,就剩下这么三个昔日跟着将军府的侍从,自然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让我们如何反驳?”

    “云麓才不是就剩下这三个!”芙蓉瞪着周云成,“云麓的二当家元娘,当下就在太子府,被太子殿下保护着,如若不信,可以请她过来当面对质!”

    魏安远后退了半步,转瞬之间恢复了平稳,目光倏地转向了唐暖和魏长煦方向,顷刻间他已经懂了。

    芙蓉道,“小女子几日前就找到元娘了,但因为身在将军府,无法护着她的安全,所以才送到一向秉公的太子殿下手中,民女相信,这几日太子殿下定会将元娘保护的很好,且不会因为跟将军府的姻亲关系而有丝毫的偏私,对吗?”

    周云成不敢置信的看着魏安远,魏安远调整了数次呼吸,才听到自己的声音,“是啊,此事本王做了权衡之后,还是觉得为求公允,要留着那元娘的性命,正打算今日宴会之后,要带着她去面圣呢。”

    “那殿下不如直接将人带来这里吧?”魏长煦挑眉,提醒道。

    魏安远嘴角拂过一抹莫名的笑意,他对上魏长煦的眼睛,冷声哼了一句,“景王爷倒是挺热心?难不成,你跟云麓还有什么交情吗?”

    “咱们当下在说云麓二当家的事情,太子殿下似乎扯远了。”

    “我倒是想问一嘴,请这元娘来,有何用处?”

    芙蓉语气平和,“殿下有所不知,请元娘过来,事关云麓一案的真相,究竟是将军府杀人灭口,还是如他们所说当真是在剿匪,人来之后就明白了。”

    “殿下这么犹豫不决的,难不成是在害怕什么吗?”唐暖眨巴着晶亮的眸子,说道。

    太子沉声,“去把人带过来。”

    他魏安远竟也有一天,要被人牵着鼻子走:唐暖,你好,你很好。

    等待元娘过来的途中,老四朝周云川走去,将军府的小厮们急忙拦住他,周云川摆手,“你们都让开。”从芙蓉说出当年事情开始,周云川就没怎么说话,他一直想个旁听者,看着周围的一切。

    此刻,他双底无光,连定点神采都没有了,眼神跟要寻死之人似的。

    “当年的事情,是我不对,你们十五个跟了我那么多年,我不该那么对你们。”

    “少将军,主仆一场,今日也算是此生的最后一面了。你既这么说,属下倒是想问一句,你对不起的,何止我们十五个?我们兄弟十五人,跟着你出生入死,连替你挡剑挡刀的事情都做了,又怎么可能会出卖你?我们三个之所以投靠云麓山庄,是不愿意再继续谈及此事,你还不懂吗?”

    五人中,乔装成周云川侍卫的两个默默垂下了头,一人道,“我们两个是不甘心,所以这些年活在京都,就好似孤魂野鬼,有家不能回,有冤不能申,我们盼着今天盼太久了。你们将军府的所作所为,能捱到今日,已是老天爷的宽容,还想怎样?”

    周云川脸色青紫,“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跟周家没有半分瓜葛。”

    “少将军这么说,是觉得我污蔑你们了吗?当年的周家军营,包括现在的周家军营,谁还信‘魏’姓?你的军帐,包括周江、周老头子的军帐内,不都如此吗?你们何曾跪接过圣旨?你们的霸道蛮横,不正是酿成今日苦果的原因?在天子脚下你们一派忠臣之举,远离朝臣便是另一派景象,随意拈出个周家兵都能作证,还要说我是信口开河吗?你当年屠榕城收没的银两用到哪里去了?敢说将军府其他人没有沾染过半分?”

    歇斯底里的声音在周边巷子里回响,百姓们的情绪都快被调动起来了。高高在上的将军府,也有今天。

    当陈年往事,不堪的一面被血淋淋揭开时,连他们自己恐怕都不敢面对吧?

    周老太太已然站不稳了,攥着拐杖的手颤抖到极致,黄氏搀扶着她,恶狠狠的瞪着芙蓉,“你入府以来,老夫人对你如何?你竟也下得了口,当着她老人家的面,说出这样一番话?”

    “老夫人待我不薄,将满是毒药的粥汤整日里往我屋中送,此情我下辈子也不会忘,记你们永生永世!”芙蓉的嗓子都快要喊破了,悲壮的模样恨不能将整副身躯当做武器跟将军府同归于尽。

    元娘被送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她先是扫了一眼,当看到台阶上的唐暖和魏长煦时,心总算安了。看到老二老四老六的时候,眼睛差点因高兴跳出来。只是碍于场合不对,压抑住了情绪。

    几日不见,她白嫩不少,竟然还圆润了,唐暖心里笑:看来,将元娘交给太子保护,还真是个不错的法子。

    接下来的时间里,太子和魏长煦一个接一个问题盘问元娘,元娘皆有条不紊的答着。

    云麓山庄被灭,她险中脱身,当时周云成什么都没有问,直接烧杀抢,这足以证明,周云成就是过去杀人灭口的。

    周云成情急之下,只记得替自己辩解,竟脱口而出,“我带兵杀进去的时候,压根没有见过什么女人!”

    语毕,他自己都愣住了。

    元娘得逞的一笑,“周大人,想不到你竟有这样的勇气,敢于自己承认?没错,当时我人不在云麓山庄,刚刚说的一切都是猜的,也算是铺垫吧,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周云成面如死灰。

    就在魏安远准备扬手将事情来个了结,带着所有人入宫面圣时,刑部尚书亲自赶来了。

    铁黑着面孔,带了有几百名侍卫,“将军府听旨,圣上有令,今日女子芙蓉状告将军府一案,陛下要亲自御审,所有将军府人等跟本官入宫,此案其他涉案人等,也要一并过去。”

    唐暖和魏长煦交换了一个眼神,铺垫了数日,挖了那么多小坑,最终都融合到了这一个大坑里,今儿的事情也算是完成一半了。

    可就在他们稍稍放下心的时候,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此前的一切都是情理之中,但这马蹄声却是唐暖意料之外的。
正文 第287章 圣上御审(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87章 圣上御审(上)

    随着喋喋哒哒的马蹄声渐次靠近,高呼声越发清晰:“周将军回京,行人避让!将军回京,行人避让!”

    周老太太去了五成的灵魂竟瞬间附体了,她目光晶亮的看着声音来源方向,满是期盼。

    周云成也勾起了嘴角,这回,将军府有救了。

    魏长煦沉了沉深渊般的眸子,凑近了唐暖道,“周江……回来了。”

    “周江?”周云成的父亲,戍守西境的周大将军,周老头子的嫡子,周江?他怎么回来了?

    ……等等!唐暖突然想到数日前,她刚刚回来的时候,六姨娘的那句提醒:周江、周老头子要回来了。

    虽然今儿回来的只有周江一人,但也是应验了大半,六姨娘深宅妇人,她是如何得知的?

    更何况,戍守边境的大将,回京不是都要有谕旨召回吗?不得召,他们不能轻易回京,“你可听皇上提过,下了旨召他回来?”

    魏长煦摇头,就是因为这个,他才觉得奇怪。

    周江若是擅自回京,那更是给将军府的罪责上加了一层。知道如此,他还执意回来,他到底带着什么样的目的?

    穿过百姓的重重包围,周江骑着高马在将军府台阶下挺稳,他四十多岁的模样,皮肤黝黑,双眼格外有神,并带着浓浓的肃杀之气,一看就是沙场上走惯了的,俯瞰着地上的刑部尚书,周江咧嘴一笑,笑容丁点灿烂之意都没有,让人不寒而栗,“尚书大人今儿怎么得空来将军府?既然都到门口了,又怎么不进去呢?”

    “本官奉旨召见将军府所有人入宫面圣,刚好大将军归来,不如一起吧?”

    听到传旨内容,周江的神色没有半点变化,反倒坦然的跳下马,将缰绳丢给侍从,“好啊!只是,老母已是高龄,可否留在府中?若奔波这一程,怕是老命都没了近半,想必,陛下定会隆恩广祝,不会计较这些的,更何况,此番入宫要说的事情,应跟老母,无关吧?”

    ……不得不说,虽然不是亲妈,周江还是挺照顾人家的,不知道是不是在大家伙面前装装面子。

    刑部尚书眼珠转了几圈,随后舒出口气,“虽然本官在此事上无力做主,但看在老夫人年迈的份上,便如此吧,将军府女眷一应留在府中,你们几个,留在此处看守,不得有任何差错,可知道了?”

    “是!大人!”

    一切妥当,车马启动,朝皇宫而去。

    魏长煦是不可少的,他原本不想让唐暖去,但刑部尚书专门过来提醒了一句,“王爷,陛下让下官告知一声,陛下要见唐暖。”

    魏长煦眸子暗了下去,“尚书大人也瞧见了,适才的情况实在过于散乱,暖暖她受惊过度,恐身子不适,无法入宫了。”

    刑部尚书一脸为难,装模作样的打量了唐暖一下,那眼神那反应分明在说:这不好好的吗?哪里受惊过度了?

    但这些话他是不敢说出口的。

    唐暖见刑部尚书那吃了屎一样的反应,微微一笑,冲着魏长煦点了点头。

    ……不就是见个“一把手”吗?她才不怕!更何况,跟魏长煦的婚事落定之前她本就打算跟皇上碰碰头的,今儿刚好是个机会。

    泰和殿

    肃穆而又空旷,说话都带着回音,大殿最上端,皇帝坐在龙椅上,一身黄袍,不怒自威。

    周家人站在殿下的一侧,其他宴会宾客们站在另一侧,包括唐暖、魏长煦、太子魏安远以及昭仁郡主、元娘、云麓双数兄弟组合,以及另外两个当年死里逃生的侍卫等。

    柳萌借口送七公主回宫苑,躲过了此次面圣。

    龙威之下,大家齐声喊了“万岁”,皇上看到周江,先是一愣,随后问了一句,“周君,是何时抵京的?”

    周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当即跪在大殿中央,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回陛下,臣此番返京乃是受了奸人假传圣旨的召唤,直至抵达城门口才有所发觉,臣这性子您是知道的,没忍住,当即砍了那假传圣旨之人的人头。后来回到府门口,看到乱糟糟的景象,猜测大抵是这芙蓉丫头派人做的,目的就是让臣回来亲眼看一看将军府的乱象。”

    语毕,从后腰上拿下了一个木头盒子,方方正正的,刚好容纳一个人头的大小。作势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

    袁公公赶忙阻止,“大将军,使不得!”

    周江这才想起来的样子,哈哈一笑,“瞧瞧臣,好容易见到陛下,太过激动了。”傻乎乎笑起来的样子,同刚刚在将军府门口的样子,判若两人。

    芙蓉不住摇头,但她知道,在这大殿上,不经允许是不能出声的。

    唐暖看在眼里,不由勾起了嘴角:好你个周江,装傻充愣,反咬一口,蛮有一套。

    假传圣旨?傻子才会信,明明就是他一心想回来,又没有圣旨,所以才想到这法子,牺牲一个部下换来个回京的理由。最终将屎盆子扣在芙蓉的身上。

    亏他想得出来,这简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扇皇上嘴巴,目中无人到了极点。

    皇上必然也想到了,只是动了动嘴皮子没有戳破。人家已经将“假传圣旨”的人砍了头,他还怎么追究?尸骨剁成肉馅吗?更何况,这样的尴尬时刻,装作没听懂比挑拣出来错处让大家评理,更明智。

    所有人垂下头,心照不宣。

    “此事待日后再议,刚好周君回来,且听一听京兆府尹的调查吧。”皇帝略一摆手,梁璇已经将记录呈了上去。

    皇帝一目十行的看完了,脸色愈发难看,“对张芙晓的状书以及京兆府尹的记录,你们可有异议?朕今日给你们畅所欲言的机会,此案定要做个了结才行。”

    周云成和周云川互视了一眼,当下的境况早在入宫的路上他们就想好了。

    群臣内眷,那么多百姓都在场,芙蓉恨不能吵嚷的整个京都都来看热闹。弄这么大的排场,皇上不可能草草了事,他定会做出个断案的样子来,给大家伙一个交代。

    所以,将军府这会儿若是一味的否认,不仅不会有好结果,反倒该保的一样保不住。

    如果唐暖知道,周家兄弟俩能想到这层,她估计会给他们点赞。

    不过君王之道,还有更深一层,是他们没有领会到的。唐暖和魏长煦布下的重重关卡,正是为他们没领会到的这一点,铺路。

    也只有这一点,能够要了将军府满门的性命!
正文 第288章 圣上御审(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88章 圣上御审(下)

    看到芙蓉的状书以及梁璇的记录后,最最令皇上生气的不是屠了榕城那么多人口,也不是掉包计将唐峰换走,而是屠了榕城之后,只将抢来的银子上交到国库六分之一不到,=不把他放啊眼里;而是周家大营中以周姓为王,压根不姓魏,不把他放在眼里+1;而是周家大营中,从来不会跪着接旨,不把他放在眼里+2。

    身为臣子,他们怎么敢?!

    这样凌驾于皇权之上的举动种种,才是真真让皇帝暴怒的根本原因。

    说白了,魏真皇帝才不在乎周家为了军功杀掉多少人,他在乎的是周家人背地里蔑视的态度。这让一个自命不凡了多年的“天子”自尊心、虚荣心双重受挫,还了得?

    青筋暴起,皇帝手掌捏成了拳头,“将军府的人,一个个都成哑巴了吗?朕记得,六年前周云川你报上来的战果是十五名随身侍卫被暴民所害,无一幸免,如今这五人,可是当时十五个之中的?他们说的话,朕可能信?”

    周云川打从进了泰和殿就一直在地上跪着。

    其实,说是跪着也成,是坐着也成。总之,没了双腿,打开方式都是一个样。

    他双手撑地,垂着头始终不敢抬起来,似乎在斟酌话要如何说出口,终究在殿内气氛僵到不能再僵的地步时,抬起了头,“回陛下,云川当时年少,做了不少错事,这五人的确是当时跟着云川的,因为榕城的事情而被云川追杀,云川至今都被愧疚折磨着,整日无法安寝,云川请求陛下责罚,但这所有的事情都是云川一人所为,还望陛下能够看在周家自开国以来立下的功劳面子上,宽恕旁人,这一切罪责,就让云川独自来赎吧。”

    跟大周战败回来之后,周云川的二品将军便形同虚设,后来他沉沦不醒,又惨遭唐暖陷害娶了青楼女子,更是没法在朝中做事,于是彻彻底底成了闲散人员。在皇帝面前,再没有资格自称“臣”。

    魏真威严的面孔毫无变化,目光移到了周江的身上,“周君,你认为呢?”

    这句话,跟普通的询问意见有着太大的差别了,周江心头一颤。

    周云川是周海的儿子,也是周江看着长大的侄子,虽然入宫这一路上都没有交流,但他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以一死换周家满门的安全。

    侄子终究太年轻,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

    就冲着今天将军府门口那架势,冲着皇帝手中厚厚的状纸以及记录,魏真就不可能以周云川一条命就把这事儿给了了。

    更何况,这里面还牵扯到四公主的性命以及皇家的威名。四公户的事情虽不会被拿到明面上来说,但皇上的小本本上肯定是记着的,他想收拾将军府早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如今一环牵绊着一环,若没有看到将军府切切实实的遭秧,魏真怎么可能会过瘾?他不过瘾,倒霉的最终还是将军府。

    长痛不如短痛,既然陈年旧事都被翻出来了,那么一朝了断了最好。

    适才周云川认罪之前周江本打算说在前头,推掉个一两项,这下好,全都应下来了。他还怎么反驳?

    事情既发展到这个地步,只能按最坏的应对之法走,屈膝跪地,周江拱手一礼,“陛下,臣正好有话要说,此番若非奉假的旨意回京,臣也是要向陛下请旨的,臣多年在外,恐对家中照料不到,也因沙场拼杀太久,累积了一身的旧伤,近来西境和稳,并无邻国骚扰。所以臣恳请陛下,准许臣提前告老,辞去驻守西境大将军一职。”

    魏真眉头稍稍舒展开了点,“周君的意思是,要回京来任职?”

    周江摇头,“臣哪里还有颜面对着满朝文武?此番将军府的事情让陛下为难了,是臣等的失职,是将军府的失职,臣身为将军府的一员,愿脱掉官服,以解陛下之难。”

    唐暖倏地皱起了眉头,什么假传圣旨?他压根就是故意回来顶罪的,要辞去驻守西境的大将军一职,并彻底退出朝野,他这是想交出西境的二十万大军兵权,借此保住将军府的根基。

    好你个周江!

    ……等等,她突然抬起头,看向魏长煦,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周云泽的脸,两人在私宅里的对话也冒了出来:

    “以往你只是动一动将军府的皮毛,但我感觉这次你是要将他们连根拔起,我,不能坐视不管了。”

    “好吧,既然你话都放这儿了,我也多劝你一句,我们的安排是不可能收手了,你保将军府的无辜人等可以,唯一的要求是,不能耽误我们的主要目标。”

    ……现在反应过来,着实有点儿晚了。

    周江之所以紧急回京,随便拈了个假传圣旨的借口,是因为要挽救将军府,而给他报信支招的人,正是周云泽。

    好一个弃车保帅

    这是要“退一步海阔天空”吗?

    牺牲一个周云川,一个周江,保住将军府其他人完事太平?算盘打得真响,不愧是周云泽。

    久未动用的大脑,这回着实转动起来了。

    他也真的按照约定,没有阻挠唐暖攻击主要目标——周云川。

    皇帝踟蹰良久,终究做出了权衡,“朕,或多或少要给群臣一个交代,要给百姓一个交代,既然周君都如此说了,朕便接了你的请求……”

    魏长煦适时的朝唐暖抛来一个安慰性的眼神,他是怕她太过激动了,待会儿会说出什么不应景的话。

    唐暖这点分寸还是有的,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毛头小丫头了。

    这时,皇帝的目光落在了元娘的身上,“你是云麓的人?”

    元娘当即口头,“草民元娘,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记录上说,你们云麓的事情是周云成一手遮天,为杀人灭口而造成的,对此,你可有什么要说的吗?”

    元娘垂下头,毫不畏惧的道,“回皇上,草民虽为草寇,却怀揣着一颗爱北宣的心,我等在云麓只劫那些坑害百姓的贪官污吏,劫来的银两也大多救济给了百姓,不仅如此,云麓在千年的水灾,大前年的蝗灾中,都曾向地方官捐赠银两,在地方开粥铺施粥,陛下若是不信,可以抓来地方官问一问,元娘斗胆,想求陛下一个宽恕,朝中官员能分出个三六九等,分出个好坏,草寇自然也能分出好坏来,还望陛下能够为云麓平反,还我云麓人的清白!”
正文 第289章 唐暖,留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89章 唐暖,留下

    一口气将话说完,元娘敛气屏息,等着大殿上的动静。

    皇上盯着她看了许久,目光又移到了一旁安安静静站着的唐暖身上,终究轻笑出声。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元娘的话是事先准备好的,而真正帮她准备的人,就是唐暖。

    今日的情形,打压将军府是势不可挡的趋势,魏真忍了将军府那么久,碰上这么个好机会,一定会多踩上几脚,为云麓平反虽然表面上看跟将军府没什么关系,但却切切实实的如掌掴般打在将军府的脸上。

    他们可刚刚因为这件事情而被大肆封赏,转头皇帝就把云麓的案子给翻过来了,百姓们倒是会夸赞皇帝是个明君,为他挣足了面子,宣扬他不会为一时的面子而护短的优点,但将军府呢?

    他们会被指着脊梁骨骂一辈子。就因为一点点小仇,他们就敢绕那么大弯子,将皇帝都算计在内跑上云麓山庄去杀人灭口,这样的罪过,皇帝撸掉他们一个将军都是轻的。

    多漂亮的一个回旋踢啊?

    皇帝如果不接住,真真是傻子。他再一次看了眼唐暖,刚好碰上她抬起头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唐暖勾起唇,灿烂的笑了。

    这明媚的笑容比之殿外的阳光还要刺眼,魏真眨了眨眼睛,“云麓一案,朕就交给景王来处置,速速去问那地方官,元娘所说是否属实,若皆为真,理应平反。”

    “草民叩谢陛下圣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娘含在嘴里的一口气终于吐出来了,刚刚生怕自己一个说不对,影响了妹子给她设计好的安排,还好顺利过关了。

    她脑子笨,记个功夫招式还是可以的,要记住这么一大段字,真是要了命了,早在被送到太子府之前,唐暖就将字都写下来交给她了,命令她务必在这几日内牢牢的记在脑子里。

    当时唐暖还没料到,她自己也能到这大殿上,只以为元娘会跟将军府的人来这里对峙。

    魏真拿起御笔,唰唰唰的写着,笔尖游走在金黄的圣旨上,那么细微的声音,殿下都听得到。

    所有人都在等着那圣旨上的了结。

    终于提起笔,袁公公帮忙将大印递上,皇帝亲口扣下去,袁公公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日张芙晓所告将军府虚报军功、巧取豪夺、贪赃枉法!经朕查证,确有此事,兹夺去周江大将军一职以示惩戒,即日交出兵符,不可再过问西境任何军务。另,榕城一案,彼时任主要将领的周云川,处以极刑,三日后行刑,当年贪没的银两,一月内须悉数交归国库,将军府教子无方,罚没黄金千两!全府禁足一月,一月内,没有皇命,不得离府半步!云麓一事,暂交于景王查证,若非将军府过错,可解除禁足,若属实为将军府过错,则招贴皇榜为云麓平反,将军府周云成要亲自出马,向云麓余人致歉。”

    “哇哦~”唐暖低呼了一声。暗道魏真可真够狠的,这是要把将军府往死里踩啊?跟她上来脾气的时候倒有些相似。

    周江本打算用自己的交权行为换将军府的根基安稳,这下好,钱哪里来?只怕保住的,就是一只即将瘦死的骆驼了。

    声音一遍遍在大殿内回响,周家人一个个感觉快要耳鸣。

    一个月内凑足当年贪没的银两?还有那么多罚金?这,这怎么可能凑得齐啊?

    周江待要跪下说什么,皇帝出手制止,“今日你等府门口闹的这样大肆,若朕不给出个态度,何以平民怨?朕心意已决,不必再说了。都下去吧。”

    也算是漂亮的收场,虽然没能将将军府满门灭掉,但先断其臂,之后的事情就更好解决了,誰让周云泽那厮中途插了一脚呢?

    看来得想办法把他支出京都才行,总留在这里,迟早是个祸患。

    这样想着,唐暖转过身就要出大殿,却听深厚的高处传来一道声响,“哪个是相府唐暖?”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看了眼魏长煦,魏长煦眯起眸子,率先转身。

    皇帝语气不善的哼了一声,“无关人等,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这“无关人等”自然是说魏长煦的。

    某人的脚底下却像是灌了铅一样,丁点儿挪动的意思都没有。

    皇帝声音更冷,“昭仁!将他拉出去!”

    昭仁郡主也够无奈的,歉意的朝着唐暖笑了笑,一把拽住魏长煦的袖子,边拉还在边劝,“二小姐那位绝对不会有事的,你留在这里也是添乱,跟我出去等吧。”

    目送着他们出了大殿,唐暖收回心神,走回刚刚的位置,屈膝跪下,再次扣礼,“陛下,找臣女有何事?”

    “怎么?身为天子,朕召见何人,非要给出个理由吗?”

    “臣女知罪,请陛下饶恕。”

    皇上得逞的点了点头,“长煦此番从酉阳郡刚回来,就跟朕提及与你的婚事,朕很不看好你们。”

    唐暖垂着头,声音不疾不徐,“臣女知道。”

    “哦?既知道,你可有什么要跟朕说的吗?”

    她身上丁点儿畏惧的情绪都没有,声音也圆润得很,没有半点儿颤抖波动,“臣女斗胆问陛下一个问题。”

    “你说吧。”

    “陛下不看好臣女和王爷,可是因为臣女无德无能?又名声不好?”

    “不是。”

    “那陛下是为什么?”

    “朕要给景王选的妃子当是个德艺双馨、品才兼备又理得了大家的女子,你……聪明是聪明,但都是些小聪明。”

    “所以,臣女可以这样认为,陛下的意思是,臣女品才太过低劣,配不上王爷,是这样吗?”

    “你能有这样的自知之明,甚好。”

    唐暖偷偷瞪了他一眼,呀了个嘿的,说我low?你整天披着屎一样颜色的衣服到处走,你不low?你顶着个聚宝盆满处走,你不low?

    “陛下的这番话,臣女听着倒是觉得十分耳熟,早前臣女面见于太后的时候,太后娘娘也曾这样对臣女,陛下想知道,臣女是如何回答的吗?”

    不仅敢接话,还理直气壮的敢问皇上问题,一旁拿着拂尘的袁公公慎重打量着唐暖,眼中满是掩盖不住的惊讶。
正文 第290章 等着接招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90章 等着接招吧

    “皇上所言,为王爷寻一个德艺双馨、品才皆具的女子为正妃,在臣女看来恐怕不仅如此。最重要这女子的家世要好,要能帮王爷镇得住场,保他此生此世太平,不是吗?”

    唐暖这话说的隐晦,既躲开了枉议朝政的嫌疑,也说明了皇帝的深一层用意。

    其实说白了皇上要给魏长煦找一个有家世有背景的女子为正妃,这样即便将来太子登基继承九五,魏长煦也能靠着他正妃母家的势力在朝中稳稳的待着,不至于被太子灭掉。

    退一万步讲,就算哪天他在朝廷里待累了,想要全身而退,他正妃的背景若强大,也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帮助他。

    丞相府嘛,一品丞相在朝中的地位倒是可观,但唐延平那个人,不行,真正碰上事儿了,他比谁都跑得快,女儿都有可能推入火坑帮自己铺路,怎么可能返回来保护女婿?

    仁安王品性纯良,跟皇上又是多年的交情,他的开国功臣之位,放眼整个北宣都无可替代,就算将来太子登基,也是没法跟他翻脸的,必要时候,他的一句话,就会成为魏长煦的护身符。

    见她晶亮的眼睛眨巴间,就把皇帝的心思猜了个底儿掉,皇帝沉了沉眸子,“所以呢?”

    “所以,臣女觉得,皇上的这个法子并不是什么好法子。”

    殿内骤然安静下来,无声无息间升腾起一股肃杀之气,袁公公错着脚步本想说句什么,看了眼殿外的方向,又将步子退回来了。

    “大胆!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唐暖扣头,“臣女斗胆,请陛下听臣女一言。若陛下觉得臣女说的不对,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皇帝动了动眼珠,“杀剐皆可?”

    “话已落地,驷马不追!但在说之前,臣女想求陛下一个宽赦,恕臣女枉议朝政之罪。”

    “好!”魏真是看中那“杀剐”二字了,“说!”

    她硬着头皮,道,“早前臣女也是这么跟于太后说的,若当真给王爷找一个家世显赫,又样样都好的正妃,这是摆明了要将景王立在太子殿下的对立面。如今朝局安稳,却有很多不安生的,鼓吹太子和景王爷的不和,如此情形下……”

    她顿了顿,瞄一眼对方的神色,继续说,“且不说太子殿下现还没有正妃,就算是有,只怕放眼整个北宣,也没人能敌得过陛下为景王爷选的那位了。如此,将王爷置于何地?这不是要让满朝文武,满国的百姓,盯着景王吗?跟找一个寻寻常常普通家族出身的女子相比,找一个太过乍眼的人安放在王爷身边,实为不智之举,王爷现在最需要的是低调,是隐藏光芒,韬光养晦,而不是将一切优势和利端暴露出来,供人瞻仰……”

    半晌没听到上面的回话,唐暖深吸口气,说下了接下来这段话,“皇上跟王爷之间的约定,臣女已知,陛下适才说臣女爱耍小聪明,此番臣女便斗胆在陛下面前耍上一次,这约定,王爷既应下了,臣女也愿意陪着王爷,试一试,还望陛下能够给臣女这个机会。”

    冷不丁的,一阵令人惊悚的大笑声传来,唐暖忍不住一哆嗦,麻了个鸭子的,吓她一跳!

    就听皇上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朕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女子。”也是一个胆大的女子。

    放眼宫中,就算是最受恩宠的八公主,都不敢如此跟皇帝说话,难怪魏长煦会对这个唐暖另眼相待。

    “好!很好!既然你们不撞南墙不回头,那朕就允了你,你可以走了。”

    长长的舒了口气,唐暖额头上已经浸出了薄汗,就在她倒退着三步刚要转身时,皇上幽幽的道,“十日后,朕会公布昭仁与景王之间的婚事,从今日开始算起,还有九天的时间,这是对你们的第一重考验,已经开始了。你可要认输?”

    十天?十天……

    唐暖转过身,屈膝一礼,“陛下放心,臣女的脑子里,没有‘认输’二字,十天,足够了。”

    ……嗯,甭管别个,气势要有!

    泰和殿外,魏长煦焦急等待着,昭仁郡主没有走,而是陪他站在台阶上方。见唐暖出来了,二人同时迎了上来。

    魏长煦率先问道,“如何了?”

    唐暖笑呵呵的,无事般耸耸肩,“就是随便聊了几句,没什么的。”

    魏长煦狐疑,“当真?”

    一旁昭仁微微一笑,“既然没什么事,那我也该走了,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二小姐,再会。”

    唐暖点了点头,看着昭仁轻快着脚步的背影,眸底却瞬间黯淡了下来,“走吧,马车上说。”

    “你说什么?十天?”魏长煦忍不住捏紧了唐暖的手。

    “是啊,十天,还好不是五天,否则,当真要措手不及了。事到如今,你要跟我说句实话,昭仁郡主,对你是否有意?”

    魏长煦摇头,却犹豫着没有说话。

    “关键时候,你怎么还成闷葫芦了,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昭仁她对我并没有意。”

    “这就成了。”她真怕昭仁对魏长煦是单恋,那么用十天的时间见一个人的心思扭转过来,她还真没挑战过。

    “多跟我说一说,关于昭仁郡主的事情,我要找一找突破口。”

    “你要的突破口,我已经在找了,只是,怕是要再等上几天。”在听到十天之限后,魏长煦的情绪就有点低落,甚至还透着隐隐的焦急,唐暖明显察觉到了,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就在二人各自担忧着的时候,马车吁的一声,来了个急刹车。

    毫无预备的情况下,唐暖一个惯性差点冲了出去,幸亏被魏长煦的手臂拦住了。他顺势将唐暖揽在手臂之下,气冲冲的掀开门帘。

    前方,宽敞的道路正中央,一个没有眼力的白色马车好巧不巧的停在那里,拦住了景王府马车的去路。

    连个车夫都没有,只有一张车帘子在春风的轻吹下,一动一动的,隐隐可见里面坐着个人,也穿着白衣,但看不清楚是男是女。
正文 第291章 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91章 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唐暖仔细打量着,最后确定,这是个对她而言陌生的人,不仅人身穿白衣,连马车上的布饰也都选作白色,一看就是个很擅长装逼的人,会是谁呢?

    她正猜测,一旁魏长煦开口了,“皇叔,这么早就回来了?”

    马车内的人嘴角微勾,掀开车帘将头探了出来,“还算是个有良心的,没忘了你皇叔我。”易王爷轻摇着折扇,眉梢眼角都是痞里痞气的笑容。他看起来也就稍稍长魏长煦四五岁、五六岁的模样,站在一起明明就是对儿兄弟,却要互称叔侄,魏长煦小时候一定很不愿意称呼他吧?

    念头闪过,唐暖再次扫了眼易王爷,这真是一张痞帅痞帅的脸,笑起来右侧嘴角上扬,一双桃花眼简直随时随地都能放电,他跟魏长煦对视了一眼后,若有似无的就瞟向了唐暖的方向,“我还以为,有美娇娘陪着,你早把我忘了呢!”

    “这不是什么美娇娘,是相府唐暖。”

    “哦?你就是唐暖?”易王爷的眼底瞬间闪过光芒万丈,仿佛待在车里观赏唐暖已经不足以满足他当下的需求了,踩着步子就要跳下车,但帅不过三秒,由于动作太过急切,一只脚刚落地,结结实实的崴着了。

    上半身还保持着帅气的姿势,一条腿实在不给力,所以整个人歪倒下去,还好他自己及时挽救,一手撑住马车边缘,挽回了颓势,可终究是出了糗。

    “刚刚不算,本王重下一次。”易王爷语毕,出奇的跳上马车,钻进车帘,下一秒后重新钻出来,笑呵呵的走下马车,仿佛刚刚的事情压根没发生似的。

    魏长煦身边,竟然还有这样的逗比雅痞?唐暖从前怎么没听人说过?

    差点儿被这玩世不恭的年轻“老王爷”给逗喷了,但毕竟是初次见面,太过失礼委实不好,唐暖强忍着,硬给憋了回去。

    很快,易王爷就走到了他们的马车前,折扇收起,朝唐暖的脸伸来,作势就要用那扇子抬起唐暖的下巴,“让本王好生看一看这张名动北宣第一美人的脸。”

    可他手里的东西还没抵达目的地,就被魏长煦辣手摧“扇”,硬生生夺了过来,打开一瞧,扇面上竟是幅山水画,扇面一角还有作画者的提名:“刘沛?”

    “没错,正是那前朝刘沛大师的画作,这扇子我几经辗转才弄到手,怎么样?还不错吧?”傲娇的昂起头,正等着魏长煦的鉴赏,下一秒,易王爷的脸整张垮掉。

    目视着魏长煦将扇子撕成两半,最后那好好的山水画作直接被毁的面目全非了。

    唐暖挑了挑眉头,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儿,就见易王爷哈哈大笑起来,从始至终,他脸上只有震惊,只有转而出现的爽朗,连一丝丝的怒容都找不到。

    “好好好,你狠,回王府我必得从你的书房里多挑几样弥补损失。”说完看了眼唐暖,“小暖暖,你夫君这是同我生气了,连调戏你一下都不行,你说他是不是太过小气?我从小就教导他做人不能这么小气,或许是我太大方的缘故,他总喜欢跟我拧着来。”言谈中,一副长辈的模样。

    说话时嘴角还带着笑,吐出几个字不忘冲唐暖眨眨眼睛。

    唐暖刚经过将军府和宫里的乱象,这会儿刚刚稳了心神,着实被易王爷这副不太正经的面孔吸引住了。

    魏长煦见状,直接用手挡住了唐暖的脸,主要是眼睛,低声哼了一句,“甭理他。”转头对易王爷道,“此番回京,要呆多久?”

    “说不上,外头玩腻了,回来稳稳神,我是听说你最近烦心事儿不少,所以回来慰劳慰劳你。”

    “行了,皇叔不给我添乱已经很好了,既然不知道待多久,最好自己找个院子,总在我王府,也不是个事!”

    易王爷挑眉,“你这是嫌弃皇叔了吗?”

    魏长煦回了他一个眼神,分明就在表示:他一直都很嫌弃他这个皇叔。

    叔侄俩的这种相处模式,着实让唐暖大开眼界,见二人说也说完了,她这才郑重给对方施了一礼,“唐暖给易王爷请安。”

    “恩恩,好孩子,我马车坏了,特意在这里等着有人施救,可巧了,就等着你们了,真是几世积来的缘分啊!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儿,真是好运气,好运气……哎你们这是要去吃饭吧?正好,本王连夜赶路,早膳都没用,勉强跟你们一同去吃好了,听闻客来庄开了二部,就去那儿好了,小虎英!见到我连句话都不说,你变不乖了哦,客来庄二部找得到吧?赶紧的啊,别挡着路了,你先把我的马车挪开,我要跟你主子说点儿事情。”笑嘻嘻的将车帘放下,一切事情都推到了虎英的身上。

    虎英似早就习惯易王爷的做派了,当即点头,声都没吭一句,就跳下马车去挪动易王爷的车子。

    唐暖一直觉得自己上来想说话的尽头就很话痨了,结果碰到易王爷之后,她甘拜下风,这厮真是太能说了,就让他对着空气说上一天的话,都不会重样的。

    而且,虽然他语调略带不正经,但却不乏暖意,总之,是那种很风趣,行为举止略轻浮,却让人讨厌不起来的类型。

    客来庄二部

    小二见唐暖和魏长煦同时进来,赶紧上前张罗,引着他们几位上了二楼。

    易王爷一路都在点评,唐暖和魏长煦跟在后面,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易王爷平日里话就这么多吗?”

    魏长煦很是无奈,“他一兴奋,就会有很多话,平日里跟旁人相处的时候并不这样,在皇上面前寡言少语的很,今儿是见了你,他大抵是太过高兴了。所以才会如此。”

    唐暖点头,“还可以这样?听你们刚刚说话的意思,易王爷没有在京中建府?”

    “皇叔一直喜欢游览四方,早些时候,一年里他有半年都在外面,说是有房子在,会有牵绊,所以连祖宅都给卖了,每次回来都在我王府里住着。”

    “原来如此。”怪不得,魏长煦跟易王爷相处起来那么自在,不论辈分的话,两人估计跟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没啥区别。
正文 第292章 好贱的贱男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92章 好贱的贱男啊

    走廊尽头,给唐暖预备出的雅间门口,小二停住脚步,恭敬将门打开,“王爷,客人一直在里面等着。”

    唐暖挑了挑眉头,“客人?”

    应声看去,就见一个男子身形的人背对着门的方向坐在桌子旁侧。

    赵恒闻声回过头,见是魏长煦和唐暖进来,连忙起身,拱手直接跪了下去,“赵恒代云麓数百名兄弟,给二位恩人叩首了。”

    他往日里是多么威风八面的人儿,今天竟也能给人屈膝。

    唐暖连忙上前搀扶,魏长煦也跟了进来。

    “赵老大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赵恒艰难抬起腿,动作间行动缓慢,似乎腿上落了病根。

    唐暖将他扶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道,“且不论我跟老姐的姐妹关系,就说曾经赵老大舍命就我跟王爷,这恩我们也是要报的。说起来,我们也是遗憾,没能提前预料到将军府会对云麓下手,白白葬送了那么多兄弟的性命。”

    赵恒既摆手又摇头的,“这哪里是你们的过错?能够为云麓平反,就已经是帮了我等的大忙,元娘和老二老四他们,可来了?”

    魏长煦点头,“本王已命人去接,稍后就会过来汇合。如今皇上已将案子全权交由本王来办,之后的事情赵老大就不必担心了。京都始终是不太平的地方,将军府此番虽吃了苦头,但根基还在,所以,稳一稳的话……”

    “不劳王爷费心,这点我早就想好了,我们还是要回去云麓,山庄要重建起来才行,人活一辈子,不久奔着个盼头吗?没了盼头,怎么成?”

    “知道赵老大还活着,元娘一定高兴死了.”唐暖忍不住跟着高兴。

    一旁易王爷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看来,本王还是回来晚了一步,你们适才是从皇宫中出来的?怎么,今儿收拾将军府了?战果如何啊?”

    魏长煦沉声,“这个,回府之后我再细细跟皇叔聊。”

    “那赶紧上菜吧,这位兄台适才说是云麓的人,你酒量如何啊?”

    赵老大拱手,“在下稍稍能喝一点儿。”

    “那陪本王喝上几杯,小暖暖,你能不能喝酒?”

    魏长煦直接挡在了唐暖的身前,“我来。”

    易王爷拧起了眉头,偏头夺过魏长煦身体这个障碍,对唐暖道,“小暖暖,本王这里有很多长煦小时候的糗事,你要不要听?”

    唐暖来了兴致,“皇叔且说来听听。”

    她这一声皇叔,不仅让易王爷听着耳朵起了荡漾,连魏长煦都隐隐勾起了嘴角。

    “那你喝一杯,我说一件,如何?”

    魏长煦伸手将易王爷的脸掰正了,“皇叔,你若不喜欢在景王府待了,明日我便让虎英去给你租个房子,或者,我的那几处私宅,你随便挑一个住进去,也可。”

    易王爷连忙摆手,单眼眨巴着给唐暖递了个秋波,“这事儿咱们私下聊,他在这里,太碍事儿。”

    唐暖忍不住启齿一笑,这易王爷太对她的路子了。出身皇家,竟还能养成这样的性子,真是够让人意外的。

    不一会儿,有小二推门进来传菜,不过似乎是楼下太多客人,传菜的小二一时间忙不过来,所以端菜进来的是后厨的打杂小丫鬟。

    见到雌的进来,易王爷立刻两眼放光,没等小丫头下去,就被他叫住了。

    “这道菜,是什么名字啊?”

    “回客官,此菜名为红黄相间,乃是选取上好的……”小丫头絮絮的说着,易王爷也忙着抛媚眼忙得不亦乐乎。

    魏长煦只闷头吃饭,偶尔给唐暖夹一筷子菜,对易王爷的行为举止,他似乎早就习惯了。

    唐暖眨巴着晶亮的眼睛,正想着怎么解救那传菜的小丫头,就听易王爷笑呵呵的道,“那待会儿还是你过来传菜吗?”

    “这个,小女子也不清楚。”

    “那……待会儿见了哦?”

    唐暖嘴里的汤差点一口吐出来,好贱的贱男啊……这易王爷,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不过说归说,刚刚跟那小丫头的对话中,他除了抛几下眉眼之外,一下手都没喷过,回府的路上,唐暖就在回想。

    魏长煦看出了她的心事,主动解释道,“皇叔自来并非这样玩世不恭,他是在开国那会,其他几位皇叔相继或是被砍头,或是被关入天牢后,才变成这样的。”

    “是吗?”

    “私下里,遇到事情,他的反应能力极快,也很会照顾人,但只要一闲下来,就会变成这样。或许是装久了,已经成了生活里的一部分,渐渐就真的变成装出的那个样子了。”

    魏长煦说的很隐晦,但唐暖却听得透彻。

    刚刚建国之后,皇帝为了巩固自己的手中的权力,或多或少的会笼络至亲至近的人来帮忙,发展下去,便会形成至亲之人的专权。

    史书上记载的宦官专权、外戚专权,大多是这个道理。

    想必,在魏真开国之后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这事儿就已经初见矛头了。

    当时的解决法子,必定不只这一个,他却选择了最快刀斩乱麻的一种:将几个堂兄弟都解决了,或是砍头,或是落狱,最后留下易王爷这一个当时还年少什么都不能做,也不会做的,直至今天。

    也算是做给世人看,皇帝并非残忍到极点,他还是留下一个兄弟的。

    安宁苑里,唐暖的屁股还没坐热,唐坤就来了。

    “听说,你今天去了客来庄?”

    “嗯,同几个友人过去吃了点,当时二哥不在。”

    “将军府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你们这边,还算顺遂吧?”

    唐暖点头,没有说话。这一下午她的脑海里都是周云川像死猪一样被拖出泰和殿的场景,没了双腿空荡荡的下身衣裳在地上散落着,拖出了那么远,他双目呆怔,毫无光彩,明显就是寻思之人的眼神。

    直到今天,唐暖和魏长煦已经让周玉川尝到了什么是生不如死,为了将军府,他也到时候该死了。

    芙蓉被暂时安置起来,她不会再回去将军府了,从此,成了自由身。正如唐暖所料,她也成了一个空洞的灵魂,半辈子所图都结束了,一下子没了念想,整个人呆呆的,她说要回去榕城祭祖。告诉家中的老少,仇她给报完了。
正文 第293章 还有一个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93章 还有一个人

    唐暖脑中纷乱的思绪还在拉扯,耳边传来唐坤的声音,“以后,若是有钱财方面不够用的,直接跟二哥说,二哥最不缺的就是钱。”

    唐暖抬起眼,“二哥,这是来炫富的吗?”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所行的事情,用到钱的地方没有很多,就算有,长煦那里也是有一些的,短时间内怕是用不着跟二哥开口,当然二哥的好意小妹心领了,若没什么事的话,我想先歇着了。”

    唐坤尴尬起身,“好,那我先回去了。”

    走出安宁苑,唐颜从院墙一侧走了出来,“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吧?”

    “来这里,找你二姐的吗?”

    听到“二姐”两个字,唐颜的眸光明显一颤,“我是来等你的。”

    “初初回府,还有许多不便,你我不能过多来往,否则会遭人话柄。”

    “兄长可是害怕了?”

    唐坤皱眉。

    “唐暖花费了那么大的心思将你弄回来,若哪天当年的事情被人揭穿了,你说该怎么办?”

    “好了,你别再闹了。这事关太多的人,真的闹开了,丞相府还哪里有安生日子?”

    唐颜眼睛睁的很大,“这么些年,我没有一天安生过,看着丞相府安生,该是何心情,兄长不如替我想一想。还有一个人……你就不想她回来吗?”

    唐坤的眼睛倏地暗淡下去,他整个人濒临暴怒的边缘,“够了!颜儿,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你可为母亲想过,可为……”

    “我犯得着整日为这个想,为那个想吗?自己活的好才是真的。唐暖蹦跳的那么欢快,一心想要嫁入景王府,而我呢?庶出的女儿罢了,总有一日要被父亲丢出去当垫脚石,在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前,我会用尽自己的一切努力阻止,踩着唐暖,便是我上去的最佳捷径,兄长,唐暖对你的恩情你也报的差不多了,我今日过来找你就是想说,在这丞相府中,没有我唐颜想做而做不到的,所以,你最好不要耽误我的好事儿。”

    “颜儿!”

    “好了,想必兄长也累了,早点回去歇息吧。”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欠一下身子就离开了。剩下唐坤一人站在原地发呆,默默的念叨,“我此番终究是不该回来。”

    *

    次日一大早,唐暖将府内的事情都料理完后,就匆忙的离开,奔着魏长煦的私宅去了。

    刚到后门口,就跟魏长煦碰了个满怀,“时间刚好,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辰到?”

    魏长煦明媚一笑,“默契使然。”拉过她的手,自如的放在手心里。

    推门进去,绕过几个院子,终于到了元娘、赵老大以及双数云麓兄弟组合所在的院子,他们正坐在石桌旁边说话,久别重逢的气氛还没有消散,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之后,赵恒和元娘明显意识到了对方的珍贵,不用唐暖再“推波助澜”,此刻已经握上了手,分外粘腻的挨坐着。

    唐暖啧啧啧了数声,凑合到两人的耳边,轻轻吹口气,将两人吹散了。

    赵恒吓了一跳,不好意思的松开手,复被元娘重新攥住,元娘傲娇的昂起头,“妹子,你老姐我跟赵大哥要成婚了。”

    “早就该这样,磨蹭了这么久!在京都办吗?要不要我给你们主婚?不如,就把这院子装点一下做你们的婚房吧?东西什么的一应交给我。”

    几人闻言,表情都不太正常,唐暖又转头看向魏长煦,见他也携带着同款表情。

    这时赵恒开口,“明日我们就要走了,山庄被烧成灰烬,我们要另外选址重建,事情太过繁杂,要早点下手才行,否则冬日来临前怕是要完不成了。”

    魏长煦点头,“的确,若赵老大有何需要,尽管向我们开口。”他示意了一下虎英。

    虎英会意,从包袱中掏出了银两口袋,沉甸甸的,放到了石桌上,“赵老大,这是我家王爷的一点意思,重建山庄最需要的便是银两,您务必收下。”

    赵老大又要拜,还没开始被魏长煦拦住了,“本王跟云麓的关系,赵老大用不着这样。若真真拜下去,便是将本王当外人了。”

    赵老大感激的站起来,重重点头,看着那银子的堆数,多少也得有上百两。可后来他打开一瞧才发现,里面放的不是银子,而是金子。这足够他们翻建山庄了,只怕还有富余。

    唐暖还在一旁瘪着嘴耍小情绪,拉着元娘的手不肯放松,“老姐,回京的这段日子咱们都没有好好坐在一起聊过,你怎么这么着急就要走了?”

    “御审的事情刚刚落定,我们也是怕其中有变数,一切还是待王爷将最后那一锤敲定了再说吧,若此案当真翻过来,以后云麓就可以走在阳光下了,不仅仅是各个小地方,来去京都都是自如的,到那时候还愁咱们姐妹见不到面吗?”

    “那……我和小景的婚期定了,你们可得来哦~”

    “一定的!”

    “说定了哦~”

    唐暖不舍的抱住元娘,却没发觉某人还在一旁窃喜,听到她主动提及“婚期”魏长煦喜不自胜,但当下人太多,他又不得不掩盖住这份喜悦,弄得表情有点儿抽搐。

    “下次过来抱个大胖小子来给我玩玩儿,如果就你们两个,还是别来了。”松开元娘,唐暖突然改了口。

    逗得赵、元二人窘迫难当。

    似想到了什么,唐暖问道,“这院子里也太安静了,周云泽那家伙没过来吗?”

    元娘摇头,“从昨日里我们回来,他便没出现,也不知是在忙些什么。”

    “小五也没过来?”

    “是啊,没过来。”

    这太奇怪了,周云泽那厮爱凑热闹的性子,有这么多人陪他玩儿,怎么可能不出现?

    唐暖跟魏长煦互视一眼,默契的起身朝院子外走去。

    元娘将唐暖叫住,“妹子,老姐有句话想嘱咐你。”

    “老姐你说。”

    “明儿呢我们离开,你就不要送了,京都眼目众多,始终不便,待会儿叫了周云泽一起过来吃一顿,也算是散伙饭,除此外,有个事我想拜托给妹子来办,就是,我父亲以及我们家镖局当年的那趟镖……”
正文 第294章 友情场失意,爱情场得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94章 友情场失意,爱情场得意

    话聊到这,唐暖已经知道元娘要说什么了。早前在云麓山庄的时候,元娘就曾跟唐暖吐露过心事,她小时候家里的遭遇。

    出身镖师世家,十几年前,她的父亲和哥哥拉了一趟镖,中途出了事故,全员无一人活口。这趟镖的去向不了了之,托镖之人再无影踪,连追偿的步骤都剩了。

    元娘的娘亲不服气,拉着她愣是要查个明白,但在稍稍抓住些线索的时候,被人跟上了。那次的变故,元娘的娘身死,刚好被赵恒碰上,救下了小元娘的命,自那以后,元娘便跟着赵恒,这一跟就是十多年。

    这事情唐暖是记在心头的,不过最近的事情繁琐,她还没来得及跟元娘沟通,既然对方主动将事情托付给她,接下来是该提上日程了,“这事儿我记着呢,会帮你查清楚的,若山庄的选址定了,老姐定要给我来信,以后若不能常常见面,咱们就书信来往,我这边有什么消息也好第一时间告诉老姐。”

    “成!妥妥的!”

    唐暖跟魏长煦交换了一个眼神,焦急的走出院子,好像生怕他们走了不会回来似的,赵老大仍旧不死心的带着元娘以及老二、老四、老六给魏长煦、唐暖施了一个大礼。

    二人站在院子门口,拱手还礼,江湖道义,一切尽在不言中。

    推开周云泽院子的大门,同往日不同的安静气息扑面而来,唐暖加快了脚步冲进去,推开房门时,再一次被屋内的安静震慑住了。

    太安静了,这里太安静了。

    从来没有过的。

    魏长煦紧跟上来,在屋内转了一圈,最终于内室的桌子上找到了一个信封,他没有拆开,而是交给了唐暖。

    看到信封的一刻,唐暖悬着的一颗心缓缓的落了下来,“看来,他终究还是走了。”

    坦诚相处的这数月以来,周云泽对唐暖而言,是个特殊的存在,是“闺蜜”,亦是知己。有些事情不用唐暖说,他已经替她考虑在了前头,调侃玩笑之间就能让唐暖的心情极致放松。

    怀着沉重的心情打开信封,唐暖的心跳越发快了。

    熟悉的笔迹跃然纸上,周云泽用毛笔写的是简体字。

    精巧的小楷一个字挨着一个字从左至右的顺序,看得魏长煦皱了下眉头,这上面的小子,他一个也不认识。

    唐暖的手有些微颤抖,她目光一动不动的盯在信纸上。

    老乡:见字如见人,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估计已经在离京都数十里的地方了。难得想跟你正经一回。

    再不能跟你闲扯淡了,其实我还想守在京都的,但真的无颜见你。你的救命之恩,再造之恩,(……我知道,再造二字,很像是在说我妈……又让你占了一次便宜)总之,恩我都记着,当着面,谢字我是没法说出口的,脑补一下也知道你会是什么不屑的反应,所以只能在这里表达。

    我离开的原因,并不单纯是因为你和将军府的纠葛,而是想实现我的环游愿望,若继续再困在这里,我怕自己没有勇气再去走遍大好河山了。

    借此机会,迈出这一步,所以,不要想我哦~

    早前就曾说过,我虽然介于你们跟将军府之间,却不会有任何的偏私,当时的豪言壮语,在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尽数被击溃了。这一次虽提前打过招呼,终究是我越界,我实言。我逃脱不了一个凡人的处境,到底还是帮了不该帮的忙,没办法完全做到不偏私,也正因如此,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曾问过自己,若此番是将军府对你下死手,我会不会也这样“偏私”答案是会,但我不想用这样的想法来为自己找借口,终究,是我做错了。

    此番之后,将军府对我的养育之恩我彻底报完了,以后我周喆再跟他们没半点干系。为了将这个句号完美的画好,我必须得离开京都,沉淀沉淀。

    离开对我而言也是一种解脱,一种修炼,但我打怪升级超脱世俗的时候,就会回来跟你碰面。这段时间若是受了什么委屈……

    那就受着吧,反正魏长煦那么强大,我撑腰肯定是撑不过他的。虽然他必定不会有遗弃你的那一天,但若真的有,我这里还有一双坚实的臂膀。

    周喆落笔

    不过就这么数段落字数,唐暖却读了不下十遍,魏长煦见她一双眼睛都快钻进纸里了,忙握住她的手,“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此番的事情虽然你不憎恨他,但他却向来是个外表欢快,什么事情都放心里的主,若继续留在京都,看着咱们跟将军府对峙,只怕他会憋出病来,就这样离开很好,下次回来,没准就想通了,超脱了,释然了。”

    唐暖一把将魏长煦抱住,她眼眶微润,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心底深处早已经把周云泽当做是至亲的亲人了。

    冷不防他这么一走,元娘这么一走,心里免不得空落落的。

    加之,婚事屡屡受阻,她本就胸腔腹腔憋闷的厉害,今儿算是趁着个机会,爆发出来了。

    魏长煦轻抚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好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本以为唐暖会意志消沉个一段时间,结果,低沉不过三秒,她就道,“晚上我要吃好吃的。”

    “好!”

    “我要吃红烧鲤鱼,清蒸螃蟹。”

    “好!”魏长煦语气依旧宠溺。

    “还有上次你炒的菜,我也想吃了。”

    “好!”

    “那我要亲亲……”唐暖冷不防的来了这么一句。

    “好!”魏长煦下意识的应了,反应过来时,她的小脑袋瓜已经贴了上来。

    唐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不愿吃亏的人,既然“友情场”失意,“爱情场”得弥补回来才行,不然太亏了。

    结果两人意兴正浓,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魏长煦一个侧身将唐暖牢牢的挡在身前,光用他自己的背影对着门的方向,随意从桌子上拈了个什么东西,就朝着门口砸去。

    啊呜一声惊叫,扫去了二人的兴味,循声望去,门口已经没有人的身影。
正文 第295章 成不成要看事儿谁来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95章 成不成要看事儿谁来办

    魏长煦回转过身正打算继续,就听门外窗户下方又一声惊叫,“魏长煦你个臭小子,给本王出来!”

    唐暖和魏长煦互视一眼,“坏了!”

    误伤人了。

    忙跑出去查看,一出门槛,见到通体白衣的易王爷蹲在檐廊下,手捂着头顶,龇牙咧嘴的样子。

    额头上还隐隐渗出血迹。

    魏长煦刚刚是冒着蒙将茶杯扔出去的,且力道不小,易王爷没防备,以为会观赏到一场艳戏,结果,自己的脑袋就红艳艳了。

    唐暖赶忙让绿萝将马车上的急救箱拿来,让魏长煦搀扶着易王爷进屋,又是消毒又是纱布的,还好口子不深,也不长,所以不用缝针,只需包扎好,养上几日就成了。

    包扎过程中,易王爷的嘴也没闲着,“臭小子,你这下可被我讹上了,你皇叔我以后若找不到媳妇,拿你是问,此番害我毁了容貌,以后有你受的!”他眼睛叽里咕噜转了两圈,作势看向唐暖,“不如就用你这好看的媳妇抵债,如何?”

    魏长煦冷声,“依我看,皇叔左边的伤口看起来倒有些孤单,不如,小侄在你右边再划上一道,凑个对称,看起来也更美一些。”

    易王爷皱起了眉头,转过脸跟唐暖告状,“你看看,你看看,这坏脾气谁能受得了?你能受得了吗?”

    唐暖抿嘴轻笑,郑重点头,“回皇叔,小暖暖能受得了。”

    易王爷双眉挑起,又慢慢的收回来,“罢了,跟你们说话当真无趣,包扎完了吗?包扎完了我要找小绿萝玩儿去!”

    魏长煦理了理嗓子,“皇叔,怎么会突然找到这里来?”

    门外的虎英刚好进来,悄声提醒道,“主子,昭仁郡主听闻易王爷回来,所以一大早的就去咱们王府了,被景王妃叫着说话的空隙,易王爷偷偷从后门跑了出来。”

    易王爷魏贤瞪了虎英一眼,“你又多嘴?”

    “所以,合着皇叔是来我这里躲清闲来了?既然我这私宅能为皇叔提供一个清闲之所,那适才被砸的这一下,便当做我从您那儿收的银两。抵了您在这休息的事宜了。”

    “哎你个没良心的?跟皇叔讨价还价是不是?”

    两人正呛呛,唐暖听出了重点,将包扎的最后一步完成,忙净了净手,拽过魏长煦,一针见血的道,“你说的昭仁郡主的意中人,该不会就是易王爷吧?”

    魏长煦垂眸点头。一副十分无奈的模样,“昭仁从小就跟皇叔一块长大,三四岁开始便跟着皇叔到处跑,赶都赶不走,后来她跟着仁安王去了南境,皇叔也就云游四海去了。”

    “所以,也算是另类的青梅竹马了?”她眼底迅疾闪过一抹亮光,却听魏长煦道,“不要高兴的太早,今天算起,已经不足九日了,皇叔的心思,一般人猜不透,且他不愿意的事情,谁也勉强不来,你看他平日里嘻嘻哈哈的,真当真枪,毫不含糊。对昭仁的事情上,他只怕不会应允的。”

    唐暖嘴角翘起老高,“那要看,这事儿谁来办了。”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笑呵呵的看着易王爷。

    魏贤坐在位置上,突然打了个寒战,他总觉得小暖暖笑看着自己的表情,很瘆人,却有说不出是哪里瘆人,“小暖暖,你憋着什么坏呢?”

    “皇叔,虽相处不过一日,您觉得,我怎么样?”

    “比他强。”易王爷指了指魏长煦。

    唐暖继续上前,直接在易王爷的身边坐下了,“那皇叔跟小暖暖站在一个阵线如何?近来小景身边的苍蝇啊,臭大姐什么的太多了,赶都赶不走,我是怕他一个不小心中了什么女人的圈套,把自己搭进去,所以,皇叔可否帮小暖暖看着小景啊?”

    易王爷似乎对“小景”这个称呼甚为满意,当即跟唐暖一拍即合,手臂直接搭在了唐暖的肩膀上,翘起二郎腿道,“小景,听到了吗?以后本王就是小暖暖的娘家人了,在我面前,不可松懈哦~”

    魏长煦快步上前,一巴掌将易王爷的手臂甩了下去,“暖暖不是皇叔能碰的~”没等易王爷回话,他下一句已经怼上来了,“‘小景’也不是皇叔能唤的。”

    易王爷哈哈大笑,“咱们待会儿喝点什么好酒啊?”

    饭席间

    元娘和赵老大他们早早吃完就回去收拾东西了,他们要在城门初开,甚少有人的时候出京,所以要早点休息。

    剩下唐暖、魏长煦以及易王爷三人,对杯小酌,唐暖的酒杯里是茶水,显然,魏长煦短时间内不打算让自己女人的醉态在皇叔面前显露。

    但唐、魏之间说话,却一点儿也不避讳易王爷,魏长煦说,“两天后,周云川就要被处斩了,牢中的人我已安排妥当,你准备什么时候去看看?”

    唐暖眉梢一挑,“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大牢?”

    “斗了这么久的宿敌,人都要走了,以你的性子,说什么都要去送一送的。”唐暖嚼着鱼,满意的点头,“你顺便将唐峰那边也安排一下,我要带唐柔一起。”

    “唐柔?”

    “是啊,早前言语间答应过她,让他们兄妹见上一面,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这承诺也得应了才是。”

    “如此,你便让唐柔先在大牢外候着,带你跟周云川说完话,再让她进去,一同见唐峰。”

    那日泰和殿之后,对唐峰的处置是恢复原判,他早前既是在将军府的帮忙下躲过一劫,如今将军府已经为此付出代价了,那么唐峰也得该哪儿去哪儿去了。

    至于这多活的几个月,算是他捡着了,皇帝专注于踩将军府,对旁人的事情压根没打算理会。

    唐峰行刑的时间跟周云川是一天,表兄弟俩,能够一同上路也算是缘分。

    易王爷突然开口,“昨日跟你一起的时候听到虎英回禀说大周的人来了?”

    唐暖这才想起来前几日菜市上看到图腾一事。

    “嗯,”魏长煦看向唐暖,“那几人的身份已查明,都是随上官令一同过来的,如今他们已经在京都待了数日,至于为何提前且隐蔽的入京,还不得而知。”
正文 第296章 这脑子里压根没有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此章节信息为空
正文 第297章 挑拨母女不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97章 挑拨母女不和

    唐暖脚步顿住,就听唐柔幽幽的道,“这,这匕首,确是我偶然中得到,乃是难得的小武器,用在身边防身最好,本想着妹妹出府的机会比我多,也出入自由,便想着拿给你防身。但这几日都不见妹妹,所以我只能趁着夜黑,找到这里来了。”

    “哦?是吗?”唐暖将匕首拿在手里把玩,“看来大姐为了跟大哥见面,还真是什么都豁得出去啊。”

    “二妹明日到大牢里,可否带上我?我只求远远的看上大哥一眼,不说话也是可以的。”

    “大姐何时变得这么重亲情了?”

    “这么熟,二妹是答应我了?”嘴角已不由自主溢出笑容。

    “大姐不要高兴的太早,我还没答应呢。凡事都要有个态度,既然大姐的态度已经在这了,那不如,再进一步让我看一看诚意。”

    “诚意?”

    “虽说带大姐去牢房乃是我之前的承诺,但今日大姐带着匕首过来见我的目的已经将这承诺给冲淡了,我这话什么意思大姐应该明白,所以,现在你要用一个我不知道的隐秘,来交换明日去大牢的机会。”

    “隐秘?”唐柔急速的眨巴着眼睛。

    “没错,只要是这相府中事,任何人的都行。”

    双眉微颤,唐柔不太确定的看向了唐暖,“若我说出来,你却谎说自己知道,那我岂不是还要说第二个?”

    “你说出来,若当真,乃是你的诚意,我听了,也该展现我的诚意,大姐若是不信我,这交易,大可不同我做,春寒料峭,我也没什么心思跟你在这里耗功夫神。”

    “等等,我说我说。”她深吸口气,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好几圈,似乎在从脑回路深处深度挖掘什么有用的信息。

    良久,她抬起头,似是不太好张口的样子,“相府中,任何人的都行?”

    “没错。”

    “那我说了一人的,若惹恼了你,明日的事情可还作数?”

    ……惹恼?

    唐暖的注意力被这两个吸引了,家里,有谁的事情,从唐柔口中说出来,会“惹恼”自己呢?

    “大姐若是不想说,便算了,别在这里耽误各自的时间。”

    “你等等!我说,我说。事情,是关于母亲的。”

    唐暖瞳孔微缩,下意识皱紧了眉头,却没插话,等着唐柔接下来的重点。

    “哎呀不管了,总之,我是知道的,你记忆里,脑海里关于母亲的印象都是柔弱,无奈,仿佛从前的种种都是我娘亲一举伤害她,其实早前娘亲却曾跟我提过,在生下我和大哥之后,她和母亲之间争宠最厉害的那段时间里,母亲表面上伤心,实际上却似并不在意父亲夜宿娘亲院子。她表里不一的表现娘亲看到过很多次。她当时虽纳闷,却沉浸在受宠的虚荣之心里无法自拔。”

    觑着唐暖的表情,唐柔继续道,“娘亲死后,母亲执掌中馈,连老夫人都说她是这方面的一块好材料,内内外外井井有条,但她……”强自己咽下已到嘴边的字句,唐柔突然转移话题,“我说的这些,可以当做诚意了吧?你可不能因为恼怒,而将此事作废,我是记下了此事的,若你敢违背,明日我便告诉父亲……”

    “告诉父亲什么?”话没听完,唐暖本来就很不爽了,见唐柔竟还拿此作为要挟,“唐柔,我从前以为你只是傻了吧唧的,现在看来你拎不清轻重这件事儿,真的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明日我去大牢的事情,如今只告知给了你一人,我是好心想让你们兄妹见上最后一面的,你却威胁说要告诉父亲。好啊,你可以去告诉父亲,然后呢?然后我去不成,你更加去不成了,这事儿到最后,谁的损失更大?”

    两眼空洞,唐柔呆愣原地。

    “好好想想吧,明日寅时,夜日交替之际。”甩下一句话,跟她擦肩而过。

    直到唐暖主仆消失在深夜的小路上,一旁粗壮的大树下才走出一个人影,唐柔见那人出来,眸光更加晦暗,“你让说的,我之字不落全都说完了。”

    唐颜勾唇,“嗯,我听到了大姐,你做的很好。”

    唐柔嗤笑,“很好?三妹,我很不明白,大夫人对你们母女俩那么好,若没有她的护佑,你们母女早就被赶出丞相府了,哪里还有今天的粥羹可以喝?你却让我对着她的女儿说出这番话,这不是挑拨人家母女不和吗?你是何居心?”

    “怎么?大姐竟知道心疼母亲了吗?”

    “我才没有。”

    “那不就得了,你既然恨唐暖,恨大夫人母女恨到了骨子里,我这挑拨的办法刚好可以送你一个人情,你有求,我有应,刚刚好,至于我为何要这么多,这原因重要吗?总之,我会帮大姐完成报仇的夙愿,大姐只要信我就好了。若大姐不信我……权当我什么都没说过,明日去大牢,回来之后咱们就再无瓜葛,至于唐暖那边,因为今日的话会牵扯出什么,都是我的事情了,大姐看如何?”

    唐柔犹豫着,半晌道,“我,我再考虑考虑。”

    唐颜上前一步,“大姐,我知道,支撑你活着的除了报仇,没别的了,既然如此,我能帮你达成所愿,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

    回到安宁苑,唐暖坐在桌子旁边沉声不语,绿萝将盆端上来,“小姐,净净脸,赶紧歇了吧?后半夜还要早起呢。”

    唐暖把玩着手里的匕首,“绿萝,你说唐柔的话,可信度有一半吗?”

    “奴婢只知道,她没安什么好心,而且适才说话时,周围也是藏了人的,我猜是那丑丫头,就在树干后头。不论如何,小姐都不必将唐柔的话放在心里。您说呢?”

    唐暖抿嘴,“盆放着,你先下去吧。”

    待门合上,她从藏好的地方拿出了蓝册子,本来想找一些关于大夫人的信息,但看着看着就看到了从前被她忽略掉的易王爷。

    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最后将蜡烛靠近,直接眯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研究。
正文 第298章 终身未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98章 终身未娶

    将易王爷的重要事件同以前她牢记的时间做对比,唐暖心底生出了怀疑。

    “丁酉年六月初一,景王魏长煦同昭仁郡主大婚。”

    “丁酉年六月初二,易王爷离京,从此孤独漂流,终身未娶。”

    侄子大婚次日,他离开京都只身飘零,看起来似乎并不违背常理,而且以唐暖所见,他们之间的关系,易王爷就是回京来参加婚宴的也很有可能。

    重点是,后面的“终身未娶”。当然,也有可能魏贤本身就是个不婚族,他压根不喜欢婚姻的累赘感,可这理由说服不了唐暖。

    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就算他性子再野,也是个男人,漂流四海并不耽误娶妻,不娶个门当户对的,娶个能在左右照顾起居的也很方便。

    易王爷终身未娶,大体上分析有两个方向原因:一、他所爱的人嫁给了旁人,那个旁人还是他没法左右的;二、他是个gay。

    综合权衡之后,又想了想易王爷看到女人就发光的眼神,唐暖果断甩掉了第二个猜测,那么答案很有可能就是第一个。

    前世,易王爷喜欢的女人嫁给了旁人,且这桩婚事,他还没法子左右。

    当然,这些都是将零碎的片段串联成线后猜测的结果,若打散未必是事实。

    可唐暖,就是忍不住将片段串联起来。

    想到那日易王爷躲昭仁郡主躲到私宅的事情,她心中升起一丝疑惑。净了脸,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觉。跟皇帝相约的时间只差几天了,时间紧迫。

    猛地坐起来,她翻腾着就下了床,不能耽搁下去了,她要争分夺秒才行。

    守夜的绿萝听到屋里有动静,赶忙走进来,见唐暖正在穿衣裳,已穿好了一半,正是早前魏长煦给她准备的男装。

    绿萝疑惑,“小姐,这么晚了,您是要去哪儿?”

    “景王府。你也把衣裳换了,我有事情必须现在就问魏长煦。”

    “去……王府?”

    “怎么?我不能去?”

    “能能能,太能了,奴婢这就换衣裳。这个时辰,王爷想必还没睡,虎英应是一个人在门口守着,咱们只需从侧门的暗门进去,绕着走小路,应该不会被人碰见。”绿萝一路念叨着。唐暖却一句也没听进耳朵里去。

    幸亏绿萝对景王府比较熟悉,按照她规划的路线,唐暖果然没有撞见什么人,只是在魏长煦的院子门口,被早前的两个小厮拦住了。

    小厮是认识绿萝的,却不太确定唐暖该不该进,最后唐暖索性将帽子摘下来,墨黑的长发飘落,认出她是数月前来过王府的女子,两人连忙让开了道路。

    虎英正蹲在房檐下假寐,手里握着剑,时刻警惕的样子。绿萝蹲在他身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指了指唐暖方向。

    虎英赶忙拱手一礼。

    一切都在无声中。

    在虎英的帮忙下,几人轻声轻脚的把魏长煦外室的窗子打开了,透过缝隙刚好能看到他在内室的动静,只不过距离太远,灯光又暗,只能瞄个大概。

    今儿唐暖是来突袭的,原可以直接进去,直奔主题,但她却好奇心起,想知道大晚上的,魏长煦一个人闷在屋里,会做些什么。于是把着窗户缝隙,眼睛眯着往里瞧。

    此刻,魏长煦正双腿交叠的躺在床榻上,一只手垫在脑后,枕头上方,另一只手握着本书,边看边笑,嘴角的笑容简直幸福的不要不要的。

    唐暖双眉微挑,心里一个声音道:这厮,该不会大晚上的在看小黄书吧?

    目光移动到他的下半身,见裤子都穿着,唐暖这下放心了,不然她可就成了送上门的夜宵了。

    没等唐暖准备细致看清楚,里面魏长煦坐了起来,“虎英,既然来客人了,为何不请进来?”

    知道王爷的功底,绿萝自从站在房檐跟虎英说了之后就没挪动地方。

    所以,魏长煦只以为廊下是来了一个人,想当然的猜测是易王爷大半夜的睡不着觉来找他喝酒。

    因此,当唐暖迈步进来的时候,魏长煦着实惊喜到了。这是她第二次来景王府,却也是她第一次主动来景王府。

    反应过来的时候,魏长煦眸底倏地暗了一下,随即看到唐暖的表情还跟往日没什么区别,便也放了心。他还以为出了什么急事儿。

    “暖暖,您怎么来了?”

    唐暖一脸的坏笑,“来看看,我不在的时候,大晚上你一个人会做些什么。”

    魏长煦轻笑,“所以,这是不放心我吗?”

    “手里拿着的是什么?给我瞧瞧?”

    魏长煦观察着她的表情,顿时猜到了对方的想法,“想歪了吧?”

    “快给我看看。”

    无奈摇头将册子递给她,“这是今儿刚得的小书,民间撰写的《京都各户大家小姐记》。”唐暖低头一瞧,魏长煦所看的页面正是丞相府的部分,上面出现频率最高的名字就是——唐暖。

    合着他是在看民间关于她的一些传说的小记,怪不得笑容怪怪的,“这上面写我的部分是好话多,还是坏话多?”

    “好坏参半。”

    “绿萝,明天把写书的人抓来,难得就给咔嚓了,女的给奸了。敢写我,就得付出代价。”

    魏长煦将小书拿回来,“抓写书的人不是重点,重点是谁出钱让人动的笔。”

    唐暖眉梢微动,“你是说?……”沉默了几秒钟,一个名字从脑海里闪过,她抬起眼,道,“魏安远?”

    “没错,他动动手指,底下不知道多少人会响应,这本书写你的部分占了书的大半,扣掉旁人的,仿佛就是你一个人的传记。这说明他有意推你到最亮的地方,最好是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你。”

    “咱们对将军府的动作,终究是将魏安远最外层的保护衣给剥掉了。将军府跟太子府虽说关系并不至太紧密,但必要时若利用好了也是得心应手的……就比如,咱们去酉阳郡的那段日子。此番之后,魏安远直接断了条小臂,他找我要利息,很正常。从前,都是侧面战场,很少正面比试,如今要跟他杠上了,我倒是很好奇,不知道他实际的水平如何。”
正文 第299章 我说不定会想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299章 我说不定会想你

    “早晚都要有一场的,也就没什么了。倒是你,大晚上的过来找我,究竟为什么?”魏长煦才不相信唐暖所说的查岗之说。

    果然,唐暖听了话,表情就凝重起来,“我是有些事情,必须当面问问清楚,否则睡不着觉。”

    “可是你天不亮就要去大牢,现在还剩下几个时辰,有话快说吧,什么问题,问完了在这里睡一觉,正好,我直接送你过去。”

    “算了吧,既然大牢那边你都打好招呼了,我跟绿萝过去就成,你还嫌我被盯得不够紧啊?若今儿的事情再被什么人写到什么本本书书上去,我可活不成了。”

    他无奈笑笑。

    唐暖道,“关于昭仁郡主和易王爷的事情,再多跟我说一说吧?你知道的就算细枝末节也告诉我。”

    “你深夜过来,就是为这事儿?”

    唐暖点头。

    其实她可以直接问“易王爷喜不喜欢昭仁?”类似的问题。但她心里清楚,这种问题,在魏长煦这儿是问不到答案的。

    为什么?前世的答案可以说明一切。

    假设唐暖的猜测是正确的,易王爷果真喜欢昭仁,不过他一直将这份感情潜藏最深处,瞒过了所有人,甚至是魏长煦。

    那么,推定成功,魏长煦在不知道易王爷心绪的情况下,跟昭仁的婚事便可成。因为他单单知道昭仁喜欢易王爷,那不过是单恋罢了。

    但凡污力煦煦知道易王爷对昭仁的感情,他都不会跟昭仁成婚的。即便皇帝赐婚,跟他这儿,也过不去。

    以他的性子,背心弃义的事情。

    所以,唐暖索性换了个问法,她这是要从细枝末节中找线索。如果易王爷真的喜欢昭仁,那么以他当下的表现来看,这厮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呢。

    若几天之内唐暖想不到什么破解魏长煦和昭仁婚约的法子,那么害的将不只是三个人,而是四个。

    两人平躺在床榻上,看着床板,魏长煦絮絮叨叨的说着,唐暖认真听。

    “昭仁从小就性子活泼,在认识你之前,她是我见过最活泼的一个。”

    “认识我之后,最活泼的就是我了?”唐暖双眼弯成月牙。

    “是啊,现在我脑子里,什么什么,都是你。”

    “继续说。”

    “昭仁性子活泼,所以有时候得罪人了自己也不知道,往往这时候跳出来替她收拾残局的就是皇叔和仁安王。仁安王的时候居多,皇叔却也使了不少力。”

    “没猜错的话,易王爷做这些事情都是背着昭仁郡主做的,人家压根不知道,是吗?”

    魏长煦浓黑的美貌跳了跳,“料事如神哦。”

    事情越发朝着唐暖所猜测的方向走了,她不再插话,继续听着魏长煦说。

    将昭仁郡主怎么围在易王爷身边,易王爷又怎么表面上对她冰冷,实际上背后替她扫清障碍说了个清楚。

    也提及在魏长煦眼中,易王爷对昭仁的感情:兄妹情。

    “所以,你是认为,易王爷之所以这样照顾昭仁,是因为哥哥对妹妹的那种?”

    按两人的辈分,虽然兄妹之情差着辈呢,但魏长煦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唐暖从前觉得,她家小景的情商还是可圈可点的,但现在,她忍不住啧啧摇头了,这简直就是个榆木疙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唐暖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大抵是太过疲惫,钻到魏长煦的腋下,老位置,像只小猫一样,乖乖的猫在里面,大眼睛眯成两条线,小嘴也微微嘟着。

    魏长煦低眸浅笑,轻轻在她额上扣了一吻,也闭上眼睡了。

    还好虎英和绿萝在外面把守,否则真真险些误了时辰。

    天还没亮,魏长煦执意要送唐暖去大牢,被她给否了,“你去不是帮我,是添麻烦,再者说了我要单独跟周云川聊两句,你去不方便,就这么决定了,乖乖躺在床上再睡个回笼觉。”将魏长煦直接按在床榻上,唐暖带好自己的帽子,快步跟着绿萝出了院。

    大牢,守着夜班的本来没什么大任务,但今儿是景王爷亲自交代下来的,虽然说好了是酉时,但若人家提前来,怠慢了可不成,牢头于是守了整整一夜,待唐暖和绿萝先行进去后,这牢头也是个实诚的,竟直接坐在一旁椅子上睡着了。

    周云川猫在墙角,一身囚衣,头发散乱,不过两天的功夫,他已经换了副模样。

    前前后后的算算,也就半年,打从他第一次招惹唐暖,后来不知深浅的对唐暖下手,没一次设下圈套,都会弄得自己惨败而归。

    最后,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想要悔改却已然来不及。

    当影影绰绰间见到一个瘦弱的身影靠近自己牢门时,周云川脸上闪过一抹凄惨的笑容,“连梦境里,都少不了你这个妖孽,我真是要死不瞑目了。”

    “不梦到我,难不成,你要梦见芙蓉,或是四公主吗?”

    唐暖的声音在牢房周边绕了一圈,最后从周云川的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出来,外面打了个晃,又从右耳朵进去,周云川才精神起来,确定眼前的人是唐暖,且这不是梦境,“你,你怎么来了?”

    “斗了这么久,你临行前给你送杯酒,应该的吧?我唐暖不是个小气的人,所以,酒还是请得起的。”

    她亲自拎了酒进屋,绿萝将其余的酒坛子都搬了进去,随后守在牢门口。

    周云川苦笑,“刚好,我正口渴呢。”

    “那我来的还真够及时的。”

    “外头的阳光可还好?”

    “天还没亮呢,我起了个大早,牺牲了一个自然醒来看你,啧啧啧,我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很够意思,如果今儿坐牢的是唐柔或者你大哥周云成,我一定懒得动弹,但是你不同。”

    “怎么?”

    “情谊,懂吗?谁规定敌人之间不能有情谊的?”她直接在周云川对面坐下,亲自替他拔掉了塞子,“这心情我老早就想跟你分享了,一直都没有机会,你知道么这阵子跟这么多人斗智斗勇,就跟你对峙的时候最好玩儿最有意思,这种感觉旁人是给不了我的,所以,周云川,你如果死了,没准有朝一日我会想你也说不定。”
正文 第300章 将军府与周云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00章 将军府与周云泽

    周云川直接憋出了内伤,拿起酒坛子一大口,只有咕噜咕噜的声音,以及他涌动的喉结。

    人都说,不惧生不惧死,乃是至高境界,那么等死的过程就是另一重境界。

    有的人生不如死,每天都在等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周云川不一样,他的死期已定,且再无转圜。

    就算将军府想了什么法子要救他也救不得。

    说白了,只有周云川死的牢牢的,将军府的人才能活的妥妥的。他牺牲一己换取全家性命的事情,要等那人头落地的一刻,句号才真真正正划完,否则,不算成。

    因此,周云川必死无疑。

    人在面对死期的时候,很多从前都解不开的心结,从前都在介怀挂念的事情,一朝都会变得没那么重要。

    此刻的周云川,虽狼狈不堪,却满脸释然。

    他能有这样超脱的心境,倒是给唐暖省了不少力气,否则,她还要费劲撬开周云川的嘴。

    看如今境况,只要是不过分伤害将军府的事情,周云川都会如实交代。毕竟,唐暖很有可能是他临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熟人了。

    唐暖单手托腮,就那么看着他,半晌道,“周云川,我今儿来呢,不是看你笑话的,就是纯粹为你送行。所以,咱们大可以敞开心扉的说些从前没说过的话。”

    周云川点头,继续喝酒。

    “这里没有旁人,你们将军府究竟在谋划什么,我是很清楚的,既然我心里清楚,那你以为朝廷中有多少个是瞎子?其实有件事我一直不得解,你可否帮忙解解惑。”

    “看在送酒的份上,我选择着回答。”

    “好!还算是爽快,那我开始了……北宣建国之初,将军府周家几乎是不遗余力的帮忙稳固朝纲,那时候你们若是想图什么,轻而易举,但那么容易得手的时候,不抓住机会,偏偏现在朝政稳固,皇上实权在手,你们却豁出去要拼上一拼,这……我想不通。”

    周云川放下酒坛子,迎上唐暖的目光,“第一个问题就直戳将军府要害,唐暖,你让我怎么答?”

    “你可以不答。”

    “不……”周云川一直盯着她,双眼的血丝越发浓了,“我会告诉你答案,但在此之前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吧,我听听。”

    “从此以后,放将军府一条活路。二哥没了,如今我也要去了,周家就只有周云成一个男丁,你若再痛下杀手,我们可连个后都没有了。做人做事不能太绝情。”

    “这事儿很简单,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她灵动的眼睛眨了眨,“但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将军府不招惹我,我是不会随便动手的。但若有人不懂事故仍旧拿我开刀,我今日答应你的事情,便不会作数了。”

    唐暖十分清楚,此番的事情后,魏安远不可能跟将军府有半分牵扯,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盯着将军府不放。

    所以答应周云川不伤害将军府,她完全做得到。但前提是,将军府不要惹了她。

    周云川长叹一声,“家中之人是何想法,我已无力左右,尽人事知天命,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现下我来回答你的问题。开国之初,的确机会大好,但那时祖父对皇帝衷心耿耿,大伯和父亲也没法说什么,后来,朝纲稳定,开国忠臣却一批一批的倒下。仁安王、将军府、太傅府,以及众位阁老算是鲜少能够留得下的。这一过程让祖父心凉。后来,还是我二哥提议,并且谋划的这一切,当时他还年少,将全盘计划编纂成册呈个祖父和大伯,长辈们一看,当即都傻眼了。犹豫了半月之久,才最终敲定。那计划,便是你所知道的关于将军府在边境的诸多安排。”

    周云泽?唐暖眯着眼睛,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周喆那搞怪时候天真的笑脸,这,怎么可能呢?

    从前她一直以为,周喆所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为脱离将军府而被逼无奈之举。但是现在,这,等等,“你说,这是你二哥很久以前提出的?那是在他落水之前,还是落水之后?”

    空空的酒坛子丢到一边,周云川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句,“落水之前。”

    唐暖心陡然一颤,她终于明白了,“所以,将军府才从来都没有放弃周云泽,只因为他的脑子里装着全盘计划和细致的调整?”

    “恩,那次落水之后,二哥性情大变,跟从前判若两人,还整日里想着找死,我们恨不能找几百个人整天盯着他,这才帮他续了那么久的命。可那之后,他也对计划只字不提,仿佛从来都没有这件事情似的,他倒是也对很多事情有着缜密的计划,但就是这事儿,无论祖父、大伯和父亲怎么逼问,他就是不松口。”

    ……那就对了。

    谋反必死啊哥们,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都不懂吗?周云泽不说是因为他在保护你们……

    长舒口气,听到这个事情后,不知道为什么,唐暖竟放松了不少,她一直担心周云泽的情况,尽管他辞别信中写得好,以后跟将军府再无瓜葛,但内心有怎么可能抛开这百分之五十的亲情呢?

    如果他知道将军府一直替他续命,不过是因为那个惊天的大计划,他是不是可以割舍掉这份复杂的情愫了呢?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有,问题多得很,丞相府六姨娘,周家出身,说说她吧~”

    周云川嘴角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满抬起眼,眸光犀利,“唐暖,你若是出身在我周家,该多好。”

    唐暖轻笑,“怎么说?”

    “没什么,不过是随意感叹罢了。”

    “六姨娘跟你们府里男人们的破事儿我多少有耳闻,对这些也不甚感兴趣,我想知道的是,她多多少少也算是周家的旁支,出卖自己她想得到什么?”

    “怎么,怕了?怕这么个小娘们,把你们丞相府折腾的天翻地覆?”

    “哈哈哈,周云川,你不要忘了,我也是丞相府的人,就算她再折腾,折腾的过我吗?”
正文 第301章 怎一个“惨”字了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01章 怎一个“惨”字了得

    周云川又饮了一口,“六姨娘乃是家中庶女,嫡母恶毒从来不留她活路,为了给自己找活口……你知道,人被逼到绝境,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她是十四岁的时候搭上我大哥的,但我大哥毕竟是将军府嫡子,不可能娶她。她便另谋他路,搭上了我大伯……”

    噗……

    唐暖刚刚只隐晦的说六姨娘跟周家男人的不正当关系,她指的就是跟周云成,压根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周江的事儿。

    这么看来,就太热闹了。

    六姨娘竟然睡过一对父子?她够能耐的呀!这厮演技不错啊!清纯装的可以,唐暖又一次好奇起来,她在相府的洞房花烛夜是怎么混过去的。

    难怪,她会知道周江快回来京都了,难不成,嫁入丞相府之后,她跟周江还有联系?这是打算藕断丝连还是怎么?那她肚子里的孩子,该不会不是唐延平的吧?

    唐暖的八卦之心迅速被勾起来,但又不能直接抓着周云川问清楚,心被挠的痒痒的。

    听周云川说了好一会儿话,唐暖还想继续问,但时间不等人,天眼看着就要亮了,她还有下一站唐峰没有去看。

    周云川也半醉半醒,迷了迷糊的说不出什么。

    绿萝已经到大牢门口将唐柔接进来,两方回合,朝着唐峰的隔间而去。

    与周云川的淡定从容不同,唐峰满身的煞气,满肚子的怨气,就这副面孔下九泉,非成个厉鬼不可。

    听到脚步声,他一下子扑了过来,说是扑的,一点儿都不夸张,双膝跪地,被手铐锁着的双手缠在铁门上,龇嘴獠牙,满脸狰狞伤疤。

    怎一个“惨”字了得。

    “贱人,我要杀了你!你不得好死!”他恨不能一口吃了唐暖,但下一秒看到其后的唐柔时,又瞬间垂下了头,“柔儿,你怎么也来了?”

    “大哥,我来看你啊~”唐柔跪在唐峰的面前,一道铁门之隔,隔着的即将是永世。

    “二妹,帮忙将门打开吧?容我进去跟大哥说两句行吗?我求你,我求你了。”

    “柔儿你这是做什么?犯不着求那个小贱人!柔儿!”

    唐暖挥了挥手,口中道,“大姐,你用不着装这种可怜样给我看,既然带着你来了,我会让你进去的,什么求不求,多此一举了。”她特地瞄了唐柔的膝盖一眼。

    唐柔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是跪着的姿势。

    羞恼的满脸通红,她这是第二次,给唐暖跪下了。

    牢头将大门打开,一脚把唐峰踢到了墙角,结结实实的锁在了地上固定的一把凳子上,“老实点!”这是防着他狗急跳墙,一不小心伤了唐暖。

    唐柔看着心疼,却没法再说什么了,蹲在凳子旁边,攥着唐峰满是伤口的手,“大哥,你还好吗?”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来做什么啊?”

    唐柔只是哭,不住摇头,“我若再不来,就真的见不到你了。”

    好一副兄妹情深的场面,唐暖双手交叠胸前,靠着站在牢门处,“唐峰,你若当真爱极了自己的妹妹,在找上我之前,应当能想到若败了会是什么后果,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虽彰显了勇士的勇气,却也暴露了短路的脑袋,你不顾后果往我这儿扑的时候,可有想过唐柔的下场?你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你此番离开,让她怎么办?”

    唐峰双眼的怒火没有半分消散,就那么炯炯的盯着唐暖。

    “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又不是雪糕,你还能用怒火把我看化了不成?老实跟你说了吧,来之前我跟父亲打过招呼了,想着父子一场,多少会有情分在,帮他捎一句话也是可以的,但你知道父亲说了什么吗?”

    唐峰双眉皱紧了。

    “父亲现在正沉浸在二儿子的风光中无法自拔呢,他唐家终于有后了,而且这后还是个大好青年,至于你这个庶子嘛,父亲关照说让你:好来好去,到阴间找到你娘亲,好生照顾。”重点来了,“日后若是投胎,记得离他远一点。”

    唐峰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从椅子上坐起来,但劲儿还没使出一半,整个人就被硬生生拽了回去,这是大牢内用刑的牢门,专门给那些有武功底子的犯人用的。但凡被锁上了,没有任何逃脱之法。

    “二妹,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唐暖点头,似乎接受了唐柔的劝慰,“好,那就说最后一句,大哥,我知道你此番‘去死’之后,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大姐了,为了让你踏踏实实的好好的死,我决定在你这立下‘军令状’,我会好生帮母亲挑拣着人选,争取早日将大姐嫁了,嫁作京中富贵,将来不愁吃不愁喝,你看如何?”

    “别以为你那个百般护着的母亲是个什么好货,她压根是个婊子!她的心思从来都不在丞相府,呸!唐暖,你最好擦亮眼睛,好好看看身边的人,有你好受的!”

    唐暖动了动眼珠,虽知道唐峰反驳的话多半会是气话,但听着心里却极为不舒服。往日里这样的言语压根伤害不到她,偏昨夜唐柔那么说,今儿唐峰又来这句,他们难道是商量好的?

    唐暖看向唐柔,她下意识垂下了头。

    就在这时,大牢中,另一侧方向,有人惊声尖叫,“来人啊,有刺客!”

    ……刺客?唐暖循声朝声音方向看去,心下一沉,忙吩咐绿萝将唐柔拉出来,她则毫无畏惧的朝着声音方向冲去。

    没辨别错的话,这方向,刚好就是周云川所在的位置。

    脚步不由加快,当唐暖回到周云川牢门前时,眼前的一切证实了她的猜想,周云川平躺在地面上,右手手中有一酒坛子的碎片,左手手腕处还在往外渗血,四周的草科都已被染黑了,看起来,那伤口极深。

    旁边只留了一个牢头把守,其余人都去追刺客了,唐暖不着急走,四处打量了一圈,目光在正前方一角落处顿住。

    那里有一堆散放着的桌子,大抵是年久不用的,桌子里面对方的都是些杂物,最最奇怪的是,杂物之中,最靠近地面的地方,有一双穿着黑鞋的脚。

    顺着脚往上看,唐暖不由一愣。
正文 第302章 上官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02章 上官令

    这大牢之内,光线并不充足,也没有什么窗子供人透气,正因如此,里面的人才会判断不出白天黑夜。

    四周墙体都是黑色的,那藏在杂物中的人,便用一个披风将自己遮掩的牢实,披风乃是黑色,跟墙体融为了一体,若非细致观察,压根发现不得。

    唐暖下意识皱紧了眉头,如果说这人来的目的就是杀死周云川,那么将其佯装成自杀之后,已经完美了,他为什么又要藏身在这里,不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呢?难不成声东击西,还有什么旁的事情没有做完?

    思绪纷乱,唐暖重新瞄了一眼披风的方向,目光从脚往上部移动时,那人似乎察觉到她的在意了,悄悄将披风挪了一块下去。

    刚刚好,从唐暖的位置能够看到他的半边脸。阴测测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他半边嘴角微扬,匪夷所思的笑着。

    别的能力没有,唐暖自认,识别人的能力她还是有一些的。天生不脸盲。

    搭眼看那人的第一眼,她就认出来了。加上对方这样的反应,还有什么不懂的呢?

    ……上官令!他竟然也在这里?他是什么时候到的呢?在她之前,还是在她之后?

    唐暖才没有心思管他,当即看向牢头,“此番这么乱,外头怕是更加不成样子,我要赶紧离开,今日多谢小哥了。”

    牢头拱手,“小的不便护送,您朝着这个方向一直走,碰到个拐弯处左拐,就能到牢门口了,王爷是一路打通了的,没人敢拦着您。”

    唐暖点头,可刚走出没几步,就听身后“嗙”的一声,她迅疾回头,刚好捕捉到上官令收回手,他已然将那牢头打晕,笑盈盈的走过来,“化大夫,好久不见。”

    “五皇子,真是有闲情雅致,没来由的跑到我北宣大牢来做什么?”

    上官令勾唇,“化大夫的救命之恩,我还没有报答,此番乃是回来报恩的,岂料你再一次帮了我大忙,看来我这恩是没法报完了。”

    唐暖装作不懂,“小女子还有要事,就不耽误五皇子的好事了,告辞。”

    上官令一把抓住唐暖,“竟这么坦然,你就不怕我把你抓了去吗?”

    唐暖浓长的睫毛颤了颤,“五皇子说笑了,你想抓我,那还不容易?只是,当下你带着多人隐秘来到北宣,却还不是正当该出使的时辰,若这会儿将我抓了,你当知景王会如何做,到时候宣扬的满天下皆知,我们陛下会饶恕你私自入京的罪过吗?两国的交好,可就败在五皇子你的手里了。”

    言外之意,你是怎么入京的自己知道,名不正言不顺,通过城门防守时必定不是拿着大周的通关文牒,而是从其他处仿造了北宣百姓的身份入的城,这样的情况下被抓到,即便身份再高贵,你也是敌国的探子,而不是什么使者。

    皇帝一个恼怒,直接将头砍了,大周都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嘴角拂过一抹尴尬的笑容,上官令松开手,轻轻一笑,“好,好一个伶牙俐齿,聪明智慧的女子,咱们,改日见。”拱手道别,转身将那牢头的衣服扒了。

    他动作极快,唐暖还没反应过来,上官令已经将自己的披风,外衫都脱掉,“难不成,要在这看我换完衣裳吗?”

    唐暖眯了眯眼睛,转身出了牢门。

    绿萝早带着唐柔出来了,正焦急等着,可惜出来后外面的牢头再不让进去。

    小丫头后悔不堪,心里头念叨着,若小姐再不出来,她就要硬闯了。

    唐暖一只脚刚迈出来,魏长煦就到了,他始终不放心她只身过来,所以派了人盯着这边的动静。

    行至马前,唐暖低声道,“回去说。”

    两人的默契在于,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当即拉住她的手,一跃将唐暖拽上马,魏长煦打马离去,绿萝和虎英则快速隐去了。

    只剩下唐柔,呆愣愣的站在大牢门口不远处,遥望着牢门的方向,恍惚间,还有些迷糊。

    将唐暖送回丞相府,两人都饿了,一同用的早饭,唐暖喝下一小碗粥,开口,“刚刚在大牢里,看到了上官令。”

    “哦?”

    “所以我猜,他带着人提前隐秘的出现在京都,是因为周云川。”

    魏长煦将唐暖爱吃的咸菜夹到她碗里,“你是说,上官令记着从前将军府以及周云川的仇,他此番回来是要亲手手刃仇人的?”

    “没错,只不过被我捷足先登了,抢先一步算计了将军府,而如今周家因为禁足,每天都有禁卫军盯着,唯一能够下手的便是周云川了。”

    魏长煦点头,“大周的事情,也并不简单。细算起来,若非那次跟周云川,跟将军府的交易,大周皇帝不会割让边境土地给青穆王爷,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若大周皇帝和上官令父子俩将这笔账算到将军府和周云川的头上,也理所当然。”

    “但怕只怕,周云川此番入京,再生些别的事端。”唐暖补充。

    魏长煦再点头,两人想到一块去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们饭吃到一半,绿萝才回来,“小姐,王爷,奴婢和虎英留在大牢旁盯了许久,你们走后,有人趁乱穿着牢头的服饰混迹了出来,虎英一路跟随那人,但在路过菜市的时候跟丢了。”

    “很正常,以上官令的狡猾,若你没跟丢,那才稀奇。”魏长煦说道,随后,他皱了皱眉头,“有人来了。”

    小丫头果然到了门口通报,“二小姐,二少爷来了。”

    “请进来。”

    唐坤显然没有料到魏长煦会在这,所以当面带笑容走进来的时候,看到魏长煦的一瞬,他的笑容有点儿散,“王爷有礼了。”

    “唐公子不必多礼,本王不过是来蹭顿饭食的。”

    唐暖已换了女装,当即笑着对唐坤道理,“二哥看似急匆匆的,是有何事要找我吗?”

    唐坤在太师椅上坐下,道,“昨日我去祥记药铺走了一遭,掌柜的说近来有不少疑难杂症,让坐堂大夫甚为头疼,我想着,你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可否过去瞧一瞧?”
正文 第303章 化大夫重出江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03章 化大夫重出江湖

    “二哥的家业那么多,就祥记药铺这么一个小铺子,你还真是够上心的。”唐暖没回答,而是语气颇有些怪异的回了一句。

    唐坤仍旧是笑,自斟自饮一杯茶水,“也不是我私心,只是自作聪明的认为,二妹行医乃是毕生所好,从你救治人的过程便可见一斑。与其整日奔走在危险重重的陷阱里,不如摸一摸脉息,诊一诊病情,愈人而自娱,岂不乐哉?”

    魏长煦轻笑出声,“唐公子这是在讽刺魏某,将暖暖丢到陷阱周围,害得她整日涉身险境吗?”

    “王爷误会了,唐某不是那个意思。”

    唐暖摆手,“好了,我知道二哥是好意思,你的心思我领了,若是有空我会过去看看,但坐堂须得频繁出入,二哥可替我安排好了?”

    “就等二妹的一句话,你这边一敲定,药铺立刻安排。”

    “那就好。”从前唐坤硬是给她塞钱,或者让她缺钱了开口的做法,说实话,唐暖是有一些反感的,虽然很希望自己有一个亲哥哥会这么跟自己说话。

    如今,唐坤的身份早已落实,连唐家的族谱都被唐延平搞定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唐暖在面对他的时候,总觉得有丝丝别扭,大概是其认亲的过程,乃至其背后的复杂让她心生警惕吧。

    但今天唐坤说的这事儿,倒真真是说到唐暖心坎里了,她已许久没有好好给人医病了,何娘的手术马上要提上日程,在此之前若是能碰上什么外伤的手术,动动手练练手也是好的。

    所以她爽快的答应下来了,“刚好今儿就没什么事儿,待会儿我会跟景王过去药铺瞅瞅。二哥若是有空,也一起来吧?”

    唐坤摇头,“还有不少事务要忙,我来就是告知二妹妹一声,那,先告辞了。王爷,告辞。”

    走出安宁苑,唐坤长叹一声,浓眉皱起,盯着院门看了数秒,这几天他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好法子能够阻止唐颜对唐暖下手。

    唐颜那个性子,他是了解的,说一不二。

    这些年她压抑的情绪太多了太庞杂,一时半会儿疏解不开。若她这边不行,那唐坤只能想办法从唐暖这边下手。

    一天也就那几个时辰,若唐暖能够抽空多往祥记药铺走一走,待在府里的时辰也就少了。

    他希望借此减少唐颜下手的机会。

    原本,还想提醒提醒唐暖当心唐颜安怡苑那边的人,可魏长煦在,他也不方便开口,于是到了嘴边又都给咽了回去。

    吃了早饭,唐暖感觉脑子里满满都是浆糊,昨夜她都没怎么睡好,这会儿必须得补补觉才能有精神。

    躺在床榻上,唐暖拽着魏长煦的手掌,将其放在了自己的脸下方,她最近很喜欢这个睡觉的姿势,枕着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里传来的热度,舒服极了。

    来到这里之后,唐暖最不习惯的便是枕头,方方正正,还那么高,硌得慌,于是她自己解说,让绿萝缝制了一个枕头口袋,在里面装些干瘪的细粮,这才睡得香甜。

    魏长煦也没说待会儿有没有事情,就坐在床榻边上,任由她枕着,直到她睡着,才抽出手,已经麻的不行不行的了。

    不跟唐暖对视相处的时候,魏长煦脸上的笑容少得可怜,他近来冷毅的性子又回来了。想必事情一多,忧思也多。

    虎英刚好赶过来,急匆匆的样子,求了他一句决断便又急匆匆的走了。

    绿萝还以为王爷会暂时离开,去处理事情,没想到,他坐在床榻上,一守就是一个时辰,直至唐暖醒来。

    对自家小姐,王爷从未有过的耐心,他守在旁边的样子,若被其他大家小姐们看到,非迷得晕头转向不可。

    迷迷糊糊的还没睁开眼睛,唐暖就朝着自己枕头边摸去,当摸到一双大手时,这才握住,闷嗯了一声,“嗯~睡得真香。”

    魏长煦伸手拂过她鬓边的碎发,“起来吃些东西,咱们出发去祥记药铺,我已派人给皇叔捎了信,他常年饮酒,身子本就不好,你正好给瞧上一瞧。”

    “好,可是诊金得另算!”睁开眼,水汪汪的,她启齿一笑,灿烂无比。

    魏长煦捧着小脸亲了一口,又轻轻的将头放回到枕头上。

    唐暖满足的点头,猫在枕头里,还不太想起来的样子。

    磨蹭了小半刻钟,才把她叫起来,魏长煦也是无奈了。从小待在军营的日子里不少,他是稍稍有异动就会立刻从床上跳起来的性子,压根不知道懒床是个什么滋味。

    唐暖却是不同,让她连睡个三天三夜,她都可以。

    马车停在祥记药铺的门口,新换的掌柜,是个勤快且知趣的人,得了唐坤的吩咐,一下午都在大堂门口候着,生怕把这个招财又招人的化大夫给错过了。

    当看到一身白衣,且草帽做顶的女子出现时,顿时冲了上来,“您,您可是化大夫吗?”

    “你是莫掌柜的吧?唐公子都跟我说了,以后小女子要在此坐堂,劳烦莫掌柜的地方还有很多,多多关照了。”

    “化大夫何须此言,真是折煞在下了,快请进,快请进。”

    魏长煦一身百姓装扮,稍稍易了容,因为他个子实在太高,只普通打扮压根盖不住通体的光彩,所以只能将自己扮丑一些,这样才更安全。跟在唐暖身后,他仿佛一个仆从,但通体的高傲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莫掌柜好奇的打量了许久,终究出于礼貌没问出口。

    药铺内的坐诊屋子已经都收拾妥当,布置简单且毫无累赘的摆设,窗台和桌子上摆放了几束野花,闻之有淡淡的香味,很是怡神,“掌柜的有心了。”

    “化大夫过奖,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掌柜的走后,魏长煦道,“既然从前已经以化大夫的徒儿现身过,此番为何不以男装出现?”

    唐暖笑着摇头,“将军府知道我的身份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却从来没拿这件事情说过事儿,我始终很不踏实,所以尽量以化大夫的身份出现,这样更安全些。”

    否则,被人钻了空子,怕就不好了。

    唐暖话音刚落,大堂外起了一阵喧闹,“公子,您不能进去,公子……”
正文 第304章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04章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再不进去就出人命啦!”被拦住的人扯着嗓子毫无风度的喊了这么一声,唐暖和魏长煦闻言,互视一眼,“什么情况?”这是易王爷的声音。

    魏长煦既早早通知了他让过来诊病,那以易王爷的嘚瑟装逼性格,不是该摇着折扇,迈开大步走进来吗?潇洒的不行不行的才可以啊。

    这又是什么画风?被追债吗?

    魏长煦无奈摇头,笑着起身,“不知道皇叔又惹了什么祸事。”正要出屋,突然神神秘秘的看了眼唐暖,“知道我早前帮你料理后续为什么那么顺手吗?”

    唐暖皱眉,“该不会是托了这位易王爷的福吧?”

    “是啊,从前就总帮他做这些,轻车熟路。”两人笑着走出屋子,见魏贤一身白衣正被药庄的小二拦在大堂走廊尽头,挤破了头硬要往进冲的样子,这也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他这副样子是为哪般啊?

    唐暖正狐疑,听到药庄外面一声马车的急刹,吁……一声,紧接着是个女子的高喊声,“贤哥哥,你等等我!”

    噗……贤哥哥……这声音,没听错的话,是昭仁郡主吧?

    难怪易王爷这副被狼追的样子,魏长煦也反应过来了,快步上前将小二屏退,拽着易王爷钻进了直通后院的小间,轻一水的流程,明显就是老规矩走惯了。

    看状况,他跟昭仁郡主的熟络全是帮忙易王爷跑路混出来的嘛!

    唐暖也笑嘻嘻的跟了上去,昭仁郡主既知道易王爷进了这里,不找到人是不会罢休的,所以总能见着面,不急于一时。

    可以先进去看看好戏。

    周云泽走后,唐暖的心里头总是空落落的,如今回来一个易王爷,也是个很有趣的人儿,她的生活才不至于那么暗淡。

    魏长煦挑中的屋子正是早前上官令他们在药庄时,八公主被扣下的那间。

    一进屋,易王爷就扒着门缝往外看,撅着屁股形象全无,一边用手顺抚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架势,“我叫了那么半天,你们怎么才出来?差一点,差一点点就被抓住了。”

    魏长煦这副易容的面孔他是见过的,所以压根不觉得新奇,唐暖这打扮身梢倒是头一次见,不过他也来不及探寻,一心观察着门外的动静,生怕被昭仁追上。

    唐暖已经在桌子旁的小椅子坐下,单手托腮看着魏贤,“王爷,您往常看到漂亮女子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昭仁郡主我见过啊,美极了,王爷怎得怕成了这样?”

    魏贤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小丫头蛋子,你知道什么?那张脸纯粹是唬人的,这里,这里啊~”易王爷指着脑袋位置,“这里住着黑白无常呢!”

    唐暖笑得差点儿喘不上来气,易王爷此刻的模样,跟初见时完全不同。也不知道昭仁郡主究竟做了什么让他恐惧的事情,将人吓成了这样。

    易王爷重新回到门缝处,继续撅着屁股查看情况。魏长煦轻笑出声,对唐暖道,“好了,我知道你有法子解决,说出来也让皇叔放心一下。”

    易王爷眼前一亮,噌得跑到唐暖面前,几乎是光速,双手握着唐暖椅子的把手,眼睛直逼过来,“有法子,你真的有法子解决了那个煞星?”

    唐暖有模有样的点头,“自然,这世间没有我唐暖解决不掉的难题。”

    “那好,事儿便交到你手里了,今儿你若是有法子将昭仁给请走,我,我请你吃饭!”

    “噗……王爷,使了个大劲,您就请我吃个饭?这没什么诱惑力啊~”唐暖仰头看天,摆起了架子。

    魏贤急的跳脚,“那个,那个,今天你若是能帮我将昭仁弄走,我便欠着你一个人情,将来有求必应!”

    唐暖放下翘着的二郎腿,顿时坐直了,眼底飞快的闪过亮光……嘿嘿,不好意思王爷殿下,您被耍了,我等的就是这句话,“当真?”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成交!”

    唐暖伸出巴掌跟易王爷击了一下,“您就请好吧!”

    快步出了屋子,跟魏长煦擦肩而过的时候还调皮的眨了一下眼睛。魏长煦深渊般的眸子弯成了月牙,他的暖暖一露出这样调皮捣蛋的表情,往往就是在酝酿着阴谋啦,看来,他的皇叔,要倒霉了。

    此刻的易王爷却还想不到那么远,他只想着今儿能够过这一关便成了。

    魏长煦在他身边坐下,问道,“回京之后,你还没见着昭仁呢吧?”

    易王爷好像听到那人的名字都要颤上两颤,“那张脸,我还用见吗?化成灰我都认得。”

    “你们又没什么深仇大恨,犯得着这样躲着郡主啊?”

    “犯得着,太犯得着了,若昭仁哪日转过身来,用对我的方式来对你,你可受得住?”

    魏长煦连忙摇头,“我有暖暖很好了,再多,不成的。”

    “那不就得了?你都受不了还要强加到我身上。”他委屈的瘪了瘪嘴,拽过魏长煦的袖子装模作样的擦了把鼻涕,“人家委屈的很~”

    魏长煦毫不避讳,嫌弃的用帕子擦了被他碰过的袖子处,道,“暖暖处理事情的能力,我一向放心,所以皇叔就等着好消息吧,今儿她一准能够将郡主请走。”至于以后嘛,可就说不定了。

    唐暖此刻也是这么想的,她已穿过后院直接进了药铺的大堂,昭仁郡主就坐在大堂的椅子上,目光伶俐的扫着四周方向,飞过一只蚊子都要拽下来查看公母才放走。

    “这位可是昭仁郡主?”

    唐暖已带好斗笠帽子,靠近昭仁,福了一礼。

    昭仁侧过头瞟了她一眼,表情先有些淡漠,随即反应过来这人是从后院过来的,当即抓住了唐暖的手臂,“你可有看到一个通体白衣的俊俏男子?”

    跟将军府初次相遇时有所不同,今儿的昭仁面色有些着急,且那天的端庄也去了几分。

    唐暖想当然的点头,却没有指明方向,“郡主若是想找那男子,不如跟我进屋去坐坐。”

    昭仁挥了挥手,“这几个屋子我都找过了,没有他的影子。”

    唐暖笑了笑,将斗笠外的纱帘掀了一角,“郡主,是我。”

    昭仁这才从呆呆的状态中抽身而出,“二小姐,你怎么在这?”

    “说来话长,咱们进去聊……”
正文 第305章 换一种方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05章 换一种方法

    进了屋子,昭仁着重打量了一下唐暖今儿的这身打扮,神秘的勾了勾嘴角,刚刚疯一样寻人的架势去了大半,“二小姐,这身打扮是?”

    “郡主若是不嫌弃,叫我暖儿就成,二小姐二小姐的,听着别扭。”

    昭仁本是个爽快的性子,闻言点头,“那你也别叫我郡主了,就叫我昭仁吧,适才见你从后院的方向出来,他在那里吧?是不是他让你出来挡着我的?那几个小厮多管闲事,说什么也不让我进后院。”

    “你所说的‘他’是指?”唐暖暂时装了一小下糊涂。

    “易王爷,他在里面对吗?”

    “你在找易王爷?易王爷为何要躲着你呢?”

    昭仁听出唐暖在带着自己兜圈子,索性皱眉盯着她,“你在帮他们拖延时间?”

    唐暖哈哈一笑,决定不逗她了,“你和易王爷的事情,我都听小景说了,男欢女爱,情理之中,不过昭仁,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什么话?”

    “这么些年过去了,从前你总是追着王爷跑,没效果,现在还是在死追着他跑,仍旧没效果,你就没想过,换一种方法,换一种途径?”

    昭仁一愣,“换一种方法?”

    “没错,我知道你钟情于易王爷许久了,正常这时候,女子可以主动表明心意,那么只等着男方的反应即可。”她看向郡主,“不知你可否正正当当,好言好语的跟易王爷表白过心意呢?”

    昭仁长叹一声,“我跟他说句话都费着劲呢,哪里能好言好语?他躲我跟躲着狼似的。”

    “这就是你的不是喽~”

    “我的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郡主,王爷躲着你,总是有他的原因,好好想想从哪件事情开始,他总是躲着你?”

    “我也想不起来了,总之,我小时离京之前,曾跟他说过,回来就要嫁给他,我还说过,我会帮他生孩子……旁的嘛,就……”她突然想起来什么,扬声道,“哦,我还说过,我会很大度的,将来只要他愿意,我可以帮着选几房十几房,都由着他。”

    唐暖朗声大笑,她终于找到根结了,“郡主,说话呢乃是要因人而异的,以我对易王爷的了解,他虽然看似花心,实际上却会是个钟情之人,这样的人,没准期盼的不是娇妻美妾在怀,而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呢,你当着他的面发誓要替他多娶几个,他还不疯掉?”

    昭仁恍然,长大了嘴巴,半晌才醒过味来,“你是说,我这些话,把他吓着了?”

    唐暖点头。

    昭仁双手搅着丝帕,“怪不得,他躲我像是躲着瘟神一样,那现在怎么办?”

    爱情方面,一认真了,无论男人女人都会有智商上的明显下降。如今的昭仁就是如此,一颗心全都仰仗在唐暖身上了,半点伶俐的影子都找不见。

    唐暖打量着这副可怜的美丽样子,不由勾了勾嘴角,这真是太好玩了,既能办成正事儿,又能促成姻缘,“你们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七天时间,我让王爷答应与你的婚事。”

    昭仁差点喜极而泣,“你,你是说,七天?”

    七天后,皇上约定的时间也到了。

    “对。”

    “当真?”

    唐暖点头,目光坚定,“当真。”

    “那我该怎么做?”

    “今天呢,你要做的就是原路返回,回到王爷府养足了精神,保持美美的。”

    “回去?我好容易逮到他,不抓住可就没有下回了。”

    “郡主,这是不相信我喽?”

    “我,不是不信你,实在是……”

    “我话都已经放出来了,该怎么选择郡主自己决定,不妨告诉你,易王爷人的确在这后院,跟魏长煦坐着喝茶呢,郡主若这会儿过去,一准能见到她,这药铺的人跟我熟,待会儿我会告诉他们,不要拦着你,是去是留,郡主自行抉择。”

    昭仁紧抿着嘴,沉默了几分钟,最后起身,长叹一声,“我信你,那明儿我该做什么?”

    “明儿一早你来相府找我。”朝昭仁伸了伸手,唐暖勾唇一笑,“郡主既这么信我,我定会不负你望,之后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吧,你该做的就是养足精神,打扮美美的。”

    “哦,好~”答应的虽很好,但看昭仁的样子,仍旧不放心,毕竟唐暖什么计划都没跟她说,就这么放下了个七天之约,实在让她没有底。

    追易王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若这事儿早就能成,何必浪费她这么久的时间,一只脚迈出门槛,昭仁着急的又退回来,原是想问一句什么,在对上唐暖气定神闲的模样时又忍回去了,“那,我明日过去找你。”

    “明日见。”

    打发走昭仁,唐暖亲自泡了盏茶端去后院,魏贤还一副不放心的样子,“当真走了?就这么一会儿?你都跟她说什么了?”

    唐暖将茶杯倒好,推到易王爷身前,“我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爷您。”

    易王爷挑眉,“本王怎么了?”

    “今儿这关我是帮您给过了,可您想没想过以后?郡主已经及笄,她的婚事可是马上就要议定了,甭管皇上那边有什么其他的安排,仁安王对郡主那般宠爱,以他的性子必定会听从郡主意见的吧?到时候王爷还打算躲着吗?”

    “你是说,昭仁会从上面下手?”

    “从哪儿下手我倒是不知道,我只知道王爷这么躲着不仅不能解决问题,反倒越逃避,问题麻烦的球球会滚得越大,不如直面昭仁郡主,将话跟她说明白,说清楚。没猜错的话,回京之后你还没见过郡主的面吧?”

    “光顾着逃了,哪里有空见面?”

    “这不就得了?你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人家,万一郡主找你只是想说说话呢?万一人家在边境已经有中意的人了呢?你就这么跑开了,岂不白白错过那‘化敌为友’的机会?”

    易王爷轻抿了一口茶水,“你这么说,好像的确有一点道理。”

    “皇叔既然也这么觉得,那接下来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了?”魏长煦适时的开口。

    “你且等我想一想,想一想……”半晌,他犹豫着,“要不,就见上一面?”

    唐暖轻笑,“王爷当真决定了?”
正文 第306章 我在戳和他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06章 我在戳和他们

    魏贤有鼓足了很大的勇气,这才点头,“见!”

    唐暖却没有立刻做答,而是端详了这对叔侄一眼,随即笑开了,“可是我还得托人跟郡主言语一声,万一她不愿意见呢~适才我说的话略狠了点儿,郡主走的时候很是伤情。”

    “你都说什么了?”易王爷问。

    “也没说什么,王爷要达到的目的不过就是让郡主走,唐暖说了什么,这重要吗?”

    魏贤不再提此事,但不安情绪好像没怎么消散。

    劝说了他之后,唐暖又给把了脉,果然肝气不舒,还有些肾气不足。

    下了道方子,抓一些药之后,送走易王爷,她和魏长煦回到坐堂的诊室内,今儿就开始正经的给外面人看病了。

    药铺的人还在整理病患的数据,趁这个档口唐暖拉着魏长煦在屋里说话。

    被她这么一来一去弄得,魏长煦都有些糊涂了,当即问道,“你这小葫芦脑袋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戳了戳唐暖的额头。

    “没看出来吗?我在戳和他们。”

    某人挑眉,一副惊惧到无以复加的模样,“戳和?他们俩吗?”仿佛听到了天方奇谭,“这,不太可能吧?”

    “不可能吗?不如你先给我讲一讲,易王爷喜欢的女子类型,我顺便帮你分析分析。”

    魏长煦来了兴致,坐在唐暖对面,说起来,“皇叔在外面时,但凡有些姿色的他都会逗弄一二,但那些言语动作纯粹是出于习惯,最开始是想给自己塑造一个不羁的形象,久而久之,便真的成了这样,不过你也看出来了,他都是嘴皮子上利索,很少动手的。”

    “他倒是尝试过对我动手,不是都被你拦下了吗?”

    “他是笃定了我会拦着,才会伸手的,那是在试探你的反应。”

    “哦?还可以这样?”

    “说起来,皇叔真正看得过眼的不是那等端庄贤淑、品性淑德的,而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能够谈得上自己想法,不依从别人的女子,他曾说过,娶个能持家的放到后宅里,整天问声早上好,再问声晚上好,就那么过去了,实在无趣,他要找一个有共同言语的,能生到一块,活到一块的,他倒是很佩服批战沙场的巾帼女英雄,说她们很是有胆有谋。”

    “合着是个活在古代,却有着勇于突破封建束缚思想的王爷!”唐暖总结性的道。

    魏长煦狐疑,“封建?什么古代?”

    “就是说,易王爷的想法我很赞同。”

    “所以呢?你觉得有什么可利用之处吗?”

    “当然有用,知道什么叫‘投其所好’吗?他们有足足几年没见面了,我记得你曾经跟我提过,此番回京,第一次见到郡主,还吓了一跳的,差点没认出来。”

    魏长煦点头,“是啊,昭仁跟小时候的样子出入有些大,从前就是个假小子,还胖嘟嘟的,现在明显已用好看的外皮包裹住了。”

    “开玩笑,女大十八变,可不是没来由的。这不就结了?放心吧,一切交给我,保准搞定,若易王爷和郡主当真能走到一起,咱们的事情,也就好说了,不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还有个事情你得帮我问一问。”

    “尽管说吧,除了大营的事情,我景王府的侍卫几乎全天候的唯你命是从了。”

    “怎么,不愿意啊?”唐暖挑了挑眉头。

    他伸手将那打了弯的柳眉抚平,“愿意,当然愿意。”

    “回去王府之后,晚些时候记得告诉易王爷一声,就说郡主推掉了跟他的见面。”

    “哦?”

    唐暖乐兮兮的露出了小白牙,“这回可不是算计人跟人挖陷阱设圈套,这回的事情是积德行善的,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段缘,我多干一件好事儿,是不是死后就可以少下一层地狱?”

    魏长煦下意识拧紧了眉头,“就算你下的是十八层,我也陪你。”

    甜滋滋的味道溢了满嘴,两人待要说什么,外面的病患们已经准备好了,魏长煦直接从后门出去,唐暖将桌子前的帐帘遮好,开始行医。

    许久没有尝试过这么大流量的看诊量了,当绿萝派马车过来接时,唐暖已是又累又饿,差点儿被搀着出去。

    她一忙起来,就是个工作狂,从前便是,当日事当日毕,绝不拖到次日,然今天乃是首次开诊,药铺的掌柜不知道她看病的速度,所以没什么分寸,一时间也就给多排了不少,忙来忙去,天都黑了。

    坐在马车里,将绿萝半路上买的甜点凑合着吃了一口,还没到丞相府,绿萝就掀开车帘探头进来,“小姐,府里今儿不太平。”

    “又出什么岔子了?”

    “是大小姐,没来由的突然请了个什么法师过来,已经在咱们府中待了近一个时辰。”

    “法师?”

    “是啊,人是晚膳后来的,奴婢出发时还在大小姐的院子里,不知道这会儿走了没有。”

    “呵呵,我前脚刚帮他们兄妹见了个面,她后脚就开始鼓捣幺蛾子,真是不消停啊!”

    “那,咱们要不要先去妙音阁或是私宅躲一躲?”

    “不用,该来的躲到哪儿也没有用,唐柔的脑子,想不出什么高端的技法,先回去看看再说。”

    入丞相府开始,气氛就有些诡异,今天的各处都太安静了。往常这会儿丫头们还提着灯笼张罗着安排事情呢,今儿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还没等唐暖回到安宁苑,就看到大夫人身边的小青迎面走了过来,行色匆匆的,“二小姐,人都在老夫人处,大夫人命奴婢来这里等着您,让您一旦回来,立刻过去呢。”

    “那法师,还没走吗?”唐暖问。

    小青点头,“是啊,大小姐不知道是怎么了,午饭后就吵嚷着头疼,还说昨晚上梦见二姨娘了,生生的哭了两个多时辰,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清醒时候跟正常时没两样,糊涂起来就发了疯一样的谁也不认得,三小姐不忍心看她着了魔的样子,便去书房找了老爷想办法,谁曾想二小姐直接疯着追了过去,还好被丫头们扶着稍稍有些醒转了,便哭着喊着求老爷赶紧找个法师做法事。老爷见大小姐情况严重,也是于心不忍,便给请了。人一进来就各种不安生,这会儿正在老夫人院子里,胡言乱语呢。”
正文 第307章 法师的免费业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07章 法师的免费业务

    听小青用“胡言乱语”来形容那法师,唐暖不由勾起了嘴角,“看来,唐柔这次是要出大招了。”

    重新将小青的话回忆了一遍,唐暖着重问了句,“是三妹妹主动找父亲说事儿的,还是大姐托她去的?”

    “是三小姐不忍看大小姐的疯态,壮着胆子找去书房的。”

    “是吗?三妹妹的胆子,的确是大了不少。”

    小青提着灯笼,焦急走在最前面引路,压根没听到唐暖这句话里还有别的韵味。

    绿萝却急速的眨巴着眼睛,心下惴惴,此番不知道又要闹腾出什么事情,按下葫芦浮起瓢,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从来不让小姐舒舒服服过几天安生日子。

    福禄园

    推门进去,率先感受到的就是诡异的气氛,唐暖先是恭敬给老夫人和唐延平、大夫人福了一礼,随后目光扫过屋内的众人,泰然一笑。

    刚要朝老夫人而去,却被唐延平的一声喝,震住了,“站住!”

    唐暖一愣,当即脚下一顿,疑惑的看向唐延平,“父亲,这是怎么了?”

    “一整日不见你人影,跑到哪里去了?还未出阁,你整日里进进出出的,就不怕旁人笑话吗?”

    “父亲,这是嫌弃女儿给您丢脸了吗?女儿倒是以为,比起给丞相府丢脸这一事,女儿比不过大姐呢。”

    唐柔正软塌塌的坐在太师椅上,若非有丑丫头扶着,好像直接都能化为液态,流到地面上去,听了唐暖的话,倒是刚强了一秒,“二妹妹,我是你大姐,你怎么这样说我?”但刚强的也不过就是一秒而已,说完话,立刻又塌了回去。

    唐暖仿佛这才注意到唐柔其人似的,挑了挑眉头,“大姐?你这是怎么了?骨头被谁抽出去了吗?”

    “好了!你大姐的情况不甚乐观,法师刚给做了法,驱了魔,这会儿刚好,你就不要气她了。”

    “原来如此,女儿适才真是唐突了,这些话该换一个日子说出口的,今儿不是时候。”

    唐延平鼻子都快气歪了,当即拍了下桌子,却没说出什么让大家震惊的句子来,而是雷声大雨点小的道,“法师给你大姐做了法之后,被我留下,给府中数人的气运做了推算,所有人的生辰八字都在这里,法师算出来的气运也在这里,你自己瞧瞧吧~”

    语毕,将桌子上一张写满字的纸丢到了唐暖面前。没有用手递,而是直接丢到了地上,足以表明他的不满和愤懑。

    若唐暖亲自弯身去捡,那是个做女儿应该的,但身为一个个体,不免在所有家人面前丢份儿。

    唐坤和四姨娘站在最角落处,他表情十分的凝重,很不希望发生什么似的。时不时瞟一眼同在角落的唐颜,目光复杂。

    唐暖还顾及不到这些男四号,女十八号的角色,只盯着地上的纸发呆。

    绿萝眼疾手快,出面替主子解了围,由一个丫头伸手去捡,最恰当不过了。她双手捧着将东西奉上,唐暖只需低头看就是了。既全了面子,也不跌份,刚刚好。

    可这样的细节并非唐暖当下想考虑的,她只是全神贯注看着纸上的字,从右向左,依次是老夫人、唐延平、大夫人以及其他唐家人的生辰八字,每一竖行生辰八字下端,有字解,还有每个人的气运。

    这些都很正常,唯一不正常的是,这道士画蛇添足的在气运下端添置了一项免费业务:命硬或不硬,克不克人;克人的话,会克谁。

    于是,唐暖的生辰八字下端,便明明白白写了两个大字:克父。

    恍然,这才从她进屋之后,唐延平就看她不顺眼的原因。

    唐柔,又是装疯,又是卖傻的,合着是在算计着往唐延平心底埋雷啊~

    有了这“克父”的名头,唐暖就算利用价值再大,以后在唐延平眼里,都是个随时随地会爆炸将他炸到细碎的地雷,古人的迷信思想,力量之庞大,大到人无法想象,若是被这种思想左右了,什么事实都扭转不回来。

    以唐延平这会儿的表现来看,他已经开始被影响了。

    这一局,安排的漂亮!唐暖都忍不住想要鼓掌了,她敢百分百确定,这法子唐柔绝对想不出来,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唐颜。

    轻抿了一口茶水,唐颜恰好的掩盖住了此刻幸灾乐祸的表情,她就是要唐暖在相府没有地位,她就是要看着她吃瘪。

    背上命硬克父的罪名,她就算做再多的好事儿也没办法扭转,这就是一盘死局,敌手是唐延平的思想,唐暖碰也碰触不到,想转圜都没办法的存在。

    “父亲,虽然法师做法之后,柔儿妹妹的情况很好,法师的能力超群,但每一行都有很多庞杂的分支,没准法师精于做法,而疏于算命呢,明日儿子再去多请几位法师入府,多算算,总没有什么坏处。”唐坤开口打掩护。

    唐延平依旧怒目看着唐暖,仿佛在等她的回话。

    某人就很委屈了,这tm生辰八字跟你碰上了,也是我的错?歪不歪?找谁讲理去?居委会大妈都判断不出来对错!

    “好了,不过就是随口一算的事情,岂能就当真了?天色不早,都各自回去吧,早些歇息,既然柔儿没事了,那此番的事情就此作罢,以后谁都不许再提。”老夫人敲了几下拐杖,“暖儿,来给祖母捶捶腿。”

    “老夫人!您前阵子身子就弱,莫不是暖儿常常来你这里的缘故?以后,还是让她少来这里为妙。”唐延平毫不掩饰的道。

    唐暖长叹一声,说你蠢你还真就原地撞树给我看,老娘不出马,你当我是笨瘪啊?

    ……耶稣、佛祖、上帝、玉皇大帝各种帝,各路神仙、各路魔王,唐暖接下来要拍个惊天且违心的马屁来扭转局面,唐暖在此发誓:此马屁绝对不代表本人的真心,平生虽拍过的马屁无数,但此句最违心了,都是为了自保,所以千万别跟我玩儿真的哈?

    告慰各方神灵之后,她终于给了反应,啧啧摇头,数声哀叹之后,看向唐延平。
正文 第308章 愿效犬马之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08章 愿效犬马之劳

    “父亲,女儿知道您生气,但女儿在解释之前,您能否听女儿感叹一句?”

    “说吧!”

    “打从出生以来,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父亲的容貌,这几乎是被强势灌入脑子的,哎~”她长叹一声,吊足了胃口,就在唐延平以为有什么难听的话等着自己时,却听唐暖道,“如今女儿不愿意承认也是不行了,大家伙都看在眼里呢,长相俊朗就是好,您年方四十还可如二八少年,连生起气来都这么俊逸潇洒,父亲美如斯,让二哥情何以堪?”

    觑着唐延平的神色,唐暖继续道,“您知道女儿为何动不动就惹您生气吗?着实是因为父亲气恼时候的模样太过好看了,外面都说丞相府的小姐们不着急出嫁,可他们也不想想,有父亲这一榜样在前边竖着,我等找什么样的女婿回来都会被夺了光彩,这委屈跟谁说去?”

    众人全都惊惧的睁大了眼睛,唐延平身为当朝丞相,在朝堂之上听到的溢美之言必定不会少,但这么大张旗鼓鼓吹他样貌好,丰神俊朗的,唐暖只怕还是头一个。

    关键是在这样一个气氛下,这样一个场合下,唐延平前一秒还在气得发抖,听了女儿的话瞬间就被浇灭了一般的火焰。

    不自然的理了理嗓子,他皱紧了眉头看向唐暖,“这都什么时候了,没来由的说这个做什么?”话虽如此,脸上却是满满的自傲和虚伪的谦虚。手还不自如的理了理颈边的衣裳边角,似乎要让自己更帅一些才满意。

    逗得一旁丫头都快憋不住笑出来了。

    大夫人无奈摇头,她这个不安生的机灵鬼哦,逼急了真是什么怪异的招数都能使出来,自那道士将生辰八字算好,大夫人便开始担心,陪在唐延平身边这么多年,枕边人是个什么性子刘氏最了解不过,她也很清楚法师寥寥几笔的后果会是怎样,但这会儿凭空说些什么已是无用了。尽管自己是主母,又能辨别出什么来呢?目光下意识瞟向了唐颜的方向,大夫人眸子暗了一度。

    包括老夫人在内,都在担心唐暖,却也没法子出面,所以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唐暖自己,结果这小家伙当众拍她父亲的马屁拍的这样响,竟然还拍对了!

    唐暖也是没辙,谁让她在唐延平那里劣迹斑斑呢,从前都是顶风而上从来没说过好话,这次也是鼓足了勇气尝试一把,多多少少能为自己争取一个缓冲的机会,不至于被唐颜的计划一巴掌拍死了。

    “父亲,这么久以来,惹您生气都是女儿无心之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但今儿的事情女儿可什么都没做,二姐她身子不爽,请了法师进来看一看也就是了,顺便给安雅苑驱驱魔咒,做做法事,再不济帮老夫人处求几道福纸贴上,就算要算一算咱们府中人的气运,可没来由的加上个命硬不硬进去是要做什么文章?女儿只是很好奇,这法师是什么来头。”

    唐延平皱了下眉头,他这会儿才稍稍清醒一些,将法师入府之后的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虽然法师是管家着人请来的,但其来头,他还真不知道。

    再细看一眼那纸上的气运之格,除了唐暖的是克父之外,唐颜的是克母,唐柔的气运最弱,跟谁都很相宜,说是针对唐暖和他的父子关系,也不全是。并且按照这个法师的说法,跟唐延平命格最相匹配合适的,就是五姨娘了。

    他适才还放了话解除五姨娘的禁足令呢。

    正纠结之际,那法师不乐意了,拱手一礼,不悦的道,“相爷,既然贵府之事都已办妥,那本道不便久留,这位小姐信不过本道,若他日再有什么事……”

    言外之意,今儿我可是看完了,哪天你被自己的女儿克死别来找我。

    退出屋子前,法师看了眼唐颜的方向,两人目光在空中有0.1秒的交汇.

    被唐暖的马屁打断,唐延平淤积了一肚子的火气和疙瘩瞬间被搅合到了一起,理也理不清,纷繁而杂乱,不耐烦的赶苍蝇一样挥手,“散了散了,都散了!”

    “可是父亲!女儿的安危不重要,您的安危不可小觑啊!”唐柔不甘心的喊道。

    唐暖叹息,“大姐,您这是盼着父亲好呢,还是盼着父亲不好啊?适才不是说了吗,这法师一个人的意见不可说明一切,此事当真要敲定了,怎么也得五六个法师一起下判断才行。父亲,您说是不是啊?”

    “嗯~来日,为父再着人找些有名望的法师过来做法,顺便替大家瞧瞧,也好解了大家心里的疙瘩。”

    ……呵呵哒,明明就只有你自己心里有疙瘩。

    所有人尽数散去,今夜的事情看起来唐暖虚惊一场,实际上怀疑的种子已经在唐延平的心底种下了,若不及时解决,时间长生根发芽,对唐暖只有百害,而无一利!

    临出福禄园,六姨娘挺着个大肚子追上来,“二小姐,妾身有话想对你说。”

    对上她的一双眼,唐暖微微一笑,跟人相处有时候很为妙的,对面前人不了解的时候,所看到她的面孔是一个样,知道对面人的事儿越多,所看到的面孔就在发生变化。

    如今六姨娘的模样在唐暖眼里已经跟初次见面时相差太大了。

    “姨娘真是客气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虽说之前乃是跟二小姐定了约的,但若非二小姐维护,妾身的这一胎也保不下来,思来想去,妾身觉得定要再感谢二小姐一次。”

    “六姨娘眼明心亮,当知道今夜的事情对我影响有多大,出屋的时候大家伙都绕开着我走,生怕被父亲瞧见谁跟我关系太近,可你……怎么也不害怕呢?”

    六姨娘嘴角的笑容灿烂如花,“二小姐真是说笑了,这么小小的伎俩哪里束缚得了你呢?不过几日的功夫,二小姐还会是二小姐。”

    “六姨娘眼光真是不错~”

    “二小姐过奖了,日后有什么需要妾身的地方,随时张口,妾身愿效犬马之劳。”

    “六姨娘才过奖呢,我哪儿敢使唤您啊?”比量了一下六姨娘的肚子,唐暖抿嘴一笑,“不知道这个小弟弟出来后,会不会是个淘气的娃娃呢~”
正文 第309章 那是你的亲妹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09章 那是你的亲妹妹

    “哪里一定是个弟弟?我倒是期盼着,她是个妹妹,跟二小姐一样美丽大方呢~”

    唐暖笑而不语,不管六姨娘肚子里的是男是女,只要是唐延平的,终归会被他百般宠爱,所谓老来得子,唐延平岁数虽不至于称个“老”,但也是中年近老年的状态了,这会儿得了个孩子,不容易。

    也正因如此,六姨娘只要不做出什么或大或出格的事情,她此后在丞相府的生活都不会太差。

    前提是,她的孩子要四肢健全,健康灵动,且她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将孩子生下来。

    *

    唐颜刚走出福禄园,就被小青拽到一边儿去了,小丫头低声道,“三小姐,夫人说有事儿要跟您说,让您随奴婢走一趟。”

    唐颜深吸口气,目光炯炯的看了眼唐暖离去的方向,语气沉着,“走吧~”她在给唐柔支招的时候,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大夫人后宅游走多年,不可能连这么小点招数都看不出来。

    进了屋子,大夫人正在用剪子理灯芯,拂过来,又碾过去,“小青,你下去吧,我有话要单独跟三小姐讲。”

    小青知趣的退下去,她跟在大夫人身边多年,对这个院子不说是最熟悉,也是很熟悉的,每每三小姐过来陪着大夫人,她们都好待在一起,这时候,鲜少有人过来打扰。

    院子上下,丫头几乎讳莫如深,甚至大家伙还明白,三小姐讨好大夫人的功夫,比之二小姐不差到哪里去。

    待门关上,大夫人的脸色才沉下来,扫去刚刚端庄雍容的习惯模样,一双眼睛冷沉似水,“跪下!”

    唐颜双肩一颤,“母亲”

    “今儿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同于往日乖巧的模样,唐颜此刻竟满脸委屈,憋着嘴一副不知道怎么伸冤才好的架势,“您不是都看到了吗,还问女儿做什么?”

    重重一拍桌子,声音在屋内转了好几圈,才落入两人的耳中,大夫人在情绪发泄,却又担心声音太大了被外面听到,所以强制着压抑自己的声调,“我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你会对暖儿下手,给我个理由,为什么要这么做?”

    “女儿没有理由!”

    “你?!”大步走到唐颜面前,大夫人蹲下身,咬着牙吐出几个字,“那法师的话,唐柔的装疯卖傻,都是你安排的?”法师的断言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既踩了唐暖,也成全了五姨娘,还若有似无的将唐颜自己也写的略坏了些,这样旁人都不至于将她想成是幕后之人,这细致的安排缜密且无疏漏。

    唐颜毫不推拒,直面承认道,“是女儿做的没错。”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女儿就是看不过眼!凭什么她可以出入自由,她顶着一张天下第一的脸做什么都成,前呼后拥;我就要被指指点点,说成是庶女,我也是相府的女儿,我哪里做的不对?”

    “她?那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下得去手?”大夫人气得手都在发抖。

    “亲妹妹又如何?她也是唐柔的妹妹,唐柔还不照样下手?外面人只知道唐暖,谁知道我唐颜?娘~女儿知道这些年你隐藏女儿的身份有多辛苦,让女儿装低调,让女儿隐藏光芒,都是为了女儿好,可是现在的状况您都看到了,女儿已及笄,眼看着就要挑人家嫁人了,以我这无光无芒的条件,父亲能给我指个什么破烂人家?关键时候,您左右的了吗?”

    “那你这么做,就能对婚事有所助益?踩着亲妹妹上位,你的幸福得来之后要怎么享受?你有想过暖儿知道你的身份之后的感受吗?我此前让你跟暖儿交好,以为你们相处时间长了,自然感情就深了。可你这样做,是将暖儿越推越远你知道吗?”大夫人恨铁不成钢。

    “暖儿暖儿暖儿,您一天到晚就知道您的女儿暖儿,我是谁?我在您心中有什么位置?我连跟您一个桌子吃饭都要看旁人的脸色,知道您喜欢哪道菜都得等着你的暖儿动作之后再夹给您,我稍稍孝敬您一下,都会被府里的丫头指指点点说是吹嘘拍马,您有考虑过女儿这些年的感受吗?女儿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您思量过吗?”

    唐颜声嘶力竭,仿佛要将积郁十多年的负面情绪一朝发泄出来,泪崩的样子,实在可怜,最后哭到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缩在地上抽抽搭搭的。

    大夫人心疼到了极致,忙将女儿拉到怀里,“是娘不对,娘没有考虑周全,若单单因为你的婚事,娘早就说过了,不管你父亲如何安排,娘都会拼上性命拦下来,必定给你选一个样样都好的嫁了。就算娘说话不成,还有阁老府呢,还有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呢~!”

    唐颜轻嗤一声,“娘,女儿有多久没见到外祖父和外祖母了?上次外祖母让您捎回来的衣裳,足足小了大半截,在她老人家眼里,女儿现在还是几年前的模样,您一提她,女儿更伤心。”

    大夫人长叹一声,“一切终会过去的,娘还是那句老话,不管你怎样不平不愤,都不能对暖儿下手,那是你妹妹,说难听了,若哪日娘突发变故,暖儿便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你们两个若是顶峰相对,让娘亲怎么放心撒手?”

    “娘,您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天有不测风云,谁能预料到明日会发生什么?若娘亲真有那么一天,你们姐妹俩又打的不可开交,让我如何瞑目?你实话跟娘说,对暖儿下手,是否还有旁的原因?”

    唐颜急速的眨巴了两下眼睛,随即面容恢复如常,“没有了,女儿就是被压抑太久,又整日看你对暖儿嘘寒问暖的,一时想错,才做出的这等糊涂事。”

    大夫人慎重打量着唐颜的神色,“当真?”

    唐颜鼓起勇气将头抬起来,“当真。”

    “坤儿已经回府,所以你以后少到客来庄去捣乱,若是被旁人看到了只怕要误会,如今你父亲对坤儿的宠爱还在盛头,莫不能让他怀疑了坤儿回来的过程才好。这件事情要压上个几年,好生踩稳了才妥当,否则一旦被什么人掀开了,四姨娘、五姨娘,全都没跑~”
正文 第310章 一个哑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10章 一个哑女

    戳了戳唐颜的眉心,大夫人狠狠道,“你啊,别再给我惹事,听到没有?”

    唐颜知趣的点头,话却说得口不对心,“女儿知道了。”

    “那以后还会不会对妹妹下手?”

    唐颜闷声不语,从大夫人的怀抱里撤出来,垂头往门外走,一只脚刚迈出去,回头吐了吐舌头,“我考虑考虑再说!”

    这就是,还没答应。

    大夫人一颗心又悬了起来,柳眉都要竖起来了。

    最近她总是心绪烦躁,惴惴不安,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她压制了多年的秘密,似乎很快就要被人翻出来了。

    摇头挥去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大夫人起身,发现适才碾按的灯芯已经燃尽了,只剩下一小点晃晃悠悠的在灯油之中漂着,烛光也暗到不行,下一秒,灯火彻底暗掉,四周陷入了深沉的黑暗当中。

    *

    次日早,唐暖闭着眼睛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才把眼睛睁开,一晃神间感觉有什么东西温温又软软的贴在自己的脸上。

    还以为是虫子,下意识拍了下,手却被抓住了。

    唐暖迷了迷糊的睁开眼睛,看到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床榻边儿上,“嗯?我的小景景,你怎么来了呀?”才睡醒,声音惺忪而又萌软,她半睁着眼,张开双臂要抱抱。

    魏长煦实在是扛不住她这副模样,一个翻身将其压在了床上,“若不是时间紧急,本王今儿会直接吃掉你。”

    唐暖勾唇,调皮的笑起来,伸手捏了捏魏长煦的鼻子,重复他的语气,学着他的声调,“把你吃掉!”嘿嘿一笑,“什么事情时间紧急啊?还有,你一大早的跑来我这做什么?”

    “昨夜的事情,绿萝已经让虎英告诉我了。生辰八字,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打算怎么解决?我来听句话,半个时辰后要启程去大营,此事宜早不宜迟,先想办法解决了为妙。”

    唐暖点头,坐起来,“昨夜我也想了好一会儿,跟父亲说好了会择日再找些有说服力的法师过来,多算一算。”

    “我也这么想的,所以,人选已经帮你选好了。”

    “哦?谁啊?”

    他拉过她的手,“此人须得在北宣有些名气,且强有说服力的。”

    “对啊。”

    “还要能震慑得住你父亲的。”

    “是啊。”

    “那你觉得,张天师,如何?”

    ……开玩笑,那可是皇上用过的人?“张天师?真的吗?他不是神出鬼没的四处跑吗?你能找见其人?”

    “这也是我急着赶着听你消息的原因,昨夜才得到消息他近日要去闲城,那离京都不过几十里,我这就着人安排,几日内应该能接到。”

    “可是,你总不会直接跟张天师说让他回来帮我周转吧?”

    “我的理由多得是,对付他,自有一套,放心。”在唐暖额上扣了一吻,魏长煦起身要走,“你不是一直都好奇起初我是怎么找到你,并且有私宅的那次相救吗?就让张天师来回答你好了。”

    唐暖扬了扬眉头,“为何你不当面解释呢?比起让一个老头子作答,我更想听你亲自说。”

    “若我说,单独就这一件事,但若张天师开口,只怕吐出来的比我说的要多很多。”

    “那你赶紧走吧,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魏长煦被逗笑,转身出了屋子。

    这事儿暂时敲定,唐暖的心也安了不少,只是,唐颜能出手第一次,也会有第二次.

    在唐暖的记忆里,她似乎没做什么得罪唐颜的事情,不知道这厮究竟为什么看自己不顺眼,难道自己碍了人家什么好事儿?

    更或者?

    其实结束当下的纠结,有一个捷径,那就是找到唐坤,问清楚,但唐暖委实不想走这捷径。找个机会,还是找到唐颜,当面说清楚为好。

    不过以对方做什么都爱阴着来的性子,就算真是有什么误会,解开了,也不一定会改变什么。左想右想,唐暖还是将找唐颜的办法给否了。

    今天跟昭仁郡主约好了的,她来的很准时,还提前了小半刻钟,一身素雅的装扮走进安宁苑,并且没带一个丫头。

    唐暖很满意,“郡主真是知我心啊。”

    “因为不知道你说的安排究竟是什么,所以我想着人多了未必管用,便自己来了。说吧,我需要做什么?”

    “换一身衣裳,随我去一个地方。”

    “去何处?”

    “一个对易王爷而言,十分重要的地方,不过事先说好,今儿很有可能会碰见王爷,待会儿该怎么做,你必须按照我说的来,以防万一,咱们规定好一些固定的动作暗语,我会悄悄跟着,到时候你只需看我的动作行事就好。”

    “那我该说什么?”

    唐暖神秘一笑,很是郑重的摇了摇头,“郡主什么也不必说,你要装哑巴。”

    “什么?”昭仁被说的越发迷糊,唐暖却也不打算当下就解释清楚,急忙的将昭仁按坐在梳妆台前,“先帮你化个妆,具体细节什么的,马车上说。”

    因为魏长煦说昭仁跟小时候差别很大,所以唐暖改变了原本想要帮她易容的想法,只在妆容上稍加装饰,妆画好了,完全可以改容易貌,这点上唐暖还是有心得的,所以在她修饰之后,面对着镜子的昭仁,都被自己如今的容貌吓了一跳,不自如的摸了摸脸颊,“这,这当真是我吗?”比之从前还要美上几分,且更多了些仙气。最关键的是,说不上唐暖用的什么手法,总之把昭仁面部的优势尽数凸显了。

    “看来,郡主很满意,那咱们该出发了。”

    一路上昭仁都紧紧拉着唐暖的手。

    “此处乃是易王爷的旧宅,郡主应该不陌生,王爷当年离京之前虽明面上卖了这里,实际却没得到什么钱财,而是转手将荒废的宅子送给了落难的流民。这里在之后的数年便成了流民的避难所。”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你离京多年,不知道实属正常,今儿咱们就要在这里,跟王爷安排一次巧遇,昭仁,你要有心理准备,此番不是以你原本的身份跟王爷相见,而是以一个新的面孔。一个哑女的身份。”

    昭仁瞬间扬眉,冥冥中好像抓到了些什么,但很快那东西便在电光中消失不见了,“好!”
正文 第311章 碰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11章 碰面

    这院子唐暖也没来过,所以跟昭仁并肩进来,自己也吓了一跳,虽然早就听说这里是避难所,但没想到,会如此的避难,杂草丛生不说,满眼的荒芜,一点儿生气都没有。

    说这里原来是王爷的府邸,估计没人会信,很多院墙已经被打通了,为了方便通过,这府邸之中对流民们比较有用的还是房子,可供不少人避难。

    昭仁郡主和唐暖今天算是开了眼界,她们就好像两个仙界下来的仙子,过来体察民间的苦辣酸甜。

    一路从外院走进内院,两张脸同款,大写加粗的惊讶和不敢置信,“贤哥哥很喜欢干净的,你确定他会来这里?”

    唐暖肯定点头,“小景说易王爷每次回来都会来这一趟,且是单独过来不带随从,他一般会打扫打扫这里的杂草,跟流民们聊聊什么的,此番回来为了躲你还没来得及过来,想必就在这几天了,今儿咱们来视察视察情况,重点是了解环境,若他明日还不过来,我就得让小景出手了。”

    “不必,我等着就是。”昭仁满面的期待,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贤哥哥当真不会认出来我吗?”

    唐暖的笑容给了昭仁莫大的信心,又将碰到易王爷的肢体暗号重复了一遍,她挺直了腰板,振奋道,“我觉得可以开始了。”

    “怎么开始?”

    “先收拾这里,然后跟流民们打成一片。”

    说唐暖不惊讶,不可能,她本来的确是这么计划的,但这里的环境实在脏乱差的厉害,她以为昭仁会受不了,结果人家竟主动提出来了。

    唐暖瞬间觉得她要将脑海里对昭仁的固定印象打破重新凝结才行。

    这不是普普通通娇惯的郡主,这是位很亲民的郡主……

    昭仁看出唐暖的小心思了,怕周围流民听到她的说话声,会穿帮,就故意掩盖住说话的唇形,“我在边境的时候就经常跟那里的百姓一起,父亲从来都不管我,他说喜欢我与人打成一片时候的欢乐样子。”

    “仁安王真是位好父亲。”站在这样一个位置还能放纵女儿解放天性与民同乐,难得难得。

    唐暖张罗着跟昭仁一起收拾,原本躲得远远的流民们也渐次往这边靠过来,颇为不安的问,“二位小姐,难不成要买下这宅子?此处长期被我们占着,脏乱的可以,若是用于居住,怕是要费不少功夫~”

    唐暖粲然一笑,“老伯,我们是住在对面的农户女,眼看着春夏交替,连雨季就要来了,我们是想着把这里打扫一下,你们住着不是也舒服吗?再者,我们想辟一处地方,晾些过冬吃的菜出来。”

    “原来是这样,你们是姐妹?”

    “哦,不是,邻居,邻居,这位叫小昭,是个哑女,以后我不在的时候,还希望大叔多多照顾呢~”

    将事先准备好的吃食拿出来,唐暖直接塞到了大叔手里,看到吃的,大家伙瞬间都围了上来。

    直夸两位仙女人美心肠好。

    就在唐暖准备多嘱咐大家几句时,绿萝冲进来了,“小姐,易王爷已经到门口了,这会儿正往里面走呢。”

    “这么快就来了?”唐暖跟昭仁对视了一眼,拍了拍她肩膀,“小昭,加油!fighting!”

    昭仁回了她一个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觉得挺有道理的眼神,至此,唐暖主仆隐去了。

    流民们一心来拿吃食,压根没发现,周围少了俩人,昭仁心如擂鼓,边为流民发吃食,眼神不由自主的往远门方向瞟,可始终也没有易王爷地身影,唐暖躲在很靠边的墙角,摸了摸耳朵,意思是稍安勿躁。

    昭仁抿嘴点了点头,开始捡地上的杂物。

    直到流民们填饱了肚子,易王爷还是没出现。

    这么个仙女般的女子都能纡尊降贵的帮他们整理院子,身在其中的人怎好置之不理?

    于是,一个两个,接二连三的人跟上昭仁的动作,大家协调一致,被昭仁指挥起来,干活还挺顺手。

    这院子里不单单只有流民,还有不少乞丐,但都是有胳膊有腿的,并非故意懒惰,只是各种各样的社会因素促使他们将自己包裹起来,不打算面对。

    唐暖和昭仁的出现,仿佛一股清流,将混汤汤的死水搅动了起来,还注入了新鲜活力,不知不觉间,昭仁的带动下,这里竟笑声满满。

    魏贤足足在外院收拾了将近一个时辰,直至大汗淋漓才撅着嘴走向内院方向,口中还在不住的念,“不见我,这臭丫头竟然反口说不见我!早前追的跟饿狼一样的人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反常?一定有古怪!一定古怪!”

    语毕,听到内院传出来的笑声,映入眼帘的首先就是一身白衣的飘飘仙子。她笑容灿烂无比,嘴角仿佛能绽开花儿。

    可能是干了这么会子活儿,有点头晕眼花,他影影绰绰间竟看到那女子身边的光晕,这就是他梦里常常出现的女子,他确定,这就是梦里一次次出现却从来没看到正面的女子。

    急步上前,魏贤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脚速,几秒钟的时间,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这是从没有过的感觉,这感觉太奇妙了。

    昭仁盼了半天没盼到魏贤的影子,最后直接放弃了,心里盘算着,他大概是来过了。一眼认出自己,老套路逃开了,心里虽然沮丧,见大家伙开心,却也不方便扫兴,于是趁着休息之际让大家伙一个接着一个的讲笑话,她装哑巴比划大家也听不懂,所以只能用笔写字,还好流民中有识字的,很快便聊开了。

    正讲得热闹呢,一双脚出现在昭仁面前,那是一双品质上层却做工低调的靴子,款式乃是当下流行的,与鞋子不同,来人的长衫布料普通,棕灰色,还占了不少灰尘。

    慢慢抬起头,最终对上易王爷的一双眼,昭仁都感觉在梦里,太不现实了。

    她想了这张面孔足足几年,回京可算碰到一起,他却连看一眼都不让,躲灾星一样的躲着自己,如今,真真是看见了,她却为什么这么想哭呢?

    一行热泪从眼角滑落,昭仁赶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差一点就张嘴喊出“贤哥哥”,硬生生把那个s幻化成a最后以嗓子的不利索之沙哑,结束了尾音。

    魏贤已然听出不对。
正文 第312章 易王爷被调戏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12章 易王爷被调戏了

    周围有这里的老人,一眼认出他,激动的冲上来,“公子,公子”的喊着。

    被大家伙这么一岔,刚刚的尴尬化解了,昭仁却纠结了,她一紧张把唐暖吩咐的见到魏贤后该怎么做,都忘了。

    墙角落处,唐暖正盼着,结果见昭仁傻愣愣站在那里,不会动弹的样子,心道不好,这时易王爷开口了,“我知道,我相貌出众了些,太过耀眼了,不过姑娘也不好这样看着我吧?”

    听到他这一声姑娘,昭仁长大了嘴巴,成了,真的成了?他没认出来她?

    激动的同时却也不免失落,他脑海里估计连她的真正样子都没有留下过。

    “姑娘,贵姓?在下姓魏,单名一个贤字。”

    没有一上来就说轻浮的字眼,也没有直接开撩,唐暖嘴角微勾,有希望啊!

    魏贤待今日的昭仁明显与待其他路边偶遇的美女不同。

    昭仁只是微笑摇头,她紧张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时不时朝唐暖这边瞟,害得唐暖差点被发现:真是不怕猪一样的队友,就怕陷入爱河的小盆友啊……

    唐暖都快急得咆哮出声了:接下来可怎么办啊?

    她下意识扶了扶额……

    这一下扶出了事故……

    昭仁脑子虽蒙,却记得一项肢体暗号:摸鼻子,装晕;扶额,亲他!

    昭仁惊惧的睁大眼睛,还没细致接触,连一句话都没回答呢,这就能亲了?

    再次确认的看向唐暖,却找不见她的影子。

    最后,昭仁一咬牙,一跺脚,上前一步,捧过易王爷的脸就亲了上去。

    唐暖本来背回墙角专注想事情,她猜出昭仁是遇着短裤了,所以打算摸摸鼻子,让她装晕,结果刚探头出墙角,就看到昭仁捧上易王爷的脸,“我靠!这么猛?扑倒!扑倒!直接把他上了算了,哈哈”

    绿萝见自家主子爱看热闹的性子又上来了,忙捂住唐暖的嘴巴,硬生生将她拉到一边,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

    唐暖赶忙挣脱开她的束缚,嘴里小声嘟囔,“快快别拦我,有好戏看,易王爷被调戏了~哈哈哈,这个一定要跟小景景说,啊不,回去我也要这么调戏他~”

    主仆倆探头探脑的出来墙角,昭仁和魏贤还怔愣在原地,愣的不只他们,还有流民和乞丐们……

    魏贤整个人都惊呆了,天知道他虽然到处撩妹,却从来没动过真格的,他的初吻还要留给未来的王妃呢!

    这仙女,这仙女竟然!竟然敢!……嗯~软软的,好舒呼……

    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动作发出后才意识到其意味着什么。

    昭仁已经羞愧的满脸通红了,咬着下唇僵在原地,半晌推开魏贤,跑出了院子。

    “哎,你别走啊,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目送着昭仁跑开的背影,流民大叔微微一笑,从没见过公子这样,当初就是这位魏公子亲手把宅邸交到他手里的,让他给四处流民一个安生之所,本来以为是句玩笑,结果这“玩笑”开起来竟然几年过去了。

    “您这是春心萌动啦?”流民大叔善意的提醒道,“这女子可不是什么大家女子,就是个农女,长得虽美,却是个哑巴,可惜了,这样的资质必入不得大门大院啊,公子你说呢?”见魏贤还盯着人家远去的方向,就笑着感叹,“不过刚刚那一下,勇气可嘉,当属女中豪杰啊!”

    “大叔你就别笑话我了,她住在哪里,你可知道吗?”说着话,魏贤直接在那人旁边坐下了。

    唐暖还要再看,硬是被绿萝拉出了院墙,到预先说好的汇合点碰面,昭仁已到这了,蹲在墙角蜷缩着身子,羞的不要不要的。

    一张通红的小脸埋在双膝之间,瞄到唐暖,整张脸更红了,“我……我把事情给毁了。怎么办?他对我的印象好像最开始挺好的,可是会不会觉得我亲那一下很轻浮?我现在都是蒙的,暖儿你告诉我,适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暖憋住坏笑,原本她还在担心,但后来看魏贤跟大叔的聊天能看出来,昭仁误打误撞,竟还正中下怀!

    唐暖之前是看出来魏贤有着希望冲破牢笼的性子的,但她不敢冒险,毕竟此事事关重大,当真让昭仁郡主挑战封建束缚做出什么超现代的举动出来,把易王爷吓着就完蛋了。

    好巧不巧的,如今昭仁郡主一个吻,一抹笑,已牢牢的把易王爷抓住了。算是也没有太多的偏离唐暖计划主线。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魏长煦传来捷报,还写下了易王爷的原话,他说,他碰上了那个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的女子,他竟然一见钟情了。

    昭仁小时候曾经想方设法的在魏贤面前扮淑女,屡屡挫败,如今施施然做了回自己,竟被他一眼就锁定,大概他习惯性的躲着她躲了太久,压根就没好生安静下来静静的观察过这个女孩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儿,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具体是什么性子。

    唐暖给昭仁换了个身份,再将二人凑合到一起,重新认识,算是做了回大好事,同时也成全了自己。

    在魏长煦捷报传来前,唐暖抵达丞相府之后,察觉到了整个府里的诡异气氛,唐延平竟然亲自迎到了府门口来接她回家。

    那画面,用唐暖的话来形容:太tm惊悚了!简直就是惊悚!

    这老秃驴无事献殷勤,准没好事儿!然后就看着唐延平笑嘻嘻的拉着他进书房,就看着书房里面坐着一个仪表堂堂的贵公子,哦不,在唐暖眼里,他只是个龟公子——大周五皇子上官令。

    “这不是五殿下吗?何时入的京都啊?通关谍文可都呈上去了?”

    这话问的直接又唐突,却只有唐暖和上官令两人能听懂什么意思。早前上官令私自入宫,将牢里的周云川亲手解决了,皇上得闻此事后下令不要声张,于是当日刑部直接找了个跟周云川身形相似的男子,砍了双腿第二天代替周云川上了刑场。

    一下子,没了两条性命。

    这对上官令而言自然不是什么大事儿,但唐暖却甚为不齿。各种权力的拼杀、退让间,最终吃亏遭殃的只能是小人物。活生生的例子。

    因此当下看着上官令面上那泰然而又大方的笑容,唐暖就觉得反胃。
正文 第313章 一只试吃的小白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13章 一只试吃的小白鼠

    唐延平就站在一旁笑,“五殿下昨日才入京,今儿就来相府拜会,唐某真是荣幸之至,不知此番京都之行,五殿下可还满意?”

    “满意……”上官令着重看了眼唐暖,笑容更甚,“很满意。”

    唐延平不瞎,怎么会看不出上官令的意思,当下勾了勾嘴角,低头喝茶。

    唐暖对屋里的气氛厌烦至极,当下起身,“父亲,您跟五殿下商议政事,女儿恐怕不便再次多留,告辞了。”

    “哎~此番五殿下入京,太子殿下奉命接待,待会儿太子殿下也是要过来的,在殿下来之前,你先替我好生招待五皇子,为父还有事情,先行去忙了。有什么事情,吩咐门外的管家。”先于唐暖一步,唐延平急步撤到了门口。

    唐暖皱眉,眼睑一翻看向上官令,瞬间爆棚出灵感,嘴角含笑,对门外方向道,“父亲放心,女儿定会好吃好喝的招待五殿下的。”

    唐延平走后,屋子里的气氛更加诡异,他虽没关门,却也因为门外实在太寂静,而给人的感觉胜似关门了。

    上官令仍旧保持着浅笑,半晌,道,“二小姐不过来坐坐吗?原来,你在你父亲面前时,是这副模样啊。还以为你是天不怕地不怕呢。”

    “五殿下多虑了,我怕谁好像跟你没有关系吧?身为大周五皇子,你奉旨入京,代表的是大周,既然迈进了京都的地界,你当值自己的行踪会被多少人盯着,明晃晃的就来丞相府拜会,五殿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那日在牢中情况紧急,也没跟你说上几句话,这几日越发想着该来见一见才是,所以便来了。碰巧,二小姐就在,你说,咱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粪呢,只有香臭之分,并没什么方圆之分,所以圆粪,说不上,五殿下,我就是一俗人,今儿跑到外面玩了一阵,这会子很是乏累,不想说话,不过父亲让我好生招待你,怠慢了也不好,我就在这坐着,想做什么,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就是,到父亲来的时候相安无事便可。”

    上官令眉眼微挑,“可是,这可怎么办?我此番过来就是找二小姐,哦不化大夫聊天的,你不想说话,我跟谁聊?”

    “这屋里不是很多摆设吗?对着墙,对着桌子、椅子,再不济你对着面前的茶杯说话,也是可以的,放心吧,我不会把你当成神经病的。”做了个请便的姿势,唐暖单手托腮,切换了假寐状态。

    上官令则放下茶杯,缓慢起身,很快来到她跟前。

    唐暖心里成兆的草泥马奔腾而过。

    “看来让二小姐开口是有条件的,不如你来说说,什么条件?”

    她故作姿态的慢慢睁开眼睛,心中的计策却如同花骨朵一样已然绽放开了,“五殿下何须客气?什么条件不条件的?来人!”

    绿萝闻言进来,唐暖附耳吩咐了她几句,小丫头抬眉,看好戏的看向上官令,最后坏笑着跑开了。

    小半刻钟之后,绿萝带着三五个丫头弄了好几个托盘送进来。

    离老远就闻到一股乱七八糟凝合了数种味道的复杂味飘来,上官令下意识捂住了鼻子,唐暖却兴致更高,命人将托盘都放到唐延平的书桌上,然后一一揭开上面罩着的布,“五殿下,唐暖既然刚刚已经答应父亲要好吃好喝的招待您,就不会实言,我以相府嫡女的身份保证,这些东西,无毒无害,且味道也很独特,五殿下不是想让我回答问题,想让我说话吗?那就开吃吧。”

    上官令狐疑,“吃?我吗?”

    ……呵呵,难道是我吗?“当然是你啦,哦,不吃也可以,那请殿下回到原位,咱们各干各的,等着我父亲过来收场就是。”

    上官令闻着面前或是臭,或是刺鼻味道的东西,下意识皱了皱眉头,他风风光光的来了丞相府,可不能什么都不做就回去,唐暖这个小姑娘,真是越看越有趣。

    既然她想玩,那就陪她玩一玩好了,“为了证明无毒,你最好让丫头先吃一遍,我才肯下口。”

    “知道五殿下谨慎,绿萝!你来尝尝。”

    绿萝迫不及待的冲上来,拈了个筷子分别夹起各个托盘上的吃食送入口中,嚼得那叫一个香甜,还津津有味的时不时发出“嗯~”声赞扬。

    上官令这回放心了,拿起一旁另一双筷子,朝着最把边的那个臭烘烘的东西伸了过去,碰触到的瞬间,臭味更加弥散出来,他下意识看了眼唐暖,她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并没有过多“期待”的神情,好像也没觉得这是个什么重要的大事儿似的。

    唐暖的性子上官令多少了解过,之前也曾迷迷糊糊大病之中接触过,所以,他十分清楚,她不愿意的事情,旁人得花多大力气来达成,今儿自己本意是来示好的,万不能留下什么坏印象走了才成。

    于是,大周的五皇子殿下,便公然的当起了试吃的小白鼠。

    为了自己此行来京都的最终目的,上官令一咬牙一瞪眼,将东西夹了起来,一口气送入口中。软软黏黏的感觉刺激味蕾的瞬间,上官令近乎干呕,他甚至差点儿就吐出来,鼻腔内被满满的臭味以及古怪的香味填满了,他身体的周边似乎都是这气味。

    看着他五官几近扭曲的模样,唐暖还在绷着,一张俏脸毫无变化,仍旧面无表情。

    绿萝强忍着,肩膀因为忍着笑意而一颤一颤的,但屋里三个人就她一个人在笑似的,下意识看了眼自家小姐,询问的挑了挑眉头,似是在说:小姐,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唐暖动了动眉毛以示回应,她是在说:当然好笑,我都要喷出来了好嘛!

    若非忍功了得,唐暖真就会笑喷出来,乖乖咙地咚,这可是榴莲,她好容易从货商的手里直购来的,渠道正宗,绝无假货!第一口她还没来得及吃呢,就送到上官令的口中了,虽然很馋,但看着他眼耳口鼻紧急集合的模样,唐暖举得过瘾极了。

    所以,她不能笑出声,她要耐心细致的看这二货把接下来几个托盘都吃完再一起笑……

    hiahiahia,上官令,这可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对待目的不纯的人,老娘我从来不心软,你就请好吧~
正文 第314章 不是人间烟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14章 不是人间烟火

    榴莲试吃,要了上官令半条命,但又不能中途吐出去,一旦吐了罪白遭,所以他纠结了半天,愣生生将痛苦的时间给拖长了。

    看得唐暖好生过瘾,在他抬起头的瞬间,她受了面容,淡定相视。

    上官令看着她沉静如水的眸子,狠狠下了一番决心,将吃奶的劲儿都用上,咕噜一声把嘴里的榴莲一口气吞了下去。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他声音竟然带着股哭腔。

    听得唐暖那叫一个过瘾。榴莲这东西,爱则爱之切,恨则恨入骨,唐暖赌对了,上官令深居北方大周多年,对这物件不感冒,相当的不感冒。

    ……这吃屎一样的表情,本小姐看了很满意,“问!”

    “起初我来到京都,跟周云川结盟,那会儿的全盘计划,若是正正当当的走,必定不会出差错,当时是你跟景王故意破坏的吧?”

    唐暖嗤笑一声,“五殿下,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还没拎清楚怎么回事儿呢?所谓好虫子不叮无缝的蛋,你们要是没有缝隙,我跟景王也没有可趁之机不是吗?”

    “好虫子……”

    “难道殿下觉得我像苍蝇吗?”

    “二小姐却觉得我像是个蛋。”

    “对,如假包换。”

    上官令干瞪眼,哑口无言,唐暖继续道,“结盟呢最重要的是对彼此的信任以及自身的忠诚,你是守约了,可周云川压根没做到,他只顾着自己的利益,若非如此,也不会用计将你扔进狼窝。如今你指控我和魏长煦破坏计划,可是忘了当时谁帮你捡回一条命的?唐暖也不怕五殿下笑话,若早知道你的身份,我压根不会救你,这回答,你可满意?”

    上官令眨了眨眼睛,没有回话,他主动掀开下一个托盘,看上面圆圆滚滚的放着一盘四喜丸子,“这又是什么?”

    唐暖勾了勾嘴角,“尝尝就知道,这可是我最爱的一道菜,昨夜刚做好的,殿下来做客,只好割让了。”

    “想不到,二小姐竟然这么对我另眼相待。”

    “呵呵……”唐暖终于知道,跟人说话无聊至死是什么感觉了。

    夹起一个丸子,刚要送到嘴边,唐暖伸手拦住了上官令的筷子,“殿下可要想清楚了,若当真选这道,可是要整盘子吃掉的。”

    上官令云淡风轻的一笑,好像经历了榴莲之后,他已经天下无敌了,爽快将整个丸子塞进了嘴里,连咬一口的余地都没给自己留。

    唐暖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开始拍巴掌跳跃了,她不过就说一个缓冲似的安慰语罢了,这厮的自尊要不要这么强?

    主仆俩专心盯着上官令的反应,最开始两秒还好,很快,痛苦的表情就爬升而上了,咀嚼之下,上官令的双眼瞪得老圆,舌头在嘴里似乎不知该怎么摆放了才好,唐暖一副“姐姐早就提醒你了”的过来人表情,终于微微现了丝笑容,“这丸子的馅呢,是我特制的,红的是红椒,深绿的是青椒,普通的红椒青椒吃起来压根不过瘾,所以我选了品质上乘的,世上有一个地方,管这种程度叫做‘变态辣’,我总共做了四个,是准备分成十小份,给院子里的丫头尝尝的,若五殿下喜欢,不妨都吃了,转头,我再做就是。”

    换言之,即便她喜欢这变态辣,一次也不过就吃一小口,上官令肯一大口全都吃掉,简直是勇气可见,更为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如今吃掉了一个,还有三个,吃,还是不吃?

    上官令的面部表情瞬间垮掉,他额角已经微微浸出了一层细汗,绿萝实在忍不住了,跑到门口比较远的位置偷着乐。

    唐暖单手托腮,认真欣赏着面前人每一个细胞的撕裂咆哮与挣扎,“五殿下,可想好了?”

    上官令随手挥去额角的汗滴,“我问题都准备好了,是不会打退堂鼓的。”说完,一口借着一口将那三个丸子整吞了下去。

    若是咀嚼,变态辣的辣感,顶多存在口腔中,但若是整个吞,受伤的就是他的食道了。

    唐暖眉毛跳动了两下,并没有开口阻止,而是欢乐的欣赏着,“问吧。”

    “从认识到现在,二小姐对我的感觉,如何?”

    噗……吃了四个变态辣馅的丸子,就问了这么个简单的问题?她眉眼稍动,顿了顿,丫的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在相亲呢?

    “五殿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她好整以暇的等着对方的回答,等着对方乖乖钻入圈套。果真,上官令不假思索的来了句,“真话如何,假话又如何?”

    “这算作下一道问题,既然五殿下都问出来了,就由唐暖帮你揭开下一道菜,这两题合并回答,待会儿就有劳五殿下将第三道菜吃了,毕竟,问题都问了,菜也得补齐不是吗?”

    唐暖直接笑出了声,满脸坏笑。

    上官令这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他本来是打算问了这个问题就结束的,结果硬生生又给自己加了道餐。

    “现在,我来回答,假话是,唐暖觉得五殿下玉树临风、风流潇洒、貌比潘安、神胜猴王、人贱人爱、花见花开、是个能让天下女子见而忘忧的存在。”她顿了顿,启齿,“我想了想,真话还是等五殿下把剩下的这道菜吃完,再说。”

    上官令欲哭无泪,他最开始就不应该为了多跟唐暖套近乎而答应她什么吃东西的条件。

    硬着头皮将第三道菜吃完,这盘倒不是什么味道奇怪的怪菜,只是普通的冰糕而已,唐暖吩咐的时候让绿萝多加了些盐调味的。

    所以口感自然跟吃了咸土一样,不是人间烟火。

    为了听那句真话,上官令也是拼了。他不会想到,自己胃里的四喜丸子变态辣跟冰糕混合到一起会给肠道施加多么大的压力,他今晚回去可以直接宿在茅厕了。

    最后唐暖轻轻松松将三个托盘摞到一旁,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五殿下听好了,我的真话就是‘玉树临风、风流潇洒、貌比潘安、神胜猴王、人贱人爱、花见花开、是个能让天下女子见而忘忧的存在。’纯属虚构,并不代表本人一点儿真意。”

    上官令大口吞咽了一下唾沫。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怎么他吃下去两道难吃的菜,最后却好像什么都没问到似的。

    反应过来的时候唐暖已经走到门口了,笑呵呵的回过头,“五殿下……唐暖还有句话要跟你说。”
正文 第315章 大吐特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15章 大吐特吐

    “让你尝尝这些美食,并不单单是忍痛割爱,还想告诉你,这都是我平常爱吃的,我跟五殿下口味相差很大,咱们无论是吃东西,还是做事儿都凑不到一起去。就好比我是一盘菜,必定不符合殿下的胃口一样。有些事情,殿下还是不要去想了,免得看着美好的东西,吃进嘴里之后,难以下咽。”

    借物比物,唐暖用三道菜狠狠的敲了上官令的脑袋。她是一早就看出上官令此次来京的目的不纯了,只是,以为这事儿跟自己没关系所以也没想管,如今人家眼巴巴的凑合到自己眼前了。她不能再作壁上观。

    “五殿下既已入京,就好生干你的正事儿为妙,唐暖此番本无意打搅,不是有句老话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五殿下若是还想重复早前你跟将军府结盟时我的搅局效果,硬是要给彼此找不痛快,那我也没办法,真刀真枪的时候,唐暖不会手软。”

    “知道吗?你的胆识和魄力是一般女子都没有的,这也是你最吸引我之处,我上官令决定的事情,没人能够改变,今儿上门来也不是想找什么麻烦,不过单纯的想跟二小姐聊上几句,感谢一下二小姐帮我收拾将军府,收拾周云川的恩。”

    “如果你执意要自作多情的把我自己消灭敌人的行为理解为在帮你,那我也没办法,那么既记住我的恩了,你可想过要报恩?”

    上官令转过身,眼底闪过一抹亮光,“确有想过。”

    “刚刚好,我就给你一个报恩的机会,以后离我远一点,最好别在我眼前出现,给我找不痛快,我不管你来京都的目的是什么,总之绕着我远远的,否则。”她勾唇,“狠话不多说,你看着办。”

    留了一抹潇洒的背影给上官令,唐暖本打算就此别过,岂料刚走出书房,就跟迎面走过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她下意识皱紧了眉头,当看到魏安远那张令人厌恶的脸时,心情更加糟糕到了极点,虚福了一礼,“太子殿下。”擦肩就要走。

    一把被魏安远拽住,稍一用力便扯了回来。

    绿萝冲上来,被唐暖拦住,“放心,这里是丞相府,太子殿下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说完,目光不善的对上魏安远的双眼,“殿下,你说是吧?”

    魏安远大笑,“唐暖啊唐暖,你若是我的女人,该多好。”

    “太子殿下想必表白错人了吧?您的周侧妃可好生生待在太子府待孕呢,情话就留着说给她听吧,我耳朵比较背,这种污语是听不到的。殿下若是还不放手,我可就要喊人了。”

    “喊谁?魏长煦吗?唐暖,你断了我将军府的臂膀,这笔账我还没找你算呢。”

    “太子殿下以为,咱们之间的账真的能算清吗?你坑害过我,我也回击过,没人对更没人错,不过就是人之常情而已,但凡有点儿承受能力,但凡是个男人都不会抓着我磨磨唧唧,你还真是不负我望,让我越来越瞧不起了。”

    眼前的丫头屡屡挑战魏安远的极限,若是旁人,敢说这样的话,他当场就能把人踢飞,碎尸万段,但就是她,只有她,既让他生气,又让他下不去手。

    将军府的事情发生后,魏安远痛定思痛,他意识到不能再坚持原本的想法了。继续下去,他怕是还没等到从魏长煦手里夺走唐暖的那一天,便被这二人合伙给击溃了。

    现在越发觉得,自己得不到的东西,魏长煦也不能碰。这想法萌生的那一刻,相继又给了他新的构想,目光转移,魏安远扬声对着屋内的人道,“五殿下,二小姐,适才都跟你聊了些什么?二位相处的可还好?”

    上官令起身,忽略掉他额角的汗珠以及五官残留的痛苦表情,这人还是帅气的。

    唐暖只做不见,专注盯着魏安远抓着她的胳膊。

    魏安远则轻声凑近了她耳朵道,“唐暖,很快你就会为你的不识好歹,付出代价。”

    唐暖也凑近了他的耳朵,“你的狗,牵回去拴好,没什么事儿别拉出来咬人!”用力掰开魏安远的手指,她狠狠一甩,终于甩脱,主仆俩快速逃离了现场。

    上官令已走到廊下,目送着唐暖远去的背影,无奈摇头,“不愧是太子殿下都没拿下的女子,看来,我要回去好生斟酌一下才行。”

    “怎么,要打退堂鼓了?”

    “我上官令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退堂鼓一说,太子殿下还是想好,事成之后该怎么落实你的条件吧。”

    两人的笑声在整个书房上空回旋,唐暖一路快走回到安宁苑,眉头一直皱着,没有舒展过。连绿萝斟好并递上来的茶水都没看到。

    “小姐,您在担心什么?”

    “上官令,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他如果真的懂得报恩,倒也罢了,怕就怕他恩将仇报。从刚刚的情形不难看出,上官令恰恰就是个恩将仇报的人。

    跟魏安远只在将军府逗留了一小会儿,上官令便借机离开了,乘着马车往住处走的时候,刚行至一半儿,便随机挑了个巷子跑了进去。

    他的胃里实在太难受了,翻江倒海,食指中指并拢伸进嘴里愣生生抠了好半会儿才将那胃酸分泌下消化了一半儿的食物顺着食道吐出来。

    却也没吐完。

    所有辣味,还有臭烘烘的榴莲味,都弥漫在口腔、鼻腔内,交错混杂着,作用之下,上官令不用抠,直接自己呕起来了。

    他这边还没吐爽快,车夫急匆匆跑了过来,“殿下,巷子外头有人说要找您。”

    上官令难受至极,声音呜噜呜噜的,“本王谁也不见!”

    “可是对方说,他是北宣的景王爷。”

    这名字着实震撼,让上官令一不小心,将吐到一半儿的东西愣生生咽了回去,他直接抬起头,嘴角还残留着污物的残渣,“你说谁?”

    车夫不忍入目,赶紧垂下头,“他说是景王爷。要请您去骑马。”
正文 第316章 本王的女人,谁敢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16章 本王的女人,谁敢碰

    上官令顺着车夫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真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巷尾。

    这前脚刚从丞相府出来,后脚就被“阎王”跟上了,莫不是来找事儿的?

    “你去说一声,本王身子不适,今日不愿去骑马。”说完转身,朝着另一侧快速走去。

    魏长煦站在巷子尽头,看着上官令朝着背离自己的方向逃窜,邪魅一笑,一跃而起,几秒之后,他已经站在了上官令的面前,“五殿下,战场一别之后,这是多久没见了?怎得见了本王就想跑呢?”

    “本王实在是……”

    “骑马不是殿下的擅长之处吗?怎得,莫不是殿下,怕了?”

    没等上官令回答,虎英已经牵着马绕弯堵截上来了,“五殿下,我们王爷已经给您备好了马,皇家马场离这儿不远,您要自己上马呢?还是让小的扶着您上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一手下败将,又能说些什么呢?

    一路去马场,上官令都在等着魏长煦开口,想象他或许能够说上一句半句关于刚刚丞相府,关于唐暖的话,他也好摆出态度,暂时保持安全。

    可魏长煦不仅没提,还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一直保持着微笑,无比瘆人的微笑。

    这是一点儿希望都不给他留了。

    摆明了魏长煦明白上官令心底深处是怎么想的,正因如此,他压根儿没必要从他口中得到什么有力的证据。

    到了马场,本以为会设定个什么目标物,拼上一拼,没想到魏长煦直接摒退了所有人,扔给上官令一把剑,“早前在沙场上战败之时,你好似说过有朝一日会回来找我一决雌雄,今儿咱们就来辨一辨,谁是雌,谁是雄。”

    上官令欲哭无泪,他此番来北宣,谁都知道不是单纯来谈什么正事儿,而是为巩固两国政权,走老路子——联姻。

    而他盯上的人物,将很有可能被皇上赐婚。所以他一明着入京,立即便进了丞相府,目的就是让京都的人知道,他选中的人,在丞相府之中。

    可这样一来,也提前暴露了自己的目标,眼下这一切就是他暴露目标应得的后果。

    早知道唐暖是魏长煦看中的人,如今既就是奔着唐暖来的,免不了要有对峙,上官令也料到会有此番的场景,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样快,这样不是时候。

    跟魏长煦一对一,他本来就是没有胜算的,更别提先前被唐暖折腾个半死,这会儿小腹隐痛,欲有去茅厕的冲动,待会儿真的战起来,刀剑无眼,就算魏长煦是个有分寸的人懂得不伤害使臣,那也是很丢人的!

    他早前战场上已败过一次,这次若再败……

    事情一波接着一波,来的猝不及防,他接都接不住。

    没等上官令答应,剑已经被魏长煦丢了过来,“上个月本王不巧受了重伤,现下跟你动手,算是公平,是男人的话,就给我把剑拔出来!否则,本王逼到你拿剑为止。”

    语毕,魏长煦已经挥剑冲过来,上官令无奈只得拔剑相对。这位同学虽满身的细胞都是拒绝的,但情况不由人,谁让他已成了景王的盘中餐,谁让他盯上人家的女人了呢。

    几乎是完虐,毫无悬念,魏长煦何止是手下不留情,简直把上官令当成了个玩物,没伤他一分一毫倒是真的,却把衣物削成各种片状,连一丝丝连接都没有,风一打,直接如菜田内晃晃的稻草人,衣不蔽体。

    收了剑,魏长煦将准备好的一身服饰丢到上官令手中,“穿好了,我屏退众人是想给你留个颜面,但可一不可二,本王的女人,不是随便什么人说觊觎就能觊觎的,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说碰就能碰的,此番只是警告,知趣的就此收手,若是以后我从朝堂上听到关于此事的半个字,大周双权鼎立的局面待解,我倒是可以顺手帮青穆王爷一次,推翻原有的大周政权,从中获利……”无数个省略号给了对方一个开放性的思考机会。向马场大门的方向走了几步,魏长煦又想到什么,回过头,“你知道杀周云川的机会为什么最后落到了你的手中吗?”

    上官令眯起了眼睛,“王爷什么意思?”

    “从前,周云川也是盯着暖暖的,后来本王思来想去,觉得‘生不如死’最适合他,于是便带着暖暖玩了几把,暖暖说很过瘾,但没过够瘾,她还想再找几个人试试手……”他顿了顿,突然神秘着语气道,“五殿下若是有空,不妨在京都多待一阵子,到时候本王着人专门护送你回去,可好?”

    上官令嘴角抽了抽,他终于明白魏长煦跟唐暖,为什么会走到一起,还那么合拍了,这简直就是同一类人。

    当虎英急匆匆牵着马来迎魏长煦时,下意识看了眼上官令的方向,随后大松一口气,“小的还以为,您会灭了那家伙呢,还好主子给他留了条性命。”

    魏长煦声音阴冷,“若是这家伙将来继承帝位,那么大周灭国将指日可待,这样好的人选,本王为何要灭了他?”

    “您是说?那此番他来京都,陛下那边……”

    魏长煦皱起了眉头,“张天师那边,可有消息了?”

    “天师说,即刻就赶回来,不过您要保证,不能让陛下发现他才成。主子,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祥记药铺。”

    唐颜午觉刚醒,就听到门外丫头急促的脚步声,她伸了个懒腰,坐起来,“什么事?”

    丫头小心翼翼的站在门外,不敢进来,低声提醒道,“三小姐,是二少爷,二少爷来找您了。”

    “二哥?”唐颜麻溜的跳下了床,飞快往门的方向冲来,路过铜镜的时候还不忘对镜自照,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和头际的钗环,“请二哥进来。”

    “是……”丫头应声后,唐坤便踱着步子进来了,他步伐不小,可见行色之匆匆。

    唐颜抿嘴带笑,坐在凳子上看着他,“二哥回来后,还是第一次来我这里做客呢,要喝什么茶?我亲自给你泡~”

    “哐啷”一声脆响,唐颜双肩一颤,动作顿住,惊讶的回转过身,声音都带着不敢置信,“二哥?”映入眼帘的是唐坤手下的物件,那个被甩在桌子上的东西——一颗红枣。

    唐颜的脸色瞬间复杂起来,她走回到唐坤的身边,缓缓坐下,“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正文 第317章 还能靠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17章 还能靠谁?

    “红枣茶,将红枣割破,用沸水冲泡饮用,健脾养血,益气养身,还能延年益寿,这是之前你提议让老夫人喝的,从暖儿回京之后,因担心老夫人的身子,福禄园一应采买瓜果药类全都由她负责,你却偷偷换了她下面人给老夫人准备的红枣,这红枣我查验过了,是经过红汤浸泡染色过的,手段低劣,却能冒充是品质上乘,卖虽然能卖个好价钱,一旦入水立刻会现出原形,老夫人身边的人都不是瞎子,一天半日的发现不了也就算了,十天半个月还发现不了吗?若发现,这黑锅首当其冲扣在暖儿的头上,你设下此局,是要故意离间她们祖孙的关系,对吧?”

    皱了皱眉头,唐坤满面的寒凉,他从来给人的印象都是谦谦佳公子。

    和暖春风般的笑容,和温润低沉的嗓音是他的标配,他会下意识照顾着身边的每个人,用唐暖的话来形容,就是个暖男,但今天,暖男却突然变冷了,怒斥着,“你知道暖儿在外面有人帮着照料生意,她花钱虽大手大脚却也都是正当来源的,但别人不知道。所以你就钻了这个空子,借此让大家误会暖儿是从这些开支上故意节省的,让大家误会她为了钱,公然还置老夫人的安危于不顾!颜儿,你费尽心思至此,到底要干什么?”

    唐颜委屈的表情升级到了巅峰,“二哥,你好容易来看我一次,就是要逼问我这些的吗?”苦笑一声,有两行热泪从眼角滚落,“暖儿她就算没钱,也有个爱她懂她的母亲给她钱,她犯得着背地里在老夫人那里动手?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弄了个这么烂枣回来,随随便便就想推到我身上,二哥我只想说,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你这样对我,我真的很伤心。这么些年,知道我身份的除了四姨娘、五姨娘,就是二哥你了,只有在你跟前,我才能活出自己,活的像我唐颜真正的样子,在旁人面前,我都要装乖顺,装柔弱,装一个还在懵懂的小姑娘,我受够了,我也累了,别人怀疑我可以,可是二哥,你怎么能怀疑我呢?”

    噗通一声坐在椅子上,唐颜声嘶力竭,“咱们相处的时间比你跟唐暖相处的时间要长吧?我是什么样的人二哥你还不知道吗?就因为你们都护着她,百般的护着她,所以我才讨厌她!恨透了她!”

    唐坤不敢置信的眯着眼睛,“颜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那是你的妹妹啊!适才的话是我不对,但你怎么能讨厌暖儿呢?你……”

    “不要在用至高无上的亲情说法说服我了,母亲整日里在我身边念叨,二哥你想接她的班吗?”

    “我不止一次的跟你说过,别对暖儿动手,你怎么就是不听呢?她眼看着就要跟景王成婚了,你若是厌恶,等她离开了,眼不见心不烦岂不很好?这会儿将丞相府的水搅浑,将她搞臭,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不踩着她,怎么在京都的大海中现出光彩?适龄的女子那么多,我怎么发光发热?难不成真的被父亲随意丢到哪里当个垫脚石吗?”

    “你当知母亲对你的爱有多深,就算父亲执意那么做,母亲会肯吗?”

    “二哥!你不是我,你不会了解我的心情!”

    唐坤皱眉皱眉再皱眉,他一遍遍打量着眼前的妹妹,越发觉得陌生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最近屡屡冲动动手?跟我说实话,若是能帮忙,我定会帮你解决的。”

    唐颜苦笑,“没人能帮我。”

    “红枣的事情,不管是不是你做的,都已经被我压下了,以后,我会增派人手盯着安宁苑和丞相府各处,一旦发现有对暖儿不测的事情,立即会阻止,不管是唐柔还是其他什么人,我都不会手下留情,所以颜儿,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至于你心里的疙瘩,何时打算解开了,何时想找人倾诉了,找我……”

    转身,离开。唐坤走的干干净净,仿佛从没来过一样。

    嘴角含满了悲苦,唐颜从椅子滑落到地上,将脸埋到双膝之间,泣不成声。

    没人能够帮她,连母亲都在替唐暖说话,她不靠自己,还能靠谁?

    的确,如唐坤所说,唐暖就快要嫁人了,她嫁人之后,所有人的目光就会落到唐颜身上,可那又怎样?她终究摆脱不了一个备胎的命运,她就是一个备用的角色。

    可若将唐暖踩在脚下,那就不一样了。相府嫡女品行败坏,相府长女也名声早衰,唯一的希望就落在了她唐颜的身上,到时候她想做什么,还有谁敢阻止?

    祥记药铺

    唐暖一身白衣依次给排队的人看诊,这几天过得很充实,她奔走各地,没什么闲暇时间,拟好了方子交给病患,看一看外面的天色,她伸了个懒腰喊了声,“下一位!”

    门开了,只有脚步声。病患一句话都没说,只在对面坐下。

    帐帘为隔,那人伸过来一只手,手心向上,腕部对着她。唐暖看都没看,手指搭上了脉息的位置,探了两下却眉毛微动,勾了勾嘴角,目光随即落在那伸进来的手上,掌心内侧,手指末端分别是常年执剑摸出来的老茧。食指手心处还有个小黑点,那是某人的专属标记,唐暖记得最清楚不过。

    她瞬间变搭脉姿势为拉手,帅气拉开帐帘,轻快着语气喊了声,“淘气!”

    魏长煦嘴角微勾,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心里正默数着数字,刚数到十,便被你发现了,下回我好想得乔装一下。”

    “装是没有用的,你的脉搏跳动我都牢牢记在心里头了,就算哪日你当真改了容貌出现在我面前,一搭脉,我就知道你是谁。”

    “此话当真?”

    “说谎是小狗!”

    “叫两声给爷听听。”

    “爷听得懂哦?”

    魏长煦无奈,“我进来之前,看到昭仁了,正在外面等着你呢,怎么,今儿还有安排?”

    “要陪着她去约会。”

    “带不带我?”

    “没你的份儿!”
正文 第318章 老奸巨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18章 老奸巨猾

    急匆匆收拾好了要出门,唐暖临走前,又乐兮兮的跑了回来,在魏长煦的唇上改了个章,“只有这个有你的份儿!”

    “且只有我的份儿。”

    “嘿嘿嘿,我先走了哟。”跳脱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魏长煦笑容转淡,深吸口气,“虎英,回府。”

    近日王爷有事儿没事儿的总喜欢回王府待着,一闷在书房便是几个时辰,虎英纳闷又好奇,却不知道主子究竟在做什么。

    “是!”

    昭仁与易王爷的进展简直不能更顺利了,这压根就是性格合拍的天生一对,奈何早就认识,小时候昭仁的破招数实在将易王爷吓得不浅,才酿成早前的苦果。

    如今坦诚相见的双方默契的坠入爱河,虽困在这巴掌大的旧府邸,却整日有聊的很,昭仁带着个小本子和笔,一整天下来能写满。

    前些天唐暖还陪着帮她壮胆,后来索性都不用陪了。

    唐暖没有看错,易王爷跟魏长煦在某一方面还是很像的,只要他们认定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阶品,不管是什么条件资质,只要对上眼了,就要娶进门,排除万难也要娶。

    于是,在唐暖戳和昭仁和魏贤的第四天,也就是跟皇上约定期限还剩下两天的时候,昭仁带来了巨大进展。

    “你说什么?他主动提出要去你家?”

    昭仁点头如捣蒜,眼角还含着小女儿家羞涩的笑容,“暖儿,你说我该怎么办呀?我们是不是要弄个假的家,糊弄他一下。”

    “昭仁,你真的打算继续骗他下去啊?”

    唐暖可没这个打算。

    继续骗下去的确更稳妥,等到易王爷当真对昭仁动情了,再坦诚身份,坦诚事实,他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可是现在事实不容许,唐暖没有时间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踏踏实实的,这次我不想毛躁了,我想循序渐进。”

    唐暖深吸口气,端详着昭仁的神态,长叹一声,“昭仁,有件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什么事?”

    “还记得你母亲生前跟老景王妃订下的婚约吧?”

    昭仁嬉笑着摆手,“那都是哪辈子的事儿了?更何况乃是老景王妃跟我母妃随口一说,不能当真的。”

    “可是世人却都当真了。”唐暖表情从没有过的严肃,“几天前我入宫面圣,皇上告诉我,当时算起的十天后,也就是现在往后数两天的日子,他就要宣布你和魏长煦的婚约,只怕现在,他已经约了仁安王在宫里谈事情,若两天的时间你跟易王爷还不抓紧,到时候,咱们四个就真的毁了。”

    唐暖握住昭仁的手,语重心长的道,“最开始我为这事儿犯愁的很,一来我不了解你,二来我不知道从何下手,但后来我发现你对王爷有意,便想方设法的试探了王爷的心思,若易王爷对你无意,我会跟你开诚布公,问你的意思,再跟你一同想办法;可事实是,易王爷他很喜欢你,现在的状况不仅仅是咱们三个人的事情了,牵扯到四个人。这事儿若是不解决,你当知后果会是如何。没能早些告诉你,也是不想你着急,这事儿你尽管指责我便是。但现在,时间真的不等人了,郡主你懂我的意思吗?”

    昭仁眼珠转动,神情复杂,她能想到的明显比唐暖更远,“那赶紧吧,必须在两天之内将事情解决,可是两天,我怎么抓住他的心才好呢?”

    此时此刻,魏长煦正站在泰和殿的正中,等着皇上过来。

    一大早,圣旨就到了王府外头,奇奇怪怪的只说让他入宫觐见,对原因却只字不提,连那个传旨的小太监都神秘莫测的,魏长煦预感不祥,却也不敢耽搁,放下手中的事情急匆匆的赶来了。

    小半刻钟之后,皇帝终于来了,只带袁公公一个,还满脸喜悦,“今儿是怎么,竟等了朕足足小半刻钟?”

    “这些年,长煦不是一直等过来的嘛~”

    “你瞧瞧,你瞧瞧他说的?就好像总是跑到各处去玩儿的人不是他一样。”

    袁公公哈哈陪笑,趁机跟魏长煦对了下眼神,微不可查的皱了眉头,暗示魏长煦皇上此番找他的真实原因。

    不详的预感要应验了,魏长煦心有些漂浮,“不知陛下找长煦来,有何事。”直截了当的问出了口。

    “嗯,确有一桩事要跟你说,朕召了仁安王待会儿入宫来议事,准备商议你和昭仁的婚期,日子都订好了,六月初一,大好的日子。”打量着魏长煦的神色,皇帝继续道,“这婚约乃是当初景王妃和仁安王妃定下的,虽说当时景王妃肚子里怀的并不是你,但世人都以为那是你,所以这婚约便想当然的落到你的头上,朕打算今日午时公布婚讯,现下看的话,还有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

    皇上目光从漏壶处收回来,笑看着魏长煦,那笑容含着满满的审视。

    “陛下!”魏长煦的眸子阴沉似水,深渊般看不见底,“您不是答应过唐暖,要两日后才公布的吗?当时说好的十天为期。”

    “是啊,朕是说过十天,但当时说的是十天之内,并没说整十天,唐暖会不会听错了?”

    皇上此番的做法,说好听了,姜是老的辣,说难听了,就是老奸巨猾,他这是完完全全将唐暖和魏长煦戏耍了,更准确的说,是将唐暖戏耍了。

    一方面明修栈道,转移注意力让她全身心的投入到怎么在十天之内解决掉这件事情上,另一方面暗度陈仓,阴测测的提前公布婚讯,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陛下,此事,长煦恕难从命!”屈膝跪地,魏长煦声音铿锵,语气更是坚定到了极致,“长煦既已认定了唐暖,此生此世便都是她了,您硬塞给我其他人,只会误了大家!”

    “大胆!朕这些年宠着你,但何时任由你胡来过?不要把朕的宠爱,当做你胡作非为的根据!”

    “长煦并非在‘胡作非为’而是,从心而动,按照心的指引做事,长煦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否则圣旨一旦下达,陛下将更难收场。”

    言外之意,若当真将婚约定了,还宣扬的人尽皆知,到时候我不给你面子,丢脸的可就是你。
正文 第319章 敢阴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19章 敢阴我

    皇上早就料到说出实情后,魏长煦会反抗的厉害,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他不甚计较的事情,皇上怎么帮其做决定都可行,几乎是指哪儿打哪儿,比如让他上战场。

    一旦遇到碰上他较真的方面,皇上就算执意下决定,他也会用自己的办法愣生生给掰回来。

    正因如此,魏真这次才用了这招,“咱们叔侄俩许久没有静下心来下一盘棋了,待会儿跟仁安王议事过后,你再来,这段期间就在简竹院歇息吧,陶英?”

    陶英是禁卫军的统领,听令走进大殿,拱手一礼,“臣在。”

    “景王身子不适,要去简竹院休息,你陪他过去。”

    这是要让陶英奉命盯住他。

    魏长煦不傻,当即做出毫无反抗能力的无奈反应,跟随陶英出了泰和殿,一路往简竹院走,脑子都没有停止过旋转。

    “陶统领过年前好像在寻找一本秘籍,是吧?”走着走着,魏长煦突然道。

    陶英心鼓被敲了一下,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今儿这份差事是个多么苦的差事,他心知肚明。

    对上对方沉静如深渊般的眸子,陶英不敢撒谎,出入许久,景王爷是仅有的让他佩服的人,“回王爷,确有其事。”

    “看来,陶统领对这本秘籍很感兴趣。”魏长煦声音仍旧无波无澜。

    “王爷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魏长煦浅浅一笑,声音变得阴寒,“本王今日并没有身体不适,陶统领必定是看出来了,皇上派你跟着,既是相信你的能力,也是让你来盯着我,这会儿我若是逼着陶统领做选择,乃是陷你于万难的境地,但此番本王遇到了难事,不得不立即出宫,本王跟陶统领并没有什么过深的交情,但那秘籍本王书房里是有一本的,不知陶统领可想一览?”

    陶英双脚一顿,没有过深的交情?心中波涛翻过,陶英单膝跪地,持剑一礼,“王爷,您是危难之际救人于水火的大英雄,陶英敬佩都还来不及,能帮到您,是陶英的荣幸。”

    他三年前还是个禁卫军的新人,那时候受人欺凌,跟家人更是断了联系,遇到危险时,是魏长煦伸出援手救了他家人一命,拉了他一把,这等的恩情他怎么敢忘。

    想必是时间太久了,景王爷又事务繁忙,他把这事儿给忘了。

    “王爷,陶英本打算到了简竹院再跟您坦诚的,既然您时间紧急,此处不便,人太多,稍后小路时您趁机将微臣打昏即可,微臣能帮的,就只有这些了。”

    “事成之后,秘籍奉上,多谢陶统领。”

    陶英垂下头,“您就当给微臣一个报恩的机会。”

    “再不起来,本王当真分不清楚,你是想帮我,还是想拖延我的时间,害我了。”

    陶英立马站起身来,装作护送魏长煦的样子跟在他身后。

    甩脱宫里的一众人,魏长煦骑上高马,一路狂奔朝着丞相府而去。事实上,他不是忘了当年自己做过什么,而是不清楚陶英面对曾经的恩情会作何选择。

    即便仓促,每一个细节,每一件小事,他都会谨慎处理。

    丞相府

    将马甩给正门小厮,魏长煦直接从相府大门冲了进去,没有经过通报或是传禀,自己就冲进了安宁苑。他十分清楚,经过这一道繁琐的过程,再要跟唐延平打过招呼,要浪费多久的时间,所以宁可时候将事情解释清楚,当下也不能浪费一分一毫。

    彼时唐暖和昭仁正在屋内叙话。

    见魏长煦来了,唐暖眼前一亮,“刚好你来,我正劝着昭仁,明日找易王爷坦白身份呢,他们的相处很顺利,不过四天的时间,远远超过咱们的想象~”唐暖声音甜甜的,习惯性拉过魏长煦的手,却一瞬间感受到他掌心的冰凉,下意识眯了眯眼睛,收回笑容,亲自给魏长煦斟了杯茶水,“喝口水,缓口气。”

    魏长煦一口饮下,“我刚从宫里出来,明日找皇叔怕是来不及了,陛下刚刚决定,午时便公布婚讯,日期定在六月初一。”

    “这?”昭仁满脸都写着不信,“这么快?”

    唐暖重拳锤在桌子上:魏真,这个老不死的,敢阴我?“什么君子一言,天命不违,你们这个皇帝,就是个整天瞎白话的谎话精!”

    某人的自尊心明显受挫了,但却很明白,当下不是吐槽的时候,“你刚刚说,午时?”

    “对。”

    “现在宫里什么情况?”

    “仁安王在入宫的路上,估计这会儿已经到宫门口了。所以咱们还剩下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必须抓紧了。”

    唐暖一把拉过昭仁的手,她手心儿都是冷汗,且手掌还在颤抖,“暖儿,我刚刚才下定决心准备明天面对他,结果突然就挪到今天了,我有点儿,有点儿不太敢……”

    “路上我再替你打气,现在没有时间容咱们思考,争分夺秒呢大姐!”直接将昭仁拉起来,连带着魏长煦一起拽着出了安宁苑。

    马车太慢,唐暖选择了骑马这等最快的途径,由魏长煦在前面开路,她带着昭仁一路跟随,行人慌忙避让,很快,景王府到了。

    跳下马,唐暖率先握住昭仁的手,“知道你还没准备好,我先替你打头阵,跟王爷说一说,随后该怎么面对他,这一路我都替你想好了,待会儿细致跟你说,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准保不会出问题。”

    潇洒且帅气的将昭仁拉入怀中,唐暖安慰式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咱们的幸福都捆绑在一起呢,要开心则一起开心,要落寞则一起落寞,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你一定可以的!”

    瞬间,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信心,昭仁腰板一下子就硬了,攥着唐暖的手也自如了许多,迈开步子跟在魏长煦的后面,进了景王府。

    当然,他们走的依旧是魏长煦和唐暖从前走过的小门,从小门到魏贤的院子并不远,先将昭仁安顿好,魏长煦带着唐暖来到了目的地。
正文 第320章 我就是来侮辱你智商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20章 我就是来侮辱你智商的

    进院之前,魏长煦给唐暖打了预防针,“上次你调了皇叔的胃口,如今他怕是不会给面子。”

    唐暖知道他指的是易王爷主动提出要见面,自己却让昭仁郡主回绝的那件事。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有我在,易王爷逃不出手掌心的。”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她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魏长煦轻笑摇头,刚抬起脚动作一顿,倏忽间感觉身后似乎有人跟着,回过头却一个人影也没见着。

    这王府里,眼线众多,他此番带着唐暖过来,也是匆忙了,约莫着此番逃不过老景王妃的眼。

    魏贤正在院子里侍弄花草,现在是早春,花草的过渡阶段,一个弄不好就容易夭折,所以要谨慎谨慎再谨慎才行。

    这些都是他昨儿刚从花鸟市场买回来的,想让自己的小院子更焕发春机一些,看着那洒水之后晃晃悠悠的小片绿叶,魏贤不由的想起了小昭的笑脸,真真是让人念念不忘。

    二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初尝爱情的滋味,很甜,连他此刻脸上的笑容,都透着腻歪。

    一时失神,连唐暖和魏长煦走到身边,都没感觉到。

    “王爷,失神了这么久,是在想哪家的美女啊?”唐暖出言打断,声音幽幽的。

    易王爷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王爷不要见怪,唐暖过来替人传句话。昭仁郡主,想见你。”

    易王爷眨了眨眼睛,“本王今日没空。”

    不出魏长煦所料,当面就给否了。

    唐暖和景王对视一眼,嗤笑出声,“亏你还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郎,怎么心胸如此狭窄?抛开王爷的身份,作为女子,我可有点儿瞧不起你了魏大哥!”

    这话唐突又无礼,魏贤手中动作一顿,索性放下活计,“几天前我说要见,是昭仁说不见的,现在她想见,哪里就那么容易见了?”

    唐暖打量着他的神色,“王爷不是对昭仁郡主没有感情吗?你也压根不是很在意她,我们小景说,你就算对她有感觉,也是兄妹的感觉,既然如此,人家因故爽约一次,你为何记恨了这么些天?情理不通啊~”

    “总之,我今日事情很多,待会儿还要回旧宅一趟,所以……”

    “你就算这会儿去旧宅,也见不到你想见的人。不如咱们就来赌一把吧?皇叔,可敢应赌吗?”

    被唐暖那句“见不到你想见的人”吸引了注意,魏贤目光一寒,“究竟怎么回事?”

    “应了,且赢了,我就告诉你。”

    魏贤转而看向魏长煦,他耸了耸肩膀,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暖暖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见色忘亲……说吧,赌什么?”

    “我出四道题,王爷但凡能答上来一道,我今儿的话权当没说,我也没来找过您。”

    “你这是在小瞧本王吗?”

    ……嗯,大姐我就是来侮辱你智商的!

    唐暖不答,继续道,“并且,王爷若能达到以上要求,从此以后昭仁都不会再追着您跑,过往种种,尽数抹去。”

    “这是昭仁的意思?”

    “没错。”

    “四道题,要求本王答上来一道?”魏贤满脸都是大写加粗的质疑。

    唐暖叹息,“要不然,改为两道,您看如何?”

    魏贤的自尊心好像得到了充分的满足,点了点头,“问吧。”

    若非时间紧急,唐暖真会腾出空笑上个几分钟?一道题跟两道题有什么分别吗?这就跟两岁小孩和三岁小孩的区别差不多吧?

    都一个层次阶段的。我21世纪的脑筋急转弯,21世纪的人都答不上来,你更够呛。

    “第一题,哪里的水可以随用随取,无论天干物燥,还是少雾少雨,且永远用不完?”

    魏贤皱紧了眉头,看看东,望望西,后来好像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看了眼自己的腹部以下位置,探寻似的望向唐暖。

    唐暖被逗乐了,“王爷,这问题的答案并不低俗。”她又等了几秒钟,“王爷可要弃权?”

    魏贤放不下架子的模样。

    “那唐暖要公布答案了,这水,乃是口水。”

    魏贤一脸懵逼,智商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当即找了个石凳子坐下,脚踩在临着的石凳上,“本王就不信了,下一题!”

    “富商一晚上娶了两个小妾,本想将她们关在一起,治上几天再收房,结果次日发现,小妾全都跑了,富商气愤,立刻派人去找,出去兜了一圈后,发现屋子里竟然还有一个小妾,这是为什么?”

    易王爷挠了挠头,“这……等等,等等你先不要说,让我想想,想想。这富商什么年纪?可是个帅小伙?走都了又回来,难道是遗落了什么东西?或是小妾中途后悔了,又折返回来的。”

    魏长煦垂眸摇头,虽然不知道答案,但深知他的暖暖出的问题,答案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王爷当真要以此为答案了?”

    “做不过就这几条。”

    唐暖点头,“答案是,两个小妾里,有一个人叫泉篼。”

    ……全都?

    “哈哈哈……”魏长煦直接笑出了声,魏贤反瞪了他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转过头质问唐暖,“哪里有人叫这种名字的?”

    “王爷甭管人叫什么,两道题过去了,您都没答上来,不如我接下来给您一道送分题?吃了饭过后,你是用左手擦嘴,还是用右手?”

    “有时候左手,有时候右手,双手都可以的。这算问题吗?”

    唐暖泰然一笑,如纯良的良家少女,说出的话却让易王爷差点当场吐血,“当然算问题,不过我们吃了饭后都是用帕子擦嘴的~”她笑容灿烂,且阳光,让人不忍生气的那种。

    这下,连院子里的丫头都不淡定了,呵呵呵呵的低笑出声。

    什么送分题,分明就是拿来笑话魏贤的,王爷平常虽不羁又活泛,今儿竟然被这等问题给问住了。

    魏贤经历了从没有过的挫败感,“下一题。”

    “那么第三题,算是王爷答对了,下一题制胜关键,若你赢了,就当我今日没有来过,若你输了,答应我跟昭仁见面。”
正文 第321章 锄禾日当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21章 锄禾日当午

    魏贤当下的关注重点明显已经不在见不见昭仁的事情上了,而是在他身为男人的尊严和面子上。

    一个小他几岁的黄毛丫头出的题目,他都答不上来,传出去真要笑掉大牙。

    “菜市上有位卖菜大妈名叫当午,请问她的夫君姓甚名谁?”

    魏贤很想找一堵墙当头撞死,这算什么问题?这问题从何来答?卖菜大婶的男人的名字,他啷个知道吗?

    脑海里瞬间闪过后人议论他死因时的场景:因为没猜出来一个卖菜大婶男人的名字而郁闷死的。

    魏贤五官拼凑出了教科书般的“生无可恋”。

    忙着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半晌,魏贤找到了台阶下:左右答不上来,就是见昭仁一面嘛,退一步海阔天空,这么一想顿时豁然开朗。

    “那卖菜大婶的男人叫做什么?”

    “王爷放弃了?”

    “这问题,就算是问你师父南枫先生,他老人家也未必答得上来。”

    “那是自然,术业有专攻,王爷跟我师父一样,乃是专攻大学的,我此番乃是摆出了小门小道小聪明,在王爷面前不值一提的。”

    算是帮魏贤找回了些面子,他端着架子点了点头,“可以公布答案了。”心里早已经好奇到了极点,其实如果来上个十多个问题,他还是能够抓到唐暖设置问题的思路的,现在有条件限制着,他明显还没过着瘾。心里正琢磨着,日后什么时候有空了,定要抓住这个小丫头问上一问,好好跟她讨教讨教,这样也可以拿着问题出去捉弄别人。

    哈哈,想想就很爽。

    这时,唐暖道,“这位当午大婶的夫君,姓锄名禾。”

    “锄禾?怎么说?”

    “李绅的悯农,王爷可听说过?”

    “这不是学塾里,小孩子们读的吗?锄禾日当午,汗滴……”魏贤正要往下念,突然顿住了,一个“日”字,在脑海里不住的回响,随后,他一张脸憋得通红,表情难以用语言形容。明显已经醒转过来,这题目的真正精髓是什么了。

    魏长煦正喝下一口丫头端上来的茶水,刚吞下半口,剩下半口尽数吐了出来,还呛着了,剧烈咳嗽。

    周边的丫头怔愣的无以复加,没错,他们没看错,景王爷不仅在笑,开怀大笑,还颇没有仪态的吐了茶水,这,这简直就是惊天的一幕,竟被她们这些丫头好运的给捕捉到了。

    唐暖忙上前帮他捶背,掏出帕子替魏长煦擦拭嘴角,这动作更是震惊四座。

    当事人却压根没察觉行为的巨大影响,她正专注的默默祈祷:李绅老师,李大师,李前辈,今儿晚辈迫不得已情势所迫拿您的诗句出来卖弄了,不是故意要错解的,只是不拿出个像样点儿的问题,怕是镇不住这个魏贤,所以,得罪了得罪了,晚辈以后逢年过节都跟您烧香烧纸钱啊,罪过罪过……

    魏贤内心的小人儿经过了好几番的车轮战,终于决出胜负,他平衡了。

    这下传出去,顶多是因为一个诗句没答上来而输的嘛,而不是因为一个卖菜大婶的男人的名字。

    见他从未有过的委屈模样许久挂在脸上,唐暖都快要笑喷了。

    目的达到,她退出去找昭仁,将见面后该说的话一应吩咐了。昭仁听后,十分费解,“就这么三个问题?能成吗?”

    “放心吧,按我说的做。”

    又安慰了几句,唐暖将斗笠帮昭仁戴上,搀扶着她进了魏贤的院子。

    魏长煦和唐暖双管齐下,此时的魏贤已经得知昭仁一早就来了。他稍稍感觉到了今天的唐暖和魏长煦有一些急切和焦灼,但却不知因何如此。

    门关上,昭仁和魏贤面对而坐。

    唐暖趴在门外头,双眼挤在一条门缝里,眯起来也要瞧个清楚,魏长煦一把就将她拎了起来,“没什么热闹可看的,咱们去石桌上下棋。”

    “你不知道,我明着劝昭仁劝的坦荡,实际上我心里也没底,让我听一听看一看,我至少知道进展,这样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好出面啊不是!”

    魏长煦一把将唐暖抱在怀里,死死的束缚住了。

    丫头们忙回转过身,悄悄的垂头退下去。

    “你做什么?这是在王府,可不是在我的安宁苑。”

    “我当然知道是在王府,以后,这里的每一棵草,每一朵花都是咱们的,这是咱们的领地。”将唐暖的头按在他胸膛上,“老老实实不要动,听我说,这事咱们已经尽力了,该怎么选择,会怎么选择全看皇叔和昭仁自己的,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没人预料,为今之计,咱们能做的就是见招拆招。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咱们说好的:一辈子。”

    悬浮的心慢慢的慢慢的落到了心底深处,踏实而又稳健,唐暖小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点头以作回应。

    屋内,昭仁焦急的搅弄着丝帕,半晌都没鼓起勇气说出一句话。

    她不开口,魏贤也不想说什么,两人就这么开启“尬坐模式”。

    眼看着时间不等人,昭仁强忍着喉咙火烧一样的炙热感,吞咽了一大口唾沫,开口,“贤哥哥,我今儿来见你,只想问你三个问题。这三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得到了期盼已久的答案,就会给你你想要的安静和不被打扰。”

    “问吧。”易王爷声音幽冷而又淡然。

    昭仁将腰间准备好的纸笔铺在面前的桌子上,边铺,边道,“第一个问题:你中意的女子,是什么类型的?说出一些特征,我很好奇。”

    “简单爽直、温柔善良、不做作、不娇嗔,敢作敢当,说一不二、尽管没什么优越的条件,但也能阳光率真的活着,不会计较太多,跟她在一起,会让人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斗笠白纱下的昭仁,嘴角微勾,脑海里瞬间浮现了这四天,旧宅里的一幕幕。她当然听出来自己的贤哥哥,形容的人是谁了。正是她自己,没有任何掩盖,真是的她自己。

    “好,第二个问题,请用这纸笔,画出你脑海里,我的模样。”

    魏贤一怔,下意识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也是昭仁进屋至今,他看的第一眼。
正文 第322章 三个问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22章 三个问题

    若隐若现的白纱下,一张纤巧的脸,五官看不清晰,影影绰绰间可见一双眼睛大而有神,对上那双眼的瞬间,魏贤周深一寒,仿佛跳进了寒潭冰水,下一秒他将自己拉扯回了现实,“三个问题,你当真要如此草率的问出口吗?第二个,就仅仅是一幅画像?”

    昭仁声音柔婉,“这三个问题,我准备了许久,不会更改的。适才贤哥哥犹豫,我还以为你早已忘了我的样子。”

    魏贤没有回答,坦荡拿起桌上的笔,将纸也拉到自己身前,沙沙的声音不绝于耳,很快,一幅人物丹青完成了。

    昭仁接过来拿到斗笠的白纱下面瞄了一眼,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静静的将丹青放回到桌面上,“第三个其实算不上问题,而是一个请求,我知道,对于我从小到大的衷情,贤哥哥你虽表现的很厌恶,但实际上还是对我很愧疚的,既不能爱我,却也不能伤害我,奈何我就看上你了。我这样说,不算错吧?”

    魏贤低低的嗯了一声。

    “既然有所愧疚,那么你能否答应我一个条件?不管我做错什么,你都不能跟我生气,不能迁怒其他人,就一次,一次机会,你能答应吗?”

    魏贤眉头几乎拧成了麻花,今天的种种他越发觉得不对头,太不对头了,一个个的都那么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既当你是妹妹,这要求答应也无妨。”

    “好……”昭仁应着,用手将斗笠下的活扣打开了。

    摘下斗笠的瞬间,一张纯净而又透彻的眼睛呈现在眼前,五官是那么熟悉,小脸儿是那么精致,易王爷足足怔愣了五秒钟都没有说话。

    昭仁微微一笑,“贤哥哥,好久不见。”说话时,她眼角含着泪水,强忍着没有让那滴液体垂落,这是她的最后一分尊严了,她不能让泪水落下。

    “你先不用说话,不用说任何话,我给你时间思考,也请你给我时间好好说上几句。”

    昭仁的胆子已经壮大起来了,她将画竖起来,摆在自己的脸旁边,做出对比的样子给对面的人看,“第二个问题,这幅画,贤哥哥画出来的样子我很满意,也很感动,这肥嘟嘟、胖乎乎的样子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那几年是我在边境最怀念的时候了,每每梦回都跟在你屁股后头奔跑……可是贤哥哥,这只是小时候的我,现在的我已经长大了。你印象里的那个小姑娘已经长成大姑娘了。下面说第三个问题,我骗了你,因为想见你想的快要疯了,所以我摆脱暖儿帮忙,她帮我想了这样一个法子,化身新的身份接近你,让你跟我心平气和的相处几天,也让我将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在你面前。若几天下来,你对我厌烦至极,我甘愿退出,绝不会再打搅你,可是,这几天的相处,你我都心知肚明。骗你这件事,我在此道歉,请贤哥哥不要生气,不要恼怒,更不要迁怒暖儿他们,他们都是为了我好。”

    咬唇,吸气,昭仁看了易王爷一眼,他面色苍白如纸,眼周边却透着一股红晕,从来没有过的红晕,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些什么,不知道他待会儿会说些什么。

    尽数将脑海里的烦乱思绪赶走,昭仁鼓起勇气将唐暖嘱咐的最后一段话说完,“接下来,是第一个问题,虽然这样说有些恬不知耻,但很感谢贤哥哥的回答,不过短短四天,你就能将真实的我总结的这样美好。有这几句话,昭仁此生也无憾了。”

    魏贤脑子里乱的很,他试图从头到尾的将思绪理清楚,却翻得越发乱七八糟起来。

    昭仁是小昭,小昭就是昭仁,真真正正听到昭仁的声音跟小昭的面孔合二为一的那一刻,他才醒转过来。这不是梦,令他坠入爱河的对象,竟是他躲避了多年的小丫头。他一直当做妹妹的存在。

    尴尬,漫无边际的尴尬。

    魏贤几次试图开口,却都找不见自己发声的动力。

    昭仁丝帕都要搅断了,站起身,道,“三个问题的答案如今我都听到了,也该走了,但我最后想问贤哥哥一个问题,你喜欢我吗?作为小昭的我,和作为昭仁的我……”见他还不肯开口,昭仁垂下头,“你不用非得回答,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我先走了。”

    她转身的动作毫不犹豫,这次她没有死缠烂打,她走的十分爽快且潇洒。

    直到昭仁一只脚迈出门槛,魏贤才稍稍有些清醒,“你等等!”

    昭仁一顿,心底里涌出了一股暖意。

    她正要回头,手却被一股温热席卷住了。

    唐暖将昭仁拽下了台阶,现在不是你侬我侬的时候。

    魏长煦代替她走了回去,“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暖儿,你送昭仁出府。”

    关上门,魏贤脸色还没有恢复,“你跟唐暖,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一出又一出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皇叔,从前你对昭仁的照顾,我就都看在眼里的,刀子嘴豆腐心的脾气何时能改?你若继续下去不仅仅自己受伤,还会伤了你最爱人的心。若说你自己都没意识到对昭仁的心,那么我理解,此番暖儿的安排,就是让你认清楚自己的内心。对镜自照,好好想想你这四天的感受,问问自己,你心里有没有装着人,装着的是谁。”

    魏贤皱着的眉头渐次舒展,“所以,折腾了这么一大圈,你们就是要敲醒我?”

    “你对昭仁的情丝究竟缠没缠上,缠到第几层了,我不感兴趣,我现在要跟你说的是另一件事情。仁安王已经入宫面圣,不出意外的话,午时我跟昭仁的婚讯就会大白于天下。皇上要阻止我跟暖暖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若真的下达圣旨,我就只能用硬功来破,到时候会伤害多少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跟暖暖在一起。沙场上奔走太多年,见惯了生离死别,我不会放弃任何跟爱人一起的机会,皇叔,也请你看清楚自己的心。”
正文 第323章 周秀出手(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23章 周秀出手(上)

    “我不逼你立刻做出什么决定,咱们跳出这个圈子想事情,事关你侄子我后半生的幸福,陛下是铁了心要乱点鸳鸯。眼下能够阻止此事的人,只有你一个皇叔,你当知我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魏贤皱眉,“圣旨的事情,怎么现在才跟我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纠结什么情啊爱的?赶紧入宫啊!”

    “皇叔……”魏贤着急换衣服的时候,魏长煦却又不着急了,“入宫可以,但你要提前想好,怎么跟陛下说。早年,你的一次着急做决定,丢掉了几个兄弟,现在若再唐突,你将失去的是自己最喜欢的女子。”

    “还说不逼我做决定?”

    “可你打算推后多久呢?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数年前几位皇叔的死,你逃避了这么些年,那事儿过去了吗?不还卡在你心底深处,如刺一般随时都会发作吗?”

    “长煦!”

    “皇叔!我跟暖暖这七八天发愁的不是怎么阻止这件事,而是怎么好好的解决这件事,为今之计,只有跟皇上坦诚你喜欢昭仁,才能将事情拦下来。从前这想法我是不敢有的,直目睹了你对小昭态度的转变。当然,此番皇叔若简简单单跟陛下扯个谎,说你对昭仁有意,事情也能过去,可既然是真的有请,为何不顺理成章呢?你在犹豫个什么?”

    “事发的太仓促了,你连个思考的时间都不给我,让我怎么做决定?”

    “入宫的路上,你可以思考。随时决定,总之,午时……昭仁喜欢的人不是我,让她含着泪嫁给我的结局比她孤单一生还要惨痛。心里装着一个人,是不能屈就的,皇叔!”

    妥妥将魏贤送走,站在景王府的台阶上,魏长煦长吸口气,却久久也不知道以何种方式舒出来。

    一切看老天爷的安排吧。

    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带着暖暖浪尽天涯。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魏长煦回头,见绿萝跑了过来,他皱眉,“你怎么还在这?不是该跟暖暖一起去仁安王府了吗?”

    “王爷,不好了,小姐被老景王妃带走了。”

    “怎么回事?”魏长煦甩开长腿,直奔周秀院子的方向。

    绿萝费力跟着,嘴里还在忙着解释,“适才小姐出来送郡主,我们刚看到郡主的马车消失在巷子尾,准备乘上相府马车回去,便被王府的侍卫拦住了,愣是说我们鬼鬼祟祟的企图谋财。奴婢当即拔剑要跟侍卫抗争,却被一个脸生的小丫头给拦住,她脆生生的说奉了您的命过来接二小姐,到后花园一叙。小姐给奴婢使眼色,奴婢借故到车上拿东西拖延了会儿,而后悄悄跟着,那小丫头竟把小姐带进了周王妃的院子,小姐对王府不熟,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奴婢担心周王妃会对小姐……”

    屈就着绿萝的速度,将事情前前后后的经过听完,魏长煦突然加速,直接消失在了后花园的小路尽头,绿萝怔了怔,加速追上去,哪里还能跟得上王爷的影子?

    彼时,魏长煦已经来到了周秀院子的门口,阴沉着脸,似乎他心情再低一度,天都能下起瓢泼大雨。

    平时这里只有两个外院的丫头守着,今儿却凭空多了两名侍卫。但不管多少人,都没法扛得住阎王的威力。

    横刀将魏长煦拦住,侍卫们手都是抖的,硬着头皮,也不敢违逆周秀的命令,“王爷,您就不要为难小的了,这是周王妃的院子,您从不踏足的,今儿也别犯了规矩啊……”

    “让开!”他声音仿佛从冰水里抽出来的,寒凉如刀。周秀心思歹毒,用计之深,她安排来的这俩货,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老景王留下的衷心之士。

    若搁旁人,早被魏长煦一掌拍死了,在他的地盘,敢横刀拦他,不想活了!偏偏这俩货他不能动手!

    “王爷……”

    啪啪两声脆响,侍卫的刀瞬间不知所踪,两秒后,落到了院子内侧,大树旁边。

    侍卫双双跪下,就差吓得磕头了,“王爷饶命,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周王妃说了,她要带着客人沐浴热汤,一应男子都不得入内。”

    “王府是你们的,还是本王的?!”

    “小的不敢!

    侍卫们眼看就要屈从了,院子里婷婷袅袅走出一个柔弱的身影,“丫头翠青给王爷请安。”

    “暖暖呢?”

    “客人在王妃的热汤室里,此刻已经在净身了,王爷只怕不方便入内。”丫头满脸都是笑意,都快溢出来了,“王爷,您的那位知己可不是平凡人等,更何况,人乃是光明正大被请进咱们府中的,周王妃又怎么会怠慢了呢?您这么焦急的等在这儿,无非就是怕二小姐磕了碰了,您放心,这个奴婢敢以性命保证,待会儿必会完璧归赵。王妃不过是喜欢二小姐,拉着说会儿话而已,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若哪日二小姐当真入了王府,这样的时候不是会有很多么?难不成王爷要每日跟在二小姐身边,看着护着啊?”

    翠青突然侧开了身子,也让侍卫们将路让出来,“左右奴婢的话都说完了,周王妃也在热汤之中,王爷若是不觉得冒犯,便进来吧。”

    魏长煦烦透了这个院子里的所有东西,包括人,他几年都没靠近过这里一步,若非今儿着急也不会冲过来。

    当下调整了几下呼吸,倏地看向翠青的双眼。

    小丫头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后泰然迎上他的目光。

    魏长煦察觉不对,推开翠青冲进了院子,可他将每个屋子都搜遍了,也没见到半个暖暖的影子,不仅如此,他连周秀的影子都没看到。

    一阵阵慌乱如海浪般拍过,魏长煦皱着眉头站在周秀的院子中央,闭上了双眼,静思冥想。

    周秀,会把暖暖带去哪里呢.?她设置了各种障碍,甚至让绿萝误以为暖暖被带到了这里,不过是想拖延时间吧?

    腾出来的时间,会用来做什么呢?

    魏长煦寒芒扫过那翠青丫头,“说!人在哪儿?”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正文 第324章 周秀出手(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24章 周秀出手(下)

    翠青却丁点儿害怕的神情都没有,“王爷,奴婢不过是这院子里普普通通的丫头罢了,哪里知道您知己的去向?更何况,周王妃乃是主子,奴婢是仆,哪里有主子出门跟仆人打招呼的道理?”

    怒火中烧,魏长煦心乱如麻,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周秀虽不会对唐暖做什么有危险的事情,却会告诉她一些危急他们关系的话。

    他有太多的事情没有跟她说了,他有太多的秘密不想让她跟着担心了,这些秘密,这些话,但凡从周秀的口中说出来,都不会是什么好听之语,暖暖万一因此产生什么误会,他该怎么办?

    想到暖暖会生气,想到她会情绪失控,他就不舒坦,超级不舒坦,手不受控制的用力,稍稍一摔,就将翠青丢到了墙角。

    小丫头是个体弱无力的,落地瞬间吐出一大滩血,当场晕厥。

    其他丫头们想要上前,却嗫嚅着不敢动作。

    “谁敢救她?本王要了就要了谁的命!”

    冲出院子,魏长煦撒网似的在王府内寻找。

    而周王妃的怡和园内,翠青小丫头就那么可怜的躺在墙角,即便景王爷不在了,也没人敢上前去扶一下,他们深知魏长煦的说到做到会秉行到何种地步,他们才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唐暖还不知道魏长煦会发疯似的找成这样。她正潇洒的走在王府最靠边的一处院子里。

    这里看似荒废许久了,去年的杂草棵子都已没过膝盖。

    今年的新草才刚刚发芽,拱出土地手指那么长。

    唐暖蹲下身子去撩拨小草,耳边突然传来女子的说话笑声。

    她偏头,循声望去,正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凉亭里,好像有人影,“奇怪了,我们家小景约我来这儿,难道还有其他人?”

    她从门外被小丫头带进来后,先先后后去了好几处院子,都空无一人,最后才来到这里,小丫头一再道歉说是新来的,有点儿搞不清楚方向,唐暖没有过多追究,摒退了人,自己在这里逍遥自在。

    见那凉亭里的身影好似在聊天,她也不好意思打扰,便佯装悠闲的样子慢慢靠近。

    近百步远的时候听出了其中一人的声音——卓婷玉。

    她怎么会在这?

    另一人看身量听年纪,她判断是老景王妃周秀。

    两人好好的大院子不待,跑到这里聊什么天来了?刚好是背对着唐暖的方向,所以她踩在草上悄悄靠近,对方压根没有察觉。

    周秀还在笑着说话,“所以啊,我便选定了你们家婷玉,横看竖看都是最佳的儿媳妇人选。”

    卓婷玉的母亲就坐在卓婷玉旁边,闻言笑呵呵的道,“周王妃,瞧你,孩子都在这儿坐着呢,你这样说,她会挂不住的。”

    卓婷玉应声垂下头,反映出一副不堪受重负的模样。

    周秀笑声更柔了,“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长煦他从小就是个倔脾气,跟相府的婚事我只能顺着,不过既然他肯背着那唐暖留了个侧妃的位置出来让我抉择,就是给自己留了后路的,当下他也是年轻气盛,眼睛里只装着一个人就装着,婷玉是个懂事的孩子,必然知道这眼光可是随着年岁的增长在变化的。几年后,他自然会看到你的好,总是围在一个蹦蹦跳跳的女子身边,看多了也就厌烦了,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景王也是懂得尊重您这个母妃,不然怎么会想出这么好的法子呢?”卓夫人喝了口茶,“若非婷玉对景王念念不忘,我们太傅府也不会紧着赶着的攀这门亲戚,还不都是儿女的债嘛!”

    “就是就是,不过长煦肯顾及我这个做母妃的,我倒是十分欣慰,既然他都说了侧妃由我选,我就要给定个最好的。将来指望不上唐暖,也好让婷玉操持着王府后院,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言谈之间已经在商议让卓婷玉执掌中馈的事情了。

    唐暖想笑,不知怎的,发觉笑不出来。

    侧妃?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呢?他可从来没提过。

    心里仿佛油盐酱醋瓶被打翻了,各种味道参杂着。

    相处这么久,魏长煦不会不了解她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既如此,又为什么答应周王妃那个所谓“侧妃”的要求?听她们说的头头是道,不像是假的。

    卓婷玉,这段位的心机婊要是插在将来的景王府里,她可真就没什么安生日子了。

    唐暖忍不住苦笑,腹诽:还好她已经熟能生巧,已经能专业鉴婊。

    可那又如何呢?

    想到“侧妃”两个字,以及侧妃的存在,她就觉得心里头堵了一块大石头,她曾经生活在那样一个自由思想的世界,她怎么可能允许跟另外一个女人平摊一个丈夫?

    她宁可孤独终老念他一生,也绝对不会迈入这样的婚姻殿堂,将他们之间的爱情送入坟墓。

    心里不断有声音在提醒她,先不能生气,先不能下结论,要等问了他确定之后才行。

    转身,毅然决然的走出这片荒院,那瘦弱而又坚定的背影消失在破败的院墙之后,卓婷玉长舒口气,“王妃,这当真可行吗?”

    卓夫人轻抿了一口茶水,没有搭话。

    周秀微笑点头,“放心吧,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皇上那边很快就会有动作,此番再将他们之间插一些嫌隙,内外相夹击,事儿便能成了。”她拉过卓婷玉的手,“婷玉啊,我就等着你进王府的那一天呢~”

    说到底,太傅府的嫡亲孙女嫁到景王府当侧妃,稍稍算是屈就了,可卓婷玉愿意,并一心跟魏长煦讴着,卓家人也拿她没办法,誰让她捡回一条命之后就被一家人宠到心尖上了呢?

    只要能活着,她想做什么都成。

    于是,卓夫人便由着卓婷玉,跟着一同来到景王府,与周秀一起参与到今日这场戏之中,为的就是制造一场偶然,再以对话的方式告诉唐暖,魏长煦明面上对她千依百顺,口口声声认她是唯一,背地里却跟自己的母妃商议给自己讨侧妃的事情。

    唐暖是个刚强的性子,她要是将一件事情给否了,那么转圜的余地几乎为零。

    外忧内患的双重夹击之下,卓婷玉就不信,他们两个能抗住。
正文 第325章 求一道恩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25章 求一道恩旨

    泰和殿外

    魏贤刚走到台阶下方,就看到仁安王朝自己走来,一脸复杂的表情,并带着说不出的担忧。

    边境戍守多年,仁安王比之易王印象里的样子更添苍老,但眼角的笑纹以及满眼的慈和始终没有落去。

    见到易王爷,他似乎很意外,停下脚步准备寒暄呢,魏贤就先开口了,“仁安王。”

    “易王,这个时辰,你怎么入宫了?”

    “来找皇上说件事。”

    “哦?是吗?本王好久都没跟易王把酒言欢了,不如择日到我府喝一杯,如何?”明白人都听得出这是仁安王的客套话,魏贤好巧不巧的把话接过来,“就今天吧?”

    仁安王一愣,随即恢复如常,“好啊!”

    “劳烦王爷在宫外稍等小王片刻,至于您手中的圣旨,也不着急传达,等小王与皇上谈完之后,没准会有转机。”

    仁安王下意识摸了摸胸前衣服内的圣旨,听易王的话,他似乎早就知道这圣旨的事情了,难道是专程为这事儿来的?

    哀叹一声,仁安王压低声音,“适才在大殿上,该想的法子本王都已经想过了,易王还能有什么办法?”

    魏贤自信一笑,“王爷,可愿把郡主的幸福大计交到本王手里?”

    这话颇为一语双关,仁安王怔了怔,没等他回答,易王爷已拱手转身,朝台阶上走去。

    站在原地许久,仁安王都没有动弹,他的脑细胞在飞速运转。

    易王爷在北宣的朝堂中,其实是个很特殊的存在,一个位高的王爷,手里毫无权利却能得到满朝文武的爱戴,这背后少不了皇上的支持。

    懂得权力的人,能猜得出一二,魏贤不过是皇帝留在世上,给世人看他也注重兄弟亲情的一个证据标本罢了。

    他不羁散漫了那么多年,今儿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夙愿达成,皇上正坐在龙椅上哼着小调看奏章,就听到传令太监说:易王爷来了。

    拿着奏章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瞬间恢复正常,“朕还有许多要事,让易王到偏殿等一等。”

    “可是陛下,易王爷说有要紧事要跟您回禀,人命关天的大事。”

    “哦?这又是被哪家的公子哥欺负了?让他进来吧。”

    魏贤走进来的时候不同于往日的不羁散漫,他满脸都是正经,且面无表情,凝重的很。

    行至最靠近皇上的大殿中央位置,行了大礼,“臣弟,给皇上请安。”

    “到底是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要你急匆匆的赶过来找朕?”从奏章中抬起头,皇上本打算调侃一二,但看到魏贤的表情后,瞬间皱起了眉头。

    袁公公显然也发觉到不对劲了,太不对劲。

    易王爷上一次在皇上面前出现这种表情的时候,还是十数年前,那时候虽小,却也懂得不少了。

    “这是怎么了?”皇上更改了问题。

    魏贤抬起头,深吸口气,“陛下,臣弟喜欢上了一个女子,特来请您赐婚。”

    “哦?这不是好事儿吗?你怎么这副神态?有话一起说完,别一句一句的慢慢吞吞。这女子是谁家的?”

    “仁安王之女,昭仁。”

    皇上批阅奏章的笔明显一抖,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神情都变了,“谁?”

    魏贤笔直的跪下,“皇上,臣弟今日斗胆来跟您求个恩赐,臣弟喜欢昭仁很久了,此番回京就是回来迎娶她的。”

    “你进来前,可碰见仁安王了?”

    “臣弟确是碰见王爷了。”

    “你回京以来,还是在长煦的王府里住?”

    顿了顿,魏贤答,“臣弟确是在景王府住着。”

    将笔放下,皇帝唉叹了一声,“想不到啊,他们最后竟然将算盘打到你头上了。平身,回去吧,今日的话朕权当做没听见,以后长煦的事情你还是不要跟着瞎参合了,不是你能够管的,身为皇叔,该处处为他考虑,而不是听之任之。回去吧。”

    魏贤闻言,却一动未动,“皇上,臣弟一直不学无术,在朝中从没有帮过您什么,但臣弟就是这样的性子。在什么事情上都没有耐心,此番不同,臣弟是当真喜欢昭仁的,而非为了旁人谁谁谁的求助。”他依旧严肃着面孔,十分郑重的模样,“臣弟斗胆,求皇上一道恩赐。”

    “朕的话,不会重复第二遍,退下!”

    “皇上,臣弟这些年游览四方,以为时间一眨眼过去了,就什么事情都没了。可回到京都,看到这熟悉的巷子,过往又会尽数回到脑海里。臣弟上一次犹豫,还是十几年前的事情,那会儿皇上曾答应过臣弟,您欠着臣弟一个请求。”

    袁公公老眉毛一抬:怎么说着说着,竟说到这事上来了?他表情凝重的觑着皇帝的神色,刚好看到对方冷峻的侧脸,熟悉皇上的人都知道,他露出这种表情,是濒临暴怒的边缘了。

    另一边,魏贤却还在滔滔不绝,“臣弟不求能大富大贵,只求能平安喜乐一生。然,这是需要一个能陪着臣弟平安喜乐之人的。早前昭仁追着臣弟跑,臣弟不以为意,此番回京,她突然对臣弟改变态度,臣弟反倒不知所措了,就在刚刚臣弟听了长煦的话,提到他们的婚约,臣弟心乱如麻,臣弟从来都不想破坏皇上的大局,从前是,现在也是……可臣弟这回,想自私一把。求皇上成全。”

    龙案下,魏真握着念珠的手都在发抖。

    十几年前发生过的事情很多,若从魏贤口中说起,那就只有一件事了。

    人都知道,魏真的天下是跟仁安王童牧和广济王于胜英一同打下来的。然而坐上皇位之后,魏真的叔辈兄弟们却要吵嚷着帮他治理天下。

    那几个人物全不是省油的灯,魏真不果断解决,将后患无穷。民间相传说这几位王爷乃是相继离世的,实际上,他们是同一晚上死的,死于一顿饭席。

    那年,魏贤只有九岁,是哥几个之中的老幺,最受宠爱,谁对他都没有戒心,于是,皇上就将准备好的酒交给了魏贤,让他先给几位兄长端上去。

    正是那壶酒,要了所有魏姓兄弟的命。
正文 第326章 又是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26章 又是你

    事情过去多年,魏贤长大了,他看上去永远那么不羁且散漫,没有正调,午夜梦回却常常惊吓而醒,对魏贤而言,成长的不过是身躯,他的灵魂却十足十卡在十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没有跟着一同成长。

    这么久,他过得跟行尸走肉一般。

    看到姑娘,就逗弄一番,从来都是嘴上功夫了得。背对着众人的时候,换上另一副面孔,毫无生气。

    他甚至现在一闭上眼睛,还是几位兄长嘴角含血的画面,有的,甚至死不瞑目。

    那直勾勾看着自己,满眼都是血丝的狰狞面孔,令他一想到都会浑身战栗。

    那夜,在几位兄弟们倒下之后,皇帝亲自开门进来,拍了拍魏贤的肩膀,“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将来等你长大了,就会懂得皇兄的用意,此番,你是帮了他们给了个了断,否则将来真正兄弟反目,他们将更加痛苦。这事儿皇兄算是欠了你一次,将来,发生任何事,你都可以来找皇兄。皇兄排除万难,不顾一切,也会应了你。”

    这是当时皇帝的原话。

    这也是魏长煦说“此事只有皇叔能办到”的真正原因。

    皇帝欠着魏贤的。

    拨弄念珠的动作终于停下来了,皇帝缓慢抬起头,看着魏贤颤抖的双肩,他以为事情都过去了,他以为魏贤那时候还小,这么多年不会记得什么,他以为这事儿没有人敢再提。

    “唐暖那丫头到底给你许了什么愿,让你不惜斗胆上大殿,也要应下昭仁这件事?你可知道此番的后果?”

    能这么问,说明皇帝还是不相信魏贤对昭仁郡主的情感。

    “皇兄,臣弟是来请旨的,请一道赐婚的圣旨,此事跟旁人毫无干系,其实若非近日发生的事情,若非您为长煦选择的人是昭仁,臣弟也不会斗胆上殿这么仓促,可以把事情安排妥当,带着昭仁一起入宫的。看似带目的的事情,并非真正由其产生,实则来来往往都交错到了一起,碰巧而已。昭仁中意的人是臣弟,若将她硬是塞入到景王府,谁都不会好过。您那么宠着长煦,定不希望看到他跟未来的王妃同床异梦。”

    “你当真对昭仁有意?”

    “绝无虚言。臣弟知道皇兄会觉得奇怪,从前都是昭仁追着臣弟跑,臣弟躲着她,此番臣弟却厚着脸皮来求旨意,可世间的事情谁又能预料呢?若非今天事情紧急,这事儿臣弟原是打算落实了之后再来跟您商议的,但……”但谁又料到你突然改变主意呢?

    其实如果时间宽裕,给魏贤充足的考虑时间,十多天后,他一定会安置妥当一切,带着昭仁上殿求旨,刚刚入宫的路上他就将事情理顺清楚了。他喜欢昭仁,他爱上这个丫头了。

    “皇兄只需相信,臣弟是不会因为长煦乃至其他什么府的小姐的事情而做出影响自己一生之事的。”

    皇上长舒口气,招手让袁公公过来,“景王人可在简竹院?”

    袁公公不太好张口的样子,停顿了两秒,道,“适才陛下与仁安王议事时,有人来报,说陶统领被打晕在路上,只怕景王已经不在宫里了。”

    好一个借力使力,好一个相府唐暖,十天的时间摆在那,魏真本想提前两天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也是太过自信了,打算让魏长煦亲眼看一看这事情的经过。却不慎将消息走露,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竟然能安排的天衣无缝,哪怕再晚个小半刻钟,想必仁安王的旨意已经传出去了。

    通常情况下,陶英是不会出现这样失误的,除非被长煦那个小子钻了空子。

    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对上魏贤一双眼,皇上却什么也不能说,他答应过的,就不能反悔,这是对魏贤这个仅存于世上的兄弟的交代。

    已经很久没有在思量上栽别人手里了,皇帝郁结于心,眸子狠戾,看来,他还真不能小瞧了唐暖这丫头。

    “这么些年,你甚少跟朕开口,如今又是因着你的终身大事,朕不可不管。先回去吧,袁茁?速速派人追上仁安王,告诉他一声,圣旨不着急下达。”

    “启禀皇兄,臣弟适才碰到仁安王,刚好跟他相约晚上到仁安王府对酌,想必此刻王爷正在宫门外等着臣弟,所以……”

    ……今日的巧合,还真多。

    “此事便交给你了。既然你们同在一处,旨意待会儿就会送到仁安王府。”

    “是!”

    “既要娶妻了,总是住在景王那里也不方便,近日就在京中选个住处用作宅邸,一应修葺费用,朕帮你出了。也算是准备的‘嫁妆’,至于操办婚宴的事宜,你想让谁帮着?依我看,就交给周王妃吧。旁的人朕放心不下。”

    “多谢皇兄。”

    魏贤退出大殿后,皇帝的脸色铁青,整张桌子的奏章都被他推到了台阶下面,袁公公赶忙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一下,皇上此番是真的怒了。

    魏长煦几乎将王府翻了个遍,最后都没找见唐暖的半个影子,他越想越是心慌,就在无头苍蝇似的乱撞时,看到周秀和卓婷玉、卓夫人并肩而来。

    外人面前,他们从来都是慈母孝子,所以即便心内焦灼,魏长煦仍要放下一切,躬身对周秀行礼,“母妃,卓夫人。”

    卓夫人点点头,悄悄打量了魏长煦一圈,似乎对这个准女婿很是满意。

    周秀微微一笑,“嗯,适才跟卓夫人到老院那边走了走,实在是荒废了多年,婷玉一提醒我倒是觉得甚好,不如交给你来处置,想想怎么修葺改善一下,那里跟咱们王府的主院相隔较远,又是个单独的宅院,偶尔走走,过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是。”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卓夫人道。

    卓婷玉弯身行了一礼,“母亲,周王妃,婷玉早上临行前,受了兄长之托,要单独跟王爷说两句话。”

    “哦?”周秀看了魏长煦一眼,似是明白了卓婷玉的深意,笑着拉过卓夫人的手,“那咱们就先行一步吧,待会儿让长煦送婷玉出门。”

    “好。”
正文 第327章 “小两口”吵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27章 “小两口”吵架

    两人边走边回头,看着魏长煦和卓婷玉并肩一起的模样,不知道讨论了些什么,笑得不亦乐乎,很快身影便消失在了小路尽头。

    魏长煦眸子沉了沉,“又是你。”

    声音不似跟周王妃说话时的尊敬,也不似跟卓夫人说话时的客气,而是充满不悦与警惕。

    卓婷玉仿佛没听出他的陌生与戒备似的,笑呵呵回应道,“王爷总算记住婷玉这个人了。”

    “听你所言,你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本王记住?”

    “婷玉没有诱人的美貌,也没有聪慧的头脑,更笨嘴拙舌的不会说话,想让王爷记住,只有一个途径了:勤能补拙,多在您面前走动走动,总会被看上一眼的,难道不是吗?”

    “你这么有自知之明,真是让本王意外。本王的暖暖倒是时常说一句话:她除了智慧和美貌,其余的一无所有。她还因此非常失落。跟你比起来,本王的暖暖,似乎富足不少呢。”

    “唐暖还真是幸福,能够入得了王爷的眼,若我是唐暖,必定不会跟家里的哥哥胡乱勾搭,而会十分珍惜跟王爷的种种。”

    魏长煦眸色一寒,“卓小姐出身太傅府当知说话要讲证据,这么随意在背后侮辱人,难道是太傅府的一贯作风吗?”

    “王爷相信自己的爱人没错,但你最好擦亮眼睛看看丞相府,那不是什么干净的水池子,而是一个恶臭不堪的脏水沟,出身脏水沟的人,脑子里能装着多么干净的东西,您的双眼,被蒙蔽太久了。”

    魏长煦周身萦绕着黑雾,仿佛一团黑云积攒了满满的暴雨,脱口而出的话却让卓婷玉十分意外,“你喜欢本王?”

    “婷玉只是觉得,王爷这么出众的人不该被太多不干净的人弄脏了。婷玉……”

    “所以,你喜欢本王?”

    “婷玉跟旁的女子一样,都很仰慕王爷。”

    “那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本王将话跟你说了,不要试图通过本王母妃走进景王府,就算全世界的女子都死光了,剩下你和猪,本王也会选猪,而不选你,因为猪更善良。你说暖暖蒙蔽了我的双眼,那你的双眼又被什么蒙蔽了?不要浪费无谓的功夫了,本王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会看上你,就算你用什么手段当真进了景王府,本王也不会正眼瞧你一眼,再继续惹本王,伤害本王的爱人,小心本王将你的太傅府连窝端了!”

    卓婷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爷,婷玉不过是想提醒……”

    “本王不是什么二八少年,用不着你个外人来指指点点打着提醒的名号接近,这是本王最反感的事情,包括你这个人,都是本王最反感的类型,所以,滚,立刻滚,滚远一点,再也不要在本王的面前出现!”

    今日暖暖的事情定跟这个歹毒少女的出现有关系,周秀又要勾结太傅府做些什么他不清楚,他只知道,那个侧妃的位置,像一个腐烂的伤口,已经逐渐开始要啃食他的血肉。

    本想着将跟暖暖的婚事落实了再找机会跟她说清楚这事儿,眼下怕是躲不过去了,当下最要紧的是找到暖暖,暖暖不能有事。

    飞速踱步消失在小路尽头,留下卓婷玉一个人在风中凌乱:滚,立刻滚……

    他让她滚?“王爷,婷玉是不会放弃你的,永远不会!就算只有远远看着你的机会,那机会我也绝不会让给任何人。”

    得知唐暖已经回到丞相府的时候,魏长煦长舒了口气,心却更加乱糟糟起来,快马加鞭赶过去,安宁苑门口,却吃了闭门羹,这还是第一次。

    无论是院子门,还是屋门,都被唐暖锁得严严实实的,院门他还能突破,但屋门……

    唐暖屋子里的窗子可都是特制的,从内上了锁之后,他根本破不开,想偷偷进去都是不成的,只能找了一个最靠近内室的窗子,趴在外面听动静。

    “暖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适才有没有受伤?你跟我说句话好吗?”

    唐暖不太想开口,心里憋闷的很,盼不到他来时生气,他来了听到声音更生气,“侧妃的事情,可是真的?”问题很简单,却不太好回答。

    魏长煦凑近了窗子一步,“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当面跟你解释,好吗?”

    “我现在不想听什么解释,我只想听答案,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真的。”来的路上准备了一肚子解释的话,到真正用上的时候他却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当时答应周秀给她侧妃决定权的时候乃是为了保住暖暖的性命,可说到底是他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女人,多说都是借口。

    闭上嘴,魏长煦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却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暖暖,暖暖?”召唤了不下二十声,唐暖却一句都没有应。

    院子里所有丫头都被绿萝潜回了耳室,趴在炕上听动静。

    王爷每次来安宁苑,小姐都是好吃好喝的招待,看来这回是真闹别扭了,而且王爷还把小姐惹得不轻。

    八卦主子是这些丫头们的生活乐趣,虽然不敢私下里讨论,但看一看听一听过过瘾还是可以的。

    唐暖却没心思管谁看谁不看,趴在床上,机械的翻看着蓝色的册子,“侧妃”两个字,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里翻腾,像一只不安生的小鱼。

    唐暖多么鬼精鬼灵的一个人,将事情从头到尾想一遍便知道自己中圈套了,事实当然不是周王妃和卓婷玉他们说的那样,她不可能蠢笨到相信她们话的程度,她气恼的是魏长煦对她的隐瞒。

    侧妃这样大的事情,他怎么能不告诉她。

    在这样一个时空里,找到这样一份向往的爱情,这一直是唐暖引以为傲的事,她原本以为有些事有些态度她不用说他就能懂,两人的默契在一次次坎坷一次次磨练中已经形成了,对视一眼便知对方要做什么。

    可这份完美的向往,就在今天,被“侧妃”两个字毁的渣都不剩,直接成了糊糊,连拼都拼不起。
正文 第328章 异时空恋更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28章 异时空恋更难

    “宫里传出消息了吗?”就在魏长煦几近失望的时候,唐暖的声音低沉而又没有生气的传出来。

    “皇叔已经从皇上那里求到了赐婚的圣旨。”

    “那就好,这事来的太突然了,我现在什么人也不想见,什么话也不想说,我想静一静,我太累了,你先回去吧。”

    “你还好吗?”

    这凝结了一腔关心的关怀之语,听得昂暖越发憋闷,她负气的哼了一句,“看不见你,我会很好。”

    语毕,便再也没听到他的声音。

    绿萝守在门口,着急的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刚好何大娘来找唐暖,听了小丫头的求助,微微一笑,“小两口吵架,床头吵床尾和,眼下看着是揪心,但等他们将事情说开了便会雨过天晴。放心吧,虽然没见过景王,想必他是个懂分寸的人,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

    何娘拍了拍绿萝的肩膀,“放心,若明日你家小姐再不好,我便让南枫过来劝她。”

    绿萝眼底闪过亮光,“多谢大娘。”

    魏长煦垂头丧气的回府,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辆普通的马车,守门小厮见主子回来了,急匆匆迎上来,接过缰绳回禀道,“王爷,天师回来了。”

    “是吗?”魏长煦冷峻着眸子,声音没有一丝的波澜,小厮不敢多嘴,乖乖的将马牵走。

    张天师已在书房等了魏长煦好一会儿,见他推开门,一副好死不死的样子,素来了解他的性子,当即道,“殿下这是从哪儿受了夹板气回来?放眼北宣,还有人敢给景王气受?”

    魏长煦表情依旧,不答反问,“天师说好的明日入京,怎么提前了一天?”

    “事关王爷的终身大事,事关未来的景王妃,贫道怎么敢怠慢?说说吧,让贫道解决什么问题?”

    魏长煦心不在焉的将丞相府算命的事情说了一遍,张天师皱起了眉头,“就这么简单?值得殿下大老远的把贫道从闲城拖回来?贫道入京可是要冒很大风险的,万一被皇上发现……”

    “天师就走不脱了,踏踏实实的在京都待着也挺好,本王养你就是。”

    “本道有胳膊有腿,还没到劳烦王爷的时候,明天就去丞相府,帮王爷解决了此事。一完事儿贫道立刻离京,这是非之地多待一分都不舒服。速战速决为妙。”

    “还有一件事,要拜托天师。”

    “说吧。”张天师自斟自饮喝起茶来,品了两口,摇头,“这是去年的陈茶吗?味道不清新也就算了,怎得还有一股霉味?”

    “凑合着用吧。”

    张天师牵了牵嘴角,掩藏住嘴角的笑容,“说吧,这是闹了什么别扭啊?殿下该不会被那相府的丫头给摒弃了吧?”

    “天师最近管的事情很多嘛?怎么?倒像是对女子更多了几分研究,难不成近来在外面多有接触?”

    张天师赶忙摆手,“好心劝慰你,竟还跟本道说些这个,罢了罢了,本道不管你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因为王府侧妃的事情,闹了些小矛盾。”

    “小吵怡情,看王爷如今样子,像是吃了闭门羹,想必几日内是见不着人家面了,不如贫道多替你说一些坏话,将水搅的更混一些?”

    魏长煦皱眉,“天师到底是回来帮本王的,还是回来灭本王的?”

    张天师算是陪着魏长煦长大的,数年前就被小时候的魏长煦欺负,现在被大了的他捉弄,好容易看到一个能抓着景王命脉的人,他真真是想好好另眼相待一下,不过想到唐暖和魏长煦双双生辰八字捏合之后的命相,张天师的笑容又复杂起来,表情严肃的道,“索性趁着这次的机会,本道将王爷想说的话一并都说了,有气一起生,免得日后再牵扯出什么事情来,再惹是非!”

    “天师还是别给本王添乱了。”

    “这哪儿是添乱?殿下心里装着太多的事情,若一次又一次的被唐暖翻出来,那还不吵上个几月?何不趁着一次机会坦白了?”

    “事情没有天师说的那么简单。”

    “那贫道明日就看情况而定。王爷既请了本道回来,便是相信本道的能力,这事儿啊还得本道来解决,所以殿下你做不了主的。”

    故意气魏长煦,张天师得逞极了。

    唐暖有一点特制比较好,无论怎样生气,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不吃饭。顶多吃的少一点,小抿几口。

    唐坤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她喜欢吃鲈鱼,用水船运了一大桶回来,美其名曰分给相府的几个院子分享,却腾出了小半桶给唐暖的小厨房。

    还好有这鲈鱼,唐暖的坏心情被扫掉了大半。

    唐坤更是借着这次机会,第一次在安宁苑蹭了顿饭。

    吃饭之前,绿萝将妙音阁传来的消息告诉了唐暖,张天师一切准备就绪,明日就可以到丞相府来了。

    唐暖淡定点头,一句话都没说。晚餐她准备了酒,好几坛子酒。

    席间,唐坤细心的帮她摘掉鱼刺,放入她的小碗里,“唐柔买通了安宁苑外院洒扫的丫头,这几天在盯着你院子里的动向,她如此的不安生,你可有什么想法?”

    一杯酒下去,唐暖笑,“盯着我能盯出花儿来吗?喜欢看就让她看好了。心情不好,没空搭理。”

    随意拈了口鱼肉塞进嘴里,她心不在焉的嚼着,囫囵之下就吞了下去。

    下一秒,表情便起了变化。

    唐坤是个细心的,当即发现不对,赶忙拍着她的后背,“是不是卡住鱼刺了?怎么样?还好吗?”

    唐暖摇头,这时唐坤已舀了鱼汤过来,她一口喝下,却没能将鱼刺顺下去,心烦的时候,什么乱子都敢找上门来,唐暖大口大口的吃饭,最后直接用勺子舀菜塞进嘴里。

    小小的嘴已经被塞满了,随后整吞,再塞。

    唐坤实在看不下去了,“不要这样折磨自己。”

    “二哥,我原来只知道异地恋很痛苦,因为隔着空间,少了面对面的交流,难免会有隔阂,但现在看来,异时空恋更加痛苦,我把我跟魏长煦之间的关系想的太简单了,我们的思维方式不同,成长环境不一,脑回路的结成方式都存在着很大差异,我们真的能最终走到一起吗?”
正文 第329章 矫情了一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29章 矫情了一把

    他曾经说过的,景王府只准有一个王妃。如今却默许了一个侧妃的存在,这是不是说明他跟这里的男人没有两样,都觉得“一生一世一双人”乃是鬼扯?

    借着酒劲儿,唐暖的思绪跑开了很远,她毫无边际的胡乱想着,毫无事实依据,越想越伤心,举杯的动作也越发频繁了。

    “排除万难都走到这一步了,这会儿怎么竟怀疑起你们之间的关系来,是不是景王他欺负你了?两个人在一起,要面对的事情有许多,我虽然没有成过婚,但看父亲、母亲以及众位姨娘,便可见一斑。你们现在只是奔着成婚那一步走,便有如此多的险阻,若当下就停在原地互相怀疑了,那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一起度过?”

    唐坤很是心疼妹妹这副模样,却也不知道从何开解,刚好南枫先生来了,唐坤躬身行礼,南枫摆手,“二公子不必客气,暖儿她如何了?”

    “已经醉的八九不离十。”

    “绿萝,先把你主子扶到床榻上去,再端一碗醒酒汤来,给你主子服下,老夫就在这里等着,二公子尽可放心。”

    “先生,已经很晚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这边让丫头盯着就成。”

    “你看她这痛苦的模样,今夜能安生吗?老夫会等着她醒来,第一时间劝解她的。”

    “暖儿能有您这个师父,真是她的一大幸事。”

    南枫先生微笑摇头,摆了摆手,他膝下无子嗣,且平生就收了这么一个徒弟,加上唐暖古灵精怪嘴又会说,总是把他哄得高兴欢乐,时间虽短,感情却是积累下来了。

    他又怎能不把她当做女儿对待?

    对唐暖而言,粘着师父的那种感觉,就跟粘着自己的爸爸一样,相对而言,南枫站在唐暖角度的考虑,也比唐延平这十多年的思量加一起还要多。

    宛然他才是唐暖的父亲。唐坤又怎会不放心?

    足足守了唐暖一个多时辰,醒酒汤的作用才开始发挥,唐暖愣是将醉醺醺过程中吃下的东西全都吐出来,才觉得胃里好受了些,头也不昏昏涨涨的了,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师父的面孔。

    她扑腾一声要爬起来,无奈吐了好几悠,折腾的太欢了,现在完全没有力气,刚撑起一点点,又重重落回了枕头上,“师,师父。”

    唐暖羞愧的很想立即画个老鼠洞钻进去,她肯定又丢大人了。

    虽然脑子有点儿不清楚,也断片断的眼中,但看床榻旁绿萝皱眉的程度就能看出来。她今儿丢的人还不小。

    “醒了?”南枫先生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刚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闻到似的。这反应倒是给唐暖留了不少面子。

    她理了理嗓子,“徒儿失礼了。”

    “心都病了,还要礼有何用?”

    “您不是说,礼无处不在吗?那是对活人而言的,病者可另行相待。”

    “师父……”唐暖瘪着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委屈的想哭。

    “我南枫的徒儿可不是碰到事情就退缩的主儿,到底发生了什么,竟抑郁成这样?”

    强撑着坐起来,唐暖将被子裹严实了,“就是跟小景因为侧妃的事情意见不太统一。”

    “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可问过?”

    唐暖摇头。

    “那你们可详细谈过?”

    唐暖再摇头。

    南枫长叹一声,“人小两口吵架,多多少少还拌两句嘴,依师父看,你们连吵都没吵起来,是这样吧?”

    唐暖点头,“师父,我其实很害怕。您是了解徒儿的,徒儿的性情跟这里的人比起来有点儿古怪,徒儿不认为后宅里女子多了就是幸福,也曾三令五申过,若是想跟徒儿成婚,后宅必须得干净。但今儿却偶然得知,魏长煦让周王妃在选侧妃了。虽具体细节不甚清楚,但这侧妃的存在,本身就让徒儿很不舒坦。徒儿一气之下没有见他,更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徒儿……”

    她不是神仙,她也是凡人,就算她平时在情绪管理上是高手,领域却仅限于爱情范围外。并且难免会有系统失去调节的时候。最近一段时间简直是高强度作业,自打回来京都她就没闲下来过,将军府的事情过后,皇上又开始给他们找麻烦。

    她几乎每天每时每刻都在计划筹谋着两人的将来,原本是怀揣着对一份爱情结晶的期许,期待着两人的婚后生活会多么多么美满,想象着童话结尾般“王子和公主”能够幸福生活的场景,为能够在一起而努力,当然她承认,魏长煦也是这样做的。

    可是,童话里,除了王子和公主,没有第三个人。

    当唐暖转过身时却突然发现,魏长煦在没有告知她的情况下,悄悄的将她铺好的好看而又完整的路上挖了个大坑,这个大坑深浅未知,半径大小未知,一个弄不好很可能占据她的整条路。她能不生气嘛!

    “你们认识,多久了?”南枫问。

    “不到一年。”

    “你对他可了解?”

    唐暖一愣,“师父问的是哪一方面?”

    “当然是这个人了。从前我看到你们一起,都是和和睦睦,有商有量,甚至你们的默契超乎在一起多年的夫妻。而且在为师看来,暖儿你也不是那等小肚鸡肠之辈,究竟是为什么,此番发这么大的脾气?”

    “师父,其实我是觉得,他不尊重我。”

    尊重,对于古代的女性而言,是个十分奢侈的东西,甚至有的后宅女子都不配拥有。

    但唐暖不同,她长大在一个懂得尊重的环境里。认为尊重是最起码的。

    这也是首次她看到她跟魏长煦矛盾的焦点所在。

    魏长煦成长的这个环境里,就不存在对女性的尊重,所以初相识的时候他才会武断的帮她做各种决定,后来渐渐才懂得给唐暖腾出个人空间,让她在计划中自由发挥。

    现在,同样的。

    南枫打量着唐暖眉心皱成的川字,“为师问你,你可中意景王这个人。”

    “当然!”唐暖回答的毫不含糊。

    “那你可想跟他牵手终老?”

    犹豫着,她还是点了点头。
正文 第330章 殿堂级大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30章 殿堂级大神

    “你曾经劝说何娘,要跟我排除万难一起生活,为何放之自己身上,就糊涂了?排除万难,何为万难?单单是外界的阻隔吗?”南枫摇头,“不只是外界,还有你们各自的内心。想必是今日事情太过繁杂,你们忙着应对而忽略了对自己内心的清理,挑一个时间好生坐下来,将问题摆到桌面上,说明白讲清楚便是了,你的性子最是爽直,有什么问题当面问了,他答便是,不答也可以日后再说,都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坎坷,犯得着喝下这么多久折磨自己吗?再说你的根结,尊重,在为师看来,景王对你已经比之北宣的男儿们已经算尊重了,你可以回想一下,跟你一起之后景王身上发生的变化,再回想一下,你的变化,都说男女之爱中,谁的改变大,谁的爱就多一些,徒儿,你觉得呢?”

    听了南枫这番话,唐暖心底一股股暖流淌过,她再次瘪嘴,终于挤出了一抹笑意,“徒儿知道错了……”

    说到底,再强大的内心也有软弱需要依靠的时候,唐暖亦是如此,侧妃的事情,挑战了她的底线,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对有些事情不甚在乎,但凡涉及到她跟魏长煦的事儿,很容易让她钻进牛角尖。

    被南枫这么一点,唐暖通透了不少,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挠头晃脑的,很是羞愧。她一向坦然的性子,此番竟也矫情了一把,爱情真是个改变人又折磨人的存在。

    见主子的心结解开不少了,绿萝这才斗胆问明日的安排,唐暖眨了眨眼睛,“立即派人告诉父亲,就说我这边已经请好了高人,让他于明日午时之前将人请入府中,到时候一并给大家算算命数,再综合之前那道士的话。看究竟谁说的是对的。”

    “是,奴婢知道!”

    心结解开了,唐暖却并不打算轻易放过魏长煦。她准备趁这个机会,将隔在两人之间,关于成长环境不同而产生的矛盾焦点一一攻破了。

    次日午时不到,唐延平按照约定,找了三位京都颇为盛名的相师过来。将丞相府一众人等集中在院子里,却迟迟等不来唐暖请的那位高人。

    唐柔牵了牵嘴角,语调犀利而又不容人,“二妹,该不会都是虚晃一招的吧?大姐体谅你被‘克父’之说困扰着,但解决办法怎么不想个好一点儿的?事情到了这份上,一家人都坐在这里了,你不是搪塞我们呢么?”

    言外之意,唐暖压根没找到什么高人,当时不过是随口拈了这么个拖延时间的借口罢了。

    唐暖仿佛没听到似的,面带微笑的坐在原地,不久,唐延平忍不住了,“暖儿,你所说的高人究竟何时才能到?”

    “父亲,现在不是还没到午时吗?再等等。”淡定从容的样子不输经历丰富的老者。

    话音落,管家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很是激动,“相爷,相爷,人到了,到了。”

    与此同时,一通体灰白,穿着长身道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头发白了不少,看上去很有年纪了,可单从皮肤状态和五官神态来判断,又没有很大,所以唐柔轻嗤一声,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是无名小辈。”

    唐暖挑眉,声音不高不低,“大姐那日的不适,看来都已经好了呢!还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一句话将唐柔堵得哑口无言,心虚的表情全都溢出来了,忙低下头掩盖。

    身边人却压根没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而是一心盯着走进来的灰白道士。

    唐延平是第一个认出他的,早年曾经在朝堂上有过几面之缘,也曾在御书房商议事情时聊过几句,不过时间太久,他不甚确定罢了。

    “相爷,别来无恙。本道今日叨扰了。”张天师开口,声音低沉而又沙哑。

    唐延平这回可以确定对方的身份了,赶忙大步上前,嘘寒问暖起来,“天师是何时回京的?能够请来你到府中一叙,乃是唐家的荣幸,荣幸啊。”

    唐柔皱眉,低声问丑丑,语气轻蔑,“什么天师?不过就是一布衣道士,父亲怎么对他这般态度?”

    丑丑压低声音,“大小姐,这就是远近闻名,让皇族乃至民间富贾都在寻找的,曾经辅佐皇上并且对建朝初期朝政稳固有很大帮助的张天师。”

    “你说,这是张天师?”唐柔双眼几乎迸发出火花:唐暖那个小贱人,怎么可能找到张天师呢?她哪儿来的好运气?凭什么!

    相府其余人忙着瞻仰张天师的仪容,几乎忘了人家是来干什么,尤其唐延平,热络的仿佛在招待皇上本人。

    唐暖都快要看吐了,忍不住提醒,“父亲,让几位大师看八字,才是要紧,您若是有旁的事,待会儿再说也不迟。”

    “哦,瞧我,竟把主要的事儿给忘了。将府中人的生辰八字都拿上来。”

    管家听令,端了托盘上来,除了张天师外的其他几个道士全都不敢往前站了,张天师也不谦虚,先拿起来一一看,紧接着落笔写下他的判断,之后托盘才传到其余二人的手中。

    还好,今天唐延平请来的都有两把刷子,否则,真的遇到张天师这种大神级别的同行,答案有太大的相悖,那简直就是自找丢人。

    聪明人谁都看得明白,唐暖找来张天师,注定她已经赢了。

    混迹道士圈儿的,除非有那初生牛犊,否则不可能跟殿堂级的大师作对,趋炎附势还来不及,哪里敢顶风而上?

    因此,结果毫无疑问,张天师以及其余几位道长,一致得出结论,唐暖的生辰八字克父一说,都是鬼扯的。

    唐延平笑着打哈哈,说些:我早就看出来那家伙是个混饭吃的浪荡小子,但暖儿一定要为自己讨个清白,所以今儿还真是劳烦张天师了。

    唐暖都想当面给唐延平点个赞了,谎话真是信手拈来,好像那天阴着脸等她回来的人不是他一样。
正文 第331章 线索都重叠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31章 线索都重叠了

    唐延平本想抓住这个机会,跟张天师好好聊聊,最好能够劝说他见一见皇上。

    这事儿若能成,简直就是送了皇上一份大礼。

    但他的意思还没完全表达出来,就被张天师一句话给拍死在萌芽中了,“相爷,贫道有些话想单独跟二小姐说,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几个女儿里,唐延平认为唐暖是最懂他也是最聪明的一个了,懂他却总是跟他对着干,也正因如此,她每次才能狠狠的戳中他的软肋,戳的那叫一个稳准狠。

    所以当下,唐延平要做什么,他这个女儿必定知道,他默默的在心里盘算着:如果暖儿此番能够配合我,帮我说两句好话将张天师留住,那么以往这丫头做过的事情,都可以不计。

    他将这种想法化成了一个融合之后的目光甩给了唐暖。

    唐暖明显是看到了,却转过头,笑对着张天师,回应了一套官方的恭顺笑容表情包,纯良的大眼睛眨了眨,一副她是乖女儿,一切都会听爹爹话的样子。半个字都没说。

    唐延平差点儿吐血,他此前已几次三番卖了丞相的面子出来,但张天师都不曾接着,这会儿唐暖又不帮着说话。

    暗地里咬了咬牙,唐延平正要做最后的努力,就听张天师道,“相爷?”

    “哦,是这样的,小女呢生性顽劣,又是个率真的性子,本官只怕她会唐突了天师。”

    张天师摆手,“无妨,景王已经提前跟本道说了,本道有准备,还请相爷辟出一个偏厅。”

    “好,天师稍等。”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唐暖一眼也没看唐延平,她才没心思欣赏他挤眉弄眼。

    偏厅腾出来后,绿萝专门前后左右走了一圈,确定没人盯梢后才进屋回禀。

    唐暖点头,亲自给张天师斟了茶,“久闻天师大名,今日一见,真是幸会,过多的客套话唐暖不想多说,此处多有不便,唐暖以茶代酒,谢天师多年对长煦的照顾。”语毕,豪爽的将茶杯里的茶水一口干了。

    初次见面,她这么说太过自来熟了些,而且在一个魏长煦亦师亦友的人物面前,谈及对魏长煦照顾的感谢,这话若是被不善意的人听了,领会成是示威或者冒犯,也是极有可能的。

    张天师眉眼动了动,嘴角浮现了抹神秘的笑容,“果然不是平凡女子,难怪景王会那么放不下你。”

    若非之前魏长煦跟唐暖提过天师的性子,她也不敢这么唐突冒犯的,显然,她这句开场白,说到了张天师的心坎上。

    唐暖笑,“天师今儿莫不是来说情的?”

    张天师摇头,“本道懒得管他那些破事儿,景王托本道过来为二小姐解惑,接下来的时间留给二小姐,有问必答,这是本道对景王的承诺。”

    “哦?”

    “二小姐请问。”

    “那唐暖可就不客气了。”

    张天师微笑。

    “先说近一年前那天,魏长煦是怎么找到我的吧,就是我被绑架的那天。如果说他是碰巧去的私宅,从前的我或许会信,但现在嘛……”

    “不是碰巧,乃是你们的缘分。出事那天算起,往前数十天,本道给景王算了一卦,他在今年的七月十八,有一个劫数,能帮他渡劫的人乃是一个女子,生辰八字本道给了他,卦象上说,此女子为京中人,但奇怪的是,本道算卦的那日,这女子并不在京都。”

    ……当然不在,本小姐被绑架之前还没穿过来呢。

    “所以天师的意思是,魏长煦是按照您给的生辰八字找到我,并且一直盯着我,才会有十天之后,他私宅里的那次出手相救?”

    “没错。”

    ……合着,他们的第一次相遇,是这样促成的。

    唐暖想起初见周云泽那次,他提醒过自己的话,那会儿的唐暖对魏长煦的感情还不明了,她曾经对魏长煦接近自己的目的很是介怀,并且因此而犹豫着两人是否可以在一起。

    后来,她选择抛开一切,只相信他,所以才有了两人的今天。

    如今,真相摆在面前了,跟周云泽说的差不多,是张天师将唐暖放到魏长煦视野范围内的。

    唐暖脑海里的疑问终于都解开了,为何起初相遇时她一遇到困境魏长煦就会出手相助,为何她不管做错什么,他都站在背后默默支持。

    帮她,亦是帮他自己。

    七月十八,她能帮她渡劫。七月十八,乃是蓝册子上写着的魏长煦薨的日子。原来,他说她是钥匙,意味着这样的深层含义。

    这并不浪漫的爱情开端让唐暖的心情坠落谷底,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总之有些失落,有些不尽如人意。这跟她想象中的美好爱情,有所偏离了。

    这会儿,一切线索都重叠,唐暖长舒口气,心中从未有过的透彻。

    ……那么现在,我对他而言,是意味着钥匙更多一些,还是意味着爱人更多一些呢?

    “我还有一个问题,关于景王的生母,关于他的出生以及7岁之前。”

    张天师点头,他料到唐暖会这么问了,“景王的生母是个很平凡的女子,早年老景王受皇命之托,微服出巡时相遇,两人一见而钟情,后私定终身,当时老景王跟将军府的周王妃已经定了婚约。出巡的任务完成之后,皇上几道圣旨催促他回京,那时候,景王的生母已经怀有身孕了。如戏文中所唱的一样,老景王不得不奔回京都,临行前曾允诺,他会回来接走他们母子。”

    唐暖眸子晶亮,这还真跟戏文里的套路差不多,艺术源于生活,大抵就是如此吧?

    只怕老景王的这一别,便成了悲剧的开始。

    “老景王回京之后,将军府便开始催婚,忙着将周秀送入景王府,忙着巩固将军府跟皇族的联系,当时皇上离不开将军府的支持,身为他唯一的弟弟,老景王必须扛下替兄长分忧的重担,虽几次跟皇上表明他心有所属,最终仍旧不得不娶周秀。无奈之下,老景王屈从了,他提出条件,成婚一年后,务必要将远在他乡的母子俩接回来。”
正文 第332章 八公主的困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32章 八公主的困惑

    唐暖听到这里,已经能联想到结局了,但却礼貌的没有打扰,静静在一旁听着。

    果然,张天师开始说“但是”了。

    “但是,就在一年之期快到的时候,老景王逝世,当时周王妃已经怀有身孕8个月,一时悲伤过度,不慎早产,产儿夭折,没能保住。皇上自觉对不住老景王,为了完成他的遗愿,派人四处寻找魏长煦母子的下落,终于在半年后找到了,为时已晚,当时就只有魏长煦一人被托付给邻居,他生母,身患重病不治身亡。”

    唐暖想起了魏长煦私宅里供奉的灵位,她在年三十的时候还祭拜过,长煦说那是他的生母。

    不禁感叹,她在最后漫长的等待日子里,都在想着些什么,她是否几经绝望和希望?

    这些,都没人知道了。自然,张天师阐述的很有可能就是事实,但也有可能不是事实,唐暖抱着怀疑的态度问道,“皇上为何没有立即将景王带回京都?”

    “因为京都危机重重,且王府的周秀刚刚经历丧子之痛,这时候若是老景王的私生子被送回来,她会怎么对待?皇上再三考虑,决定让我找个地方暂时安置景王,待他大一些,教他习武、懂书了,再领回京都。这一托,便是七年。”

    “那他七岁之时,又是以什么借口回来的?”

    “这个皇上早就想好了,在景王七岁时,让周秀以当年的产儿乃是被产婆抱走,并非夭折的理由接回景王,就说他沦落到民间七年,才被寻回。”

    原来如此……

    所以在外界人眼里,魏长煦跟周王妃乃是一对母慈子孝的模范母子,对外他们有模有样的演着戏,在府内却连对方的院子都没迈进去过一步。

    这样精分的关系,他们却维系了多年,滴水不漏。

    “他,怎么样了?”

    “你是指景王?”

    “嗯。”

    “昨日也里便被皇上传进宫了,说是要邀他下棋,但却夜宿在简竹院没有回王府,后来虎英传消息回来,说他直至今日都没有用膳,景王的性子自来是如此,碰到什么他认为难过的坎坷,不解决或是不找到化解的办法,他就吃不下东西。”

    注意到唐暖变凝重的表情,张天师心里暗笑,这明明是互相关心的两个人,别别扭扭的样子还真是让人发笑。

    “二小姐,可还有问题?”

    “我跟魏长煦的八字,如何?”

    精准的问到了点子上,张天师嘴角含着的笑容顿时消失了,眉目间透着凝重。

    “天师说过,你会知无不言的。”

    “你们两个的八字,并没什么异常。”至少在七月十八之前,没有异常。但之后,就难说了。

    “当真?”唐暖狐疑的打量着对方。

    张天师犹豫着,要不要将情劫的事情告诉她,想到当下两人在闹矛盾,想到魏长煦那纠结万分的样子,又不忍开口了,既然是小两口的事情,便让他们自己来化解吧,他一个外人,泄露天机已是犯了大忌,过多的参与,更加有违天理。

    “本道心里其实一直都有个疑问,二小姐的命数,原本不该如此的,命数等等一应都在绑架的那一天尽数改变了。二小姐可否帮本道解惑?”

    “大抵是经历了坎坷之后,突然开窍,想开了从前都不曾想开的问题吧~”

    “是这样吗?”

    “不然呢?”

    见唐暖不愿意说,张天师也不过分追问,当下起身,笑着告别,走到门口的时候,却顿住了脚步,“丞相府的人,八字太过混杂,这里不是二小姐能够看清楚看透彻的,有些人尽量绕开一些为好,否则,会招惹是非。”

    “多谢天师提点,唐暖以后会多多注意的。但……这里终归是我的家。”

    唐延平没有等在偏厅门口,用脚想也知道他干嘛去了,唐暖赶忙按照事先的计划,将易容的装备提供给张天师,现场观看到了易容大师的直播化妆过程,打开了眼界。

    唐延平入宫去通风报信,但只怕皇上的人还没出发找人,张天师就已经化妆成旁的身份走出京都城门了。

    唐暖回到安宁苑,脑子沉沉的,她一猛子扎进了被子里,将头埋在枕头中,半晌也没动弹一下。

    绿萝是不敢上前劝阻的,正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为好时,救星来了。

    八公主一身鹅黄色长裙,迈步走入安宁苑,今儿她好容易求了母妃让她出宫,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唐暖。

    已经好一阵子没有见到她了,有好些话想说。

    听到开门声时,唐暖下意识的想发脾气,她的自我心情调节功能还没完成,这时候谁来打扰都是自讨没趣。

    就要开口骂人时,听到八公主的声音,“午觉,也该醒醒了吧?怎么个把月不来,你这屋子里死气沉沉的?”

    唐暖一下子坐起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公主,你怎么来了?”

    绿萝站在门口吐了吐舌头,“小姐,公主着急要见您,奴婢没来得及通报。”

    “去拿些吃食过来吧,给公主尝尝。”

    八公主微微一笑,腼腆的在桌子旁边坐下,一套动作下来看得唐暖皱起了眉头。

    数日不见,八公主的变化当真不小,就从她坐下的姿势便能看出蹊跷,不似从前那般跳脱灵活,反多了几分故意装出来的稳重,“公主,你还好吧?”

    一个问题让整个屋内的气氛更加沉重,八公主强自挤出了一个笑容,“不太好,所以才来找你吐吐苦水,你知道大周五皇子上官令来了的事吧?”

    唐暖点头,从床上下来,走到八公主身边坐下,“知道,还见过一面。”

    “他是来议亲的,如今大周两方势力对峙,谁也不让着谁,上官令来求联姻,就是求咱们北宣的态度,若父皇给他一个嫡亲的公主,那便是表明了要支持大周的正统皇帝,若是否认了议亲的事情,或者随便拈个什么官家的女子嫁过去,意思便复杂了。”

    “这事儿跟八公主有何关系?”

    “怕就怕,父皇会支持大周的正统皇帝,那么遭殃的就是我们这些适龄的嫡亲公主了,我跟七姐姐跟上官令的年纪是最匹配的,所以我很害怕……”
正文 第333章 柳萌的害人名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33章 柳萌的害人名单

    “这话是谁跟你说的?”唐暖不答反问。

    八公主一愣,不太好意思的垂下了头,“是,是我自己揣摩出来的。”

    看出八公主不想把跟她说这话的人供出来,唐暖也不追问,“跟你说这话的人,居心不良。”

    八公主抬起头,目光不解。

    “北宣虽建国时间不长,但武力雄厚,周边列国无不闻风丧胆。只有那些保不住根基的小国,在面临大国之威胁时,才会想到用嫡亲且身份尊贵的公主来交换国家暂时的安全,北宣,还用不到这一步。跟你说这些的人,让你整日处于焦躁不安的状态,并且找这个诉苦找那个诉苦,将来这话若传到皇上或者皇后耳中,他们会怎么想?”

    唐暖幽幽的,帮八公主分析,八公主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这……不会吧。”

    见她这副神态,不用说唐暖已经知道这人是谁了,卓婷玉?她想干什么?

    “公主,古人常言‘眼见为实’但有时候,眼见也未必为‘实’,你所见的宫中那些人使的手腕必定比我在后宅见到的还多,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能以简单的胸怀来看待世界,唐暖很佩服,也不得不提醒公主,擦亮眼睛看看你身边的人,不要谁的话都相信。”

    八公主似是听懂了,但并没有领会其中的真谛。

    唐暖知道此时提出卓婷玉的名字,会适得其反,反正话她搁这儿了,能领会到什么地步,就看八公主自己的,“近来,公主可有去阁老府?”

    阁老府三个字,一瞬间触碰到了八公主心灵深处的某个地方,她目光一颤,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紧张的跟什么似的,“我,我从上次之后,便再也没有去过了,倒是托人给师父送了些东西过去。都没有回音。”

    “很想知道小舅舅的情况吧?”

    八公主点头。

    “这几日我抽出空闲过去瞧一瞧,还是那句老话公主,这件事谁都不能说。你的婚事不是一个小小大周皇子就能定了的,放心便是。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可是皇上最宠爱的一个女儿。”

    ……明着劝说八公主,暗地里唐暖却在担心,上官令的事情,唐暖绝跑不了,皇帝很有可能抓住这个机会,将她一脚踢出北宣,这事儿要早做打算才好。

    “谢谢你,暖儿。对了,我昨儿在宫里碰见王兄,他似乎不大好,板着一张脸,跟从前似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有父皇同他说话时有那么点笑脸,旁人谁一靠近,他直接立起眼睛,吓得宫女们都不知道怎么伺候了。旁人都以为是易王爷抢了他跟昭仁郡主的好婚事,所以王兄才气恼,只有我们这些知情的才知道,这事儿压根不会让他有如此情绪,所以我猜他是被父皇斥责了,才这么反常的。不管怎么说,跟郡主的这桩婚事,对王兄来说都是最合适的,现在落到了易王皇叔的手中,父皇必定在替王兄不值。为了不让父皇迁怒于你,王兄肯定将什么都一肩揽下来了。父皇从前就百般宠着他,这回估计深说了几句。王兄昨儿入宫之后就滴水未沾过。眼下,怕只有你能说服他了。”

    “公主所言虽有些道理,但也不全对,你王兄的强大远非你所想象的,被皇上斥责两句还不至于让他饭食不进,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我们闹了点小矛盾。”唐暖轻描淡写的道。

    “怪不得,那你待会儿要随我入宫吗?王兄他从来没这样过,我看着都心疼,要不你随我一同去看看他吧?只怕他一时半会儿的不会被父皇放出来,整日里被陶统领看着,简竹院一步都不许迈出来呢。”

    ……看来,给易王爷赐婚这件事情,皇上的情绪后反劲儿还不小,并且一点儿不浪费,全都用在了魏长煦的身上。

    脑补了一下魏长煦面色苍白毫无神采的模样,唐暖虽心疼,却也没犹豫,“我们的事情顺其自然吧,何时见了面说清楚就是,入宫……”她摇头,“没什么事儿,我还是离皇宫远一些为好。对了,柳萌近来可有什么动静?”

    “还真没有,左不过偶尔去七姐那里坐坐,我在七姐处见过她几次。算起来,她在宫里也调养好一阵了,大抵要出宫回自己处了吧~”

    提到柳萌,唐暖便想起了她那个长长的害人名单,被她残害的人中,至高之位的,除了宫里七公主,皇城中还有好几个大家小姐。

    当时唐暖看名单的时候,就有好几处划上了问号,如今那些问号更是搁置在心底深处。

    柳萌其人,太过阴险,若要狠狠的遏制住她,还要多找一些把柄和证据才行。唐暖想到了长名单里关于长公主府的那一条,心里盘算着,这几天该挑个时辰去见见长公主的儿媳妇,她那个表姐刘媛媛了。

    八公主在安宁苑待了半个多时辰,因为出宫的机会难得,所以她还着急出去采买东西,唐暖也不多留,亲自送人出了相府。

    轿撵刚刚消失,妙音阁的寇儿便赶了来,近几日唐暖在祥记药铺坐诊,不在的时候一些事情忙不过来,便让她跟着张罗。

    如今竟找到这里来了,她赶忙拉着寇儿走到相府旁边的小巷子里,“发生什么事了?”

    寇儿火急火燎的,“二小姐,是长公主府,哦不是,应该说是尚书府的三奶奶,肚子突然疼起来,派人到祥记药铺寻你,奴婢琢磨着三奶奶同您的关系,想着还是过来通报一声为好。”

    刘媛媛已经是孕中期与孕晚期的过度阶段了,这会儿应该是最平稳的时候,怎么会突然腹痛呢?“绿萝,备马!”

    正想着长公主呢,结果就送上门了,只是刘媛媛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一路上,唐暖都在担心,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长公主和张彦初急的上蹿下跳,一波波太医摇头离去,全都束手无策,尚书府的人更是吓得够呛。一个个噤若寒蝉,丫头们连大声喘气都不敢,气氛相当紧张。
正文 第334章 尚书府的禁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34章 尚书府的禁忌

    才走进院子,唐暖就听到了刘媛媛的喊叫声,很是凄厉,很是痛苦。

    她加快脚步,斗笠在风中飘扬着。

    长公主、张彦初都等在外室,内室一群丫头忙来忙去的端盆递水,一个平常就照顾在刘媛媛身边的陪嫁老妈妈在不停的给刘媛媛擦汗。

    但实在太难受了,挺着个大肚子,刘媛媛几乎在床上翻滚。

    唐暖一进屋便命寇儿将药箱子打开,长公主还没意识到化大夫会是个如此年轻的女子,差点命人将她轰出去,寇儿没有跟在唐暖身边的经验,因为绿萝太暴露身份,所以唐暖今儿并没带她过来,险些造成了误会。

    “长公主不必着急,我会帮三奶奶好生查看,但大家最好不要围聚在这里,门窗都打开,要保持通风,若公主殿下相信化某人的能力,可否跟小女子单独与三奶奶的相处时间?”

    “媛媛她,实在是难受得紧,这杭妈妈总要留在这里……”

    “这个是自然。”

    暗道了一句“阁老府的老妈妈必碍不着我的事儿,本小姐是怕你耽误功夫。”犹豫着,长公主和张彦初已退出屋子。

    唐暖赶忙冲进内室,一把握住刘媛媛的手腕,刘媛媛痛苦中药挣扎,她猛地脱掉了斗笠,“表姐不要动,是我。”

    朦胧中听到熟悉的声音,刘媛媛一怔,下意识顿在那里,皱着眉头抬起头,看向唐暖的方向,杭妈妈愣住了,“二,二小姐?”

    唐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待会儿再解释,表姐先把这颗止痛的药丸服下,剩下的交给我。”

    一滴热泪从刘媛媛的眼角滑落,她闭上眼点了点头,药丸入口之后五六分钟,药性发作,痛感见轻,她额角的细汗渐渐散落开了。

    唐暖开始专注把脉,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刘媛媛的情况说简单并不简单,说复杂却也并不复杂。来之前唐暖是有心理准备的,但实际情况比之她想象的还要轻——食管裂孔疝,刘媛媛患了孕期食管裂孔疝。

    这种情况对于太医院的太医而言应该并不难办,但他们却一个个的坐视不理,与其说是不会治,不如说,是不敢治。

    刘媛媛肚子里怀的可是尚书府第一个嫡孙,维系着尚书府和阁老府的命脉,多少双眼睛盯着,一个治不好,母子俱损,这笔账,谁来埋单?

    太医院那群东西,在把控好脉息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辨清责任,当第一个人说不能治后,第二个人也犹豫了,以此类推,没人敢站出来。

    只怕,一直在为刘媛媛稳胎象的大夫也是个无能之辈。

    唐暖心中长叹,眉头渐渐舒展,刘媛媛这一胎,只能看她的身体给不给面子,看老天给不给面子了。

    再说这孕期食管裂孔疝,与怀孕期间腹内压增大和组织松弛有很大关系,就算是搁在现代,有先进的医疗器械情况下,绝大多数孕妇不方便做X线检查,并且产科医生也少往这边考虑,都有很多妊娠期孕妇的患病被忽视乃至漏诊。

    更别提这医疗条件匮乏的北宣了,仅凭着脉息来判断人五脏六腑的健康状况,把握的精准程度,都是因人而异的。

    刘媛媛陷入了昏睡状态,有些问题,唐暖只能问杭妈妈,“发病的时候,表姐是否常常会感觉反胃,呕吐,一旦平躺,这种症状还会加重?”

    杭妈妈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若站起来,还要好些。”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痛感剧烈起来的?”

    “今儿一早,吃了早饭之后,小姐就喊着肚子痛,将早饭都吐了,本想回来休息一下,可躺了之后痛的更厉害。这一折腾便是一个多时辰。还好二小姐您来了。”

    寇儿走上前来,小声提醒,“小姐,长公主殿下在问情况呢。”

    唐暖点头,将斗笠戴好,用一旁桌子上的纸笔写下药方,亲自拿出屋去,交给长公主,将刘媛媛的情况挑拣着,用形象比喻的方式给长公主和张彦初解释了一遍,最后道,“这副方子,吃上十日,若三奶奶的情况有所缓解,则化某会再来诊治,若仍疼痛剧烈,那么……”

    “那么怎样?”张彦初急切。

    “那么,到时候再说。”那么她就得给刘媛媛实施手术了。

    唐暖返回来的时候,刘媛媛已经醒过来了,握着她的手,抿嘴傻笑,“从你回来我就想着何时去相府走走,无奈这身子沉得很,哪里也去不成,生怕给你添累赘,好想你的。”

    唐暖伸手拂去刘媛媛鬓边被汗水沾湿,贴在脸上的碎发,“放心吧,你和孩子的性命,都交给我。”

    她轻轻的摸了摸刘媛媛的肚子。

    “你怎么,改姓化了?”

    唐暖嘿嘿一笑,“前些时候才跟母亲说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便以这种方式见了面。”

    “其实,小叔他经常帮你做东西,我看那些物件就不寻常,但没猜出来是治病救人用的。暖儿,你可真厉害。”

    “厉不厉害的,等我救了你之后再说也不迟。”唐暖凑近了刘媛媛,压低声音问道,“其实我今日过来,除了看你给你诊病,还有一个问题,想求表姐的答案。”

    刘媛媛顿住,见唐暖颇为严肃的模样有些奇怪,便问道,“什么问题?”

    “人都说长公主跟尚书大人只育有一子一女,子是张彦初,女是张茵茵,但我怎么听到有人议论说,在张茵茵前头,长公主还曾生过一个女儿啊?”

    刘媛媛动作十分迅速的将唐暖嘴巴捂住了,下意识瞧了眼窗外,长出口气虚惊一场的样子,给杭妈妈使了个眼色,杭妈妈会意,走去关门窗。

    一切就绪,刘媛媛这才开口,“这事儿乃是尚书府的禁忌,谁都不许提的。”

    岂止是尚书府的禁忌,但凡忌惮长公主忌惮张尚书的人,都对此讳莫如深。

    “茵茵上头,我的确还有一个小姑,跟你差不多大,小你一两岁的样子,三年前,哦不,过了年应该算四年了,四年前突然走失了。”

    “四年前?她的年纪应该也不小了,怎么会走失?”更何况,长公主的女儿,说丢就丢了?这不太合理吧?
正文 第335章 这个法子划不划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35章 这个法子划不划算?

    “我最初听彦初说起此事时也有这样问过,事实是,张妍妍乃是跟男子私奔出走的。”

    唐暖眉头挑的老高,“私奔?”

    “起初失踪的时候,长公主和尚书府的人还曾找过,后来就都改为私下里找了,再往后便对外称是走失了,因为怕长公主思女,所以皇上特地关照了,以后谁都不能提及任何跟张妍妍有关的事情,半个字都不能提。”

    唐暖深吸口气,勉强笑了笑。张妍妍,只怕她现在正在某个角落里哭吧?这个名字,早在数月前,唐暖第一次看柳萌的长名单时,便留意到了。

    她的出走绝对不单纯,这又是一个被柳萌计划在内的受害者。

    柳萌的长名单里,在谋划张妍妍的部分,简直是煞费苦心。看现在尚书府对张妍妍一事的态度便知,当时柳萌做的多干净,多么不留痕迹。

    七公主重病乃是得罪了柳萌,致使她一躺就是几年,那么张妍妍呢?

    名单上寥寥数笔,白胡是这样介绍的:他跟张妍妍相识,相知,情投意合,那段时间,白胡纠结万分,张妍妍身份贵重,要想配得上她,他需要做很大的努力,即便如此,他都想试一试,所以他下定决心,打算修正己身,做一个好人,却在跟柳萌摊牌之后,遭到了她的拒绝。

    没过多久,张妍妍便从京都消失了,连白胡都找不到她。

    尚书府更是一夜之间阴沉着脸,对此事躲躲藏藏的。

    张妍妍这个名字,渐渐被京都的人淡忘。

    白胡都不知道柳萌究竟做了什么害得张妍妍失踪,总之,从这件事情之后他才有了彻底跟柳萌决裂的心。他开始四处逃窜,柳萌开始对他下杀手。

    从尚书府回祥记药铺的路上,唐暖异常沉默。

    周围的事情越深度挖掘,越会感觉里面还有故事,且一环套着一环,太过复杂。

    她隐隐有种感觉,张妍妍其人,好像就在自己身边,若顺着这条线找下去,是否还能得到其他的什么意外收获?

    吁……的一声,马车急停,唐暖本来就心不在焉的,这么一下,差点儿冲出车帘去,寇儿急忙拉住她,率先一步掀开车帘探头看出去,可一双大手顺着她的脖子将寇儿的小身体拈了出去,下一秒那手的主人便钻进了车里,好整以暇的坐在了唐暖的身边。

    寇儿反应过来调转方向回头时,已经晚了,上官令挡在唐暖的面前,手里拿着她的斗笠,邪魅笑着,“小丫头,若不想你家主子的身份曝光在大庭广众之下,就给我乖乖的坐到车头去。”

    寇儿看向唐暖,唐暖淡定点头,“放心,我不会有事。”

    上官令的准备很是充分,寇儿发现,马车的车夫在刚刚那急停之下,已经被他换了。

    马车内,上官令把玩着手里的斗笠,“化大夫,别来无恙?”

    “看来,上次我请五殿下吃的饭颇合殿下的口味,怎么,今儿还要尝一尝吗?”

    上官令大笑,“唐暖,我欣赏你,那该是你的荣幸,现在的情况是什么你这么聪明,难道看不懂吗?你该跪着求我才是……”

    “五殿下的白日梦还没醒吗?”

    “现在,整个北宣的适龄女子都是我上官令面前的餐食,我指谁,谁便要嫁给我,你也不过如是,念在你曾帮我解决将军府那个大麻烦的面子下,我会娶了你,将你带回大周去,用接下来的一生表达对你的谢意,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啊,二……小……姐?”

    ……大变态,“如果真的想表达谢意,奉劝五殿下一句,最好别盯着我,否则,你会受伤的。”

    上官令眯起眼睛,“二小姐,我就是喜欢你这种自信的模样,旁的女子身上都没有,怎么办?我对你越来越着迷了,救命之恩加上报仇之恩,咱们之间的故事还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比之你和景王的不少吧?聪明的女子,带回大周,对我将来得到帝位,称霸各方有着很大的利处,我娶你只赚不赔,这笔账,上官某人还是算得清的。”

    “五殿下就不怕会像饿着肚子进茅厕的乞丐一样?”

    “如何?”

    “吃不了兜着走啊!”

    上官令嗤笑一声,缓慢眨了眨眼睛,“不妨告诉你,你那个景王殿下已经找过我了,还威胁我不要总盯着你,可惜了,我上官令就是认准了什么东西,吃软不吃硬,若你们好说好商量的求着我,我大可以听之任之,偏偏你们来硬的!”

    “所以呢?”

    “所以,我听说你的景王近来被皇上看押在皇宫内院出不来,我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将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别说是他,就是玉皇大帝,都阻止不了我娶你!”

    寇儿坐在马车外头,听到这脸色都变了,忙从腰间抽出妙音阁的信号弹准备放出去。

    动作的瞬间耳边传来男子的声音,“放吧,多放几只,这样更多的人看到了,过来捉奸,场面约莫会很好看。”

    那声音就扑在她的耳朵边上,麻麻痒痒的,让寇儿起了全身的鸡皮疙瘩。

    唐暖则稳稳坐在车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想不到,五殿下跟我不过几面之缘,对我的爱意竟深刻到了如此,罢了,誰让小女子我貌若天仙,资质又好呢,想娶我,不难的,五殿下又何必如此费尽周折?”

    上官令愣住,坐回原来的位置,百般打量的看着唐暖。

    “五殿下原本就是入京来择婚的,为何放着简单的法子不走,偏选了一个最难走最崎岖的路来踏?实不相瞒,魏长煦之所以被皇上扣在皇宫之中,乃是因为跟我的婚事遭了皇帝的反对,我们俩身份不配,想走到一起太难了,我累了,也倦了,不想再跟他玩儿了,皇上是打定主意要将我们俩拆散,这对于五殿下来说,正是好时候,不如你就趁此机会跟皇上陈情,让他赐婚于你我,这样既能够让我摆脱这京都的复杂之地,远离魏长煦,也能够帮你达成所愿,五殿下看这个法子,划不划算?合不合你的意啊?”
正文 第336章 我要赢他一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36章 我要赢他一回

    上官令闻言,突然大笑起来,笑了许久都没有停歇,唐暖还没琢磨出来怎么回事儿呢,嘴巴就被他捏住了。

    感觉一股浓浓的药味在嘴边铺散开来,下一秒,强力之下仰起头,那圆滚滚的药丸便被她吞了下去。

    唐暖眼睛瞪得老大,神情阴冷的看着上官令,这厮今儿真的惹到她了!

    下一秒,上官令将唐暖身边的药箱子一股脑丢到了车外,随后得意的扬起下巴,“刚好,我的想法跟你的一样,忘了告诉你,我不是带你去生米煮成熟饭,而是要带你入宫,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儿,就这个时辰,我就拉着你的手,亲自走上泰和大殿,跟你们的皇帝当面说清楚,告诉他,我上官令此番来京都,非唐暖不娶。这样拉着你的手入宫,是不是会显得更加悲壮,更加意志坚定?哦忘了说,刚刚那颗药丸是我从大周带过来的,春药,绝顶的春药。每隔小半个时辰,都要发作一回,只要及时给上解药,就不会让你出洋相,总共五颗解药,要尽数服完了才能了事,但凡少一颗……”

    他笑得奸诈,“不知道相府嫡女当众自己宽衣解带的场景,会是如何。你不是刚强吗?你不是烈性吗?那待会儿就看你的选择了。”

    唐暖牙齿咬的咯吱作响,老娘混迹江湖这么多年,竟然栽到了你个小人手里,“口口声声报恩,有你这么报恩的吗?若我当众出丑,于你不会有任何好处。”

    “世上之事,大抵如此,想要达到目的,总要有这样或是那样的牺牲。有人先苦后甜,有人先甜后苦,报恩也是一样,今儿受一点苦没什么的,等回到大周,我会对你百倍千倍的好。以弥补今天的过失,你看,如何?”

    唐暖拧紧了没有。沉声不语。

    “你皱眉的样子,真是让我欲罢不能。不过,适才的问题,是在替我担心吗?你尽可放心,若待会儿你不服从我,不按照我说的做,没有我的解药出糗了,大不了我一摊手说自己看错人了,没有你,皇上还会给我找别的,你刚刚的话点醒了我,既然皇上很讨厌你围在景王身边,这出戏他肯定也喜欢看,到时候狠狠踩你的可就不止我一个了,所以眼下你只有配合我的份儿,乖乖的,不要想什么旁门左道来救自己,我知道你懂医,也懂毒,但我这颗药丸,乃是从我们那顶尖的毒者手里求来的,药性上来比之寻常的春药要强上百倍,你若真的想反抗不依从我,左不过丢的是丞相府的脸,你们北宣的脸,哦忘记告诉你,待会儿你的那个景王也会在。前几日他整我可是整的很惨呢,我上官令最是记打不记吃,今天,新账旧账我要一起讨回来。战场上失利,情场上得意,我上官令,就要赢他魏长煦一回。”

    说话间,第一道宫门口已经到了。

    唐暖是硬生生被拖拽下马车的,没有斗笠,她只是一身白衣,看起来干净利落,唯独脸上的表情,纠结且愤懑。

    这是甚少出现在她脸上的。

    今儿,真是棋差一招,失足了。

    但这会儿想法子已经来不及,她所有的银针解药都在那药箱里,绿萝又不在……

    上官令强行挽着唐暖的手,从第一道宫门口,到第二道宫门口,几乎是百分百回头率的一路穿行。

    好巧不巧的,他们跟刚好今日出宫的柳萌,走了个顶头碰。

    不单单柳萌,还有三五个出入宫廷的后宅夫人,都看到了。上官令连个打招呼的机会都不给唐暖,愣生生拽着她往宫里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柳萌脸上的得意表情,格外的刺眼,走过去后,她还在指着唐暖的方向,跟几位后宅夫人说话,不知道说到了什么,皱眉很是担忧的样子。

    这些,都不在唐暖当下的考虑范围内,她脑子都快短路了,脑细胞根本不够用,一路在寻找帮自己解脱的办法,可是最后发现,没法子。

    让她豁出尊严在皇宫里扒光衣服,满地追男人,于她而言,倒没什么,一个新时代的革命女青年,自认被人看上几眼,又不会少块肉,但她得为魏长煦着想,得为母亲和阁老府着想。她不能出糗,不能出洋相。

    魏长煦今儿一早照例没有吃饭,不过倒是开口喝了几杯水,下早朝之后便被皇上叫到了御书房陪下棋,刚刚三局结束,他胜了两局。

    皇上正在不服,准备大战几个回合呢,就听到袁公公急匆匆走进来,“陛下,大周的五皇子求见,他说,您让他考虑的问题已经有答案了。”

    皇上从棋盘中抬起头,“哦?有答案了?”随后煞有介事的看了眼魏长煦,“你陪朕,走一遭。”

    魏长煦眼底无波,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似是应承了,又似是没有发出声音。

    起身跟在皇上身后,朝着泰和大殿的方向而去。

    魏真一脸期待,只有他知道待会儿会发生什么。这几天费尽心思的将魏长煦拉在身边不许他出宫,说是整日里陪着下棋,不如说是在禁足,禁足在这皇宫内院,跟任何人都不得接触。为的就是今日。

    连他的早朝都给免了,整日里就陶英和另外一个禁军副统领看着他。

    禁军副统领,名为赵彦越,乃是陶英的死对头,皇上之所以这么安排,乃是让他们互相监督的,因为早前陶英在看管魏长煦的时候出了些差错,所以这回他便想了这个法子,不得不说,十分起作用。

    陶英没法子再帮魏长煦了,所以几天下来,魏长煦连丁点儿外面的消息都不知道。

    心底深处惴惴不安的在揣测暖暖的情况,不知道她的气消了多少了。

    抬起头,看到泰和殿正中间站着一对男女,女子一身白衣,男子通体华服,两人若单单是站着,倒也好,偏偏他们是拉着手的。

    魏长煦眸光拂过那女子背影的瞬间便是一顿,随即眸色沉了几沉。他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

    可就在他迈开步子走到男女位置旁边时,当清清楚楚看到唐暖苍白的脸色时,他发现,自己没看错。

    这就是他思念的暖暖,他的暖暖。
正文 第337章 小人得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37章 小人得逞

    瞬间如坠冰窟,脑子里嗡嗡作响,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阴沉着脸,魏长煦通体都是黑雾般的煞气。

    下意识要冲上去将唐暖夺回来,他目光几乎化成炙热的火焰要将上官令和唐暖拉着的手烧断了。

    却听皇上高声,“景王,你来这边坐。”

    魏长煦一瞬间的错综反应被这一句喊给震醒了。

    上官令嘴角的得意如溢满了整杯的水,毫不掩饰,炫耀的拉过唐暖的手在身前晃了晃,明显在冲着魏长煦示威,随即屈膝跪下,“大周五皇子上官令,给皇上请安。”

    “你这是要做什么?此女子,朕怎么觉得眼熟呢?”

    “回皇上,之前上官来的时候,您问过上官,看中哪一家女子了,还说要为上官专门办一次宴会,让上官好生挑选着,今儿上官亲自将选的人领来给陛下瞧瞧,并且请陛下一道恩旨,希望陛下能够为我们赐婚。”

    他装模作样的扶着唐暖肩膀,将人推到自己前面,随后傲然的做着介绍,“此乃相府嫡女唐暖,上官的意中人。”

    皇上哈哈一笑,手里捏念珠的声音都越发清脆了,“可是,光你单方面中意人家,这婚事,朕也是没法办的啊。”

    显然,魏真对上官令送来的这份大礼,甚是欢喜。他观察着魏长煦的神色,看到对方一脸愤然,给他爽了个够呛。这哪是一对叔侄,分明就是一对死对头。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唐暖身上。

    上官令牵着唐暖的手都攥紧了,用力捏了捏,她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魏长煦上前半步,不忍的心都跟着抽痛了,暖暖的手,岂是那等豺狼随意想牵就能牵的?!

    浑身被一股燥热感席卷,唐暖感觉自己身体内的药,已经开始第二次发挥作用了。早在入宫的路上她曾服下第一颗药丸,药性发作的感觉实在令她胆寒。

    当时她便预料到泰和殿上的场面,为了保住名节,为了守住她身边人的口碑,以及她和魏长煦的未来,她今天必须下狠招。

    可是,当真对上魏长煦那双真诚而又炙热的眼神时,她又下不去手了。

    上官令面带笑容的看向她,嘴上保持着微笑的姿势,唇没动,声音却放了出来,仅一人可闻,“热了吧?想吃解药吗?按我跟你说的做,否则……”

    唐暖感觉喉咙处卡了样东西,硬硬的,咸咸的,难受得紧,有一股力量在极力往外冲。

    感觉到从魏长煦那边投射过来的炙热目光,唐暖都没有勇气迎上去。

    就那么沉声不语,将整个泰和殿的气氛都拉的沉重了。

    但皇上今儿仿佛格外的有耐心,手里握着念珠,一颗一颗啪嗒啪嗒的滚动着,丁点儿不着急的样子。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唐暖发声了,声息若蚊,“回陛下,臣女愿嫁到大周。”

    魏长煦双目瞪到老大,白眼仁上的赤红色离很远都能看到,他拳头捏的咯吱作响,两条手臂都在因用力而颤抖。

    “暖暖?”这是当着皇帝面,当着上官令的面,他们开口的第一句对话。

    唐暖抬起头的时候,眼睛稍稍有那么一点湿润,她不是没有办法的,但所有的办法都要建立在一个统一的前提上:演好这出戏。

    这会儿先应下来,回去有的是法子给搪塞过去。虽然困难了些,可什么事情能难得住她唐暖呢?

    但这些话没法当面说出来,所以她只能将其化作一个眼神,尽数传到魏长煦的眸子里。

    她希望魏长煦能够读懂其中的意思,但显然,经过这次冷战,他们各自的心绪都被打的太乱了,又因长煦中途被禁足,两人压根连个缓和的机会都没有,突然就这么临空一个霹雷下来。

    魏长煦怎么能不多想?

    他所看到的和所听到的都在告诉他,他的暖暖这次真的生气了,因为他要瞒着她娶一个侧妃,所以她便一气之下不要他了。转身便要拉住上官令的手,逃离北宣,逃离他。

    后退了半步,魏长煦强装着镇定稳在原地,“上官令,可是威胁你了?大殿之上,有陛下在,你要说实话。”

    上官令笑意更浓,“景王殿下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咱们战场上也是交过手的,上官的人品你应当知道,我做不出什么威胁女子的事情出来。只因此前我来北宣的时候,跟唐家二小姐有过一面之缘,此番再次相遇,双方都觉得不该错过这么重要的机会。二小姐,你说是不是啊?”

    唐暖深吸口气,正准备开口,上官令用力再一次加大。

    魏长煦看不下去了,他待会儿要亲手剁了那上官令的爪子!不,他要将其整条手臂都砍掉!

    一把将唐暖细嫩的小手从上官令的大手中解救回来,魏长煦快速扫了一眼,看到她手背都是红的,被捏的印记十分明显。

    “怎么样?还好吗?”心疼的捧在手心,已经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唐暖心都在抽痛,她开始后悔了,她不该硬拖着不跟他见面的,有事儿当面说开了不就好了吗?若那次不将他关在门外,这会儿误会早已经解释清楚了,就不会有这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处境在。

    如今皇帝正炯炯盯着这边,跟他的约定还有一重坎坷没有破,若这会儿唐暖跟魏长煦来个泰和大殿上公然违逆圣意,或者悖离圣意的行为,那么婚事可就真的毁的渣都不剩了。

    连他们费尽心思戳和易王爷和昭仁的部分,都白做了。

    不能让事情进展到那种地步,不能!

    唐暖果断甩开了魏长煦的手,这个动作让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却只有上官令得意的勾起了唇畔。

    魏真脸上一抹玩味的笑容闪过,他开始期待接下来唐暖的行动了。

    魏长煦抓着唐暖手的动作还停顿在半空,但掌心里已经没有了她的温度,他稍稍怔了三秒之后,看向她,唐暖已经换了副看陌生人时的表情,“景王殿下,请你放尊重点。”

    “暖暖……”从未有过的凄凉感从景王的脸上划过。
正文 第338章 第二重考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38章 第二重考验

    “也请你不要用这么亲切的称呼同我说话,唐暖受之不起。您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与您想匹配的女子要何其尊贵,唐暖自愧不如,也倍感疲倦,因此刚好趁着这个机会,跟你表明了心意,此番随五殿下入宫,正是要跟圣上禀明我们的来意,陛下,臣女愿嫁到大周去。”

    魏真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是跟上官令随便提了一嘴,却没想到上官令会将事情办的这样漂亮:长煦啊长煦,看看你深爱的女子的真正嘴脸,你这回该死心了吧?

    魏长煦呆立在原地,完全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不敢置信的盯着唐暖,唐暖却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好!好一份来之不易的姻缘,既如此,朕是不会残忍拆散你们的,相府嫡女,嗯,跟大周的五皇子倒也相配,朕即刻拟旨,将唐暖赐婚给上官令!”

    “陛下,暖暖乃是一时糊涂,她是被逼迫的,她定是有苦衷,她……”

    “好了长煦,唐暖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你也不必多言了。”

    上官令得意的将唐暖拉回到自己身边,悄悄的将第二颗解药递给了她。

    皇上兴致冲冲的在拟圣旨,魏长煦悄无声息的走到唐暖身侧,上官令很是袒护自己人的模样将唐暖挡在了身后,“殿下,你要做什么?”

    魏长煦却看都没看上官令一眼,专注看着唐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倒是跟我说啊!有什么苦衷咱们一同应对,侧妃的事情我早就想同你说的,那是因为……”

    “好了!够了!景王,我实话告诉你,我的心已经死了,一次次隐瞒,你还有太多的事情瞒着我,我不想继续再过整日里猜来猜去的生活,与其如此,不如驰骋在辽阔的大地,我更喜欢大周的自由生活,我去意已决,还请景王殿下,不要再难为我了。”

    字字句句,戳人心窝,魏长煦双目发直,双手自然垂在身子两侧,呆呆的模样看了都让人心疼。

    他脑海里,跟唐暖相处的一幕幕开始闪现,却都仿佛过往云烟,转瞬就消失了,似乎从没发生过一样。

    唐暖对他而言,就仿佛晦暗的生命里唯一的光和彩,最初两人相遇时,他只觉得这女子聒噪,还从没有闲下来过,太过活泼了些,渐渐从她身上看到各种好玩的点,并且被吸引,后来不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会分外想念,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会嘴角不自觉上扬。

    那股只有她能给的温暖,让魏长煦贪恋。

    然而此刻,一切的一切都被唐暖的几句话摧的烟消云散了。他们之间,都过去了?

    魏长煦心念如死灰。全无了往日的精神,瞬间颓了一半儿。

    唐暖不敢抬头,不敢再往他的方向看一眼,心虚的躲到了上官令的身后,心心念念的是时间快一点过去。

    皇上却出奇的拖拉,几个字写了大半天。

    于是,三个人一台大戏,在泰和殿的下方上演了好一会儿,没有台词,也没有动作,全都是眼神的交流。

    余光扫到魏长煦那么落寞的身影,唐暖心都在滴血,但眼下她也是没法子,暗暗画圈圈给上官令记了好几个叉叉,她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将今天的这一出好好还给他了。

    上官令得意的享受着当下的赢感,快感,压根不知道他在被计划中。

    圣旨是由袁公公亲自送到上官令手中的,上官令扫了一眼,跪下接旨,唐暖跟随着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般将接旨给完成了。

    上官令拉着唐暖先出了泰和殿,魏长煦本打算跟出去,却被皇上叫住了,“长煦啊,还记得早前朕跟你们约定的两重考验吗?”

    魏长煦拧着眉头,死死盯着皇上,从小到大他对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叔虽有感恩,却鲜少有感情,尽管如此,他也从来都是恭恭敬敬的,像今儿这种怒目而视的场景,还是第一次。

    皇上不太高兴了,“怎么?为一个小小的女子,你便要跟朕反目成仇吗?”

    “上官令今儿闹的这一出,跟陛下脱不开关系吧?”魏长煦语气不善。

    “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朕是你的皇叔!”

    魏长煦双膝跪下,一股坚定和不屈从从他的眼底蔓延到了全身,他在用整个身体诠释一种外屈服内抗议的状态,“皇上,您是长煦的皇叔没错,但您不是长煦的父亲,当初父亲离世,似乎没交代过长煦的婚事必须由您过问,您又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的参合进来?”

    “参合……?你说朕是在参合?”

    魏长煦长叹一声,眉间的黑雾从始至终没有消散,“考验长煦还记得,不论发生什么事,长煦都不会放弃的,告辞。”

    “你哪里去?速速回简竹院!”皇帝情急之下站了起来,大手一摆,指向简竹院的方向。

    魏长煦一只脚刚迈出殿外,缓慢回过头,阴沉着目光,“城外大营还有要是要做,长煦近日不能陪着陛下下棋了。您见谅。还有,那第二重考验,照例是十天的时间,此番,陛下不能再出尔反尔了。”

    撂下话之后,他头也不回的奔出了皇宫,但无论怎么追,却都追不上上官令和唐暖的马车了。

    骏马喋喋哒哒的驰骋在出宫的路上,魏长煦疯了一样的四处寻找,丞相府、私宅、妙音阁、祥记药铺,到处都没有暖暖的影子。

    今日京都的百姓似乎比往日多了一倍,魏长煦骑着高马走在路上,格外的吃力,浪费了他不少功夫。

    皇榜张贴之快速史无前例,就在魏长煦绕了一圈没找到人影的时候,发现皇城里四处都已经贴好了关于赐婚上官令和唐暖的皇榜。

    怒意滔天,他恨不能一一将那些纸都撕碎了,就在准备到下一处寻找时,一道女子的声音唤住了他,“景王殿下?”

    魏长煦应声望去,看到了柳萌的一张精致面孔,他下意识皱紧了眉头,打算视而不见,柳萌却当机立断,摊开双手站到了他马的正前方。拦住了他的去路。
正文 第339章 以后少在本王面前晃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39章 以后少在本王面前晃悠

    闻讯赶来的虎英,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他敢保证,如果柳萌不是姓柳,她一定会被当场踹飞。因为此刻的魏长煦已经频临暴怒的边缘,从泰和殿开始积郁的情绪全都积攒到了一块,他正在寻找一个发泄点。

    柳萌却刚好在这时候,主动送上了门。

    不过,魏长煦还是有克制力的,当着周边一众看客百姓们的面,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而是高高坐在马上,狠狠瞪着柳萌的方向,“找死吗?”

    柳萌大方的收回双臂,纯然着笑容朗声道,“景王殿下的马术果然名不虚传,柳萌有话想要当面跟王爷说,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魏长煦毫无下马的意思,“本王,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若我想说的话,是关于唐暖的,王爷还是不打算跟我详谈吗?”

    “柳萌,你最好别给本王耍花样。”显然,今天的魏长煦,没有什么闲心跟柳萌瞎扯淡,跳下马将缰绳丢给虎英,便随着柳萌走进了右手边的一个茶馆。

    雅间里,小二忐忑的将茶水送上来,动作迅速的退下去了。

    柳萌细致品味着茶水的香甜,微微一笑,“殿下,可是在着急寻着什么人?”

    “有话快说,本王没有闲工夫跟你在这浪费时间。”

    “好,素来知道王爷是个爽快的性子,柳萌也不拖沓了,今儿原本是我离宫回府的日子,但路过宫门的时候却刚好瞧见唐姑娘跟一个陌生男子牵手入宫,听我身边的夫人们说起,这好像是大周的五皇子。王爷当时是在皇上身边的,您必然是见到了,多余的柳萌不想说,关于唐姑娘,柳萌倒是有一句话想要提醒王爷。”

    魏长煦面无表情。

    “柳萌知道,王爷跟唐姑娘感情深厚,但王爷可曾怀疑过,这位唐姑娘,哦不,应该说是这位相府二小姐的真实身份?”

    魏长煦眉头倏地皱起,浓眉弯曲成了高难度动作,表情难以琢磨,他没有看柳萌而是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没有吭声。

    柳萌继续道,“这话呢不是柳萌一个人的疑问了,早早就有认识唐家二小姐的人起了疑心,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这位二小姐变得跟原本大不相同,不同到几乎让人怀疑,是两个人。从前的二小姐,温柔知礼,大方少言,现在的却……活泼灵动,率真爽直,若说人是因为经历了什么一夜之间大变的,倒也说得通,但是变化如此之大,如此之彻底,几乎连原本一丁点儿影子都找不见的,柳萌还真真就不太相信。”

    觑着魏长煦的神色,柳萌勾唇,“自然,这些都是后宅妇人们,言语之间随意谈到的,不足为据,柳萌也是多管闲事,好意来提醒王爷,唐暖的三妹妹,王爷应该知道的吧?她跟柳萌有过几面之缘,柳萌曾经从她的口中听到过关于对唐暖的怀疑一事,这位唐家三小姐也是从很早以前就在怀疑了。若说旁人的议论都是无凭无据,那么唐颜可是唐暖的妹妹,她的怀疑应该是有证据的了吧?王爷若是不信柳萌的,大可以去找唐颜问个清楚。想必,会得到答案。”

    半晌,直到魏长煦杯子里的茶水喝完,他才吭出一声来,“说完了?”

    柳萌理了理嗓子,“差不多。”

    “柳姑娘的‘一句话’还真是够长的。本王很感谢柳姑娘的提醒,但是,关于暖暖,关于她的一切,本王都不想从第三个人口中获悉,本王只想听她一个人说的话。再说柳姑娘今天的所作所为,这样在背后里嚼人家舌根子,议论东议论西的就不怕丢了你功臣之后的名声?不怕丢了抚养你长大的于太后的名声吗?”

    起身,魏长煦抬步朝着房门走去,“柳姑娘的善意,本王没兴趣接受,也不屑于接受,以后还是不要再做类似令人不齿的事情了吧?实在是丢人,再者,唐暖……不管她叫唐暖、李暖还是张暖、赵暖,本王爱的人是她,而非丞相府,就算她不是丞相府的人,就算她身后有着非同常人的秘密,那也无妨,只要是她,本王就认!今儿的事情本王不会跟第三个人说,也请柳姑娘你,以后少打着为本王好的旗号,在本王面前晃悠,看着真真是令人作呕。”

    摔门而去,留下柳萌一个人坐在原地……凌乱。

    嘴唇都气紫了。

    柔弱的手掌捏成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我就不信,我柳萌比不过一个臭丫头!”

    唐暖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已经被怀疑了,当下坐在马车里,面对着上官令,等着她的第五颗解药。

    上官令出宫的路上一直很兴奋,不过是看到魏长煦吃瘪的神情,就给他爽翻了。

    唐暖面无表情坐了一路,时不时瞥一眼窗外的风景,丁点动静都没发出来过。

    在快要到达上官令宿住的驿站时,她的身子再次出现发热的症状,额角的细汗凝成大滴大滴状,渐渐滑落下来。

    上官令显然看到了,却没有要拿出第五颗解药的意思,他嘴角的笑容肆意而又张扬,“左右又皇上赐婚的皇榜在手了,咱们现在就算是同房,也是合乎情理的,不如你就随我回去驿站,好生陪我一晚,也好让我放了心。不然,作为你未来的夫婿,对你和景王的前尘过往我可是会很在意的,一晚上交换我一个放心,很值当,对你的将来也很有好处,你说是不是?”

    唐暖瞪着眼睛,她的刚烈性子一上来,任何人都拦不住,当即张开嘴巴,作势就要咬断舌头。

    上官令眼疾手快,一把扼住她的下巴,用力之大,疼的唐暖皱紧了眉头。

    “想自尽?哪儿那么容易?你这么好的女子,可是我百般寻找才找见的,轻易让你死了,以后谁陪我坐拥天下?我是不会让你死的,好好想想一会儿怎么顺从我吧。”

    话音落,吁……的一声,有人强行令马车停下,急刹车之下,唐暖一个前倾摔倒在地。
正文 第340章 你就是解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40章 你就是解药

    上官令要去搀扶,她愤愤然的将其甩脱,这时马车帘被掀开,绿萝的脸探了进来,“小姐?!”

    唐暖抓住绿萝的袖子,难受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所有言语都在眼神之中,相识这么久,绿萝还是头一次见自家小姐露出这种神态,她当即捏紧了剑把,眸子瞬间阴沉下来,抽剑出鞘,横着朝上官令劈了去。

    上官令闪身躲避,再回头时,唐暖已经被小丫头拎出了马车。北宣境地,大庭广众之下,他作为时辰,是不能随意跟人动刀动枪的,一旦今日的事情败露,传扬出去,前面铺好的路就都白费了。

    另一边,绿萝骑上高马,唐暖则无礼的趴在马前头,半睁着眼睛,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上官令沉声,“你主子中了毒,解药只有一颗,在我手上,若不想她死,你知道该怎么做。”

    绿萝犹豫,低头扫了眼唐暖的状况,理智告诉她,不能相信上官令的鬼话,“公子还是好生回去安歇吧,毕竟,你的好日子,不多了。”

    调转马头,绿萝却换上了一副担忧至极的神情,她从没见过主子这般架势,当即拉着唐暖的手,不知所措。

    唐暖用尽全身力气,告诉自己要清醒要理智,凝神聚力终于哼出了一道声音,“去私宅……快!”

    绿萝打起精神,抽起马鞭朝着私宅的方向奔去。

    寇儿跑了满身的大汗,从妙音阁到王府,周旋了数圈。

    她在随着唐暖到达宫门口之后,趁着唐暖跟上官令入宫,车夫在出神之际,跑开了,本想赶紧回妙音阁找帮手,结果找了帮手回来,发现宫门口早就没了马车的影子,二小姐被她跟丢了,王爷主子也不知道身在何处,小丫头着急忙慌的忙大街跑,很是六神无主。吩咐妙音阁的人把手在相府以及王府外面,一旦有动静,立刻禀报。

    正郁闷之际,看到了绿萝飞马而过,她刚想上前,绿萝也发现她了,擦肩之际,绿萝喊了一声,“快去找王爷,私宅!”

    一扫而过时,寇儿看到了唐暖的脸色,她顿时心一沉,脚步也越发慌乱了。又辗转了好几圈,终于在街市上找到了魏长煦的身影。

    几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寇儿跑到魏长煦的马儿面前,瘫坐在了地上,大喘着粗气,汗水已将裙子打湿了,“主子,私宅!二小姐在私宅!快去!”

    魏长煦拎起缰绳,瞬间如置身战场,双眼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到私宅门口,直接踹马跃起,从门上端弹跳着进了院子,一跃纵览数个院子,将唐暖最爱待的几个找了个遍,最后在周云泽宿着的院子看到了唐暖和绿萝主仆的身影。

    唐暖正蜷缩在内室的墙角落,身上的衣裙散乱不堪,头发已经丝丝纷乱看不出发饰形状,她嘴里已经喃喃的说完了最后一味药,“按照这个方子抓了,速速熬煮,我撑不过小半个时辰,所以要快,快……”

    语毕,她开始撕扯自己的领口,表情完全不同于以往的灵气逼人,而是被浓浓的欲望所取代。大汗淋漓的样子,皱着眉头痛苦到了极点。

    魏长煦急忙冲了上去,一把将她环抱在怀中,“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蹊跷,才多大会儿的功夫,大殿上她就不对劲,这会儿一副毒发的模样,群裾散乱至如此,上官令那厮!到底对他的暖暖做了什么?!

    “迷迭含春,我中了迷迭含春,已服用了四颗解药,我,我好难受……”她一个转身,迎上了魏长煦的动作,柔软的双臂仿佛细绳缠住了魏长煦的脖领,唇已经覆盖在他的脖颈周围,唐暖闭着眼睛,胡乱翻找着魏长煦腰带的位置。

    魏长煦瞪圆了一双眼睛,迷迭含春,这名字他太不陌生了,史书上记载的,史今最烈性的春药,药性上来比之普通春药还要厉害百倍千倍,所以需要五颗解药才能彻底解毒,暖暖说她已经服下了四颗,那么剩下最后一颗,毒性比之最初已经解过不少,但即便如此,现在她体内的毒,都比中了普通春药的还要厉害。

    思索间,唐暖已经扣住了魏长煦的腰带,稍稍用力便将其解开了。

    她大口的喘着粗气,面色潮红,半睁着眼睛,哪里还有一点儿意识?唇覆盖而上,手更是紧紧的缚在魏长煦脖间。

    “好难受,我好难受……”

    魏长煦心跳加快,试问,哪里有男人抵得过此等诱惑?若是旁的女子,他一脚踹开便也罢了,偏偏面前之人是他的暖暖。

    唐暖是没有理智可言了,但他不同,虽然是两情相悦,但这种情况下,却也是乘人之危。

    理智尚存的魏长煦猛地抓住了唐暖柔软的手腕,迅疾将手腕拉开到跟自己很远的位置,撑开了两人的距离,“暖暖,暖暖醒一醒,醒一醒!”

    唐暖只依稀听到魏长煦的声音,她用力睁开眼睛,但都不能,“长煦,小景,我难受,救我……”话说完再一次扑了上来。

    魏长煦实在没法子,将唐暖的双手捏在掌心控制住,另一边吩咐虎英赶忙准备凉水和浴桶,待一切就绪,将唐暖直接放到了里面,对,是放,而不是扔,即便她神志不清,百般纠缠,即便现下情况危急,他都不舍得对她狠一点点。

    浸透在凉水里,唐暖找回了一丝丝的理智,她猛地打了个寒战,睁开眼睛,看到魏长煦的瞬间挤出了一抹复杂而又难以读懂的表情,“解药……”

    “绿萝已经抓回来,正在熬药了,很快,很快就可以喝到,你再忍一忍,忍一忍。”话虽如此说,心里却比谁都明白,这龌龊春药的卑劣之处就在于没有解药的情况下,只有发泄出来才能真正的解脱。凉水,不过是暂时让她清醒一点点罢了。

    唐暖也正如魏长煦意想之中的一样,只清醒了一会儿,很快便又开始发作,环住魏长煦的脖子,用力将他往自己的怀里扯,“你就是解药。”

    魏长煦拗不过她,脱掉鞋子也迈进了浴桶,既然没有好生保护她,那就跟她同甘苦。

    结果,用意虽好,进去之后魏长煦却后悔了。
正文 第341章 要下狠心才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41章 要下狠心才行

    凉水打湿了各自的衣衫,唐暖刚好穿着的是通体白衣,若隐若现更增添了不少魅感,更别提魏长煦展现在唐暖双眼里的肌肉了。

    简直在催化她身体内的药性快速发展.

    在水里转悠了不知道多少个个儿,唐暖的情况却没有太大好转。魏长煦始终撑开着两人的距离,防唐暖跟防着色狼一样。

    实际上内心有多煎熬,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果唐暖此刻是意识清醒的,她估计要找个老鼠洞钻进去,真是太tm丢人了。

    终于,在唐暖快要在水里将自己衣服扒光时,绿萝端着托盘走进来,一只脚刚迈进来,看到浴桶里的情形,小丫头下意识要退出去。

    这时魏长煦求救似的声音传来,“进来!”

    之所以听出那声音里带着求救,是因为绿萝亲眼看到自家小姐噘着嘴像个树懒一样的往王爷身上爬,场面实在不堪入目。

    她进屋后,直接用脚将门带上,愣生生把虎英隔开在了门外,“站远一点,连声音都不许听。”

    虎英甚是委屈,却也听话的躲开了。

    魏长煦一手拿着唐暖的双手手腕,让她斜依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亲自喂药给她喝。

    喝下药之后,解药没法迅速起作用,唐暖还折腾了好一阵,在绿萝和魏长煦两人的努力下,终于挨到了解药起作用,唐暖安静下来了。

    折腾了一大阵,她体力早已耗尽,墨黑的长发分不清是被汗水打湿的,还是适才被凉水泼湿的,迷了迷糊间感觉有人帮自己擦头发,温温柔柔的感觉,格外舒服,仿佛温暖的春风拂面。

    除了绿萝帮唐暖换衣裳的时候外,魏长煦几乎寸步不离,握着她的手,听绿萝不完整的描述了唐暖今日的行程,因为没有陪在主子身边,所以小丫头知道的也不多,唯一知情的寇儿,当下正偷偷躲在院子外面,没敢露面。

    后来的时间,大部分都是魏长煦在自说自话了,他拉着唐暖的手,跟唐暖描述他这几天在宫里的日子,描述他今天离开皇宫前,皇帝说过的那句关于第二重考验正式开始的话。

    他不知道的是,这些话唐暖都听在耳朵里了。并且,连同魏长煦胃里咕噜咕噜的响叫声一起。

    几日不用饭,今儿又这么一大顿折腾,想必他已经很无力了吧?

    唐暖默默的想着,没敢睁开眼睛,直拖延到了魏长煦去茅厕,她才迅疾坐起身子,让绿萝赶紧将寇儿叫进来,她知道小寇儿一定已经将外面的情况打探的差不多了,妙音阁出身的人,这点基本的素质,还是有的。

    彼时天已经黑了,寇儿得闻消息走进来,畏首畏尾的样子,她实在害怕面对王爷主子,被王爷主子训斥,自己就陪着二小姐这么一次,就让二小姐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她这次错大发了。

    唐暖知道小姑娘害怕,并没深说她,只是安慰她说自己没事儿,问了些外面事情的进展。寇儿将妙音阁查到的情况,各方的反应跟唐暖做了汇报。

    这几个时辰她意识不清的时间里,发生了好多事情。

    首先,是她跟上官令的婚事,已经闹得全程沸沸扬扬了,本以为相府嫡女唐暖是景王府的准王妃人选,却没想一朝之间变成了要许配给大周的和亲人选。后宅大院纷纷议论,街头巷尾也将此事作为主要的谈资。

    在跟柳萌一同撞见唐暖和上官令的几位夫人的带头作用下,上官令跟唐暖之间更是被一传再传,讹变成了浪漫的爱情故事。

    这点,早在泰和殿推开魏长煦时,亲口说出要嫁到大周时,唐暖就预料到了。

    其次,是皇上那边,魏长煦冲出泰和殿后,皇上便秘密派了一批人紧跟着魏长煦,中途被魏长煦故意甩开了,所以当下他们在紧锣密鼓的寻找中,无疑,皇上虽然亲眼所见,算是半个这件事情的参与者,却仍旧不放心,准备紧盯着魏长煦和唐暖的后续进展。

    姜还是老的辣,狐狸还是老的更狡猾,魏真是料到唐暖不会这么乖乖束手就擒的,所以准备盯着魏长煦一盯到底。

    最后,是上官令那边,从回到住处后,他便没再出门,倒是很消停。

    综合三方面的消息,唐暖深吸口气,又长长的吐了出来。

    魏长煦转眼就要回来了,她要在他迈进屋门之前,将决定做好。这件事情后续的发展她要精准的把握,并且这会儿就要掌控好全局。

    不得不说,今日泰和殿走一遭,唐暖不是没有收获。

    旁的不提,单单魏真老皇帝那副嘴脸,就点醒了唐暖。她从前只顾着跟这位皇帝硬碰硬,想用事实说话让他看清楚,自己才是最适合魏长煦的。今天,她却明白了一个道理。皇帝始终是皇帝,在这个不讲道理的社会中,他的每一句话,哪怕是蛮横的话都可以被当做真谛,都可以被当做真理。

    单单凭着唐暖和魏长煦这么微弱的力量,想跟一国之主抗衡,相当于蚍蜉撼树。就算跟他摆事实讲证据,到头来他不认,也是没辙。

    要想顺利在一起,他们须得过了魏真这一关。至于怎么过,那就有考究了。

    被魏长煦守着的这段时间,好几个方案在唐暖的脑海里闪过,她最终敲定了一个,但这方案要想顺利铺展并实施,她和魏长煦都得吃点苦头。

    誰让如今的局势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呢,她一不小心着了上官令的道,闹成如此局面,不过这是个死局,却也能让人置之死地而后生。

    要想在一起,她就得奋力一搏。而脑海里转动过的这出戏,若想骗过所有人,须得先骗过魏长煦才行。

    皇帝接下来会派人紧盯着魏长煦的动静,哪怕他跟自己有丁点儿联系,都会暴露,所以唐暖不能冒险,为今之计,只有从现在起,斩断两人的所有联系,给皇帝制造一个他们真正分开了的假象,皇帝才能彻底放松警惕,这样一来唐暖才有可趁之机,安排细致的动作。

    十天,太紧要了,她不能再给皇帝反口的机会,她这次要杀那狗皇帝一个措手不及。
正文 第342章 还是冷静一段时间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42章 还是冷静一段时间吧

    无疑,世间百态都是一样,想要达到何种目的,就要付出跟着目的同等的代价。

    唐暖心里很清楚,她现在公开跟魏长煦决裂的后果会是什么,这十天的时间里,很有可能各方势力会将自家的好女儿推到景王府里,别说一个侧妃了,就算十个八个都不意外。

    首先,卓婷玉那个侧妃的位置,在周秀的极力作用下,就会板上钉钉,下一个,便是于太后支持的柳萌。

    她并不担心魏长煦对此事的态度,经过了早前关于侧妃一事的冷战,唐暖已经看清楚了,也想清楚了。既然她心里清楚魏长煦是爱着她的,并且只爱她一个,那么有没有旁的人在身边,又有何关系呢?

    那些女的既然愿意扑上来,埋没掉自己的一辈子跟一个空壳子干耗到底,那就扑呗。

    退一万步讲,若真的有一天,哪个女人当真爬上了魏长煦的床,算她唐暖眼拙看错了人,到时候一拍两散不就得了?她堂堂新世纪女青年,难道离了男人还不能活了?

    索性,当此次的计划作为对两人的一个考验。

    过了这关,天下太平,去过幸福的小日子,过不了这关,各走各路,各走各的桥!

    下定决心之后,轰走了寇儿和绿萝,唐暖坐在床榻边上,等着魏长煦回来。

    脚步声渐进,紧接着是开门声,唐暖心跳如擂鼓,待会儿要说的话也一遍遍在脑子里试演,她紧张,她太紧张了。

    魏长煦见她醒了,激动的加快脚步,走上前来握住她,唐暖没有挣扎,而是勉强的挤出了一抹笑容,“我很好,不用担心。”

    “哪里很好?”魏长煦都快要歉疚死了,他后悔几天前没有在安宁苑死守着,将那句对不起说出来,若当时他那么做了,今儿他的暖暖也不会受苦,“好好躺着。”

    唐暖摇头,“时间不多了,这会儿陛下的人一定在满城的找你,该交代的赶紧交代完,我也得回丞相府处理烂摊子。”

    魏长煦知道唐暖所谓的“该交代的”是什么,就安安生生在她身边坐下,始终没松开拉着她的手,仿佛一松开唐暖就会飞了,“侧妃的事情,是我的错,当时跟周秀约定之后就该立刻告诉你的,只因为情势所迫,怕给你造成压力,所以我才……我原本的确跟你说过,景王府只会有一位正王妃,那时候想法很单纯,找个爱自己的人和自己爱的人一起过后半辈子。可是这京都之地,哪里就会真的单纯了?若我出身平凡人家,倒是可以跟父母抗衡一下,偏偏坐在那高位的不是父母,而是一国之君。”

    唐暖抿唇,没有接话,认真听着。

    “从前我断言说自己不肯娶侧妃,也是想着不连累那些好人家的女儿,毕竟,当真娶进王府,我也是断断不会碰她的,相当于守活寡。可现在想来,既然挤破头想进王府的人跟周秀有着那般的勾结,她自己心甘情愿的要来守这份活寡,我又何必操那份心?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我只要看着你,望着你就好了。旁人,对我而言,都是虚无的。”

    说白了,魏长煦是在向唐暖表明自己的态度,他将来就算娶一百个,两百个侧妃回景王府,也不会改变什么,顶多当那些个都是太监、男人,看都不会看一眼,碰都不会碰一下。

    他给不了她形式上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却能给她纯粹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话唐暖听得格外暖和,且在此之前,经历了今日的种种,就算魏长煦不说,她也已经从他的行为中感受到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抱一抱他,真相投入他的怀抱,感受一下他胸前的温度,那份她无比依恋的温度。

    关键是,现在不可以。

    慢慢将手从魏长煦掌心里抽出来,唐暖保持着面上恬淡的笑容,开口,“我小时候跟母亲去过一处地方,那里的人,人手一个叫做‘手机’的东西,该物十分神奇,可以分分钟跟你相隔万里千里的人保持联系,说上话。有了手机,人们沟通方便多了,生活中的矛盾却也多了。交往中的男女朋友,变得互相猜忌,会时不时的翻看一下对方的手机,看看对方有没有跟旁的男女有不正当的沟通。看到爱人们因为猜忌而感情疏离,最终分道扬镳,我就在想,若将来能找到一个真心待我,并我也想真心对待的人,我一定不会猜忌他,是我选的人,我就会全身心的相信他,否则,谈何信任可言?就算我真的眼拙,看中了一个朝三暮四的人,真有那么一天,告诉我就好,好聚好散的道理我唐暖还是懂的。没必要闹得生死对头一样。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这么说,你是相信我了?”魏长煦操手又要握住她,被唐暖灵巧的躲过了。

    “我的话还没说完。侧妃这件事情上,我气恼的不是你要娶侧妃,威胁到了咱们俩的感情,也不是猜忌你将来会左拥右抱谁谁谁,我气恼的是你没有及时跟我说,知道你不会承认,但事发当时你必定抱着侥幸心理,怕我听到后会发脾气,可你有没有想过,待事情发酵之后,发展到今天这地步,咱们岂不更难面对?说白了,你先入为主的,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我。你把我看成了跟其他小女子一样的存在了。”

    “暖暖,你怎么能……”魏长煦有怨气不敢发,“我没有这样想过你。”

    ……傻,我当然知道你没有这样想过我,但我实在找不到什么好的借口了,原谅我,原谅我今天的无理取闹,只要过了这关,一切就都好了。我此番要将咱们的至臻感情押到赌桌上,我相信咱们的情比金坚,并且经得起考验。

    “总之,为了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我觉得咱们还是给彼此一段时间,各自冷静一下为好。”

    魏长煦瞳孔微缩,“各自冷静?……暖暖,你要做什么?”
正文 第343章 你们给我等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43章 你们给我等着

    “陛下刚刚降旨,这会儿咱们最好不要见面了。不要让你的人来找我,我也不会找上景王府,好生冷静一番,对咱们的将来,对以后的种种,想好了再做抉择。”

    这话明面上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冷静个“几天”实际上意味着什么,魏长煦再明白不过了。

    他整个人都是蒙的,本以为暖暖醒来,将事情解释清楚,这事儿便过去了,以往不都是这样的吗?

    他的暖暖从来都很大方的,怎么这回?会闹到这一步?

    “你这是,要丢掉我,不要我了,对吗?”魏长煦声音开始发抖,从未有过的弱势一面展现在了唐暖的面前,“接下来的十天十分重要,若是错过了,咱们就……”

    唐暖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生怕自己一个心疼就弃权了,“我现在心真的好乱,看到你会更乱,你让我静一静,就几天时间,别来找我,别来打扰我了,好吗?”

    “当真要这么做吗?是不是上官令还在威胁着你什么?除了那迷迭含春,他是否还给你服了旁的药?”魏长煦拉过唐暖的手,从上到下的打量。

    唐暖摇头,用力摇头,声音扬高了八度,“魏长煦,你个沙场奔波多年的铁血男儿,怎么碰到感情就这么墨迹呢?我说的还不够直白吗?再逼我,更狠的话我都说得出……”

    “口”字还没吐出来,唐暖的嘴就被一个强势而又霸道的吻堵住了。这是魏长煦有史以来最用力的一次,几乎要将唐暖整个吞下去。

    眼角的热泪不受控制的滑落,唐暖就那么被他搂在怀里,一动不动,挣扎都没有。

    她不断提醒自己,不能心软,不能心软,现在的情形刚好让皇帝放松戒备,她接下来的安排若顺利进行,两人在一起便指日可待了。

    吃得苦中苦,方能在一起,她必须得咬着牙,挺过这一关。

    魏长煦,也是一样。

    半晌,魏长煦注意到怀里人的反应后,停住了嘴上的动作,低头看去,对上唐暖水汪汪含满泪水的眼睛,她说道,“我是真的累了,太累了,解决完这个麻烦,又有另一个扑上来,我夜不能寐,天天惴惴不安,算我求你,放过我吧,就当咱们从来没认识过。就当我从来没在你生活里出现过。当我是个陌生人,擦肩之后,再别回头。卓婷玉很好,太傅府的背景对你也更有利,最不济,你有危险的时候,太傅府会鼎立支持你,而丞相府我那个父亲,做不到……话,原可以不必说的这样狠,你非逼着我开口言语到这一步。”

    “打从第一天认识起,这些乱事儿,你我身边就都没断过,咱们处理起来有多得心应手,你是亲身经历过的,还用我多说吗?此刻拿到桌面上当做借口,我不信!”魏长煦也是气急了,当即缓和些语气,道,“我知道这些都是气话,虽不知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但你要知道,那些都不是我的本意,暖暖,你给我几天的时间,我会向你证明,我会……”

    “够了,我不是在闹脾气,也不是在撒娇讨乖,我是真的累了,我承认,适才说的话的确重了些,不论那些,你知道给我几天清净的时间,行行好,放过我几日吧?”唐暖鼓起勇气,最后看了魏长煦一眼,她知道,不给他个实实在在的表情,他是不会死心的。

    将双眸装满了死灰,唐暖发挥了全身细胞的凝结力量,心都要跳出来了,“趁着这几日,好好想一想咱们一起的这数月,究竟是真的情爱,还是合作的需求感,我需要考虑清楚,你也需要考虑清楚。”

    “跟我一起,当真让你如此之累吗?”魏长煦声音弱到了极点,若非此刻屋子里安静,唐暖几乎听不真切。

    心不住的抽痛,她一咬牙,道,“累,很累。”

    甩开魏长煦的手,她径自朝着大门走去,身后静悄悄的,丁点儿声音都没有,直至走出院子,都没听到魏长煦的动静。

    绿萝扶着颤颤巍巍的唐暖,刚刚他们的话,站在门口的她和虎英都听见了,两位主子都是个性强硬的人,硬碰上硬,总要有一方妥协,今儿王爷明显是妥协了,可小姐却没有留任何余地。

    绿萝和虎英也闹不明白,究竟为什么会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脑子里乱乱的,小丫头连句劝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上了马车,唐暖将头埋在双膝里,她和魏长煦今日所受的一切,相关人等、脱不了干系的都算在内,一个也跑不了!忍着滔天的怒火,将含在眼眶里的泪水硬生生咽下,唐暖整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双手攥成拳头,牙咬的咯吱咯吱响,“上官令,有一个算一个,你们给我等着!”

    送走了唐暖和绿萝,虎英回到屋子的时候,发现主子已经昏过去了,换作是旁人足足饿了几天之后,又经了今儿这一番折腾,不死也要脱层皮的。

    他家王爷若非沙场上摸爬滚打习惯,恐怕早就挺不住了。

    费尽力气将主子背上,虎英倒腾着一双脚,冲回王府。

    同样忙碌的还有丞相府,圣旨下达之后,这里的气氛很是复杂且古怪,以唐柔为代表的唐暖对立面一派,就差敲锣打鼓的庆贺了。

    老夫人、大夫人等人却沉浸在漫无边际的忧虑当中,关键现在唐暖在哪儿,都找不见。

    一切关于她和上官令的事情都是从外面打探回来的,第一手准确消息都没有。

    直至守门的小厮急匆匆进来传话,说二小姐人回来了,福禄园才再次有了动静。

    唐暖没有回安宁苑,而是绕道先来到了福禄园。

    好巧不巧的,在门口碰到了中途赶来的唐颜和唐柔。

    并肩拉手走过来,两位一副情深姐妹的模样,唐柔走在前头,唐颜跟在后头。

    “二妹?”

    “二姐?”

    打招呼的声音,同样夹杂着兴奋。

    唐暖平淡着深色,唇有些干,虽然面色好很多了,但整个气场看起来仍旧有点儿颓。

    扭动着腰肢,唐柔凑了上来,
正文 第344章 有人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44章 有人来了

    “听到二妹回来,我就打算第一时间过来恭喜你呢,咱们相府的三个小姐里,就你最出息,第一个嫁出去,还嫁到大周那么富饶的地方,做上了皇子妃。真真是让我跟颜儿羡慕啊,颜儿,你说是不是?”

    唐颜拉了拉唐柔的胳膊,“大姐,二姐她不痛快,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唐柔身子一扭,“哪里不痛快?她哪里不痛快?我怎么没看出来?这么好的事儿旁人去都求不来呢,二妹,你该好好珍惜才是。”

    唐暖伶俐的抬了抬眼皮,眸光狠戾,“这么说,大姐是羡慕我了?”

    丑丫头闻言,机灵的看了唐暖一眼,不过一秒,便迅疾垂下了头。

    唐暖只做不见,径自朝着福禄园走去。

    唐柔的没眼力见又开始发作了,急步跟上来,一把拉住了唐暖的胳膊,“二妹,我话都没说完,着什么急啊?”

    唐暖眯起眼睛,阴测测的看了唐柔一眼,随后朝绿萝使了个眼色。

    丑丫头伶俐的看出了这边的动态,当即后退了三大步,选择了远离是非之地。这时候但凡是个正常的仆人都该忠心护主的,但她却故意绕开了,明显在向唐暖表明态度。

    唐暖淡淡眨了眨眼睛,下一秒,唐柔的喊叫声划破了长空。

    绿萝捏住的位置,正好是手肘处,转动手肘的筋的位置,稍稍一用力,便能让人生不如死。

    发现惊动了屋里人后,她反应迅速的将唐柔丢到了地上,说是丢的毫不夸张,在场的人只看到一个弧线飞出去,下一秒,唐柔已经脸着地摔了个狗吃屎在不远处。

    刚好这时候,福禄园的屋门开了,以康妈妈为首的几个仆人,搀扶着老夫人、大夫人走出来,见到院子里的狼藉场面,先就是一愣,还没开口问是怎么一回事儿呢,众人目视着唐暖渐次朝唐柔靠近,动作很是大方的拉着她的胳膊将唐柔扶了起来,“大姐怎么这么不小心?下次走夜路千万慢着点儿,可不能再这样大意了。”

    “你?!”唐柔差点气得吐血,正要狡辩,唐颜走了上来,“是啊大姐,刚才真是吓坏我了,下次可不能这么急躁。”

    连唐颜都不帮她说话,这会儿她说什么都是白费了。

    老夫人和大夫人原本就都是站在唐暖那一边的,赶上今儿唐暖摊上倒霉事,更得护她护得紧呢,唐柔调整了数次呼吸,才把嗓子眼差点喷出来的怒火咽回去,没好气的甩开唐暖扶着她的手,小声嘀咕了一句,“用不着你扶。”

    老夫人皱紧了眉头,“大晚上的,不在院子里好生待着,来这儿凑什么热闹?还不快回去?!”

    “可是老夫人,二妹妹和三妹妹也在啊。”

    “听不见我说的话吗?让你回去!”

    唐柔委屈的不行,一转身,跺着脚跑出了院子,扭动之际还牵连了刚刚绿萝捏伤的地方,疼的她龇牙咧嘴。

    唐暖压根不把这套号的存在当做威胁,当即走到老夫人身侧,拉住了她老人家的手,哀怨的喊了句,“祖母……”

    两个字,直接将老夫人的心都喊化了。

    憋了一肚子的问话,一句也不舍得问出口,忙拉着唐暖要进屋去说,刚好唐延平也来了。

    对于唐暖要远嫁到大周这件事,唐延平明显态度不悦,比起北宣境内的景王妃给他带来的好处,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大周皇子妃能给他什么好处?

    即便上官令将来当上大周的皇帝,唐暖坐上皇后位置,那又能怎样?他不仅占不到半点便宜,还会被当做探子,整天被盯着。

    越想越是心烦,当听了唐暖关于今天事情经过的描述后,唐延平更加气到了极点,“当你的性子我们都不知道吗?你说是被上官令胁迫入宫的,就是他胁迫的?谁胁迫得了你?!”

    老夫人插话道,“相爷,话也不能这么说,暖儿她终究是个女子,真动起手来,哪里执拗得过一个大男人?”

    唐暖摆了副柔态,描述完事情经过,她就没再说话了,任凭唐延平和老夫人、大夫人怎么对峙,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好容易将福禄园这关过了,回到安宁苑,一颗心却也落不下来,她始终担心魏长煦那边的情况,适才从私宅里出来的时候,想过让虎英关照着让他吃点儿东西来着,结果怕这么一说完,又让魏长煦看到希望,那么此前说过那些话,费过的那些功夫就都白费了。

    绿萝还有点儿不甘心,她并不知道自家主子的深一层考虑,只看着各自这么揪心的反应,很是心疼,“小姐,您今儿跟王爷说的话,都是气话吧?您那么爱王爷,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了呢?”

    幽幽的,唐暖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冷毅,“绿萝,记住了,以后我跟魏长煦的事情,半句都不得插嘴,你是当初被魏长煦指派到我身边来的,现下我跟他关系闹僵,任由你选择,若不喜欢在我这里待了,回去王府很可行,跟我言语一声便可。”

    “小姐!奴婢知道错了,您别赶奴婢走。”当即跪在地上,见主子这副模样,绿萝是真的害怕了。

    今夜注定无眠,本不是绿萝守夜,小丫头临时跟旁的丫头调换了,小心翼翼的帮唐暖换了亵衣亵裤,就要熄灭烛火时,绿萝一顿,给唐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瞟向窗外。

    “小姐,有人来了……”

    她正要走过去一探究竟,就听到接连的两声敲门响。

    “谁?”唐暖问。

    “二小姐,是我。”

    这声音很耳熟,但唐暖一时间搜索不到声音的主人是谁,绿萝率先反应过来,皱着眉头一副不太愿意的模样,提醒道,“二小姐,是安雅苑的那个丑丫头。这么晚了,她来做什么?”

    唐暖却目光炯炯的看了眼窗外,沉声吩咐道,“让她进来。”

    丑丑穿的一身夜行衣,走进屋后,撕下了脸上的黑色面罩,“二小姐,丑丑多有打扰了。”

    “真够谨慎的,不过是安雅苑到安宁苑这几步的距离,竟安排的这样仔细?”她穿了夜行衣,即便被人看到也认不出是谁,这样一个小心到细节的人,费尽心思进了丞相府,难说她的目的单纯不单纯。
正文 第345章 张妍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45章 张妍妍

    “二小姐,谬赞了。丑丑此来,乃是有个问题想要同你探讨。”知道唐暖不是个爱绕弯子的人,丑丫头索性单刀直入。

    “说吧。”

    “大周五皇子的事情,丑丑虽不确定二小姐会用什么法子度过此劫,却知道您必定是有法子的,今儿看到福禄园内发生的事情后,丑丑更加确定了猜想。二小姐,此番要利用安雅苑丑丑服侍的那位主子吧?”

    唐暖眼脸轻抬,微不可查的扫了丑丑一眼。

    “如若是往常,发生今天这种事情,二小姐是万万不会放过大小姐的,但今儿您看起来匆忙不想理会她,在奴婢看来,您却是故意留了一手,依奴婢猜,您这么做的原因,无外乎一个:对您来说,唐柔还有用。奴婢左思右想,都觉得大小姐能派上用场的,就只有一件事了。”

    脖子上一丝丝冰凉,丑丑嘴角微勾,当绿萝那冰凉的剑刃不存在一样。

    唐暖打量着她的神色,半晌,轻笑出声,“绿萝,收回去。”

    “小姐!”

    “收回去。”

    绿萝不甘心的将剑放回剑鞘,撅起嘴巴守在一边。

    “今天从尚书府出来的时候,坐在马车里我只远远往尚书府对面的巷子里瞧了一眼,当时对看到的那个背影只觉得眼熟,现下想来,基本上可以确定了,那人是你吧?”

    丑丑含笑不语。

    唐暖也不着急听她的回答,继续道,“适才在福禄园,你的态度我都瞧见了,知道这几日你会找上来,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说吧,打算怎么做?”

    丑丑深吸口气,“二小姐果然爽快!我也不是拖沓的人,不瞒您说当初挂上将军府这条线,帮着将军府做事,被安排到唐柔的身边,甚至帮着唐柔对付您,不过因为要达成我自己的目的罢了,谁曾想,现在将军府这么不成气候。目的达不到,我只能另寻他法,说到底,当初选择将军府,丑丑是觉得将军府能够帮我,但现在看来,我眼拙了。选择帮手,哦不,准确的说是领路人,看人品还是很重要的,二小姐自来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丑丑相信,跟您搭手,绝对不会走偏。”

    马屁拍的恰到好处,只可惜唐暖不太好这口,“所以呢?”

    “所以,您要怎么利用大小姐,只管跟丑丑言语一声,我帮了她这么久,主仆情谊该尽的也算是尽了。接下来,就……”

    “话别说的这么早,等着帮我做事的人,排了太长的队了,选谁不选谁并不是随手拈来的,我要看对方的诚意。”唐暖勾唇,笑得促狭而又美丽。

    丑丑眨了眨眼睛,眼珠动了动,随后释然一笑,“二小姐,若是想将唐柔这条线,稳固好,利用好,须得过了我这关才行。此事若是发生在数月前,或许我不会过来找您,但现如今……良禽择木而栖,更何况,我的情况,若当真跟二小姐坦白了,对你的利处,只怕不只唐柔这一点。”

    “哦?”唐暖不甚感兴趣的样子,“那就,简单说说吧,若听着有意思,我就用了你这个人。”

    丑丑腼腆牵起嘴角,“二小姐适才所说,在尚书府门口看到丑丑,此事乃是真的。丑丑早年,之所以得以拜到药王为师,乃是经历了九死一生的。若非一年轻女子帮我虎口脱险,我压根活不到今日,这年轻女子,姓张,名妍妍,乃是尚书府的大小姐,她经历过什么,想必二小姐早有耳闻,不幸的是,丑丑的这位恩人,芳年便陨了,她临行前有个遗愿,便是骨灰能够回到尚书府,正正当当的方式。并且拜托了丑丑将她当年的实质经历讲给家人们听。丑丑原以为,这事情是个极为简单的过程,入了京便可行,但几次三番敲门尚书府,都没有得到过回应,后来我才打探到了当年张家大小姐失踪的细致原因,背后的复杂程度超过丑丑的想象,要想让大小姐堂堂正正的回家,不是易事,丑丑最先要做到的是想办法搭上尚书府这条线。当时碰巧将军府在四处找有能力懂毒的人,丑丑过去碰运气便被留下了,之后的事情二小姐都知道,丑丑话至此,一切全凭二小姐的论断,你若是敢用丑丑,那么我定当不遗余力,帮二小姐也是帮我自己。若二小姐觉得丑丑所言非实,不敢用丑丑,那么丑丑绝无怨言,现在就回去,权当没来过。”

    唐暖一双伶俐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对面的丑丫头,端详着她的五官,端详着她言语间手上乃至整个身体的协调动作。

    最终眼脸垂下,再次抬起眸子的时候,眼底闪过缕缕晶亮的光彩,“真想不到,咱们还能有如此缘分。你的诚意我都看到了,不错,我很满意,既如此,我也没什么可拖沓的了,唐柔的事情,便放心交给你来处置,你的事情呢,我也会放在心上,后天我就要去一趟尚书府,刚好我表姐,也就是尚书府的三奶奶最近身子不适,需要我过去看一看,你也懂医,方便的话,随我一同过去,如何?”

    丑丑睫毛微颤,干干的咽了口唾沫,“这,可以吗?”

    “有何不可?只要你瞒得过唐柔,我这边没什么不方便的。”

    “丑丑,多谢二小姐,看来,选择二小姐这条路,丑丑没有看错。”

    唐暖不再多言,让绿萝送了那丫头出去。

    绿萝回来时,撅起来的嘴巴还没有落下,语气不善的问道,“小姐,您当真相信那丫头的话吗?”

    唐暖抬了抬嘴角,似笑非笑,“当然不信。”不过,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唐暖早早就怀疑,丑丫头的经历非同一般,如今听到她这番说辞,联想到她以往在面对大场面时的反应和行为,一个想法突然蹦了出来:丑丫头压根不是什么张妍妍救下的人,她很有可能,就是张妍妍,本人。

    至于那张脸因何毁到了如此地步,那……可就要问柳萌了。
正文 第346章 入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46章 入府

    强撑着丑丑离开,唐暖瘫倒在床榻上,仰头看蓬,分别时魏长煦那痛心痛肺的表情一再从她眼前闪过。

    她怎么可能不心疼?这比她自己撕心裂肺还要痛苦。

    眼眶里不觉便溢满了泪水,眼前的一切瞬息间模糊了。趁着绿萝去烧水,唐暖用被子捂住了脸,呜呜哭起来,紧咬着被子,恨不能将棉花都咬出来,直到她发觉牙根都开始疼了,这才松口,嗓子里的哽咽尽数发泄了出来,不知不觉间眼睛都肿了。

    放开被子,擦掉眼泪,唐暖翻过身侧躺的姿势,背对着门的方向,这时绿萝进来了,轻手轻脚的,洗好巾子准备给主子擦洗呢,叫了声,唐暖没答应。

    长叹了一声,绿萝声音里满是担忧,仿佛在自说自话,“小姐睡下了,若没睡,只怕也不想听王府那边的消息吧,若您知道王爷的情况,会否担心呢?”

    唐暖倏地睁开眼睛,身子并没有动作,竖起耳朵听着。

    “王爷他突发高热,现在人都烧糊涂了,那么个硬汉,多年征战沙场都没被打倒过,今儿却倒在了小姐的手里。王爷他,也是个苦命的。这么多年都没尝到过什么叫做温暖,跟小姐相处的这段日子,奴婢看到王爷脸上的笑意都多了,还以为他会彻底从以前的事情里走出来,奴婢真真是替两位主子开心,奴婢……”

    东一句西一句的念着,绿萝手拿着巾子,坐在太师椅上,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唐暖瞪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绿萝的动静,假意翻身调转过来,确定小丫头睡着了,她坐起身,拿出床榻边抽屉里的一根迷香,放到蜡烛上点燃了。

    这根香,若燃尽了,绿萝能睡到天亮。

    思来想去,唐暖不放心魏长煦的境况,她要亲自过去看一看才行。

    只是,现在一切都得瞒着绿萝,她要想突破景王府的重重关卡,确是不太容易。

    刚好,她想到了一个人。

    唐坤正在院子里散步,吹着细风,就听到外院的小厮过来传禀,声音特意放低了,不想被太多人听到的样子,“二少爷,二小姐来了,说是有事儿要跟您说。”

    “快请进来。”

    唐暖已换好了粗布衣裳,发饰也是随意查了个小木簪,看起来十分素淡,好似农庄户里,刚刚干完农活回来的小姑娘。

    唐坤疑惑,“暖儿,你这是要去哪儿?”

    “二哥,有个事情,须得你帮忙安排一下,我要去一趟景王府,不被任何人发现,绕开魏长煦身边的所有侍从,办得到吗?”开门见山,唐暖连个小弯都懒得绕。

    唐坤早就习惯了这个妹妹的直接,犹豫了三秒钟,“有点儿难,我能问你这么晚了要去王府做什么吗?”

    刚刚皇上才降旨将唐暖和上官令戳和到一起,这时候唐暖的一举一动都至关紧要,若重要档口上出了什么不好的绯闻,那波及的面可就大了。

    “不能。”

    唐坤莫名的笑了笑,“虽然没亲眼见到今日大殿里发生了什么,但为兄知道,你对皇上此番的安排定不满意,只是,办法总要慢慢的想,为今之计……”

    “二哥,我现在问的是,你能办到吗?”唐暖直白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无奈摇头,唐坤拍了拍唐暖的脑袋,“拿你没辙了,能!”

    “我现在就要出发,赶紧让你的人安排下去,动作要快,快去快回这样才不会被发现,至于我跟上官令的事情,多谢二哥的提醒,我有分寸。”

    “大周之地,太过复杂,权钱之争不比北宣少,站在兄长的角度,我不希望你嫁过去,若有什么法子能够阻止这件事情,二哥一定帮忙。”

    唐暖回了他一个感激的眼神,“二哥还是先帮我把今夜的事情安排了吧。”

    其实,唐暖对唐坤的了解,除了外面人所说的青年首富,才俊,也没有什么旁的了,若说是唯独她知道的,怕就有一个:唐坤懂武功,且武艺不低。

    最最关键的是,他一直都在刻意隐藏着自己的武艺,无时无刻不在装柔弱。

    若说唐暖是怎么发现的,那要追溯到唐坤初初回归,跟她坦白那次往湖水里丢石子的事情时了。

    事后唐暖反应过来,当时绿萝也在湖边,她武艺虽不算顶层,却也是中上层的高手,连她都没感觉到唐坤的存在,说明唐坤的能力在绿萝之上。

    刻意隐藏自己的武艺,他必定是有原因的,唐暖知道不方便问,也不打算问。

    这段时间要跟魏长煦保持距离,妙音阁虽早就交到了她手里,如今要用起来却也得小心着,一不当心就会暴露她对魏长煦的安排,那么,能用的就只有唐坤这边了。

    若搁在以往,不知道底细的情况下,唐暖断断不会草率的用人,可如今情况不同,时间紧急,没时间去重重考验再斟酌用不用了,她必须将一件件事情赶紧处理好。

    唐坤在她眼里,算是个百分之七十可以信任的人,这样的情况下,她只能赌一把。

    为了不让旁人认出来,唐暖在路上花时间给自己改易了容貌,打扮成了极普通的丫头模样。

    下了马车,唐暖直接愣住了。

    她以为唐坤用的法子无外乎找个高手把她偷偷送进王府,意想不到的是,她现在竟然站在了景王府的正门,疑惑的看了眼唐坤安排来的人,那小伙淡定一笑,礼貌的点了点头,随即换上了一副工地包工头的神态,“还愣着做什么?从今天开始,你就要在景王府做事了,这里可不同于乡下,规矩多得很,处处给我小心着点儿,别给我丢人!”

    唐暖点头哈腰的,跟在小伙后面。

    路过守门小厮的时候,那人给小厮递了几两银子,“是周王妃说的,让这几天给王爷添置几个丫头照顾,这不今儿刚好来了一个,王府的规矩我懂,从来都是夜里往这儿送人的,我便趁着新鲜,赶紧给送过来了。”

    守门小厮掂量了一下手里银子的分量,“嗯,却是听王妃说过此事,那便送进去吧,记得先放到妈妈那里学几天规矩,别冒冒失失的再开罪了主子,到时候吃不了可要兜着走!”
正文 第347章 一段小插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47章 一段小插曲

    唐暖弯腰跟着走进王府,谨慎握着袖口里提前准备好的中药,这是她听到绿萝描述魏长煦发高热,等症之后,猜测会用到便备好的,至少先帮他把热退下来也成。

    小伙对这里十分熟悉,清楚的知道哪条路走起来遇到的人会少,哪条路这时候人多,哪条路最捷径又离去魏长煦的院子最方便。

    绕开好几道回廊院子,直冲着目的地而去。

    中途,他也知道唐暖的疑惑,主动说道,“小的的母亲是负责王府内丫头采买的,早年因受了二公子的恩,今儿刚好得了机会能够回报公子一次,都是托了小姐您的福。”

    “既然是你跟唐坤的事情,那么就由你们之间算清楚为好。谢字不敢当。今日之事,除了你我,唐坤,没有第四个人知道,你应当知道该怎么做。”

    “小的明白,小姐放心。”

    “今夜之后,我便要离开了,跟上头你要怎么交代?”

    “小的往这里送人不是一次两次了,被妈妈教规矩被淘汰的,中途自己受不了逃走的比比皆是,随意拈个由头即可。王府这么大,不会有人理会一个小丫头的去留。”

    唐暖点头,这时已经到了魏长煦院子门口。

    那小伙很懂礼数,只把唐暖送到院门口,小声提醒道,“咱们入府前,我已经托人给王爷的屋子里用了迷香,往常王爷清醒的时候自然是不敢用的,谁用谁死,但今儿王爷似乎一直昏睡着。傍晚时分,太医院的太医还一溜水的过来看,现下想是用过药了,该走的都走的差不多,就剩下虎英一个人在照料,这会儿估计已经被迷晕了,小姐还是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怎么应对。”

    “那小的就在院门口候着您,待会儿送您出府。”

    “出府的法子我已经想好,便不用你烦心了。”

    “可是,二公子交代过,定要小的好生将您……”

    “若发生什么,我会亲自跟唐坤交代,这里人多口杂,你留在此处不仅不会帮到我,还很有可能给我添麻烦,知趣的就赶紧回去找唐坤复命,剩下的事情我一个人可以。”

    还是头一次碰见这么耿直又通透的女子,小伙没犹豫,果断拱手一礼,离开了。

    唐暖深吸口气,做好准备迈进院子。

    推开屋门,静悄悄的,虎英就倚靠在床榻边儿的墙上,睡着了。

    手里的巾子落到了地上。

    床榻上的人一丝生气都没有,看清楚魏长煦的苍白面孔时,唐暖的一颗心都揪到了一起。

    他素来的冷面也柔了下来,恍若一个乖乖睡着的孩子,全无杀意。他嘴唇干裂,甚至隐隐有裂口处血丝都渗了出来,双眼周边略青,黑眼圈相当明显,

    素白的一张脸上,只有脸颊处像红透了的苹果。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很烫,“一群废物。”

    不是说一溜水的太医都来过了吗?怎么还没退热?

    拉过他的手腕,唐暖细致把起脉来,拟好了一副方子,将原本太医留下来的给替换了。还好早前来过这院子几次,对这里的构造已经熟悉了,唐暖准确找到熬药的位置,将药汤架在火上。

    心里还在盘算:一群庸医,不懂魏长煦的体质,开出来的药也极致猛烈,这会伤了他的根本。猛药一下,看起来他身子会迅速恢复,实际上却将底子烧个精光。

    太医院的太医应该不会没眼力、没能力到如此地步,除非有人趁火打劫,趁乱暗下毒手。

    此方拿到明面上,确是个治病的良方,只是跟魏长煦的体质不合罢了,能够将害人做到如此地步,这背后的大脑够强大的。

    关键魏长煦乃是突发高热,这么快就动作起来了,还真是伺机已久。

    熬好之后,唐暖返回屋内,一遍遍用冷巾子给魏长煦物理降温,他已经烧糊涂了,嘴里喃喃说着什么,刚开始很小声,唐暖没听真切也没放在心上,专注帮他降温,后来他声音大了不少。她终于听明白是什么了,“暖暖……暖暖……”

    他一遍遍喊着的,正是她的名字。

    本就心疼,听他这么一喊,唐暖整颗心都被融化了,眼泪抑制不住的要涌出来,她强忍着,抬起头,手被魏长煦紧紧握着,压根不打算松开的架势。

    若单单这样,也就罢了,偏偏这倔强头子,昏睡之中不肯服药。试着喂了好几口,都被他闭着嘴给漏了出来。

    唐暖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将药汤含在嘴里,再嘴对嘴给他喂下去。

    这招还挺灵的,魏长煦乖乖的将整碗药都接喝下去了。

    碰触到他的唇,感受到他面部的温度,唐暖想到了以往的温存和暖意,那会儿在一起的时候,虽然吃喝很平淡,虽然每天都要对付这个盘算那个,但是很充实也很快乐,因为可以跟他在一起。

    为了能够延续这份快乐,唐暖做了如今这份大胆的决定,她希望自己不会后悔。

    抛开脑子里万千的思绪,最后一口结束,唐暖正要抽身离开,魏长煦陡然间坐了起来,半睁着眼睛看着她。

    唐暖一激灵,以为他醒了,顿觉背后发寒,眨巴着眼睛不敢开口,下一秒,手臂被他握在手里,很快,她的上半身都在一股强力的带动下投入了魏长煦的怀抱。

    “暖暖,不要离开我,好吗?”他声音半带着乞求,如洪流一般,将唐暖正片心田都给冲塌了。她不是圣人,面对着挚爱之人的这种话语,她压根抵抗不住的。

    手回应似的揽住了魏长煦的后背,唐暖将头埋在他肩膀之下。

    她贪恋他怀里的温度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想到好些天抱不到他,她就要发疯了。

    一个激灵,唐暖精神起来,她猛地松开抱着他的手,一下子将人推开了。

    魏长煦没有防备,咕咚一声倒回到了枕头上。痛苦的皱了下眉头,闭着眼睛翻身过去。

    还好,他只是烧糊涂了,想必醒来之后不会记得这一段小插曲。

    唐暖狠狠掐了下自己的胳膊,告诫自己赶紧离开。

    收拾好所有自己来过的痕迹,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正文 第348章 陪他演好一出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48章 陪他演好一出戏

    唐暖刚好走到门口,以这个位置,以对方开门的速度,她压根躲闪不及。

    走了个面对面,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张天师迈步进来,一抬头看到个陌生的女子,怔住。

    唐暖也怔住了,迅疾反应过来自己是易了容的,于是开始忐忑,毕竟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个人精里的人精。

    可是,他这会儿不是应该早就离开京都了吗?怎么会出现在王府呢?

    张天师已经眯起眼睛,慎重从头顶扫到脚底,将唐暖打量个遍,又定睛看向她,“王爷,如何了?”

    唐暖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听对方这么说,知道没被识破,当即垂下头,换了副嗓音回道,“回天师,王爷已经退热了。”

    “那就好。”张天师往屋里走,唐暖往屋外走,擦肩之后,他顿住脚步,“你?哪儿去?”

    “王爷已经退热,奴婢正打算去给他打盆热水。”

    “虎英,怎么睡在地上了?”张天师疑惑。

    唐暖道,“哦,想必是前半夜陪着王爷有些累了,所以打了个盹,既然天师过来了,那奴婢先去打水。”说完,后退着两步就要出门。

    却听到身后张天师的声音,“打了水之后,当真会回来吗?”

    唐暖一愣,脚步顿住,“天师,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起一句俗语来,雁过留声,花开之后还留下残败的花朵,怎么,二小姐做了好事,打算不承认哦?”

    唐暖一颗心缓缓的缓缓的落到地上,转身,微笑,“天师,既然早就识破我了,为何还要演刚才那出?”

    张天师坐下,“刚进屋只是觉得你很奇怪,整个屋子都很奇怪,后来看你行走的动作,回话的语气,便知道你不是这里的丫头了。二小姐,你天生便是主子的命,不懂下人的这套语气动作,很正常。能装到如此地步,已是很厉害了,若今日来的不是本道,而是旁人,怕已经被你蒙混过去了。”

    “单凭这个?”

    “自然不单凭这个。景王的易容术都是本道教的,那么他传授给旁人的功力,怎么可能逃得过本道的眼睛?”

    唐暖勾起嘴角,“只有这点,足以信服。”在张天师身边坐下,唐暖也不拖沓,“天师留我在这里,可是有事?还有,唐暖多嘴问一句,您不是该出京了吗?”

    张天师一脸无奈,“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今儿来的确有事,而且是急事,本还在想景王昏睡之中无法做抉择,现下好了,有你在,可以同你说。”

    “天师请讲。”

    “那日从相府出来,本道易了容貌准备出京,到城门时却被守城的官兵给卡住了。后来才知道,打从出丞相府,本道便被盯上了,他们一路尾随到城门才下的手。这几日本道都在皇宫,陪着皇上说了好些话。口干舌燥,今儿被放出来,乃是受了皇命的。”

    听到这唐暖已经感觉到了,张天师要说的绝非什么好事儿,“皇上,可是跟天师提了什么条件?”

    在魏长煦小时候,张天师接了皇帝的任命负责护景王左右,直至将景王送回京,他便开始东躲西藏,日子虽辛苦,却是自由的。

    一旦被皇帝抓住,张天师将面临重回牢笼的生活,皇上让他过来,必定给他限定了什么条件,而这条件达成达不成跟张天师能否恢复自由,肯定有着紧密的联系。

    张天师长叹出声,“跟聪明的人说话,就是省劲儿,没错,皇帝给了我一个条件,若想恢复自由,便要陪着他演好一出戏。”

    “天师还请明说。”唐暖已做好准备听那雷人的戏本子了。

    张天师也很无奈,“皇上的意思是,趁着现在王爷高热昏睡,让本道在众人面前公然宣布,王爷此番乃是中了邪,被什么冲撞所致,要想王爷醒过来,须得行老办法——冲喜,才行。”

    唐暖嗤笑一声,“果然,跟这儿等着呢。”

    “他可说了这冲喜的名单?”

    张天师摇头,“不过,不在少数。”

    唐暖自然知道不在少数,京都多少人家瞪着眼睛等这一刻呢。

    嫁入景王府,即便跟景王这不招待见,到外面风光比什么都强,更何况,男人终究是男人,不是什么铜墙铁壁,温柔乡里,谁能言胜啊?

    软磨硬泡,总有败下阵的一天,那些人保准都是这么想的。

    “来王府的路上,本道一直在想,这事儿,本道虽应承下来了,却是万万做不出来的。以一己之自由换友人的痛苦,这,本道以后还怎么做人。”

    唐暖单手托腮,拄着桌面,手指依次敲打着,三五分钟后,才开口,“天师,可否听我一言?”

    “请讲。”

    “这事儿呢,若长煦是醒着的,他也必定跟我想的一样。由你做,比旁人做,更让我们放心。左右不是天师你来做,皇上也会找旁的人来宣布,都是一样的,谁来又有何分别?”

    “可是,本道……”

    “天师要想好了,你此番当真拒绝皇上的提议,会有什么后果,今后长长久久被扣在皇宫里,帮着他谋划这,谋划那,害完这个,害那个,贪婪的野心一旦崩裂,没有尽头。”

    这话当真是大忌了,张天师听着都胆儿颤,跟唐暖的这次交谈,让张天师对眼前的小姑娘刮目,他更深一层次的了悟了魏长煦对唐暖的情感。

    “你若因此而面对那样的处境,长煦他也不会好过。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我能感觉到,天师对他而言,是很重要的存在,亦师亦友,亦是亲人。与其让皇帝扣着您,找另外一个人干这件事儿,不如由您来做,还您自由,细算算这笔账,咱们还是有赚头的。”

    唐暖挤出了一抹苦笑,张天师也跟着苦笑了起来,“如此说,可当真就定了?”

    唐暖点头,“天师放心,我很清楚,冲喜一事当真落实了,意味着什么。我也相信长煦的为人。只要我们情比金坚,旁的,爱谁谁,管他呢!”

    张天师还在犹豫,唐暖实在被磨叽烦了,“我终于知道魏长煦上来磨叽劲儿像谁了,就你这启蒙教育做的不地道。”
正文 第349章 一下来了两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49章 一下来了两个

    一遇到感情的事情,他大多时候还是果断的,少数时候会出现犹豫不决,就跟张天师当下的情形一模一样,“天师只需记得一点,这事儿你不做,旁人也会做,对我们而言,由你来做,更好。便这么敲定了,不要再怀疑,也不要再犹豫,时间紧迫我不能多待,今日在此见到我的事情,还望天师能够保密。”

    “你们的事情?”

    “不问,是最好的反应。”唐暖道。

    张天师领会,“看来,接下来的日子,有他受得了。”目光转向床榻的方向,已预料到了接二连三的打击。

    唐暖不想多做解释,只嘱咐道,“细致的安排我已经有了计划,但这计划若想顺利实施,须得绕过魏长煦才行,这事儿我只跟天师您透底了,您得保证,无论魏长煦情绪多不好,都不能跟他透露半个字。我要让皇帝掉以轻心,才好趁虚而入,您若是不帮我,那我们就真的要分道扬镳了。”

    张天师深吸口气,又长长的吐了出来,“本道,明白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人,可就交到您的手中了。我只信你。”看了魏长煦一眼,唐暖潇洒转身,迅疾离去。

    张天师又叹气一声,他能猜到唐暖这次豁出去要干的大计,也能想象到魏长煦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要经历什么,只是,身为友人,他能做的当真只有陪伴了。

    脑海里,一个想法突然窜出来,俗话说的好“长痛不如短痛”,若想将他们的情劫彻底驱散开,何不趁着这次的机会?

    但回想两人这自我折磨的样子,他又摇了摇头,“七月十八还没到,要先把他的命劫度过去才行。”

    此事经过发酵,最终升腾到高潮,乃是第三天的早朝时候。

    朝事议论过了,大家伙开始私底下讨论起魏长煦的事情来。

    连着睡了三天,这位王爷院子里的事情几乎成了整个北宣都好奇的传奇了。

    从他的意中人被皇帝指给大周五皇子开始,这位王爷便开始昏睡,起初还突发高热,次日起便单纯的只是昏睡。颇有不打算醒过来的架势。

    大家就怀疑,王爷乃是受了情伤,所致,很有可能因此就一蹶不振,颓废下去了。

    就在朝臣们,小声议论不敢大声说话时,大殿外走进了一个长袍道人。

    手拿拂尘,脚步从容。

    皇帝看到张天师进来的瞬间,眼底闪过亮光,袁公公高喊了一声,“张天师上殿!”

    所有人朝殿门口看去,随即目送着张天师一步步走到大殿前方,台阶下的位置。

    “贫道在外多年,近日回京,得次机会能够给陛下请安,实乃荣幸,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师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吧。”

    张天师依言做了,扫一眼各位大臣的方向,打了个照面。

    “不知天师这几日宿在何处?住的可还习惯?”皇上装出一副刚刚跟张天师重逢的模样,开始按照计划“步入正题”。

    “本道宿在了景王府,一直有王爷的人照拂,很是习惯。”

    “哦?朕正想传景王的人过来问话呢,既然天师从王府来,跟朕说说,景王的情况如何了?”

    大家伙状若无意,却敛声屏气的等着天师的回答。

    “回陛下,本道昨夜为王爷卜了一挂,那卦象上显示……王爷的昏睡实不是什么好现象,本道甚是忧心,所以今日才特地过来。”

    “天师不妨直言。”

    “本道卜的那一卦,显示王爷乃是被冲撞了,此番劫数若是度不过去,只怕要永远躺着,醒不过来。”

    魏安远拧了拧眉头,镇定的看向张天师,随即勾了勾嘴角,不屑的调整了一下手中朝牌的位置,他已看出了张天师和皇帝一唱一和的蹊跷,一门心思等着瞧接下来的好戏。

    “那依天师所言,该如何破解?”

    “只怕,要冲喜,方能解决。”

    皇帝一拍龙案,“当真?冲喜就能解决?”

    张天师点头,“回陛下,正是。”

    “如此便好说了,前些日子太后还跟朕说起,她那干孙女柳萌呢,既如此,便将柳萌许配给景王做侧妃。加之昨日,周王妃递了道折子到朕这里,请旨为太傅府的卓婷玉和景王的婚事说合。若要冲喜便大冲特冲,依朕看,就指了柳萌和卓婷玉两个侧妃给景王好了。”

    说冲喜,就立刻安排好了人选,皇上的准备真是前所有为的充实。

    泰和殿的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今儿的事情看着是顺坡下驴,实际上早有预谋,他们光看着就好,万不可插上一句嘴,纷纷跪下,恭喜没在场的景王,脑海里却已经开始脑补王爷醒来后,得知一夜间多了两个侧妃的反应了。

    这位冷峻王爷,不给皇上面子,可不是一回两回的了。

    恰逢这次皇帝前脚刚把他心爱的人嫁到大周去,后脚又给他“干干净净”的后院里添置两房侧妃,王爷还不闹翻了天?

    魏安远嘴角扬起老高,唐暖和魏长煦发展到今天,他是最欢喜的一个。当即已经开始筹划,在唐暖嫁到大周的路上,该做些什么动作了。

    唐暖得知此事时,正在尚书府跟刘媛媛说话。

    刚从朝堂上下来的张彦初,一进屋便将事儿给传达了,且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都不落下。

    唐暖勉强挤出了抹不在意的笑容,实际上内心的失落可以想见。

    “日子就定在七月三十。”

    睫毛轻颤,唐暖的注意力全然被“七月三十”吸引住了。

    魏长煦的死期是七月十八,侧妃被定在七月三十。

    刘媛媛拉住唐暖的手,颇为不放心的安抚着她,“暖儿,你放心,一切都会过去的,昨儿外祖父还传来消息呢,你和大周五皇子的婚事,阁老府会全力以赴,就听着你的吩咐,我们谁都不想看到你嫁过去那么远。大哥和大哥一家的命都是你救的,现在也该阁老府为你做点儿什么了。”

    “表姐,都是一家人,谈什么救不救的?这事儿我心里有数,若有用得上的地方,必定会跟你们说。”

    “好,到时候算上我们家彦初一个。”

    唐暖就笑着看向张彦初,“表姐夫的份,肯定少不了。”
正文 第350章 王爷醒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50章 王爷醒了

    给刘媛媛把了脉后,唐暖欣慰一笑,“情况比之预料中的还要好很多,表姐的身子很给我那几味药的面子啊,看来第一副方子过后,你的症状就能消退的差不多了,接下来要好好稳固身子,这段时日可不能贪图嘴馋,忌口一定得记住。”

    刘媛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可是,有身子的人就是嘴上馋得很,看到什么都想吃。”

    张彦初拉过刘媛媛的手,“我会盯住她的。”

    秀恩爱,死得快啊~“‘老夫’的少女心,都快被表姐夫给勾出来了。”她调皮的眨眨眼睛,随即道,“就怕表姐夫一个不忍心,成了纵容表姐的帮手,到那时候我找谁说理去?”

    唐暖想要欺负人,那可是一拿一个准,张彦初不服不行。

    趁机溜走。

    打量着刘媛媛看张彦初的目光,唐暖羡慕不已,他们能如此恩爱,当真让人看了都甜。

    “我适才看你带了个陌生的丫头过来,从没见过,哦,上次你带来的丫头也没见过,这些都是药铺帮忙的吗?”

    唐暖这才想起丑丑还在外面,正要细致跟刘媛媛介绍,却听到长公主的声音,“哪里来的丫头?我不是吩咐过,乱七八糟的人不能随便进出三奶奶的院子吗?”

    恼怒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

    唐暖赶忙将斗笠带好,扶着刘媛媛往屋外走,到门口,刚好看到长公主傲然站在对面,丑丑则跪在地上,微垂着头。

    唐暖心下一沉,急步上前,对长公主道,“公主殿下误会了,此婢女乃是小女子的药女,平日里就负责帮我打打下手,因没来过深宅大院,所以有点儿吓到了,担心她会唐突了三奶奶,我便让其在外面等着。请长公主殿下,不要介意。”

    “原来是化大夫的药女,适才我问你话,怎么不答?”长公主看向丑丑。

    丑丑将头埋得更低了,“奴婢,奴婢害怕……”

    一个头磕下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长公主一甩袖子,不打算继续跟低等的丫头牵扯不清,当即拉着刘媛媛进屋了,唐暖蹲下身,拉过丑丑的手,她依旧没有抬起头。

    “等我出来。”唐暖只简单留了四个字,便进屋去了。

    长公主只坐了一会儿便走了,没再找丑丑的麻烦。

    刘媛媛拽着唐暖不肯放手,愣是拉着她说了一个多时辰的话才肯罢休。东家说完说西家,临行前,还在聊八卦,其实唐暖明白,她是想找话题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是刘媛媛关爱她的独特方式。

    “还记得早前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吃农户鸡鸭的小怪物吧?我一直都在打探那小怪物的消息呢,不过最近奇怪的很,两月前它再一次出来了,这几天却又没了踪影,真不知道是哪个富户养的东西,每隔几个月便出来作乱一次。”

    唐暖见她这没话找闲话的勉强样子,笑着没有戳破,而是在送别时紧紧抱住了刘媛媛,“表姐,你就放心吧,我一定能挺过去的。”

    刘媛媛反手拍了拍唐暖的后背,“柳萌可不是什么善茬,还有那个卓婷玉,谁都明白她当年救下八公主乃是故意设计的,这么复杂的两个人进了景王府,将来,你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借表姐的吉言了,我跟上官令的事情都还没过去呢,若当真能有入王府那一天,柳萌和卓婷玉又算是什么呢?你表妹我有的是手腕,稍稍动一动手指头,让她们自相残杀,岂不乐哉?”

    刘媛媛眼眸闪亮,“你说的很有道理哎,我怎么没想到呢~”

    “安心养胎,好生将我的小外甥生下来,旁的都不用你操心,知道吗?”

    刘媛媛含羞点头,手不自觉的摸了摸隆起的小腹。

    从出尚书府,丑丑便一句话也没说过,始终微垂着头坐在马车角落。

    见她这副丢了神的模样,唐暖的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尤其见过丑丑在面对长公主时的异常反应,让唐暖想起了做错事情回到家中,无颜面对爹娘时的场景。

    心里似揉了一团散乱且无章法的沙子,自顾不暇了,哪里有空管得别人?

    唐暖掀开马车窗帘看向窗外,不知道,这会儿,他怎么样了。

    魏长煦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个喊出的声音不是“水”,也不是“饭”,而是“暖暖……”

    虎英都快哭了,“主子,这都什么时候了,您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暖暖呢?”他记得见过她。那画面很真实……

    “王爷,您昏睡了三天三夜,别说二小姐了,就连丞相府的人都没过问上一句,您怕误把梦境,当做是现实了。”虎英很不想跟主子戳破,毕竟好容易醒过来的。

    还有侧妃的事情没有跟他说呢,若说了,非直接冲到皇宫里不可,虎英当即决定,要先哄着王爷把饭吃了才行。

    命小厮将饭菜端上来,都是流食,好消化的东西,魏长煦机械般的往嘴里送,目光毫无焦点的盯着桌子上某个方向。

    几口饭刚下肚,突然站起身来,“备马!”

    “王爷,您身子还没调理好呢,这是要去哪儿?”

    通体的煞气凝结到了一起,魏长煦冷凝着眸子瞪着虎英,“备马!”

    “主子!您就心疼心疼自己,吃了这顿饭再折腾也不迟啊。”虎英双膝跪倒在魏长煦的面前,今儿就算豁出去性命他也要拦着王爷,让他把饭吃完。

    魏长煦哪里听得下去,迈开步子往外走,虎英撞着胆子扣住了主子的大腿,咬牙不肯松开。

    魏长煦阴沉着脸,“告诉本王,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虎英心虚的垂下头。他这个反应更响应了魏长煦的猜想,他是昏睡,不是痴呆,脑子还是转的,虎英的反应太离奇了,很害怕他见到旁人似的,一定发生什么事情了,“暖暖她怎么了?被强抢去大周了吗?她怎么样?人现在在何处?”

    “王爷,绿萝都告诉我了,这几天人家二小姐日子好得很,压根都没过问上一句,您还这般在乎她,做什么?”

    将凳子拉到身后,魏长煦坐下,“她在京都就好,既然她没事,那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文 第351章 真够可以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51章 真够可以的

    虎英实在被逼问的紧了,他这些年跟着魏长煦,听命于他成了条件反射,被主子逼问还不回答这可是大忌。

    若魏长煦再问上几句,他必定扛不住的。

    就在被逼到绝境没找没落的时候,张天师走了进来,“你就别难为他了,要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把饭吃完,本道来告诉你。”

    “你怎么在这?”魏长煦这下问题更多了。还好张天师能镇得住他。

    虎英大松口气,赶紧跑路。

    强忍着浓烈的好奇心,将半碗粥和一小盘素菜吃掉,魏长煦放下筷子,盯着张天师,“皇上找到你了?”

    无疑,这是唯一的答案,否则以张天师的性子早早跑出京都了。除魏长煦外,能够让他留在京都的原因就只有皇上。

    不过是昏睡了几天,魏长煦小时候经历大伤大痛的时候都没见张天师有什么反应,所以他必定不是因为魏长煦而留在这里的,如此,理由就是皇帝了。

    张天师无奈点头,长叹一声,将该说都说完,觑着魏长煦的神情,“我知道,这对你而言,太过残忍了,但你是了解皇上的,他想要达到的目的,何曾有没达到过?从前你那般武逆他,为的是政事,为的是战事,他偶尔妥协那也是觉得你的办法会收获更好的效果。可这次,你跟唐暖的事情踩到了他的底线,打从王爷记事开始,你的一应大小事情,称得上是重要之事的,哪一件没有皇上的过问和插手?婚事,更不用多说。这关,从他那儿是过不去的。”

    “所以,他就硬生生掰开我们,将暖暖嫁去那么远,而给我指来两个麻烦?”

    从朝堂上考虑,柳萌和卓婷玉是比较好的选择。

    但从魏长煦的角度考虑,被算得上是麻烦,已经是抬举她们了。

    起身,连衣裳都不打算换,魏长煦就要出门,张天师预料到了,快步走到门口去拦着,“这事情有本道参合的份儿,要算账你先找本道。皇上那边,政务繁忙,若这会儿闹上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僵,没法解决,你还想不想让唐暖活?!”

    往常冷静理智的魏长煦,这会儿早已经跑的没影了,没了暖暖,他就像没了心一样。

    整个人飘飘忽忽的,魂魄都被抽走似的,“虎英!”

    门口的虎英战战兢兢钻进来,埋着头,“是主子。”

    “搬酒进来!”

    “主子?大营那边这几日都在催了,您是不是……”

    被屋里莫名的安静震得吞咽下没说出来的话,虎英及时刹车,头都不敢抬,“小的,这就去搬酒。”

    “搬完去管家那领罚。”

    “是!”

    张天师跟着魏长煦回屋,边走边劝,“王爷这又是何苦呢?身子才刚好,又要折腾病下不成?”

    “天师若是不放心,就陪着本王一起喝。”

    “……”

    回丞相府的路上,唐暖将化大夫的装扮脱下,换了自己的衣裳,马车停下,她刚钻出来,就看到台阶下方,一个窈窕的背影,女子束着极为简单的发饰,通体素淡的装扮,闻声回头,莞尔一笑。

    丑丑还在马车里,因为今儿是偷偷跟唐暖出来的,不打算被唐柔发现,所以她们都商量好了,唐暖从正门下车后,让马车绕道至侧门,她从哪里进去。

    见唐暖站在马车帘子旁边半晌没有动作,丑丑掀开马车窗帘往前方瞄了一眼,当看到柳萌时,一双眼睛瞬间瞪大两倍,眼珠子恨不能冒出来,以表她此刻情绪的复杂。

    唐暖就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当即小声对丑丑道,“跟我一起下车。”

    丑丑愣住,犹豫着,还是起身了。

    两人并排下了马车,柳萌起先并没注意到唐暖身后的丫头,直至两人走到她对面,才淡淡扫了对方一眼,这乃是大家女子出于礼貌的注目礼,结果只一眼,她就定住了。

    即便长得丑陋了一些,那也无妨,更丑更难看的人柳萌都见过。

    但不知为什么,她一对上丑丑的双眼就觉得浑身不舒坦,很不舒坦。

    强自端庄的笑了笑,柳萌避开丑丑的目光,“唐姑娘,别来无恙。”

    “还未恭喜柳姑娘的好事,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不知姑娘大驾光临,是有何事?”

    柳萌一脸娇羞,不好意思的将鬓边碎发别到耳后,“柳萌此番,是来告罪的。只因坏了唐姑娘和王爷之间的好姻缘,实在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打算亲自跟唐姑娘解释一番。”

    装好人去一边儿装去!咱们撕破脸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了,跟我这儿猫哭什么耗子?

    “柳姑娘还真是善心的人,不过你似乎多心了,我跟王爷本就是朋友,没有什么好姻缘一说,此番的事情乃是陛下和太后娘娘的圣裁,姑娘故意过来找唐暖说这些,难不成是想告诉天下人,唐暖对陛下和太后娘娘的决定,不满吗?”

    柳萌睫毛颤动了两下,笑容更加恬淡,“唐姑娘想的太深远了,柳萌压根想不到这一层的,虽出身柳家,但柳萌从小也没受过什么好的礼制,全然不是唐姑娘所想的那样,柳萌只是单纯的想来跟唐姑娘说声‘对不起’的。”

    “这话太重了,唐暖受之不起,柳姑娘聪明伶俐,又是太后娘娘的干孙女,礼制在你这儿都不是什么大事儿了,既然姑娘的来意都已经达成了,那么,我也不留姑娘在府中用膳了,出去一趟,甚是乏累,唐暖先行告辞。”

    跟柳萌擦肩的瞬间,唐暖顿住脚步,“丑丑?帮柳姑娘找辆马车,送姑娘的活计就交给你了。”

    丑丑点头,走到柳萌身前,低声道,“姑娘,这边请。”

    柳萌又着重看了眼丑丑的脸,随后目光转走,随着她去了。

    相府大门内侧,唐暖转身,瞄着两个女子远去的方向,眯了眯眼睛。

    道歉?柳萌此番过来,无非是想告诉她,那婚事不是她能做的了住的,想要宽慰唐暖的心,让唐暖不要将长名单的事情放出来残害她。

    另一方面,来丞相府却不进去,明摆着让路过的人看她柳萌有多么宽广的胸……怀,多么得体的做法。

    明里暗里都不吃亏,柳萌啊柳萌,你真够可以的。
正文 第352章 你这是不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52章 你这是不伦

    一连三天,三道赐婚圣旨。

    太傅府接贺礼接到手软,于太后处也频频收到各处送来的礼单,只有丞相府,门庭冷落。

    但凡有脑子的人,都能想到,好容易养了一个女儿,却突然要远嫁是多么不好的一件事情,不仅仅这女儿白养了,没有任何用途,走之后还不忘给全家拖后腿。

    连累全族成为卖国的预备军,整日被人谨防慎防。

    唐延平肠子都要悔青了,二女儿跟景王的事情他就该早点戳和的,自信有他的助力在,唐暖和魏长煦的事情不会闹到这一步田地。

    若唐暖知道唐延平的想法,真会嘲笑出声,“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自信!”

    唐颜这几日也没闲着,栽花种草,在安怡苑里忙的不亦乐乎。一早起刚把花儿的肥料给施了,就见小青走入院子,“三小姐,大夫人说有日子没见到您了,让您过去说说话。”

    唐颜嘴角一抹笑容若隐若现,放下手中的工具,抬头的时候已换了另一副淡然的神态,“多谢小青姐姐,你回去告诉母亲,我这就过来。”

    还是往常那乖顺的模样,但见惯了她另一副神态的小青却看得更深一层,当即福了一礼,转身走了。

    大夫人一早上就没吃什么东西,送走了四姨娘、五姨娘,想到女儿唐颜,更加坐立难安,前脚让小青去传话,后脚唐颜就来了,速度还挺快的。

    进屋,行礼,随后泰然的在大夫人身边坐下,自顾自拿了茶杯喝起来,好像没看到大夫人的杯子是空的似的,只顾着喝她自己的。

    大夫人知道女儿心里有气,但还是问了一句,“这几天都没来,日子过得可还好?”

    不单单是这几日,从上次大夫人跟唐颜掰扯完唐暖的事情后,唐颜就一次没来过。

    将茶杯里的茶水喝光了,唐颜这才用帕子擦了擦嘴,“女儿过得好不好,母亲应该最清楚不过,安怡苑平白无故的多了那么多眼线,母亲无时无刻不在盯着女儿的动向,女儿何时用饭,何时睡眠,不都在您的掌控之中吗?既如此,还问这句,有何用?”

    大夫人柳眉微皱,“颜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女儿心里有气,难以平复,说话难听了些,对不起,母亲。”该发的脾气都发完了,唐颜理智的示弱,也给了大夫人台阶。

    做母亲的,不管面对旁人时心有多硬,而儿女时心都会变得柔软,大夫人也秒变苦口婆心,“母亲只是弄不清楚,你究竟对暖儿哪里不满意,用得上你费尽心思那般的对她。对于此前你说过的理由,我觉得不可信,你必定还有隐瞒。”

    唐颜轻笑出声,“母亲,有些事情根本没有理由,女儿现在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想自己拿主意,不想被人干涉。”她对上大夫人的眼睛,“女儿何曾问过母亲,我父亲是谁?女儿之所以不问,是因为知道母亲必定不会说出答案。也请母亲抱着同样的想法,站在女儿的角度想一想,给女儿留一些余地,像相信唐暖一样的相信女儿,不行吗?”

    从唐颜提到“父亲”二字,大夫人神态就开始异样,桌子上的手也攥成了拳头,“你想做什么?”

    “女儿只是想提醒母亲一句,你的秘密,也是我的秘密,若是哪日女儿被逼急了脱口而出,那遭殃的只有咱们母女,都说母女连心,母亲,您是时候该好好想一想,我跟唐暖若是都濒临绝境只能选其一的时候,您该选谁了……”

    大夫人瞳孔微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原以为唐颜心里只是因为有心结,因为这些年被压抑的太久了,又因为表面上刘氏所有的爱都给了唐暖而心里不平衡,但听到她这番话之后,大夫人了然,这不是一个简简单单心结解开就能解决的问题。

    唐颜这是在威胁她,若大夫人再逼她,把她逼急了,会将所有的秘密说出来。

    唐颜大大方方的来,大大方方的去,大夫人却整个人都不好了,愣是将自己闷在屋子里半天都没有出门。连唐延平过来,她都没见。

    这么些年,这样有违一个后宅夫人的行为,大夫人还是第一次。

    四姨娘着急,找了唐坤,唐坤果断get到了重点,直奔安怡苑。

    彼时,唐颜还在她的花田里,见唐坤来了,完全没事儿人一样微笑,不着急放下工具,而是将手里的活儿完成了,才走出来,“二哥,进屋喝茶。”一般无二的恬淡笑容。

    却让人欣赏不起来。

    唐坤没说话,走在前头先进了屋子。

    唐颜只当没见到他的异样,含笑跟在后面。亲自关了门,将一应丫头打发回耳室。

    唐坤一落座便开口,“你到底对母亲说了什么狠话?她连午膳都没用,当真是被你伤透了心。”

    “二哥真当母亲做恩人啊,你有没有想过,若非母亲当年的所作所为,很有可能你不是这番景象。”

    “是啊,若非母亲当年出手,我已经命丧黄泉了,甚至连出娘胎都不可能。”

    “二哥,别傻了,母亲那么做的真正原因,才不是为了四姨娘为了你。”

    “颜儿,就算旁人怎么说她,你也没有份说她,那是你的母亲,生你养你的人,为了让你活在丞相府,她做了多大的努力你最清楚不过。今日却把她气成了那样。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二哥你还不知道吗?……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唐颜声嘶力竭,几乎要将心肺都喊出来,“这些年,我的心思你是当真看不出来,还是故意装看不出来?不如趁着今日,咱们把这事儿说明白。”

    “咱们,不可能。”唐坤语气坚定。

    “你跟唐暖就有可能?”唐颜执拗的小脸扬了起来。

    唐坤涨红脸,“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喜欢你可以,但你喜欢唐暖不可以,你这是不伦,不伦!”
正文 第353章 唐颜飙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53章 唐颜飙泪

    “啪”一声脆响,震得屋内二人都愣住了。

    唐坤颤抖的收回手。

    唐颜连捂脸都忘了,呆愣的看着对面的人,“二哥,你打我?你竟然打我?”委屈的泪水尽数溢了出来,她双眼几乎迸射出火光,不知怎的,唐颜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凄厉而又瘆人,“唐坤,被我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了吗?你就是喜欢上唐暖了,喜欢上了你的妹妹!”

    “够了!颜儿,咱们之间的事情,不要往旁的人身上扯,我现在说的是你。”

    “往旁人身上扯?呵呵,二哥,从小到大,你是最宠我的一个,母亲关照不到我的时候,都是你护在我身边,咱们不是亲兄妹,有何不可?我对你有爱意又为什么不行?今天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你打我,不是因为我调皮,也不是因为我做错事,而是因为唐暖。你怎么不好好想想,我之所以针对她,深一层原因究竟是为何,还不是因为你?!”

    唐坤讶然,瞪大了眼睛,“你怎么,愚蠢到了这种地步?将事情闹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挖出母亲的秘密,对你有什么好处?将暖儿踩在脚下,你又能改变什么?这些不过是无谓的挣扎罢了,我自问,这些年,从没给过你希望,每一次触到此事,我都表明心意了,你怎么就是不懂呢?归根结底,咱们,不可能。”

    “我知道,你不敢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挑破了咱们非亲兄妹的关系,就意味着要挖出母亲的秘密,可是,他们都是老一辈了,半截入土的年纪,他们还能活多久?我们才是青春正茂呢,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过,你思虑那么多,前怕狼后怕虎的,能做成什么事?”

    “你能够成事?能成事的代价就是踩着自己的亲娘吗?唐颜,你何时变得这么没有底线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声音扬高了八度,唐颜双眼赤红,“我要得到你,要得到你!从前我可以等,等上几年都可以,我隐藏光芒,韬光养晦,我隐忍偷生,我装柔弱、装无辜,让我做什么都行,可是现在我等不了了,你已经喜欢上唐暖了,让我怎么等?等到你对她爱更深,更切的时候再来夺你吗?那时候我会失去一切的!”

    “现在你的做法难道不会失去一切吗?”

    “我不管,我不管。”唐颜拉过唐坤的胳膊,“二哥,我的想法现在还不能跟母亲说,但等我将路子铺好了,一切就绪,到时候母亲自然会体谅我的,那时候挡在咱们前头的障碍就都没了。说到底,你是害怕跟我在一起,会被挖出母亲的秘密,我会尽量规避这件事情,我会权衡好各方的利益,我会……”

    “唐颜!”唐坤大力推开了他,双手握着唐颜的肩膀,对上她激动又反常的眸子,毅然决然的道,“听好了,我对你从来没有过男女之情,此前的照顾也是因为受恩于母亲,对她女儿的丁点回报,若这个妹妹不是你,而是旁人,我也一样会这么做。我对唐暖,跟你一样,都是兄妹情,说多了一分什么,便是她救我命的恩情,旁的,没有了。你不要胡思乱想,好好的重回原位,所有的事情我会去跟母亲解释清楚,权当从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我不依,我不依!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是不会放弃的!”

    “冥顽不灵!你若继续这样,当真是在逼着我同你决裂。”

    唐颜好看的眉头拧成了麻花,“好啊,你若当真敢不理我,我会将所有的账,通通算到唐暖身上!”

    唐坤惊讶到了极点,他看着长大的妹妹,怎么会一夜之间变得这般狰狞可怖,“你情绪太过激动了,这会儿说什么都听不进去,过几天我再来吧。”

    “唐暖,很快就会被嫁到大周。”见唐坤真的生气了,唐颜缓和下自己的语气,“我承认,身为姐姐,此前我对她的所作所为的确有些过分,可是现在我已经想开了,她要离开北宣去大周了,至此她不会再给我造成威胁,既然如此我也不会找她什么麻烦,顶多,这一条我答应你,但旁的……我不信你对我没有感情。”

    唐坤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过头,“我从来没说过要跟唐暖在一起,从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从始至终都是你凭借自己的臆断胡乱折腾.总有一天你会清醒,到那时回看自己曾做过的一切,后悔都来不及,我喜欢谁不喜欢谁,跟你都没有关系,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插嘴干涉。再继续不自量力,别逼着我与你为敌。”

    唐颜飙泪,“没了唐暖,就没人阻隔在咱们中间,你当真一点儿希望都不给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帮着唐暖的种种吗?我已经说不会对她动手了,你还要我怎样?”

    “若你对我和暖儿的事情仍不甘心,明日我便跟母亲请求,帮我择妻,这样的结果你该满意了吧?你说得对,暖儿就要嫁去大周,在她离开之前,该帮的忙,我这个做哥哥的依旧会帮,不过那都是出于兄长的角度,绝非你所说的不堪之理由。她今后的生活不会再跟咱们有任何焦点,此次一别,将是永生,你这个做姐姐的不给妹妹留下些美好回忆也罢,万不能再给她添堵。”

    目送着唐坤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出,唐颜终于撑不住了,双腿瞬间软塌下来,噗通跪坐在了地上,全身蜷缩着,嚎啕大哭。

    丫头闻言,赶忙端着托盘进来送茶,托盘放在地上,作势要将主子搀扶起来。

    唐颜听到动静,哭着抬起头,怒瞪着双眼,神情可怖极了,小丫头吓了一跳,惊恐的坐在了地上,瑟瑟发抖,这瞬间的反应收在唐颜的眸子里,没等小丫头还没开口,已经被滚烫的开水泼了个满怀。

    惨叫声在安怡苑回荡了数圈。
正文 第354章 颓就颓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54章 颓就颓吧

    好一会儿过去,唐颜发泄完了,心情也终于平复了。

    掏出腰间的帕子擦了擦手,擦掉眼泪,淡然回到太师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那被热水浇的红肿的丫头的脸,“刚刚是我不小心,你去管家那里领了这个月的月供,回家去吧。”

    “三小姐,三小姐,奴婢知道错了,请三小姐留下奴婢。”丫头哭的凄惨又可怜,几下的功夫,额头就磕出了血。

    唐颜只做不见,用帕子揉了揉发涨的眼睛,“十多年了,没人看到过我崩溃时候的样子,只有你,留你一条性命已经是我仁慈了,用你那聪明的脑袋瓜想想,若当真留在这安怡苑,你以后要怎么立足,每次面对你,我都会想到自己的狼狈,这是一条死路,你当真要留下的话,我也不拦着。”

    小丫头眼珠叽里咕噜转了几圈,果断起身,拜谢,忙不迭的冲出了屋门。

    贴身丫头丫丫走进来,微垂着头始终不太抬起来,她伺候唐颜的时间最长,也是这安怡苑里最了解主子心性的,当下一眼都不敢看唐颜,只闷声等着回话。

    “把她处置了,断不能让捏着我把柄的人走出丞相府。”

    丫丫点头,后退了数步,转身出屋。

    唐颜调整了数次呼吸,重新振作,拿起一旁桌案上的书卷,看了起来。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景王府

    昭仁焦急的等在易王爷的院子里,坐立不安。

    在接连收到唐暖和魏长煦双双的婚讯之后,她急的上蹿下跳。本还等着他们的好消息呢,结果几天之间,事情就发生了这么戏剧性的转变。让她怎么坐得住?于是一天几遍的往景王府跑,就是想好好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易王爷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对于唐暖和魏长煦这件戏剧性转变,也秉承着让他们自己解决的宗旨,着实让昭仁更加着急。

    好容易,经过软磨硬泡,今天易王爷终于被说动了,决定去魏长煦那里探听虚实。

    人去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昭仁急不可耐,召唤了丫头过来,“现在就去丞相府递拜帖,我待会儿要去见见二小姐。”

    丫头点头,忙着去安排了。

    魏长煦的院子里,易王爷拎着两瓶好酒进屋,推开门,铺面是浓浓的酒味。

    他下意识皱紧了眉头,“我不过几日不来,这屋里是到底打碎了多少酒坛子?你大病初愈就酗酒,不要命了?”

    说话间看向床榻、内室,却没找到魏长煦的影子,他转身冲着门外喊了句,“虎英?不是说你主子在屋吗?人呢?”

    “王爷,主子的确在,您再好好找找吧。主子不让小的进屋,小的也是无能为力。”

    易王爷挑了挑眉头,“小长煦?小煦煦,乖乖,快出来,我知道你藏在哪儿了~”

    猫着腰,一副跟小孩子捉迷藏的样子,魏贤四下里张望,最后在八宝阁后的墙角,找到了魏长煦狼狈的身影。

    半依在墙上,手里握着个酒坛子,满脸胡茬,颓废不堪,嘴角还有没擦干的酒渍,哪里还有往日里半点风光无限、俊朗逼人的影子?

    “啧啧啧,瞧瞧,瞧瞧,你上次这个模样是什么时候来着?哦,本王想起来了,是那年……”

    在魏长煦身边找了个角落挤着坐下,将手里的一坛子酒打开,盖子刚落地,酒坛子就被人夺走了。

    易王爷挑眉,“哎你这个臭小子,懂不懂先来后到?”

    “可有暖暖的消息?”魏长煦声音沙哑,张口喷出的全是酒气。

    “你那脑袋瓜里,除了小暖暖,还有别的人吗?还有你皇叔我吗?大活人在这里,不知道唤一声?”

    “皇叔,皇叔的确是大活人,但你太胖太重,脑袋太大太沉,我的头,装不下。”

    “哎你个臭小子!”一个巴掌打在魏长煦的头顶,魏贤发现,哎?还挺过瘾。

    搁在平常,这小子清醒的时候,多半时间都是他在欺负自己,终于逮到一个报仇的机会了。

    举起手打算再来一下,却被魏长煦拦住了.

    “瞧瞧,你也不是完全颓了嘛,知道要阻止我,还没傻彻底呢,是我魏家的儿郎。”

    “皇叔,暖暖,怎么样了?”

    “三句话不离暖暖,这世间也就只有唐暖,能把你折磨成这样,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话,你们之间到底闹了什么误会?好好说,解开不就得了?在这里抱着酒过瘾,酒有胸吗?酒有唇可以吻吗?真是个榆木疙瘩,要不这样吧,我带着你去青楼走走?好几天没去了,心痒痒……”

    老不正经的样子又上演了。

    发觉魏长煦压根没反应,也不打算搭理他,易王爷收回痞劲儿,“小昭让我过来看看你,看完你呢,我们就准备去丞相府了。有什么话需要我带过去的吗?”将另一坛子酒打开,魏贤自顾喝了一口。

    “没有。”魏长煦想了一会儿,道。

    “瞧瞧你这没出息的样。”

    “她说……跟我一起,很累。我想过要去找她,做梦都想去找她,可是,既然她说累,我就放她自由吧。”

    又一大口酒下肚,魏长煦闭上眼睛,明显不想说话了。

    魏贤要头摇头再摇头,欠揍的捏了捏魏长煦的鼻子,又碰了碰他浓长的睫毛,结果对方都没有反应。

    平常,他如果这般蹬鼻子上脸,侄子早就冲上来反抗了,今儿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魏贤心中感叹,将手里没喝完的酒坛子放到魏长煦手边,“想喝就喝点吧,但你可是千杯不醉,只怕要越喝越难受。院子里的喝完了,让虎英去我那里搬,等从相府回来,我来陪你一起喝。”

    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易王爷出屋,吩咐了虎英几句,匆忙回到自己的住处。

    昭仁和危险,本是在热恋期,却赶上了戳和他们的媒人闹分手,昭仁的情绪明显受到了影响,一路去丞相府,都闷闷不乐。

    “刚刚找景王说话,到底怎么个情况?”
正文 第355章 两边,都一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55章 两边,都一样

    “没有情况,总之,小长煦这回算是遇到美人关了。一蹶不振。”

    昭仁惊讶,“这,不可能吧?景王素日可是刚强的很,他还从来不曾向人示弱过。怎么会……”

    “若你突然被皇上赐婚要远嫁异国,我的处境想必也不会好到哪儿去。不过,依照长煦的个性,在皇上下旨的当日就该反抗的,毕竟这对于他而言,不是难事,他肯定还想过,若旨意当真搬不回来,就带着唐暖私奔……”

    “那为何不去做?”

    “适才听他的意思,好像唐暖说了不少狠话,说跟长煦一起很累,不想再继续下去了,这类的。听这话的意思,似乎很愿意跟上官令走,并且十分厌弃小长煦了。”

    昭仁挑眉,“暖儿不是那种人,她不可能说出这番话来的。她对景王乃是出自真心,虽交情不深,我却能感受到,他们的感情那么深厚,景王也是,怎么就因为几句气话,便颓了?”

    “想必,事实没有看到的这么简单,不知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身为局外人,咱们也没法臆断,我这个侄子啊,从小到大就没弱过,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会一力扛到底,有时候看得我都心疼,他却还能扛住。对待不在乎的人呢,他是面冷心更冷,就算当场死在他面前,都不会眨一下眼睛,但对他在乎的人……对唐暖,他当真付诸了全心,手捧着热乎乎的真心送过去,却被人肆意践踏、揉捏,怎么可能不心碎?你是没见他刚刚的样子……”易王爷叹气,“若搁在旁的事情,一笑就过去了。上次见到他的颓象,还是数年前……”魏贤的声音戛然而止。

    昭仁正听到兴处,没下文了,激动拉过魏贤的手,“数年前怎么了?”

    ……数年前,小长煦才刚刚回京不到两年,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了他亲娘的消息,怀疑他亲娘可能没死,一心欢喜的偷偷派人去找,结果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那次他足足颓废了半个月,从那以后,便再也没在外人面前说过丧气话,魏贤以为他忘了那茬,结果此番……

    唐暖怕是自打魏长煦有记忆以来,唯一给过他温暖的存在,离开她,他仿佛被抽空了灵魂和心,怎么可能不败下去?

    看他刚才那架势,只差一步,就可以去阎王爷那里报道去了,明显比上次颓丧百倍。

    “我现在只能想法子让小长煦从酒意中醒过来,毕竟离上官令回大周还有一阵,抓紧时间还是有办法转圜的,现在更为关键的是,唐暖那边的动向,待会儿咱们就去探一探唐暖的口风,找到她这么对小长煦的关键,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强硬的转移了话题,魏贤自信的扬起嘴角,却被昭仁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谁说要带你一起去的了?”

    “本王已经在马车上了,难不成将你送到丞相府门口,我自己回来?”

    “那你觉得呢?”昭仁傲娇的昂起下巴,“适才你找景王说事儿,我都没参合,待会儿我找暖儿,你也不许去。女儿家说悄悄话,你个大男人跟着,算什么事儿啊?”

    “此言差矣,我跟着才好说明白小长煦的情况啊……”

    昭仁打量着易王爷的神色,撇了撇嘴,“说实话。”

    “实话就是,上次在旧宅,唐暖那小丫头出了几道题考我,事后我思来想去,都不大对劲儿,我堂堂易王爷,聪明伶俐出了名的,脑子好使更是出了名的,竟然败在一个小丫头区区几道小问题上,着实有失体面,所以今儿,我打算再拉着她多问几道,挽回一些脸面。”

    见昭仁看自己的表情都变了,易王爷理了理嗓子,“本王这可不是为自己,唐暖公然藐视本王的头脑,乃是藐视你的眼光。谁都知道,小昭之所以看上我,乃是看上我这聪明劲儿的!”

    昭仁眉梢落下,“谁说我是看上你聪明了?若是喜欢聪明劲儿,干嘛找你?”

    这话就值得推敲了,易王爷一脸懵逼,“怎么?我不聪明吗?”

    昭仁笑出了声,“别找借口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景王和暖儿的事情,但待会儿我跟暖儿说话,你当真是插不上嘴的,不如就稍坐等我一会儿,待我说完了,你再跟她聊,如何?”

    易王爷拉过昭仁的手,语气很是勉为其难,“那好吧。”

    其实昭仁知道,魏贤就是嘴硬心软。

    想做好事儿,却从来不想给自己留下好名声。

    他就是这样的犟脾气。

    唐暖午觉醒来,到南枫先生的院子转了一圈,关于城中传的沸沸扬扬的她跟上官令的婚事,南枫只字未提,反倒出奇的亲自送唐暖出了院门,“早前记得你曾说过,这城中有一位友人,颇为风趣,脑子里也有很多怪谈,最近可有见过他?”

    南枫是想着,或许那位友人可以帮忙开解一下唐暖。

    唐暖笑着摇头,“师父,海内存知己啊~”

    “你是想说天涯若比邻?”

    唐暖再一次摇头,“天涯都是屁……”呀了个嘿的周云泽,走了这么久竟然一封信都没送回来,准是哪里碰到美人了,见色忘义啊!

    跟南枫讨要了几本书看,唐暖却明显对什么都打不起精神的样子,回到安宁苑,坐在外室的桌子旁边,漫无目的的翻着书页,却一个字也装不进脑子。

    她无时无刻不在忧心魏长煦的情况,与此同时,心里的另一个声音也在挣扎着阻拦。

    你来我往之间,闹得她快要崩溃了。

    挣扎之际,绿萝进来传禀,说昭仁郡主来了。

    唐暖起身要迎接,一不小心被自己的左脚绊了右脚,差点儿跌倒。

    昭仁刚好走进来,急忙扶住她,“暖儿,你没事儿吧?”

    跟上次相遇的时候完全不同,昭仁一眼就看出唐暖心不在焉了。且眼神里全无了往日的机灵活泼,有的只是沉重和忧虑。

    听了景王爷说完魏长煦那边的情况,昭仁本还在怀疑,唐暖到底是怎么了,她说什么也不相信暖儿会始乱终弃,现在看到她这般境况,心里的问号画的更大了。
正文 第356章 不会善罢甘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56章 不会善罢甘休

    唐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正好在看书,你就来了,上次你说让我跟师父讨要的书,都在这里,待会儿走的时候,记得带着。”

    将书推到昭仁面前,唐暖拿起最上头的那本,放到眼皮底下看起来。

    昭仁皱眉,随即摇头,提醒道,“拿反了。”

    “哦,”唐暖放下书,“想喝什么茶?我让绿萝去倒。”

    “不着急,我什么都不喝,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将唐暖按回到座位上,昭仁道,“我是从景王府过来的。”

    唐暖眸子瞬间亮了,一秒之后,恢复如常,仿佛那一丝亮意从来没出现过,“是嘛!”

    “你就没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外头天气,可还好?”

    昭仁憋闷的很,“都这时候了,你还转移什么话题?跟景王到底怎么回事儿?我跟贤哥哥,都快急疯了。”

    唐暖还是那副死香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我们就是你看到的喽。”

    “瞧瞧你这心不在焉的样子,哪里是快快乐乐准备嫁人的?这分明就是不情愿,你却还跟景王说那些个话,不打算往好了活了啊?我跟贤哥哥前脚刚被你们戳和好,正准备先吃完自己的喜糖就吃你的呢,结果这下好,你倒是给我句实话,到底心里怎么盘算的?”

    “没什么盘算,听天由命了。你也看到皇上想要掰开我们的决心了,前脚刚联合上官令摆了我一道,后脚就给魏长煦的院子塞了两个人,虽然都是侧妃,正妃的位置还留着,但我也不甚感兴趣了,累,真的很累,半年的功夫我真是筋疲力尽。眼下,就过好今天没明天了,嫁到大周会怎样,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暖儿,这不是我认识的你啊,还是你不肯跟我说实话?”见唐暖仍旧不打算开口,昭仁道,“景王那边整日里酗酒,很不能时时刻刻的醉着,你这边又这副光景,让我们怎么忍心看得下去?需要我做什么,你只管说,咱们总得做点儿什么吧?”

    万分感谢昭仁这时候过来陪伴自己,但唐暖此时还没办法跟她坦诚理由,“没什么可做的了,你没看到皇上打压我们的阵势嘛,这可是一国之君,我若再抵抗,只怕连同丞相府,阁老府都会变成棋子,被他任意踩踏,直到我认输为止。”

    若唐暖回答说她不再爱魏长煦了,或者依旧辩称她很累,昭仁一定不会相信,这是她的真实想法,但听到为丞相府和阁老府考虑时,她明白了,唐暖不是不爱了,而是不敢爱了。

    若她无父无母,无家无族,仅凭着一己之力,倒可以跟皇上拼一拼,搏一搏,可惜,她不是一个人。

    况且,她说的没错,按照皇上的惯常套路,都已经将两人逼到这份上,若唐暖再反抗或者拉着魏长煦忤逆圣意,那么接下来倒霉的就不是唐暖了,而是她在乎的亲人。

    一言以蔽之,两个字——无奈。

    “瞧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惹得你也不高兴起来,跟易王爷进展的如何?他可有欺负你?”

    昭仁扬起嘴角,“现下,只有我欺负他的份儿,哪里有他还手的余地?”

    “这么霸道?”

    “自然!”

    唐暖拉过昭仁,“看到你们这么和睦,我就放心了,是时候准备你们大婚的礼物了,早前表姐婚宴时我曾送过她一副画,想必你也会喜欢,此番便也送你们一幅。”

    昭仁听了却高兴不起来,又拉着唐暖说了几句,便出门了。

    唐暖送她到府门口,跟易王爷打了个照面,只简单招呼一声,旁的并没有提。

    大夫人很担心唐暖的境况,一天几遍的派人过来查看。神经兮兮的,让唐暖哭笑不得。好像她心里脆弱的程度,随时都可能上吊自杀一样。

    这不,晚饭过后,唐坤又来了,两手提了大包小裹的甜点,都是唐暖平日里最爱吃的,也是魏长煦常爱买的,唐暖强颜欢喜的收下,却碰都没碰,“二哥,不会是母亲派你过来的吧?”

    唐坤只做不见,“小厨房的吃食若是不满意,你想吃什么就跟我的人讲,让他们从客来庄二部直接做了送过来。”边说,边帮唐暖倒好茶水,“除此之外,我还是有事情要跟你说。”

    “嗯,怎么了?”

    “早前你说过让我安排几个女工手艺好,又不怕血的女子,已经准备妥当了,你编纂的书也都给她们认识过了,你看,什么时候到药铺亲自指点?”

    “这还真是要紧的事。”唐暖已经开始筹备何娘手术的事情了,地点就设在祥记药铺,专门隔开一个手术间出来,设备什么的也都搬运了过去。

    趁着这几天何娘的身子状况良好,唐暖准备赶紧将事情给办了,以免因为自己的事情再给耽搁了,夜长梦多。

    要占用药铺的地方,具体做什么唐暖必须跟唐坤交代一声才行,“从前你给上官令看病时候的场景,那之后被满城的大夫奉为神仙,如今若是何娘的……手……?”

    “手术”

    “手术成功了,怕是你这化大夫的身份,也没法继续埋下去了。”

    “有二哥在,我知道,二哥一定会帮我的,不是吗?”唐暖淡淡一笑。

    这是唐坤从进屋到现在看到她第一次笑,“将军府也是知道你身份的,禁足一月,他们成了整个京都诚的笑柄,现在就连街边的乞丐都能对周家人指指点点,景王对云麓山庄的调查早就落下实锤了,将军府人财两空,只怕这一月的禁足解了之后,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的确知道我的身份,但却一直按兵不动,从没在这方面动过手脚,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我会派人盯着那边,药铺里也会小心防备。”

    “多谢二哥。我听说母亲这几日心情不好,二哥可去看过了?”

    “嗯,但母亲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她不想说,旁人也问不出什么。”

    “待会儿我去瞧瞧她。”

    见唐坤欲言又止,唐暖问,“二哥,可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后天的宴会,你还去吗?”
正文 第357章 宴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57章 宴会

    提到宴会,唐暖的笑容就有些复杂,“自然得去,上面的人还等着看我的反应呢。”

    唐坤皱眉,“你是说?”

    “明着,皇帝摆这次宴会,是为七公主病愈而庆贺,给婧妃娘娘面子,实际上……下旨连着三道赐婚的主角都被邀请过去了,除乎上官令之外,皇上和太后就是想看看我对赐婚圣旨的反应,他们要亲眼确认了才肯放心。”

    “所以,这宴会,必不简单。”

    “也不会多复杂,只要见到我低头,见到我不再挣扎,他们便会放心了。”

    “那……景王也会去?”

    “他会不会去,我不知道,但我一定得去。”这宴会很关键,关键到影响唐暖的整个计划。

    若宴会上她表现的好,那么皇上和太后心里的锤子就算落地了。

    接下来,她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开始计划。

    “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也没什么可以做的,受着就是。”

    “平日里,都是你给旁人气受,这次,当真要这样吗?”虽然不知道唐暖究竟在计划着什么,但看到她在面对跟上官令的婚约时这么淡定的反应,唐坤就预感了,她的计划不会小。

    “没有旁的办法。”

    皇宫里已经有日子没办过这么盛大的宴会了,此番还是皇上牵的头,婧妃娘娘亲自主持,王孙贵族自然要给面子。

    老早便入了宫,宫门口的马车位再次吃紧。

    卓婷玉一早就打扮好了,她今儿挑了个淡紫色的裙子,不过于鲜艳,却也带着点儿小女子的韵味,刚刚好。

    宫门口下了马车,她一眼就从人群中瞧见了柳萌。

    还跟素日的打扮一样,她并没有多作装饰,但因为姿色更优一些,身材也高挑,所以站在诸多大家小姐之间,她看起来最突出。

    远远的行了个注目礼,两人微笑的瞬间被在场的众人捕捉到。

    婚约下来后,柳萌和卓婷玉成了京都关注的焦点,景王府无论正妃还是侧妃都是肥缺,如今侧妃两个被她们占用了,唐暖又被支出了北宣,那么就剩下正妃一个位置了。

    “小姐,听闻今日王爷也会来。”翠菊小声提醒。

    柳萌面带笑容,说出的话却跟她此刻的表情相当违和,“一群没脑子的笨瘪们,打扮的花里胡哨,当旁人不知道她们在想些什么吗,挤破头的也想在王爷面前卖弄一二,丝毫不想想,陛下已经连赐两个侧妃,短时间内怎么可能还给景王府赐婚?”

    这“没脑子的笨瘪们”,自然就是指跟柳萌刚刚热络打完招呼的未出阁小姐们。

    “外头人都说,陛下真龙天子的婚约赐的当真有神力,仅仅一天的功夫,王爷便醒过来了。”小丫头附和着。

    柳萌叹息,“不管怎样,能进景王府便行了,也不枉费太后娘娘帮我一番,只是,今儿王爷过来,无非是想看一眼唐暖罢了,这个我还拎的清楚。”

    “您是说?”

    “王爷素来不愿意参与宫中宴会,近一年来,每每他参加的,都有唐暖在,此番也是同样。”

    “可是,都已有婚约在了,他们两个又能做出什么来呢?小姐不必担心的。”

    “爱一个人的感受,你是不会懂的,这些年我都是偷偷的能看上他一眼,便心满意足,如今既能够陪在他身边,便不允许他多看旁的女子一眼,尤其,这女子,还是曾经装在他心里的。”

    “那小姐,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

    “走吧,见机行事。”

    主仆俩说完,柳萌直奔卓婷玉而去,言说几句之后,两人感情极好的拉着手往里面走了。

    这一幕看得大家伙目瞪口呆,就在指指点点说着柳萌和卓家小姐的事情时,一声骏马长嘶从身后传来,车帘掀开,颀长的身影一跃而下,通体白衣的俊朗男子,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去。

    “景王,是景王。”

    “王爷平日里甚少着白衣,这么一看,更衬得肤色白皙,简直是……太美了。”

    踢掉胡茬,疏理好了墨发,魏长煦神情依旧幽冷,不顾一旁人的议论,径自朝宫内而去,路过柳萌和卓婷玉的时候,连个眼角的余光都没给她们,像无视路边的蚂蚁一样。

    两人倒也心宽,说笑着跟在王爷的身后一同往里面去了。

    走进宴会厅,魏长煦找了个适合他位置,但却不甚两眼的位置坐了下来,一杯酒接着一杯酒的帮自己填满,又不断的仰头喝下,但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情的变化,想一个没有情绪的木头人一样。

    虽然往日里,他一惯都是这样,但今儿不知是怎么了,大家总觉得他眉梢眼角都是伤情。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开始期盼一会儿唐暖过来,会发生什么好戏了。

    八公主早早过来,原本是等唐暖的,她有好消息要告诉唐暖。可是等了许久都没见其人影,无聊之际见到王兄来了,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知道王兄心情不好,又担心会被责骂,就一直站在旁边徘徊。

    正要上前,见柳萌的身影已经靠近了魏长煦,八公主皱眉,心里骂了句“坏女人”,佯装在吃东西,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往那边偷偷挪动着,试图听一听他们在聊什么。

    柳萌并没有特别靠近魏长煦,她还是懂的分寸的,已经见识过魏长煦不给人面子的劲儿上来,有多么不通人情,是不可能自己上赶子找没脸的,只有把握好分寸,才能为自己留一分余地。

    毕竟,如今处在这样一个大的场面里,这么多人在。

    坐在距离魏长煦隔开两三人的位置处,她开口,“柳萌绝非故意叨扰王爷,只是有些话不得不说。”

    魏长煦恍若没听到对方在打招呼,将斟满的酒再次送入嘴里。眼皮都没抬一下。

    “今日的宴会,明为陛下为七公主的康复而举办,实际上却是要看咱们各方的反应,尤其是刚刚赐婚之后的相关人等。王爷您、卓家、还有我……和相府的唐姑娘。大周五皇子没有受邀,算是减了不少麻烦事儿。”

    “聒噪。”扔下两个字,魏长煦眸子沉了好几度,“不想给自己找没脸,就赶紧滚!”
正文 第358章 焦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58章 焦点

    若说往日里景王殿下发怒的时候,眉宇间凝着的是重重乌云,那么此时此刻凝着的便是黑云。

    胆小的看上一眼,都能吓得屁滚尿流,柳萌的心也颤抖了好几下。

    “滚”这个字,从魏长煦嘴里说出来,并且还是对她说,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了。

    她干干的咽了口唾沫,又尴尬的眨巴眨巴眼睛,勉强挤出了一个和暖的笑容,强撑着勇气,道,“王爷,唐姑娘还没来,但她来了之后,这里所有人都会盯着咱们四个,所以您最好不要跟唐姑娘有过多的接触,为好。毕竟,陛下在这宴会厅内的眼线不会少,太后娘娘亦是如此。各自已有婚约,若再掀什么事端,您是没什么大碍了,可唐姑娘,该如何自处?她跟您的这段纠葛,在到了大周之后若被人掀开了,她在那里可如何立足啊?”

    酒杯落桌的声音极为清脆,啪嗒一声,仿佛重锤落到了柳萌的心头。

    终于,魏长煦看了她一眼,但那眼神却仿佛要把她吃了,“古往今来,多管闲事的人非死即伤,你是想在嫁入王府之前就身首异处呢?还是想自己的老底被翻个底朝天,败坏掉柳家光耀的宗族荣光?本王倒是不在意的,只不过少一个侧妃罢了,易事,但你……手爪子的长度摆在那,再伸得长了,便会断掉。想对付你,本王多得是招数,到时候太后也保不住,想找麻烦尽管来,你也尽管对暖暖下手,到时候看谁的动作快,就是了。”

    柳萌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脸色不能太难看,大家伙都看着呢,“王,王爷,柳萌知错了。”

    “滚!”转过头,再美理会,继续吃自己的酒。

    调整了数次呼吸,柳萌淡定起身,一派如常,旁人只以为她是故意过去搭话而被拒绝了。只有她自己,还在强自按压着内心的澎湃波流。

    四人的好戏少了一个人,终究是不过瘾,所以大家伙十分默契的依次往门口看去,盼望着那个京都第一美人的出现。

    唐暖最后还是来了,是跟着婧妃娘娘和七公主一同进来的。

    拉着七公主的手,一对好姐妹有说有笑的跟在婧妃娘娘身后,八公主见状忙不迭的跑过来,匆匆给婧妃娘娘行了礼,便拉住了唐暖的另一只手,“暖儿,你总算是来了,我跟你说啊,刚才……”

    “小八,你能不能别总这么毛毛躁躁的?都是大姑娘了,稳重一点。”七公主一副大姐姐在教训小妹妹的情形,将八公主要说的话给岔过去了。

    唐暖只保持着淡淡的笑容,接受着宴会厅内一众人的注视,目光在扫过魏长煦那边的时候,稍有停顿。

    从他握着就被的手,到他精致俊朗的眉眼,无一不是这些天她思念到骨子里的所在,真想冲上去,扑到他怀里,再次感受一下他唇上的温度。

    真想跑过去,拉起他,让他再一次抱一抱自己,感受那结实胸膛内,噗通噗通强而有力的心跳。

    想法只在一瞬间,唐暖不敢再细看,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落下泪来,虽然心里清楚,自己的计划成功后便可回到他身边,但此番对他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都说人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怪异动物,但这仅限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伤疤。而非刻在爱人身上的伤疤。

    数年后,唐暖回想到这次的计划,都还在骂自己愚蠢,铤而走险不说,还害他那么痛苦。终将成为无法挽回的遗憾。

    “暖儿?在想什么?该进去了。”

    婧妃娘娘的声音将唐暖从万千的思绪里拽了出来,她笑了笑,跟随着大流朝厅内而去。

    魏长煦始终专注于自己的酒杯,仿佛压根不知道唐暖来了一眼,却在她走过去的时候,深情的望了眼她的背影,当其转身时,又光速收回了目光。

    “承蒙陛下圣恩,今日为七公主举办了宴会,各位能来,本宫不胜欣喜,本宫敬各位一杯。”

    “多谢婧妃娘娘。”

    杯酒下毒,七公主悄声提醒唐暖,“待会儿紧紧跟着我,以防有不知趣的人找你麻烦。”

    这都是好意,唐暖当然心领,但婧妃娘娘和七公主母女保得了她一世,却保不了她全程。

    今儿唐暖刚从宫门口下马车,便看到婧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在那里守着,千叮咛万嘱咐定要先去娘娘那里坐坐,跟娘娘一同去宴会厅。

    婧妃这是要用自己的光芒万丈护着唐暖,不至于让她因为被赐婚上官令,而受到宴会中人的奚落。

    唐暖收下好意,却也知道,该来的就算婧妃出面,也抵挡不住。

    果然,不出唐暖所料,中途长公主驾临,拉了婧妃过去闲聊,娘娘一时间抽不出空来,七公主又是今儿的主角,定要忙着应和宾客们,唐暖便落了单,虽然有八公主一力护着,但八公主素日是跳脱的性子,闲不下来的,没一会儿就不知道跑到哪里找新鲜玩意去了。

    唐暖只能找个没人注意的小角落,捧着托盘里的吃食享受独自的餐点时光。

    这地儿是个粗柱子后头,因为远离内场的桌椅,所以甚少有人过来,唐暖好几天都没什么胃口吃东西了,今儿好容易见到点能勾起食欲的,正塞了满嘴吃的正香,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忙不迭的将嘴里的食物,一股脑吞了下去,太过着急有点儿呛着了。

    咳嗽中,朝声音方向看去,见是卓婷玉。

    “二小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卓小姐好好的不跟大家热闹,跑来找我,做什么?”

    卓婷玉低头浅笑,“我来找你自然不是单纯想找你,而是要让大家伙都看看你。”

    唐暖凝眉,就见卓婷玉身后,宴会厅内,已经有七八个人朝这边看了。

    真是想躲一会儿情景都不行。

    嗓子里堵了一团的甜点,坚果,唐暖脸都要涨红了,“多谢卓小姐的美意。”说完,起身,走回到宴会之中,拿起一杯酒喝了下去,因饮得太急,咳嗽的更紧了。

    剧烈的咳嗽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正文 第359章 不要过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59章 不要过来

    大家看过来的目光,跟往日大相径庭,不齿、蔑视、嘲笑……

    尽是这种的。

    “以前靠着王爷的恩宠,耀武扬威,她将谁放在眼里过?”

    “就是!鼻子都快拱到天上去了!如今攀上大周五皇子这处高枝,直接变将王爷给甩掉了。这样的货色,早早离了北宣也好!”

    “这样的人,留下来也是给咱们北宣丢脸。”

    “就是,你没看嘛,从她进来开始,王爷就没瞧她一眼,一准是看清她是什么样的人了。”

    “早看清早好,陛下赐婚的卓小姐和柳小姐,哪个不比她好?瞧瞧她那副样子,啧啧啧,真真是……”

    仿佛没听到大家的奚落,唐暖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再看去卓婷玉的方向,早就找不见人影了。

    收回目光的时候,中途路过一道白色时,唐暖的动作顿了顿。

    魏长煦正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有了交汇。

    不同于往日的深情和温暖,他看过来的目光中夹杂着复杂的情绪,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要同她讲。

    唐暖果断转过头,她实在受不了这个。

    “怎么?你也有怕的时候?”男声响起的时候,吓了唐暖一跳。

    不用回头也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唐暖嗤笑,“太子爷事务繁忙,竟也能抽得出空参加今日的宴会?”

    “有这么好看的戏可以欣赏,本王怎么会错过?”

    “殿下还真是爱凑热闹,既如此,小女子便不打扰了。酒的味道不错,殿下慢慢品。”

    “慢着!你想去哪里?这宴会厅内,还有你唐暖的容身之处吗?”魏安远一个电步走到唐暖前头,挡住了她的路。

    唐暖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依旧是毫无挑剔的储君,依旧是春风和暖的笑容,天下子民怕都不知道这位看似完美的储君实际上有多么黑的一颗心吧?“殿下从前便容不下我,现在我要走了,你该是最得意的那个,既如此,便让我安安生生的嫁去大周,岂不顺遂?以后您也少了麻烦不是?”

    注意到唐暖跟太子聊得热络,吃瓜群众们的开始观察起魏长煦的反应来,却见景王殿下依旧饮酒,没有动作。

    这边,太子道,“本王没说不让你嫁去大周啊,不过有句话你说错了。本王从来没有容不下你过,倒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你机会,创造机会让你入太子府,是你自己有眼无珠,偏要攀上景王的,如今呢?出了事儿,他可有法子护你周全?整日只知道饮酒作乐,为即将抱上两个侧妃而窃喜,唐暖……你终究还是选错了。”

    “合着,殿下今儿大老远的赶过来,就是想听唐暖认输的?”

    “认输谈不上,本王想看看,你功败垂成的模样。”

    仰起瘦了一圈略发尖的下巴,唐暖目光坚定,“看到了吗?殿下看到了,也该放心了,那么唐暖可以走了?”说完,收回倔强的小脸蛋,唐暖扭头要走,却被魏安远拉住了,“唐暖,这是最后一次,本王问你,可想入太子府,若此番你肯示弱,让你留在北宣,对本王来说,不在话下。”

    唐暖突然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毫不顾忌,差点儿笑岔气的模样,“殿下,你是不是感染风寒发‘骚’,骚糊涂了?这‘最后一次’几个字,我光听就听得耳朵长茧子了,老话重提,你不觉得丢人么?索性告诉你,我唐暖就算是孤独终老,也绝对不会入你太子府半步!此生不会,下辈子不会,生生世世都不会!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魏安远不怒反笑,“好,好……看在你有头脑的份上,本王最后一次抛给你橄榄枝,是你将其折断的,真正嫁去大周,看到那里的境况,后悔你都来不及。”

    “不瞒太子,在唐暖的眼中,你……连上官令都不如。”

    注意到这边气氛紧张,周围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过来,原本听不真切他们在说什么,见太子那柔和的眸底时不时闪动出怒意时还很是不解,就听到唐暖最后一句故意抬高了声调的话。

    大家伙直接吓愣住了。

    “这家伙,不会是疯了吧?”

    “她怎么敢这么跟太子殿下说话?”

    “就是就是,真是疯了,疯了。”

    “你快看!”

    大家伙闻声望去,见一直没有动作的景王竟然站起来了,且步伐稳健的朝着唐暖和太子的方向走去。

    “有好戏看了,有好戏看了。”

    唐暖恨不能化作一缕灵魂将魏长煦按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心中无数道声音在默念: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可他终究还是过来了,直奔着太子。走到他面对面的地方,操手按住了太子握着唐暖手臂的手,“殿下的擒拿术,何时改用在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身上了?”

    话音落,狠狠一甩,差点儿将魏安远的整条手臂扥下来。

    魏安远吃痛皱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却也不能翻脸,只改怒为笑,嘲讽着道,“景王是来英雄救美的?只是不知道,美人的心里头,对你可还有感激?”

    僵持不下之际,有太监的尖声高喊,“太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屈膝跪拜,听着宴会厅门口传来的群裾擦碰声音。魏长煦沉着跪地行礼的空档,拉住了唐暖的手。

    那温暖覆盖在手背上的感觉,熟悉而又陌生。

    唐暖一瞬间像被电击了,电流作用下让她不由被那股温暖吸引着,理智却在告诉她,不能贪恋这温度,会被电死的。

    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次靠近,唐暖用尽全身力气,将手抽回来。

    不一会儿,太后的声音便在宴会厅的前头了,“诸位,平身。”

    “谢太后娘娘。”

    所有人起身,唐暖趁着这动作,故意站开,离魏长煦和太子又远了一步。

    “萌儿何在?”太后问。

    柳萌上前,含着笑,“太后。”

    “你这个丫头,真是有了婚约忘了祖母,这几日都不进宫来看哀家。”

    柳萌一脸娇羞,“太后……”声音带着小女子的撒娇,听得一众人起了鸡皮疙瘩。

    “哀家来,不过就是打个转的,这就要回去了,你们该聊聊,该吃吃,不必顾及哀家……唐暖在吗?”

    刚来就开始点名,她预感不祥,却还是跪拜了下去,“唐暖,给太后娘娘请安。”
正文 第360章 化大夫治死人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60章 化大夫治死人了

    “嗯~婚事既是你的终身大事,也是国事,所以嫁妆一事,除了相府要准备的,哀家和皇后也要备上些许,哀家命身边的人拟了个单子,你就随哀家到哀家的宫内去一趟,瞧一瞧单子上的明细可有什么不妥。”

    摆明了要给她吃小灶这是,唐暖受宠若惊,“臣女不敢,一切全听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示下。”

    婧妃在一旁着急,却也没法开口,这就是唐暖预料中的该来的,也是婧妃没法阻拦的。

    “哀家让你来你便来,小女子一嫁便要嫁去那么远,萌儿这些日子里总在哀家的面前念叨你,说往日里与你感情深厚,此番最是心疼你远嫁,所以哀家想着还是多多叮嘱你几句为好。”

    噗……前脚刚念叨完说柳萌这几天不来看她,后脚就说是柳萌的好意,让她心领。

    这么敷衍的借口,傻子才会信吧?

    可尽管借口敷衍,唐暖却也不得不应下,毕竟人家是太后。

    她拜下去,应承的话已经到嘴边了,却被人一把拉住,趔趄之下,唐暖差点摔倒,一只手拖住了她,下一秒,她已经没事儿人似的站在一旁。

    但拉着她袖子的那只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魏长煦道,“太后,长煦许久都没去您宫里了,近日甚想您宫里的茶点,刚好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可否插个队,先一步跟您说说话?”

    这是在保护唐暖,她必然看得明白,却紧紧闭了闭眼睛:何必呢……

    “哦?哀家宫里的茶点当真这么让你留恋?还是从前在哀家宫里吃茶点的时候,跟萌儿聊得太欢乐了,误将对萌儿的感觉想成了对茶点的留恋?”

    这话调侃的意味就颇浓了。柳萌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魏长煦却厚着脸皮没听出来似的。

    “不过,哀家当下不能承了你的愿,女儿家的事情最要紧了,在此等一会儿吧,待唐暖回来了,你再去也不迟。”

    “太后。”魏长煦不依不饶。

    这时唐暖说话了,“王爷还是尊重太后的意思吧。”魏长煦皱眉回过头,这是两人今天第二次对视,唐暖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了他手上,那只手还握着她的袖子,“请王爷自重。”

    这话像是跟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说的,毫无感情,有的只有警惕和疏离。

    魏长煦触电般的松开了手,看似如往常般,实际内伤程度只有他自己知道。

    太后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嘴角,终究是女儿家,出自唐门,她就要考虑门第的安危生死,若当真不管不顾的跟景王爷再有往来,那么她会害死一群人。

    见魏长煦捧着一颗热心肠送上去,最终却只落得唐暖的一个冷眼,两人落到这般田地,就算是景王再百倍的努力,另一方没有反应,也是没法转圜的了。

    太后的心稳稳落回了心坎里,宴会厅另一侧,皇帝的眼线也忙着去传禀了。

    戏至此,完结了大半。在外人眼里,魏长煦和唐暖的决裂,就此已坐实。

    唐暖还不能松口气,垂头跟着太后的人马离开了宴会厅。

    魏长煦却僵直的站在原地,手上还留有她袖子上的香味,人却已经去剩楼空。

    “一颗真心被白眼狼叼走,景王,此刻心境如何啊?”太子状若替魏长煦拂去肩上拂尘的架势,凑近他耳朵,轻轻道。

    魏长煦嘴角浮起一抹笑容,诡异而又冰冷,“太子不觉得是在五十步笑百步吗?你可是连那‘白眼狼’的白眼都没得着的人。”

    “还能狡辩得出来,说明你也不够伤心嘛,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挺到何时。”

    太后找唐暖并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那长长的礼单名为让她斟酌,实际上就是通知一声,倒是在唐暖的“强烈要求”下,削减了大半贵重的东西。

    她这一做法,倒是让太后很是刮目,太后吃的盐不少,她光用一双眼睛观察,就能看出魏长煦的伤心是真的还是假的,所以刚刚在看到唐暖那么对魏长煦,以及魏长煦的反应时,太后就确定,唐暖这丫头为她整个家族,是铁了心要嫁去大周了。

    既如此,这嫁妆可就是她到那之后的全部依仗,如此情况下,她还能主动提出削减掉那么多值钱的东西,实为难得。不管她是故意装懂事的,还是当真有什么旁的缘故,太后都对她刮目。

    唐暖回到宴会厅的时候,人已经去了近半,魏长煦也不在了,她既松口气,却也免不了落寞。

    人少,大家伙聊天说话的声音便也大了。

    唐暖正准备走,听到厅中央跟长公主聊天的一位夫人道,“长公主,三奶奶的身子最近可还好?听闻乃是化大夫给她瞧的?”

    “嗯,那化大夫当真神奇,几服药下去,媛媛的身子恢复了不少,现下可以安心待产了。”

    “可是……”那位夫人欲言又止。

    长公主柳眉微动,“有何不妥?”

    “臣妇近来听到一些传言,说那化大夫乃是徒有其表,过往的种种神奇病症,都是她派人虚传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呢?”

    卓婷玉就坐在离长公主不远的位置处,闻言看了眼门口方向站着的唐暖,垂下了眸子。

    那夫人神神秘秘的,“就在前几日,那化大夫在城东的红月药铺,治死人了。”

    “你说什么?可我见过化大夫,那是个很稳妥的小姑娘,不像是欺瞒耍诈之辈,会不会是哪里搞错了?”

    “臣妇也是听人说的,未经确认,那传言说的十分瘆人,几天之内就治死了七八个人,若说甭管什么神医,一生总要治死几个吧?这乃是平常事,必定人无圣人嘛,啊,除了陛下之外……可这一下子治死七八个,就太离奇了。说明什么?说明这化大夫的医术不稳定啊!”见长公主的脸色都变了,那夫人补充道,“今日乃是想到尚书府的三奶奶是化大夫看的,所以想提醒长公主殿下,您着空派人查一查,若是虚言,倒也罢了,若当真如此,可断不能小觑了。”
正文 第361章 先关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61章 先关店

    长公主点头,回想化大夫的言行,仍旧觉得不太可能。

    不过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就在大家伙叽里咕噜私下里议论时,八公主跑了过来,“我听闻化大夫都是在祥记药铺坐诊的,而且仅此一家,并不去旁的地方,早前帮婷玉看诊的时候,我便是从祥记药铺那里请的她,只是当时她还不对外看病,这乃是确确实实,至于你说那红月药铺,从没听过。定是什么大夫治死了人,不敢自己扛下,故意打着化大夫的旗号!”

    “我也是听人一说,并不曾派人去查,此番也是好心提醒长公主,并非恶意。不过,八公主提到卓小姐,我倒是想起来了,卓小姐也是被化大夫瞧过的,她应当会对这个人有所印象。”

    大家的目光就看向卓婷玉,她只腼腆的笑着,不发一言。样子倒似有似无的有那么一点可怜。

    大家伙见状,不由开始哀叹,“你说好生生的大家小姐,被个不明不白的女大夫看诊,虽说是看活了吧,可是现在连治死了七八个,这只能说明,当时化大夫是找了卓小姐当药汤的试验了。”

    “万幸是个女大夫,否则啊,怕是卓小姐都没脸见人了。”

    “太傅府功勋卓著,又是老臣之家,卓小姐根红苗正,没什么没脸见人的!”八公主扬声,替卓婷玉说话。

    救命之恩,三言两语就被这群长舌妇,说成了抓小白鼠做试验,八公主鼻子都快气歪了,她很咽不下这口气,想着暖儿听到会不会因此忧心,看向门口时,却发现唐暖已经离开了。

    出皇宫,唐暖第一件事就是赶去祥记药铺,若是那什么“红月药铺”是什么势力故意安排的,那么整天打着有化大夫坐诊的祥记药铺必定要受牵连。

    这是连环计,只怕明天后天还会有更厉害更始料不及的事情发生。

    绿萝飞马加鞭,没有直接冲到祥记药铺门口,而是在旁边的一个小巷子先停下。主仆俩想着先观察观察药铺门口的动向,结果还没到近前呢,就听到人山人海的喧闹声。

    祥记药铺已经被围了个密不透风,数不清的百姓站在门口呼喊,声称被化大夫治过,现在出现了不舒适的症状,甚至还有人抬了担架过来。

    “嚯……医闹啊这是。”唐暖不怒反笑。

    绿萝急的皱眉,“小姐,现在该怎么办?”

    “改一下装扮,咱们后门进。平时让你备着的男装,可带了?”

    绿萝点头,“您说今日入宫状况多,奴婢把新组的急救药箱和男装、女装什么的都带了几份,在这呢。”

    “换上,走吧。”

    “可是,这时候药铺里面能有人吗?”

    “有,肯定都在呢。先一起商量下对策,我也要了解一下情况。”

    后门也有百姓围着,但是看到两个瘦弱的送菜小子,便没有管他们,任凭唐暖和绿萝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

    宅院里,唐坤和莫掌柜的,连同药铺中所有的小二都围在石桌子旁边,气氛相当凝重,没人说话,有人稍稍挪动一下步子,那脚下石子的跳跃都能震得人耳朵颤抖。

    见两个陌生的小伙进来,唐坤一脸阴郁,“什么人?”

    唐暖撕掉易容,“是我。”

    听到声音,唐坤扬眉,“n……化大夫?”所有人看过去,不由一愣,他们往日里所见,化大夫都是女子,怎么今儿是个男子?更何况,这模样也跟他们脑海里构想的化大夫飘飘仙子的样子相差甚远。

    唐暖是故意将自己的容貌改易的差强人意的,她怀疑,祥记药铺里有敌人的眼线,所以今儿趁着这个机会,在药铺内部先假装公开自己的容貌,试探一下药铺里这些人的反应。

    妙音阁的人早就准备好了,待会儿人都撤出去后,一个一个的尾随,看看他们会不会跟可疑人等联系。

    要解决外患,先平定内忧,这是唐暖当下的决定。

    “为今之计,怕是要先关闭店门了。”莫掌柜的想了许久的话,终于在化大夫来了之后,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果然,就见唐坤的脸色更加不好,“关店,不可行,再想其他法子。”

    唐暖看向唐坤,“琨公子若是顾及化某,而不让大家伙关店,大可不必。”

    “化大夫,你可知关店意味着什么?”

    唐暖当然知道。

    这时候若祥记药铺关店,那么可就连一丝丝解释的机会都放弃了,只能任由外界的人说什么是什么。

    放弃替化大夫辩白,相当于放弃掉伙伴,这是背信弃义的做法,若站在第三方角度,唐坤作为正人君子,这么决定理所应当。

    可是,没有正面的声音替唐暖开脱,正面的声音几乎为零,化大夫只能被黑化。黑化到炭黑的程度,最终被不齿到踩在脚下,便彻底毁了。

    若单单是毁掉化大夫的名气,那也罢了。以后不治病就是,唐暖又没有以这个为终身奋斗目标,不过就是一小爱好,大不了以后再想个旁的名号出来治病呗。

    关键是,现在背后的敌人来历不明,对方下手的真正目的很可能不是在搞垮化大夫,而是在搞垮唐暖。

    “我当然知道,关店意味着什么,也知道琨公子乃是出于情义,想要保住化某,可是现在的情况,不是情义为先的时候,要先解决了药铺的危机才是,关店不过是权宜之计,对方来势汹汹,若继续营业的话,不定又有什么乱子接二连三的送上门来,必须避开两天想想对策,莫掌柜的,我相信,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莫掌柜的点头如捣蒜,他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在面对大boss的时候不太敢说出真话罢了。

    当下松口气,大家伙都觑向唐坤的神色。

    唐坤再一次确认似的看向唐暖,见她目光坚定,因这妹子平日里就主意多,没准私下里正盘算着什么。

    他深吸口气,叹了一声,“罢了,先关店吧,莫掌柜的你去拟定告纸,弄好了给我看一看,若是可行便直接贴到正门的门外。”
正文 第362章 这真是太刺激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62章 这真是太刺激啦

    祥记药铺的正门口,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停了有小半刻钟之久。

    马车里,始终没有动静,直到祥记药铺的小二将告纸贴出来,医闹的带头者才悄悄从人群里撤出来,生怕被人发现似的,悄悄跑到马车旁边,对着车窗小声低语了几句。

    马车里的人始终没有现身,那医闹的带头人听了回话,点头哈腰的应和着,笑嘻嘻回了医闹队伍。马车便开走了。

    妙音阁的人跟上马车,一路尾随,中途遇到两拨故意捣乱,假装成意外拦截他们的事情,最后还是被他们跟上了。

    最后那马车停在了将军府的后门。

    周云成下了马车,车夫嘴角扬得老高,“大公子,要不要趁现在,趁热打铁,果断出击,打他们个片甲不留?”

    周云成瞪了那车夫一眼,“急什么?这才刚刚开始,那臭丫头夺了我将军府数条性命,烂摊子丢下了,她就想远嫁大周?门都没有,就算是要嫁过去,我也要让她臭名昭著的嫁!”

    双眼迸发着怒火,周云成拳头握得咯吱咯吱作响,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车夫下意识抿紧了嘴巴,不再敢多言。

    这一月的时间里,整个将军府简直可以用“暗无天日”来形容,除了后门送菜进来的小推车是自由的,旁的几乎都成了死物。

    连那送菜小推车都要经过禁军的多项盘查,菜叶子里的虫子都不放过。

    将军府,还从来没被这样对待过。

    一应主子都含着怒气,却又发也发不出来,可算盼着一月的时间到了。更为忧心的是,周老夫人已经饭食不进三天了,只怕咽气也就是这几个时辰的事儿,所以大公子才会突然将化大夫的事情掀出来,事情起的有些急,却也是想赶在老夫人咽气之前,让她老人家明目。

    唐坤和唐暖回到丞相府,迈进府门,便觉得气氛不太对劲,管家守在门内,焦急的等着,见到他们一副不太敢张口的样子。

    唐坤皱眉,“管家,怎么了?”

    “是老爷,让二少爷和二小姐回来,就去福禄园一趟。”

    “我先回去换一套衣裳。”唐暖抬步要走,管家却横步挡住了她,“老爷说,让你们即刻就过去。”

    交换了一下目光,唐坤和唐暖都没有多言,双双朝着福禄园走去。

    推门进屋,唐延平、老夫人、大夫人都在座上,沉着脸,气氛凝重。

    二人进去,行了礼,只有老夫人和大夫人应和。

    唐延平阴沉着脸,几乎能下出暴风雨来,半晌,他终于开口了,“治死人是怎么回事?”

    唐暖好看的眸子眨了眨,刚要开口,被唐延平堵上了嘴,“你那化大夫的身份,我早就知道了,不要再想着扯谎,为父现在问你的是,治死人,怎么一回事?”

    跟老夫人和大夫人摊牌自己身份,乃是唐坤回归丞相府的那天,唐延平过敏晕倒,唐暖给他们父子俩救治。

    当天唐暖就被抓走了,忙着解决旁的事情回来后,就被将军府的各种乱事缠身,如今想来,唐延平知道她化大夫的身份,是理所当然的。

    她也没想着要隐瞒什么,眼看着自己医女的身份要曝光,先在丞相府透明化也没什么不可的。

    “女儿若说……”

    唐暖话没说完,被唐坤挡在了身后,“父亲,都是我,都是我的错。”

    唐延平挑眉,“这关坤儿你什么事情?”

    “那祥记药铺乃是儿子名下的,早前跟二妹认识,也是在那药铺,被二妹救下一命,当时只想着二妹的医术高,能够招揽病患,儿子便想方设法的劝着二妹在药铺坐诊,后来直接签订了一年的约。因为二妹乃是相府的女儿,出外行医实为不妥,所以,她向来都是衣衫遮帽,隔着帐帘给人看病的,但如今,不知道那个红月药铺是受何人指使,钻了这个空子,愣是做了个假的化大夫出来,跟妹妹的衣衫笠帽都是同样,连声音都很相似,我们药铺的小二过去打探,都没辨认清楚。这样的情况下,对方故意害死好几条人命,摆明了就是想往二妹的身上,往咱们丞相府的身上扣黑锅,所以,……”

    “所以,也就是说,都是奸人所害?”唐延平总结的短小精悍。

    唐坤也不知道该怎么开解,索性道,“父亲,这不是二妹妹的错。”

    “难道是我唐延平的错吗?因为我开罪了奸人,所以他们之所以针对你们,都是要对付我的?!”这话尖锐的很,明显意有所指,“要不是暖儿嚣张跋扈整日里在外面得罪人,会被人抓住把柄,这么往死里踩吗?说到底,就她是个不消停的!整日里跟我惹事,这半年来,你何时让为父静下心来过?掰开手指数,十天安静的日子都没给过我,不像话,太不像话了!眼看着要嫁去大周,巴巴的还给丞相府再拽一次后腿,你居心何在?!”

    “老爷!”老夫人和大夫人异口同声。

    随即大夫人起身,脸色都紫了,“以暖儿的头脑,跟上官令的婚约她不是不能全身而退的,可是却顾及着唐家的这么多条性命,牺牲她自己的幸福,成全咱们,这个份上了,旁人来找麻烦,不是女儿的错啊,您怎么能一味的指责暖儿呢?”

    唐延平瞪圆了眼睛,大夫人大方知礼,就算是当年二姨娘活着的时候同她闹意见,也从来没有当着大家伙的面跟唐延平这样顶撞过,今儿竟然为了女儿,说出这样不给他留颜面的话。

    “反了,都反了!刘氏你什么意思?难不成女儿做错了事,我这个做父亲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得了?我还是不是这个家的家主?中馈执掌太久,你是不是早忘了自己的身份?!”

    矛盾升华到了夫妻之间,这一点是唐暖始料未及的。

    以大夫人的个性,见到她受欺负,往常都是背后掉两滴眼泪也就是了,但今儿竟然鲜少的冲着唐延平发了脾气,还这般直接,这,这真是,太刺激啦!

    唐延平夺门而出,剩下一屋子沉重心情的老弱妇孺。

    唐暖垂着头,始终一副认错低头的架势,但熟悉她的人却能察觉出来,她这反应,不对头。
正文 第363章 跟变了个人似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63章 跟变了个人似的

    唐坤起先还没反应过来,而后是觑到唐暖嘴角的笑意了,这才发觉不对。

    在离开福禄园的时候,将唐暖拽到一边,“到底怎么回事?”

    唐暖一派淡定,“二哥说什么?”

    “适才,今儿在祥记药铺,你的表现虽然平静,但现在想来,却也太平静了,到底怎么回事?”

    “刚刚我的人送来消息,说药铺的事情,是将军府安排的。”唐暖道。

    唐坤点头,“意料之中,将军府的确有最大的嫌疑,可是这并不代表事情就会顺利过去,我怎么觉得你反倒一点儿都不担心呢?适才将父亲气成那样,你还有心情笑。”

    “我笑了吗?”唐暖反问,“只是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罢了。母亲心情不大好,我要过去陪陪她,药铺的事情就按照咱们跟莫掌柜安排的先进行着,若是有什么旁的改变,我会随时找二哥商量。”

    不给唐坤追问的机会,唐暖撒开腿朝着大夫人带着丫头的人流走去。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唐坤心思郁结,暖儿聪明伶俐,机灵狡猾,论起鬼主意来,她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也不知道,这回她是怎么想的。

    唐延平一路生气的往书房走,本来准备到了书房赶紧派人出去瞅瞅,若真是唐暖的仇人找上门来,也好尽快想办法推脱掉,不至于让影响,波及到丞相府,波及到他。

    正路过后花园的时候,一个小路拐角,跟迎面走过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唐延平本来就怒火中烧,这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谁啊?冒冒失失的?”

    唐颜吓了一跳,慌忙福礼下去,“父亲,女儿唐突了,您没事儿吧?”

    “颜儿?你在这里做什么?”

    “女儿……女儿听闻化大夫的事情,想着去安慰安慰二姐。”

    “你也知道了?哼!”狠狠一甩袖子,提到那个唐暖,他就生气。眼角余光瞥见唐颜鹅黄色的裙缎,唐延平目光被吸引了过去,“颜儿甚少穿这样明亮的颜色。”三个女儿中,唐柔名声尽毁,剩下烂摊子一个,唐暖即将远嫁,也剩下烂摊子一大把,唯独这三女儿唐颜,从小到大就不惹事,样貌虽然不如老大和老二出众,但最是知礼,最是乖顺。从来不惹事,今后相府能用的,怕只有这一个丫头了。

    脑子里天南海北的盘算着,唐延平眨巴眨巴眼睛,收回了目光。

    唐颜道,“您说女儿这身衣裳吗?还是二姐去年帮我挑的呢,那时候她整日里憋在院子里,都不大出门,女儿常常过去陪她。”

    唐延平瞳孔微缩,“你刚刚说什么?”

    “女儿说这裙子是二姐送我的。”

    “下一句,我问的是下一句。”

    “下一句?去年二姐帮女儿挑的这件裙子,那时候她最喜欢安静了,整日里闷在院子里哪儿也不去。都不大同人走动。”

    ……对了,就是这一句。

    唐延平顿时觉得后背发凉,是啊,他怎么没发现,一年之间,暖儿的变化竟然如此之大。

    从前,因为他的目光都落在了希望最大的唐柔身上,加上刘氏不争宠故意掩埋唐暖的光芒,所以相府就好似只有唐柔一个女儿一样。

    当时唐延平对唐暖和唐颜几乎是一样的,不过在女儿的个数上充个数罢了,一年能见上一面都是好的。

    他更不曾在哪个女儿的性子上花过心思。

    现在想来,印象中,唐暖是很乖顺的,从来没有像近段时间这样,频繁给自己找岔子,找麻烦,每隔个十七八天就把自己气得七孔冒烟,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对于暖儿此番的事情,你怎么看?”唐延平追问。

    唐颜想了想,“其实女儿懂得也不多,只是觉得奇怪,从小到大二姐从来没跟我提过,她对医术感兴趣,母亲更是没找过人教她,也就这一年半年的时间里吧,她突然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化大夫,能医那么多人,还能治旁人所不能治,连女儿院子里的丫头都暗自说崇拜二姐呢,上天下地无所不能,出府之后到外面,也许多人忌惮,跟从前相比,简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最后一句话,唐颜是扬高了八度说出来的。

    脱口之后瞬间闭上嘴巴,扫了眼唐延平的神色,小声问道,“父亲,女儿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没说错。”唐延平双眼迸射出道道冷芒,一瞬间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他甩开了袖子继续往书房方向走,只是脚下的步伐已经没有适才那么慌乱愤懑了。

    望着唐延平远去的背影,唐颜站直了身子,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勾起嘴角,转身,回院子。大功告成!

    只需要找准机会,将她一直以来的怀疑毫无痕迹的透露给唐延平,便成了。

    接下来印证这件事情,全部交给唐延平来做就是。

    怀疑唐暖不是一天两天了。

    打从唐柔和二姨娘还没倒下时,唐颜就对安宁苑的一切起了疑心。那时候她曾经跟大夫人几次提及,但都被大夫人给回绝了,且态度之坚决,仿佛她再说一次,母亲就会翻脸。

    如此之后,唐颜只能将一切放在暗中进行,她收买过好几拨安宁苑的丫头,但每每都是差点就摸到唐暖屋子的时候,就因为各种事情被打发了。

    事情过去这么久,唐颜就没放弃过。她之前曾找机会将消息透露给柳萌,但觊觎外人并非全盘计划,她还要告诉唐延平。

    趁着这次化大夫的事情升级,乃是绝佳的好机会!

    唐暖从大夫人的院子里出来时,刚好跟唐颜走了个对面。

    姐妹俩在院子中间相遇,默契的停下步子,唐颜福了一礼,脸上笑容仿佛空姐叼着筷子锻炼出来的流水笑似的,官方而又没有情感夹杂,“二姐,母亲可还好?”

    “好多了,已经睡下,你若没有重要的事情,等母亲醒了再过来吧。”

    “哦?是吗?那我来的还真不是时候。”

    “三妹妹每次做事情都是恰到好处,何时‘不是时候’过?”
正文 第364章 整顿后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64章 整顿后宅

    “二姐已经许久不夸赞我了,颜儿真是高兴呢。”

    ……呵呵,耳朵闹肠炎了吗?这能听出是夸赞?唐暖笑容不变,继续盯着她瞧。

    唐颜浓长的睫毛卷翘而又乌黑,闻言颤动了两下,“其实妹妹一直有个疑惑,今儿刚好是个机会,想跟姐姐讨教一二。”

    “你说。”

    “二姐的貌美在整个北宣都是出了名的,想必追求者必不在少数,若是有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硬是要喜欢二姐,二姐会怎么反应?”

    “哦?还有这样的人吗?我怎么不知道?”

    “二姐还未帮妹妹解惑。”

    “若当真有人对我这么痴情,我开心还来不及,要什么反应啊?”

    “二姐的意思,就是说,你很乐见此景喽?”

    “三妹妹难不成是有了心上人?”

    唐颜垂下头,“妹妹不过是好奇罢了。”

    “旁人对我的心思,那都是旁人的事情,与我无关,真正与我有关的是我心里装着谁。这答案,三妹可还满意?”

    “我明白了,多谢二姐指教。”

    擦肩而过,唐暖顿住脚步,“三妹早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得空可以多出去走走,见见人,以后这丞相府怕是只能靠着你了,父亲很快就会将宝压在你的肩上,到时候别觉得压力大就是。”

    “二姐!”唐颜急步跟上来,站在了距离唐暖很近的位置,“我一直不知道你跟大姐院子里的丑丑关系那么好,大姐的结朋交友能力,真是超乎妹妹的想象。”

    但凡有脑子的,都听得出这是一句威胁的话,唐暖却仿佛突然间聋了,泰然一笑,“没办法,天生丽质,我娘生得好。”

    一扭头,离开了院子,剩下唐颜在原地,干干的吹着风。

    听闻魏长煦回王府了,易王爷第一个不放心赶了过来。

    奇怪的是,推开门并没有闻到酒味,原本乱糟糟的摆设也都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而主人公魏长煦,此刻正伏在案边,专注的看着手里的一本册子,那是他收罗消息惯用的册子颜色,这点魏贤很了解。

    所以他并没有靠近,而是站开了一点距离,“宴会,可还顺遂?”

    “还成。”

    “哟,没见着你的暖暖吗?”

    魏长煦冷眸扫过来,易王爷立刻奸笑起来,“好好好,不提这个名字,闭嘴总可以了吧?不过,你这借酒浇愁的劲儿,过去了?”

    魏长煦低头不语,仿佛不太喜欢提这茬,就在魏贤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魏长煦却放下手中的册子,道,“上次进屋看到的一切,皇叔若是敢对旁人讲,你从前的那些风流往事,我可是都记在本本上,挑个时候跟昭仁聊聊,也是可行的。”

    “哎你个臭小子,皇叔是关心你,竟然跑来我后院点火!”魏贤面上发火,实际心里嘀咕:知道开玩笑,说明这小子已经缓过来了。

    “我不会再一蹶不振下去了,跟皇上约定的第二重考验时间还剩下不到五天,经过今天的宴会我想通了,纵使暖暖说跟我一起累,纵使我可以放手给她个解脱,那也不能纵许她嫁到大周,落入上官令的手中。”那简直是死路一条。

    “我可是听说,唐暖在宴会上没给你什么好脸色。”

    “她是做给大家伙看的。”

    魏贤挑眉,“所以,你是打算出手了?”

    “难不成,继续萎靡不振,坐以待毙?”

    易王爷勾起嘴角,“这才是我的皇侄。不过,圣旨都已经下来了,想要搬回可不是容易事。”

    “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个麻烦需要处理。”魏长煦将册子丢给魏贤。

    魏贤接过来,低头扫了几眼,“哟呵,将军府这次动静不小啊?”

    “他们早就知道暖暖是化大夫,只是数月来都不曾有动静,看来是要趁火打劫,让暖暖在离开北宣之前,臭名昭著,这样就算将来到了大周,她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

    “那你打算怎么做?”

    魏长煦低头在案上写了几笔,没有回答。

    且说唐暖这边,跟唐颜聊完,快到安宁苑的时候,绿萝忍不住开口,“小姐,三小姐怕是知道咱们跟丑丑的关系了,要不要奴婢盯着那边点?”

    “不必,若连这点事情都应付不来,我真看错了丑丑。”

    语毕,唐暖突然抬起手,制止的动作。

    绿萝停下脚步,警惕的看着四周。

    安宁苑院门敞开着,一眼望得进里面,平时洒扫院子的忙碌身影一个都没有,连个端茶抵水擦门丫头的身影都没有。

    安静,太安静了。

    就在唐暖转身要走的时候,身后传来管家的声音,“二小姐?”

    从院墙后面走过来,跟在管家身后的,还有十几个相府护卫。来势汹汹。

    “管家甚少来我安宁苑,今儿是怎么了?父亲有什么吩咐吗?”

    “是啊,老爷刚刚下令,对大夫人执掌中馈期间,后宅的种种不太满意,所以特地命在下过来知会一声,从安宁苑开始,整顿后宅,除了您身边这位,安宁苑的所有丫头都被请走了,还请二小姐谅解,配合在下执行老爷的命令。”

    ……整顿后宅?这狗爪子伸的还真够长的!

    唐暖双手交叉胸前,“管家应当知道,我身边这位侍女并非寻常人,她可是有身手的,而且向来都很不听我的话,只怕现在就算我答应让她随你一同去,她也未必肯答应。”

    绿萝当即剑离鞘身,“管家,我绿萝乃是跟着二小姐进的丞相府,没有什么卖身的流程,所以不是你丞相府的奴婢,而是二小姐的奴婢,即便如此,我也是农户散猎户出身,性子野得很,二小姐说的没错,在我认为主子命令不当的时候,我很有可能会违抗,那么今儿,管家若是敢动硬的话,我可就要得罪了。”

    管家硬着头皮,“老爷说了,小姐若是还想顾及大夫人当家主母的身份,最好劝说你这丫头一下,否则,他就要收回所有给大夫人院子里的特令,待六姨娘产下小公子后,中馈大权全权交给六姨娘管制。”

    唐暖是没办法在丞相府待一辈子的,但大夫人离不开这里,没了中馈,她要怎么立足?
正文 第365章 为师会出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65章 为师会出面

    绿萝握着剑柄的手抖了抖,犹豫的看向唐暖,她知道自家小姐的软肋,那么唐延平也必定知道。

    唐暖在丞相府可以天不怕地不怕,她唯独怕老夫人和大夫人受了委屈。

    ……唐延平,那个贱男!

    没等唐暖开口,绿萝已经丢掉剑柄,“小姐,奴婢还是跟管家走一趟吧。”主动上前,要走到管家身边,路过唐暖的时候,小丫头压低声音劝道,“小姐放心,奴婢皮糙肉厚,一同过去也好照顾好其他姐妹,有奴婢在,不会有事儿的。”

    唐暖皱着眉头,死死拽着绿萝的袖口,她不能看着自己身边的人被唐延平抓去拷打。

    只是……当下她最疑惑的是,化大夫的事情明面上摆着,唐延平还想知道什么?值得大动干戈抓去所有的丫头逼问?

    冷不丁想到刚刚遇到唐颜时候的场景,莫名的预感从唐暖心底生成。

    管家离开后,她飞奔进屋,第一件事是查看那蓝色册子是否还藏得好好的。

    还好,管家是有分寸的,只是奉命来领人,并不敢太岁头上动土,在唐暖的屋子里面乱翻。

    但上上下下那么多丫头……想起她们要被逼问拷打,唐暖就肉疼,她护短可是出了名的,她的丫头但凡衷心的,丁点儿委屈都不能受。

    尽管可以通过这次的机会,测评一下安宁苑丫头的忠诚度,但唐暖还是不忍心,不放心。

    拔腿跑出院子,直奔唐延平的书房。

    刚出远门,就见南枫先生稳重着步调朝这边来。

    在相府住的这数月,他来安宁苑的次数唐暖掰开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南枫先生很是讲礼数,但他是个讲礼数却不拘泥于礼数的人,所以在这位老先生的意识中,没有什么人生里特定的条条框框,宽容大度是他给人的第一印象。

    见到南枫的瞬间,唐暖不知为何,心就放了大半,师父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人以安慰。

    “急急忙忙的,这是要去哪儿?”

    南枫站在小路中央,挡住了唐暖的去路。

    “师父,冬竹还在你那里吗?”

    南枫摇头,“我就是为这事儿来的,走吧,进屋说。”

    “可是,徒儿要去父亲的书房一趟……”

    “进屋说。”南枫语气郑重,神情也添了肃然。

    别看唐暖平日里跟旁人撒风撒的欢,但在南枫面前,她只敢撒娇,不敢撒疯,乖乖的跟在师父后头,进了屋子。

    南枫自己找位子坐下,也不耽误唐暖的功夫,“冬竹已经被你父亲的人带走了,我就是从那群人口中问出来你父亲的意图,才专程过来跟你说一声的。”

    “意图?”

    “你父亲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你半年来的长进,开始怀疑起你,此番抓了所有丫头过去,大抵是要问出个究竟。”

    南枫说的很隐晦,但唐暖还是听明白了。

    唐延平开始怀疑她了。

    的确,从灵魂入驻这副身体开始,唐暖就我行我素,一而再再而三的不顾及他的面子,做事情也只奔着自己的目的,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料到会来的这么不凑巧,这么不是时候。

    看着南枫先生闲淡无事的眉眼,唐暖鼓起勇气,“师父,其实我真的不是真正的t……”

    “暖儿,你说,一百个人活着,有多少人是为了大义的?”

    唐暖一愣,“师父?”

    “有的人活的稀里糊涂,有的人却是明明白白的稀里糊涂,甚至直到死,大多数人都说不太明白自己是谁。名字,不过是个表称罢了,这不能代表一个人究竟是谁。现在若有人问为师,我是谁,我答不上来。南枫这一虚名,不代表什么,较之‘南枫’二字,我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是否做了这位置该做的事,才更紧要。”

    唐暖眼前蒙着的疑惑去了大半,她突然明白师父远道过来的目的,南枫这是要帮她。

    而这一通长篇大论,不过是在说服唐暖,她是谁,她是不是真正的唐暖,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否做了真正唐暖该做的事情。

    勾唇笑了笑,心里堵着的千头万绪尽数都释放掉了。

    南枫道,“这一题,你可想通了?”

    “通了,徒儿想通了。”

    “你父亲那里,为师会出面,但在此之前你要按照我说的将安宁苑布置一番,丫头们都不在了,只怕要你自行动手。”

    动不动手的倒是次要,唐暖皱着眉头,“师父,该怎么做您指点徒儿便是,何必亲自去找我父亲呢?徒儿一直不想您和何娘跟父亲乃至整个唐府有什么牵扯,眼看着要给何娘做手术了……”若是趁着这次南枫登门的档口,唐延平不要脸的提什么条件……

    唐暖开始担心了。

    南枫起身,“这牵扯不是你允许的,而是为师我主动要求的,为徒儿做点事情,若是叫苦叫累,我南枫何以为人?”

    “师父,其实徒儿自己过去找父亲,也是可以将丫头们救回来的。”

    “但你的法子可能一劳永逸,将你父亲心里的疑惑尽数去掉?”

    救回丫头对唐暖来说不在话下,可要达到一劳永逸,她没什么信心。

    “不要犹豫了,赶紧布置吧。”

    将一张纸交给唐暖,上面写着满满的布置需要什么。

    唐暖仍不放心,将唐延平有可能怀疑的点,去年她做过的一些可疑的事情,挑拣着跟南枫说了。

    南枫走后,唐暖走到院子里,发出了给妙音阁的信号,不一会儿,三五个人便出现在了院子里,唐暖将纸分开誊写成几份,让他们分别去搜集,不管质量如何,最重要是速度要快。

    妙音阁的人动作迅速,很快消失在了安宁苑的角落。

    小半刻钟的功夫,东西被包装成一小箱一小箱的送进来,唐暖手忙脚乱,全然没注意到,房梁上多了一个人影。

    魏长煦好长时间没有坐在房梁上看唐暖了。

    因为怕相府的人发现,所以将箱子搬进屋,她便打发了所有人出去。八九个箱子,要全部分散布置到屋子里,可不是一个小工程。

    见她吃力挪动着一个个沉重的物件,还险些砸到脚,魏长煦作势要从房梁上跳下来。
正文 第366章 这丫头懂分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66章 这丫头懂分寸

    虽有数日不来,但这屋内的一砖一瓦,魏长煦太过熟悉,他帮忙的话,动作一定会更快。

    跳跃的姿势已经发出去一半儿了,电光火石之间,他又强迫着收了回来。

    于是整个人吊挂在房梁上,险些被唐暖发现。

    回到原位,魏长煦半蹲着,长叹一声,他是怕暖暖见到自己会不自在。

    刚好这时候唐暖放弃了手里的箱子,先跑去将梳妆台旁的一块地砖挖出来,拿出了下面的一本书。蓝色封面的册子,封面无字,镶着金边。

    魏长煦是见过这本书的,上次差点翻开的时候,被暖暖夺回去了。

    她这么宝贝这书,不知道里面写了些什么。正疑惑,见唐暖将书卷成卷,放到了自己的身上,随后将砖头恢复原位,自说自话的道,“足足八个,等我都搬到床边,老头子早就带人来了,不行我得找个工具来托运……”

    语毕,转身跑出屋,找工具去了。

    趁这个机会,魏长煦轻身而下,将箱子都替她挪到了内室。轻手轻脚的还要速度快,以免被唐暖发现,蹑手蹑脚的样子若是被人看到,真要被嘲笑了。

    但他还是干干净净的完成了,唐暖将带轮子的平板推车拿进来时,吓了一跳。

    原本在外室门口的大箱子,全部被挪到了内室的床榻边上,她顿时一惊,上下左右的打量屋子里头,最先看的方位就是房梁,带着期许,想着或许那里会有一个人影,却有带着忌惮,万一那里真的有人影,她该怎么面对?

    目光终点,房梁上却空空无一物,更别提什么人影了。

    站在门口伫立良久,唐暖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床榻边的几个大箱子,也不知过了多会儿,她才缓慢着动作走进去,把箱子里的东西往外翻腾,开始布置。

    书房里

    唐延平手里握着的是一张张摁着血指印的供词。

    小厮传禀说南枫先生到访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

    想当初南枫和他那个女伴刚来到京都时,唐延平可是大包小礼盒的亲自登门,但都被唐暖拒在门外了。

    这会儿,老家伙送上门来,不是为自己手里供词中提到的唐暖,又是为谁呢?

    嘴角微勾,唐延平阴冷着语调,“请先生进来。”

    待南枫进来,他却早没了刚刚的架子,起身恭敬迎出来,“老先生,今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南枫寡言,来唐府做客这么久都没到相爷这里拜会,今儿得空,刚好来坐坐,没有打扰到相爷吧?”

    “自然不会,多重要的事情也没有见先生重要。”

    “您说的哪里话。”谈笑中南枫的目光若有似无的飘过唐延平手里的供词,那沾了血的纸格外刺眼。

    唐延平本可以把这些东西放到案上空手来迎的,他却依旧拿在手里,见南枫在看那供词,毫不掩饰的道,“不过是下人们做错了事情,盘问一二,没给先生造成什么不便吧?”

    “冬竹照顾老夫和何娘已有数日,若说不便,还真有一些。”

    唐延平眉眼微动,心中腹诽:不识抬举。

    却听南枫已经开始了话题,“今儿来相爷这呢,除了坐坐,还有一事想跟相爷好好聊聊。”

    “您说。”

    “唐暖乃是老夫的徒儿,唯一的徒弟,当初收徒时只看中了她的品性和机灵,教授下来竟发现她身上诸多长处,毕竟唐暖是出身丞相府,如今要嫁去大周,身为师父,老夫总要为她准备些嫁妆带走的。所以特来跟相爷讨教,老夫能给得出的嫁妆之辈,不过是些书籍史籍,还希望相府能够不嫌弃才是。”

    唐延平大方一笑,“先生说的哪里话,您那里的藏书可是天下文人墨客望之不能即的,暖儿若是能得到一本两本,可比整箱整箱的金银珠宝来的珍贵。”

    仿佛闲聊,南枫道,“说起老夫这徒儿,旁的不提,无师自通的能力真真是首屈一指,起初授业时,老夫只将皮毛的东西交给她,再将最深一层的书籍给她读,原是想试探一番她的领悟深浅,结果您猜怎么?那深奥的书中,竟十之八九都被她看懂了,且跟老夫聊起来还说的头头是道。当时老夫就疑惑,十多岁的少女怎会有如此超凡的领悟能力,她便不好意思的笑笑,说这都是练出来的。”

    “练出来的?”

    “是啊,她跟老夫提过,去年曾经被什么人陷害过,被拉到了山中,是一位猎户救了她,猎户只用了几样草药便将她身上的伤给治好了。这甚是激励着她,回府之后她便对医书起了兴致,到处搜罗,但女子学医始终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好事儿,怕相爷阻止,怕老夫人担心,她只能偷偷的来,自己看书,不懂的便装作有病跑去各个药铺里找大夫打听,渐渐的也就学出了门道。关键她胆子大,敢为旁人不能为,所以才有了今日的成就,能收到这样的徒儿,乃是南枫的幸事,想必,身为父亲的相爷,也是这么想的吧?”

    唐延平还在怔愣当中,显然,南枫的话他都没有消化呢,“嗯?啊,是啊,是啊,先生说的没错。”

    南枫微笑,“身为局外人,老夫本不该说这些的,但她不止一次跟老夫提到过,她对父亲的复杂感情。”

    “复杂?”唐延平老眉毛都快皱的坍塌了。

    “她深知自己是深爱父亲的,但心里过不去一个坎,曾经父亲是那么对她们母子,那么宠爱二姨娘。只从去年开始,她玩闹、惹事,相爷才多看了她几眼,徒儿说那天回去她不知道有多开心,虽然将父亲惹怒了,但父亲看她了,注意到她了。”

    “先生是说,暖儿之所以频频惹事,顶撞我,乃是因为要引起我的注意?这,这怎么可能呢?”

    “徒儿她虽骨子里有些小懦弱,深深藏着,平日里也爱胡闹,但关键时候还是懂得分寸的。相爷你说,是不是啊?”

    唐延平必然要接话的,可自己这个当爹的,正敲打女儿身边的丫头企图调查女儿呢,从一个外人口中,得知那么多女儿的事情,他实在羞于回答,犹豫了一会儿,他道,“是啊,能够忍下这次和亲事宜,便证明她心里有唐家,有我这个父亲。关键时候顾大局,这丫头懂的分寸。”
正文 第367章 红月药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67章 红月药铺

    “既然嫁妆的事情已定,南枫就先回去了,相爷接着忙。”走到门口,南枫停下步子,“相爷,一切唯心明亮,方知对错,眼睛所看到的并非是真实的,您见多识广,使人善知衷奸,故意挑拨离间的小把戏怎么可能逃得过您的眼睛?”

    唐延平彻底愣住,脸上的笑容尴尬到了极致,“多谢先生,先生慢走。”

    南枫的一席话的确起了作用,但却不可能将唐延平心里的疑惑尽数抵消。

    聊了之后,唐延平虽然停下了对安宁苑丫头的拷打,却仍旧去找了唐暖,不是派人去找的,而是亲自去的。

    彼时,唐暖正坐在外室的桌案旁边看书,手捧着一本医书,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门口有动静,便将头从书案中抬起来,“父亲?您怎么来了?”全没有刚刚对管家的态度,一派恭顺女儿的模样。

    唐延平心里波荡起伏,按下之后到她身边坐下,“为父,有事情要问你。”

    “女儿也有事情要问您。”

    “你先说吧。”

    “安宁苑的丫头们,可都还好?”

    “为父不知你所说的‘好’是哪种好,总之命都还在。不过有几个手脚不干净的,管家都已经派人处置了。”

    “是吗?那女儿要多谢父亲了。”

    “今日,在福禄园,父亲情绪有些激动了,静下心来细想,委实有不少问题没有解开,所以过来问问你,你娘亲和老夫人都坚称说你的医术乃是无师自通,这点你怎么说?”

    唐暖笑,“父亲是觉得,以女儿的笨头脑,无师自通根本达不到现在的程度吗?”

    “为父在问你问题。”

    “管家就在门外吧?”

    房檐下的管家闻言,不好意思的走了进来。

    唐暖起身,道,“知道父亲不信,不只父亲,就连母亲和老夫人心里也必定是有疑惑的,既如此,女儿今儿便帮大家解惑,有劳管家,我安宁苑的正屋便交给你了,搜吧,搜到什么是什么。全算在我唐暖的身上。”

    管家急速的眨巴着眼睛,看向唐延平。

    “暖儿,你这是何意?”

    “父亲只需知道,这是女儿在向您自证清白。就行了,管家还愣着做什么?带人,搜啊!”

    唐延平本还想着要费多大劲绕多大弯子才能在唐暖这屋子里找到一星半点的证据呢,结果她竟主动要求搜屋了。看来,南枫先生说的没错,自己这个女儿,真真是个懂分寸的。

    “搜!”

    唐延平一声令下,管家也不客气了,带着七八个小厮,将屋子里翻得乱七八糟,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甚至连地砖都挨个敲打,生怕错过哪个是空的,藏了东西。

    路过梳妆台的时候,翻到了那个空砖,眼见着小厮将砖头拿出来,唐延平的心还颤抖了一下,谁知下面竟放了个包袱,里面仅仅是一根金条。

    “这是女儿的积蓄。”唐暖解释。

    当最终看到唐暖床榻下面藏了足以容纳好几个大箱子的古医书典籍时,唐延平怀疑的心终于落了地,结合南枫先生的话,那点疑虑尽都消除掉了。

    “此番要嫁去大周,嫁妆什么的你母亲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我听她说,你还从中削减了不少?”

    唐暖点头,“女儿觉得此去路途遥远,带太多贵重的东西,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只怕到了那里不能全部归到女儿手中,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不带。女儿有手有脚,到了地方自然有法子为自己赚到钱,家中准备的东西,有一点作为心意即可,贵重的女儿不想要。”

    唐延平还是第一次发现,二女儿这般懂事,“那也不能一点贵重的都不带啊。”

    “女儿知道父亲是为我好,但就这一件事情,还请父亲,依了女儿吧。”

    站在安宁苑的门口,唐延平回身看正屋的时候,还觉得很不真实,他越发觉得看不透自己的女儿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还是他那个亲生女。而不是旁人伪装的。

    丫头们被放回来的时候,损伤惨重,有的伤痕累累,有的只是轻伤,绿萝是最后一个被架上刑具的,还没等开始呢,唐延平便下令停手了。但冬竹没能幸免,落得一身伤回来,被安置在了安宁苑的耳室。

    唐暖将最好的治伤药分发下去,留了绿萝一人在屋内。

    “奴婢进去后便开始观察,除了外院那个轻伤的洒扫丫头是个不简单的外,其余的都对小姐没有二心。”

    唐暖点头,“先稳定大家的心情为好,你准备准备,明天随我去红月药铺一趟。”

    “你要去红月药铺?”唐坤刚好这时候走进来,因为安宁苑一应丫头都不在位置上,所以出入自然也就自由了。

    “二哥别想着阻止我,那个假货的身份,我要亲自去探查一下,才好放心。逼得祥记药铺关门,可那红月药铺却开得正常,我必须得去看一看。”

    “非去不可的话,我陪着你好了。”

    “琨公子,您以为是我这张相府嫡女的脸被人认出来的几率大呢,还是你琨公子被认出来的几率大?”

    “我只待在马车上,绝不给你添麻烦。”

    红月药铺,听这名字就很古怪,娘里娘气的,当唐暖一身素衣站在药铺门口时才发现,并不古怪。

    药铺里竟然从上到下都是女子。

    难怪化大夫在此坐诊的事情没人怀疑了。女子帮衬女子,天经地义嘛。

    药铺门口,跟祥记药铺一样,全都是医闹,只是这边的医闹要更文静一些,都瘫坐在大门口,也不拦截来人,也不堵人生意,颇有种和平示威的架势。

    绿萝在进去药铺之前,顿了顿,眸光狠戾的扫了扫四周,随即恢复如常,“小姐,待会儿进去之后,要当心。”

    “怎么?有高手吗?”

    绿萝摇头,眼神里却充满了疑惑,“奴婢也不确定,只是觉得这药铺里面的人都太古怪了。”

    “古怪”奇怪于绿萝用的这个形容词,唐暖当下脚步不停,走了进去。

    “这位小姐,是要看病还是要抓药?”

    唐暖微笑,“看病。”

    “那请随我来。”
正文 第368章 一群死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68章 一群死士

    红月药铺的结构,简直跟祥记药铺的如出一辙,除了这里偏向于女性化的柔美布置外,连走向和走廊隔间的布置都跟祥记药铺一样。

    “你这里,跟祥记药铺是属同一家吗?”唐暖故作不知道的问。

    那引路的丫头微微一笑,“小姐误会了,红月跟祥记,没有半点关系,幕后之人也并非一家。”

    “是吗?之前去过祥记几次,那里的隔间跟这里还真是相似。”

    “大抵是偶然吧?”

    “那还真是凑巧。”

    “您这边请。”

    “不知化大夫可还在药铺中吗?”

    女子似乎对这问题很惊讶,着重看了唐暖一眼,“您要看化大夫的诊?”

    “怎么?不行吗?”

    “可是,外面那么多人守着,加上之前的谣言,您难道就不担心吗?”

    “你适才也说了,那都是谣言,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唐暖语调大方,“若化大夫在贵店铺中,劳烦姑娘帮我请出来,左右也是来了一趟,走了一遭,没见到化大夫就回去,实在是遗憾。从前我也是患过疙瘩瘟的,乃是用了化大夫的方子,如今想来,当面感谢一下还是可行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小丫头毫无防备心的点了点头,“可是,化大夫近来心情很不好,您当真要见吗?”

    “请姑娘先知会化大夫一声吧,若她应了,能见上一次,实属我的荣幸。”

    隔间里,所谓的化大夫很快便到了,带着斗笠,身披白色长衣,“是你要见我?”声音果然跟唐暖的很像,她点头,“小女子曾经用过化大夫的疙瘩瘟方子,今儿是专门过来致谢的。”

    ……

    从红月药铺出来,绿萝瘪了瘪嘴,“小姐,那是个什么玩意啊,连您的一半儿都不如!难怪会治死人,这,这简直是荒唐!”

    “行啦,别气了,不过此番竟然如此容易就见到了其人,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上马车,唐坤还坐在里面,“见到人了?”

    唐暖点头,“丝毫没费劲,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这药铺古怪,但却说不出哪里古怪。”

    唐坤点头,看向绿萝,“你可看出来了?”

    绿萝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适才见过的物件,最后睁开眼,“若说有什么可疑的,那些丫头走路的脚步,听起来跟无功夫之人一样沉重,但……她们虽然装扮的跟普通人家出身的女子一样,行动、举止却让人起疑……”这种感觉让绿萝很不舒服,甚至隐隐勾起了她小时候那段不太好的记忆。

    唐暖道,“二哥既然早就知道答案,何必藏着呢?说罢,到底怎么回事?”

    “我身边有位武艺还不算低的江湖朋友,听说了你的事情,便特地帮我去打探过,他说那里面的女子都是被人刻意封了功力的,江湖中是有这样的说法,即便武艺高强之人经过特殊的手段都可将武艺封印,但过程残忍至极,十之有七八熬不过去。非死即残。”

    “二哥是说,这些女子都是熬过那关被封印了武艺的高手?”

    绿萝浑身战栗,呼吸突然粗重起来,唐暖忙拉过她的手,“怎么了这是?”

    “难怪,难怪走在那群女子中间,奴婢就觉得不舒坦,她们的眼神动作,即便经过伪装,却也掩盖不住其最深层的东西,她们必定都是从死士训练营中出来的。”

    唐暖想起了绿萝曾经的经历,多少个不眠夜,小丫头都曾讲述过她在死士训练营的经历,惨无人道,将人当做牲口一样训练,目标是把“牲口”练成野兽。

    “京都很多大官之家,为了自保,找死士冲当侍卫防身,这已经不是什么奇谈,连丞相府,总跟着唐延平的几个侍卫都是死士出身的,但大多数死士都是男子,因为女子要想从训练营中存活,最终被外派任务,难上加难。向红月药铺这种,有这么多女子死士的……”

    “二哥,可还查到了什么?”

    “既然假化大夫的事件背后,真正的策划者是将军府,那么红月药铺这里的一切必定跟周家脱不开关系,一下子弄来这么多女子死士,还刻意封印了武艺。若跟训练营没有紧密的联系,训练营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唐暖眼睛突然睁大了,“难不成,你是说?将军府培养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死士训练营?”

    买死士实属正常,但自己建立训练营可就不是小事儿了。

    “我盯着将军府不是一天两天了。实话跟你说了吧,这训练营的地方就在南境,乃是周江一手策划的。由周老头子背后支撑,成立已有多年,但这事儿怕只有他们父子最清楚,连将军府的人都瞒着。”

    选址不是在将军府势力范围的西境,也不是在西南境。而是南境,想必是想要避嫌,还好仁安王已经从南境离开了,若唐暖接下来深入这件事情,不会担心波及到仁安王和昭仁郡主。

    一时间,唐暖想的很多,面对着唐坤从容的神情,她突然一顿。

    琨公子,京都第一青年富豪。他会武功却故意隐藏武功,刚刚嘴上说是什么江湖高手朋友发现的“刻意封印武功”之事,唐暖甚至怀疑,就是唐坤亲自过去时发现的。

    如今又抬出死士训练营的事情,唐暖垂下眼帘,眼前一片漆黑,只有唐坤一张脸。

    唐坤,他除了相府唐延平的儿子,青年富豪之外,肯定还有第三个身份。

    再次睁开眼,唐暖眼底的疑惑已经消散,嘴角灿然绽放出笑容,“多谢二哥的提醒,这么说我还真是该庆幸,如果周云川早就知道自己家拥有一死士成堆的训练营,我和我的人早就分分钟被团灭了。看来,我要给周老头子去信一封了。”

    “你当真要这么做吗?这可是兵行险着。”

    这时候给周老爷子去信,明显就是威胁人家去了,万一一个弄不好,对方极有可能杀人灭口。

    “我手里握着的将军府把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箱子、两箱子。老头要想对我下手,得先掂量掂量,二哥放心,我自有办法。”

    “那……暖儿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正文 第369章 三天后,要你好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69章 三天后,要你好看!

    唐坤睫毛浓黑,而又带着天生的自然卷翘,虽然眼睛不大,但在浓黑双睫的映衬下,却格外的乌黑,被他直盯盯注视着,唐暖半晌才给了回应,“我应该问什么?”

    这回答很唐暖。

    唐坤心底却拂过一抹暗伤,比起她对自己的毫不关心,被逼问更让他觉得存在感十足。

    就凭着他刚刚说的那番话,以唐暖的聪明绝对猜到了很多,也会疑惑很多,但她却什么都没问。

    包括唐坤跟四姨娘,唐坤跟唐颜,这其中太多的事情,唐暖一路都是看过来的,没调查过他,也没盘问过他,这对旁人来说最好的反应,却令唐坤心里生出了一丝异样。

    客来庄二部跟唐坤一起用了饭,唐暖全程吃香香,唐坤却一筷子都没动。后来有重要事情被叫走了,剩下绿萝护送唐暖回去。

    马车走在路上,前段路程都很顺畅,快到丞相府的时候却被人拦住了。

    这一个月里,马车被拦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唐暖现在烦极了拦人马车的家伙,当即亲自掀开车帘,却见高马旁侧,站着一个男子的身影,月光下,男子俊朗的面容被皎白的月光照着,若是春心乍懵的少女,真要噗通噗通跳出心脏来,唐暖却不会,声音略冷,“上官令,你来干什么?”直呼名讳,已明确表达了她此刻的心情。

    “自然是有日子没见我的未婚妻子了,所以过来瞧瞧你是否还安好,怎么样,化大夫的身份即将被人戳破,这几天有够忙的吧?要不要我来帮一帮你?”作势就要上马,却被冲上来的绿萝一脚拦住,“五殿下还请自重。”

    “这么烈的性子可不好,待到了大周,我第一个先收拾的就是你。”他指着绿萝,似玩笑又似非玩笑的说道。

    “这丫头跟我的时间虽不长,但却是最懂我心思的一个。”唐暖的话再明白不过。

    上官令却仿佛没听懂,“若搁以往,你化大夫的身份公开了,倒是可以增添一份荣光,风风光光的出嫁,乃是所有女子的梦,但现在嘛,接连治死那么多人,你身上可是背着人命的,要去和亲这件事情勉强能够作为一道护身符护着你,将军府现在拿捏你,可是容易得很,还好我跟将军府已经翻脸,所以这会儿你若是求着我,帮你周转一下,是可行的。”

    “五殿下耳朵便秘了吗?还是堵了什么阴沟屎壳郎了?听不到我丫头的话也就罢了,我的话也没听到?就算当真有被仇人踩在脚底下的那一天我求到谁也轮不到你。”

    “不过几天没见,你怎么变化如此之大,那天还小绵羊一样的被我牵着。”他变态的闻了闻自己的手,“我掌心至今还有你的余温哦~”上前一步,上官令不顾绿萝拔出的剑刃,“好好想想,你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我,再过几天,你的腰板可就挺不了这么直了。到那时候再跪下来求饶,我未必会认。”

    “这么说,我该多谢五殿下了?”

    绿萝脑筋转的很快,“殿下,我们小姐不过是被气急了,您不要放在心上。”

    “还是这丫头识相。”

    “殿下若无旁的事情,唐暖要回去了,哦,有个事情刚好趁这个机会跟你说,三日后,丞相府准备宴请殿下。”

    “怎么?后悔刚刚对我放的狠话了?不过我似乎听闻,北宣有传统,有婚约的男女不适宜过分亲近?”

    “易王爷和昭仁郡主也是陛下钦赐的婚约,现如今不也相处的好好的?那什么传统不过都是狗屁,殿下若是怕小女子会设下圈套陷害你,而因此不敢来,我也理解,总之,三日后,恭迎五殿下。”放下车帘,唐暖冷声,“回府!”

    车外,上官令的声音挑高了,“景王府最近可是安静的很,看来魏长煦已经彻底要放弃你了,唐暖,既然主动相邀,你最好想一想,三天后该怎么好生招待我,否则,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小姐,他闹这出,是为哪般啊?”行出老远,绿萝问。

    “没事儿闲的找抽!”唐暖语气不悦,“主动来找死,我就送他一程。三天后,要他好看!”

    “那还是按照您安排的来吗?”

    “原本计划太过粗略,我还要再想想,今夜就将细节敲定,方便你和妙音阁的人提前安排,记住,这次一定要小心,万不能提前漏了什么马脚,一旦被发现,我就真的完了。”

    “是,奴婢知道!”

    将军府,周云成的书房

    拆开信封,一目十行的将探子的信报读完,周云成转而将信纸放到了蜡烛上,没几秒便燃完了。

    “小小女子,不自量力,都这时候了才想起去红月药铺打探消息,唐暖,你竟然也有当无头苍蝇的一天。”

    周江端起一旁的茶盏,小口小口的将茶水品完,“药铺里的那些人,才刚刚从训练营中出身,要慢慢的磨练,此事若是成了,以后可以重用,封印了武功,还方便将来安排到各处。该怎么用,全凭你一人来决断,只是,此番的安排,你祖父并不知晓,即便现在收获显著,却也不能大意,以防对方突然咬人。”

    “父亲放心,儿子自有分寸。”

    “你祖母那边,今儿可去瞧过?”

    “太医院又来了两位太医,都说让咱们准备好后事,以作冲喜之用,儿子怕,祖母挺不了几天了,所以赶着这几日将事情办妥当了,好让她老人家临走前,安心。”

    虽然周老太太不是周云成的亲奶奶,但这么些年却胜似亲奶奶的照顾他,祖孙情比之外人认为的还要更深些。

    周江不再多言,“总之,为父还是那句话,多加小心。周家已经赔掉了云泽和云川两个,你,不能再出事儿了。”

    此前的事情,周江自己一力扛下,如今乃是将军府的一个闲人,手中没有兵权,却还有头脑。

    周云成应承下来,起身送父亲出门。

    回到座位上,眸子立刻阴沉了下来,“唐暖,我周家两个儿郎的性命,此番要一次性跟你讨要回来!没了景王魏长煦的庇护,我看你还能风光几时!”
正文 第370章 重大嫌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70章 重大嫌疑

    唐坤忙完了琐事,跟客来庄灶房拿了碗粥到自己的屋子,这是他在客来庄二部的“办公室”平日里会在这里接待一些人,今儿个实在是没什么胃口,连粥都咽不下去。

    刚吃了两口便将勺子放下了,正在这时,有人敲门。

    “何事?”

    “公子,有人要见您,说是景王殿下。”

    “哦?请进来。”

    虎英留在门外把守,魏长煦一个人走了进来,见唐坤面前只一碗清淡小粥,且食未过三口的样子便仰起头,自顾自在他身边坐下。

    唐坤起身,拱手行礼,“景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虚礼还是不必了,本王不习惯那套,说正事儿吧,本王来是有事情需要唐公子帮忙。”

    “王爷都办不成的事情,唐某未必能办到吧?”

    “这事,只有你允许了,才行。”魏长煦手指依次敲打着桌面,“本王要暖暖在祥记药铺期间,所有她救治过病患的姓名、家址,若是有更多的信息,最好。”

    “王爷这是想做什么?”

    “自然是为能够让唐公子没有胃口的那件事,除此之外,本王还需要公子将近期暖暖的计划和盘托出,因为我要配合她弥补计划的缺漏。”

    唐坤嘴角微勾,“王爷,从前在祥记药铺救我的人是暖儿,并非你;之后答应帮我回丞相府的也并非你,若唐某没记错的话,早在王爷去酉阳郡的路上,唐某还曾派人搭救过王爷,这么算下来的话,唐某不仅不欠着王爷的,反倒是王爷该给唐某一个说法才是。怎么您今儿倒像是上门来讨账的?”

    “看来,唐公子往日里所说的要报暖暖救命之恩的话,以及你身为兄长要保护妹妹的话,都是当屁放出来,求爽的?本王暂且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思考,要不要回绝本王的提议。”

    时间如细沙,在沙漏一样的计量器中缓缓流过。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魏长煦起身,“如今,怕是只有本王的这个法子能够救暖暖了,既然唐公子不想救她,本王当真是找错人了。”他毫不犹豫的冲着门去,边走边道,“想必直至此刻,暖暖都还没有将她的全盘计划跟你说吧?以本王对她的了解,不到她认为安全的时刻,是不会将谋划跟不信任之人交代的。也是本王一时着急,怎么会找到你这里来,那些病患的消息,本王会另寻他法,告辞。”

    “慢着!王爷,适才唐某得罪了。您的提议,唐某会好生考虑,明日的这个时候,静候佳音。”

    “告辞。”魏长煦连头都懒得回,大步流星的出了屋子。

    唐坤的目光再次落到眼前的碗中,粥已经凉了,他却硬逼着自己一大口一大口将凉粥尽数吃了下去,最后,一粒米都没剩。

    唐暖给周老头子的信,当夜就发出去了,乃是派的妙音阁最稳妥最适合跑腿的人,走的最不会被将军府发现的路线。

    第二天,唐暖照例过着跟往常一样的日子,洗漱干净后在自己院子用了早饭便去给老夫人和大夫人问安。

    到福禄园的时候,吓了一跳,除了有孕在身的六姨娘外,四姨娘、五姨娘都在这里。连唐颜都不例外。

    唐暖恭顺行了礼,被老夫人叫到身边,“暖儿啊,祖母有话要对你说。”

    打从进屋开始,唐暖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这会儿怕是不对劲的原因就要揭开了,她乖顺的挤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边给老夫人捶腿,边道,“怎么了祖母?您不笑的时候好严肃啊,都不漂亮了。一下子老了十岁,跟三十岁的样子似的。”

    老夫人又气又好笑,拉过唐暖正在捶腿的手,“刚刚祖母得到消息,从昨夜开始,外头对化大夫的传言又多了许多。你母亲很是担心,便亲自派了人出去调查,搜罗了不少只言片语回来,对咱们很不利。”

    唐暖便看向了坐在靠下位置的四姨娘和五姨娘。

    大夫人解释道,“现在,你的身份乃是整个相府的事儿,这个紧要关头,是不会有人随意开口的。”尤其还是四姨娘五姨娘这种半个主子的身份。

    若是敢开口跟外面提什么,简直就是自掘坟墓,唐延平第一个不会饶了那开口的人。

    唐暖点头,抿起嘴,“所以,母亲搜罗的信息,都有哪些?”

    小青走到屋中央,恭顺道,“回二小姐,奴婢打探到红月药铺的人昨儿散出消息,说那化大夫乃是个绝世的大美人,且家境极好,父亲乃是京中的一品大员。旁的倒也有许多,比如跟皇族的公主们关系都很好,但跟世家小姐们的关系却是平平之类的。”

    唐暖不怒反笑,“这不就是在说我吗?”

    父亲是一品大员,且长相是绝世大美人的,一点点缩小范围,最后圈定的就是唐暖了。若说还有其他的怀疑对象,也是屈指可数,不超过三个。

    但那些都是模棱不清楚,唯独唐暖,是最重大的受怀疑对象。

    对方一步步紧逼,却不直接公开,这是在筹谋什么呢?难道是想逼她就范?

    老夫人皱眉开口,“祖母知道你的鬼主意多,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也不要瞒着大家,此事你是怎么想的?可有化解的办法了?说出来也好让我和你母亲参考一二,帮你想一想还有什么不妥之处。”

    四姨娘和五姨娘也眼巴巴的等着,唐暖将屋内众人的表情扫了一遍,最终起身,端端正正的给老夫人磕了一头,“祖母,不是孙儿不告诉您,而是暖儿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近来只是在朋友的帮忙下,打探了那背后对暖儿下手的人乃是出自将军府,更多的暖儿也不知道了。暖儿虽往日里鬼主意多,但毕竟是个后宅的小小女子,见过的世面也不如老夫人和母亲见的多,遇到这样的事情,孙女也是没法子……”

    作势挤出了几滴眼泪出来,唐暖将被逼到绝境的无奈小女子状态诠释的淋漓尽致。

    她希望这能够骗得过老夫人的眼睛。

    说实话,若此刻只有老夫人和大夫人在,她倒是能够撞一撞胆子说出计划,但四姨娘和五姨娘她可不熟,更不知道是哪门子的大瓣蒜,事关她和魏长煦的未来,一丁点差错都不能出。
正文 第371章 给个说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71章 给个说法

    老夫人的讯息不算灵通,却都一大早就收到了,更别提京中旁的大户,旁的关注此事的诸多眼睛了。

    早早便传的沸沸扬扬。若非忌惮着丞相府的威视,那些围坐在红月和祥记门口的医闹,几乎要改变地点,来丞相府了。

    别看古代没有手机,通讯也不甚发达,但传八卦的速度,古今还真是多多少少的保持了一致。

    唐延平早朝期间,遭遇了不知道多少冷眼,这还是他坐上丞相位置以来,第一次被如此冷遇,从没有过的“待遇”。

    周云成全程过瘾的暗笑,周家人无数次尝试过今儿唐延平尝到的苦果,生女如此,他理应受到牵连。

    一切都没有结束,这才刚到一半儿呢,最精彩的都在后头。

    前朝都是如此,更别说后宅了。凡是大户,上至主子,下至丫头,凑合到一起讨论的唯一话题就是化大夫的真实身份,这就像在追一部人人喜欢的连续剧一样,即将迎来大结局,精彩纷呈一步步呈现,大家好奇而又有着各种猜想,关于剧中的主角,关于主角的命运。

    而大家伙猜想的行动中,最受波及的就是嫌疑最大的丞相府以及丞相府嫡女唐暖。

    从福禄园回来,唐暖便将自己闷在屋子里,谁也不见。丫头们只以为她是因为这事儿忧心,谁也不敢多去打扰,只有绿萝守在窗子外头,竖起耳朵随时听候差遣。

    何娘甚为担心,亲自过来劝说。

    听到是“师娘”来了,唐暖不敢回绝,起身开门,迎了何娘进屋。

    “大娘,您怎么过来了?师父在做什么?他可还好?”

    “你师父很好,我们两个都很好,没有比在这丞相府待得数日更好的了。”

    一连数个“好”字,听得唐暖心里直突突,暗道何娘过来这是有事儿啊。

    果真,三句不离来的目的,何娘跟唐暖相处惯了,也清楚她的性子,绕弯什么的都是白扯,直接说正题才是最紧要的,也是最符合她个性的做法,“我今儿过来,乃是跟你商量手术的事情。”

    “手术怎么了?您身子不舒坦吗?”下意识拉过何娘的手,唐暖先就要把脉。

    何娘却把手腕抽了回来,“我都说了很好,今儿不是让你把脉来的,而是要跟你商量对策的。”

    “什么对策?”

    “我已经跟先生商量好了,为今之计,最好是将手术的时间提前,原本你不是定在十天后吗?依我看就明天或者后天最好了。”

    “您说什么?”

    ……

    这两天,莫掌柜的因不放心祥记这边关店后的安危,索性夜晚也宿在这里,就随便在后院找了间屋子凑合凑合。

    清早起来,洗漱完后,照例来到前厅内堂,扒开门缝想看看外面医闹们的动静,结果一瞧,莫掌柜的愣住。

    左右愣是扫了好几遍,实在不确定,探出头来往药铺对面的巷子里确定了两三遍,最后肯定,那些医闹们真的都走了。

    连往日里在药铺正门前台阶上放着的伤者担架都被撤离了。

    退的干干净净,仿佛根本都没存在过一样。

    莫掌柜的边摇头边关好门,越想越不对劲,赶忙命人给琨公子送消息,把一大早的事情赶紧告知。

    而此刻的红月药铺门口,却是人山人海,其中近半人数是医闹,剩下一半的乃是路过买菜的百姓们。

    一早起来就有热闹看,谁也不想错过好戏,都眼巴巴的在这儿瞧着。

    其中有一个身材较高的男子,一身白衣,摇着折扇,通体透着傲骨,不是易王爷魏贤,又是谁呢?

    魏贤身边,男装打扮的昭仁一跳一跳的想要看看最前面的究竟,无奈他们来晚了,并没有站到什么好位置,所以即便是跳起来,能看到的也不过是旁人的头顶罢了。

    魏贤唰的一声收了折扇,将扇子放到昭仁的掌心,“拿着。”

    昭仁一愣,下意识要收回手,“我才不拿,最讨厌拿扇子了。”

    “我让你拿着。”硬是塞回到她手里,下一秒,昭仁只觉得天旋地转,待定睛的时候,自己已经骑在魏贤的脖子上了。

    “你这是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别动,再动可是要掉下来的。”这话果然管用,昭仁立刻就老实了,“你不是要看吗?这样坐的高,看得远。”

    “可是,我很重的,待会儿你的脖子怎么受得了?”

    “你若是再动弹,我才真的会受不了。”

    昭仁吐了吐舌头,“那我可不客气了哦?”

    “谁让你客气了。”

    拽着她一双嫩手,易王爷嘴角的淡笑越发明显,一旁人顶多以为这是出自一家子的兄弟俩,兄长太过宠爱弟弟罢了。

    昭仁压低声音,“明日便是老爷子跟长煦约定的最后期限了吧?也不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

    “且看待会儿红月会做什么吧,应该会很有看头。”

    魏贤话音刚落,红月药铺的大门被打开了。

    一个相貌平常,但却目光坚定,一看就是见过很多大场面的二十来岁小姑娘走了出来,双手交握在身前,躬身对台阶下方的看客们行了一礼,“昨夜,我红月药铺贴出告纸,说今日会就化大夫治死人的事情给出决断。此法乃是出于无奈,一来近日化大夫医术不精,实在给药铺带来了太大的损失,即便化大夫本身说会用自己的印子弥补药铺缺漏,但我们掌柜的思来想去,还是要给大家伙一个交代;二来,一下子没了那么多条人命,做药铺生意的,想要继续维持,这事儿总要给个了结,所以,今儿我红月药铺,便要承担起该承担的后果。”

    昭仁低斥一声,“假模假样的,就算当真没了那么多条人命,这事儿也该直接告到京兆府衙门,我怎么光见着有人来这闹,去那儿闹,却从来没见衙门过问此事呢?”

    魏贤的眉头微微一动,这话当真提醒他了。

    事情闹得这么大,动静也不笑,京兆府梁璇竟然半点反应都没有,的确异常。
正文 第372章 化大夫身份泄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72章 化大夫身份泄露

    “除非,压根没有人命这事儿。”昭仁道。

    魏贤说,“那梁璇是个聪明的,只怕是知道这事情牵扯到各方势力,所以暗中调查过了,又没办法公开调查结果,所以便从始至终选择沉默。”

    “若他敢早早开口,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这个地步。”昭仁瘪着嘴。

    将针对死亡病患家属的赔偿方案公布之后,下面一片唏嘘,还算是完备,但总给人一种时间紧急之下,她们是在故意敷衍的感觉。

    就在大家都小声说自己的想法,而没有什么人牵头的时候,那小姑娘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作势就要转身回屋去了。

    这时,一个男子的声音急切而又高昂,“真想给大家一个说法的话,你们就公布化大夫的身份!不是都说有怨抱怨有仇报仇嘛,这治死人的是你红月药铺没错,却也是那自称神医的化大夫,依我看,她也要站出来才行,她若是碍于面子不敢站出来,你就必须告诉我们,她是谁,我们自己找她去!”

    小姑娘眉头紧拧着,“公子这是逼着我们红月背信弃义吗?”

    “信和义乃是对德者该尊崇的,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自己水有多深的臭丫头,也敢出来卖弄手艺,还因此治死了人的,对这样的家伙讲究什么信、义?”

    “是啊,昨儿我就听说了,那化大夫乃是出身名门,该不会你们红月是忌惮人家父亲的威势,所以才不敢公开的吧?”

    “就是,那这谈何给百姓们交代啊?你们分明就是在欲盖弥彰,是在敷衍!我们不应承,若是今儿不把化大夫的身份说明白,我们就告到京兆府去!”

    “对,告到京兆府!”

    “大家伙不要再逼我们了,化大夫的身份,我们是不会说的。”小姑娘态度很是坚定。

    “既然如此,我们不要求你说出那化大夫的名字,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即可。”说话人,是医闹的带头者。

    “几个问题?”小姑娘反问。

    带头者高举起手,握紧拳头,食指伸出,“一个问题。”

    “好!若回答了这一个问题,是不是你们就会应承我们药铺给出的解决办法,不再闹下去了?”

    “是!”医闹者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那你问吧。”

    带头者嘴角颤了颤,“那化大夫是相府嫡女唐暖吗?”

    小姑娘双目圆睁,“你这问题,问的太卑鄙了。”

    带头者甚是得意,“姑娘可是答应了的。”

    魏贤低声,“真是一场好戏啊,将红月药铺的无奈演绎的淋漓尽致,被‘逼’到这份上,小姑娘若说了,乃是对化大夫的背叛,若不说转身回去,也默认了那带头者问题的答案,说与不说,大家都会认定化大夫的身份了。”

    “是啊,对方手段不低。”昭仁感叹。

    而台阶上,小姑娘陷入了沉默。

    许久,她突然一甩袖子,转身要闪,就听背后的带头者高声,“你若是想逃避,便证明了我说的这个名字就是化大夫!”

    小姑娘慕然回头,“爱怎么想,随你。”

    “但问题,你还没回答呢。可要实实在在的答哦,违了心,可不好。”

    “不,不是。”小姑娘结结巴巴的说完,快速钻回了药铺门,飞速将门关上,哐啷一声之后,再无旁的动静了。

    医闹带头者高举起手臂,“大家伙都看到了吧?红月药铺这是要保护那唐暖呢,看状况,正如传闻所说,她就是化大夫没错了!咱们要找到丞相府去,跟她问个清楚!凭什么她出身好,就可以抓来平常百姓作为训练医术的靶子,她视人命如草芥,相爷究竟管不管!”

    “寻常就听说这位相府嫡女伶俐的很,厉害的很,看来还真如传闻中一样,她那个大姐就并不是什么好鸟,看来相府真是蛇鼠一窝,咱们这就去丞相府问个究竟!”

    “对,去抓了那唐暖出来,给死去的兄弟姐妹们报仇!”

    “让唐暖血债血偿!”

    “唐暖品行败坏,早前儿是勾引景王爷,这会儿又挂上了大周的五皇子,眼看着要嫁去大周,逃离北宣了,咱们的仇若是不赶紧报,她就要跑没影子了,必须趁热打铁,大家还等什么?随我一起!”

    乌泱泱一片,仿佛下雨忙着搬家的蚂蚁,呼呼声后,便要往丞相府的方向转移。

    就在大家义愤填膺之时,人群最末端位置,一个女子的声音尖利的响起,“唐暖人并不在丞相府,我刚刚路过祥记药铺的时候看到她了!”

    “去祥记药铺!”

    “去祥记药铺!”

    人群自动掉头,往反方向的祥记药铺走。

    医闹带头者本还兴致冲冲的走在最前头,按照他们原本得到的命令,就是去丞相府大闹一场,今儿这场戏之后,他们就可以收工领银子了。

    可是祥记药铺又是怎么一回事?压根没听过这茬啊!

    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后的众人已经随着大流往反方向走了。

    昨天得到命令的是他自己,手下的那群人压根不知道今天的具体动向,刚刚那声音急切又带有命令,大家伙下意识的就跟去了,完全没有思考其来源的官方性。

    所以,带头者就这么被撂在了原地,没来由的他跟手下的人之间隔开了好远,也不知道这些看热闹的百姓是怎么插进来的,之后任凭带头者怎么呼喊,因着周边的吵嚷声音太大了,手下人都没听见。

    于是,大队人马就这么被带到了祥记药铺的门口。

    寇儿收回了手上的简易扩音器,这是唐暖画了图纸让她做好的,机灵一笑,瞬间隐匿在了人群里,她今儿的任务就是喊那么一嗓子,接下来就没她什么事儿了。

    祥记药铺的门口,还跟往日一样的安静,那个关店的告纸还贴在门上,并没什么异样。

    大家站在台阶下,看了许久,医闹带头者才冲过来。一路跑过来,他呼吸急促,喘着粗气,现在将大家伙都挪到丞相府去的话,做法不理智,很有可能将想看热闹的百姓们都惹得没兴趣而走了。

    既然来了,不如就可着祥记药铺先闹一闹,反正稳赚不赔,这里面的都是熊包,砸了也不可惜。弄完这边的动静之后,待人更多了再去丞相府,绝对会有更好的效果。

    他自作聪明的想着,再次高举起手臂,“给我砸门,咱们冲进去找唐暖!”
正文 第373章 真假化大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73章 真假化大夫

    昭仁和魏贤也跟了过来,不仅如此,在往这边移动的过程中,他们还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大清早的,官家看热闹的人还真是不少,不过大家伙都穿的很普通,打扮成老百姓的样子,大抵是不太想被认出来吧。

    所以各自默契之下,都没打招呼。

    来到祥记药铺的门口,见医闹们作势要冲上去砸门,昭仁着急了,“贤哥哥,赶紧给景……长煦抵消息,我看看,这边能不能拖延一下时间。”语毕就要冲上去,却被魏贤一把拉住了,“消息我已经送出去了,但你不能过去。”

    “为什么?他们要砸开药铺了,若暖……她真的在里面,会受波及的。”这帮人做事强硬,压根不会给唐暖解释的机会,唐暖身边的丫头也不是省油的灯,真的对峙上了,再惹出什么大事儿,不解释清楚也就罢了,反而会给化大夫治死人的罪责上再加上好几条罪状。

    昭仁越想越觉得可怕,着急挣脱魏贤的束缚。无奈周围人太多了,人挤人连站着的位置都没有,她的动作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魏贤皱眉,“不要动了,她一定会有法子的,咱们在这里静观其变,若待会儿她应付不来再出面也不迟,先看看再说。”

    昭仁还是不放心,但手掌被某人死死扣在掌心里,她压根动弹不得,“那说好了,待会儿她应付不来,定要上去帮忙。”

    “说好了。”

    其实魏贤也不知道唐暖乃至魏长煦具体的安排,他只是凭借着对这二人的了解在猜测,他们任意一个都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哐啷哐啷的撞门声,闹醒了整条街的人,看热闹的人越发多了,站开出百米之外,有的还嫌矮了看热闹不过瘾,爬到墙头,爬到树上占领制高点。

    卓婷玉将手中的菜篮子交给丫头,扬起嘴角等着看药铺里面的好戏。唐暖,从来都是趾高气昂的样子,但你别忘了,丞相府的荣光不仅仅是陛下给的,也是百姓们给的。

    此番陛下已经遗你弃你了,那么接下来就看百姓们被逼疯之后会是何境况。

    见造势造的差不多,医闹们开始下狠力气了,带头者一个暗示动作下去,他们齐心协力,轰隆一声,两扇门倒塌,连带着门边的木头门框,木头制墙都忽闪了两下,其中一侧因不太牢实一并朝里侧倒了下去。

    台阶上,乌泱泱都是准备冲进去的医闹,见带头者已经将门撞开了,作势就要涌进去,但刚要迈起步子才发现,最前面的人压根连动都没动。

    目光朝药铺内堂看去,这才看到了里面的情景,不由惊呆了,“这……这……”

    十多个人这,这了半天,也没这出来。

    而台阶下方,最靠近药铺位置所站的吃瓜群众们,看得当属最清楚的了。

    被撞开门的祥记药铺内堂,不是空空无人,也不是黑压压没有灯亮,而是晶莹剔透的竖着一睹琉璃墙。

    那琉璃制的极薄且颜色也不多,通透而又薄的情况下,使得人一眼就能看到墙内的一切。

    北宣,琉璃并不少见,但大多花样翻新,颜色也糅杂了许多进去,这样当做摆件才更宜观赏。

    然当下这一堵墙却是不同。

    周云泽若是在的话,他一定会识货的说出两个字,“玻璃”

    这琉璃墙就是唐暖按照玻璃的效果跟唐坤描述,唐坤连夜找工匠赶制出来的,做出这么一堵墙,要耗损多少琉璃可想而知,没有一定的财力根本支撑不住。

    但对于青年才俊琨公子来说,就是小事一桩了。

    一堵薄而透的琉璃墙,是挡不住人的,但医闹们在撞开门后却乖乖的没有再往前踏一步,不是因为他们突然懂得礼数知道分寸了,而是因为他们看到了药铺内堂,整装待战充满肃杀之气的黑衣侍卫,足足有二十个之多,人人手拿利剑,剑刃锋利而又晃眼。

    双手高举,慢吞吞的退回到门槛外面,带头者满脸都是逢迎的笑容,“我可是来看病的,你们这样吓唬人,以后谁还敢来看病?”

    绿萝紧逼其后,迈步出了药堂,“你来看病?哪里有病?我看你生龙活虎的完全没有什么大碍嘛,不过若是想过过看病的瘾,我倒是现在就可以让你生出病来。化大夫,也就是我家唐小姐就在里面,你们不是一直都怀疑化大夫的医术吗?有胆子的今儿一个都别走,稍后我家小姐会自证清白,你们若是能坚持下去,我绿萝拱手佩服!还有,你,你,你”她将台阶上的医闹都指了出来,“有一个算一个,跟红月药铺勾结,先弄出一个假的化大夫出来,随后故意治死人将罪责推到我家小姐身上的事情,稍后再算,有种就别离开这儿,否则,谁敢跑出人圈半步,别怪我绿萝的剑不留情面!”

    伴随着惨叫声,绿萝将手中的剑刺入了那带头医闹的鞋尖里,位置刚刚好没碰到他脚,却能够将这人定在原地不敢动弹。他稍稍抬起脚,就会碰触到剑刃,力气大一些,脚被割断也是不成问题的,剑身还在左右摇晃,却也晃到了一个个医闹的心里。他们深知,这下惹了大麻烦了。

    带头者更是吓得双腿战栗,绿萝敢说,若她此刻再示示威,对方“秒尿”。

    适才绿萝的话,台下百姓们也是听到的,一时间疑惑不解,“什么假的化大夫?难不成,这世上还有两个化大夫不成?”

    绿萝双手交叉胸前,“没错,世上就是有两个化大夫,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我家小姐唐暖,乃是真的化大夫,从始至终只在这祥记药铺坐诊,她的身份从来没跟外人透露过,也不知道被哪个小人打听了去,凭空开了个红月药铺出来,弄了个一模一样,且声音都跟我家小姐极为相似的冒牌货出来,目的就是为了往我家小姐的身上泼脏水,我知道这样辩白大家伙必定不信,待会儿咱们见分晓!”
正文 第374章 吓死你个龟孙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74章 吓死你个龟孙儿

    “你们看!化大夫!她出来了!”

    绿萝话音落,一个身穿白衣,带着斗笠,且身子曼妙的女子踩着步子走出来,这就是所有人印象中化大夫的形象。

    唐暖当着众人的面,将斗笠摘下,她今儿化了淡妆,往常不上妆便肤色细白的,在妆容的衬托下,更显得貌美不俗。

    台阶下一片哗然,她却镇定异常,将斗笠交给绿萝,对着下方拱手一礼,“唐暖在此给各位施礼了,此番风波不小,甚至差点波及我的母家丞相府,再不站出来为自己澄清,只怕黑锅就要稳稳的扣在我头上。大家伙都知道,唐暖前段日子有幸拜师在了南枫先生的门下,师父他老人家常常教导我,做人一个信字不能丢,一个义字也不能丢,身为医者,更是如此,对待病患我该重信重义,如对待亲人友人一样。唐暖从始至终都是这么做的,今儿大家伙就在这里做个见证,我的丫头刚刚也说了,待会儿我会自证清白,而证明的过程呢或许会有点儿血腥,诸位之中若是有惧怕血的,最好就回去等消息吧。否则,等唐暖一开始,你们可是不能离开这里的哦。”

    她笑容灿烂,嘴角微勾,双眼完成月牙,眸中的光芒闪动着。

    台下太多人被这笑容吸引了,也包括昭仁,“暖儿真是厉害啊`”

    其实她不说话,光站在那里,就足以让大家伙安静下来,更别提柔美声音的搭配作用了。

    一席话之后,只有不超过十个人退出了人圈,其中或许有怕血的,但也不乏回去给主子通风报信的。

    唐暖不怕他们回去报信,她等的就是对方的反应。今儿这场戏要想更热闹,得有人配合才行,对方若是没脑子直接冲过来,她有的是法子应付,若是有脑子不过来,她也乐得其成。

    “那么,不耽误大家伙的时间,我这就开始了。大娘,去手术床上,躺着吧。”内堂的何娘闻言,走出来,她带着面纱,外面的人看不清其真实面容,只能见一个中年女子躺在了琉璃墙最靠近位置的一张床上。

    随后,唐暖钻进屋子,再出现在琉璃墙后头的时候已经换了身行动请便的手术服,这是她自己画图纸,早在半月前就让拆封赶制出来的,一早就经过消毒处理了,不仅这套手术服,连琉璃墙内的所有手术器械都是天没亮就准备妥当的。

    看客们还没研究明白唐暖要做什么呢,就见唐暖用一张布盖住了那中年女子的脸,顷刻间,一束光打下来,照亮了琉璃墙内的一切,琉璃的通透性尽情显现,里面发生的一切,宛然跟直观呈现到了大家面前一样。

    就在大家为此墙的雕工细琢叹为观止时,化大夫身旁的一个小丫头将个闪闪亮的东西递到了化大夫手中。

    毫无征兆的,化大夫接过闪亮的东西,没犹豫,就冲着那女子的面部划了下去。

    所有人动作一致的倒抽了一口冷气,头皮都紧绷起来了,浑身布满鸡皮疙瘩。

    靠近台阶位置的百姓,有受不了这么大刺激的,当场尖叫出声。

    “杀人啦!”

    “我的天啊!”

    “她在做什么!”

    “血……好多的血……”

    “这,哪里是在治病?分明就是在害人啊!”

    “什么自证清白?这是自毁清白吧?”

    连昭仁和魏贤都心跟着一颤。

    在这么多古人面前,做一场这样的手术,唐暖是在险中求胜,而视觉上的冲击,意识形态上的冲击也是不容小觑的,药铺外面吵嚷一片,对于亲眼目睹的一切还来不及消化,便有人想到了逃避。

    扛不住震撼,想要跑出人圈时发现,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周围已经被一群黑衣侍卫团团围住。他们个个手拿兵器,丝毫给人透风钻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景王魏长煦骑着高马站在最靠近台阶位置的侍卫旁边,他声音低沉而阴冷,神情更是让人不寒而栗,“本王在,谁还敢乱动?!”

    绿萝显然也吓了一跳,但对上王爷的目光时,却是会心一笑,有王爷过来震慑大家,就不仇小姐的事情不顺利了,用小姐的话来说就是:吓死你们这些龟孙儿!

    昭仁激动的跳起来,“太好了,景王来了。”

    “我怎么没瞧出好?”魏贤的目光全盯在琉璃墙内侧,“早听说化大夫的治病之法特别,这也太惊世骇俗了,敢在人脸上动刀,这还能醒过来么?”

    “我相信暖儿能做到。”

    人群里,有胆子大的高吼了一声,“景王殿下,你跟唐小姐早就没有关系了,各自都有婚约,今儿这般,可敢给个说法?”

    魏长煦阴眸扫过,“跟本王要说法的人,不是死就是残,你胆子不小,选一个吧。”

    那人赶紧垂下头,再也不噶多嘴了。

    有这个前车之鉴,旁的有一堆疑惑的也都不敢出口。

    魏长煦目光转移到琉璃墙内,目光瞬间就柔了下来。

    唐暖专注看着手下的伤患处,丝毫没受到外界的影响和干扰。压根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何娘的手术部位打开之后,境况跟她预想的差不多,遇到的问题她也事先想过了,还好唐坤提早帮她准备好了助手,这几个小丫头手脚灵活,且不怕血,最重要管得住嘴。甭管看到什么,都不过眼,只竖着耳朵听唐暖的吩咐。

    所以,唐暖用的得心应手。

    而将军府,周云成此刻也得到了探子送来的消息,“不自量力,她能想出什么好法子自证清白?”

    “小的趁乱跑出来,当时她并没有说明,所以当下也不知道事情发展的如何了。”

    “去探!”

    快马飞出将军府,不久探子回来,“大公子,那祥记药铺的周围都被景王爷的人给控制住了,里面的消息送不出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整条街都被闻讯赶来的百姓们团团围住,我们压根进不去啊!”

    “一群蠢货!不管你想什么办法,我今儿要得到那边的进展!再探!”

    探子硬着头皮再次出了将军府,这次他想到一个奇招,跑到祥记药铺对面的房屋顶上去刺探。

    鬼鬼祟祟的摸上去,刚看清楚那琉璃墙背后的动静,正被血淋淋的场面吓得张大嘴巴,一把利箭飞了过来。

    探子脚一滑,差点从房顶掉下去,再也不敢爬上去,骑上马跑回将军府报信去了。
正文 第375章 爽快!太爽快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75章 爽快!太爽快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看热闹小半个时辰足矣,热闹看过了,兴致也就落了。

    关键祥记药铺门口,大家伙在这站着,人数众多,蹲也不能蹲,坐也不能坐,站的腰酸背疼,耐心早就被消磨殆尽了。

    不过因着魏长煦这个阎王在这坐镇,人们还不敢有所动作罢了。

    很慢,很慢,两个时辰过去了,太阳从东升到日过正中偏离西山,就在叫苦声音开始,并且逐渐蔓延到最后所有人都开始躁动场面不太好控制的时候,唐暖命令住手剪断了缝线,“好了,将大娘推进观察室,按照我安排好的你们几人,每隔几个时辰轮换一个班,分别守着,一旦发现大娘有不适的症状立即通知我,还有,进入观察室前要先消毒。”

    说这几句话的功夫,唐暖额上的细汗越来越密,语毕,她只觉得眼前冒金星,若非身边的丫头手快,估计整个人就直挺挺倒下去了。

    彼时,琉璃墙内的亮光还未熄掉,唐暖的状态、动作、反应,药铺外面看得清清楚楚。

    魏长煦捏着缰绳的手紧了一度。差点就踩着马飞上去了。见亮光投射下唐暖又站稳了,他这才放心。

    很快,唐暖便走出了药铺大门,还穿着适才做手术时的衣裳,有些古怪,袖子和裤腿都十分的瘦,且前襟没有任何带子之类束衣服的。

    穿戴乃是大多数女子的毕生追求,所以自她出来,已经有不少人好奇起唐暖这衣裳是怎么穿上去的。

    看上去,她唇色有些发白,横扫了一眼正前方的几百号人,目光最终落到了至高位置上,骑在马上的魏长煦身上,明显一顿,没料到此人会出现在这里的样子,反应了一秒之后,唐暖抿嘴含笑,点了点头,口中道,“刚刚那位大娘的脸上,鼻侧长了个包块,就是你们通常所说的肉瘤子,我已经将肉瘤子取出来了,历时……”

    她看向绿萝,绿萝小心提醒,“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再过几个时辰,大娘就会醒过来,三天之后她能站到大家伙面前,我之所以安排今天这么多,就是想向大家表明,我跟那个治死人的冒牌货,不是一类人。至于究竟谁要害我,故意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我会彻底查清楚。此事尚未分晓,但对方这牺牲无辜性命造势的做法,我表示不齿,有什么仇什么怨,只管冲着我唐暖来,将无辜的人卷进来,算什么英雄好汉?”

    下面抱怨的人越来越少,大家伙默契的保持平静,明显是将唐暖的话听进去了。

    “没错,我就是化大夫,因为从小就对医术很感兴趣,但出身相府,使得我不能拜师学徒走这条路,于是十多年我都忍着,忍着好奇,忍着不敢对父亲母亲说,直至千年,一次偶然得到了本医书,便是教人可以给身体各个部位开刀处理病患的医书,看了之后一发不可收拾。此时此刻,我唐暖敢拍着胸脯对大家保证,从我治的第一个人开始,到刚刚的那位大娘,唐暖手中从未出过一条人命。大家伙是亲眼见到的,若仍旧不信,那边可再等上三天,三天后,待大娘醒来,一切都可见分晓,能安安全全的将人面部内的肉瘤子取出来,在北宣,我敢说没人做到。既然这么困难的事情我都完成了,那么红月药铺的几个人命怎么可能是我做的?”

    眨巴着晶亮的眸子,唐暖声音更加洪亮,“说起红月药铺,我更要说几句了,那个凭空出现的药庄子,大家都不觉得奇怪吗?从前那处好像是个茶馆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起了这么个药铺,若非此次的事情牵扯到我,我都不知道那里还有间药铺,更别提到那里治病了。至于那个冒牌货,我会追究到底,天涯海角我也要把她抓到,给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好!”昭仁听得热血澎湃,边叫好边鼓掌,“爽快!太爽快了!”

    唐暖飞速朝着她的方向眨巴了一下眼睛,这秋波只是发送了0.1秒,除了骑在魏贤脖颈上的昭仁外,没有几个捕捉到的。

    唐暖一席话,的确很爽快,但昭仁的欢呼,却有些单调了。

    大家眼观鼻鼻观心,还没太敢直接下评论,这时另一道声音响起,“你治病救人我们的确看到了,但谁知道我们看到的是真是假,没准是你隔着一堵琉璃墙,暗中做手脚故意做给我们瞧的,也未可知!”

    ……看来,对于职业真的不能有偏见,谁说做医闹就不能爱岗敬业?这位仁兄就很热爱自己的职业嘛!真是不刨到根问到底不罢休啊。

    唐暖倒是很感谢他的刨根问底,因为这样一来,就给了她更多更全面的解释机会。

    就在她眯起一双眼睛,笑得不怀好意时,祥记药铺里面,一个身穿灰衣的老者走了出来,须发白了不少,呈半黑半白状态,跟扛着锄头下田的中老年男子不同,这个老者一看行走的姿势就知道是个礼数人。

    南枫走到唐暖身边,拱手给所有人施了一礼,“鄙人南枫,跟北宣的各位百姓们问安了。”

    “南枫”这个名字一亮,场下立刻哗然。

    离得近的可谓目瞪口呆,如此近距离的跟大神接触,谁料到有生之年会有此等机会?

    “唐暖是老夫的徒儿,适才那躺在床榻上被唐暖医治的妇人是老夫的妻子,她确是脸上长了东西,唐暖适才也确是打开了她的脸将包块取出来了,这些老夫都是在一旁看到了的。南枫以自己的信誉在此做担保,适才你们所看到的过程,绝无虚招,都是真实的。”

    医闹们万万不会想到,一个殿堂级的尊者会出现在这里,会以自己的信誉做担保帮唐暖说话。

    到了这个份上,他们若是再辩解,便是强词夺理,连这几天打的感情牌也会输光的。

    就在舆论风向标开始转向唐暖这边的时候,远处丁字路口处传来人数不少的急促脚步声。

    浓浓的灰尘随之席卷而来,唐暖心下一沉,师父是她安排的最后一步,再没有旁的了,那来者又是什么?会是谁安排的呢?
正文 第376章 阎王发威,谁不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76章 阎王发威,谁不怕?

    伴随着浓浓的灰尘,足足有上百人冲着祥记药铺这边冲过来,跑到魏长煦的侍卫外围,便停下来了。

    来者都是普通百姓打扮,粗布衣衫,皮肤黝黑,带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汉,用袖头擦掉满头的汗水后,便朝着台阶上方的唐暖看了过来,“您就是化大夫吧?”

    唐暖点头,“大叔是来找我的?”

    那老汉毫无征兆的突然跪了下去,站在他身后的人也随着他的动作,跪下去。

    顷刻间,这里仿佛朝拜现场,唐暖双眉微抬,“这是怂么情况?”

    王府侍卫正打算以剑拦截,结果还没出手,对方就先示软了,下意识看向魏长煦,他闭上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侍卫们会意,站在原地继续听候差遣,那老汉笔直的跪着,众目睽睽之下丝毫不觉得丢脸,扬声道,“我们是来报恩的,从前一场疙瘩瘟差点将整个村子都毁了,眼看着亲人们一个个倒下,我是毫无办法,哭的泪水都要干了,正打算两眼一抹黑自己死掉,一夜醒来便得到了村子里大夫的药方,说是化大夫送来的,是治病用的!不只我们村子,周围十几个村子现在活着的人都是您救下的啊,滴水之恩尚且需涌泉相报,更别说这救命的大恩了,两天前我们听说化大夫在京都,且正处于危险之中,不顾路途遥远,我们也要跑过来救您。是不是这里的人要害您?乡亲们,咱们跟他们拼了!”

    “拼了!”

    “大叔,大叔您误会了,这些人不是来为难我的,都是来看我治病的。”

    “当真如此吗?”

    “当真,当真。绿萝快将大叔以及诸位相亲请到旁边的茶馆稍坐,好生招待着!”

    “化大夫,我们不是来喝茶的,我们是来帮你主持公道的!”老汉实在是太耿直了,当即面冲着吃瓜群众们道,“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没得过疙瘩瘟吗?疙瘩瘟最严重的时候,你们身边的亲人没有因病而死的吗?我记得当时京都也是没逃过病瘟的,那时候可是化大夫一个方子救了北宣,怎么危急关头你们不想着人家的好,却只咬着人家的短处不放呢?这跟咬那吕洞宾的狗有何分别?”

    人群里,不少默默垂下头的,有的人抿起嘴,有的人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化大夫的身份成为京都议论的焦点时,大家只记得跟风,全然忘了人家曾经的搭救之恩。

    老汉的话粗理不粗,简短几句就将所有人说的哑口无言。

    很快,人群里有人举起手,“当初就是化大夫替我诊治的,顽疾已好,我现在什么病都没有了。”

    “我也是,我也是。”

    人们纷纷开口,说不完的病史资料。

    魏长煦目光平淡的扫过,一个一个对上数。

    表面上看,这些人是被老汉的话激发了内心的悔意,实际上,都是魏长煦从唐坤那里要了资料后,安排人一个一个登门,下了功夫安排过来的。

    有一点并不假,他们的确是被唐暖救治过的,但没有甜头,哪有人敢平白无故的站出来?人性本来如此,并非贪婪,而是为了生活,那东西早被掩埋在了心底最深处,必须得用值得他们付出的东西来交换,才能将其从心底挖出来。

    一边倒的支持唐暖,声音此起彼伏,激动的情绪开始在四周环绕,魏长煦点了点头,侍卫们自动将人圈散开了,危机,解除。名声,挽回。

    在大家沉浸在温暖的气氛当中时,唐暖突然走下台阶,周围人全都懂眼色的让开了路,唐暖手指这一个方向,开口,“你,对,就是说你呢!哪儿去?”

    手指终点,一个人正背对着所有人的方向,往远处跑,听了唐暖拔高的声音,他跑的更快了。

    可惜,再快也快不过魏长煦的马。

    当长声的马嘶吼声在身边响起时,那医闹的带头人直接奔跑着跪在了地上,“饶命,饶命!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

    狠狠甩了下马鞭,鞭子尽头瞬间缠住了那带头人的脖子,魏长煦稍稍用力,带头人便被强迫着抬起了头,与他对视。

    “孟二,外号狗剩,西街菜市旁住了多年,你上无八十岁老母,下无黄口儿女,此番却带着几十人蹲点祥记药铺闹着讨说法,本王倒是想问一问,你是为谁讨说法?”

    孟二只觉双腿间一阵湿冷,颤抖着想要夹住,却已经来不及了。他吓尿了,“王爷饶命,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的只是收了人钱财,替人办事的,终于那背后之人是谁,哪里是我这等小辈能知道的呢?”

    “既然你选择不说,那就休怪本王手下无情了!”说着,一扬马鞭,孟二直接趴倒在地,脸部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一口黄土吃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再抬起头时,除了紧急时刻闭上的眼睛外,鼻子和嘴巴都已经被泥沙填满了。

    “明知唐暖出身相府,你们还敢赌上性命加以得罪,说明幕后的人除了跟她有仇以外,势力也不在她之下,本王说的对吧?”那带头人想要开口,但张开嘴吐出的却没有一个字,而都是沙子。

    “听本王命令!这几天守在祥记药铺门口闹事的,全都抓住,一个也不许放过,躺着的也给本王拎起来!不拷打逼问出幕后主使,我就不叫魏长煦!”

    他话音落,那些被搁置在人圈外面的担架上,装病状死的一股脑都爬了起来,跪地磕头不带停的,口中不断求饶,原形毕露。

    阎王发威,谁会不怕?带头人爬行到魏长煦的马跟前,却也不敢靠的太近,生怕被马一个蹶子踢死了,惊惧的模样,像一只过街老鼠,“小的,小的只知道,那背后之人,姓周,旁的就不清楚了,还望王爷能够看在小的交代有功的份上,饶小的一条性命!”

    “有功?本王说过你有功了吗?”

    带头人瘫软在地上,呆滞到无以复加。

    唐暖隔着几百人对魏长煦施了一礼,“多谢景王殿下仗义相助,您的大恩大德,唐暖记下了。不过这些人,还是交给丞相府处置吧,毕竟,这是唐暖一个人的事情,若连累到王爷,就不好了。”

    她说谢谢,她竟然对他说谢谢。
正文 第377章 打算用在什么人身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77章 打算用在什么人身上?

    在一起后,她就没对他说过谢谢,今天,她居然感谢他。

    魏长煦心里五味杂陈,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个表情,他微微一笑,“二小姐言重了。”

    两人间的疏离,在场人有目共睹。

    卓婷玉垂下眼帘,她对今天的见闻非常满意,虽然跟预想的效果相差甚远,但看到魏长煦和唐暖之间的对话,她就放心了,轻声对一旁丫头道,“回府。”

    医闹们本以为会死定了,结果,却听了唐暖很轻松的说一句,“你们,都走吧。”

    所有人愣在原地,包括来看热闹的百姓。

    “既然幕后指使的人姓周,我已经知道是谁了,至于你们起初是因为何种目的来刁难我的,这个跟我没有关系了,一个即将离开这片土地的人,谈何对这片土地人的惩罚呢?总之,以后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给了你们一次机会,以后就好好做人吧,人在做天在看。”

    掌声如雷鸣般响起,百姓们这下是佩服由衷,敬意由衷。

    他们这才想起来,一个能被南枫先生收为徒弟的女子,怎么可能人品上有问题?所以已是百分百确定了,红月药铺的那个,就是假的化大夫。

    ……

    安顿好祥记药铺,唐暖回了丞相府,躺在床榻上,除却眼睛还在眨巴之外,其余地方能不动弹就尽量不动弹,她太累了,脑袋累,身子更累。

    总算,何娘的手术还算成功,没有辜负师父和大娘的期望,也没有辜负师父德高望重归因多年,却肯为了她的事情、她的名誉站出来的事实。

    所有的一切,她唯独辜负的就是魏长煦的真心。

    细算起来,还剩下一天半的时间了。时间紧任务重,明天宴请上官令才是任务的最关键。

    所以她今天当着大家伙的面,不能跟魏长煦说太多的好话。

    自己的那句感谢之后,魏长煦的反应她都收入眼中了,深知她的话给对方造成了多么深的影响,唐暖恨不能锤自己几下,但行百里路半九十,现在已经卡在九十这儿了,她不能放弃。

    当当当三声响,绿萝随后走进来,将一个小纸条递到了唐暖的手中,“小姐,丑丑送来的。”

    唐暖拿到眼前看了一遍,随后递回给绿萝,“烧掉。”语毕起身,作势就要换衣裳,“我要去景王府,现在立刻马上,你帮我安排一下。”

    绿萝怔愣了一瞬,小心问道,“小姐是去见王爷吗?”心中拂过一丝喜悦,猜测小姐是不是被刚刚的事情打动,回心转意了。

    却听唐暖道,“我要去找,张天师。”

    景王府门口,当小厮看到绿萝走过来时,明显吓了一跳,“绿,绿萝,你怎么回来了?”

    “我家小姐有事要拜会,劳烦通传一声。”

    “可是,王爷现在在书房议事,吩咐了任何人都不得打扰,我也是没办法。”

    “我家小姐不是来见王爷的,而是要拜会张天师。”

    “找天师?哦,那好,我这就去通传。”

    小跑着冲进了王府,很快,那小厮便回来了,“天师说请二小姐进去。”

    小厮本来打算指引着他们进去的,但被绿萝拦下了,“你只需告诉我天师住在哪个院子,我对王府比你熟。”

    小厮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差点给忘了。天师住在青竹园。”

    “多谢。”

    小厮垂下头,不敢多看唐暖一眼,待绿萝和唐暖的身影隐去,他才将打鼓的心强自按压平静了,左想右想都不对劲儿,小跑着又朝书房而去。

    张天师的屋子里,布置摆设都很简单,唐暖一进屋,就见天师坐在外室里等她,“唐小姐怎么有空来本道这陋室?”

    “天师既然已经重获自由,怎么没离开京都呢?”唐暖不答反问。

    张天师苦笑,“景王都被折磨成那个样子了,本道怎么放心走,何时看到你们的事情解决了,本道才好出京。”

    “那刚好,今日唐暖就是为这事儿来的。”

    “哦?可是有什么需要本道做的?”

    “没错,而且只能您来指导,旁人都不成的。我需要张天师的独门手艺,易容的手艺。”

    “贫道能够参透的易容一术,能传授的基本上都传给景王了,他应该不会对你有所保留,如此,唐小姐,还有什么疑惑?”

    “王爷虽没对我有保留,但却提及过一项易容手段,能够在半个时辰内,自动解除的易容术,他说只有天师您懂,唐暖今儿就是来求这个的。”

    “哦?那本道可否先问一句,唐小姐打算用在什么人的身上?”

    ……

    魏长煦出了书房,见虎英刚从远处过来,便随口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吗?”

    虎英摇头,“属下去茅厕了。”

    “嗯,都打点好了的话,备马车,本王要入宫。”

    虎英动作麻利,很快便将马车准备好了。王爷大病初愈,又喝了那么多的酒,太医已经嘱咐多次了,近期他要好生调养,今儿个在祥记药铺门口的时候,骑在高马之上足足待了两个多时辰,魏长煦腰上的旧疾犯了。所以奉旨入宫只能用马车。

    他是一大早接到圣旨的,磨蹭到这个时候实在是不想动。

    在快要到达宫门口的时候,听到马车外,虎英正在跟车夫嘀咕什么。

    魏长煦拧着眉头,掀开了车帘,“何事?”语调阴沉。

    虎英吓了一跳,一瞬间的慌乱从眼底划过,逃不过魏长煦的眼,“怎么了?”他追问。

    “是,是适才主子离府的时候,守门小厮刚好通知了小的,说,说二小姐就在府中,张天师处,专门来拜会天师的,好像有什么急事儿!”

    “停车!”魏长煦高声吼了一句,车夫立刻拽住了牵绳,“王爷?”

    “回府!”

    “可是主子,咱们眼看着就要到宫门口了,小的之所以不告诉您,也是怕您见了二小姐更加伤心,既然二小姐是去见天师的,并且没有提出要拜会您,那就是没有……”压根没有要见到您的打算。主子又何必主动送上去讨没趣呢?

    将没说完的话在心里补全了。

    下一秒,虎英被丢下了马车,不仅仅是虎英,连一旁的车夫都被踹了下去。

    魏长煦抽开自己的剑,两下功夫,拴在马周边的车套便被砍断了,他飞身上马,调转方向,扬鞭往回府的方向奔驰。
正文 第378章 自己挖坑自己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78章 自己挖坑自己跳

    虎英急的直跺脚,“主子,当心您的腰伤!”

    无奈,就剩下一辆没有马拉着的车和一个啥也不能干的废材车夫。

    虎英只能干着急。

    魏长煦一路奔腾,回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随手将马丢给守门的小厮,快步冲进院子,当走到张天师门外时,他拉向门把手的手却顿住了。

    犹豫着没有上前,手指往前伸,又缩回来,循环往复,在最后一刻下定决心时,门竟从里面被推开了。

    对上来人双眼的瞬间,魏长煦不太自然的理了理领口,“本王,来坐坐。”

    张天师却轻笑出声,“王爷今儿不是要奉旨入宫的吗?天已然黑了,再迟可就回不来了。”明知道他来这院子的目的,张天师也不拖沓,“唐小姐已经走了,托贫道给王爷带句话。”

    “哦?是吗?什么话?”

    “她说,这话贫道得后天一早才能说,所以后天一早劳烦王爷再来一趟吧。”说完,退回了屋子,“王爷,可还要进来坐坐?”

    魏长煦瞪了他一眼,转身快速下了台阶,“适才天师提醒,本王想起来还要入宫一趟,告辞了。”

    无奈笑着摇头,张天师感叹,“快过去了,终于快要过去了。”

    等到魏长煦进御书房时,皇上已经单手托着腮,快要睡着了。

    “长煦来迟了,还望陛下降罪。”

    “无妨,你要忙的事情毕竟比朕多。”说话语气怪怪的。

    魏长煦跪着没起来,等着皇上接下来的话,果然不出所料,后面还有,“朕听说你今儿带了王府的侍卫到祥记药铺做了几个时辰的卫兵?”

    “陛下真是耳聪目明。”

    “朕若是当真耳聪目明,也不会被你个臭小子给骗了。你跟唐暖,究竟是怎么回事?各自有婚约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联合,这是要摆明了,针对朕的赐婚吗?”

    “回皇上,长煦并无此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

    “皇上既然派了人去探查,必定也查到了,长煦今儿做了那么多,却没得到什么好果子,长煦……不过是吃力不讨好罢了,您偏要逼着长煦承认吗?”

    皇上闻言,等了许久的烦心尽数消散了,“嗯,这个,朕的确是听说了。”也正因如此,他才放心的没有插手。

    唐暖的做法也是够绝的,前脚景王才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人给收拾的惨不忍睹,后脚她就把那些被收拾的人给放了。

    看眼前的局势,不管景王怎么上赶着巴结人家,唐暖都不会给一丝一毫的回应了。这是最让皇上放心的一点,“好几日没有同朕下棋了,今儿召你入宫,来一局,顺便说一说,你同朕约定的第二重考验截止日的事情。”

    魏长煦执拗的跪着,声音也很是倔强,“陛下,约定的最后日期,乃是明天。”

    “朕当然知道是明天,今夜时辰都这么晚了,你就宿在简竹院吧,明日早朝结束,咱们接着下。”

    魏长煦睫毛颤动,干干的吞了口唾沫,魏真皇帝这是又要开始老招数了,最后一天拖着他,不肯让他有所动作。

    魏真是确定了唐暖必定不会再做什么,所以才专心要困住魏长煦的。

    魏长煦不甘心,“陛下,可是长煦还有大营的军务,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就后天去!什么事情能比陪朕下棋,还要重要?”

    “陛下!”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那长煦也要多嘴一句,明天考研的终止时辰要定在午夜。”

    皇上看着他那“垂死挣扎”的倔强劲儿,不由被逗笑了,“成,就依你!”

    ……

    唐暖这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脑子里一遍接着一遍的过滤着第二天的计划。

    生怕哪里会出现漏洞,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结果一大早,绿萝就急急忙忙的冲进来,喜滋滋的,嘴角要裂到脸际去了,“小姐,好消息,有好消息。”

    “什么事儿把你高兴成这样?”时至此,对唐暖而言,唯一能够称得上是好消息的,便是皇上收回赐婚圣旨。

    但有些人都还没有跳进陷阱,谈何收回?

    “奴婢刚刚得到消息,京都百姓,在昨日那老汉的带领下,闹到宫门口去了,不仅仅宫门口,还有城中的许多大广场都被团团围住了。人山人海的,城中几条大路都被堵住了,现在出城都是问题。”

    “怎么回事?”唐暖坐直了。

    “老汉带着大家在抗议,抗议小姐嫁去大周,理由是小姐乃‘皇牌金医’,当初陛下下旨钦封的,谁治好了举国上下的疙瘩瘟,谁便会获此殊荣,虽这荣耀来的晚了些,但对小姐而言实至名归,最最重要的是,您一身本领,既懂医又懂毒,万万不能嫁到大周去,否则……”

    否则北宣后患无穷!

    唐暖嘴角绽放开了灿烂的花朵,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笑过了,“这几天事情多,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谁说不是呢,奴婢也忙昏头了,您想啊,大周跟北宣如今的确是靠着和亲稳定住关系了,但如若哪天大周统一,他们再想出旁的幺蛾子,岂不是就要来北宣捣乱?您这样的神医,甭说是嫁去大周了,就是过去暂住,百姓们都会觉得亏得慌。更别提那些切身被医治好的人站出来之后了,大家知道京都有这么一位貌美的神医在,以后看个病什么的,多好,但您若去了大周,得便宜的可就是大周的人,这怎么能行呢?”

    “可是,闹到皇宫,终究有些冒险。”

    “只要人数多,陛下都不会怎样。”

    魏真为自己树立“贤君”的牌子这么多年,百姓的每一条性命都不能待之如草芥,那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更不能随意鞭打了。

    “自己给自己挖的坑,我看他怎么花式跳土,看他怎么三百六十度转体跳~不说这个,咱们这边的事情,可都安排妥当了?”

    “一切妥当,就等上官令来了!”

    “好,那咱们,就等着他来。你派人盯着他一点,若是他不肯来,再想办法逼着他过来。”

    “是!奴婢知道。”
正文 第379章 脑瓜子嗡嗡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79章 脑瓜子嗡嗡的

    泰和殿

    气氛异常沉重,大臣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甚至有的人朝服都被百姓们撕扯裂了口子。

    一大早马车到宫门口的时候,便被那里围着的百姓们的场面吓到了。

    还以为这是聚众闹事,结果人家只是和平示威。

    但终究是堵着门口呢,他们这些要去“上班”的不能耽误了时辰不是?皇帝老大哥还在家里坐着等他们呢。

    于是,兵部尚书牵头,引着大家伙从百姓的人群中穿过,当时的心情那叫一个忐忑。

    就在官员人流快要穿过百姓人群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一不小心踩到了一个百姓的脚,矛盾立刻被掀起来了,百姓们撕扯着官员们的胳膊衣服,硬是让他们为民分忧,上朝的时候跟皇帝传达一下他们的意思。

    官员必定高百姓们一头,平日里坐在马车里趾高气昂的时候有之,可气焰再高,敌不过人多势众。

    这里千百号人呢,光几十个官员,压根是抵抗不住的,更别提这几十个人里头大多数还都是文官。

    大家伙吓得屁滚尿流,唯独唐延平顺利通过,他乃是化大夫的父亲嘛!

    朝堂上,皇帝俯瞰着一个个狼狈的臣子们,头疼的扶额:一个个废物!

    大家三言两语的忙着诉苦,无意识的便将百姓们要说的话都传到了。这明显实在给皇帝出难题。

    魏真的目光下意识就飘过了魏长煦的方向,但看他面无表情,跟平常上朝时一样。

    不得不说,魏长煦在隐藏自己心事方面,一直都很厉害。

    唐延平就要另说了。

    一众官员叫苦不迭的情况下,他却站在一旁,乐得自在。本以为女儿嫁到大周的事情板上钉钉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但今儿被百姓们一闹,没准还真有希望。

    心里乐滋滋的,面上也掩盖不住喜悦,他很想立刻就冲回丞相府,找到二女儿,当面夸一夸。

    无视身边官员吵吵嚷嚷喊冤喊苦的声音,唐延平嘴角扬起老高。

    魏真头都要炸开了,一拍龙案,“好了,别吵了!”

    殿下立刻安静下来,横飞的唾沫星子还飘在空气中,趁此机会缓缓下落。

    “谁有法子将宫门口的官员们劝走?朕定有重赏!”

    “皇上,依臣看,那些人都是听不进去好话的,不如就派禁军侍卫们吓他们一吓,没准他们吃硬不吃软,因此就被吓退了!”

    “臣也认为此法可行。”

    “陛下,万万不能动强啊,如今他们为的不过是一件事,‘皇牌金医’唐暖不能离开北宣,这追根究底也是为咱们北宣考虑,所以,若是动强,只怕要伤了民心。”唐延平扬高了声音道。

    “相爷所言,可是因为那‘皇牌金医’是你的女儿?你的话乃是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说的,而非北宣丞相的角度。”

    “就是就是,那群人多么穷凶极恶,不用点儿强的,怎么可能退掉?”

    “你看我这袖子,都被撸掉一半儿了!”

    吵嚷声音再次被掀了起来,魏真一个头两个大,脑瓜子嗡嗡的,耳朵里头嘤嘤的,眉头更是拧成了刚出锅的大麻花。

    ……

    午时刚过,上官令便站在了丞相府的门口,小厮听他报了名号之后被吓得一愣一愣的,但又不敢阻拦,毕竟人家是大周的使臣,堂堂五殿下。

    “可是我们相爷还没下朝回来,只怕五殿下是白来一趟了。”

    “谁说我是来找相爷的?我此番乃是来找二小姐的。”

    这下小厮更拿不准了,直接放进去吧?又怕出了事情,毕竟他自己一口咬定是跟二小姐约定好了来吃饭的,但小厮却没得到主子的提前告知,说今儿会有客人来。

    情急之下,只能一边将大人物放进来,一边派人赶紧抄近路到安宁苑那里知会一声。

    上官令被引路的小厮指引着,一路绕远朝着安宁苑而去。

    进了院门,里面十分安静,院子里没有唐暖的影子,也没有忙碌丫头的影子。只有廊下一个小丫头歪着坐在门口,手里拿着折扇,闭着眼睛睡着了。

    上官令挥手示意小厮可以回去了,小厮却不放心的在门口踱步,直至被上官令盯得心里发毛了,这才不得不离开,越往府门走,小厮越不心安,左想右想都不对劲儿,便朝着大夫人的院子走去,中途碰见了唐颜。

    唐颜是个会观察人的,见小厮行色匆匆就知道必定有鬼,当即拦住他。

    小厮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想解释,将上官令到安宁苑找二小姐的事情,三言两语便给交代了。

    唐颜听说他还要去找大夫人,便给拦下了,“我刚好要去母亲那里,便替你将事情说了就是,你还有事情赶紧去忙吧。”

    小厮犹豫不决。

    唐颜说,“怎么?不放心我吗?”

    “小的不敢。”

    另一边,听到脚步声,小丫头从梦中惊醒,见院子里来了陌生男人吓了一跳,蹦高的就站起来了,福完礼,睡眼还有些惺忪,“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我乃大周五皇子,上官令。今天是跟你们小姐约好了来用饭的,怎么,你们小姐不在?”

    “哦,原来是五殿下,我们小姐的确吩咐过,但好像不是午时吧?不巧,主子这会儿正在午睡,五殿下怕是来早了,奴婢还是引着殿下到客房稍作休息吧,待小姐醒过来再去通传。”

    小丫头是个实诚人,当即引着上官令,率先走下台阶。

    若是正人君子,听了这话必定会跟着小丫头一起走的,但那丫头却没料到,身后没传来脚步声,传来的却是开门声。

    丫头惊讶回头,跑上台阶已经来不及了。

    上官令早已推门走进去,步伐之大,速度之快,不是个丫头就能追的上的。

    “五殿下真要害死奴婢了,小姐她午睡的时候不喜旁人打扰,五殿下您还是随奴婢出去吧。”刻意压低了声音,小丫头明显被上官令的举动吓着了。

    上官令却扬起嘴角,得意一笑,“怎么?邀请客人登门,却连门都不让进吗?”

    “奴婢不是那个意思,但是小姐她……”

    “滚出去!否则我的拳头可不长眼。”

    “奴婢,奴婢就在这里守着好了,待会儿也好帮殿下端茶递水。”

    劈掌下去,击中了丫头的后颈,小丫头两眼一翻,顿时晕了过去。

    上官令轻蔑一笑,跨过小丫头的身体,朝着内室的床榻而去。
正文 第380章 厚颜无耻的完美代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80章 厚颜无耻的完美代表

    越靠近内室,扑面而来的香味越浓,上官令一双眼睛都盯着薄被下躺着的唐暖,完全没察觉到周围的异样。

    他行至床边,坐下,“外面已经闹得鸡飞狗跳了,我今儿一是来看你,二也是要知会你父亲一声,将回大周的日子提前,就改在后天好了。趁热打铁,否则真被那些百姓们闹到最后,只怕你们这皇帝也捱不过去,愣生生将咱们拆散可就不好了。”

    他拿起背角,看到里侧唐暖规规矩矩放在床上的细嫩小手,“上次咱们生米没煮成熟饭,不如在你的地盘,今儿就把事情给办了?待会儿你父亲或者母亲,甚至是旁人进来,撞见了,也就板上钉钉了,任凭外头的乱民怎么闹腾,你都是我的人了。”

    睡梦中的唐暖,双眼紧闭,什么都没听到,睡意沉沉。

    上官令毫不客气,将薄被掀开,映入眼帘的是她一身锦缎的白衣。

    唐暖这个年纪,无论身段还是容貌都是刚刚好的,加上她天生就优人一等的资质,这么乖乖无声的样子,更是让上官令欲罢不能,瞬间感觉有人在用小指头挠着他的心坎,痒痒的、麻麻的。

    想要脱了鞋子上床,动作间却突然觉得手脚发麻,眼前的东西开始重影,很快,上官令便浑身没有力气了。

    使劲儿摇头让自己清醒起来,不过三个数的功夫,啪嗒一声,他便倒在床榻上。

    唐暖皱着眉头,睁开眼睛,“绿萝!还待在房梁上看热闹,赶紧帮我把这头死猪抬走!”

    绿萝轻身而下,因为上官令是有功夫底子的,而且底子还不在她之下,所以刚刚小丫头敛声屏气的待在房梁上,不敢发声,生怕一个动作就引起对方的注意。

    还好有惊无险,上官令一心都放在唐暖身上,连屋里这么浓重的熏香都没在意,哪里还会注意到房梁上有没有第三个人?

    赶紧跳下来,将上官令从唐暖的身上拎起来,平移了几十厘米后,一松手,哐当……

    动静那叫一个清脆动人。

    上官令果真如一头死猪一样,跌倒在地上,最主要还是脸着地的,都丁点儿痛呼没发出来。

    这是真的晕过去了。

    唐暖下床,将衣裳穿好整理好,走到上官令身边,用脚拨了拨他的手爪子,狠狠踩了一下,见也没知觉,道,“真是厚颜无耻的完美代表,这是昏透透的了,赶紧给丑丑送信儿,让她那边快一点。”

    话音落,有人敲门。

    主仆俩交换一个眼神,绿萝扬声,“谁啊?”

    “是我啊绿萝,我是丑丑,奉大小姐的命令,过来给二小姐送礼物的,东西很沉,我找了两个小哥帮忙抬着,现在进来方便吗?”

    绿萝赶紧将床上的被子盖在了上官令的身上,主仆俩一前一后出了内室,迎丑丑进来。

    小厮帮忙将大箱子放下,这箱子是木质结构,看大小足以容纳成年人两人。绿萝知趣的将打赏的钱给了。

    “哟,大姐这是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竟这么大?”

    丑丑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个奴婢也不清楚,但是大小姐千叮咛万嘱咐让您务必亲自打开,这箱子是有锁的,钥匙在奴婢这儿。”说话间,丑丑慌忙掏钥匙,两个小厮十分知趣儿,退出去了。

    绿萝跟着送出了门,直至看到两人消失在院子外头,这才快步跑了回来,“都走了,已经没影了。”

    丑丑赶忙将钥匙插进锁孔,揭开箱盖子,昏倒的唐柔正坐在里头。

    绿萝和丑丑和力之下将唐柔抬了出来,“时间紧急,咱们要抓紧了。”

    “早前听二小姐说,那易容术是能挺上半个时辰的?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会不会出什么差错。”

    唐暖笑意更浓,“半个时辰,只是传说,那高人指点我的时候说了,若是效果好,能挺上一个时辰甚至两个时辰也不成问题。”

    两个丫头这下放心了,绿萝赶忙帮唐暖找易容的工具。半个时辰后,唐暖将工具从上官令的脸上离开,“好了,你们来看一下,像不像。”

    丑丑和绿萝走过来,扫一眼皆大惊,“像,太像了。”异口同声。

    “这跟太子殿下,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这就是太子殿下魏安远无疑啊!”绿萝连声感叹。

    “像就好,那接下来,就轮到唐柔了。”

    ……

    午后,唐延平从宫里回来,商议了一大天,吵的群臣们口干舌燥了,皇上最终却也没给出什么定论。

    不过,这么长时间也算没白站,二女儿的化大夫身份一经澄清,真真是件好事儿,他心中开始浮现喜意,正盘算着没准过几天皇上就会被逼无奈补上给暖儿的“皇牌金医”称号。

    “父亲?”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唐延平不经意间回头,却见唐颜站在道边上,“颜儿?你怎么在这?”

    ……自然是等你的。结果你就从我旁边大摇大摆的走过去了,压根连我施礼都没瞧见。

    唐颜心里嘀咕,面上却一派平和,“女儿是来等您下朝的。”

    “有什么事吗?”往日里唐延平对唐颜说话都是能少一个字就尽量少一个字,嘘寒问暖那都是天方夜谭。

    但今天,明显话里带着父亲的慈爱,令唐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却还要强装作天籁之音的听进耳朵里,还要给出一副亲生女儿听到后,该有的反应,“父亲之前不是让女儿盯着二姐的动向吗?今天的事情,女儿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人都站在这了,还等了许久,该讲不该讲,心里早有定论,这犹豫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唐延平疑惑,“发生什么事了?”

    “午时的功夫,大周五殿下上官令来了咱们府中,没拜见祖母,也没说要见您,只提一句要去见二姐,便强令引路的小厮将他带去安宁苑了。”

    女儿也是在后花园的时候碰见那小厮,逼问之下才知道的,“最最紧要的是,五殿下打从进了二姐的屋子后,就没出来过,女儿实在是担心,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只能在这里等着您回来。”
正文 第381章 总结式汇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81章 总结式汇报

    “你说什么?”唐延平眉毛都要跳出脸的范围,翻越到头顶了,“怎么不早说!”

    迈开了粗重的小短腿,唐延平穿着的是朝服,行动更加不便,倒腾着步子,从后面看要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唐颜紧随其后,端详着这个所谓父亲的姿态,这样的货色,后宅里竟然还有那么多姨娘们争抢,真真是让人无语,“父亲,你说,现在二姐跟五殿下会在做什么?女儿担心,这几个时辰过去了,您说二姐会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儿?”

    就算真的出事,现在过去怕也晚了。

    生米早就煮成烂糊糊头了,兑点菜叶子和泔水那就是猪食。

    眼看着刚刚燃起的希望之苗头,唐延平还没乐够呢,心中揣测,该不会就这么被浇灭了吧?

    一路忐忑,直至到了安宁苑门口,唐颜突然停住脚步,喊了一声,“父亲,女儿到这里就不便进去了,您看要不要颜儿去唤老夫人和母亲过来做主?”

    “你还嫌事情不够乱吗?论脑子,你跟你大姐,都不如你二姐的十分之一!还不快滚?!记住,今天的事情,无论谁问起,都不能提半个字,否则,别怪父亲翻脸无情。”

    唐颜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垂下头瑟缩着走了。

    唐延平冲进院门,见院子里一个丫头都没有,心更加沉了几层,加快步子朝正屋冲去,大力推开门,几乎是用跳的迈过了门槛,一副准备好捉奸在床的架势,见到屋内场景时,却当场僵住了。

    唐暖就站在外室的桌子旁边,以手执笔,低头作画,笔下,画已经完成了大半,山水也初见雏形,画功虽拙劣,却也看得过去。

    见唐延平来势汹汹,唐暖放下笔,走到桌子旁侧,郑重的弯身行下一礼,“父亲,您这是刚刚下朝吗?来找女儿有何事?”

    唐延平干干的咽了口唾沫,眼珠子不自然的四处乱转,仿佛是来赏花赏月赏家具的,但他翻遍了脑回路的沟沟坎坎,也没召见适合自己穿着朝服,突然冲进女儿房间的借口,“为父,刚刚下朝,过来你这看看。”

    “绿萝,看茶。”唐暖今儿异常的乖巧,没有追问,也没有继续给唐延平难看,而是亲自给他端了椅子过来,“父亲,坐。女儿文笔不高,午睡起突然起了兴致想作画,您给女儿指点一二。我总觉得哪里看着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您向来在书画上是有造诣的,您的指点对女儿而言,万分重要。”

    唐延平脖子一下子扬高了,像只刚下完蛋的母鸡,趾高气昂的走到桌子边,大模大样扫了一眼,开始比划起来。

    点评了好半晌,唐暖也没听出个“子丑人哞”来,装的乖巧样子倒是很像。

    点评期间,唐延平的脑子也在飞速旋转,终于他找到了自己来到安宁苑的借口,于是,接下来的小半刻钟里,唐延平针对今天在朝堂上臣子们的议论,给唐暖做了个简单的“总结式汇报”,内容不长,却把皇上以及各方的反应都说了个通透。

    唐暖听得也还算过瘾,她终于知道,唐延平为什么明明是个怂包熊货,却能够先靠着阁老府,后靠着将军府爬上今天这个位置,攒下这样一份家业了。

    他自己的口才便是能够倚仗的能力之一。

    就是靠着这张嘴,把皇上给唬住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完了,唐暖开始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的暗示唐延平,他在这儿待太久了,该滚蛋了。

    唐延平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但他来的真正目的还没达到,话还没问出口呢,如何放心走?装作要离开的样子,走到门口时,唐延平终于道,“我刚进府门的时候听小厮说了一嘴,上官令午时来过了?”

    唐暖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并且直面他的双眼,“嗯,午时的确来过,说是听说咱们相府的后厨厨娘手艺了得,要来尝尝手艺,女儿刚好在午睡,险些被他钻了空子,毕竟这安宁苑还是女儿的闺房,即便我们有御赐的婚约,却也是不能乱来的,于是女儿命令丫头请了上官令到后花园转转,谁曾想,那丫头没多会儿便回来了,说是上官令吩咐的,他说要自己走一走。”

    “然后呢?”唐延平开始紧张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啊,到现在,他也没回来,眼看着要到傍晚放饭的时候了,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咱们府中吃,正好父亲回去书房的时候帮女儿注意一下,看他是不是跑到您的院子里等着去了。”

    “就这些?”

    唐暖再次大大方方的点头,“就这些。”

    “那好,为父会留意的,但他若再来,你可要注意言行。”

    “女儿知道,父亲放心便是。”

    稀里糊涂的出了安宁苑,唐延平越想越不对劲,但又琢磨不出来到底哪儿不对劲儿,回过头看着安宁苑正屋的方向,唐延平伫立良久,才自顾离开。

    那之后,府中就再也没有上官令的消息。

    唐颜还坐在安怡苑里等消息,见盯梢的丫头回来了,急忙迎上去,“怎么样了?父亲在安宁苑可瞧见什么了吗?唐暖现下如何了?上官令呢?”

    一下子这么多的问题,小丫头有些措手不及,最主要的是她压根不知道这问题从何而来,“三小姐,奴婢一直在安宁苑外头守着,并没有见到什么大周五皇子,不仅没见到他,连个男子的身影都没瞧见,就只有老爷一人进出而已,他进去之后,院子里也没有什么吵闹的声音,安静的很,反倒是老爷,待了好一会儿之后出来,变得疑神疑鬼的,走一步回头三次的样子。”

    唐颜眼睛瞪圆了,“你没看错?安宁苑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小丫头使劲儿点头,“奴婢不会看错的。”

    “这怎么可能呢?”从听那小厮说了上官令进入安宁苑的事情后,唐颜生怕别人办事不利,可是亲自站在院子外面守着的,除了丑丑抬了个箱子进去那院子外,根本没有什么人进出过……

    “等等,箱子,对啊,箱子!”

    唐颜拍桌子,整个人都不好了,“我怎么把这个给忽略了呢!”
正文 第382章 你是风儿我是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82章 你是风儿我是沙

    傍晚时分,迎着余晖和晚霞,一匹骏马奔腾在北宣京都的大街上,马上坐着一男一女,皆以白纱遮面,十分神秘的样子。

    女子骑在前头,鹅黄色的纱裙随风飘扬,手牵着缰绳,眼角上扬,眸子幸福而又闪亮;男子骑在后头,一身长衣浮摆着,手拉着女子握着缰绳的手,两人在一起和谐的样子,羡煞旁人。

    偶尔,女子回过头,双目紧盯男子,男子宠溺的看着她,会在她额头上蜻蜓点水的亲上一下,然后女子再转过去,眼角肆意上扬,真真是应了那句戏词:你是风儿我是沙,啪啪啪啪走天涯。

    “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公子或小姐要结成连理了,现下咱们北宣真是越发民风开放了,从前有了婚约的可是面都不能见,要避讳的,现在倒好,整日里牵着手走在大街上都是成的。”马喋喋哒哒的跑过,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人感叹了一句。

    马背上,唐柔此刻正心如柔水,循环甜蜜,她午睡刚醒就看到“太子殿下”坐在床榻边儿上,深情款款的目光可是她往日里只有在梦境中才能看到的,“太子殿下”还跟她说了那么多的话,告诉自己,他会娶她为正妃,今夜就会跟父亲求亲。

    唐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被“太子”拥抱进怀里的那一刻,真实的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温度,她才恍然,自己没有做梦,殿下真的回心转意,真的想起她的好了。

    她忍了这么久,她苦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迎来甘甜了。她唐柔要熬到头了。

    所以,当“太子殿下”主动提出要出去遛马的时候,唐柔毫不犹豫的点头便答应下来,因为身份阻碍,他们只能遮着面纱,那又何妨?能够以这样的方式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太子”在一起,她已经很满足了,等她坐上太子妃,等她入了太子府,她就可以翻身踩在唐暖那个臭丫头的头上,往日的种种,娘亲的性命,大哥的性命,她都可以一一的讨回来。

    唐暖要嫁去大周了,那又如何?

    等她将来坐上皇后之位,等唐暖的夫君上官令接替大周,那就是两国之战,一争高下的时候,唐柔坚信,以北宣的武力之强大,必定能够敌得过小小的周国。

    比之高兴程度,上官令现在不低于唐柔,他此刻拥抱着怀里的美人,想着“唐暖”刚刚对自己说过的话,喜不自胜。

    唐暖这丫头是他早从数月前疙瘩瘟掀起时便盯上的,那会儿她为他看诊,帮他治病,上官令就按下决心,这样一个脑袋好使,又手段狠辣的女子,不配他上官令,还能配谁?

    所以此番,在听到父皇说要跟北宣和亲的一刻,上官令心头砰砰直跳,脑海里闪动的第一张脸就是唐暖的脸。

    虽然来到这片陌生的国土之后,经历的坎坷无数,但他还是成功的将唐暖从魏长煦的手里夺过来了。

    魏长煦是谁?北宣战场上的阎王,曾经胜过自己的人,上官令依旧不怕他,照样击败!

    他甚至已经开始憧憬回到大周之后的生活了,现在“唐暖”已经小绵羊一样的归顺于他,那么回去之后,灭掉其他兄弟夺走皇权将指日可待,“其实我原本入府,就是打算告诉你一声,回大周的日子提前了,不如咱们现在就入宫,向皇帝呈请,更改日期如何?我顺便将通关文牒拿回来,明日给你收拾东西的时间,后天一早咱们便可出发了。”

    身前的唐柔不敢置信,“什么?后天便大婚?这,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如果唐暖在旁听,听到两人鸡同鸭讲的谈话,真真要笑得肚子疼了,丑丑从她师父那里学来的致人幻听的药还真是效果显著。

    马蹄声越发急促,想要快速达到目的的两个人奔驰在大道中央,越琢磨越高兴,唐柔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当下撕掉脸上的面纱,让脸徜徉在迎面扑来的柔风之中,爽快,真是太爽快了!

    通过此举,唐柔要让全城的人看看,她,丞相府长女也是能够配得上太子的人,她不靠着任何人,光靠自己就能够风风光光的嫁入太子府。有今儿这次跟太子的游街,看谁还敢阻拦她!

    见“唐暖”将面纱撕下,上官令也不顾那些了,呼嚎着将自己的面纱也撕扯掉,反正他跟唐暖已经有御赐的婚约,就算这会儿被大家伙看到,那又如何?光明正大!正好让那些反对唐暖嫁去大周的北宣子民们看看,唐暖是逃不过他上官令手掌心的。

    两人一路徜徉,奔着皇宫的方向,戴着面纱时,周边百姓们还在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看着他们,但摘掉面纱,大家脸上的表情就复杂起来了。

    人们分明看到,一个身穿大周风格的男子,跟一个貌美的女子骑在马上,毫不讲礼数的拥抱在一起。

    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唐柔,还有人认出了上官令,一时间,大周五皇子跟相府长女苟且的传闻便开始在大街小巷里传扬开来。

    彼时,马上的两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至到达宫门口的时候。

    吁……的一声,上官令将马停住,当着宫门口千百号百姓的面,用双臂环住了他前面人的腰肢,宠溺的将下巴搁在那人的肩膀上。

    那人回过头,闭着双眼撅起小嘴索吻,上官令半眯着眼睛毫不客气的贴了上去。

    随即跳下马,扶着适才还在他怀里的人下马,两人十指交握,双眸神情对视的瞬间,动作都僵住了。

    上官令触电般的松开了手,连连倒退两三步,马上的唐柔也吓了一跳,由于支撑着她的双手是瞬间抽出去的,所以害得她差点跌下马去,若非情急之下拽住了马鞍,真要脸朝地,来个强行“整容”了。

    连滚带爬的下了马之后,两人就那么呆呆的站了数秒钟,直至千百位“示威群众”们发出小声的唏嘘。

    他们才意识到,这不是梦境,这是真实发生了的。

    上官令觉得头痛欲裂,他搞不明白为什么刚刚坐在自己怀里的还是唐暖,下马之后就变成了唐柔。

    唐柔也是一颗心快要碎成沫沫了,双目呆滞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仿佛来到了陌生地方的胆小鬼,一再后退,却退无可退,她就这么红果果的,暴露在了成千上百双眼睛下,并且无所遁形。
正文 第383章 大型公益性丑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83章 大型公益性丑闻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上官令和唐柔轰轰烈烈的上演了北宣开国以来,气势最恢弘,场面最宏大的一场“大型公益性丑闻直播栏目”,免费观看,绝不收费。童叟无欺,诚信保障。

    “怎么会是你?”唐柔的声音压到了最低,仅一人可闻。

    这也是上官令最想问的,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被他抱着举上马的人确是唐暖无疑啊,脑子晕晕旋旋的,上官令使劲儿敲打,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午时去唐暖屋子的时候,她在睡觉,看到那场面时,他就起了心思,但不知道为何,自己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醒过来的时候,他却趴在屋子外室的桌子上,“唐暖”还躺在床榻里睡着,起初他还有些疑虑,究竟自己是怎么了,但“唐暖”醒过来后,就激动的抱住他,说一些甜又腻的情话。

    被那些情话冲昏了头脑,上官令压根就来不及想自己晕倒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两个人就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最后糊里糊涂的就骑马游玩去了,然后,糊里糊涂的来到了这里。

    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个答案,上官令永远也不会知道,当下,他和唐柔接受着千百群众的注目,恨不能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前脚刚刚被皇上赐婚,后脚就跟未婚妻子的姐姐搞在了一起,还如此堂而皇之,如此不避讳。

    上官令只觉得头皮发紧,他不敢想这件事情的后续发展,当即飞身上马,扬长而去,剩下唐柔一个,怔愣的站在原地,冷风中凌乱。

    “你去哪儿?你倒是把我带上啊!”吼声混在风中,夹杂着身后百姓们的议论声,最终传到上官令耳朵里时已经很小,小到听不真切了。

    御书房,皇帝正扶额思索着怎么继续坚持原有的赐婚婚约,顺便想个好由头把唐暖继续嫁给大周。

    若不想大周占了便宜,大不了在回去的路上动手,将小丫头的命给取了就是,这又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但就是这个由头不好想,他越发觉得头痛,正在这时,袁公公急着脚步跑进来,“陛下,陛下……”

    “又怎么了?”魏真不耐烦的道。

    “适才宫门口发生了一件……一件……”袁公公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宫门口那一幕了,“就是上官令公然跟一个女子骑在马上,城中绕了数圈,最后他还带着那女子来到了宫门口,好像是要入宫面圣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下了马,便吵起来了,最后上官令肚子离开,剩下了女子一人。”

    “那女子是谁?可是唐暖?”皇帝满眼期盼。

    袁公公摇头,“陛下,是,那女子乃是相府的长女,唐柔。”

    “你说什么?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情急之下,皇上猛地站起身来,一张脸都气紫了,“烂泥扶不上墙,上官令那个蠢货,他到底在干什么?!”

    “老奴已经派了人去找上官令,但至今也没在他的住处受到人,一旦上官令回来,老奴回立即让他入宫面圣,给陛下一个说法。”

    “这个时候,朕还要什么说法?唐暖的事情本就逼得民怨沸腾,那些小民往日里顾着自己的生活都来不及,也不知这次是怎么了,竟然揪着个民间游医的名声不放……”说着说着,皇上突然觉得后背一凉,他下意识停住了动作,噗通一声,坐了回去,“唐暖,此事一定跟唐暖脱不开干系,这个小丫头,在跟朕玩儿阴的!”

    “陛下,依老奴看,应该不会吧?毕竟唐暖还是顾及唐家的,此番化大夫的事情也不是她一手掀开的,至于那帮百姓……”

    “你敢说那帮百姓不是她唐暖煽动的?偏偏他们就跑来皇宫门口堵着,又赶上朕半月前刚刚下了圣旨,说要善待民心,照料民意!朕总不能才隔半月就打自己的脸吧?定是那个小丫头干的!好一个唐暖,好一个唐!暖!咳咳咳……”好一阵咳嗽声,皇帝呼吸急促而又粗重,明显被气得不轻。

    袁公公赶忙冲上来劝慰,帮着魏真顺气,“陛下,这事呢还是要听一听上官令的说法,再下结论不迟。”

    “还听什么?摆明了上官令已经给了朕没脸,难道朕还要给他甜头不成?”

    为今之计,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接触唐暖跟上官令的婚约。

    魏真心里明白,嘴上却不想承认,手也不想下笔写谕旨。

    “晚了一步,就晚了一步,”若能早一点想到个由头,唐暖便必离开无疑了!

    魏真肠子都悔绿了,一边还在埋怨那群大臣们的无能。

    这时,殿外面有太监的尖声响起,“张天师到……”

    魏真眼底闪过一抹亮光,“快请进来!”

    张天师拱手一礼,开门见山,“陛下,贫道听闻您这里有难题,特来帮解。”

    “好好好,你来的正好,上官令的事情,可听说了?”

    “不出半个时辰,全城都在议论。”

    魏真越发觉得脑瓜子疼,“那天师可有良策?”

    “贫道一路都在想这问题的解决之法,但是……能想到的不过是帮陛下如何妥善解决如今的局面。”

    “你且说说。”

    “看眼下的场景,上官令和唐暖的婚约势必要解除了,因为事关相爷的颜面以及陛下您赐婚圣旨的神圣。但若能够将说法说得有理有据又不违陛下的颜面,怕只有换个角度了。”

    “如何换个角度?”

    “便是告知大家,陛下您从前下旨只是说了要将相府从女儿许配给上官令,并没有说是哪个女儿,大家伙先入为主的以为那女儿是唐暖,不过是大家的想法罢了,陛下您可从来都没提过。现如今,既然上官令比较中意的是相府长女,那么婚事便就此敲定,由相府长女唐柔和亲大周。”

    魏真皱眉皱眉再皱眉,他明知道这是自己桌面上看起来最漂亮的解决办法了,心里却还是过不去这道坎。

    张天师继续解释道,“此法表面上看北宣的确是退步了,因为最终抉择乃是根据上官令自己的喜好所定,但实际上皇上却可以趁此机会全了百姓们的愿望。”

    魏真眸子闪动,看着张天师半晌没有说话。

    张天师双手攥在袖子里,他不是不紧张的,唐暖安排的一切前段步骤虽重要,但他这最后一步“推波助澜”才是最最紧要的。

    一切,就看魏真的最终决定了。
正文 第384章 更改名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84章 更改名单

    论起心狠手辣来,魏真不输他任何一个兄弟,不输仁安王,不输那死去的功臣于胜英,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坐上今天这个位置。

    但是为了塑造一个“贤君”的名号,为了向全天下的人证明他不是口头上随便说说“以民为主”,而是当真要以民为主,此番他不能派兵强行镇压宫门口的百姓。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既想将百姓们驱逐回去,又不想全了他们的愿望,让唐暖留下,熊掌和鱼都想要,是成不了事的。

    所以魏真被卡了整整一天,最后在上官令送来的第二重“刁难”后,不得不听张天师的劝解,将决定给下了。

    因为百姓们的群起动作,不是什么小事儿,一个解决不好,就容易留下后患,加之最近大周的人,除了上官令之外,还有不少在京都频频异动,这些魏真表面上装不知道,实际上清楚的很,一旦百姓们的动作被临国给利用了,造成的后果,很有可能无法挽回。

    这辈子,魏真都很少退步,但在这件事情上,他不得不退。

    丞相府

    唐柔是一步步走回来的,路过繁闹街市的时候,被人认出来的时候,她恨不能用刀毁了自己的一张脸。

    被嘲笑的程度,还不如街边的一个乞丐。

    苟且啊,还是跟妹妹的未婚夫婿苟且,这是何等的令人不齿?

    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中了圈套的,但笨法子想也知道设下圈套的人是谁——唐暖。

    从前唐柔还曾想过,如果她是唐暖,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对方,不留活口,她还曾轻蔑过唐暖的仁慈和伪善。

    现在,她想通了,唐暖之所以留着她,是因为关键时候可以做替罪羊,是因为有用。

    越想越觉得自己蠢笨,竟然还以为太子爷会主动来找自己,她可真是想上位想疯了。

    这十多年走的路加在一块,也没有今儿走的多,自嘲的笑容刚从嘴角闪过,唐柔刚迈进家门槛,就被人追上了,她还以为是府中的小厮,细看竟都是身着太监服饰的传旨官。

    彼时,相府内部,主子们已提前得到消息,赶出来,跟唐柔走了个顶头碰。

    唐柔瞬间头皮发紧,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亲,以及那始作俑者唐暖。

    老夫人狠狠用拐杖掷地,恨不能一巴掌拍死唐柔这个丢人货,碍于外人在,家丑不可外扬,动了动嘴唇又忍住了。

    所有人跪下,听旨。

    太监声音尖细,高声朗读,大概内容就是,朕之前不过是随口一说要把丞相府的女儿挑出一个去和亲,谁曾想你们全都误会了,先入为主的以为是相府嫡女要去和亲,还宣扬的满街都是,让所有人误解,朕姑且先不与你们计较。听闻今日相府长女跟大周五皇子一同游马,想必是感情深厚,既如此,朕便挑了长女去和亲好了,等着相爷的选择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唐柔肩膀颤抖着,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她要代替唐暖去和亲?她不要去大周,她不能去大周啊!此番的事情过了,上官令一看到她就会想起今天丢人的过往,她怎么可能有好儿?

    “公公,公公是不是宣读错了?公公可带了两份圣旨过来?我不要嫁去大周,我不要去和亲,父亲救我,父亲,你要救我啊!”唐柔不顾身份,大声喊叫着。

    唐延平头皮发麻,赶紧挥手让人强行将唐柔拉下去。

    动作间,她挣扎的厉害,双脚上的鞋子都刮掉了,脚底板从皇宫回来已经走出了水泡,没了鞋子的庇佑,在地上磨蹭之下,水泡全都被磨开了,混入沙子泥土,疼的唐柔叫声连连。

    她的声音很快消失在了丞相府的内院,唐延平咬紧牙起身,接旨,随后不经意间看了唐暖一眼。

    唐暖垂着头跪在老夫人身边,十分乖巧听话的模样,压根不像是一个大事件的策划者。她早已就学会低调了,不会再似从前那般张扬。所以现在,即便唐延平也抓不住她什么把柄。

    不过是凭空猜测罢了,就算唐延平知道上官令午时是来找唐暖,那又如何呢?她早就交代过了,是上官令自己说要在后花园散步,随后就消失了的,谁知道他是不是跟唐柔走了对面,一见钟情,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那之后他们会做什么,可就跟唐暖没有半点干系了。

    回到安宁苑,坐下来,唐暖终于释然的笑了,她成了,她成功将自己的危急接触了。眼角含着泪,她高兴的是不用再嫁去大周了,她更高兴的是不用再跟小景耍狠了。

    绿萝进来送吃食,她知道小姐心情好,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些天没什么胃口吃不下的东西补上,唐暖果真就是这么想的。

    小丫头看着主子吃的津津有味,不禁感叹道,“唐柔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她被自己的丫头给坑了,昏睡过程中被小姐易容成了您的模样送回安雅苑;上官令也不会知道,他睡一觉醒过来,自己的脸就变成了太子魏安远的脸,所在的地方也换成了安雅苑。他们更不会想到,世间还有一种易容术,能够在规定时间内就自动消除。”

    唐柔和上官令撕掉面纱的时候,早已经恢复成了自己的脸,这也是他们一直没搞懂,为什么跟自己相处了将近一个时辰的人会突然变成另一个人的原因。

    安宁苑跟安雅苑虽布置不同,但稍作改动还是很容易混淆视听的,所以唐暖提前一步就将安宁苑屋内的摆设按照唐柔那里的,照搬复制了下来,上官令初次来到这里,根本分不清楚哪里是哪里。

    脑子又迷迷糊糊的,怎么可能察觉到周围环境的异样。

    整个计划中,最最重要的还是丑丑从她师父那里得来的药方子,能够致人幻听。

    也就是说,但凡人中了此毒,耳朵听到的都是自己想听的,正因如此,上官令跟唐柔才能驴唇不对马嘴的聊到一起,聊到马背上。

    现在离午夜还有几个时辰,圣旨一下,代表了结果,唐暖成功在皇上跟魏长煦约定的第十天结束前,把事情转圜了。她成了。

    “小姐,接下来您打算怎么跟王爷说?要不要奴婢去跟王爷送信,约他晚上见面?”

    唐暖摇头,“还不急,我有事情要办。”
正文 第385章 等不及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85章 等不及了

    魏真做决定的时候,魏长煦人还在简竹院,跟上次一样,有侍卫看守着,他什么消息也得不到。只是在陶英被换班换下去之前听到了一点上官令和唐柔宫门口事情的大概。

    虽然这进展对于唐暖是有好处的,但一切都有万一。

    魏长煦不会甘甘等着皇帝下结论,他还是有另一手准备的,之所以将事情托到午夜子时,是想替唐暖争取时间,人、车、物、都已经安排好了,今夜他就要偷偷送唐暖出城,已经联系上了周云泽,打算将唐暖送到他那里暂时安置。这种时候,魏长煦能信得着的人,还真就没几个。

    不论如何,他不会允许自己的暖暖,嫁到大周,落入上官令的手中。

    正盘算着计划的细节,吱呀一声,简竹院大殿的门开了,魏长煦将手指端的棋子攥在手心,见来人竟是皇帝,起身迎了上去,“陛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怎么?朕不能来?说好的要一起下棋,你不过去,那朕只好移步了。”

    “长煦知错。”

    “坐下吧,朕有话要对你说,边下边聊。”

    魏长煦乖乖坐下,偷偷打量着皇帝的面色,揣测不出他是什么目的,索性不想了,专心下棋。

    好一会儿,皇帝才开口,“上官令和唐柔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魏长煦装出一脸蒙的模样,摇头,“他们两个何时牵扯到一起了?”

    皇帝淡淡一笑,“不要装了,陶英跟你的关系朕已经查明,他知道宫门口发生的事情,在换班之前,不会不跟你说的。”

    魏长煦垂下头,没有吭声。

    皇帝继续道,“你就不好奇,朕是怎么决断的?”

    “长煦没法改变陛下的圣意,既如此,好奇又有什么用呢。”语气中颇有无奈。

    “想不到,你小子也懂得低头,不妨告诉你,朕决定依旧坚持原有的婚约不变,那些百姓愿意守,便让他们守着好了,上官令已经派人来呈请,他后日便要离京,咱们要派个武将护送到半程,不如你来帮朕想想,派哪个武将过去,比较好?”

    魏真狡猾的打量着魏长煦的神色,他眼皮微抬,随后又恢复如常,“论踏实稳重,想必太傅府的卓公子最适合做护送的差事。”毫不犹豫的举荐了别人。

    皇帝落下一子,追问,“难道你就不想去吗?你若是举荐自己,朕未必不会答应。”

    “长煦跟唐暖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既已过去,便没有必要再有瓜葛。”

    “哦?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长煦若非这么想,就会举荐自己了。”皇帝无缘无故登门,又说了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魏长煦当然知道他是来试探自己的,所以不管怎样,都不会中了圈套。

    魏长煦的回答似乎令皇帝十分满意,“嗯,这盘棋下完,你便回府吧。”

    棋子落,胜负已分,魏长煦赢了,皇帝惨败,“往常你心不在焉的时候,都会输,看来今儿即便朕跟你提唐暖的事情,你也能静气凝神,不过几日的功夫,你该不会已经将那丫头给忘了吧?”

    魏长煦不好意思的笑笑,“让陛下,见笑了。”

    从简竹院出宫的路上,魏长煦步子还十分沉稳,但出了宫门口,他便不是他了,飞身上马,虎英一路追随,差点儿都没跟上,快要到景王府的时候,魏长煦才想起来开口问,“上官令后天回大周?”

    虎英点头。

    “相府可有动静?暖暖那边你事先知会了吗?还是按照老计划,若她不肯,就让绿萝将她迷晕了,拐,今夜也要把她拐出城!”

    “王爷?”虎英惊奇,“您不知道吗?”

    魏长煦勒住马缰,疑惑,“怎么了?”

    “陛下已经下了圣旨,将和亲的人选由二小姐改成‘唐柔’了。”

    “你说什么?”

    “是张天师亲自到御书房面圣,求下来的,现在全城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您……”虎英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看到主子面色突然复杂起来。

    魏长煦紧张的回想着皇帝登门简竹院的没一丝细节,他只以为皇上是因为不放心他,所以故意试探他,没想到,这试探还含着如此深的意味?他都下完旨意更改和亲人选了,却还到简竹院谎报军情,试探他的反应。

    还好,还好今晚的棋赢了。

    打马飞奔,魏长煦一再加速往回府的方向狂奔,虎英再次皱眉,“主子,您能不能等一等小的啊?”

    入了王府,他没有回去自己的院子,而是直奔张天师的院子而去。

    彼时,张天师屋内的烛光都已经灭了,这老家伙平常素来早睡早起,魏长煦猴急之下,差点破门冲进去,但想了想还是退了回来。

    入宫前他说过要帮暖暖带话,魏长煦就是想听听那话是什么,却又不敢去丞相府打扰唐暖,为今之计只有苦守张天师,一个不小心把他惹恼了,老家伙很有可能撂挑子不告诉他。

    这家伙平日里看来对自己毕恭毕敬,紧要关头总是掉链子,魏长煦是晓得的,所以不敢冒险。

    张天师才刚刚躺下,他压根没有睡的打算,听到门口有动静,本以为那虎小子会冲进来抓住他追问,结果,对方竟然理智的开始在门口死守了。

    这倒是出乎张天师的以外,从小看到大,张天师从不以为魏长煦身上的锐气会被磨平,但看今天这架势,他已经转变了不止一星半点。

    硬是耗了小半刻钟的功夫,张天师才起身,佯装要起夜的模样出了屋子。

    魏长煦门神一样的站在房檐下,双手交叉胸前,剑在手臂中插着。

    虎英无奈,也跟主子一样守在这里,两人一左一右,赫然门神无疑。

    张天师被这一幕吓到了,差点被门槛绊倒,“大半夜的,王爷这是在做什么?”

    魏长煦几乎是用抱的将张天师弄进了屋子,虎英麻利的点燃蜡烛,屋内亮堂起来。

    张天师忙不迭的叫唤,“贫道要去如厕,王爷万不可耽误了此事,否则会出事儿的。”

    “就一句话的功夫,天师说了,本王即刻就走。”

    “什么说?说什么?”

    “暖暖不是让你带话了吗?她都说了什么?”
正文 第386章 狗急跳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86章 狗急跳墙

    张天师被自己看着长大的猴急小子的猴急模样逗笑了,两排略黄的牙齿龇着,笑得温暖而又慈和,“好了好了,贫道告诉王爷就是,不过那还是在陛下圣旨下达之前的话,现在情形有所变,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这么做。”

    “所以,究竟是什么话?”

    “她说明天就要离开京都了。”错过魏长煦的肩膀,天师看一眼八宝阁上的滴漏,已经过子时了,应该说是“今天”

    “怎么不早说!”魏长煦放下天师,飞腿跑出院子,这下虎英连追都甭想追上,回过头,见张天师还坐在椅子上,嘴角扬起老高的傻笑,虎英就皱眉,“天师,您不是要去如厕吗?”

    张天师这才想起来茬口,“哦,是啊,本道要去如厕喽……”仿佛做完了什么大事似的,张天师脸上的笑容满是释然。

    虎英越发搞不懂了,现在的情况不是该担心吗?怎么天师如此高兴?

    深夜,街面上空无一人,只有初夏的冷风摇曳着茶馆、饭庄门口的灯笼。

    魏长煦一路打马狂奔,凡他走过,席卷着泥沙,像是一场龙卷风一样,快速就飞过了。

    安宁苑,寂静得很,耳室的烛光都灭了,魏长煦来到正屋外,正要试探一下窗子是否上了锁,就听院门口方向,有女子的哭声,渐行渐近。

    他回过头,竖起耳朵辨认这哭声,很快确认不是暖暖的,却还是皱着眉头走上前去。

    冬竹的哭声并不响亮,但因为夜实在太寂静了,所以突显的有点儿瘆人,她双眼红肿,十分无奈的到处张望,口中念念,“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我家小姐怎么办啊……”

    见魏长煦走过来,她顿时停住了哭声,“王爷,真的是你么王爷?快救救我家小姐,救救我家小姐啊!”

    魏长煦瞳孔微缩,“怎么回事?暖暖她怎么了?”

    “小姐和绿萝刚被一群人抓走了,都穿着夜行衣,动作利索的很,进屋就是打,刀剑都没带,赤手空拳跟绿萝的剑硬碰硬,绿萝愣是没敌过他们,奴婢当时正在厨房给小姐弄宵夜,端着托盘出来就见到穿着夜行衣的黑衣人把她们两个带走了,奴婢一路追,一路追,但却怎么也追不上,王爷,您说小姐会被谁带走呢?她会不会出什么事儿啊?奴婢刚刚差点就去找老爷了,但是又很害怕会闯祸!奴婢现在,该怎么办啊?”

    “若暖暖有什么三长两短,少不了你陪葬,告诉我那群黑衣人还有什么特征没有?”

    冬竹摇头,一问三不知,就只知道哭,魏长煦煞气满满,刚准备将召集人的信号弹发出去,一支飞镖从耳边擦过,他一个闪身躲过了,将飞镖从墙头上取下来,拿出上面的纸条细看,眸子一寒:魏长煦,你的女人就在我手里,还想见她的话,就到你自己的私宅走一趟——上官令。

    一整天被闷在宫里,除了听陶英大略说一遍今儿发生的事情,魏长煦对外面的时局丝毫不知情,他现在仅能判断,上官令是狗急跳墙了,想要既遵守圣令,与唐柔和亲,又将唐暖偷偷绑着,一起回去。

    可是他偷偷做了让自己找便是,何必故意送信过来,告诉自己去搅局?

    约定的地方还是私宅,上官令故意这么做,难道是想下陷阱等他钻?若非如此,那么,就是……

    魏长煦双眸突然燃起熊熊的火焰,他想到了对方这么做最可能的结果,也是他最不愿面对的结果:上官令要当着他的面,杀掉暖暖。

    “上!官!令!”魏长煦的劲装,跟深夜融为一体,仿佛冰山上空的黑云,被寒气萦绕着,自身又积郁满满,深渊般的眸子令人发憷,飞身而起,他动作快速而又敏捷,一瞬间消失在了夜空中。

    私宅

    跟暖暖决裂的这段期间,魏长煦都没来过,他不敢来。

    这里每一个院子,每个院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暖暖的身影,最怕触景伤情,但真正的伤情有何须触景?

    虎英带着人闻讯赶到,帮着他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搜找,最后在祭拜生母的院子里,找到了踪迹。

    那院门是敞开的,有昏黄的灯火在摇曳。

    这是两人初次相识的地方,因此而结缘,魏长煦第一个推开虎英的保护,第一个先冲进去,却没看到上官令的人影,只有一个瘦弱的身躯,孤零零的躺在冰凉的地上。

    他身子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心里的声音不断告诉自己:不是暖暖,一定不是暖暖。

    但眼睛不会说谎,虽然隔着一定距离,虽然那瘦弱的身躯乃是躺在地上的,但双眼仍旧匹配性的将“这是唐暖”的信息传输给了大脑。

    明明是平地,魏长煦却差点儿绊倒,惯性之下一个前冲,他已经到了那身影的面前,看清了那身形的面容,暖暖,是他的暖暖没错。

    小脸儿煞白,双眼紧闭,面无表情的躺在冷冰冰的地面上。

    魏长煦心陡然沉到了最低处,慌乱之中拉过唐暖的手,想要将她抱进怀里,但触碰到那只记忆中温暖而又柔软的手时,魏长煦身子一僵:掌心的触感,冰凉而又僵硬,这感觉如同重锤,狠狠的敲击着他的头顶,让他晕眩着,不知道该如何思考了。

    另一只手颤抖的朝唐暖的鼻息处探去,五个数、十个数、十五个数、二十个数,魏长煦足足数了三十下,都没有感觉到一次呼吸。

    他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握着唐暖手的掌心也攥的死紧,“暖暖,不要闹了,快睁开眼睛,暖暖……乖啊。”声音越发颤抖,最后,演变成了哭声,几乎是仰天长啸,声音嘶哑而又悲壮,欲将整个京都城的人都从梦中拉醒的架势,“暖!暖!”。

    喊完之后,屋内突然安静下来,他再也没有发声,周边寂静到只能听见啪嗒啪嗒的泪水坠落声音,他继续抱着唐暖,一动不动,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仿佛跟唐暖一起僵直了。

    虎英等人守在门口,见状还有什么不懂的呢?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主子落泪,今夜这样大的打击,他怎么受不了,该不会想不开吧?

    几人警惕的握着剑,随时准备阻止主子轻生。这时候,给他们八个胆子也不敢上前,更不敢说话,惹怒了主子,分分钟被团灭。
正文 第387章 休想逃出我的五指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87章 休想逃出我的五指山

    魏长煦保持着一个姿势究竟坚持了多久,谁也不知道,总之,从蜡烛还有半截,燃到烛火晃动,燃到烛火熄灭,他都那么坐着。快要石化了。

    就在虎英和身后诸多王府侍卫们盯主子快要盯睡着的时候,借着月光,看到石头一样的魏长煦终于动弹了,他回过身,声音沙哑而又低沉,“绿萝呢?”

    虎英也是一愣,“对啊,绿萝呢?”二小姐丢了性命,绿萝该在身边保护才是,这丫头跑哪儿去了?

    分头开始找,虎英也趁机站到门外松一口气,主子能够想到绿萝不在,说明刚刚是动过脑的,只要脑子还转动,那他就不会轻生,至少现在不会,因为二小姐的死仇还没报呢。

    越想越不担心,虎英迈开步子也跟着一起找绿萝去了。

    而屋里,魏长煦手脚都麻过数遍了,却还执拗的抱着唐暖不肯松开,即便那身子冰冷到让他发寒,即便那身子僵硬的动作让他陌生,他都不肯放开。

    缓缓的闭上眼睛,魏长煦仰起头,脑子里空空的,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他很累,什么也不想去想,不想报仇,不想婚约,不想谁是王爷,谁是相府嫡女,不想哪日要征战,要怎样给皇帝一个交代,他就想抱着暖暖,以一个普通男子的身份,这么多坐一会儿,仿佛多坐一会儿,暖暖就可以多陪他一会儿,她就不会离开。

    突然间,怀里的人儿动了一下,魏长煦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呢,脸上就被一股温热、柔软席卷了。

    他下意识低头去瞧,正迎上唐暖素白的笑脸,月光之下,唐暖大大的眼睛眨巴着,灵动且闪烁,仿佛梦境里一般,魏长煦皱眉凝思片刻,突然瞪大了眼睛,再次摸唐暖的手,摸她的脸,怀里的人温度已经恢复了,他不敢置信,彻底愣住,“暖暖,你?!”

    唐暖露出两排小白牙,只知道傻笑,嘿嘿嘿,看得魏长煦一怔一怔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嘘……先别说话。”唐暖食指扣住他的唇,神神秘秘的样子,“别动~”跪在地上,翻身膝行上来,脸渐次逼近,这动作害得魏长煦心跳加快,还来不及分析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来龙去脉,猛然间对上对方这么熟悉的动作,他半眯着眼睛,等着那深情一吻了。

    却良久没感觉到唇上有温度,他复睁开眼睛,看到唐暖还在咫尺的距离盯着自己看,“眼屎真多,你最近上了不少火啊~”

    迎面瓢泼而下的凉水将魏长煦浇的外冷内寒,顿时从梦境中醒转,一个激灵将唐暖拉入怀中,“到底怎么回事?”

    唐暖一口气交代,“事实就是,我瞒着你,自己策划了这么一大场好戏,参与的演员有上官令、唐柔、皇上以及诸多前朝大臣,后宫妃嫔甚至太后,最终得到的结果是,我成功在此次的婚约中全身而退,现在,咱们已经度过了皇上的第二重考验,他再也没有借口阻拦咱们了。”

    双眉调皮的跳动两下,唐暖微笑并吐了吐舌头。

    这熟悉的语气,这久违的语气,令他无比舒服。

    是几日里,魏长煦做梦都想听到的,而非冷冰冰如对待陌生人说话的语气,比如,那声“谢谢”。

    一瞬间,过往数日的一切历历在目,过筛子一样的从眼前闪过,仿佛做梦一样。

    他终于搞明白了,不是暖暖不要他,相反,暖暖正是想要他,才不得不这么对他,因为有过第一重考验的经验,他们二人更加身经百战,皇帝也会更加精神防备,若非用这种方法让魏真放松警惕,他们绝不容易过关。

    即便用此法,暖暖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困难。魏长煦在得知真相后,第一反应虽然生气,但更深一层的是心疼和内疚。

    一想到这,那丁点高兴的情绪很快就淡去了,面色随之沉下来,“那刚刚这一出呢?”

    “给你的意外惊吓,怎么样?既意外,又惊吓吧?”

    “胡闹!”魏长煦冷声。

    唐暖料到对方会出现这样的反应,也不急,静静坐回原位,双手交叉胸前,看着他。

    她选择了冷处理,而非积极主动的为自己辩解,毕竟这么些天发生了太多事情,魏长煦需要消化,唐暖也需要消化,彼此要给出一些时间来好好想想该如何面对。

    其实,她完全可以平平淡淡的让绿萝送一封信去到王府,告诉魏长煦她所做的这一切,然后约一个地方,两人见面,心平气和的将事情说清楚。

    但比起那平淡如水的方法,唐暖更想让她的小景从内而外的释怀,更像让她的小景明白,只有生与死能够将他们隔开,旁的什么事情也没法分开他们。

    两人就那么借着月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魏长煦先开的口,“怎么可以瞒我?”短短几个字,却带了满满的怨气。

    今天这场恶作剧,他可以不放在心上,玩闹乃是暖暖的个性,若哪日她不玩了,不闹了,魏长煦反倒会不适应。

    可是,他生气,气的不是唐暖假死,气得是她自己支撑着两个人的事情,将他推到了安全的位置顾自思怜,她则披战沙场,跟一群“虎狼”针锋相对。

    他气的是,自己竟那么容易就相信了暖暖的说辞,忍受着她推开他,低沉了数日之后才想起如何帮她一把,他气自己这几日的表现,他生气,实际气的大部分都是他自己。

    但不管怎样,只要看到暖暖恢复往日的神态,重新看到她的笑容,魏长煦就觉得心里的石头落下了。

    唐暖道,“你之前不是也瞒着我吗。”见魏长煦愣了一下,她提醒,“侧妃的事情!”

    魏长煦恍然,这么长时间的事情了,她还耿耿于怀?装出一副刚刚想起来的样子,“这性质不同!”

    “在我看来是一样的。”

    唐暖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动了动眉头傲然抬头,“既然说不明白,那还是彼此再冷静一下吧,我先走了。”二话不说的起身,冲着门口走去。

    魏长煦实在绷不住,急忙跑上来,从身后将她拥住,“休想再逃出我的五指山。”
正文 第388章 送一份大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88章 送一份大礼

    这语气,这声调已经充分说明他不生气了,久违的温度覆盖着后背,唐暖觉得无比踏实,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声音却还是端着的,“反正我不知道拿什么理由来解释了,做就是做了,我不觉得我做的是错的。你也是的,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你就不知道帮人家想想吗?”

    魏长煦眉梢微动,也就只有他的暖暖,能够在做错事情后,这么理智气壮的让受害者帮自己想理由。而且一言不合就卖萌,他哪里招架得住?

    忍不住笑出了声,清脆的笑声在整个屋内回绕,仿佛带有感染力似的,唐暖也笑了。

    将她的方向调换到跟自己面对面的位置,魏长煦大力又抱住她,唇仿佛受到磁铁的吸引一般,不受控制的贴了上去。

    唐暖闭上眼睛,享受着此刻的温存,手抓紧了他解释的臂膀,咚咚咚动情的心跳声又回来了。

    前半夜,他们基本上没有睡,唐暖断断续续的将这些日子自己做的事情,背后的安排跟魏长煦讲了一遍。

    魏长煦认真的听着,也不插嘴。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天空中悬挂的月亮。

    唐暖坐在他腿上,将头靠在他怀里,贴着他的下巴,“至于今天安排的这个,其实是想用实际经历告诉你,除了生死,没有什么能够把咱们分开,想必刚刚搂着我的时候,你一定想过,如果重来一次,会好好珍惜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分钟,我也换位思考过,若坐着的是我,被抱在怀里的是你,我必定会后悔,后悔从前没有好好珍惜跟你在一起的日子……经过这次的事情后,皇上后知后觉,定不会放过我,可那又怎样?跟你在一起,就算我整天守着雷霆轰炸,也无所谓。”

    魏长煦被心里的暖流激荡着,“那,这可是你说的,以后,除了生与死,旁的借口都不作数,你再也不能随便遇到个困难,就故意推开我,拈个幌子欺骗我了。若被我发现,绑上你的双脚,牢牢捆住,哪儿也不许去!”

    “好!”唐暖爽快答应,仿佛这一声“好”不足以表达她诚挚的心情,还配上点头来做响应。

    突然想起什么,唐暖回过身,小手捧住魏长煦的脸,“这些日子你一定没有好好吃饭吧?睡觉也没有好好睡对不对?”她长叹一声,语气软了下来,“虽然刚刚说了一大堆,但终究心里明白,我这么做摆明面是为咱么好,实际上却免不得对你造成了伤害,对此我要道歉,对不起我的小景景……”捧着的姿势,变成了捏脸,魏长煦俊俏的颜,瞬间变成了唐暖手里的肉嘟嘟。

    她捏的极为过瘾,柔柔戳戳,差点将他的脸弄变形了。

    魏长煦按住她的手,抿嘴傻笑,“我的确很痛苦,但比起这点痛,明知道我难受,还要边心疼边谋划咱们未来的你,应是更痛一些的。”

    唐暖含泪亲了他一下,嘴上却执拗的道,“不要脸,谁心疼你啊!”

    转头过去,暗暗舒了口气,刚刚那不是什么动人的情话,却听的她想哭。

    沉思间,魏长煦的大手重新将她的小脑袋瓜按回到原来的位置,“那么全盘的计划你不可能独立完成的,就算有妙音阁照应着,也难免会有闪失,现在想想我都心惊肉跳,不过,是不是有别的人在帮你?”

    “嗯,我二哥帮忙搜集了不少信息,多亏了他。”

    “唐坤?”提到这个名字,魏长煦就不由自主想起那人盯着暖暖看时的眼神,“他凭什么!”?

    “喂,没搞错吧?我哥哥的醋你也吃?过分了啊~”

    “他若当真是站在兄长角度帮的忙,我魏长煦要当面谢他,但若是有什么旁的心思。”

    “好了好了,打住。赏月亮,今晚的月亮真圆。”

    “为了防止陛下识破你此番的计划,在跟皇上商议婚约之前,咱们得送他一份大礼才行。”

    唐暖想了想,“大礼的话,就还是将军府好了,虽然此番他们挑明了我化大夫的身份,实际上是助了我一臂之力,但起初衷一定不是好的,所以我得恩仇分得开才行,早前已经给周老头子去了信,想必这几日就会有回音了,趁着将军府内乱的时候,咱们再动手,一箭双雕。”

    “不过有一个问题我很好奇,今天傍晚上官令和唐柔的事情,你适才说只用了易容和丑丑的幻听毒药,那么你凭什么笃定他们就一定会走到大街上,走到大家的视野当中呢?”

    换言之,就算易了容貌,给他们下幻听的毒药,也没法保证他们一定会冲出相府,专门出去丢人。

    唐暖银铃般的笑声打破了夜空,“我早就拿准上官令和唐柔的性子了,虽个性不同,存在着差异,但他们的底子都差不多,嘚瑟成狂综合征。站在上官令的角度,他手握皇上赐下的一纸婚约,虽然已经牢牢在握了,却还想着能够再炫耀一下,毕竟我曾经是你的‘所属物’,从你手里夺下来的东西,应该更有闪光点吧?”

    她跟魏长煦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道,“至于唐柔,更容易理解了,她做梦都想受到魏安远的青睐,如今,魏安远竟然主动到相府找她,多么来之不易的机会啊?她一定想着恨不能让全天下的人都立刻知道太子对她的心意,这样的想法驱动下,又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待在丞相府呢?早就心飞扬,身似箭,冲出家门了。就算不是一起骑马,改作一起散步,一起做啥,他们都万变不离其宗:嘚瑟,装逼。这个逼装的好啊,我得感谢他们呢。感谢他们想尽办法让自己或者对方的面孔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这样一来,苟且之名,从迈出丞相府的那一刻,便注定了。”

    魏长煦长舒口气,笑得恣意洒脱,“好吧,他们输给你,也算是值了。唐柔这颗棋子,总算没白留着,至于那个丑丑,你打算怎么做?不出所料的话,刚刚你身子僵直,跟死尸一样的状态,也是出自那丫头之手吧?”

    唐暖嘿嘿一笑,道,“你一定想不到,她的真正身份。”

    魏长煦定了定神。

    “我怀疑她就是尚书府走失的大女儿,刘媛媛的大姑子——张妍妍。”

    魏长煦沉思了几秒,恍然,“你是想把她留在身边,对付柳萌?”

    唐暖捏住了对方的鼻子,“蛮聪明的嘛!”
正文 第389章 失败的感情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89章 失败的感情牌

    后半夜,魏长煦将唐暖送回丞相府,却赖着不肯走,唐暖也拗不过他,就任由他抱着,两人躺在床榻上,不聊什么,就静静的躺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唐暖一闭上眼睛,耳边就是魏长煦在私宅时,抱着她的撕心裂肺的喊声,今天的安排虽然有目的在,但恶搞的成分也是有的,但那一刻唐暖却心痛欲裂,她仿佛当真看到了将来自己死的那天,魏长煦的反应。

    如果自己的死,会让他这样痛苦,那么她真要多活几年,她突然开始害怕死亡了。

    魏长煦满脑子都是两人从侧妃之事暴露,到唐暖开始跟他纷争,让各自冷静,至以后发生的种种,每次碰面,她待他都冰冷如待陌生人,大抵是这种陌生却又残渣着熟悉的感觉将魏长煦弄懵了。

    他试着想了想,若同样的事情,身边的其他人做出来,他一定几招之内就能识破,偏暖暖,他不行。

    所谓关心则乱,碰到自己过分在乎的人,对方的一言一行都会信到不能再信。

    也正因为唐暖从跟他相识开始就不曾说过什么谎话,所以魏长煦才会一步陷进怪圈里,便再也迈不出来。

    唐暖的小脑袋瓜往他的怀里钻了钻,熟悉的鼾声响起,她已经睡熟了。

    扣了个吻在她的额头上,魏长煦声音很小,“往后的日子里,入了王府,生活可能不会太平,但我定会尽力护住你,类似此番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柳萌和卓婷玉若是互斗倒也罢了,但凡她们对你做出点什么,我绝饶不了她们~”

    既然两人挤破了头也要进王府,那就让她们守一辈子活寡好了,他顾及不了无关人等的生死。

    只要腾出两个院子,给她们一个落脚之地,若是知道本分的,能够安静守己倒也罢了,若她们敢有动作,魏长煦才不会顾及其身后有多么庞大的势力,他在乎的,从始至终只有暖暖一个。

    清晨温暖的阳光照入窗子,唐暖睁开眼,伸了个懒腰,身边早就没有了魏长煦,但枕头边却多了个小包袱。

    她睡眼惺忪的将包袱打开,香味扑鼻而来,是她最喜欢的甜点,老口味了。一口气全都吃光了,渣都不剩,绿萝随即端来的早饭都剩下了。

    唐暖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这些天她吃什么都不觉得香,好像就这顿,比较饱。

    “王爷他一大早就去买了,回来时小姐还睡着,有很多事情要安排,他只嘱咐让奴婢盯着小姐好好用饭,便离开了,还说晚一些会过来找您。”

    “我知道。”

    主子开心,做奴婢也跟着乐呵,绿萝隐隐觉得,此番和好之后,两个主子的感情更胜从前,真是虐过之后更加甜啊。

    不过,同样是丞相府,另一个院子的境况却跟安宁苑截然相反。

    唐柔一夜都没睡,清早起来,身上还穿着单薄的亵衣,光着脚丫子怔愣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匕首便放到了手腕上,她忍不了,她不能去大周,那对旁人而言或许是九天仙界,对她却无异于地狱。

    她会被上官令折磨死的,与其到那时候惨痛而死,不如现在自我了断。

    但几次下定决心,那匕首都刺不下去。

    帐帘后的丑丑嘲讽一笑,她阴森的眸子就那么冷冷的盯着唐柔的举动,丝毫没有要上前阻拦的意思。

    压根没必要阻拦,因为她笃定,唐柔是没胆子自杀的。

    果然,在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之后,啪嗒一声,那匕首坠落到了地上。唐柔悲哭声演变成嚎哭,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她狠狠咬着自己的手臂,不想被外面的丫头们听见,被看作是笑柄。

    就在悲苦欲绝的时候,丑丑端着早饭走了进来,脚步很轻,放托盘的声音却很响脆。唐柔吓了一跳,忙用袖子擦掉鼻涕和眼泪,摆好了一张笑脸才转过头,“你回来啦?”

    丑丑,这丫头跟了她几个月,最初乃是受了将军府外祖母的指令过来照顾她,帮她支招的,后来她越发用的顺手,便跟外祖母要了这丫头过来。

    如今,她要嫁去大周,这丫头的一身毒术乃是唐柔护命的关键,可是,这丫头是个有想法的,若她不想随自己去,唐柔就是想尽办法也没法扭转她的想法。

    昨夜花了好几个时辰思考,唐柔最终确定了一套方案——打感情牌,她希望自己这段时间对丑丫头的照顾能够唤起她的“良知”。

    “大小姐今儿怎么醒的这么早,昨夜睡得可还好吗?”

    “还行吧。”唐柔没话找话,“昨儿让你收拾的东西,可都收拾好了?”

    “嗯,奴婢都已准备妥当了。”

    “那便好,丑丑,你过来。”她端了一副长者的架势,丑丑只作不见,乖乖的走上前来,“大小姐,有何吩咐?”

    “此番我要嫁的地方不是什么近处,昨夜我想了许久,虽然你在京中已没有亲人,但毕竟从前你属将军府,京都也是你待得最久的地方,这里对你想必有很深的意义吧?所以,此番的话,便不用再陪着我去大周受苦了。如今的我,跟一个困在牢笼里的野物有何分别?始终要被宰掉,又何必拉你下马?”

    “小姐?”丑丑眼珠动了动,眸光闪烁,很是动情的模样。

    唐柔将这神情收入眼底,感情牌打到一半,是否成功就看接下来的了,“昨天的事情,我到现在也想不通透,究竟唐暖是从何处下手的,便是你午时出门的时候,我不过睡了一小觉,醒来便开始出错了。难道是中了毒吗?我知道现在追究这些已经没有用了。到大周之后,我会被上官令折磨死的,既然能够预见自己的将来,我当真不想连累你,所以,午后你便收拾了东西,赶紧走吧,回将军府也罢,另投他主也罢,都与我无关了,注定是条死路,我便自己踏上去好了。”

    视死如归的模样,演绎的淋漓尽致。

    若当真这么想,刚刚那匕首早就落下去了。

    “大小姐,当真下定决心了吗?”

    唐柔叹息摇头,“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你不必劝我。”

    “那好吧,丑丑尊重大小姐的意思。”

    “啊?”唐柔条件反射的看向丫头,眼睛里的蒙比分明在问:这时候你不是该跪在我面前,表忠心,各种表示不希望离开我吗?怎么可以……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下一秒,丑丑果真跪下来了,看向唐柔的眸子里却充满睿智,“丑丑,多谢大小姐的体谅,奴婢正想跟您说这事呢,既然大小姐先提出来了,二小姐,刚好做个见证。”

    语毕,门外走进来两个人,唐柔看过去,傻住,那熟悉的身影不是唐暖及其丫头,又是谁呢?
正文 第390章 是你自己难为自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90章 是你自己难为自己

    脸上惊呆了的表情还没散去,唐暖就走到唐柔面前了,“大姐,这是怎么了?大清早高兴的都忘记换衣裳啦?”仿佛回到自己院子似的,唐暖大大方方找了个位置坐下,“别客气,我就在这里稍坐就是,你赶紧把衣裳换了吧。”

    “别客气?咱们是谁跟谁别客气呢?”

    “哦,瞧我,到安雅苑从来都跟到自己院子一样,习惯了,难道大姐不是吗?我记得从前,大姐去安宁苑的时候,也是这般啊。”

    唐柔眸子眯了眯,“我在跟丑丑说很重要的事情,不方便有外人在,你还是暂时避开一下的好。”

    “行啊,我就坐在外室,你们主仆有话说就去内室好了。”

    “你?!”

    “怎么?大姐不欢迎我啊?你可想好了,出嫁之前,恐怕就我是最后一个拜访者了,别人,谁还会理你?这感觉我十分清楚哦,前些日子我可就是这么过来的,那时候大姐不是还在嘲笑我吗?现在你应该也能体会我的感受了。”

    “所以,今儿你是来对我冷嘲热讽的吗?”

    “一大早的该好好吃饭,谁吃冷嘲热讽啊?就剩下一天多的时间了,咱们姐妹聊天的功夫眼看着在缩短,我知道大姐的心里不好受,所以想着专门过来陪陪你,你看,你身边没有娘亲安慰,又没有大哥陪着,现在能用得上的不就是我们这些妹妹了吗?颜儿实质上就是个势力的,她是不可能在这时候登门安雅苑了。那大姐除了我,还能指望谁啊?”

    大道理摆的头头是道,唐柔轻嗤一声,“丑丑,刚刚的话还没说完。”不打算搭理唐暖的架势。

    一旁丑丑却乖乖的上前给唐暖斟茶,边动作边回应道,“大小姐,丑丑感谢您给的这次机会,奴婢也确如您所说,不舍得离开京都。”

    “哟?这是在商量大计啊?要不要小妹帮忙?”唐暖适时插嘴。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唐柔快要被逼疯了,她想不明白,自己刚刚那步明明走的是对的啊,感情牌打的至真至诚,丑丑怎么可能不上当呢?

    从始至终,唐柔失败就败在她明明很蠢笨,却自以为聪明的自以为是。

    “大姐,午后要不要去给二姨娘上柱香?毕竟今后数年你都没法到她坟前尽孝了。”

    “唐暖!”唐柔加紧脚步跑过来,“你还好意思提娘亲,她,还有大哥,都是被你害死的!我就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如此处处针对我?”

    “大姐,你不觉得咱们是天生的死对头吗?虽然最开始你和二姨娘处处针对我,但后来我也不是没对你们下过手,你来我往之间,咱们的黑与白,谁能掰扯清楚?现在你问我为什么处处针对你?大姐,你忘了你针对我的时候了?你忘记的话,不如让丑丑来说说好了,这丫头从几个月前就跟着你,你的所作所为,她应该最清楚。”

    丑丑垂下头,居然听话的按照唐暖所言,将唐柔这几个月做的不齿事情都罗列出来。

    唐柔不敢置信的后退了一大步,惊恐万状的看着丑丑,目光最后落到唐暖的身上,“是你,是你们,是你们害得我。”

    她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这次自己之所以跟上官令做出那么惊天的壮举,是因为身边的丫头背叛了她。

    “输了就是输了,唐柔,愿赌服输吧,大周是个不错的地方,你若是能靠着一身‘本领’笼络好上官令,还能赌个好前程什么的,反之,若是你继续现在的行径,那相当于直接笨死去。”

    欣赏完唐柔脸上大写加粗的万念俱灰,唐暖说,“此番过来呢,我还有另外一件事,丑丑这丫头啊,聪明伶俐,又有一身本领,我已经跟母亲要了,刚好你们主仆协商完了,丑丑不陪你去大周,那就留在我身边好了。”

    “她是我的丫头,是我从外面带回来的!”

    “但她始终还是要归档丞相府的不是吗?既然归档了这里,那就要归母亲管啊,虽说君子不夺人所爱,呵呵,不好意思,我在你面前从来就没当过君子,丑丑?还愣着做什么?咱们回去吧,留大姐在这里一个人冷静冷静。哦对了大姐,知道你要收拾东西,安雅苑还有不少活儿,我特地从安宁苑挑了两个二等丫头来帮忙,你尽量使唤,走的时候还给我就是,那,我先告辞了哦。”

    莞尔一笑,唐暖起身,正要往门外走的时候,唐柔冲了上来,她回身捡起了刚刚掉落地上的匕首,尖刃直冲着唐暖的后胸膛,“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

    唐暖不是没听到声音的,却故意放慢步子,没有回头,绿萝守在门外,闻声也没有动作。

    在唐柔就快达成的时候,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丑丑阴测测的眸子盯着她,“唐柔,好聚好散吧,不要再这样了,主仆一场这是我给你最好的忠告,抛开那些仇恨,接下来好好过日子,没人难为过你,一直都是你在难为你自己。”

    夺下匕首,丑丑直接揣着离开了。

    唐柔噗通跪在地上,悲苦声在整个安雅苑的上空盘旋。

    已经走到门外的唐暖勾了勾嘴角,她对丑丑的反应还算满意,这说明她不是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这还是个有心的人。

    这样的人用之,感之,还是可以的。

    唐柔直至老夫人身边的康妈妈过来知会,要去清点嫁妆,才将精气神找回来点,将自己装点一番,去了福禄园,当看到紧紧三四个巷子摆放在院子里,里面还竟是一些破铜烂铁的时候,唐柔宛如痴呆,“这,康妈妈,这该不会就是我的嫁妆吧?”

    康妈妈理所当然的点头,“大小姐,时间仓促,因为只有一日的功夫,压根没时间筹备,所以商议之下,大夫人和老夫也是没办法,只能让您沿用二小姐当初指定的嫁妆礼单。”

    “你?你们?”

    唐柔双目瞪圆了也瞪大了,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当初唐暖为什么会跟宫里请求要削减嫁妆,还跑到大夫人和老夫人面前装好人,将那些贵重的嫁妆全都从礼单里刨掉了。

    当时唐柔还暗骂唐暖傻瘪,现在看来,她从那时候就开始准备让自己当替罪羊了。
正文 第391章 研儿这个名字怎么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91章 研儿这个名字怎么样?

    唐柔的哭喊声,咆哮声,在安宁苑都能听见,绿萝兴致冲冲的跑进来,“小姐,唐柔在福禄园闹上了,哭天喊地的说咱们欺负她,不给她好的嫁妆。”

    “相府最后剩下的嫁妆,加上宫里批下来的,总共也就够她到大周支撑个半年,这还得省吃俭用的,她怎么可能不闹?闹就闹吧,这样只会让她处境更艰难。”

    “奴婢听说,相爷已经过去了,只怕这会儿在劈头盖脸的骂她呢。”

    若唐柔要嫁的地方是一处好地,是个大国,就算她不说,唐延平也会主动更改礼单,但现在嘛……

    “不说他们了,下午我要去祥记药铺一趟,虽然那边送消息回来说一切安好,不亲眼见见我仍旧不放心,你命令小厨房做些温补的吃食,咱们带上给何大娘和师父送去,照顾病人最累了,得让师父好好补补。”

    “奴婢记住了。”

    化大夫的身份公开之后,有一点对唐暖来说很受用。再也不用带着斗笠出现了,她可以大大方方的用真面目示人。

    街面上也跟往日无异,在皇帝下达了对唐柔和上官令的赐婚圣旨之后,宫门口包括大街小巷的围群百姓们,就都散开了。

    这些人并不是唐暖安排的,而是魏长煦安排,唐坤帮忙的。

    如今,大家伙看到唐暖走在街上,虽不会过于热情的跑上来打招呼,走个对面却也会纷纷点头,这种感觉让人无比舒服。唐暖微笑,一一点头回应。

    今儿跟来的除了绿萝,还有丑丑。

    丫头房里的勾心斗角,其实丝毫不必后宅大院大格局的少,对此唐暖多少有所了解,“这几个时辰,在安宁苑待得可还舒坦?”

    丑丑微微一笑,“让二小姐费心了,奴婢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唐暖突然顿住脚步,回转过身,“习惯就好,若是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跟我讲就是,我有个长远的计划,要说与你听,我跟景王虽然现在看不可能,但始终都要走到一起的,现在我已经打算好了要带去景王府的丫头,你,绿萝,冬竹,就你们三个。”

    丑丑动作一僵,差点儿崴了脚,不敢置信的看着唐暖的侧颜,急速眨巴着眼睛,随后垂下头,“奴婢何德何能。”

    “这是我的决定,你也不用多想,我这个人呢性子直,跟唐柔不一样,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哪里做错了得罪我,不喜欢我会直接告诉你的。”

    丑丑表情更加的不自然了,“二小姐,其实,丑丑一直想好好找个机会跟您谈一谈。”

    唐暖等的就是这句话,“那好,就今夜吧,绿萝守夜,便换成你好了,咱们好好聊聊。”

    刚来安宁苑第一晚,就让她守夜?丑丑惊讶的抬起头,对上的却是唐暖一汪浅水,平淡无波的眼睛。那样透彻,毫无暗藏的玄机。

    让刚来的丫头守夜,还是个懂得下毒的丫头,唐暖真真是胆子太大了,从另一方面讲,这没准是出自一种试探。

    但不管怎样,唐暖告诉她,要带她去景王府,就是对她的一种成全,景王府,可是要跟柳萌相对的,她可以找到机会,替自己报仇了。

    想到这里,丑丑抿起嘴,目光异常坚定。

    “哦对了,丑丑这个名字,不好听,作为你的新主子,我决定给你换个名字,研儿,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张妍妍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拂去了面上的惊惧,拱手道,“研儿多谢二小姐赐名。”

    “好了,咱们都别在路中央站着了,药铺就在前头,加快些。”

    她带着绿萝加快了速度,张妍妍却觉得脚步越发的沉重,亏她还以为自己藏得有多好,等得到了唐暖的进一步确认之后再跟她挑明身份,现在看来,她的真实身份早就被唐暖看透了。

    看来,她要好好想想,今夜如何跟唐暖摊牌了。

    这位相府二小姐,看起来是个没心眼的,实际上鬼精鬼灵,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配合乃是出于利用的目的呢?

    不过,只要两人将事情说妥了,互相利用也是一种好的相处方式不是吗?

    唐暖消毒过后,亲自看了何娘的状况,终于放下心来,又跟南枫聊了会儿,将注意事项重复一遍,看着南枫将送来的汤羹都吃完,她这才放心走进看诊的隔间。

    左右来一趟,看几个病人再走,工作狂的架势又上来了。

    今儿魏长煦是要去大营安排事情的,因为数日来都低沉的心情,忽略了大营那边的军务,所以唐暖想着,他怎么着也得晚上才能回来。

    正一边给病人把脉,一边盘算着晚上在一起吃什么,唐暖感觉到了手上的异样。被她把脉的人手指不老实,正抬上来摸索她的手背。

    咦哟嘿?跑这儿揩油来了?因为老娘是吃素的?搭着脉息的手指顿时一个下按,那人不老实的手顿时回归了原位。

    本以为就这样结束了,隔开三秒,对方竟再一次发起了攻击,这次不是小打小闹,小摸小挠,而是直接扣住了唐暖的手,牵上了。

    唐暖双眉抬起,“臭不要脸!”喊了一声,掀开帘子,傻眼。

    帘子后面,一张熟悉的面孔高高坐着,那人嘴角洋溢着肆无忌惮的笑容,双眼弯成月牙,笑得不能再开心了。

    “好啊,敢耍我!吓我一跳……”唐暖拍桌子瞪眼睛的蹦起来,跑到桌子对面,一个小跳,跳到了那人的腿上。

    魏长煦终于憋不住了,哈哈笑出声,“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本王是来检验一下,没有我在,旁人若是敢吃你豆腐,能否吃的成。看来本王要好好教你如何反手控制人了,我依稀记得你做手术的时候,戴过一个叫‘手套’的东西,那玩意不错,以后把脉的时候也戴着,一劳永逸。”

    唐暖觉得她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否则某人会干脆做一个防弹衣或者盔甲之类给她套上,果真,下一秒魏长煦道,“往后我让供给军营防身的工匠做一些小巧,且用着舒坦的武器送过来,你这屋子里太简单了,若是被什么人盯上,一准……”

    “先不说这个,你怎么这时候来了?大营的军务都安排妥当了?
正文 第392章 一起收拾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92章 一起收拾人

    魏长煦怎么可能辨不出这生硬的话题转移,“因为太过想你,所以事情刚办了一半,就想着过来看一眼。”

    “少油嘴滑舌!”

    魏长煦反手握住了唐暖的细嫩小手,“晚上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唐暖来了兴致,“什么好玩的地方?”

    正等着对方开口,外面走廊里就传来数声惨叫。

    唐暖慌忙站起来,见小二送了个一瘸一拐的人进来。

    “这是怎么了?”她下意识蹲下身子,查看那人的腿。

    椅子上的魏长煦却轻飘飘甩了几个字,“出问题的是胳膊。”

    唐暖眉梢微动,目光朝上看,果真就见那人的胳膊像一根木头似的插在肩膀上,直的,僵的,“脱臼了,好疼啊大夫!”

    “那你一瘸一拐的进来做什么?腿上也有伤吗?”

    “当然是因为疼啊,疼的我都走不动路了。”

    噗……唐暖当场笑出了声来,那脱臼的人顿时觉得更加没脸了。

    “可是,你脱臼不是应该到正骨的地方去吗?跑来这药铺,我只会把脉,不会正骨的。”

    “我就在门口出的事儿,不来找你们来找谁?你不是大名鼎鼎的化大夫化神医吗?还有你不会的事情?”以为对方听不到似的,男子又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勾引男人倒是一套一套的,动真格就说自己什么都不会了!”

    虎英和绿萝是跟着一起进来的,因为以防什么人乔装打扮混进来对主子有伤害,但听那受伤之人最后念叨的一句,原本在可怜他的心情尽数消散了,这么不会说话的家伙,难怪会受伤,脱臼一边的胳膊已经算是轻的了,若是得罪虎英或是绿萝,非让他断胳膊断腿。他今儿只怕要遭殃。

    两人果断看向王爷,就在王爷的脸上找到了嗔怒的痕迹,倒吸了一口凉气,两人对视一眼,开始替那受伤的人担心了。

    “你说对了,这世间没有暖暖不会的事情。”冷不丁,魏长煦握住那脱臼人的胳膊,啊呜一声惨叫吓了在场人一跳。

    “大男人,如此造作,当真给北宣的男子们丢脸!”双手握住他的小臂,在空中转圈圈,稍稍用力,架势摆的十分郑重,唐暖还以为他没问题呢,下一秒,他把胳膊往上一抬,却听到那受伤的人更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然后,魏长煦就一脸歉疚,“我记得就是这么往回安的,可能找错位置了,我再试一次,看看往另一边插,会不会更好些。”

    那受伤之人吓了够呛,忙后退一大步,“不必了不必了,你tm谁啊?我是来找化大夫的!”痛苦的皱着眉头,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虎英和绿萝再次摇头,心道这人真的是没救了。

    然后,就见魏长煦上前一步,拽着他受伤的胳膊将人又拉了回来。没等众人反应,受伤的胳膊已经被快速的安好了,就在剧烈疼痛之后,那受伤之人表情稍稍好转时,紧接着啊呜一声,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魏长煦拽住了他的另一条胳膊,0.01秒的功夫,另一条胳膊脱臼了。

    唐暖看热闹看得过瘾,她已经有一阵没见魏长煦收拾人了,今儿这人嘴很烂,撞上魏长煦算给他吃上个教训,若是能记得这次的事情以后管住嘴,倒也罢了,若仍旧不改,那也怪不得旁人。

    连连的惨叫声在走廊里萦绕,吸引的大堂内等位的人都围聚了过来。

    “这,这不是景王爷吗?”

    “是啊,还以为他跟化大夫决裂了呢。”

    将另一条胳膊卸掉之后,魏长煦抽空喝了个茶水,在大堂内的人都频频发问,受伤的人已经没有力气叫喊的时候走上前来,三两下将胳膊安好,“以后,管住你的嘴,否则下次掉的就不是胳膊,而是你的舌头。”

    唐暖适时的点了点头,“嗯,若是你舌头掉了,我倒是可以做个手术帮你安回去,只是最开始恢复的阶段应该不太好用,会像狗流口水一样,到时候只要多准备几个女人的肚兜围在胸前就可以了。”

    受伤的男人已经开始低头寻找老鼠洞了。

    虎英和绿萝刚打发走外面看热闹的人群,就有一个矮小的十多岁少年冲进来,见到受伤男子,便回头朝着身后人喊,“公子,在这边呢,我找到他啦!”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看我不打断那厮的狗腿!”人未到,声先到。

    唐暖听了这声音,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耳熟,很快,那声音的主人便冲进来了,二话不说按照少年指点的方向冲进来,也没看到唐暖和魏长煦,一心冲着受伤男子奔来,“你个狗杂碎,刚刚骂我什么?你知不知道老子费了多大的劲才变得今天这般帅气,旁人早就不敢指着鼻子骂我‘孔大鼻子’了,谁给你的胆子,看我今天不废了你!”

    操起手里的棍子,孔令仁气刚发泄了一半,顿觉气氛不对,这才发现正对面位置,站着的两个人是魏长煦和唐暖。

    “大哥!大姐!你们怎么在这?”

    这声“大姐”叫的唐暖一个趔趄,可以想象,一个看起来已经奔三的粗壮男子,低着头叫一个十多岁小姑娘“大姐”,是多么违和的场面。

    不过孔令仁的激动,唐暖还是可以理解的,委实有一阵子没见到他了,“我在这里给人看病。”

    孔令仁拍了拍脑门,“这里就是祥记药铺啊?瞧我,大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都没怎么帮过忙。”

    魏长煦声音很低,“本王知道,你暗中安排人去宫门口守着的事情,心意已领。”

    孔令仁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这才想起来今天过来的目的,扯着那受伤男子的衣领,往外拽,“王爷,大姐,你们先忙着,我到外面收拾这东西再进来,免得脏了你们的眼睛。最近啊,我抓了个稀罕物,抽空一定要让你们看看。”

    将隔间的门关好,孔令仁果真将那男子提出了几十米外才一顿拳打脚踢。

    “孔令仁,还真是……没有一天不在折腾。绿萝!叫下一位!”转身看向魏长煦,“王爷,还不打算走吗?”
正文 第393章 秀恩爱的别样方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93章 秀恩爱的别样方式

    魏长煦本还站着,听唐暖这么说,屁股愣是找了个舒舒服服的位置坐了下来,“今儿真是太累了,本王就在此地睡上一觉再说。”脑袋后仰靠在椅子后背上,闭眼假寐。

    “无赖!”

    魏长煦仍没睁眼,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唐暖忍俊不禁,这时下一位已经走进来。她回到帐帘后头,开始问诊。时间很快过去,一个时辰,她看完三四个人了。

    一忙起来压根顾不上旁人,想起魏长煦的时候,抽空瞄了一眼,那厮还真就睡着了。唐暖不知道的是,这些天,魏长煦都没怎么休息好,昨夜更是想了许多事情。

    今天好容易从大营处撑着回来,他觉得自己好像患了相思病,只有感觉到暖暖在身边,他才睡得着。

    第五个人进来时,魏长煦醒了,觉得口干舌燥,起身出去要水喝。

    虎英似是有预感似的,刚好端了托盘过来,魏长煦亲自接到手里,将虎英拦在了门外,虎英也不造次,乖乖等在那里。

    关门后,魏长煦先给自己倒了杯水,故意扬高了声音,滋遛滋遛喝的不亦乐乎。

    唐暖被那品味甘甜的声音弄得直咽唾沫,脉还没把完,头先探了出来,“给我也来一杯。”

    魏长煦抬起眸子,大模大样的将托盘上其余一个杯子放到了窗台上,身子一挡,堂而皇之的道,“怎么办?这里就只有一个杯子了。”

    唐暖撅起嘴巴,他们从前也是常常共用一个杯子的,为此,委实不少人吃了大堆的暗醋。

    剜了对方一眼,唐暖将头缩回了帐帘内,魏长煦则轻快起身,将他的那个杯子倒满水,亲自端着朝帐帘后走去。

    另一侧,病人还乖乖坐在椅子上,这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壮年,农户出身,但多年干庄家活,没加小心,寒气入体,积寒已久。

    见魏长煦进去送水,小伙子也没多留意,专注在阐述自己的症状上,絮絮的说着,里面唐暖则认真在听。

    见魏长煦将杯子放到自己面前,便用另一只手去拿,正要碰到的时候,被他又拿起来了。

    唐暖挑眉,抬头看过去,某人刚好趁此机会,大口将水吞到了口中。

    他倒是喝饱了,唐暖可还渴着呢,当着人家面喝的酣畅淋漓,这很残忍的好不?唐暖面部每一寸肌肤都在表达抗议,本想开口说两句,但一开口,便被某人给堵上了。

    她瞪大眼睛,感受着唇上的柔软,与此同时,嘴内也源源不断的送进来甘甜的茶水。

    原来,刚刚魏长煦不过是将水吞到嘴里,并没有咽下去。

    ……乖乖,这厮从哪儿学的?来这招?老夫的少女心都要爆掉啦!

    这喂水的方式太过惊世骇俗,太过突然,唐暖没来得及消化,把脉的手就是一颤。

    病人还以为里面出了什么事,耿直小伙的头下意识探了进来,当看到男女二人正在甜蜜当头,小伙一个没坐稳,趔趄的摔倒在地,“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呵呵,咳咳……”爬起来拨弄拨弄身上的灰尘,囧红了一张脸,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刚刚的一幕,对于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青年小伙来说,的确太过超纲了,只怕他要消化个数日。

    将魏长煦口中的水喝光了,唐暖便用手撑开他,但她的力气怎么可能敌得过景王殿下。

    魏长煦将她抱得更紧,宛然要将这副小身躯吸进自己的身体里。

    推,推不开,唐暖该用拳头捶打,但任凭她怎么折腾对方都岿然不动。

    最后她索性放弃了,直至某人彻底过了瘾尝完了甜头,才松口。

    没等唐暖说什么,魏长煦动作麻利的又去倒了一杯水,“我知道你肯定没喝饱。”

    唐暖小脑袋瓜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喝饱了,绝对喝饱了,我这辈子都没喝这么饱过,好啦好啦,乖乖回去坐着,我看完了所有病号,咱们好去吃饭。”

    这招管用,魏长煦果然站住不动了,“那好吧,我想想要吃什么。”将杯里的水倒进了嘴里,趁着唐暖不注意,他伸手箍住了唐暖的小脸,对准了那张小嘴,又贴了上来。

    就知道他没这么容易放弃。

    唐暖退无可退,只能任由他扶着这么接水,心里却有成千上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她这是连着他的口水,一起喝下去了!

    功成,魏长煦走出帐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施施然冲着青年小伙点了点头,一副君子模样,口中道,“若是不想化大夫一个手抖将你的治病良药写成了毒药的方子,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一定会管好嘴的,我刚刚什么都没看见。”

    魏长煦满意的点头,拿着托盘出了屋子。

    终于将所有病患都看完,唐暖走出隔间,见孔令仁正跟魏长煦聊着什么。

    “大姐,你来啦!”

    唐暖扶额,“早就说过不要叫我大姐,受之不起啊!你们在说什么?”

    魏长煦眸光闪烁,“孔公子在说,他抓到了街面上传说中的小怪物。”

    唐暖眉眼微动,她想起了那日在街头上看到的小孩影子,她曾怀疑那就是传说中的小怪物,“那确是个怪物吗?”

    孔令仁摇头,压低声音十分神秘的道,“你一定想不到,那是个小女孩。”

    “哦?既然是人,怎么会吃活生生的鸡鸭呢?”

    孔令仁挠了挠脑袋,“抓回来后我便将她关在笼子里了,旁人谁一靠近,她就张牙舞爪的,生怕被弄受伤了,丫头都不敢凑上去,所以我现在也没看到那小怪物的正脸。”

    唐暖越发觉得此事出奇,寻思片刻,“改天我想到孔公子的府上拜访。”

    孔令仁惊喜若狂,“当真吗?那我要回去好生准备准备了。”

    魏长煦摆手,“不要声张,我们悄悄地去,悄悄地回。”

    唐暖微笑,很多时候没等她嘱咐,他已经将她要表达的说完了。

    晚饭没来得及一起吃,唐暖就被丞相府的小厮叫回去了。

    回家接旨。
正文 第394章 楠儿又跑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94章 楠儿又跑了

    皇上不知道哪根筋抽了,这么快便将“皇牌金医”的称号给补上。速度超过了唐暖的想象。

    等她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太监都等好一会儿了,大夫人找了人伺候着。对方情绪还算可以。

    跪地接旨,一应流程都完事儿,唐暖从传旨太监的手里接过金灿灿的圣旨。

    扫了一眼,她认为材质一般。

    送走了传旨太监,大夫人将唐暖拉过来,“唐柔刚刚找老夫人去要嫁妆,被老夫人骂的狗血喷头。”

    “老夫人素日虽看不惯她,但要嫁妆而已,应该不足以让她老人家生气吧?”

    “自然,除了要嫁妆之外,她还跟老夫人说了不少你的坏话,说你强抢了她的丫头。”

    唐暖点头,“这就对了。”

    “那个丑丑,你当真要留在身边吗?”

    唐暖点头,“女儿看中了那丫头的手艺,至于会不会重用,还要再试探一二。”

    大夫人正是这个意思,“总之,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多加个心眼,总没有错。”

    晚饭是在家宴厅用的,美其名曰要给唐柔一个临别前的全家宴,实际上大家的目的是庆祝唐暖补得“皇牌金医”的称号。

    大圆桌的旁边,气氛异常凝重,没人说话,只有饭菜进口,咀嚼的动静。

    唐坤今天心事重重的,一副灵魂不附体的模样,四姨娘也是如此,饭碗里的饭都要吃光了,菜却一口也没夹。

    所有人之中,嘴角弧度最美的,当属六姨娘了,即将临盆,她每一天都在欢喜和雀跃中度过,唐延平已经连着数日在她那里过夜了,旁的姨娘羡慕不来。

    虽然有点孕妇肥,但六姨娘的容貌不减当初,粉白粉白的样子,倒是更添几分风韵。唐延平几度给她夹菜,眼神里充满怜惜。

    大概跟六姨娘共处的时间,是他疲劳事务中鲜有的一米阳光吧?

    相反,跟大夫人虽然座位相邻,两人却没什么交流。

    唐暖将一切尽收眼底,吃了个半饱,便撤了,她可不想继续闷在这厅子里,被唐柔那杀伤力极弱的目光攻击。

    前脚刚出家宴厅,后脚唐坤便跟了出来,“暖儿!”

    唐暖回头,“二哥,怎么了?”脸上的笑容比之从前温暖多了,经过此番的“共同作战”,兄妹之间的感情更胜从前。

    虽然不说,但唐暖与唐坤的相处过程中,警惕的言语少了许多。

    对此,唐坤甚为欣慰,“没什么,一起走走吧?还没恭喜你,称号实至名归。”

    唐暖坦然收下对方的感谢,“只不过,好消息来的这样快,总觉得很是不安。不说这个了,刚刚席间见二哥很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碰到了什么难题吗?我可能绑上忙?”

    唐坤摇头微笑,“都是小事,我处理的来,若当真不行了,一定会去找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跟魏长煦约好要去骑马,时辰快到了,先不跟你说喽。”匆忙的摆手,很快,唐暖便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唐坤久久站在原地,刚要回院子的时候,唐颜追了上来,“二哥。”行至近前,压低声音道,“怎么回事?我见你和四姨娘的面色都不太好,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唐坤沉声,脸色冷了不少,“楠儿又跑出去了。”

    “什么?几天了?可曾派人去找?”紧张之下,唐颜拉住了对方的袖子。

    唐坤不自然低下头,目光在唐颜的手上顿了顿,随即动作缓慢的将手臂抽回来。

    唐颜手指明明抓紧了,却在对方慢慢后退的过程中被刺痛了神经,主动松开手指,动作僵在那里。

    “已经三天了,这次跟前几次不同,连一点线索都没有,因为前些日子,百姓们对‘小怪物’的猜测太过纷杂,只怕……”

    “你是担心,有人抓住了楠儿?”

    “总之,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唐颜越想越发不安,“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开始紧张了,楠儿是万万不能被人认出来的,一旦有人看出来她长得……她丢的事情你跟母亲说了吗?”

    唐坤摇头,“我这几天都在派人暗中查找,此事娘亲知道,我打算再找一阵,实在不行,再告诉母亲。”

    “只有这样了。”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很快就到了院子分开的岔路口,唐坤突然道,“从前你算计暖儿,逼母亲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旧伤疤被扯开的后果?今天听到楠儿跑丢了,你倒是很紧张。”

    唐颜长舒口气,“或许在你看来,无论事情从哪一个突破口被发现,都是一样的,但对我而言,并不同。”

    “是嘛。”唐坤不阴不阳的感叹了一句,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岔路口。

    唐颜站在原地,看着唐坤的背影,双手攥成了拳头。唐柔明天就要出发去大周了,这府里又少了一个人,下一个轮到唐暖,那么最后剩下的就只有她唐颜了。

    心事重重的回了院子,唐颜一路拧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唐暖一出丞相府,便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马车,魏长煦已经在马车里等许久了。能够让他有耐心等这么久的,世间唯独唐暖一人而。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唐暖拉着他手上车,在他怀里依着,声音柔柔的。

    魏长煦神神秘秘的,“一个好地方。”

    “不说拉倒,我还不想知道呢。”

    马车颠簸走了许久,就在唐暖以为他们快出京都城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好奇的掀开车帘,唐暖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不是皇家马场吗?你要带我骑马啊?”

    “很多人选择白天过来骑马,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夜晚的马场才是最漂亮的。”

    抱着唐暖下了马车,“走吧,到你去看京都最美的夜空。”

    被魏长煦拉着,两人奔跑在璀璨夜空下辽阔的马场中央,吹着夏风,享受着自由的感觉。

    没有第三个人,没有复杂的目光,他们可以什么都不用顾忌,只管自己开心。

    跑着跑着,便到了马场的湖泊旁,这里还曾经有两人的共同回忆,那次太子对唐暖下手,他们一起躲到了湖泊下头。还有……初吻~
正文 第395章 冒牌化大夫的真实身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95章 冒牌化大夫的真实身份

    魏长煦明显也想到了上次的经历,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坐在湖岸边上,“你当时晕倒在湖中央,沉得很深,情急之下我便将口中含着的气吹给了你。”

    若非两人演变成了男女朋友的关系,即将成婚,魏长煦只怕一辈子也不会将当时的细节告诉唐暖。

    以为她会很惊讶,以为她会追问当时的细节,以为她会卖萌或者咆哮他当时怎么可以那么揩她油,占她便宜。

    意外的是,他以为的这些都没有发生。

    唐暖只是静静的拉着他,声音很低,却鲜少的带了些小女人姿态,“我知道。”

    这下轮到魏长煦惊讶了,“你知道?”

    “是啊,但当时的情况只能装晕嘛,谁知道你会突然来那招啊,现在从实招来,若一同坠湖的是旁的什么女子,你会不会也用同样的方法救人?”

    魏长煦很是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即摇头,“不会。”

    “少骗我,不会的话你会怎么做?”

    他仰起头,面对着漫天星空,“我会拽着她往湖上面拉,至于会不会死,跟我没有关系,我只负责将尸体带上去。”

    唐暖被逗笑了,虽然不知道这话真假,但听着还是十分顺耳的,“我这么幸灾乐祸,是不是跟医者的身份太相悖了?”

    “跟本王王妃的身份倒是很契合。”将唐暖拉着跟他面对面的方位,魏长煦唇贴了上来。

    满天闪烁的星空为背景,一旁倒映着星光的湖水为衬托,两人在月光下,站在湖岸旁,相拥在一起。

    此时此刻,除了对方,便是世界,没有第三人可以打扰,没有第三方的事情可以忧愁,惬意而又自在。

    唐暖太喜欢这种打开方式了。

    绕着湖边跑了两三圈,最后仰躺在周边的草地上,高兴的指着北方,“那几颗是北斗七星。”

    “你还懂天象?”

    唐暖装模作样的摸了摸下颌处并不存在的胡须,装模作样的道,“嗯,老夫夜观天象,你小子要走桃花运啦,还是一朵大桃花。”

    魏长煦将胳膊伸到唐暖的脑袋下,“哦?不知这朵大桃花,可能降得住我?”

    “拿你拿得死死的!”

    天南海北的聊了几句,唐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红月药铺,你下手了吗?”

    “还没,但派了人盯着。她们不过是将军府在南境死士训练营里刚刚挑出来的新手罢了,不足为据。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事。”

    “什么事?”唐暖翻身趴在地上,双手托腮看向仰躺着的魏长煦,等他说话,抽空抽出一只手在他脸上画圈圈,画叉叉,弄得魏长煦鼻子、嘴发痒的开始乱动。

    颇有种挤眉弄眼的架势。

    “哎~真是妖孽中的妖小孽,挤眉弄眼都可以这么好看,你的孩子肯定丑不到哪儿去。”

    魏长煦扬了扬眉头,郑重申诉,“我们的孩子。”

    “好好好,我们的孩子,你还没说呢,什么事?”

    “红月药铺,假扮你的那个冒牌货,你可知道是谁扮的?”

    “听你这么说,难道是老熟人?”

    魏长煦长叹一声,“也不算老熟人吧,但却是我的老熟人,云莹。”

    唾沫咽到一半儿,唐暖把自己呛住了,“咳咳咳,谁?云莹?就是以前在妙音阁,后来被你赶出去的云莹?”

    魏长煦点头,“因为她知道我的身世,所以在离开妙音阁后,我曾派人盯了她一阵子,后来不知道被什么人故意捣乱,我的人将运营看丢了。”

    “然后这次,她就假冒着我,出现在了红月药铺,那么推测看的话,当时使用障眼法将她救走的人也是将军府?”

    “不得而知,这还没有完,今天我在王府见到她了。云莹现在是周秀的侍婢。”

    “这关系就复杂了。她以前是你的人,现在却站在了周秀那边,看来以后问题不会少啊。我劝你,还是找准机会把她解决掉吧。否则后患无穷。”

    “我也想着,在你入府之前将她这个麻烦解决掉,但是……”

    “怎么想的就直说吧,我听听。”

    “云莹对我的心思你是知道的,或许可以利用她,对付卓婷玉、柳萌。”

    唐暖笑,“你安排了这么多暗桩准备对付她们俩,会不会草木皆兵了些?”想了想,唐暖点头,“也是,那俩货一个比一个不简单。哎,这么一想,我都有点儿不太想嫁过去了。”

    魏长煦猛抬起头,“左不过,咱们日日都在我安置的那个宅子里过,只偶尔回去王府装装,不用面对她们,你省了心思,我更省事儿。”

    “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尚早,车到山前必有路,遇到情况再赶着安排就是。”她将小手放到了魏长煦的掌心,“今儿有这么美丽的景色,咱们不说不开心的。”

    魏长煦在她额上扣了一吻,“嗯,不说旁的。那本王来展望一下未来好了。咱们要生十个孩子,还是八个呢?总之,要双数,占双的比较吉利。”

    “嗯,我赞同,但前提是,你来生。”

    笑声在湖边荡开,唐暖和魏长煦躺了好一会儿,才共同骑着马回到车旁。

    虎英和绿萝守在车边,面色不错,见主子回来了,忙将刚收到的好消息道明,“主子。”

    “小姐。将军府那边有好信儿了。”

    唐暖嘴角勾起,“什么好信儿?”

    “将军府周老太太快要不成了,连着好几个太医摇头出府,这次不是诈谎,乃是真的。”绿萝神神秘秘,“小姐,咱们有好戏看了。”

    将军府

    一屋子的人围在外室,所有将军府称得上主子、半个主子的都跪在这里了。

    老夫人内室的哼哼声粗重得像个男人,她现在时糊涂时记得的,没几个时辰活头了。

    周云成、周江和周海陪在内室,一个接着一个的上前陪着说话。

    但周老太太的嘴里已经哼不出什么正经句子了。

    就在大家以为,周老太太会就这么平静的离去时,府门口传信的小厮举着一封边疆的加急信冲进来,“有消息了,老将军传回来消息了。”

    所有人充满期待的看着周江拆开信封,看着他一目十行的看完,以为会是什么好消息,却没想到……
正文 第396章 气绝身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96章 气绝身亡

    “写了……什么?”周江看完信,就已经头皮发紧了,没想到刚好这时候老夫人智商在线,听到了。缓慢而又沙哑的问出四个字来,眼神还充满期待,直盯盯的瞅着他。

    周江拿着信的手都有点儿颤抖了,猛将信收回到身后,攥成了一团,“是,是父亲说,让母亲好生疗养,他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嗯,这几日就能到京,让您等着他。”

    关键时刻,周老太太还真是不掉链子,盯着周江注视了三秒钟,“到底,写了什么?”

    这眼明心亮的劲儿倒像是回光返照了。周江心里咯噔一声,如果可以他真想亲口将这封信给吃了。

    “拿……过来。”老太太颤抖的举起苍老而又皮包骨的胳膊,肉松松塌塌的垂坠在胳膊最下端,几乎是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这胳膊上了。等着周江手里的信。

    “母亲,没什么好看的,儿子这就去告诉外面的小厮,让他们准备好迎接父亲。”

    “我让你……给我。”

    外室、内室所有的人都盯着周江的手,狐疑着,里面到底是什么内容,能够让他这样的反常。

    周老太太嘴里发出一对“乱码”辨识不清的音节,脸也涨的越发红了,这是在生气,周海看不过去了,忙将大哥手里的信夺过来,展开铺平了看都没看递到老太太手中,“母亲,给你。”

    周江倒吸了一口凉气,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老太太颤抖的拿着那信,小字虽然看不清楚,但信的最上头两个大字她还是认得真切的,“休书”,老头子千里迢迢让人快马加鞭趁着她还活着送回来的书信,不是慰问她辛劳持家,不是关心她身子舒适与否,而是一封休书。

    弥留之际看到这俩字,老太太仿佛被人当头锤了一棒槌,微抬的头哐当一声枕回了枕头上,嘴里发出了一连串呜嗷类似狼叫的声音,“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什么玩意出来,最后脸涨的跟红气球一样,手臂坠落,气绝而亡。

    信纸飘飘然落到了被子上,周海的目光也扫到了那俩字,顿时呕出一口鲜血,鲜血染红了被子,而后,一屋子被哭嚎声填满了。

    休书的具体内容,乃是斥责老太太没有管好将军府的后宅,不过数月的功夫,竟然让将军府沦落至此,顺便批斗了周海,但对于嫡子周江他倒是分外包容的。

    当场勒令所有人,不能再随意找景王爷和那相府小丫头的麻烦,现在要掩锋芒避光晖,现在是将军府的紧要时刻,若再有什么行差踏错,就真的会万劫不复。

    所以,周老头子实际上是想用一封休书,用周老太太的命敲打敲打京都周家的一应人等。

    这也是他远在边境,收到唐暖的威胁信之后的第一反应。

    不得不说,他敲打的成功了。

    周老太太当场被气死了。周家人的主心骨一时间失去了平衡,全都陷入了无助的状态。

    周云成趁着大家急忙哭丧的空档,抽空偷偷读了那封休书上的内容,震惊的不行不行的。他突然反应过来,这封休书很可能是因为他最近安排红月药铺,安排那个假化大夫而诱发的。

    是他亲手还是了这么多年宠爱他的庶祖母。

    周老太太直到死都在盼望周老头子那个抬妾的决定,毕竟,只有周家的正经嫡母才能跟周老头子葬在一起,永生永世。

    现在好了,被休了,她不仅将来不能跟周老头子葬在一起,现在连周家的祖坟都进不去。不气死才怪。

    周云成心拧成了麻花绳,痛到了极致,撕心裂肺的喊出声来,众人只以为他是在悲伤,却不知,这是在悔恨。

    他那假化大夫的安排,到头来不仅仅没有伤害到唐暖的根本,反倒给了她转圜的机会,借此公布身份,还得到了皇牌金医的称号。

    相反,周家的状况乱糟糟一团。

    现在意识到这些还不晚,毕竟,之后还有更大的变故等着周家。

    将军府老夫人殁了,这消息在深夜里传到了各门各院。

    唐暖刚回到安宁苑,便收到了消息,“看来,信已经到将军府了啊。”

    绿萝回去休息,张妍妍一个人陪唐暖在屋内。

    说好了今晚上有话要跟唐暖说,她却迟迟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样子。

    唐暖也不催促,躺在床榻上看书,疲惫了就换一个姿势接着看。

    好一会儿,张妍妍拿了洗好的巾子走上来,“小姐,这是用便于安寝的良药浸泡过的,您净净脸和手,稍后便可睡个好觉了。”

    唐暖接过来,闻了闻,“嗯,很香。”毫不犹豫的放在脸上擦了。

    张妍妍还以为她会盘问她这个药的具体配料是什么,再怎么也会问一问这药怎么个安寝法,却没想她什么都没问就那么用了。

    对于疑心重的人来说,别说跟了一天的丫头,就是跟了一年两年,凡是用在脸上的东西都不敢轻易相信,唐暖,她胆子很大。

    万千思绪从心底飘过,张妍妍接过唐暖擦拭完的巾子,放在手中,没动一步,“奴婢想跟小姐好好聊聊。”

    唐暖放下书,“你说吧,我听着呢。”

    “多谢小姐此番能够留住奴婢在安宁苑,给了奴婢一个栖身之所,既然小姐这么信任奴婢,奴婢也该对小姐坦诚相待。”说着说着,张妍妍改变了对自己的称呼,“我……”她抬起头,直视唐暖的眼睛,“我的名字是张妍妍,如小姐给我起的名字一样。都带个与妍字,小姐跟尚书府的三奶奶姐妹情深,想必早就猜到我的身份了。从前谎称是张妍妍所救之人,这么拙劣的借口,必定逃不过小姐的法眼。”

    唐暖牵了牵嘴角,“大小姐谬赞了,我并没有什么法眼,不过是比旁人更用心观察罢了。”

    “大小姐”这个称呼,张妍妍已经有几世没听到了,“小姐还是叫我研儿吧,我现在不配什么大小姐的称呼。”
正文 第397章 祝你们早生贵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97章 祝你们早生贵子

    唐暖笑,“你虽然是个丫头的身份,但打从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不寻常。刚开始因为你跟着唐柔,所以看你都是用警惕的目光,后来我发现无论对事情的反应,还是处理事情的态度,你都处处都比唐柔更像是小姐。”

    张妍妍笑着摇头,那些反应不过是自然发出来的罢了,大抵是从小在长公主府长大,在尚书府长大,长公主的严苛教导使然。

    “我当时就猜测你乃是大户的后宅出身,但当时却只以为你伺候过大户的小姐,从没料到你会是尚书府的人。想必能够重返京都,你一定受了不少苦。待在我这里,温饱虽然不是问题,但我很清楚,对研儿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关于柳萌,你可有打算?”

    张妍妍误解了唐暖的意思,以为她在追问当初自己离开尚书府的细节,便道,“当初的经历,我现在还没有尽数消化,做不到坦坦荡荡跟人讲,还望小姐能够谅解。”

    “这是你的事,愿意说我便听着,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妄加猜测,现在你我都很清楚,之所以收留你,不是因为我好心,而是因为咱们有共同的敌人——柳萌。说起我跟柳萌的事情,不过因为一个情字,她对景王一厢情愿,我跟景王情有独钟。将来在王府里,少不了尔虞我诈,那时候,我就用得上你了。而你,借助我进入景王府,可以跟柳萌站在对立面方便你对她出击,这一切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我唐暖便是这种性子,情感或是利用,分清楚比较好,否则混杂在一起,很容易伤了彼此。”

    张妍妍只觉得瞬间豁然开朗,原本还不知道怎么跟唐暖好好摊牌,说开了才发现,唐暖这个人还真是率真直爽的可以,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不用担心她会在背后捅刀子,只要你不在她背后捅刀子,就不会有这个危险。

    “但是,有一点我要提前声明,但凡对柳萌下手,无论大事小情,你都要知会我,否则,真的东窗事发,我也没办法救你。”

    张妍妍明白唐暖指的是什么,当即点头,“我知道了。”

    唐暖躺下,“这回可以好好睡觉了。”张妍妍正要推出屋,听到床榻方向传来唐暖的声音,“以后,单独在一起时,你不必自称奴婢,就像刚刚似的,你我称呼便可。否则,我听着都别扭。”

    一丝感激荡漾在心底,张妍妍闷嗯了一声,头也没回的出了正屋。

    唐暖却睁开眼睛,有点儿睡不着了。

    天还没亮,唐柔就坐在床榻边上发呆,看着满屋子的木箱子,想着这些木箱子里的破烂,她想死的心都有了。但胆子摆在那儿,她唐柔,这辈子就算被虐死被残害死,也绝对没有勇气自己死。

    时辰已到,一众小厮丫头将巷子抬上马车,上官令只派来了一个小的足以容纳一个人的马车,残破的程度难以形容。

    这样的对待方式另唐柔胆寒,她更害怕的是,到了大周之后,还有多少恐怖的事情在后头呢。

    城门口,跟上官令汇合的时候,唐柔的头都抬不起来,上官令几乎全程用下巴看她,还都是斜着眼睛,正眼都有失身份一样。

    果真跟唐柔预料的一样,只要看到她,上官令就会想到那天骑马的经历,太丢人了。

    正因如此,他才会想要尽快离开京都,而且还选了这么早的时间,城门刚刚开闸,除了守城兵和外面等着进城买菜的菜农,压根没有旁人。

    就在唐柔掀开窗帘看着这眼熟的京都城,恋恋不舍之际,一匹快马飞速追了上来。

    马上骑着一个曼妙身姿的人儿,不是唐暖又是谁呢?

    唐柔狠狠看着那身影渐次逼近,拳头握得死紧。

    上官令命令所有车马停下来,骑着马调头回来。跟唐暖走了个顶头碰。

    唐暖下意识扫了眼唐柔坐着的马车,“五殿下,可要对我大姐好一点。”

    上官令冷笑,“你用那种方式将你大姐推到我怀里,可曾想过,你大姐的处境?”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罢了,多得我也不想说,祝你们早生贵子,同年同月同日死。”拱手,微笑。

    上官令冷哼一声,翻了翻眼珠子正想起坏招,就见唐暖身后多了个骑马的身影——魏长煦。

    他也来了。

    原还想着唐暖主动送上门来,不如将计就计把她一起抢了,结果看到景王,上官令便瑟缩了,“你们两个合伙安排了那么一场大戏,以为你们的皇帝会反应不过来吗?等着他暴怒吧!”一勒缰绳调转马头,上官令下令出发,浩浩荡荡的车队渐行渐远。

    唐柔在京都混了十多年,远行前却只有一个人送,这人还是她这辈子的仇人。

    冷笑着哭出了眼泪,唐柔放下车窗帘,整个人缩在马车角落,缩成了一团。

    隔空将唐暖从另一匹马转移到自己的马上,魏长煦双手搂住身前的人儿,凑近了她的耳朵道,“等上官令到大周地界,我会让人送细致的册子给大周皇帝,册子上详尽的将上官令在北宣的所为交代完备。想必看了册子之后,大周皇帝不气死也会气伤。”

    “你可以做成书画版本和文字版本两则,这样生动又细致,哈哈,越想越贴心呢。”

    魏长煦轻笑出声,“这个主意不错。”

    “此情此景,让人很想吟诗一首……”

    “这么有雅兴?那说来听听。”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这是唐暖学生时期最喜欢的一首词。

    魏长煦听了三句,还想着最后一句精彩的收尾呢,就见唐颜转过身,吐了吐舌头,“最后一句忘啦!”

    “嗯,好诗好诗,古道西风瘦马,最后一句忘啦,也是押韵的。”

    唐暖大笑,“拍马屁的功夫见长哦,你快要出师了。”

    魏长煦摸了摸她的脑袋,“这回有上官令受的了。”

    到北宣“专程”丢这么大的人,用脚想都知道,上官令不可能把糗事告诉他爹,而这样的做法正好全了唐暖和魏长煦的心愿。
正文 第398章 让他吃点苦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98章 让他吃点苦头

    一旦大周皇帝查明事实,将会濒临暴怒的边缘。

    相比之下,还不如上官令直接回去就老实交代呢。

    他可是大张旗鼓的被欢送出国,却灰溜溜娶了个丞相府的庶女回去的啊,这庶女还是名声烂透了的烂货。大周皇帝怎么可能不生疑?

    就凭上官令直观汇报的那些东西,压根达不到解惑的程度,借着大周皇帝心底深处的疑心,再配上魏长煦送过去的细则,上官令不死也要脱层皮。怎么着也得让他爹解了恨才行。

    唐暖自信一笑,“其实,我也准备了好东西呢,但比你生效的快,估计用不了多久,上官令就得遭殃了。”

    开玩笑,若非上官令,唐暖和魏长煦也不会苦了半个多月之久,转头撂挑子他就想走人,谈何容易?

    不让他吃点苦头,唐暖就不是唐暖了。

    出城一上午都没停,连午饭都是在路中间随便找了块空地吃的,饭菜更凉的简直跟刚从冰水里拿出来的一样,唐柔额的肚子叽里咕噜,没办法只能闭着眼睛往下咽。

    她知道,上官令是在赌气。但两人真的不熟,她的立场又尴尬,连劝解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表面上她是坐在马车里,优哉游哉,天知道,里面就一个薄薄的蒲团,压根起不了什么铺垫的作用,几个时辰的功夫,她屁股都要颠疼了。

    午后,行走的速度明显放慢了,最后竟然直接停了下来,唐柔以为找到了什么驿站等休息之地,激动的掀开马车帘却闻到了一股恶臭。

    痛苦的呻吟声传遍四周,护送队伍的侍卫们全都捂着肚子各处找茅坑拉屎。

    包括上官令在内,痛苦的表情难以形容。

    唐柔皱眉,正想下车一探究竟,发觉自己的肚子也开始如被人拉扯一般疼痛,很快,臀部便开始有千斤顶一样的坠胀感,她捂着肚子,下马车都不敢用跳的,生怕一个不小心,有东西顺着跳跃的力度不打声招呼就自己蹦出来。

    好好的一方官道,好好的两侧草地,硬生生被大周的侍卫军们演变成了公共厕所,还是排坑不分地方,到处自由发挥的风格。

    弥漫在耳朵里的不是噗噗噗的屁声,就是啊啊啊的排泄后感叹声,但置身其中,还都是同样的症状,大家耳朵仿佛都失了灵,听到的不是噗噗响屁声,而是悦耳的响乐声。

    唐柔来不及管别人,一手捂着肚子,另一手堵着屁股,走路都双腿夹紧的往人少的地方冲去。

    情况持续了小半个时辰,大家终于将肠胃里的东西尽数排出去了。

    上官令午饭吃的不少,虽然冷了些,这却是昨夜派人专门按照大周风格烹出来的饭食,好些日子没吃到家乡口味,今天肆意多吃了几口,所以他排泄的时间也最长。

    好容易绿着一张脸回到骏马旁边,连爬上马的劲儿都没有了。

    无可奈何之下,他爬上了唐柔的马车。

    唐柔趴在冰凉的木板上,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上官令毫不思索的将她提到一旁,腾出来一个人的空隙,他则将唯一的蒲团拉过来,坐了上去,仿佛车子里压根没有唐柔这个人似的,冷声对外面吼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专门负责的人小步跑了过来,还没开口,先放了个屁。明明是气势胜人的使者队伍,画风一夕间变得惨不忍睹。

    “回殿下,乃是昨夜的饭菜,似乎被人动了手脚,咱们的大夫也中了招,这会儿刚刚好一些,要不要让他过来给您看看?”

    “你说呢?”阴测测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侍从赶紧应声,“小的这就去吩咐。”

    骤然安静下来,唐柔闭着眼睛装睡,心头却如同擂鼓,暗道千万不要注意我,千万不要注意我。

    但下一秒,她的下巴就被人揪住了,力气之大毫无挣脱的余地,她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目光柔的不能再柔了。

    虽然是姐妹,但是唐柔跟唐暖长得并不相像,即便如此,上官令看到唐柔这张脸,还是会想到唐暖,他纷纷的将唐柔的下巴往自己的位置扯了扯,差点儿将手里人儿的脖子都拽断了。

    唐柔吃痛的呼出了声,下一秒上官令突然逼近,“都是你那个妹妹搞的鬼,把我害得这样惨,明明可以娶个公主回去,再不济是个郡主都成,我却灰溜溜的弄了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唐柔,我现在恨不能一刀了断了你。”突然觉得自己这个主意不错,上官令的眼底闪过亮光,“回去之后,我便跟父皇说,你是路上偶感风寒不治而亡的,那么……”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他这一刻的笑容阴森刺骨。

    唐柔一轱辘爬起来,改蜷缩的姿势为跪姿,“五殿下绕我一命吧,此番的事情我也是受害者,唐暖害死我娘亲,害死我亲哥,她是故意拉着我做垫背的,没成想给五殿下也造成这样无法挽回的后果。求五殿下留下唐柔的性命,唐柔会誓死效忠五殿下,绝无二心,如若此言有假,愿天打五雷轰。”

    “哦?做牛做马吗?”上官令的目光突然复杂起来,语气也怪怪的,唐柔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是,只要五殿下肯饶了我的性命,唐柔什么都听您的。”

    “那好,将衣服脱了。”

    唐柔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五,五殿下……”

    “荒郊野岭,破败的马车,这口是什么滋味本王还没享受过,择日不如撞日,便就是惊天好了。”

    “可是五殿下,您刚刚……您现在身子不适,唐柔也受了那药的影响,怕是一时半会不会恢复,恐怕不会令您畅快……唐柔……”虽然有婚约,但两国之间的和亲,怎么说也要明媒正娶的,她要在大婚的礼仪下,要在红烛和暖塌下圆房才行,这样的环境,简直就是变相的侮辱。

    上官令当然是在侮辱她,而且是明目张胆的侮辱,松开捏着唐柔下巴的手,“不愿意,便算了,来人啊,让大夫来看诊吧。”

    “等等,等等……”唐柔的声音低到仅一人可闻,“我脱,我这就脱……”
正文 第399章 一个贼窝换取一次机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99章 一个贼窝换取一次机会

    含着泪不敢掉下来,唐柔一件接着一件的将衣衫脱掉,这身娘亲在的时候为她定制的最新样式的衣裙,平日里她都不舍得穿,特地今天穿上,没想到却派上了这种用场。

    上官令出奇的有耐心,直至唐柔脱的只剩下肚兜和亵裤,他才伸手触向她的胳膊,柔嫩细滑,手感极佳,“看来,唐暖也不完全送给我一个废物,你还是有用处的。”

    飞身扑了上来,将唐柔扣在了凉凉透风的马车木板上。

    她咬着牙哼出一声,更是催发了上官令浓浓的欲望。

    马车外,大夫拎着药箱子刚走到近前,便看到车体一晃一晃的。靡靡的叫声不绝于耳,这还有什么不懂的呢?忙退出几米之外,侍从们皆垂下了头,掩住面上的神情。

    上官令,怎么说也是征战沙场多年的青壮年,泻药是伤害不了他根本的,不过就是无力了些,耽误不了“干”正事儿。

    然而唐柔却是不同了,少女时期多少次憧憬洞房花烛的美好,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洞房,没有花烛,也没有软塌,有的只有无情和肆意蹂躏和践踏。

    两行热泪从眼角滚落,指甲死死扣紧了肉里,“唐暖,你给我的这些,若干年后,我一定会通通还给你!”

    将唐暖送到祥记药铺,魏长煦便骑马入宫了,他今天要跟皇帝摊牌,要让皇帝信守承诺,兑现诺言。

    此事说来也就一句话的事儿,但做起来却十分之难,高位待久了,惯常思维是他支配别人,不可能忍受得了旁人支配他,然而唐暖此番的作为却摆明了把他狠狠算计在内,且皇帝计划的每一步都在为唐暖的谋划推波助澜,这是对一个皇帝智商的侮辱,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魏真的个性,不可能受得了。

    所以此前魏长煦才说,他要在跟皇帝摊牌之前,送皇帝一份大礼。

    御书房

    刚把今日的奏章看完三分之二,皇帝心情十分不错,按照这个速度下来,晚上时间基本上就可以闲着看看书,赏赏曲子了。

    正琢磨着,袁公公就走上前来,“陛下,景王来了。”

    “哦?”魏真停下笔,“可是来找朕下棋的?”

    “这个,老奴不得而知,但看王爷春风满面,许是有好事。”

    皇帝嘴角不自觉的上扬,“那便请进来吧。”

    魏长煦迈开步子进来,嘴角含着一抹浅笑,皇上见了,笑容更甚,“什么美事让你如此欣喜?说来让朕也高兴高兴。”

    “也不是什么正经事儿,就是长煦发现了一个贼窝。”

    “哦?”好奇于魏长煦“贼窝”这个形容词,皇帝抬了抬眉头,“什么贼窝?”

    魏长煦笑而不语,先卖了个关子,郑重跪下,拱手道,“陛下,长煦想用这贼窝的消息交换一次斗胆直言的机会。”

    “你何时跟朕说话没‘斗胆’了?”皇帝没允诺,却也没拒绝,这句话,说了相当于没说。

    “您若是不答应,长煦便长跪不起了。”

    “答不答应乃是后话,朕还要看你这个贼窝,值不值得朕给你机会。”

    “懂分寸,乃是陛下从小教导长煦的,长煦心里有数,所以既然来求机会,就必定不会让陛下吃亏。”

    “好,那在你献言献策之前,朕倒是有个问题想先问问你。你跟唐暖这几天又到一块去了?”

    袁公公着实替魏长煦捏了把汗。

    这话要是回答的不好,接下来的直言机会也甭提了。

    不仅如此,皇帝还会费尽心思的将魏长煦那个贼窝的信儿套出来。这样一来,景王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今日早,城门口,长煦本是去送上官令的,无意间撞见唐暖去送她庶姐。”

    “就这些?”

    “就这些。”

    皇上审视着魏长煦的神情,沉默了半晌,高声道,“好,你可以说了。”

    “这么说,陛下是答应长煦了?”

    “好好好,朕答应你就是,什么贼窝?你倒是快说呀。”

    “回陛下,您可记得此前出现假化大夫时,有个红月药铺,当时长煦就觉得可疑,便派人过去查探,没曾想,查到了那药铺里一个个丫头的真实身份,她们乃是出自南境的一个死士训练营。”

    “哦?”皇帝思忖片刻,“你是想说,这红月药铺跟将军府有关?”

    魏长煦拱手,“不仅红月药铺跟将军府有关,连那死士训练营都是将军府建造的。”

    “什么?!”皇帝龙爪子拍了拍桌案,声音之大,在整个御书房里荡了好几圈。

    一旁袁公公咧了下老嘴,他都替魏真手疼。

    “长煦原本还只是怀疑,壮着胆子给周老将军去了一封信,信中或多或少提到了周云成指使红月药铺暗害唐暖一事,更提及了那红月药铺中的诸多被封印了武功的丫头。”

    他觑着皇帝的神色,见对方明显是听进去了,便继续大,“刚开始只是想试探一下周老将军的反应,谁曾想,他很快便将送了两封书信回来,其中一封被长煦劫下来了,另一封原样送到了将军府。”

    “拿来给朕看!”皇帝的声音都洪亮了八度,带着满满的怒意。

    列国之中,都存在死士训练营,甚至有的还是在皇家允许之下建造的,但北宣不曾有这等事情,魏真更是明令禁止过,不准官员们跟训练营有任何的牵扯。

    买一两个死士自卫倒是可行,但弄一整个训练营出来,是想要造反吗?

    魏真一心防微杜渐,更是将训练营的事情防的死死的,这些年过去了,他还以为自己的龙威足以震慑满朝的臣子,无人再敢触碰这条底线,却没想到,周老头子竟然胆大到了如此地步。

    将魏长煦呈上来的书信看了一遍,皇帝的眉头都气成了两条跳跃颤抖的红色毛毛虫,信中笔笔都在告诉京都内的周家人,谨言慎行、韬光养晦是他们接下来数年要做的事情,训练营的人万万不可再出现在京都,若有违背,逐出家门,“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再一次用刚刚那只手拍了龙案,袁公公嘶的声倒抽了一口凉气,赶忙上前拿过龙爪子,又是吹气又是安抚的。

    魏真将老头子推开,皱眉看向魏长煦,“那,另一封信呢?”
正文 第400章 旨降将军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00章 旨降将军府

    “另一封信上的内容,长煦的侍卫曾瞟了一眼,那乃是一封,一封‘休书’”

    皇帝疑惑,“给谁的休书?”

    “是周老将军给周老夫人写的休书。”

    魏真的两条红色毛毛虫抖了抖,随即冷哼出声,“好!好啊,朕正愁没空子打压将军府,便趁着这个机会好了。”

    “那……训练营那边,陛下打算如何?”

    “毁了!当然要毁了!朕记得你刚刚说,训练营乃是在南境?”

    魏长煦拱手,“的确。”

    “那……仁安王那边?”

    “长煦一再确认过,仁安王与此事无关,原本这训练营乃是设在周江驻守的西南境,但……打从周江回京,训练营便大举移到了南境,当时,仁安王已然在回京途中,所以……”

    “嗯。”皇帝沉闷的应了一声,“此事朕就派你去处理,定要将那训练营,包括训练营的一切尽数销毁。”

    “长煦领命。”

    “越早出发约好,你现在便回去准备吧。”挥了挥手,皇帝完全忘了刚刚跟魏长煦说过的话。

    见对方赖在原地不走,这才闪动了两下眸子,恍然,“你刚刚说,什么机会来着?”

    “长煦要一个斗胆直言的机会。”

    “哦,快说吧。”

    魏长煦看了皇上一眼,刚好跟他交换了眼神。

    语气坚定的道,“不知陛下可还记得曾经跟长煦的约定?”

    “什么约定?”拿起笔打算批阅下一本奏章,魏真刚落笔,动作便是一顿,再看向魏长煦时,他还在盯着自己,“你是说?”

    “一月前,陛下曾跟长煦约定过,若长煦和唐暖能够度过您的两重考验,婚事便可以定下来。第一重,乃是破了昭仁郡主和长煦的婚事,在还有两天到约定时间的时候,易王叔斗胆请旨,算是长煦和唐暖过了那关;第二重是唐暖和上官令的婚事,陛下前天夜里子时之前下的更改名单圣旨,上面清清楚楚的写明了要赐婚给上官令的人并非唐暖,而是她大姐唐柔。这一关,可算是长煦和唐暖过了?”

    皇帝趁着眸子,五官拼凑不出此刻该有的反应,剧烈的咳嗽了一声,随后看向魏长煦,“你们,是故意的?”

    魏长煦磕了一个头,“陛下,长煦从小在您的身边长大,您的养育之恩,对长煦而言如同父恩,此番的事情,长煦希望陛下能够给长煦一个公平的机会,全了长煦的愿望,秉承诺言。”

    “就算朕答应了,那早早把你从心里割除的唐暖,会答应吗?”

    “长煦只想先从陛下这里求得机会,至于唐暖那边会不会放下过往,长煦会努力,若努力成了,婚事便成,若是不成,长煦愿从此放弃,决不再提。”

    “当真?!”

    不得不说,唐暖在安排上官令这件事情上,演戏演的太好了。魏真完全相信你她为了保护唐家,而要跟魏长煦彻底决裂,所以,即便那天子时之前更改了圣旨,他都没有往唐暖是故意设计的方面去想。

    更是完全将此前跟魏长煦的约定忘到了脑子后头。

    如今,仿佛当头一棒,皇帝觉得晕眩异常,脑子里各种信息拼凑着,完全理不出个头绪。

    一道声音突破乱糟糟的信息群,提醒着魏真:就算朕给他机会,唐暖也不一定会给他机会,左右现在长煦就要出发去西南境了,分隔两地,又是疏离已久,想必他们的希望渺茫。

    抱着一线希望,皇帝沉声,“好,朕便给你这次机会,但这婚再也不能由朕来赏赐了,你若是能求得唐暖的回心转意,便由皇后来全权主持。前提是,唐暖会回头。”

    魏长煦心头荡漾过阵阵喜意,原来将皇帝玩弄在手掌心,是这种感觉。

    还好,死士训练营的事情,先把魏真打击了个够呛,想必他现在都还沉浸在被将军府蒙在鼓里的气愤当中,至于魏长煦跟唐暖那点儿小事儿,跟伺机想要撼动他政权的训练营相比,太过微不足道了。

    “即刻回去收拾,不要耽误,若将死士训练营捣毁了,别说一个唐暖,就是十个唐暖,朕也给你娶回来。”皇帝此刻的想法是,就算他给了魏长煦机会,唐暖那死犟的性子,应该也不会给他机会。于是乎,魏真打算坐等看好戏。

    但看着身边长大的魏长煦如此高兴,他又不知不觉间有些动摇了。

    毕竟考验人家过去了,乃是事实,他答应人家的也是事实。

    “那,长煦明日便带兵出发。”

    “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魏长煦刚到宫门口,便有一匹传旨太监的马急匆匆冲出宫门。

    虎英疑惑,“陛下这是又给哪家降旨了?”

    魏长煦嗤笑一声,“将军府。”

    将军府

    在周江和周海的秘密商议下,决定无视周老头子那封休书,大大方方的给周老太太按照嫡母的身份办好丧礼。

    这样既全了将军府的颜面,又不至于让家丑外扬。

    至于那休书的内容,就周家诸位主子心知肚明便可,周老头子远在边疆,回信稍稍应付一下也就是了,他休书回来是过瘾了,可曾想过家中这祖祖孙孙的立场?

    总之,周老头子跟周老太太年轻时候的感情经历,在所有的晚辈当众,实属一个谜,如今谜的当事人之一已经离世,还是爽快气死的,谜的另外一位当事人自然不会没事儿侃这方面的大山了。

    所以,他们曾经的恩怨纠葛,不会有人知道。

    一片素裹之下,将军府的缟布、孝装都已经准备好,午时一过,便敞开大门迎来送往了。

    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宫里的传旨太监下了马,往常传旨都是坐着轿子出来,稳稳当当妥妥的将旨意给下达了,但今儿这圣旨似乎很急切的样子。

    灵堂内

    一应周家人都跪了下去,连客祭的同朝官员们也都跪下了,传旨太监端着圣旨,尖声道,皇帝诏曰:朕从周老将军处得闻他休书给周老夫人之事,甚敢悲慨。念周老夫人多年打理将军府,培养周家人才,于朝廷有功,思虑再三,决定上次上好坟地一处,以慰周老夫人在天之灵,全其休妇之身份不能入将军府祖坟之憾,钦此。”
正文 第401章 赐个坟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01章 赐个坟地

    在场跪着的客祭者无不惊讶的抬起头,先看看那明晃晃的圣旨,再看看蒙比满脸羞愧难道的丞相府,“这也太搞笑了吧?”

    老夫老妻的,周老太太临死竟然还被休了?更招笑的是,皇上竟然趁机踩了一脚。

    “噗……赐坟地?”唐暖一杯茶水连带着茶叶全都吐了出来,哈哈哈哈笑的就快岔气了,“魏真干的好啊,干得漂亮!”

    魏长煦拿过桌子上的帕子,“早让你等我说完了再喝,就是不听,呛着没有?”

    唐暖还没高兴完呢,放下杯子坐在了魏长煦的腿上,“这次的事情给你记一功哦,你是怎么让皇上出手的?”

    “具体细节没法跟你说了,我现在赶时间,必须跟你交代清楚。”

    “什么赶时间?”

    “训练营的事情已经都跟皇上说了,他指派我明日一早便出发,前去捣毁。”

    “交给你了?”唐暖担忧的皱起了眉头。

    “我这一去怎么也要十天半个月,独自在京都,你要小心。”

    “我知道,放心就是,最重要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给我活着回来,不能少胳膊不能少腿,更不能少了一根头发。”

    “那本王只需要在交战时护着胳膊,护着腿,护着脑袋即可了?”魏长煦故意开玩笑的道。

    唐暖要从他腿上下来,却被箍得更紧了,“今日跟陛下说话时,我还顺带将咱们的婚事给提了。”

    唐暖一个紧张之下,咽唾沫差点把自己呛着,“皇上怎么说?”

    “皇上现在还以为咱们是冷战阶段,你并不想给我机会,所以今儿当着袁公公的面保证了:别说一个唐暖,若训练营的事情办成了,就算是十个唐暖,也给我娶回王府。”

    唐暖勾唇,“好吧,那我接下来是不是要在你离开的这段期间,多找几个男人陪着?这样可以让皇帝更加放心一些?”

    “你敢?”

    “我怎么不敢?”

    两人下巴,一个比一个抬得高,最后对视一眼,默契的笑了。

    “时间紧急,我不能再待了,若及早安排妥当,今夜我再来看你。”

    “时间不够的话,就不必来了,你也要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魏长煦敷衍的答应着,摆手飞速冲出了屋门。

    唐暖长舒口气,心里的石头放下一半儿了。

    下午着实睡了个安稳觉,唐暖刚醒来,张妍妍便进来了,“小姐,六姨娘来了。”

    “大肚婆?她来干什么?”

    “说是闲来无事,想找小姐聊聊。”

    唐暖将衣裳穿好,道,“让她进来吧。”

    张妍妍出去传禀,不一会儿便牵引着六姨娘走进来。

    她肚子已经很大了,圆滚滚的扣在腹部前段,好像定了个锅,不客气的在外室坐下,歉疚的笑了笑,“二小姐,妾身失礼了,实在是月份大,走几步路便开始喘,站不得了。”

    “没什么可失礼的,又不是第一次到我这儿来,研儿去端杯果汁来。记得,不要太甜。”

    六姨娘莞尔,“多谢二小姐。”

    “又客气不是?姨娘快要临产了吧?”

    “嗯,没几天了。”

    “怪不得,瞧这几日把父亲给紧张的,即便生了我们这几个儿女,仍旧很珍视你肚子里的这位。老来得子,将来指不定宠成什么样呢,不说父亲,就是我们这些哥哥姐姐,也会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越说我越期待六姨娘这一胎了。”

    六姨娘害羞的垂下头,“妾身还以为,占了老爷一个人的盛宠,让大夫人跟老爷都没机会说和,二小姐会怪罪妾身呢。”

    唐暖反应了两秒钟,才明白过来六姨娘指的是什么,大夫人跟唐延平至今都还别别扭扭的,有六姨娘这个借口,唐延平已经好多天没到大夫人的院子里了。

    主母都是这样,更别提四姨娘和五姨娘了。

    如今整个丞相府后宅,最热闹的就是六姨娘的院子。

    “怎么会?这都是父亲和姨娘们的事情,我再怎么说也是晚辈,插不上话的。”

    六姨娘下意识摸了摸肚子,“不过,有个事儿我倒是十分好奇,不知道在二小姐面前,当讲不当讲。”

    ……有话快说,有屁出去放,弄这些虚头巴脑的,她最是看不惯了。

    当下微微一笑,“姨娘知道我的性子。”

    六姨娘脸腾地红了,“瞧我,跟旁人拐着弯的来习惯了,二小姐不会怪我吧?”

    “姨娘但说无妨。”

    “这些日子老爷常常来我的院子,话里话外曾经提到过他跟大夫人过往的种种,这些年因为二姨娘他们气恼过,但更多时候,也会因为琐事冷战,大多数这个时候,老爷都不会到大夫人的院子,一冷便是个把月,甚至半年、一年。”

    唐暖缓慢抬起头,对上了六姨娘的双眼。

    “因着照顾我这肚子方便,老爷亲自指了不少府中的老人儿到妾身的院子里。话里话外,妾身也曾听到她们议论过,她们都说……都说……大夫人比起跟老爷讲和的日子,反倒是跟老爷冷战的日子过得更逍遥呢。妾身便有事儿没事儿的瞎想着,若妾身是大夫人,当真没了老爷会更自在,那不如隔三差五的找机会跟老爷闹一场,只为图个清静。”

    唐暖面色渐渐的冷了下来,她已经听出六姨娘这明着聊天,实际上才传递信息的意思了。

    演变出这么多话语出来,六姨娘最根本的意思,是想向唐暖说明:刘氏这些年之所以频频跟唐延平闹别扭,是因为她的心思压根不在这个夫君身上,比起跟夫君和好共处的日子,冷战独处更让刘氏开怀。

    甚至更明确的讲,大夫人不是心思不在唐延平身上,她压根是厌恶唐延平的。

    多年来,二姨娘在中间挑拨他们夫妻关系,这不过是个表象,实际上二姨娘的多少行为是大夫人默许的,甚至大夫人故意挑拨的,都说不定呢。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那刘氏的心机可就深的令人发寒了。

    明明是个将圈套下得最大的一个,表面上却又是相府里最受欺负的一个。包括重新获得中馈之权,那都是被迫接手。
正文 第402章 重点都在细微之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02章 重点都在细微之中

    唐暖心跳得越发快了,再一次迎上六姨娘目光的时候,挤出了一个笑容,“姨娘专门过来跟我讨论母亲,真是太有兴致了。”

    六姨娘听出唐暖话里的怒意,忙起身,行了一礼,“妾身是不是哪里说错了?”

    “没错,六姨娘不过是在跟我闲聊罢了,何来对错?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当然,我不会因为你独占着父亲的恩宠而对你有什么情绪,我想母亲也是同样,所以,你也不要多心,好生安胎极是。至于母亲和父亲之间的事情,都说夫妻打架床头吵床尾合,但是也得一方主动不是?母亲是个好面子之人,若吵完之后便终日以泪洗面,那就不是母亲了,所以我想她大抵是想强撑着给大家伙看得,那些分开后更开心的画面不过是佯装出来的罢了。说话太多于胎儿无益,以后像今天咱们聊的内容,还是少跟旁人讲的好。”

    六姨娘施了一礼,“妾身明白了,那妾身就不打扰二小姐休息了,告辞。”走到门口,六姨娘回身,“陛下赏赐坟地的事情,妾身没猜错的话,乃是二小姐的功劳吧?妾身果然没找错人,二小姐就是有能够让将军府翻天覆地的能力。”何止是翻天覆地,将军府现在,与其说还是朝廷中的官员,不如说是全北宣乃至周边列国眼中的笑话。

    以他们的能力就算将来闹出了什么翻天的大事,也不可能捣毁今天这段丑事,污点和槽点,周家的每个人,包括阴曹地府里的,都要背上一辈子。

    “过奖了六姨娘。”

    张妍妍送了六姨娘出院门,走出很远了,六姨娘才停下脚步,嘴角含着笑意看着安宁苑。久久之后,回过身,语气平淡的吩咐身边丫头,“晚上我要吃鱼,记得跟厨房说,我只吃今儿现抓的活鱼。”

    “奴婢知道了。”小丫头应承着,小心翼翼的拉着姨娘的手,回了院子。

    唐暖越想心里越不舒服,起身吩咐绿萝,“陪我去母亲的院子里走走。”

    路过唐坤院子的时候,见他正站在院子中央,跟小厮说话,“还没找到吗?”

    小厮一脸的为难,“平常小小姐常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可是没有她的影子。”

    “再去找,找不到就别回来!”发怒的声音从唐坤的嗓子眼里冒出来,那涨红的脸,那瞪圆了的眼睛,唐暖惊呆了。

    在她意识当中,暖男唐坤是不会发火的,唐暖还从来没见过他有类似嗔怒的表情,今儿,算是大开了一次眼界。

    话脱口而出,唐坤才见到门口站着的主仆,立刻收了面色,僵硬着表情做出来,到唐暖面前时,他已经自我情绪调整的差不多了,“暖儿,你来了?”

    “我想去看看母亲,顺道就来到二哥这了,这几天二哥好像很忙似的,除了晚饭时间,其余时候都见不到你。”

    “是啊,事情……有点多。”

    “那我就不打扰了,二哥继续,我去看母亲。”

    “你跟景王的事情,可落定了?”

    “应该,很快了吧。”

    唐坤挤出一抹笑意,“那真要恭喜妹妹了。”

    “这里面也有二哥的功劳。”

    没说几句,唐暖就转身离开了。脑子里却徘徊着刚刚唐坤与小厮之间的谈话。

    他在找人,小厮称那人为“小小姐”,长呼口气,唐暖抿起嘴。

    绿萝问道,“小姐,咱们要派人盯着二少爷吗?”

    “不必,唐坤是个深藏不露的人,这段时间若非他帮忙,我也没法这么顺利,盯着他,不太好。多留意观察着他身边人进出府的动静就是,不要贴的太近,被发现了,我会很为难的。”

    绿萝会意,“奴婢知道了。”

    大夫人正在院子里浇花,一边侍弄花草,一边给旁边的丫头讲解细节,仿佛一个花艺老师,心绪宁静,面容慈和。

    唐暖回想了一下,不说远的,就从去年她来到丞相府之后,大夫人跟唐延平经历的分合例子,便可看出六姨娘说的并非虚言。

    唐暖心里更加清楚,刘氏跟唐延平冷战之后,她所表现出的快乐绝非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

    唐暖这才发现,原来,刘氏跟她一样讨厌唐延平,那么,这些年夫妻生活,她都是怎么忍过来的呢?

    处于这样的心境之中,若是唐暖,那当真是失宠比之得宠更加开心。

    她稍稍有一点能够体谅大夫人了。

    刘氏微一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正心事重重的唐暖,“什么时候来的?还不快进来?”

    “母亲,女儿要跟您学习侍弄花草,明年我把自己的小院子也弄成这个样,这样夏天一出屋子就是勃勃生机,女儿喜欢这种感觉。”

    “好呀,进来,我这就教你,只怕你耐不住性子,学了七分便要逃开。”

    “女儿下定决心做的事情,何时出个岔子?”傲娇的昂起头,唐暖迈开大步走了进来。大夫人脸上的笑容却迟滞了几秒钟,稍稍缓了缓神,突然转移话题的道,“我记得你小时候就总是三分热情,对什么都没有热心,那时候也总是朝着要跟我侍弄花草,但从没有一次坚持下来过。”

    唐暖正摆弄着一颗牡丹花的花瓣,听到这话,动作一僵。前些日子唐延平的那次怀疑,让她差点失了分寸,后来还是师父出面,妥善解决了。

    大夫人可是唐暖的亲妈,她如果想发现什么不对头的,那可是分分钟的事儿。

    “母亲是想夸赞女儿越长大越有耐心了,是不是?”

    大夫人微笑点头,“没错,正是这个意思。”

    学了一会儿,唐暖说的每一句话都小心又谨慎,但大夫人再也没提及类似唐暖现在跟小时候不太一样的话。仿佛最开始的那句也是无心之失似的。

    但她越是这样,唐暖就越是不安。

    中途,有丫头将一小盆盆栽端上来,“夫人,这是三小姐要的,奴婢这就给安怡苑送过去。”

    “嗯,去吧。”

    “我记得从前三妹妹一有空就会来母亲这里陪着您侍弄花草,怎么今儿,她不在啊?”

    “女大心思多了吧,也不知她最近都在忙些什么,似乎是五姨娘那里忙着做衣裳,所以跟着凑热闹去了。她不在刚好,不是有暖儿陪着吗?”

    正好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唐颜端着盆栽走了进来,约莫是来的路上中途碰上了那送盆栽的丫头。本想着偷偷靠近给这对母女俩一个惊吓,却没想最后吓到的是她自己。

    这些年,当着所有人面的时候只能做陪衬,唐颜都忍了,明着面的时候,不能跟唐暖分享刘氏这个母亲,唐颜也忍了,但她忍不了的是,母亲对唐暖那母爱般的和暖笑意。
正文 第403章 老树开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03章 老树开花

    虽然单独相处的时候,大夫人也会对着唐颜这样笑,但正因为她曾经将同样的笑容给过唐暖,所以唐颜每每见到这笑容的时候,都会觉得刺眼。

    端着盆栽的动作明显一抖,手里的东西差点就掉下去。

    小青这才发现身边多出一个人,忙福礼下去,提醒似的叫了一声,“三小姐来啦?”

    大夫人和唐暖从花丛中抽身,看到唐颜微笑着站在小道上,“正巧碰上了丫头,颜儿好几日没来瞧母亲了,便想着过来看一看,二姐也在?”

    “是啊,闲来无事,想陪陪母亲,快进来吧,咱们一起给花草剪枝。”

    唐颜却恭敬的福了一礼,“颜儿看到母亲和二姐都好,便放心了,这盆栽要赶紧放回安怡苑,我就不打扰了。母亲,女儿先告退,二姐,告辞。”含笑转身,笑容即刻从脸上消失。

    唐颜端着盆栽的手紧了好几度,直至走出院子,硬生生将盆栽塞到了一旁丫头手里,她没再说话,丫头却吓得瑟瑟发抖。紧随着主子的脚步,不敢有丝毫错漏。

    从大夫人处出来,唐暖启程出发赶往阁老府,将大夫人带给阁老夫人的信带上。夏日的正午,没什么人。

    阁老府后院有一汪莲花池,夏日的正午,蝉声不断,莲花争艳,美景不俗。

    绕过莲花池,唐暖先去给阁老夫人问安,将刘氏的信原封不动交到对方手里,因为要午歇,祖孙俩也没聊多大会儿,唐暖就退出来了。

    偌大个阁老府,刘媛媛走了之后,唐暖压根没有什么去处,跟大舅妈又没什么聊的,百无聊赖之际,她走着走着便来到了刘成元的院子门口。

    不同于以往来时听到的吱嘎吱嘎,或是嘎吱嘎吱的使用工具声,这次院子里出奇的安静,唐暖还在纳闷,刘成元什么时候也添了午睡的毛病?就见到一个落寞的身影坐在院子中央的大树下失神。

    “哟,我没看错吧?这还是我的小舅舅吗?怎么失魂落魄的,咋?魂魄被哪个女鬼叼走啦?”

    刘成元仿佛看到了救星,见唐暖进来的瞬间,两眼迸发着金光,“暖儿,你来了?”站到唐暖面前,他又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似的,支支吾吾说不出个究竟。

    唐暖一看对方这模样,不由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小舅舅,一个多月不见,你怎么这副模样了?”

    “我那徒弟,你最近可见到了?”

    呼出口气,唐暖摇头,“没见过,回到京都之后我事情有点儿多,所以没什么空闲联系,怎么了?你们师徒吵架了?”

    刘成元叹息一声,“没有吵架,若是吵开便好了,关键是连吵都没吵过,他便平白无故的消失了,我真怕他在外面淘气惹祸出了什么事情,否则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这么久都不过来,这些天,越想越觉得不安,派人出去打探了好几圈,但各处都说并不认识一个叫小八的人。我突然觉得我除了知道他的名字之外,旁的对他一无所知,我这个做师父的,还真是不称职。”

    唐暖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越看刘成元这疑神疑鬼的样子,越像是恋爱中吵了架之后的男人,当着人家面装的冷酷无比,背地里担心的不行不行的。

    “我记得上一次过来,你还对人家带搭不理的,也压根没承认人家是你的徒弟,怎么这会儿徒弟徒弟叫的这么亲热?”

    “都这时候了,你还在看小舅舅热闹?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知道小八的行踪?”

    唐暖一再摇头,“我是真的不知道哦,不过小舅舅,我怎么觉得,你对那小八太不同寻常了点儿啊?若他是个女的还好,你将其收回来给我当个小舅妈,人家可是个男人,你该不会,该不会是……”唐暖一副嫌弃的表情看着刘成元,“小舅舅,你这些年不给我娶小舅妈,你该不会是断袖吧?”

    这就好比一棵千年的老树终于开了花,却不是什么红花,而是一朵绿花。

    刘成元没有发怒,也没有反驳,而是呆呆的坐回了原位。

    见对方这副反应,唐暖顿时觉得不好玩儿了,心也缓慢随之沉了下去,她突然意识到,刘成元是当真喜欢上八公主了,事情还真是有点儿糟糕。

    悄悄走到刘成元的身边坐下,唐暖道,“小舅舅不必担心,小八他最近事情比较多,大概是没法过来,或是家中有什么急事儿抽不开身,总之能确定的是他一定没有出什么危险,否则我们共同的朋友会将事情告诉我的。”

    刘成元抓住了唐暖的袖子,“确定吗?”

    唐暖点头,“确定,小八不会有危险的,他顶多就是事情太多,抽不开身而已,小舅舅放心吧。”

    刘成元长叹一声,“不过,你刚刚的话点醒了我,我只怕是真的有点儿喜欢这个徒弟了,我对他的感觉跟对旁人的都不同,我该不会?”

    见刘成元那么嫌弃自己的表情,唐暖都开始不忍心了,但总不能挑明了八公主的女子身份吧?那样刘成元会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左右先瞒着,这几天无论如何不能让八公主过来了,或许刘成元会想清楚他对徒弟的这份不该有的情感,然后强制自己收回去。

    又劝解了他一会儿,唐暖努力将刘成元的注意力转回到曾经喜欢的奇门遁甲上,又陪着刘成元用了晚饭,见他在工作时身材又恢复了大半,这才放心离开阁老府。

    但坐在马车里,却陷入了沉思。她开始后悔带八公主过来阁老府了。这无疑是一段孽缘。一国公主,被皇帝利用要挟制什么臣子,而下嫁到官家,这种事情往朝历代都曾有过。

    但却不可能发生在八公主和刘成元的身上,一方面八公主是魏真最为宠爱的一个女儿,另一方面刘成元是个“不学无术”毫无仕途希望的官家小子。

    他们两个是不可能被凑合到一起的,绝对不可能。即便将来皇帝真的出于某种目的,想要将女儿嫁到阁老府,那也绝对不可能许配给刘成元,要许配的也对不可能是七公主。

    他们之间要想继续下去,最终只会损伤惨重,甚至刘成元会因此孤独终老。

    唐暖想都不敢想。
正文 第404章 小怪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04章 小怪物

    掀开马车窗帘,唐暖深吸一口夜晚的清新空气,感觉心绪平静了许多。

    人无完人,事也无完美的事,既然已经到这步了,她这个局外人只能看清楚时局,好好把控,尽量不让两人挑出什么事端出来。

    夜晚的街上,人流稀少,家家夜灯都照亮了。

    唐暖赏了会儿月亮,随即闭上眼睛吹着夜风,正要放下帘子,眸光一顿,锁定了不远处街道上一个个头小巧,动作却十分灵巧的孩童身影。

    这身影唐暖从前见过一次,也是在深夜里,但那次距离很远,又很模糊,唐暖曾经猜测,孩童身影就是孔令仁和刘媛媛口中的小怪物,却没想到今天这么有缘分,再一次碰见了。

    那小孩儿一只手提着老母鸡,另一只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噼里啪啦的跑在街道上,看起来也就五六岁、六七岁的光景,灵活的却像个大人。

    头发蓬松炸开的,看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儿,裤子也就剩下一半儿了,边角零零散散的像是撕咬开的,脚上的鞋子只有一只。另一只光着脚丫,黑黢黢的。

    绿萝也注意到那小家伙了,回身问唐暖,“小姐,要不要凑上去看看?”

    “不用。”

    跑出很远时,那小家伙站在了一处路灯下,回头看了唐暖一眼,在路灯烛光的倾洒下,小家伙没有被头发遮住的半张脸被照亮了,看得唐暖下意识眯紧了眼睛。

    小家伙的嘴角是含着血的,红突突十分狰狞,天真的背影跟血淋淋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最最紧要的是这血淋淋的半张脸让唐暖觉得分外熟悉。

    因为距离不近,且夜色太过昏暗,仅仅靠着她身边的丁点儿烛光是看不真切的。

    发觉唐暖对那身影越发感兴趣,绿萝让车夫停下了马车,就在小丫头准备吩咐车夫靠近一些的时候。小家伙身后的巷子里突然窜出四五个男子的身影,个个手里拿着麻袋,不由分说将小家伙套在了里面,“还跑,我让你跑!让爷们好找,看我们回去怎么收拾你!”

    带头的男子将麻袋系好,吩咐了一句,“赶紧带回去,给孔公子领赏,记住,这回不能再让她跑出来了!”

    “是!”其余几人齐声应着,很快,他们便扛着麻袋消失在了那巷子口。

    来去动作之快,仿佛从来就没出现过似的。

    唐暖这才放下窗帘。隐隐的,心头有一丝复杂而又说不清楚的感觉在萦绕,看来要弄清楚这些问题,她须得赶紧到孔令仁的家里走一趟了。

    安宁苑

    推开门,还没点燃蜡烛,便看到一个黑乎乎的身影坐在外室的桌子旁边,先前就受到那小孩半张脸的惊吓了,唐暖惊呼一声,魏长煦起身,迎了上来。

    “吓死我了,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我说过晚上要来见你的嘛,明天一早就要启程了,不见你一面,我不踏实。听丫头说你去阁老府了,怎么样?刘家人都还好吗?”

    “小舅舅不太好。”

    将刘成元跟八公主的事情给魏长煦讲了一遍。魏长煦跟唐暖的观点一样,为今之计,拖着是最好的办法,不能让刘成元知道八公主的女子身份。

    两个都是不谙世事的性子,碰上这样较真的事情,万一脑筋搭错了办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儿,阁老府可扛不住。

    “还有,我这几天打算去孔府走一趟,有点儿急,怕是等不了你回来了,我会多带几个人,孔令仁那个家伙,你也是知道的,他是个没贼胆的人,尤其对我。”

    魏长煦摸了摸唐暖的脑袋,将小脑袋瓜按到他的怀里,“我可不是不放心孔令仁,我还怕他被你欺负了呢。”

    “哈哈哈,借你吉言,我会悠着点欺负他的。”

    当天夜晚,魏长煦是在安宁苑睡得,他谎称自己这些天失眠,只有躺在唐暖身边才有睡意,唐暖实在被魏长煦鲜有的磨人性子给打败了,最终决定让他留下。

    不过因为次日有事情,所以这一夜很安生,躺下不一会儿,唐暖便听到了魏长煦的轻微鼾声。

    抬起脑袋瓜在他的侧脸上亲口一口,唐暖单手托腮看着眼前的人。手离开两三厘米在他的脸上画着弧线,这样的棱角线条,堪称完美。

    她开始好奇老景王究竟长成什么样了,或者好奇魏长煦亲娘的样子。

    不过看魏真那副嘴脸也知道,他的亲兄弟不可能好看到哪儿去,那么只能说明魏长煦的亲娘是个绝世美人了。

    次日醒过来,身边已经空了,魏长煦留下一张纸条,命令的口吻嘱咐唐暖:务必要好生吃饭,好生睡觉,若是他回来发现她瘦了,罚不给好吃的。

    唐暖看了纸条忍不住笑出声,嘴角甜甜的上扬,把纸条收好,放到梳妆台的盒子里,“今儿我要去尚书府一趟,你准备一下给三奶奶的礼品,记住不要太贵重的,用心就好。”张妍妍端着托盘的手抖了抖,“小姐是让奴婢陪着,一同过去吗?”

    唐暖看了她一眼,“这屋里除了你,还有别的人吗?”

    张妍妍抿了抿嘴,“研儿多谢小姐。”

    “没什么感谢不感谢的,刚好今天绿萝有事情,冬竹在药铺伺候大娘呢,我不带着你,还带着谁啊?”

    上一次跟唐暖去尚书府的时候,张妍妍给长公主的印象不是很好,那次的经历深深的刺痛了张妍妍的心,母女的再次重逢,她憧憬过多次,但却没有一次是这样糟糕的,这一次,她不能再那样了。

    下定决心的咬了咬唇,张妍妍开始替唐暖布菜,“不用了,安宁苑没有布菜这个规矩,你也应该饿了,赶紧下去吃东西吧,吃完就要出发。”

    “不布菜?”

    “你这几天看着绿萝伺候,何时见我吃饭的时候她们插过手?”

    张妍妍点头,“好。我知道了。”

    “这就对了,吃饱饱的哦。”双眼完成月牙,唐暖咬住筷子,冲着张妍妍眨了眨眼睛。

    张妍妍脸色微红,退出了正屋。
正文 第405章 玉佩丢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05章 玉佩丢了

    刘媛媛孕期不宜走动,所以在家里快要闷坏了,听唐暖说完阁老府大家的近况之后,又是欣慰又是感怀,“我都数月没有回去了,真是想念家中的长辈们。”

    “有了孩子之后,回去的次数会更少,表姐要慢慢习惯这种生活才行。不是有表姐夫陪着吗?我看你这小院子处处都布置的很精心,可见表姐夫是下了功夫的,他对你用心,我就放心啦。”

    刘媛媛脸上的表情仍旧羞涩,下意识摸了摸肚子,道,“可是,就是不知道肚子争气不争气,若是这一胎是男胎,便也罢了,若是女胎,只怕我们这一房不会消停了。”

    “女胎怎么?盼儿表姐还可以再生啊,难不成表姐夫主张要再纳一房?”

    “不是他的意思,但他终究是尚书府的嫡子,不能不为尚书府的将来做打算。”

    ……呸他个什么将来,“这狗屁借口只有表姐这样知书达理的才会信吧?”

    要是唐暖一巴掌扇过去。

    刘媛媛长叹一声,“你也甭说我,你这还没过门呢,两房侧妃就已经要入府了,日后的日子没准更难熬。”

    唐暖刚发出一半儿的火立刻就没了动力,“也是哈,我自己的事情都没弄明白,哪有资格说表姐呀。”

    “暖儿,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逗你呢,对了表姐,今天过来,乃是有个事情想问你,早前你曾经几次跟我说过那小怪物的事情,具体的怎么回事儿,你可还知道旁的?多跟我说说呗?”

    “你怎么突然对这件事情感兴趣了?从前不是都没兴趣吗?”

    “从前是从前,现在我突然发觉这是个挺好玩儿的事情,表姐,你就再跟我说说呗?”

    任凭胳膊被唐暖荡来荡去,刘媛媛无奈,只能将她了解的尽数又跟唐暖说了一遍。

    “所以我猜那小怪物乃是被什么人养着的,否则也不会平日里都不出来,只隔着个把月才跑出来一趟。而且你猜怎么着,每次被她闹腾的农户人家,都会在隔几天之后的深夜,收到大笔的报酬,那银两的分量比之他们丢失的鸡鸭,可贵重太多了。”

    “所以,小怪物应该是被有钱的人家养着的。难道是什么官家的私生子?”

    “谁知道呢,”

    唐暖脑海里再次闪过那夜烛下面的半张脸,她这几天越想越觉得跟什么人很像,却又不敢确定。

    给刘媛媛把了脉,确定她没什么大碍了,唐暖这才放心离开,刚走出院子,撞见张妍妍急匆匆的跑过来,身后几百处,跟了两个丫头。

    张妍妍急忙躲到唐暖身后,趁着这个动作低声嘀咕了几句,“我刚刚偷偷转回到自己的院子,没想到被她们发现,误以为我是贼。”

    唐暖皱眉,但当下却不是说话的好时候,挺直了腰板直至那两个丫头走到近前,她微微一笑,灿烂如花,“二位,这是要做什么?”

    “你让开,我们在抓贼。”

    “大胆!你们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么?这是我院子里的客人。”刘媛媛本来已经要回去了,听到声音又折返出来。

    丫头瑟缩着,意识到话重了,连声道歉,“三奶奶,奴婢知错了,但奴婢等确实是来追人的,这个丫头,适才鬼鬼祟祟的在老院子周围徘徊,见到我们转身飞快的就想跑,奴婢想抓住她一探究竟都不肯,撕扯挣扎着,跑的那叫一个快,奴婢便以为这是个贼,所以,适才唐突了,还请这位小姐见谅。”

    “这是丞相府二小姐,也是为我看诊的化大夫。”刘媛媛介绍道。

    两个丫头吓了一跳,暗自庆幸幸亏刚刚没说出更难听的话。

    唐暖眨了眨好看的眼睛,“你们口中的贼人,乃是我的丫头,刚刚说要去茅厕便独自走开了,想必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吧?说开也就是了,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三奶奶可是现在尚书府最紧要的人,就算今天两个丫头亲眼见着张妍妍下手偷东西了,在现在这个局面下,也不可能辨明案子,因为要保住三奶奶和三奶奶客人的面子。

    那更别提,她们没撞见张妍妍偷东西了。不过是鬼鬼祟祟而已,有很多解释。权衡之下,两个丫头很快做出了退让,“适才是奴婢们唐突,误会了二小姐身边的这位姐姐,请二小姐不要见怪。”

    “无妨,既然事情说开了,我们也该走了,你们赶紧扶着三奶奶进去吧,站久了她受不了。”

    两个丫头正要上前,刚好长公主带着一个妈妈来了。

    那妈妈言辞狠戾的喝退了丫头,“哪有你们这么伺候主子的?还不快退下去!”随后,那妈妈动作温柔的将刘媛媛扶了进去。

    跟长公主面对着面站着,唐暖羞赧一笑,将闺中小女子的娇羞诠释的淋漓尽致。

    长公主坦然的立在那里,道,“还未感谢化大夫搭救之恩。”

    “公主殿下太过客气了,这不过是唐暖身为医者的本分,更何况,感谢之词您从前是说过的。”

    “从前乃是对化大夫所说的感谢,今日,是跟你唐暖说的。”

    唐暖拱手,“因为情势所迫,不得已隐瞒身份,给长公主乃至尚书府造成的不便,唐暖在次说声抱歉。”

    “这都没什么,最重要媛媛好就是。”不阴不阳的说了几句话,唐暖实在受不了,赶紧撤退,张妍妍跟在她身后,出府上了马车。

    刚坐上,她就开始坐立不安,看看这边,找找那边,丢了什么重要东西似的。

    唐暖吩咐车夫先不要御马,转头问她,“研儿,你在找什么?”

    张妍妍脸色很难看,“我的玉佩,我……我从小就带着的玉佩不见了。”

    那玉佩,是她满月之时陛下赐的,长公主亲手待在她身上,这些年她唯一留在身边的念想。长公主是知道这玉佩被她带走了的,若这会儿丢在尚书府,便糟糕了。

    “我,我这就回去找,一定是丢在我原来的院子周围了。”

    “你站住!”
正文 第406章 筵席将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06章 筵席将散

    “若玉佩已经落入长公主殿下手中了,那咱们现在回去,你要怎么解释?不觉得很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没了往日的伶俐,现在张妍妍眼中的全是慌乱,“那现在怎么办?”

    “我会给表姐送信,让她留意的,具体怎么样,回去相府等消息,总之,咱们不能再回去了。”

    张妍妍惴惴不安的坐回位置,“刚刚是我急昏了头,差点办错事情。”

    “人都是这样,对旁人的事情耳清目明,一旦到了自己身上,就会糊里糊涂分不清方向,这件事情我会让表姐好生盯着,争取妥善处理,再不济撇开咱们跟那玉佩的关系也就是了,不至于让长公主怀疑到咱们的身上。”

    张妍妍点头,“有时候就是很矛盾,我既盼望着母亲和父亲能够看到我,注意到我,又担心忌惮他们会注意到我。”

    “会好的,但在此之前要先搞定柳萌,虽然不知道你是因何离开的尚书府,但要想将当年的事情彻底弄清楚,须得柳萌亲口说出来才行,或者有更多实质性证据,仅凭你一人之言,就算长公主和张尚书相信了,旁人也不会信。”

    “是啊,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很难,我才独自纠结了数年。”

    尚书府刘媛媛的院子外面

    长公主送走了唐暖,转身正想进去看看刘媛媛,便看到了两个丫头其中一个的手里握着的玉佩,“那是什么?”

    小丫头吓得一哆嗦,赶忙将手里的东西双手奉上,“公主,这是奴婢适才在老院子旁边捡到的。”

    长公主接到手中,看清楚之后,手立刻颤抖了起来,站都站不稳了,抓着丫头追问,突然的歇斯底里让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跟着长公主来的妈妈,刚把刘媛媛安置好,走出院子便看到主子变成了这样,目光落在长公主手里的玉佩上,老妈妈惊恐的张大眼睛,忙上前扶住了长公主,“东西哪儿来的?”

    小丫头将捡到东西的过程一五一十做了汇报,“便是在追适才那个化大夫的丫头时捡到的,也不知是不是那丫头遗落下来的。”

    “好了,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老妈妈皱着眉头将两个丫头打发走了,随后仔细盯着那玉佩,“长公主,您是不是也觉得这玉佩跟……很像?”

    “这就是她的玉佩,我绝对看不错,研……她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走,只有这玉佩,你说会不会是她回来了?”长公主充满期待的盯着老妈妈,拿着玉佩的手也不由自主扣在了心头。

    身为母亲,当年的事情虽然气愤,过了这么久剩下的却只有担心和记挂。其实对于张妍妍的失踪,多年过去,长公主早就不抱希望了,锦衣玉食的长大,丁点儿赚钱的营生都不会,自己的女儿出门在外能活多久她都不知道,至今却还能看到她的东西,长公主分外激动,激动的都有些站不稳了。

    老妈妈不敢下断论,“老奴派人仔细打探一番。”

    “记得,这事儿不能让尚书知道。”若是尚书知道,一定会派人抓住张妍妍,然后想办法了结了她,因为她的存在,乃是整个尚书府的污点。

    长公主虽然深谙其中道理,但母性的挥发却让她没办法接受。

    “老奴有分寸的,长公主放心。”老妈妈一边安慰,一边搀扶着长公主回院子。

    将玉佩牢牢攥在手心里,长公主双腿都要支撑不住了,“我的研儿,你可是回来找母亲了?”

    ……

    没有魏长煦的日子,唐暖过的有点儿无聊,每天去祥记药铺打发时间,给病人看诊、帮小二抓药,成了她唯一的消遣。

    这天,刚抓了一副方子的药,唐暖就被何娘交到了隔间里。

    “怎么了,大娘是哪里不舒坦吗?”

    何娘微笑摇头,“不是,我跟你师父有事儿要说。”

    唐暖见二老少有的这么郑重,突然有点儿不太习惯,乖乖的坐在位置上,等对方开口。

    “我这伤口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此前已经打扰太久了,所以我们想着,近几日便要离开京都。”

    唐暖深吸口气,“大娘,你的伤口虽然长好了,可是还没到时候,现在离开京都长途跋涉,太过危险了,我不放你走。”抓住何娘的手,唐暖开始撒娇。

    南枫无奈笑,“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们再留一天两天都是可行的,但不能是一辈子。”

    唐暖皱眉,“师父~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徒儿可是很快就要成婚了,你们真的不留下来看暖儿出嫁了吗?”

    抬出还八字刚有一撇的婚事出来挽留他们,何娘和南枫甚是感动。

    “暖儿,我跟你师父能够走到一起,全是你的功劳,我的身体康健,也都是你的功劳,我虽然有个儿子,但那儿子有也跟没有差不多,你就像我们的亲生女儿一般,以后,酉阳郡武鸣县便是你的第二个家乡,想念我们了,随时过来。”

    南枫说,“或者,景王何时欺负你了,你给师父快信一封,师父和何娘赶来为你撑腰。”

    这就是说,去意已决了,“所以,真的没什么转圜的余地了吗?”

    何娘摇头,“我们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待会儿回到丞相府,当面跟老夫人道个别,明日一早便可以出发了。”

    “明天?”

    刚习惯魏长煦走的无聊,这下师父也要走了,唐暖心里空落落的,次日一早,亲自送了他们二位走,回来后,晃晃荡荡的便到了祥记药铺,整天都情绪不高。晚上回到丞相府,打开安宁苑正屋的门,便闻到了一股香味。

    冬竹今天刚刚回来院子里,情绪还有些激动,“小姐,这是二少爷送来的甜点,他说是午后刚刚烹饪好的,让您趁着新鲜赶紧吃。”

    唐暖打开纸包,见甜点正是她上次无意间跟唐坤提到过,说想吃的。

    “隔三差五的往我这送东西,看来光吃不动是不行了,绿萝!你陪我去二哥院子走一趟吧。”门外的绿萝应声跑进来,“是!”

    冬竹的表情起了些微变化,不自如的抿了抿唇,站到了一边。

    唐暖去唐坤的院子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这次的经历,着实有些古怪。
正文 第407章 登门拜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07章 登门拜会

    由于是丞相府的唯一男丁,所以唐坤的院子几乎每天都在发生着变化。唐延平每想到一个新想法,便会让小厮去给唐坤的院子装点上。

    唐暖走过唐坤院子里的摆设,频频摇头,“待遇太不同了。”

    重男轻女的社会啊,万恶的旧社会啊!

    小厮见唐暖来了,着急进去回禀,唐暖却摆手制止了,“二少爷可在里头?”

    小厮木木的点了点头。

    “那我自己进去就成了,不要打扰他。嘘……给他一个惊喜。”

    小厮皱眉,“小的还是去回禀一下公子吧。”

    唐暖察觉,给绿萝使了一个眼色,这正是她带着绿萝过来的原因。

    绿萝会意,急忙拉住了小厮,“小姐不过是进去打声招呼,你紧张什么?”

    “可是二少爷吩咐过了,任何人不能进去打扰。”

    说话间,唐暖已经推开了屋门,外室,唐坤跟四姨娘挨着坐,一桌的好酒好菜,宛然是在庆祝。

    唐暖原以为唐坤在屋里秘密的干什么坏事儿呢,却没想是跟娘亲聚餐,这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两人见到唐暖,明显也很意外,但唐坤率先起身,大大方方的走过来迎接,“怎么这时候来了?快坐。”绅士的替她拉开了靠近他的椅子。

    四姨娘也站了起来,堆出一脸的笑,“暖儿来的刚好,今天是你二哥的生辰。便跟我们一同庆祝吧。”

    “是吗?”唐暖皱眉看了唐坤一眼,“要不是我看在甜点的份上,专门过来感谢你,你是不打算告诉我了吧?”。

    唐坤不好意思的摇头。

    唐暖虽笑意满满,却觉得很奇怪,也就从她进屋才听到里面有声音,娘俩这生日过的也太沉闷了些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开沉默版追悼会呢。

    “事先不知道我也没带什么礼物,不过,父亲怎么没为二哥操办啊?我竟事先丁点风声都没听到。”

    “知道你父亲的性子,所以都是坤儿的主意,免得他又大肆张罗,闹得整个府里都不安生。现下这般就很好,安安静静的吃一顿饭,极舒服的。”

    将外面院子里的乱七八糟摆设看了一遍,便能猜透唐坤和四姨娘的心思了,唐暖点头,“这样的确省了不少心思,那我可不客气了哦。”在唐坤给选的位置坐下,唐暖这才发现,她选的这个地方,桌面上摆着一副碗筷。

    不同于唐坤和四姨娘面前动过的碗筷,唐暖面前的这副是干干净净没人动过的.

    两人不可能预知唐暖会踩着饭点儿过来,所以这碗筷肯定不是给唐暖准备的。

    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个解释了,碗筷是给没办法到这里的第三个人准备的,但为排解尴尬,唐暖还是故意说道,“看来二哥现在吃东西都还会手抖乱砸碗筷哦?否则,院子里的丫头怎么会如此细心,还给你准备出备用的来?”稳稳当当的将那副空碗筷放到一旁,这时有丫头将唐暖的碗筷送了上来。

    大家依旧吃各自的,偶尔唐坤或是唐暖说一两个笑话逗得满屋笑声。

    可唐暖依旧觉得,笑声很是空洞。她并不知道,今天自己的到来,对唐坤而言有多么特殊的意义,这大概是唐坤数年来,过的笑声最多的一次生辰了。也是最难忘的一次,两人先将四姨娘送回了院子,随后唐坤送唐暖回安宁苑,想起前几天的事情,唐暖微笑,“虽然那天不是我故意偷听的,但是直至现在都在好奇,二哥究竟在找什么人?我能帮上忙吗?”

    唐坤反应了几秒钟,才意识到唐暖说的是哪天的事儿,“哦,你说那个啊,我在找的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她……”

    唐暖手指点着唐坤,坏笑,“好啊,是不是我的未来二嫂?神不知鬼不觉的,你动作蛮快的嘛,我会帮你保密的,提前恭喜了哦。”

    唐坤还想要解释,但两人已经走到安宁苑的门口了。

    唐暖转身蹦跳着进了院子,连说一声“晚安”的机会,都没有给唐坤。

    他深吸口气,又长长的呼出来,“未来二嫂,世间大抵不会有这样的人了。”默默的将心底深处的声音道出口,唐坤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这一晚,唐暖做了噩梦,梦见的场景便是那天从阁老府回来时路上的所见。那个小家伙站在灯笼下的注视以及其半张血淋淋的脸。

    唐暖从梦中惊醒,天已经亮了,绿萝端水进来,忙为唐暖擦去额角的汗珠,“小姐,您没事儿吧?”

    “没事,只是梦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待会儿咱们不去药铺了,提前跟孔府打声招呼,咱们去找孔令仁。”

    绿萝应声,伺候着唐暖将早饭用了,她基本上没什么胃口,一定要将心里的石头放下,才好敞开胃口吃,现在嘛,实在是感觉那小怪物的眼神时时刻刻都在身边围绕,阴魂不散的感觉,关键她又不知道那小家伙跟自己到底什么关系,所以被这种抓又抓不住,猜又猜不出来的感觉弄得十分烦躁不安。

    孔令仁听说唐暖要来,高兴的不得了,提前便到府门口亲自迎接,今天还特别的热,害人家等了那么久,唐暖一下马车,都有点儿过意不去了。

    “孔公子,我到了自然会让小厮进去传禀,你又何必亲自出来迎接呢?今儿的天实在是太热了些。”

    “不热不热,来迎大姐,怎么会嫌热呢?快请进吧,我专门找了个凉快的地方,咱们坐着聊,这数月赚的钱我早就做好了汇总,还等着什么时候给你看呢,今儿咱们就凉凉快快的好好说一说。”

    唐暖赶紧摆手制止,“我都说过了,钱交到你手里,一万个放心,你也用不着费事弄那么多细则出来,太劳烦人了,还占人手,费劲得很,用不着,我信得着你,所以咱们用不着这些。”

    孔令仁万分感激,他对唐暖和魏长煦是由衷的佩服,也正因如此,明明大唐暖几岁,却还叫她作姐。

    “我今儿来是要看你抓住的那个小人儿的,不是来听账目的。”

    孔令仁脸色一僵,“你是来看小怪物的?”

    唐暖点头,意识到他的迟疑,问道,“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正文 第408章 长得太像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08章 长得太像了

    孔令仁一脸的为难。

    见他这番状况,唐暖便停下步子,“若是府中有什么难处,我就不为难孔公子了,本也是路过的时候突然好奇所以才打算过来的,是我考虑不周。”说完,拱手一礼。

    孔令仁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忙要将唐暖的手抬起来,即将碰上的瞬间,却又像感应到电流似的收回了手,“大姐,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你若昨儿一早来还能看着,今儿来……”

    唐暖扬眉,没有插话,等着他说完。

    一咬牙一跺脚,孔令仁索性道,“就在昨天夜里,那小怪物被人给救走了。”

    “救走了?”唐暖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确定不是她自己跑出去的,而是被人救走的?”

    孔令仁十分肯定的点头,“我带你过去瞧一眼,你就知道了。”

    语毕,已经迈开步子走在了前头。唐暖紧随其后,这一路都在思索小怪物当真被人救走的话,会是什么人的问题,快要到关小怪物的地方时,感慨了一句,“不过,就凭你满世界宣扬抓到了小怪物的架势,若小家户真的有同伙,不来救都奇怪。”

    孔令仁咬牙切齿,“谁说不是呢?我昨儿一晚上都在可惜,都怪我平日里性子太过张扬了。”

    ……张扬,还是好听的,说难听点儿就是嘚瑟。

    众人到了一个窄小的小院子里,一眼便能望到底,唐暖跟随孔令仁的脚步进了院子里唯一的屋子,见屋内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大铁笼子。

    铁笼子是被从外面锁链拴着的,除却挨着铁笼的锁链处有锁外,在那锁链连接到另一侧的位置也有锁。

    这可是双重保险,但奇怪就奇怪在,两边的锁都被撬开了。

    “之所以确定是同伙来救走她,是因为之前这小怪物跑出去过一次,她趁着府里的丫头放饭时,咬伤了丫头,一个人跑了出来,可那会儿笼子是打开的。也就是说凭借她一个人的能力,压根是打不开那牢笼锁的,而且这锁是以暴力击开,那小怪物也不会有这么大力气,所以我确定肯定一定,就是她同伙干的。”

    “既然如此,那就真的没有看头了,早知道这样我不如提前一天过来了。”唐暖很是失望,她原以为自己心头的疑惑到了这里便能解开。

    “哎对了,那小家伙到底是男是女,你弄清楚了吗?”

    提到这个,孔令仁倒是很兴奋,“是个女的,有一天趁着小怪物睡着,我让丫头给她将脸擦干净了,趁机让画师画下了她的容貌。”

    “真的吗?画可还在?”

    因不放心手下人,孔令仁亲自去拿,好一会儿过后,他匆忙着脚步回来,“就是这张了,当时就是图个好玩儿,想着能够跟朋友炫耀一下,这小怪物并非什么怪物,其实还是个容貌娇俏的小女孩儿呢。”

    唐暖急切的从孔令仁手中接过画纸,垂下眼的瞬间,目光怔住,画上的小人儿,五官精致不俗,眼耳口鼻皆很立体,若是延后个十年,这绝对是个美人。

    到这里,还没有什么对错,唯一奇怪的是,当那精致小巧的五官拼凑到一起的时候,画风就不对了,太不对了。

    唐暖抬起头的时候,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微笑着将画卷好,没有交还给孔令仁,而是顺手递给了身后的绿萝。

    孔令仁正伸手要接,见对方这个动作,顿时愣住。

    就听到唐暖开口,“这画,府里还有几张?”

    他眨巴眨巴眼睛反应了一秒,道,“除却这张不算,还剩下一张了。”

    点了点头,唐暖没说别的,只吩咐了一句,“那剩下的一张就好生收着,不要再给旁人看了,免得对孔公子不利。”

    虽然不知道唐暖所说的不利是什么意思,但孔令仁习惯性的选择相信唐暖,忙道,“好,我记住了,待会儿就把剩下的一张烧了,绝对不会再有人看到。”

    临走的时候,唐暖还问道,“孔公子可亲眼见过那小女孩净着脸的样子?跟这画上一模一样?”她在怀疑,会否是画师的画法问题,造成了视觉上的假象,让她故意将原本长相不是如此的人看成了如此。

    孔令仁回答的异常肯定,“就是这个模样,千真万确。”

    攥着画纸,唐暖一路坐在马车上,面上都没什么表情。

    绿萝也是偷偷瞄过那画纸的,上面的人实在跟……太像了,像的她觉得后背发寒,世间若真有这么相像的人,说是双生子倒也解释的通,关键个头年纪方面,若是双生子,不可能相差这么大,那又有什么能够解释,两人为何如此相像呢?

    小丫头的脑子里也在胡乱想些乱七八糟的,主仆俩回到安宁苑,默默将画卷再次打开,绿萝由于进来的太匆忙只吩咐门外的丫头们退下,却并没有意识到她门没关严。

    粗心大意的围到唐暖身边,研究画去了。

    张妍妍听说唐暖回来了,将烹好的茶端来,刚走到门口察觉到一样,下意识停住了脚步,没有进去,却也没有退下去。

    “小姐,您是不是也觉得,这张画跟三小姐很像?不是奴婢一个人的错觉对吧?”

    唐暖长叹一声,“我就是想不通,唐颜出身丞相府,是五姨娘的女儿,她怎么会跟这个被称作‘怪物’行为举止都很怪异的小女孩一模一样。”

    两个人的长相,像到什么程度?若是将唐颜拉回到十年前,她一定就长画这副模样,若是将画里的人往后退十年,也必定跟唐颜现在的样子相同。

    若是亲姐妹,极像的几率都是微乎其微的,因为基因的遗传无从解释,像爸爸多一点,或是像妈妈多一点,都有可能影响兄妹、姐妹、乃至兄弟之间的长相。

    唐暖感觉脑袋里乱糟糟一团,她找不到这团东西的源头,也理不出个什么头绪。

    正在纠结万分的时候,绿萝警惕的看了眼门口,“谁?”

    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张妍妍也没打算躲,端着托盘就走了进来,“小姐,是奴婢。”托盘放在桌子上,张妍妍歉疚的施了一礼,“奴婢不是有意要偷听的,实在是……”

    “无妨,我也没打算瞒着你什么。”
正文 第409章 当年的夫人是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09章 当年的夫人是谁

    “小姐!”绿萝扬声。明显,在小绿萝的意识中,世界的黑白同唐暖的不一样。

    唐暖摆了摆手,“研儿不是那等没分寸的人。”说完,将画纸推到了张妍妍的面前。

    对于唐暖的信任,张妍妍已经不是第一次抱有感激了。离开尚书府之后,这么多年经历过认识过很多人,唯独唐暖是在张妍妍面前表现最坦荡的一个,也只有她,才能够让张妍妍释怀的坦白自己的身份。

    唐暖于张妍妍而言,是个特殊的存在。

    抛开内心的杂乱,张妍妍拿起那画纸,不由怔住,“这……”

    “你也看出来了吧?”

    张妍妍抿嘴点头,规规矩矩的将画纸放回到桌案上,动作间颇有些欲言又止。

    唐暖直觉她好像认识画上的人,但只是猜测不敢肯定。

    最终张妍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煮好的茶汤给唐暖倒好,然后便退下去了。关门前,还扫了一眼放着画纸的桌面,表情不太自然。

    绿萝对张妍妍一直很警惕,自然不会放过她脸上的细微表情,“小姐,要不要奴婢去问她一问?”

    唐暖摇头,“等她主动说吧,没准会有意外的收获,若是你直接用强的,怕是还给吓回去了呢。”

    今天,乃是张妍妍守夜,待丫头们都退下去后,她端着温水进来给唐暖净脸,“关于白天时的画像,我有话要说。”

    “嗯,看出来了,待会儿的吧。”

    服侍唐暖把脸洗了,张妍妍打点好睡前的一切,规规矩矩坐到了唐暖的床榻边上,唐暖则已经依靠在被窝里,淡然的目光看着她。

    “我要说的事情有点儿长,还请二小姐能够耐心听完。”

    “我其实很喜欢睡前故事,只是不知道你肚子里的这个,精不精彩。”

    张妍妍腼腆一笑,开口,“月前,唐峰刚刚回到京都,曾经当着唐柔和我的面,摘下过面具。我敢保证,但凡看到他那张脸,人都不会舒服。我当时就提出,可以帮忙唐峰改易容貌。后来连药方子都给出来了,但是,唐峰却死了。”

    唐暖点了点头,“我记得有一次去找唐柔,刚好碰见你在拟定方子挑草药,便是那次吧?”

    “对,这改易容貌的办法乃是我从药王那里学来的,是他研究了前半生才琢磨出的法子。至今师父已经用此法帮了不少人,也因此大赚了养老的本钱,他帮的人里,就有我一个。”

    唐暖看向张妍妍,她虽不知道从前的张妍妍长成什么模样,但看长公主和张彦初、张园园,就知道张妍妍不会丑。

    只是,她现在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丑的没话说。东施效颦还有个效仿呢,张妍妍的容貌,只怕连东施都不如。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对现在的容貌我已经很满意了,你是没见过我这张脸初初被毁之后的样子。”说到这个,张妍妍长声叹息,“现在虽然很丑,但至少能看。”

    想必,这也是张妍妍无论如何都要回到京都,找柳萌报仇的原因吧?容貌对于一个女子而言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不说我了,接着聊药王,他做了多年改易容貌的营生,可以说是越发顺手,但却在数年前,做完最后一单,突然停了,并且放话,他从此不会再替人改易容貌。”

    “那最后一单,可有什么蹊跷?”

    张妍妍笑容有点苦,“那最后一单,乃是师父应了一户京都大户人家夫人的请求,替一个婴孩做的。”

    “婴孩?”唐暖一下子坐直了,“京都大户人家的夫人?”

    “其实,确切的说,也不是做完最后一单就不做了,而是在帮那位夫人改易容貌的五年后……师父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听闻被他改变容貌的婴孩只长到了五岁,便再也没有成长,他开始发觉自己那药性的猛烈,人过半生,对自己的言行也会有总结,那次之后,我们在师父面前,谁也不敢提改易容貌的事情,甚至因为此事,我被迫离开山谷,因为每每看到我的脸,师父都会想起前尘过往。”

    从张妍妍的这段话里,唐暖果断的抓住了重点,“你说,那个被你师父改易过容貌的婴孩,只长到了五岁。”

    张妍妍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点头,“二小姐应该已经想到了,便是今天你带回来的画像上的人,被京都街里街外都称作是‘小怪物’的。”

    唐暖感觉通身都像是被推到了冰水里,寒凉刺骨,“这么说,那小怪物看似才五六岁的模样,实际上甚至比我都大?”

    张妍妍点头,“正是如此。”

    “你不会看错吗?”

    “这婴孩的模样,我是绝对不会看错的,师父当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一副画像,便是那婴孩在服药之后容貌改变的过程,最后一张便是二小姐今天拿回来画纸上的那个模样,我就算忘记我自己曾经的容貌,也绝对忘不了那孩子的样子。”

    “我想知道,整个服药过程,是怎么样的。”

    “改变容貌的整个过程,每天三顿药一顿也不能少,而且,容貌五官是强行改变的,虽然是个缓慢的过程,但细致的感受却让人难以忍受,有时候像是无数只蚂蚁在脸上爬,有时候像是有刀在脸上割肉,有时候像是有一只力大无穷的手在撕扯着眼睛、鼻子和嘴,感受千奇百怪……”

    “总结起来,就一个字:疼。”

    张妍妍点头,“没错,成千上万种疼法,每天都会变着法的在脸上发挥,非常人所能忍。大抵是因为太过残忍了吧,所以师父在被迫答应那夫人的请求之后,便每天都活在挣扎和动摇之中。每次给那边发过去方子,他都会纠结万分。”

    “被迫答应?”

    张妍妍踟蹰着,仿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我白天是听到二小姐跟绿萝谈话了的,你们都说,这画像上的人跟三小姐唐颜很像,对吧?”

    “是。”

    “那么接下来我说的话,二小姐可以选择不信,但我先表明,我绝对没有说谎.”

    唐暖很奇怪,张妍妍怎么会突然这样。

    “那京都大户人家的夫人,那找到药王,硬性要求他必须帮婴孩改易容貌的人,就是丞相府的大夫人,你的母亲,刘氏。”
正文 第410章 唐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10章 唐楠

    唐暖的表情呆滞了两秒钟,便恢复如常了,她强迫自己挤出了一个笑容,想要说:你在开玩笑吗?与此同时,对上张妍妍无比严肃的脸,话到嘴边变成了,“继续说。”

    “当时我的脸才刚好,还整日里跟在师父的身后打杂,大夫人可谓三顾茅庐,不远万里的出京都,一次次进山谷找我师父,只因她容貌出众,我离开尚书府前,参加宴会的时候又碰上过几次,所以才记得。”

    张妍妍说了什么,唐暖完全已经听不进去了,她开始在脑子里寻找乱糟糟一团的源头:大夫人数年前,找了药王给婴孩改易容貌,目的是什么?跟现在的唐颜又有什么关系?

    唐颜明明是五姨娘的女儿,刘氏跟五姨娘有什么勾当,值得她一次次跑那么远的折腾,刘氏明明很讨厌唐延平,这些年却在隐忍,她内心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二小姐,二小姐你在听吗?”

    “我,我心里有点儿乱,什么时候有问题了,再找你问吧?”

    张妍妍帮唐暖掖好被脚,“那我先下去了。”

    “好。”

    一夜未眠,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眼见的种种都让唐暖不得不怀疑,大夫人刘氏并不似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唐峰临死前曾经跟唐暖呼啸过:不要以为你的母亲是个什么好东西。

    当时唐暖只以为他是在狗急乱咬人,现在结合自己的所见所闻,唐暖不得不往那方面想。她又在极力拉扯自己的思维,强迫自己在弄清楚所有事情之前,不要往那方面想。

    好容易捱到了天亮,她一刻也等不了,拿着画纸便冲到了唐坤的院子。

    唐坤刚刚醒来,正走在院子里晨读,路过树下时逗逗鸟,路过鱼缸时给鱼放放食,十分惬意又自在。

    见唐暖急匆匆着脚步进来,唐坤惊讶抬起头,“大清早的,怎么有兴致跑到我这来?”本是含笑看向她,却在对上其一双眸子的瞬间收了笑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唐暖满脸都写着两个字:疲惫。

    她一夜没睡,眼皮都是软的。

    当下不想给唐坤解释太多,她直接拿出手中的画纸,放到了唐坤的手里。

    唐坤结果,好奇打开,画卷刚打开一半,展露完孩童的半张脸时,他动作便顿住了。

    “没猜错的话,你几天前愤愤要求小厮们寻找的人儿,压根不是我的未来二嫂,而是这个人吧?就在前天,你生日当天,找到了,是因为你已经连夜派人到孔令仁那里把她抢回来了。我猜的没错吧?”

    “原来是,孔令仁啊。”唐坤叹了一声。

    “我已经把孔令仁的嘴封上了,他十足十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谁若是动强,他会顶风而上,但若是信得着的人一句好话,他会立刻收了锋芒。今后,孔令仁那里不会出现任何关于小怪物的传言,至此,风波将尽,如此帮二哥清扫麻烦,作为回报,二哥是不是应该帮我解惑?”

    将画纸尽数打开,唐坤目光停留了几秒钟,随后抬起头看了唐暖一眼,两个眼眶子里全是犹豫。

    但又知道自己不得不说,所以纠结万分的样子。

    最终,他还是道,“跟我来吧。”

    唐颜其实提前两天就将给唐坤的生日礼物准备好了,没曾想丫头一个手滑给弄脏了,她只能精心的洗干净,又晾晒,便拖延了送礼物的时辰,今日早起,确定礼物没有差错,唐颜不想耽误一刻,急不可耐的拿着东西找来唐坤的院子。

    刚拐过弯,就看到唐坤带着唐暖朝出府的方向走,一大清早的,他们一起出去,要做什么?

    匆忙间将礼物交给了唐坤院门口的小厮,唐颜一路跟随,打算探个究竟。

    唐暖和唐坤坐上马车,唐坤吩咐了一声,“客来庄二部。”

    车里便再也没有动静了。原本唐暖还寻思,是不是那个小家伙,哦不,现在应该叫人家做“姑娘”了,因为压根不是什么小家伙,比她还要大呢。

    唐暖寻思,那姑娘是被唐坤藏到客来庄二部了呢,却没想,进了雅间,上面齐齐整整的摆放了几万粥汤。

    “不管怎样,饭总要吃,吃完了我就带你去。”

    “二哥,该不会是想要拖延时间吧?”这一路过来,唐暖已经将事情理顺了,她笃定,唐坤,那个姑娘,刘氏,四姨娘,乃至唐颜,他们之间的复杂关系网,正是她一直觉得唐坤和唐颜有古怪的原因。

    她从前不想追问唐坤,是因为她觉得这是唐坤和唐颜之间的私事,但现在,事关大夫人,事关原主的亲妈,她不可能坐视不理。

    要护住刘氏平安一生,她就有职责了解这件事情的全貌,这样在将来东窗事发的一天到来之际,她才会有理由、有机会、有能力帮刘氏转圜。

    早饭吃的囫囵,唐暖凑合着多吃了几口菜,看着唐坤将两碗粥都喝光,两人这才下楼。绕过客来庄的二部,最终走出客来庄的后门,进了紧邻一条街,跟客来庄二部后门相对的宅院。

    打开宅院大门,并没有什么奇怪,里面一派如常,仿佛就是个大户人家,摆设、花草树木……

    但越靠近正屋,气氛就越诡异,绿萝走近了唐暖提醒,“小姐,这院子里藏了不少于二十个武林高手。”

    看似平静,实际上暗潮汹涌。

    唐坤解释道,“是我这几日刚刚找来的,因为楠儿太淘气了,以免她再一次出逃,我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来遏制。”

    “楠儿?”唐暖疑惑。

    “是,楠儿,唐楠,我的龙凤胎妹妹。”语毕,呼的一声,唐坤拉开正屋的大门,里侧的一切映入唐暖的眼帘。

    这屋子布局简单,没有内外室之分,一眼就到底了。

    除却古朴的桌椅,墙上各处放着的刺绣女工绣活外,唯一的异样便是正对着大门,紧靠着大山墙体的一把椅子。

    太师椅的做工精巧,凳腿和扶手上,分别带着镣铐,此刻,镣铐正在使用中,而使用者不是别人,就是唐暖已经在画上看了百八十遍的——小怪物,唐楠。
正文 第411章 跟我扯什么犊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11章 跟我扯什么犊子?

    跟画纸上很不同的是,今天的唐楠头发干干净净的梳了一个小髻,身上是精致小巧的古童装,用料精巧,一看就是上等的布料。

    脚上踩的鞋子也是最舒服走起路来最稳当的那种。

    听到有人来,唐楠启齿,露出了一个极为天真的笑容,让人忍不住就被那天真所感化,心更是不由自主的开始放柔软了。

    “哥哥。”稚嫩的童音响起的一刻,唐暖感觉她耳朵都要感冒了,脑子里嗡嗡作响,“二哥,你说,这是拟的双胞胎,哦不龙凤胎妹妹?”

    唐坤点头,“正是。”

    “唐坤和唐柔乃是龙凤胎,怎么他们的龙凤跟你这个龙凤不一样?”

    唐暖差一点就表达出内心的声音了:跟我在这扯什么犊子?双胞胎妹妹?

    脑海里陡然响过张妍妍的声音,唐暖定了定神,下意识又看了一眼唐楠,年龄、受药的影响停止生长……难道,她真的是唐坤的妹妹?

    不过两天时间,唐暖却被接二连三的打击爆击的外焦里嫩,原本还以为自己是生长在阳光下的祖国新新花朵,现在看来她完全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娇嫩小花。

    除掉二姨娘之后,唐暖还以为丞相府从此会是一方净土,却没有想到,真正的乱糟糟都被掩埋在了最深处,而此刻,她唐暖,就在一寸一寸土的往出发掘。

    “这当真是你的妹妹?”

    唐坤坚定的再次给了唐暖回应,“就是我的妹妹。”

    “那她为什么跟唐颜长得像?难道唐颜也是你的妹妹?”明知道改易容貌的事情,唐暖还故意这样问,是想逼唐坤交代实情。

    唐坤却没打算和盘托出的样子,“至于这件事,我不方便多说了,要想知道,只能带你去找母亲。”

    “找母亲?好,我就跟你去见母亲。不过在此之前,能先把唐楠放开吗?我知道你是为了她好,但是你打算这样关她一辈子吗?”

    唐坤长叹一声,“你别看她身材小,心眼多得很,这会儿是有求于我所以才放低姿态,一旦把她放出来,再想抓住将很难,她每隔几个月就会疯癫一次,疯癫起来像是饿狼一般,熟饭熟菜统统不吃,只想吃生的鸡鸭肉,只想饮血。找过大夫瞧,都说不知道怎么医治,看她这个样子我也很心疼,但都是没办法,若放纵她往外跑,不会被孔令仁抓,也会被旁的人盯上。与其让她像个牲口一样的被挂在笼子里受苦,还不如规规矩矩的待在家里,锁上个几天,待疯癫之症过去了,也就可以放出来了。”

    唐坤指着墙上的女工绣活,“这些都是她清醒时候做的。”

    唐暖抿起嘴,“是个心灵手巧的小姑娘。若是不被药王的药影响,长到十多岁,她或许已经出落得漂亮大方了。”

    心里的滋味越发不好受,唐暖也越发好奇,当年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大夫人必须要让唐楠改变容貌不可。

    “我现在就要见母亲。”

    跟随唐峰出了院子,唐暖迫不及待上了马车。

    不同于来时的沉默,回去丞相府这一路,唐暖问题不断,“打从回到丞相府的第一天我就感觉到了,你对母亲十分敬重,敬重的程度甚至超乎四姨娘,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唐楠的事情跟母亲有什么关系,但我大胆猜测,唐楠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样,跟母亲脱不开关系,将你的亲妹妹害成这样,你还抱着尊敬的态度对之恭顺有礼,到底是出于何种心态?”

    “你是怕,我有朝一日会对母亲不利?”

    “二哥思虑太多了,我可没这么说。”

    唐坤无奈摇头,“你有这个担忧是正常的,毕竟……你是母亲的亲生女儿,但暖儿,人活在世上,要想达到某种目的,总要付出点儿代价,这道理我曾经不懂,但现在懂了。”

    回答的含含糊糊,却给了唐暖思考的方向。

    刘氏按照往常的惯例,在院子里侍弄花草,抬起头见唐暖和唐坤同时走进来,还很是惊讶,灿然一笑,招呼着,“你们两个怎么得空一起过来了?暖儿,你快来看,前些日子还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今儿一早全都盛放了,赶巧儿今日你们有眼福,离近了闻,特别的香,快过来闻闻。”

    唐暖很想过去,但脚却不听使唤。

    她很难将此刻的大夫人跟耳朵听到并在脑海里形成的印象重合,打从来到这个世界,刘氏便是唐暖意识中的依靠,除了魏长煦之外,刘氏是她唯一的亲人,但就是这样一个大大方方,有时候看起来还会很懦弱的母亲,突然间灰暗的一面突兀的展示了出来,让唐暖措手不及。

    唐坤见唐暖没反应,索性上前一步,依在墙头上,严肃着脸道,“母亲,我刚刚带着二妹妹去看了楠儿。”

    大夫人握着剪刀的手一僵,剪子下的花枝咔嚓一声落了地。

    跟周边的盆栽风格很是不同,大夫人这一下子下去,明显剪多了。

    她抬起头时,脸色几乎在瞬间变了色,唐暖还从来没见过如此阴郁的神情挂在大夫人的脸上。这是第一次。

    那表情,让人望而生畏,仿佛双眼都能扫射出乌云,立刻就能下出倾盆大雨。

    把剪子交给站在一旁的小青,大夫人绕开花草走出了花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问道,“怎么回事?”声音幽冷的不像是她本来的音色。

    唐坤解释,“楠儿前几日跑出去了,正好被暖儿撞见。”复杂的过程仅仅总结成了两句话。

    大夫人面色凝重,率先转身,“进屋吧。”

    打从唐坤回来,大夫人就预感,迟早有一天,自己聪明的二女儿会发现当年事情的端倪,只是她没有料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快。

    她曾经告诉过唐坤,一旦暖儿发现了什么,不必遮掩,该告诉她的都告诉她便是,剩下的交给刘氏自己处理。

    唐坤今天果然就是这么办的,尽管早就提前做好了心里准备,但这一刻大夫人的心绪还是十分的不宁。

    正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夫人不好了,三小姐出事儿了。”
正文 第412章 突如其来的马车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12章 突如其来的马车祸

    大夫人屁股离开凳子,看到唐暖在注视着她,又缓缓的坐了回去,“大惊小怪的,出了什么事?”斥责道。

    门外小厮不敢怠慢,心急火燎的回道,“夫人,不是小的大惊小怪,实在是……三小姐不知道一早出门去了哪里,回来的路上,车速飞快,跟一个拉着白酒的罐子车撞到了一起,三小姐现在全身是伤的被抬了回来,老夫人说让小的过来问问,二小姐是不是在您这儿,若是在的话,赶紧到安怡苑过去看看,只怕三小姐这会儿身子里的血都快流光了。”

    唐暖耳朵虽在听,却不耽误眼睛的动作。分明看到,大夫人的手死死扣紧了太师椅的扶手。面上却还在压抑着,强装作不是很在乎的模样。

    心中叹息,唐暖率先站了起来,“女儿这就过去瞧瞧,场面血腥,母亲还是留在这里等消息吧。”

    “不!我也要去。”大夫人起身,命令小青,“将止血的好药全都带上!”

    小青会意,动作麻利的回去翻药,为了找那上好的止血疗伤好药,几乎将摆在药盒子外面的都碰到了,噼里啪啦之间,脆响萦绕耳边。

    唐暖已经出了屋子,大夫人也跟随唐坤走在后头。

    刚出院子,大夫人便吩咐,“不用顾忌我们,你先去看。”

    唐暖得令,点头跑开了。

    安怡苑

    气氛异常的凝重,唐颜被担架抬着,就放在冰凉的院子内部,丫头们都跪在两旁,哭丧一样的开始嚎啕了,若非唐颜胸腔、腹部还有起伏,唐暖几乎怀疑,人已经去了。

    “你们三小姐若真的出了什么事儿,少不得你们陪葬的时候,到那会儿再哭,不迟!识相的就赶紧退到一边,若是这会儿谁还耽误我的事儿,第一个先死!”

    丫头们立刻住了声,仿佛有开关掌控的哭声匣子,收放自如。动作一致的站到了几步远的地方,听候差遣。

    唐暖猜测,大概在她来之前,这里也没有个主事的,所以大家伙闲着没事儿干,又不能你看我,我看你的干瞪眼,索性就哭上一哭,也好表达一下对主子受伤的庆祝之情。

    把脉期间,唐暖观察着那几个丫头的神色,见她们脸上期盼更多于担忧,于是更印证了心里的猜想,唐颜的真实性子,一定跟她表面上的相差甚远,否则,安怡苑的丫头们是不可能这般态度的。

    刚刚那干打雷不下雨的哭法,傻子都能辨别出来。

    做戏都做的这般不下功夫,可见平日里主仆之间也没什么真挚的情谊。

    脉息掌控的差不多时,大夫人才被唐坤搀扶着进院,彼时五姨娘和四姨娘也闻讯赶来的。五姨娘以泪洗面,看到院子中间带血的担架,以及唐颜身上覆盖的染血的单子,立刻就抽噎起来,话都说不全了。

    “按照这个方子,赶紧去抓药,小青,刚刚我听母亲说让你带了止血的药?”

    小青连忙把两只手里的三四个瓶瓶罐罐全都奉到唐暖面前,“二小姐,都在这里了。”

    “你知道该怎么弄吧?”

    小青点头,唐暖吩咐唐坤,“二哥,你带着几个小厮将颜儿抬回去屋里,一定要你亲自来做这件事。”

    唐坤疑惑,却还是按照唐暖的意思,又挑选三个他看着比较稳妥的小厮,将唐颜抬回到屋里。

    担架刚放下,唐暖就进来了,手势之下,将门半掩着,看似是进屋之后的下意识动作,实际上她是故意的。

    唐坤刚要起身,动作间被唐暖拉住了胳膊,她低呼了一声,“二哥别动。”

    另一只手已经掀开了唐颜腹部的盖布。

    唐坤倒抽了一口凉气,双眼登时直了。

    那血红的被单之下,唐颜腹部的衣裙已经被掏开了,鲜血还在留着,最最让人惊惧的是,一块不小的酒坛子碎片就插在唐颜的腹部。

    “这……”唐坤感觉全身都如置冰水,双目瞪得老大,意识到唐暖拉他进屋就是要提醒唐颜的情况很严重时,问道,“我该怎么做?

    ”

    还好,还不傻。唐暖暗叹一声,深吸口气,“我这就要实施手术,手术的成功与否,不仅仅在我,还在外面。更确切的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外面几个女人:母亲、四姨娘和五姨娘,在手术完成之前,不能让她们知道唐颜的病情,颜儿的情况我基本上已经掌握了,现在有六成的把握能够治愈,但若是将手术过程,跟外面的母亲和姨娘们说,等她们犹豫的功夫,唐颜已经死了。”

    唐坤点头,“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做手术吧,外面的事情交给我来安排,保证不会对你有丝毫影响。”

    唐暖等的就是这句话,“绿萝!将我的医药箱拿来。记得,拿最大的那个箱子。”

    绿萝还守在门外,听到主子嘱咐说要最大的那个箱子,登时就明白了,这是要做手术,回到安宁苑,将张妍妍一起叫了来,不论如何,她都是稍稍懂医的,没准能够帮忙小姐。

    屋门关上,绿萝一边自己动作,一边教张妍妍如何消毒。

    唐坤帮着唐暖,一起将唐颜挪到了桌子拼接而成的简易手术床上。

    唐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冲出屋子,吼道,“五姨娘!”

    五姨娘还跟刘氏一同站在院子门口,当下担忧的停不住哭声了,听到唐暖的呼唤,犹豫了三四秒钟,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忙不迭的冲过来,“颜儿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问题问出来的瞬间,五姨娘便后悔了,这意思分明就是在问唐颜是不是已经交代好后事了?

    愧疚的看了眼跟她一同走上前来的大夫人。五姨娘无地自容。

    大夫人神色比之适才沉静了许多,明显她已经缓过神来了,“暖儿,你三妹妹的情况如何了?”

    “现在,我需要跟三妹妹同一个血型的血,五姨娘,先从你来试试。”

    “什么?抽血?这,这怎么使得?”

    “若再犹豫,颜儿用不了半刻钟,便被阎王爷接走了。”
正文 第413章 当年(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13章 当年(上)

    五姨娘还在瑟缩,唐暖不由分说将她的胳膊拉过来,没见过亲妈在自己孩子有危险的时候这么胆怯的,到底是不是亲妈?

    拿出自己医药箱里的精细小针,不打算跟她磨叽,在给五姨娘消毒之后,一下扎在了指尖上。

    五姨娘尖叫出声,看到血被唐暖用一个特别细的小管子吸走之后,双眼一对,整个人晕倒过去。

    唐暖正在用自己制作的血型对比卡对照五姨娘的血型,大夫人已经准备好了手指,“我也来试试。”

    唐暖沉静的抬起眸子,“母亲,当真要试吗?”

    “身为主母,也是唐颜的母亲,这点血,我还是有的。”

    “好,有点疼,女儿开始了。”同样的流程,唐暖给大夫人也试过了,继大夫人之后,绿萝接手,又拉了几个丫头过来试了试,最终确定,大夫人和安怡苑的另一个丫头血性匹配。

    五姨娘是O型,唐颜却是B型,这样看来,唐延平就一定是B型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唐暖脑海里突然蹦出来一个怪想法,若是唐延平的血型并非B型,那是不是意味着……

    将跑远的思路拉回到现实,唐暖又张罗出两套简易床榻,因为担心大夫人会问东问西担忧手术进程,索性给她来了个麻药。

    类似乙醚那种,还好大夫人平日里不饮酒,对这种麻药的耐受力很弱,不一会儿她便晕晕乎乎的睡着了。

    张妍妍全程看着唐暖的手术设备,清创方法,一愣一愣的。

    “这,二小姐这医术,若非亲眼所见,奴婢真的不敢相信。”

    “好了,让你过来不是看热闹的,待会儿我让你将什么递过来,你便递给我,具体器械绿萝都已经告诉你名称了吧?”

    张妍妍点头,默默的咽了口唾沫,任何行医之人,在看到唐暖的这套设备之后都会羡慕的咽唾沫,这简直是超级豪华版的行头。

    手术正式开始,唐暖先清创,随后准备将那插在唐颜腹部的厚瓷片取出来。

    张妍妍全程看得过瘾,看唐暖的目光里不自觉的便多了几分崇拜。

    大夫人很快便被送出了安怡苑的正屋,小半刻钟之后醒过来了,对于自己输血过程中的迷糊,没有多问,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屋内的状况,直觉告诉她,救治唐颜的过程,绝对不是涂个止血药那么简单,距离唐颜被抬回来已经一个多时辰过去了。简单的止血耗费不了这么长时间。

    这时候,五姨娘哼哼着睁开眼睛,捂着头,从丫头的怀里抽身而出,“夫人?颜儿她怎么样了?”

    “你还知道颜儿?”

    五姨娘羞愧的垂下头,“妾身,妾身从前就是很怕血的,妾身并非不担心颜儿。”

    “好了,我头疼的很,让我安静一下。”

    五姨娘再不敢开口,四姨娘握了握五姨娘的手,抿起嘴安慰。

    很快,在大夫人后面,给唐颜输血的丫头也被送出来了。

    眼看着要步入黄昏,大夫人坐着都腰酸背痛了,紧盯着正屋的眼睛也逐渐眯了起来。

    几个时辰过去了,外面等待的人,耐心几乎被消磨殆尽,在大夫人和四姨娘五姨娘就要冲进屋子的时候,唐坤挡在了门口。

    唐暖安排他盯住外面几个人是安排对了。

    即便往日里对大夫人甚是敬重,但此刻面对大夫人的施压,唐坤纹丝未动。愣生生扛了小半刻钟的功夫。

    就在快要扛不住的时候,屋内传出一道唐暖的声音,“二哥,就快完事儿了。”

    唐坤心里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收回挡住几人的姿势,率先拽住大夫人的袖子,强制性搀扶着她坐到了大树下的石凳上,“母亲,娘亲、五姨娘,颜儿的事情,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适才在抬着她进屋的时候,暖儿悄悄给我看了,那酒坛子的碎瓷片就插在她肚子里,这是何等凶险,若非暖儿的紧急手术,凭借着外边那些大夫的治疗之法,颜儿的性命早就保不住了,之所以不敢告诉你们,是怕你们担心,现在暖儿已经说了,很快就可以结束,你们即便不信我,难道还不信身为皇牌金医的暖儿吗?”

    女人们终于安静下来,怔怔的坐在石桌旁边,颇有些神游天外。

    “碎瓷片插到肚子里?”那还能活吗?五姨娘忍不住疑惑,转瞬就对上大夫人寒芒般的眸子,顿时闭上嘴巴,再也不敢说话了。

    就在大家伙期待着正屋门开时,唐延平走了进来,“颜儿怎么样了?”

    他话音刚落,唐暖推门出来,摘下手套,仿佛没见到这个父亲一样,而是先对大夫人道,“母亲,颜儿的已经没事了。”

    众人都长舒口气,只有唐延平还疑惑的皱眉,“颜儿到底怎么回事?”

    大夫人冷着脸,专门指派了一个丫头给唐延平讲解。

    听说那酒缸的碎瓷片是唐暖亲手从唐颜肚子里拔出来的时,唐延平蒙比的程度堪称史上之最,“这,这也能活?”

    大夫人深吸口气,一看就憋了满肚子的愤懑,但她明智的没有发泄出来,安排好各处回去歇息,独自留下来。

    唐坤也没有走,而是随便拈了个借口将唐延平支开了。最后就剩下大夫人、唐坤和唐暖坐在院子里面。

    唐暖今夜都要守在这里了,她说过上几个时辰,唐颜就会醒过来。大夫人不放心,也要跟唐暖一起守着,她没回绝,而是选择了沉默。

    三人围聚在外室的桌子旁边,大夫人率先开口,“刚刚还没说完的话,就在这里说罢。你想问什么,问便是。”

    “女儿现在都不知道从何问起,如何问出口,不如就母亲来说吧,说到哪儿女儿若是有疑惑,会问的。”

    大夫人点头,命令小青出门守着,唐坤也主动离席,说要去院子里散散心,实际上也是去把门了。

    刘氏沉声讲述,“在嫁入丞相府之前,我已怀有身孕。”

    一上来就这么刺激?唐暖抬起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
正文 第414章 当年(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14章 当年(中)

    “早在跟你父亲的婚事确定之前,我就已经有婚约了,只不过那是两家悄悄定下来的,旁人并不知晓,后来对方家道中落,你外祖父便一力阻止我跟那男子来往,但我执意不肯,为了逼迫家人同意,我跟他真正的在一起了,事隔一月,脉息说话,知道我怀有身孕你外祖父和外祖母焦急万分,从城外找了个大夫进来,打算帮我打掉,我偷偷给那大夫使钱,让他说这一胎不能打,否则我将无法生育,你外祖母和外祖父被逼无奈,竟然直接给我定下了跟你父亲的婚事,婚期隔开了一年半。在那以后,阁老府便全身心的帮助你父亲上位,我也安心在府中养胎,直至剩下孩子,是一个女儿。待女儿六个月的时候,我嫁入丞相府。”

    唐暖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现在看来,据她所知的,唐延平后宅里,总共六位,已经有两个不是处子之身进来的了。这老家伙平日里看着百精百灵的,他到底是有多蠢,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自己的女人糊弄?

    “外面所传言的,我进入丞相府之后两年无所出,虽然也是在礼,但实际上却是我压根不想给他生孩子。一直在服用避孕的汤药。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得知真正原因以后,几次三番的找到我,最后还胁迫我,说若我再不好生给老爷生个孩子,他们便不替我抚养大女儿了。”

    大夫人手微微颤抖,唐暖覆盖住她的手,抿嘴安慰,却从始至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大夫人倍感欣慰,继续说,“大女儿乃是我的心头肉,是我同心中挚爱之人的结晶,此生就算拼了性命我也要保她周全,你外祖父和外祖母那次的逼迫让我认清了现实,我不可能将大女儿的事情瞒着一辈子,更不可能让两位老人帮我照看一辈子,说句难听的,他们总有驾鹤西归之日,我又被困在丞相府这个牢笼里,若事情不得以解决,终究会是个大祸患,于是,我下定决心要帮老爷生下一子,稳住在丞相府的地位,那时候二姨娘初初入府,已有身孕,我无论多么赶也赶不上她了,不过还好有她嚣张跋扈挡在前头,老爷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周氏的身上,待周氏产下龙凤胎,我也有了身孕。就是你了。”

    唐暖点头。

    “而后,你父亲抬了三姨娘,在二姨娘的使坏下,三姨娘的死赖在了我的身上,老爷误会我,冷落我,没有他在跟前的日子,我当真是乐得自在,可谓进入丞相府之后最悠闲的时光了。三姨娘没了之后,你父亲悲愤得很,相继抬进了四姨娘和五姨娘。两个新人,按理说该争宠争得厉害,但入府之前就知道相府二姨娘的跋扈,所以四姨娘和五姨娘进来之后,自顾自的选择了抱团,她们暗地里总是趁着没人过来陪我,给我请安,很快,四姨娘也有了身孕,但是她不敢跟任何人提,只偷偷告诉了我和五姨娘,让我们想法子将她的孩子保住。只要保住就行,哪怕不在丞相府。”

    唐暖预感,已经快要接近事情的最根本处了,她握着大夫人的手紧了紧。

    “当时,我看着四姨娘,仿佛看到了嫁入丞相府之前的自己,感慨之际,我下定决心要帮她。想着让四姨娘装病,这样你父亲去她那里的次数也会减少,出院子的时候,就让她穿上松一点的衣衫,裹住肚子,挺上几个月后,孩子生下来,我就让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将孩子找个妥靠的人家收养,即便日后没有锦衣玉食的生活,毕竟有口吃的,有条活路。”

    “但是……”

    很多时候听人说话前面的想法都不很重要,最重要的部分,恰恰在“但是”的后面。

    大夫人说道,“但是……三个月的时候,我偷偷找了大夫给四姨娘把脉,那大夫是京都城里出了名的圣手,他一搭脉便告诉我,四姨娘肚子里的乃是双生胎。而且,还是双生龙凤。回府之后,四姨娘就动摇了,她说无论如何要保住一个孩子,保住儿子。于是我们找到五姨娘,我想到了一个法子。让五姨娘从你现在开始佯装发现有孕,至于诊脉、开药的假戏,我们会买通外面的大夫,给个切切实实的说法,直至让府里的人都相信乌衣巷的肚子里有胎。”

    “可是,五姨娘的肚子里有胎,跟四姨娘的肚子里有胎,这有什么区别吗?”

    话脱口而出,唐暖却愣住了,她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母亲,你们是想用这种方法转移开二姨娘的注意?”

    “不仅是如此,二姨娘手脚不干净已经是整个相府后宅公认的了,一旦知道四姨娘有孕,她势必要动手脚,但若对外称的是五姨娘有身孕,任凭二姨娘怎么折腾,一副健康且没有身孕的身子,都不会有什么影响。那些伤胎伤身的,不过是皮毛而已。”

    “所以,这也算是变相的保护了四姨娘,法子挺好的,后来呢?”

    “总算是熬过了三个多月,在四姨娘六个多月即将七个月的时候,二姨娘还是起了疑心,除却派人盯着四姨娘的院子外,还想方设法的买通那院子中的丫头,挖取消息。事情不能再继续下去,我便跟四姨娘商量着,帮她找个借口,就说回乡探亲,散散心,反正病着,回老家养养,没准会好。你父亲是不管这些的,当时二姨娘主持着中馈,过她那关十分之难。不管怎样,离府的事情总算是定下来了。四姨娘安顿的地方还是你外祖母帮忙找的,当时送四姨娘过去的路上,你外祖母说,大女儿得了天花。性命垂危。”

    四姨娘当时无意中听到了,得知我在入府之前的诸多经历,她跟我说出了改变所有人一生的话。

    “改变所有人的一生?”

    送四姨娘出府,我们本来是打算待她十月怀胎之后,顺利产下双生子,便将其中一个送回丞相府。送到五姨娘的院子里,谎称是她生的。”

    “既然要保,为何不两个都保住?”

    “双生胎在京中实属少见,二姨娘便是同时声息唐峰和唐柔的,若对外称五姨娘的肚子里也是双生胎,可想而知,周氏会怎么慎防着五姨娘,那么掉包的计划很有可能被发现,全盘计划就都不可能实现了。”
正文 第415章 当年(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15章 当年(下)

    “你们,是打算能保一个,是一个。”

    “当时的情况,容不得奢望。”

    “这个我懂了,那你刚刚所言,四姨娘说影响所有人一生的话,是什么?”

    “四姨娘含泪跟我说,她准备放弃让自己孩子进入五姨娘院子的想法。既然我能够费尽心思保住她两个孩子,她也可以保我的孩子。”

    唐暖闻言,浓黑的双眉微微跳了跳。。

    “她说,要将入驻五姨娘院子的机会,让给我的大女儿。”

    五姨娘?……大女儿。

    虽然往事最重要的部分,大夫人还没说完,但唐暖已经觉得双手冰凉了,她脑海里已经开始勾勒出那谜一样的拼图中,空缺的部分。

    唐颜,唐颜的身份,原来如此。

    “我们争夺之间,四姨娘跪倒在地,悲苦着看向我,上天给她两个孩子已经是恩赐了,能够保住一个她都阿弥陀佛,她就是这样的命,我的恩虽日后有的是法子报,但不如趁此机会,好好的做了。”

    生两个孩子是有风险的,四姨娘当时决定将进入五姨娘院子的机会留给刘氏的女儿,可谓聪明之举。也给自己留足了后路。

    退一万步讲,若四姨娘在生产过程中,出现什么不测,大夫人是否将自己的女儿送入丞相府不敢说,但可以确定的是,刘氏一定会好生照顾好四姨娘的两个孩子。

    她这是在用自己的性命和大夫人的善心为赌注,押注保自己的两个孩子。

    毕竟,女人生孩子,乃是九死一生。更别说一下子生两个。二姨娘在生唐峰和唐柔时,若非有手艺极佳的稳婆和太医在,只怕早没命了。

    “我跟四姨娘争执了足足一个时辰,后来你外祖母开口,她说有一个两全的法子。可以同时保住所有孩子。便是……便是……”

    大夫人踟蹰了足足数秒钟,才下定决心的道,“因为当时我的大女儿已经三岁多快四岁了,直接抱回府中,必定会被发现。所以你外祖母说,可以继续我跟四姨娘原先的计划,先把四姨娘龙凤胎中的女儿送入相府,再给那小婴童吃改容易貌的药物,待她长大一些,容貌跟我的大女儿彻底相同,或者相似到旁人根本认不出来的地步,便可将我的大女儿掉包入相府。毕竟相差的岁数比较多,便只能让大夫一边给开快速生长的药,另一边开延缓生长的药。待交换之后,四姨娘的女儿,抱出丞相府,跟哥哥养在一起,从此以后,大团圆。再等日后他们长大了,等二姨娘在丞相府的势力渐渐削弱,等你父亲不再那么依赖将军府,等我和四姨娘、五姨娘有机会翻盘,唐坤和唐楠兄妹俩就有机会回到相府了。”

    一口气,将剩下的话说完,大夫人深舒口气,郁结在心头多年的苦闷也尽数释放了出来,她突然间,感觉无比的轻松,从未有过的轻松。

    “所以,唐楠当真是唐坤的妹妹,他们都是四姨娘的孩子,五姨娘这么多年没有孩子,她的女儿唐颜,是大我几岁的亲姐姐?”

    大夫人眼眶不自主的迸射出泪花,下意识朝内室看去,床榻上,嘴唇发白的唐颜还静静的躺着,没有醒过来。

    “怪不得,母亲跟三妹,现在,应该叫大姐了吧?怪不得,母亲跟她的血型一致。这么说,她足足大我三四岁?”

    大夫人点头,“嗯,她是这个府中,孩子里,年岁最大的一个了。”

    心底深处的疙瘩,一下子全都解开了,唐暖却笑不出来。反而觉得更加沉重了。

    唐颜:

    明明是唐家所有孩子里最大的一个,却要整天佯装最小,卖萌耍乖,乖乖隆地洞,好变态……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如果这活儿交给唐暖,她觉得自己一定会活成精神病的。

    终于明白,为何唐颜和五姨娘多年以来在相府的存在感那么低了,仿佛将隐形作为了毕生奋斗的目标,只有在近几个月,唐颜的诸多举动之下,唐暖才注意到她。更别提在旁人眼里了。她们成功的做到了存在感几乎为零,乃是因为身上背着这么大个秘密,要是招摇过市的活着,用不了几天就什么都曝光了。

    大夫人刘氏:

    整日里面对着自己不爱,甚至精确的说,自己十分厌恶的人,要给他生孩子,要在外人面前,装作跟其他女人一样争风吃醋,关上门后,思念自己曾经的恋人,担心自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却不能亲一亲抱一抱的女儿。

    这些年,她过的有多难,可想而知。

    事实是摆在这里,但对于唐颜进入丞相府的过程,唐暖持怀疑态度,当年究竟是四姨娘主动提出来的,还是阁老夫人提出的,或是大夫人自己要求的,都有可能。

    具体是怎样,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了。

    “那这事儿除了您知道,四姨娘和五姨娘知道,二哥,他可晓得?”

    “你二哥,成年之后,四姨娘便告诉他了。”

    “唐颜也知道?”

    “是。”

    “若非我此番发现了唐楠,若非二哥带着我主动找到母亲,母亲是不是会一辈子也不跟我说?”

    大夫人满脸愧疚,伸出手摸了摸唐暖鬓角的碎发,“暖儿,你可是在生母亲的气?”

    ……如果自己是真的大夫人的女儿,唐暖确定,她会生气。

    “倒没有生气那么严重,不过就是觉得心头堵着很多东西,有点儿不太舒服。容女儿几天时间,好生消化消化就好了。”唐暖给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作为回应,大夫人一见,放心不少,“那,颜儿她……”

    “颜儿的身体状况,交给我不会有问题的。”姐姐妹妹分不清楚,唐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正确称呼唐颜了,索性跟着大夫人的话,叫她“颜儿”

    “这几日只要不发高热就好。退一万步讲,即便她发高热了,有我呢,母亲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看了眼床榻方向,大夫人长叹一声,起身,走进去,握着唐颜的手连声哀叹。

    唐暖看着那母女俩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虽然事先早有准备,但突然面对这么庞大的信息量,她表面上装作淡然,实际上郁闷的很。
正文 第416章 老女人一个,喊谁姐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16章 老女人一个,喊谁姐呢?

    世间百事,皆如此。

    人在面对之前,都会在自己心里预先存着一份期许。

    唐暖对大夫人有期许。

    通过今天的事情,通过对往事的了解,她那份期许,渐渐地开始瓦解。她开始怀疑,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大夫人,跟实际上的刘氏或许不尽相同。

    内心的纠结也愈发浓重,推开门,垂着迎面飘来的暖风,唐暖越发解不开内心的疑惑。

    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跟母亲聊完了?”

    唐暖定睛一瞧,正对上唐坤柔和的双眼,“你刚刚的神情,跟我成年之后,听到娘亲描述完时的表情,如出一辙。当年我对镜自照,便是你这时候的神态。所以你现在心里所想,我最能够体会。”

    不得不说,唐坤当下这知心老大哥的角色把唐暖从郁闷中拽出来了。

    她忍不住勾起嘴角,下一秒竟笑出了声,“二哥,我其实有个问题,刚好很想问问你。”

    “你说。”唐坤挑了挑眉头。

    “颜儿比我大三岁多,这么算来,应该比你大将近两岁,那她平日里,都是怎么称呼你的?”

    “她叫我二哥。”

    “这是在变相装嫩吗?”就好比年过三十的女人,不喜欢听人叫姐姐,专门喜欢听人喊自己妹妹,一样?

    “她说这样喊习惯了,所以也不在乎那一两岁,叫哥哥,或是叫弟弟,于我而言,本来也没什么不同,不过是个称呼罢了。所以,无妨的。”

    “是吗?唐坤,我渴了。”

    “你叫我什么?”

    唐暖嘴角高扬,“唐坤啊,不是说,于你而言就是个称呼吗?那我以后就叫你名字。这样更顺嘴,二哥……这称呼我想吐槽很久了,二哥哥,二哥哥,总能让人联想到红楼梦里史湘云的‘爱哥哥’,我的亲生鸡皮疙瘩啊,可不希望他们随处就掉一地。不随地丢东西是美德,知道吗?”

    唐坤听着这越扯越远的奇葩逻辑,不由跟着唐暖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别鬼扯了,我是知道你的,上来一股劲的时候,心里越有事儿,嘴上扯的越是厉害。”

    “哟呵看不出来,有点功夫啊?”

    唐坤傲娇的昂了昂头,“那你看了。”

    白天有大夫人守着,唐暖便回到安宁苑休息,手术的当天晚上是唐暖自己守的。

    安怡苑消毒措施做的还算可以,所以术后感染基本上避免了的。

    唐颜当天夜里便醒来了,直等到了第二天早,大夫人和唐坤、四姨娘、五姨娘过来时才睁开眼睛。

    “母亲,娘亲……”委屈的低声抽泣,连这样的时候,她都不敢大声嚎啕。

    在唐暖看来,唐颜是多年带着乖巧柔顺的面具久了,在有人的时候面具自动发挥作用,表现在当下,便是低声抽泣。

    但没人的时候,她或许连大声哭出来的力量都没有了。

    这正说明一点:面具戴久了,当你摘下来的时候会发现,自己的脸已经无声无息间长成跟面具一个样子。

    但面具能改变的不过是脸而已,它约束不了人的内心。所以,即便唐颜的行为依旧是乖顺,内心的心理活动却与之相差太远。

    从唐颜第一次借唐柔的手用剑伤害唐暖,借此机会将唐柔逼出丞相府,再到之后,唐颜明着一套,背地里一套。唐暖基本上可以确定,她对自己不是什么姐妹情,而是有敌意。对,千真万确的敌意。

    之所以此番唐暖出手救她,乃是卖大夫人和唐坤的面子,这之后她会尽量远离唐颜。

    从前不知道自己跟唐颜的深一层关系时,若对方惹着她了,她还可以予以反击,现在嘛,她怎么对姐姐动手?大夫人那关先就过不去。

    或许唐颜能够做到,但她唐暖是下不去手的。

    所以以后,有多远就躲着多远,不沟通不交流便是。

    当然,不排除对方蹬鼻子上脸的情况,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大家伙都在,唐暖并不想凑热闹,嘱咐一些注意事项之后,悄悄退出了屋子,正要功成身退呢,就听到身后,唐颜的声音,“二姐?你要去哪儿?”

    这声“二姐”,叫的唐暖想抓狂,你tm老女人一个,叫谁姐呢?碍于人多,唐暖还是要硬着头皮,装着笑脸的回过头,“怎么了颜儿?”

    所有人的注视下,唐暖又走回来,被唐颜拉到床边,亲切的握着,“鬼门关走一遭,若非你在,我都没命回来了。我要,我要给你磕个头,以表感谢。”

    语毕,便张罗着要坐起来,慌乱之间扯痛了肚子上的伤口,痛的嘴角都颤抖了。

    唐暖忙将她按回原位,一旁的人也慌忙劝阻,“你这是做什么?都是姐妹,不论这个的。”

    ……若此番被插的不是你,而是一头猪,我也会救。

    唐暖在心里将没有说完的话补充完整,“既然大家伙都在这,我也放心了,守了一夜,我现在眼皮有点儿沉,回去补个觉,再过来看看,若这期间有什么问题,母亲记得让丫头过去叫我。”

    听唐暖说累,所有人又齐声叫她赶紧回去歇息。

    唐坤不放心的送出门,又被唐暖推了回去。

    两人在屋门口说了两句话,唐坤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这细微的瞬间,被床榻上的唐颜捕捉到了,她眸子下意识眯紧,很快,换成了一副笑颜,对着一旁的大夫人点头。

    从始至终大夫人拉着唐颜的手没有松开过,前些日子以为唐暖而产生的母女隔阂,无声无息间便烟消云散了。

    第三天午后,唐暖来给唐颜换了纱布,进屋之后发现,除了唐坤和唐颜的丫头,屋里没有第四个人了。

    而且气氛有点儿古怪。

    只当做这是一次查房和普通工作,唐暖将医药箱里的东西拿出来,熟练的给唐颜换好纱布,便跟两人道别,唐坤下意识起身。

    见他又要送唐暖,唐颜忙拉住唐坤的手,“二哥,我有话想跟你说。”

    那样楚楚可怜的目光,唐暖自认,她只有在魏长煦面前,才摆的出来。

    “那个,二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照顾好颜儿哈。”三十六计溜为上策。

    几乎就在瞬间,唐颜脸上的楚楚可怜,变成了得意的笑容。

    唐坤眯着眼睛,将一切尽收眼底,冷冷的道,“你是故意的吧?”
正文 第417章 若非“唐颜”是唐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17章 若非“唐颜”是唐颜

    无比泰然的回了个笑容,唐颜松开拽着他的手,踏踏实实的躺回了原位,“二哥说,什么故意?我听不太懂。”

    “三天前,我和暖儿出府门的时候,你便跟着了,到楠儿那里的时候你也是跟着的,但从楠儿那出来,你便没出现过,那之后,我带着暖儿去找母亲,母亲刚要将当年的事情告诉暖儿,便有人传禀说你出了马车祸,这两天我已经派人去调查过了,你出事时乘坐的马车压根就不是咱们丞相府的,不过是你在路边随意租的,当时那驮着酒缸的车行驶很平稳,若非你的马车突然撞过去,压根不会有什么祸事。”

    “那又如何?”

    “通过这件事情,不仅母亲和你之间的芥蒂解除了,你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尤其当着母亲的面,对暖儿那么热络。你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达到两个目的,其一,夺回母亲的宠爱,其二,让母亲对你彻底放心,完全信任你不会再对唐暖下手。”

    扯了扯嘴角,唐颜目光落到了唐坤的脸上,“二哥,你说这些,可有证据?”

    “当天,见到我带着暖儿去找楠儿,你便知道,秘密不可能掩盖得住,若暖儿回府逼问母亲,母亲定会将当年的事情和盘托出。得知真正的关系后,为了让母亲放心,你猜测暖儿会当着母亲的面对你越发的好,若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你的处境可就尴尬了:回应暖儿的好,母亲会怀疑你是否真心,若不回应,你跟母亲的关系将更加难搞。所以,你便提前一步,来了个苦肉计,趁此机会让暖儿医治你,达到一箭双雕的目的,做母亲的,最受不了自己的孩儿受伤,你成功的将母亲的心化软了,让她想到,不管你做什么,都是她的女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你还有命在,就好。只要有这样的想法,你从前的过往,在母亲那儿,便可既往不咎了。”

    狠戾的眸子扫过唐颜,唐坤声音更加阴冷,“自以为骗过所有人的眼睛,但你笨拙的演技和匆忙的安排,却逃不过我的眼睛,想必,没被你骗的不只是我一个,还有暖儿。”

    “旁人怎么想,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你和母亲。”

    唐坤嗤笑,“你何时在乎过母亲?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在乎她的方式就是完全拥有吗?你在乎她的方式,就是不让她爱你的妹妹?这是自私,这是愚蠢。知道前朝为什么会最终被当今的魏姓皇帝颠覆吗?不仅仅是因为政权瘫痪,还因为前朝的皇帝愚昧,将大部分的经历放在了捣毁内部遭乱上,而完全放任外部的因素。你自以为聪明,却自以为是的将所有小聪明用来对付自己人,这样的做法,只会对那些对你、对你母亲、对你妹妹造成干扰的外界因素提供助益,你这是滋长害虫,最终只会残害到自己和自己的手足!我到底要跟你说多少遍道理,你才会懂?”

    “索性告诉你,我永远也不会懂,所以,不必跟我浪费口舌了。你、我、唐暖,咱们三人,此生大不了就这么耗着,过不了多久,唐暖嫁入王府,耗着的便剩下你我了。到时候我再听你的答案。”盖好被子,扭过头去,唐颜闭上眼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唐坤郁结于心,双手攥的咯吱咯吱响,若非“唐颜”是唐颜,他早就一掌将其劈死了!

    对于唐颜的表里不一,唐暖已经见怪不怪,但她不知道出事当天唐颜从丞相府跟出来的事情。

    唐暖只是凭着直觉判断,唐颜的受伤绝非偶然。

    回到安宁苑,张妍妍在重新整理唐暖药箱子里的手术器械,唐暖依靠在门口,看着她整理,没有发声。

    好一会儿,张妍妍才发现唐暖回来了,忙停下手中的动作。

    “不用多礼,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你。”反手将门关上,唐暖也走到医药箱旁边,跟着张妍妍一同整理。

    “当年除了改容易貌的药之外,你师父可还开过延缓生长或是加速生长的药?”

    张妍妍眼底亮光闪烁,惊讶的挑了挑眉头,“你怎么知道?药王他的确开过加速生长的药,可是延缓生长……我却没听他提过。也没帮忙制作过。”

    唐暖苦笑,“果不其然。”低叹一声。

    “怎么了?”张妍妍问。

    “器械整理的差不多了,我有点累想歇一会儿,你把这些东西交给绿萝,让她安置即可。”

    张妍妍会意,将药箱子提了出去。

    唐暖脚步有些飘,好容易走到内部床榻,软软的坐在了床边。

    她终于明白,唐楠为什么会直到五六岁便停止生长了,只怕不是什么改容易貌的药造成的影响,而是此前她所吃的“快速生长”的药的副作用。

    大夫人明着告诉四姨娘她会给唐颜吃延缓生长的,另一边让唐楠是加速生长的药,实际上,刘氏却没有那么做。

    事实摆在面前,身为一个母亲,刘氏是自私的,无比自私,且残忍。

    虽然不想承认,但唐暖却也不得不面对,凉凉的,一丝苦涩漫过心头。突然间降临到陌生的世界,面对一群陌生的人群,她秉承着对原主的承诺,手握册子守护她的家人。

    在这样的过程中,她也希望获得家人的反馈,能够相互扶持的也就大夫人刘氏而。原理上讲,唐暖希望大夫人是个三观皆正的母亲,实际上她却越发发现,在母亲的这一角色下,大夫人离唐暖预想的角色越发遥远。

    原本,唐暖对大夫人的感情虽然没增进到如真正母女一样,却也跟小姨、大姨之类的感情差不多了。

    但经过了这次事情之后,唐暖有了很大的改观,黑白颠倒式的改观。她开始下定决心:抛开自己脑海中的原有构建,不管大夫人如何,只如旁人般,相处即可。

    她不再奢望能够如真正的原主一样,跟大夫人母女和谐了,她发现那是不可能的。

    没有那么大的希望,也就不会失望,所以,这一局,唐暖选择退步。

    她会站到一个安全的位置,观望着大夫人,只要她周围没有致命的要害,她都不会出手了。刘氏是一个看似柔弱,实际上很有自我保护能力的人,唐暖直至今天,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今后关于刘氏的种种,能少沾手就少沾手。

    躺在床榻上,她深吸口气又缓缓的呼出来,情绪调整的差不多,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正打算睡午觉,外面丫头来传禀,说有客人上门。
正文 第418章 有内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18章 有内鬼

    当昭仁郡主提着大包小裹的吃食进来时,就见到唐暖坐在外室单手托腮的发呆,“几日不见,你怎么这幅状态?没了跟上官令的婚约,这会儿你不是该整天活蹦乱跳才是吗?”

    唐暖苦笑,她也想活蹦乱跳,可是经历了这么多,她突然发现自己活不起来,蹦不起来,跳不起来了,“这么好心给我送吃的?”

    “是啊,今天贤哥哥没空,所以我得空来找你。”

    “要不要说的这么直白?我也是会伤心的好不好?”

    “好啦好啦,婚期快要到了,我是来跟你商议婚宴布置的,没有婆家人,婚宴所有都得我来布置,我身边,也就你鬼点子最多了,所以今儿过来取取经。”

    “阿弥陀佛,老衲这里没有真经不说,唐僧你此来也没有诚意啊,猴崽子、猪崽子和鱼崽子怎么没带来?”

    昭仁眼珠动了动,将包着吃食的纸包一个个打开,“这便是猴崽子、猪崽子和鱼崽子了,请佛祖过目。”

    一阵笑声从屋中传出来,绿萝守在门口,终于松了口气。

    魏贤没有府邸,之前跟魏长煦商议过,要将景王府边际荒废的院子修缮出来,这个把月的时间,也的确那么做了,如今已初见成型。

    昭仁不是那等贪慕虚荣之辈,她是被富养大的,看惯了豪奢的后宅大院,突然摆出这么一精致的小院子出来,她倒觉得眼前一亮。

    小是小了点儿,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最主要能够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唐暖了解了昭仁的期待效果,果断画了幅草图出来,搭眼一瞧,昭仁大为赞赏,又经过了几次修改,两个时辰后,最终定稿。

    昭仁得意的离开了。

    绿萝端着托盘进来,“小姐,这是何娘和南枫先生送来的书信,因为得了您的特许,一路马车都是抄近道的,而且过关卡之时,用的都是王爷的令牌,现下他们已经快要到酉阳郡了。”

    唐暖接过信,打开,见字如见人,经历过大夫人的变化,唐暖现在分外思念南枫和何娘。

    读着读着信,她目光一寒。

    绿萝发现不对头,小心翼翼的问,“小姐,您怎么了?”

    唐暖看了蜡烛一眼,绿萝立刻将蜡点燃。

    信纸在跳动的烛火下燃烧为灰烬,唐暖下意识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冬竹正拿着鸡毛掸子做清洁。动作间跟唐暖眼神对视,微微一笑,转身打扫八宝阁。

    唐暖眸子眯了眯,垂下头掩住了面上的神色。

    此番送过来的信一封是南枫先生写的,另一封是何娘写的。

    南枫那封不过就是说了些很快就要达到武鸣县了,这一路都很平安顺遂,何娘的情况也不错之类让唐暖放心的话。

    但何娘那封就不同了,她明里暗里提醒唐暖,冬竹这个小丫头在伺候他们期间,总是没事儿找理由的往外跑。

    起初何娘还没当回事儿,毕竟,大宅子里事情多,毕竟冬竹这丫头在照顾人的方面,还是很贴心细致的。

    但一次偶然,被她发现了冬竹的不坦荡。

    将这些尽数告诉唐暖,何娘也是有考虑的,她无法容忍唐暖身边的丫头有二心“事情都告诉暖儿丫头,该怎么做让她自己决断”这是何娘的想法。

    唐暖嘴角的苦笑越发绽放开了,冬竹最初是大夫人派来照顾自己的,若说她鬼鬼祟祟,那么只有最大的嫌疑,最大的可能就是:冬竹私下里还受着大夫人的指派做些旁的事情。

    这话若搁在从前,唐暖不会信,但现在嘛,她不得不信。不过,她不相信猜测,只相信证据,所以打算这几天好生试探一下那丫头。

    好几天,唐暖都跟往常一样,先找老夫人,然后给大夫人问安,偶尔会在大夫人处碰到唐颜。

    唐暖会客气的打招呼,但更深一层的接触就没有了。

    自认很有些精神洁癖,对于唐颜这种人,能够在大夫人面前做到礼貌相待,唐暖就已经做到极致了。

    从大夫人处出来,唐暖觉得越发憋闷,她这几天越来越想念魏长煦了,好像被他抱一抱,感受到他温度的瞬间,她内心的不舒畅不痛快,一定会尽数消散。

    “小姐,今儿还去药铺吗?”

    “今天不去药铺,咱们去客来庄二部后面的院子,看唐楠。”

    主仆俩先回安宁苑换衣裳,这个时辰,丫头们都在院子里打扫,唐暖进来先瞄了一眼,没见冬竹的影子,于是对院子里所有注意到自己的丫头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丫头们会意,低头继续忙自己的。

    唐暖则带着绿萝,悄声走入正屋。

    屋门半开着,屋里很安静,丁点儿声音都没有。

    唐暖先扒着门瞧了一眼,外室没有人,随后她将门缝推开更大,就在迈步要进去的时候,看到了内室冬竹的身影,边打扫床铺,边掀开床垫看下面有没有东西。

    唐暖嗤笑出声,一直以来她都是带着绿萝出门,很少带冬竹出去,只因为绿萝的身手要好一些,这样来去更方便。

    如此一来,她很多在外面重要的安排就或多或少的避过了冬竹,这绝不是唐暖故意要防着她的。

    但现在看来,她倒是无意间帮了自己。

    若真的是大夫人借冬竹监视自己,作为母亲,此种安排唐暖理解,但不苟同,不赞同,甚至是气愤的。

    一直以来,大夫人对唐暖的事情都很少过问,唐暖还以为这是她对自己的放心,现下看来,极有可能她早从旁的渠道了解完了。

    双手冰凉,骤然间攥成了拳头,究竟冬竹是不是刘氏的细作,一试便知,“绿萝,我要穿那身浅紫色的衣裳,上次你给放到哪儿了,我找好几次都没找到。”

    绿萝分明注意到了自家小姐怪异的举动,当斜着眼睛看到屋内冬竹慌乱的身影时,她多多少少意识到了什么,回应道,“那个不是奴婢放的,是冬竹安置的。”

    两人佯装聊天进屋,刚好碰上冬竹拿着鸡毛掸子从内室出来,“小姐,您回来啦?”
正文 第419章 清醒的唐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19章 清醒的唐楠

    “嗯,我要去一趟太傅府,卓婷玉约我喝茶,帮我把那套浅紫色的裙子找出来。不管怎么说,将来都是要在景王府共处的,从现在起,就要好好跟她相处了。”

    “好,奴婢这就帮您找。”被重视,似乎是冬竹的乐趣所在,当即放下鸡毛掸子,进去找衣裳了。

    换好裙子,唐暖照例带着绿萝出了院门,却绕开院墙,躲到了旁边的假山里,小半刻钟之后,就在唐暖以为她估计错了的时候,冬竹四下张望的走了出来。

    绿萝说,“奴婢这就跟上去。”

    唐暖抓住她,嘱咐了一句,“宁跟丢,也不能被发现。”

    “奴婢的身手,小姐尽管放心。”

    唐暖开始默默数数,在她数到第三百四十六的时候,绿萝回来了,“小姐,冬竹去了大夫人那。”

    “好,咱们走吧。”

    “走?去哪儿?”

    “客来庄啊。”

    “您不打算解决好冬竹的事情吗?”

    “没什么好解决的,母亲也是为我好,以后你还跟往常一样,尽量别被冬竹发现了。若什么时候我想处置她,自然会找个好的由头。”

    “奴婢明白。”

    要看唐楠,须得先跟唐坤打一声招呼,唐暖也是碰运气,没想到当真在客来庄二部看到了唐坤。

    “你要去看楠儿?”

    “嗯,反正她也被捆着,应该很安全,你放心,有绿萝跟着,我不会有事,再不济,我不靠近就是了,这还不行吗?”

    唐坤微微一笑,“我陪着你过去吧。”

    “别了,用不着那么兴师动众,我过来找你不过是知会一声,压根不是让你陪我过去,所以别想太多了,既然你答应我这就过去了,提前说好啊,不许派人盯着,我会生气的。”

    唐坤无奈点头,“好,不跟着你,不过昨儿楠儿已经恢复如常被放开了,院子周围有我的人,若是她有什么异常,你让绿萝赶紧通知我的人,还有,尽管楠儿已经正常了,跟她接触的时候你还是要多加小心。”

    “罗里吧嗦……”

    挥别唐坤,穿过后院,按照初次去见唐楠时走的路线,很快,来到客来庄二部后门正对着的院子。

    推开屋门,一股清新之气袭来,唐暖深吸一口,“茉莉?”

    “二姐的鼻子,真灵。”稚嫩的童音响起。

    唐暖四下张望,在炕边上,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淡粉色的纱裙,映衬得那娇小身影更加玲珑,唐楠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双目炯炯的看着唐暖,“二姐,终于见面了。”

    药物或者改变了她的容貌,药物或者让她的生长停滞,却没能阻碍她的大脑发育,小小的身躯里,却装着一副成人的灵魂,这跟唐暖相比,有什么两样?

    或许是因为深知当年事情跟大夫人,跟唐颜都有关系,虽然这是两厢情愿之下,让唐楠自动沦为棋子的结局,但唐暖心底最深处,那被层层矛盾隐藏的角落里,还是有一丢丢愧疚的。

    这愧疚不是源于她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而是源于丞相府的一份子,对唐楠这个个体该有的情绪。

    “我该叫你,楠儿好呢?还是三妹妹?”

    “三妹妹,我不喜欢,被污染了的,是对我的贬低,四妹妹吧,我喜欢四这个数字。”污染两个字,“踊跃”的从唐楠口中蹦出来,让唐暖双眉微挑。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唐暖会意,唐楠更加得意。

    她是在向唐暖表明对唐颜的态度,但这态度又不是恨意,仅仅是厌恶罢了。

    唐楠这样直接,倒是让唐暖很意外。

    毕竟,在这些人眼里,唐颜可是唐暖的姐姐。没搞懂她们姐妹关系如何的情况下,唐楠这么莽撞的说出这样一番话,就不怕唐暖生气么?

    观察着唐楠的神色,唐暖眯起眼睛,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她虽然久居在宅子里,却未必什么都不知道,毕竟,还有唐坤呢!

    不过,更让唐暖疑惑的是,她原本以为,唐楠会恨唐颜,毕竟,她曾经沦为唐颜的替身,因为1-3岁在丞相府的经历、服药的经历,她才会沦落到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有恨意是正常的。

    但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人能放弃恨意,左不过俩原因:一、大彻大悟过了;二、这人是个sa子。

    对唐楠越发好奇,唐暖借故凑了上去。

    绿萝忐忑的跟在旁边,如果这里有盾牌在,唐暖确定,这丫头一定能将盾牌戳在自己和唐楠之间,那警惕的韵味太过明显,从小丫头的周身每一处细胞散发出来。

    唐楠不傻,必定已经发现了。却嘴角含笑的看着她们主仆,好像一个上了年纪的尊者,在看耍乖卖萌的晚辈们,这神态让唐暖无地自容。

    “二哥说,四妹妹喜欢吃客来庄的这份甜点,后厨打包了一份,正好让我送过来。”将食盒拿出来,排解一下尴尬。

    唐楠见了吃的,小眼睛果然就迸发出亮光,不再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盯着主仆俩了。

    食盒里只有一个盘子,盘子上与其说是甜点,更像是一大块蛋糕。

    在唐暖忙着给绿萝使眼色让她收敛点儿的时候,唐楠已经将甜点一分为三块,自己拿了最小的一块咬下一口,点点头,“还是那个味道,甜甜软软的,却不腻,我就喜欢这口,二姐你也尝尝,这位小姐姐,你也吃一口,真的特别好吃。”

    唐暖回过头,看着食盒中剩下的两块,不由呆住了,会心一笑,先将绿萝的那块交到丫头手里,随后拿起她自己的,入口很甜,回味也不腻,让人吃下第一口,还想吃第二口。

    果然吃人的嘴短,绿萝再也不敢过分保护唐暖了,悄悄的推到唐暖一侧,猫着继续享受美食。

    唐楠吃的差不多时,用帕子擦了擦嘴,“其实,这位小姐姐的心思我很明白,虽没亲眼见过,却听哥哥说过,我发疯的时候,真的很吓人。眼下,发疯的间隔越发短了,我也不知道下一次发疯会在几天以后,所以日后二姐姐过来看我,小心谨慎最紧要了,若被我伤了,回去母亲定会不高兴的。”

    这处处为人考虑的话或出自真心,或出自假意,唐暖定睛瞧上一眼,便能分辨出来。
正文 第420章 因为她喜欢我哥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20章 因为她喜欢我哥哥

    抬头看去,唐暖看到的都是真诚。

    她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真实的唐楠竟会是这个样子,“你不该这样想,是绿萝不对,她刚刚太无礼了。”

    小丫头嘴里的甜点还没有完全咽下去,闻言腾得站起来,恭恭敬敬的给唐楠行了一礼。

    嘴里鼓鼓囊囊的,话也说的呜噜呜噜分不清音节。

    逗得屋内气氛顿时好了许多。

    “在弄什么?能给看看吗?”唐暖借故岔开话题。

    唐楠将手绢奉到唐暖面前,“做了个秀活儿,本想找机会送给二姐姐的,这才是个半成品,你先瞧瞧,是否中意。”

    从细嫩却满是伤痕的小胖手中接过手帕,唐暖看得都呆住了,“这是我见过最灵巧的针线了,虽然我见过的针线不多哈,但是这……太令人不可思议了,活灵活现一般,楠儿,我可不可以跟你学女工啊?”

    “跟我学?”唐楠讶然,“二姐当真不是在哄我开心吗?”

    “我没事儿闲着,干嘛要哄你开心?”

    见二人这么契合,绿萝的一颗心落了下来。

    说做就做,唐楠将自己学习女工时候的工具全部找了出来,只是她所用的东西都比较小,是唐坤找了工匠专门特制的,唐暖用起来就比较别扭。

    她们相约,下次见面的时候,唐暖自带工具,唐楠只要负责讲解即可。

    唐坤实在是不放心,没有派人来盯着,而是自己过来打探一下,这不算违背了他对唐暖的诺言,毕竟他没答应过,不许亲自过来。

    坏笑着趴到门口听动静,耳朵都要竖到头顶上去了。

    屋内,唐暖和唐楠聊得正是火热,“所以,你便将母亲和那小丫头的血输入到了那个家伙的体内?”

    聊了一个多时辰,对唐颜的称呼,唐楠一直用“那个家伙”四个字来代替,仿佛说出她的名字,都是对自己嘴的侮辱和不重用。

    唐暖对此见怪不怪,仿佛没听出来似的,该怎么聊还怎么聊,“是啊,若非有血供应,只怕我手上的动作再快,也留不住她的性命。”

    “早就听闻二姐的医术高超了,哥哥跟我说了不下百遍,他几乎每次见我都会跟我讲你的事情。”

    门外的唐坤心猛地一抽,下意识要冲进屋里,堵上唐楠的嘴,动作的瞬间却停住了。

    屋内,唐暖惊讶,“我吗?”

    “对啊,我待在家里无聊,就靠着你的事迹撑着呢,还有景王殿下,他人可在京都?我好想见一见。”双眼冒爱心,唐楠这会儿宛然成了个迷妹。

    唐暖哈哈大笑,“好说好说,等他回来,我一定带过来,给你过目。”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不过……那个家伙事后可有好好的感谢你?”唐楠突然低沉着语调问道。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谢谢,这个算吗?”

    两人相视一笑,笑得洒脱肆意又爽朗。

    唐暖是不可能因为没有得到唐颜一句感谢而负气的,因为唐颜的一切于她而言根本不重要。

    明显,唐楠也是这么认为。

    有一句话说的好:经历的越多,越会在大彻大悟之后懂得珍惜当下的生活。

    姐妹俩天南海北的说着,唐楠化身小迷妹,给唐暖讲述着从前景王批战沙场的很多战事,后来,两人从魏长煦的事情又跳跃到了唐坤身上。

    不知不觉间,便又聊回到了唐颜。

    “对了二姐,前段日子,那家伙憋着坏,总找你的麻烦。这事儿虽然过去了,你有没有打算啊?”

    唐暖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几圈,随后才想到前些时日丞相府发生的那些事情,无奈摇头,并配上浅浅的微笑,唐暖每一个动作都在告诉唐楠:她不打算在意。

    唐楠抿了抿嘴,没有直接劝说什么,而是问道,“你知道那个家伙,为什么一直这么针对你吗?”

    唐暖倏地抬起头,“为什么?”这个问题她现在脑海里仅能给出的答案就是:母爱。

    或许这些年,唐颜被冷落太多了,每每都是看着大夫人围着安宁苑和安宁苑的事情转,久而久之便会衍生出变态的情绪。

    唐楠道,“因为她喜欢我哥哥。”

    咔嚓一声,唐坤掰断了门把手。

    绿萝耳朵动了动,没有打扰唐暖和唐楠的聊天,而是悄悄退了出去,当开门后看到唐坤站在外面时,小丫头下意识愣住。

    唐坤无奈挥手,“我就是来看看,楠儿的情况,客来庄里还有事情要忙,我就先回去了,这里交给你来照顾,还有,别跟你主子说我来过。”

    绿萝下意识点头,随后目送着唐坤手提着门把手,心不在焉的走出院子。

    屋里,唐楠的话还没有停。

    “这些年,除了我、四姨娘、五姨娘和哥哥外,没有人知道那个家伙的真正身份,换句话说,只有在面对我们几个人的时候,她才能做真正的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家伙便对哥哥有了不该有的情丝,我是早早就发现了的,也提醒过哥哥,但碍于她是母亲的女儿,哥哥那人又是执拗的很,从小就只念人恩,不念人仇,一根筋扭到底,他一门心思的认为我们一家三口能够有今日的团圆,都是母亲的功劳,所以即便我现在成了这样,他也不打算记恨任何人。”

    唐暖看向唐楠。

    唐楠扭了扭脖子,颇有些不自然,“当然,对我来说,说不记恨那是不可能的,小时候我的确记恨过,后来发许多次疯,将大家伙都折腾的够呛,我的愤怒都发泄出去,现在也想通了:事情摆在面前,与其自怨自艾,怨天尤人,不如接受现实,活在当下。”

    “好!这个好!”唐暖忍不住赞许。

    “对于当年的事情,我跟哥哥有着不同的看法。的确,在母亲的帮助下,我跟哥哥的性命都保住了,但在我的帮助下,母亲的女儿也顺利进入丞相府了呀。利益的纠葛间,我们各自都付出了代价,却也各有收获。这样算来,好像没有谁的恩情更多一些吧?”

    对于唐楠这个看起来很小却想法很多,也很有主见的小脑袋瓜,唐暖总是忍不住想竖大拇指,她越发喜欢这个玲珑又机智的妹妹了。
正文 第421章 小身材大智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21章 小身材大智慧

    “看我,说着说着就扯远了,刚刚聊到哪儿?”

    唐暖发现,唐楠是她接触的人中,仅次于易王爷的小话匣子。

    她整天被闷在这里,大概找到一个人聊天很难吧?所以当下抓住唐暖,没一刻停下来过,说的那叫一个唾沫星子横飞。

    没等唐暖提示,她又自顾自开启了甩飞唾沫星子模式,“哦,我想起来了,说到那个家伙喜欢哥哥。喜欢哥哥,却又为什么要对你下手呢?我猜她是将哥哥对你的兄妹情看作她对哥哥一样的男女情了。”

    唐暖惊讶抬起眉头,“这怎么可能?”

    “就是啊,这绝对不可能的!可是爱情中的女子,眼神之古怪,想必二姐看景王爷身边的女人时就会有所体会。”

    唐暖收了收下巴,她突然有点儿理解唐暖的感受了。

    即便自认是个“大度”的人,但唐暖却不得不承认,有母狼靠近魏长煦的时候,她也是会吃醋的。

    “当时哥哥就说,他搞不懂唐颜为何不惜堵上母亲自己的前途和身世,也要费尽心思的踩你,在丞相府故弄玄虚,甚至后来连母亲出面劝说她,她都不听。”

    “难道,你知道答案?”

    唐楠自信一笑,“我爱了解那个家伙了,从小到大,她便被母亲勒令装善良,装无辜,久而久之,她的行为便都围绕着这两点在转,直至现在,几乎成了她做事情下意识的出发点,不管实质目的是什么,表面上看她都是善良无辜的。而跟哥哥这件事情当中,解释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唐颜嫉妒你,嫉妒你可以获得哥哥的青睐,嫉妒你可以让哥哥围着转,她平日里虽聪明,但女人嘛,进了爱情的怪圈,全会变成蠢猪。”

    意识到自己,连唐暖一起都骂进去了,唐楠吐了吐舌头,“二姐,我不是说你。”她稚嫩的童音,加上柔滴滴的道歉语气,任凭铁石心肠的人也招架不住,更何况,唐暖。

    “我知道的,你继续。”唐暖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在听着唐楠聊八卦的同时,get到了越来越多的爽点。

    “我猜,唐颜起初以为二哥对你好,都是因为你光纤靓丽,有着卓越的条件和旁人都钦佩的才华。你是丞相府最亮眼的一个,二哥自然最先看到的是你。”

    唐暖皱起了眉头,“这里有,太鬼扯了吧?”

    “有时候事情的真相,并不通情理。”

    “更有可能,她只是看我不爽,什么借口啊,理由啊,不过是随意拈出来骗鬼的!”

    唐楠哈哈大笑,明显跟唐暖聊得嗨翻了,“所以,这些不合情理之理由的驱动下,便让唐颜萌生出了一个想法:如果她把你踩下去,她变成了丞相府最亮眼的那个,会不会,哥哥就会看到她了。执拗的劲儿上来,为了达到让哥哥能继续正眼瞧她,那个家伙不惜堵上了自己的秘密、母亲的秘密、我娘亲的秘密,她这么做,相当的冒险。”

    唐暖沉声不语了。

    唐颜也收了笑意,“这些年,母亲为了掩盖当年的事情,费了多大的周折,在丞相府,她几乎想让那个家伙隐形最好。但那个家伙呢?竟然为了她懵懵懂懂的所谓爱情,就闹得所有人天翻地覆。一旦她站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一旦她要公然跟哥哥在一起,她的身世必将被世人揭晓,到那时,母亲该怎么办?我娘亲该怎么办?丞相府又将面临何种境况?这些唐颜都不顾及,她死命的想法子踩着你,她简直要疯了。”

    “是啊,这份执着,的确有点儿疯狂。”

    “之所以跟二姐说这么多,我其实是想提醒二姐,唐颜既然能够为了自己,自私到对你下狠手,下杀手,在她脑子里,想必压根就没有‘亲情’二字,想必是母亲多年来的宠溺和疏于管教,让唐颜悄无声息的养成了腹黑又狠辣的性子,不管怎样,我想跟二姐说,对唐颜,警惕、慎防、敬而远之。她就是块石头,柔不化,也温不暖的。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做个好姐姐,只会做个毒姐姐。”

    “咱们才第一次见面,你放心跟我交代这些吗?”唐暖嘴角灿烂如花。

    唐楠也迎上了她的笑意,“有些人初次见面,是真的初次见面,有些人初次见面却是‘好久不见’。”

    将肉嘟嘟的小手握在手心里,唐暖点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二姐。”

    魏长煦马不停蹄的赶回京都,抽空将一身戎装换下,进了皇宫。

    御书房

    皇帝准备齐全,紧张等着景王的消息。

    原本传信的信使两天前就可将消息送回来了,但魏长煦执意要亲自回来禀报,魏真拗不过他,只能任由着他。

    见人进来,皇帝还端着一脸高高在上的架子,目光落在魏长煦煞白无血色的脸时,魏真的屁股仿佛坐到了弹簧,腾的下站了起来,招呼着袁公公,“快传太医!”

    急步绕过龙案,便来到了魏长煦面前,当看到他后背的朝服都被血染透了时,高声叫住已经走到御书房门口的袁公公,“传……”

    袁公公伸长了脖子好像乌龟回头一样的盯着魏真,却半晌都没等到他后面的话。

    踟蹰良久,魏真又瞄一眼魏长煦的后背,实在被逼无奈,咬着牙继续道,“传丞相府唐暖……入宫!”

    话音刚落,魏长煦噗通倒在了地上。双眼紧闭,昏睡不起。

    袁公公撒开小短腿跑出御书房,一边让太医院当值的太医赶紧过来紧急处理,另一边让传旨的小太监赶紧去丞相府传口谕。

    死士训练营是被捣毁了,但却是以付出沉重的代价为前提。魏长煦带着五千精锐,对战训练营内六万死士,最终捣毁训练营,他身负重伤,只带回了两千人。

    这样一个看似不能完成的任务,却在短短十多天的时间内就被他完成了,虽然是以自己身负重伤为前提。

    魏真看着自己被染得红彤彤的手和龙袍,心都要沉到谷底了,他后悔,他龙肠子都要悔青了。
正文 第422章 景王身负重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22章 景王身负重伤

    从唐楠那里回来,唐暖刚回到相府门口,下马车,正好看到传旨的二十多岁小太监从高马上下来,没站稳,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嘴里忙不迭的喊道,“二小姐,快传二小姐。”

    宫里专门负责传旨的几个公公,在京都城内可都是出了名的,他们只要刷脸就可以了。

    见到这几张脸,便知道是奉宫里的命令特地来办什么事儿的,所以谁家的守门小厮都不敢怠慢。

    相府门口的守门小厮,当即怔愣住,看着太监身后的马车,“公公,二小姐不就在那儿呢么。”

    传旨公公大概是被吓到了,或许来的路上给自己心理预设了找唐暖的困难过程,压根没觉得会如此简单,所以呆了足足有五六秒钟,才慕然回头。

    真真是应了那句:走过最长的路就是自己的反射弧。

    他两只眼睛几乎要靶到唐暖身上,顿时嚎啕出声,“二小姐,二小姐救命啊!”

    唐暖凝眉,站在原地动都没动,“谁没命了?”

    “景王,景王受了重伤,生命垂危,陛下命小的过来传旨,让您……”

    “靠!不早说!”唐暖脸上的笑容顿时如碎裂的玻璃,咔嚓,僵掉。

    不由分说将太监身后的马夺过来,飞身而上,头也不会的冲着皇宫的方向奔去,“绿萝,带上我的医药箱!”

    绿萝赶紧冲进府门,去拿药箱,当她快速出来时,太监还一脸懵逼的站在相府台阶下方。

    “公公,这是相府的马,您将就着骑回去吧。”守门小厮很会做人,找了个毛色鲜亮,看着就不错的马给那太监骑。

    可太监的手还没碰触到缰绳便被绿萝一把夺了过来,“先让给我了,公公不急的话等下一匹。”

    此刻的皇宫里,皇帝还抱着魏长煦。

    怀里的人儿双眼紧闭,一点生气都没有。魏真的心几乎要烧成灰烬了,眼看着魏长煦身上的血蔓延在整个大殿,他的周围,魏真说话的声音都开始哽咽,“煦儿,这就要离朕而去了吗?你睁开眼睛看看朕,看看朕啊……”

    魏长煦面色越发苍白,就在听了皇帝的话之后,手突然出奇的动了一下。竟开口了,声音沙哑到几乎辨别不清,“皇上,长煦捣毁了那训练营,怎么样,做的很好吧?我从小到大,不管什么时候,做到多好,都得不到您的一句赞扬,这次,我做的怎么样?”

    “和好,你完成的非常好。此次任务若是交给旁人,定是完不成的,朕的煦儿果然是最出色的。”

    “皇上,长煦好累啊,太累……了。”

    “不能睡啊,太医马上就到了,不能睡。”啪嗒一声,泪水从皇帝的脸颊滑落最终落到了魏长煦的头顶。

    “将军府此后,几年内,都不会再掀起什么乱七八糟的风浪了,长煦可以放心的走了。陛下您一定要保重身体,长煦不孝,要先去阴曹地府孝敬父亲了。”

    “不准死,朕不准你死!”

    魏长煦咳嗽了好几声,“陛下,这些天长煦生不如死,虽然临行前跟您要了与唐暖婚约的恩旨,但长煦心里明白,您压根不是真心的,唐暖那边更不可能转圜,心爱的人误会我,远离我,唯一的亲人不支持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就此离开,倒也干脆,只是,就不能继续帮着您守天下了。”

    “你听朕说,听朕说!”

    皇帝搬住魏长煦的脸颊,“不许说这些丧气话,朕已经命人传旨,让唐暖即刻入宫了,用不了多久,用不了多久她便会来见你。朕会同她谈。朕会帮你!她心里有什么疙瘩,朕来解,只要你能好好活着,你要娶谁朕都答应!”

    魏长煦嘴角微不可查的动了动,若非强自隐忍着,他几乎要笑出声了。

    这样被皇上抱着,还真是不习惯,但为了他和暖暖的将来,这场戏得演下去。

    他的确受了伤,却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严重,不过是现在伤势的一半儿吧,身上的血,乃是入了城之后,找了个宰猪的地方涂的,背后的伤口,十处也有五处是画上去的,只要他演的逼真,情况紧急之下,皇上不可能会仔细到判断每一处伤口的真假。

    之所以这么安排,魏长煦是有考量的,他要用事实告诉魏真一个道理:人生苦短,珍惜当下。

    谁也不清楚,‘明天的太阳’和‘意外’哪一个西安到来,语气抱残守缺,不如珍惜所有。

    若是直接披着战果入宫,强硬的要求皇帝答应他跟唐暖的婚事,皇上逼于无奈也会做出决定,但那不由衷。

    要让他彻底发自内心的同意,魏长煦能用的最好办法,就是——苦肉计。

    让皇上尝试一次失去的滋味,再懂得拥有的美感。

    然而,魏长煦没料到的是,他除了收获皇帝的点头答应外,还收获了另外一则不为人知的秘密。

    也许是魏长煦演的太好了,皇上当真以为他要离自己而去,一国天子,竟然眼泪啪嗒啪嗒的不断片的流.若是被满朝文武看到,一定都是目瞪口呆。

    这些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魏真脱口而出的话,“朕不许你死,你是朕的儿子,将来要坐上九五之宝座的,你不能死,不能死!”

    心头如被磐石撞击了一样,魏长煦睫毛猛地颤抖了一下,几乎要坐起来逼问皇帝刚刚那话什么意思。

    ……

    他说什么?刚刚皇上说什么?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的。

    我魏长煦是老景王的儿子,我从小被养在外面,乃是因为周秀容不下我,皇上之所以这么多年容忍我,乃是因为我是老景王的遗腹子,皇上唯一亲弟弟的儿子。

    我绝对不可能是皇子的,这怎么可能呢!

    ……

    心里头成千上万道声音一起乱喊,闹得魏长煦头都快要炸掉了,他不过是想骗一骗皇帝,让他答应自己的婚事,怎么会牵扯出旁的来?

    就在他几欲忍不住,准备坐直了逼问皇帝刚刚的问话时,被外面太监的尖声打断了,“来了,人来了!”
正文 第423章 彻底征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23章 彻底征服

    皇帝龙臂一甩,一股脑将脸上的眼泪鼻涕擦掉了,待太监磕磕绊绊的跑进来时,魏真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只有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好像刚要流泪的样子,并不影响整体。

    “你倒是说明白一些,谁来了!”

    “太医来了陛下,是太医来了。”

    太监身后,老太医提着药盒子,磕磕绊绊的走进来,一见到地面上的血滩,整个人“妈呀”一声。

    双腿已软,手里的药箱子差点掉落在地。

    “要你们何用,还能不能看了?”皇帝将内心郁结的怒气尽数发到了太医的身上,老太医赶忙加紧步伐冲上来,率先把住魏长煦的脉细,双眼紧闭,魏长煦一动不动的被皇帝抱着。

    那太医左手把完了把右手,右手把完了又换回左手,怎么看脉象都觉得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严重,但话又不敢随便的说,于是拱手让皇帝稍稍欠一欠身子,将魏长煦放到地面上,方便他查看伤口。

    就在老太医帮忙扶着魏长煦胳膊的时候,魏长煦袖子里的手,紧紧的抓了抓老太医的手臂,这是在暗示。

    太医一定神,随后恢复如常。

    皇帝问,“怎么样了?你看了这么久,到底怎么样了?可有性命之危,命能保住吗?”

    太医内心那叫一个纠结,他明白景王暗示自己,却猜不到对方暗示自己的是什么,突然想到来的路上,听到太监随口说的那句,“陛下还请了化大夫”来的话,老太医拱手,“回陛下,景王伤势过重,老臣只能暂时用止血的药物帮他止血,至于那深又长的伤口如何解决,这……怕是天下间就只有化大夫会了。老臣无能,还望陛下降罪。”

    “朕是该降你们的罪,朕早就该好好的治你们的罪了!可是在唐暖入宫之前,你要想方设法保住景王的命,若是景王的命保不住,朕把话放这儿:你全家,九族都要跟着陪葬!”

    老太医剧烈颤抖,心里一道声音暗自庆幸,还好,还好景王没有性命之危。

    一边擦去额角的汗珠,一边忙从药箱子里拿出止血的药来,“陛下,敷药场面过于血腥,且景王的伤口是否有缓性的毒尚且不知,您赶紧下去换身衣裳,待会儿老臣帮您也把一把脉才好。”

    魏真执拗的待在原地,“朕哪儿也不去。朕就在这里。”

    袁公公上前,“陛下,您的龙袍都被染红了,若待会儿有什么急事,被太后娘娘或是皇后娘娘撞见,只怕是不好,老奴这就帮您将偏厅的龙袍拿来,您更衣之后再出来看王爷也是一样的,左不过有太医在,定会好生照料。”

    抬出皇后和太后,果然有用,皇帝拧着眉头,半晌闷声甩了甩袖子,往偏厅而去,袁公公赶紧跟上,偏厅门关了之后,魏长煦睁开眼睛,“多谢太医。”

    “王爷,您,这又是何苦呢?”

    “你的全家,本王都保了,保证没有性命之忧,今天的戏还得演完才行,请太医帮我上药吧。”声音冷毅而又沉稳。但魏长煦双眸中的复杂情绪却是藏也藏不住的。

    待皇帝更衣出来,魏长煦后背上的伤口已经都被止血散覆盖住了。有些深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皇帝皱着眉头,正要发怒之际,唐暖来了。提着比之太医还要大一倍的药箱子,刚一进御书房,见到地上的一滩血,唐暖的眸子先就眯起,想起魏长煦临行前答应自己的“要一根头发都不少的回来”,沦落成这样,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

    极度的心疼全都化成了愤懑,从唐暖的双眼发泄而出,郁结的两只白眼仁都通红了,唐暖忙用行礼的姿势掩盖住自己的神色,但仍旧没逃过魏真的眼睛。在魏真看来,若非有旁人在,唐暖会直接冲上来保住魏长煦。

    虽然刚刚答应过魏长煦,不论如何,都要帮他挽留住唐暖。

    但魏真心里却有着另一个算盘。他首先要确定,唐暖的心里有魏长煦,才能进一步做那牵线搭桥的事。

    从刚刚唐暖的反应中可见,她对魏长煦用情不浅。皇帝这就放心了。

    “嗯,赶紧帮景王看看,他的伤如何,朕素日就听闻你的医术同旁人的不同,可以在人的身上,身体内部飞针走线,今儿刚好让朕看一看。”

    语气十分之轻松,好像地上的魏长煦跟他半点干系都没有似的,好像刚刚那抱着魏长煦坐在地上痛苦的人不是他一样。

    唐暖跟魏长煦的默契可比那太医要强多了,刚把完一只手,眼睛扫过魏长煦的后背,唐暖就意识到什么了。趁着跟皇上汇报病情的空档,偷偷的捏了捏魏长煦小臂上的肉。

    打从她的手搭在手腕上的那一刻,魏长煦惴惴不安的心才彻底落了地。

    本来因为听到皇上那惊天的秘密后,跳动活跃的心也安静了下来。魏长煦彻彻底底松了口气。

    “陛下,景王伤情严重,只怕唐暖要在这给他做缝合手术,您要看可以,但要离远了看。”唐暖省略掉消毒等过程的解释,生怕御书房里,包括魏真在内的人误会,他们的身上不干净的事实。

    医疗上的消毒过程,在古人眼里,恰恰是对抗不干净的过程。这可要不得。

    现在给魏长煦缝合伤口要紧,旁的都可以搁置在一边。

    本以为皇上会纠缠不清,没想到他十分爽快的答应了,“朕去书案后头。”

    划出一块手术位置,用小桌拼凑出简易的手术床,唐暖一个人既要做主刀,又要做自己的助手,她还肩负着将魏长煦这手术做给旁人看时十分艰巨的模样。

    深舒口气,准备完毕,消毒、清洗伤口、打麻药、缝针……一个伤口接着一个伤口的缝合。

    书案后的魏真,看得目瞪口呆。这血淋淋的场面,那一针一针下去,大男人看着都心惊肉跳,唐暖一个小女子竟然游刃有余。

    至此之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皇上果然如他所说的那般再没有干预过唐暖和魏长煦的事情。或许,就是唐暖这一刻的表现,彻底征服了魏真。
正文 第424章 自从遇见他,余生都是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24章 自从遇见他,余生都是他

    在手术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魏真才反应过来一个问题,“这样的在身上飞针走线,怎么煦儿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那么稳稳的躺在那里,连手指都不动弹一下。

    心剧烈颤抖了一下,皇上当即起身,要绕过龙案走上前去。

    “陛下,您若是过来,唐暖敢保证,不出三天,景王殿下一准突发高热,唐暖知道,您是打心眼里信不着我的,但请您给我一点时间,待我把王爷身后的伤都缝合好,任您处置,至于王爷的性命,现在唐暖的性命都是搁在断头台上了,若王爷的命保不住,唐暖的命也压根没有着落,这点唐暖还是十分清楚的,所以请陛下信我,也信景王,他必定能够过得了这一关。”

    缓缓的又坐回去,魏真拧着眉头看唐暖。

    火辣辣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唐暖不可能感觉不到,当下却根本管不了那么多,还好魏长煦伤口深却没有毒,否则既解毒又缝合,她根本来不及。

    袁公公双手藏在袖子里,依次敲打着手背,倏地,他抬起了眼脸,弯身冲着皇帝的耳边说了句话,“陛下,难不成,这唐暖给王爷用了传说中的‘麻沸散’?”

    皇帝一时间愣住,双眼迸发出亮光,麻沸散,那可是仅存在书上的,华佗才能有的绝妙东西。

    国与国之间,军对军的过程中,若是有麻沸散,死伤将士将会大幅减少,麻沸散,是多少国可望而不可即的。能得到此物,大军交战过程中将所向披靡,无后顾之忧。

    唐暖能够在魏长煦的身上飞针走线,魏长煦丁点痛的反应都没有,这不是麻沸散又是什么?

    “好!”一拍龙案,魏真的声音在整个御书房内回旋了数圈。

    唐暖吓了一跳,手差点就抖了。

    仍没抬头看魏真一眼,继续缝合。直至最后一道伤口处理完,她剪断缝线,处理后续事宜,待所有都托桑了,收拾好东西,走上前来,跪下,拱手,“该臣女处理的都已经完当了,之后的注意事项,稍后臣女会写下来给太医大人们做参考。臣女……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嗯!你说吧。”皇帝手里的念珠缓慢而又有序的滚动着,明显他在思考着什么,专门腾出耳朵来听唐暖的“不情之请”

    “臣女今日来的时候,王爷还在昏迷当中,因为臣女此前跟王爷……总之,臣女不想今天为王爷做过手术的事情被王爷知道,请陛下替臣女隐瞒。”

    “为何?”

    “臣女跟王爷已经不可能了,臣女现在只想好生留在相府,用余生照顾好父亲、母亲,旁的都不奢求,今天的事情,还请陛下成全,除此之外,臣女在无所求了。”

    躺着的魏长煦睫毛颤了颤,他的暖暖果然聪明,在看到他假装伤势之后,立刻就猜到了目的,眼前这一出乃是重中之重,一切就看魏真皇帝的决定了。

    皇上手里的念珠停了下来,抬眸看了唐暖一眼,“那你觉得,朕会答应这个所谓请求吗?”

    唐暖没有抬头,头又垂得深了一度,“陛下从最开始便不赞同臣女同景王爷的事情,此番臣女的请求,想必跟陛下的心意十分契合吧。”

    “大胆!唐暖,注意你跟陛下说话的口气。”袁公公皱眉斥责。

    口气?唐暖哈了一口气出来,自己闻了闻,“回公公,唐暖胃肠好的很,并没有‘口气’。”

    袁公公鼻子都要气歪了,他刚刚的话,明着是在斥责唐暖,实际上却是帮她挡了一道。结果这丫头,鬼机灵的竟然还想着在陛下面前耍滑头。

    从小看着皇宫里的诸多皇子长大,袁公公对每一位皇子的性子都十分通透。

    魏长煦,乃是他看着最顺眼的一个,也是最寄予众望的一个。当然,在皇上身边服侍,了解主子的意思是袁公公这等“助理”最该做的事情。

    所以,袁公公看好魏长煦,便会帮着魏长煦,作为局外人,他看事情可比皇上看得清晰的多,袁公公从前就深觉魏长煦跟唐暖在一起,会有更好的发展。

    但皇上的想法,是没法凭他一张老嘴说服得过的。所以,袁公公一直保持沉默,却不放弃任何一个替唐暖和魏长煦说话的机会。

    当下便是如此。

    正在他紧张的有些无措时,皇帝突然笑出了声,打从魏长煦进入御书房开始,这殿中便萦绕着一股紧张的气氛,后来唐暖手术,气氛更加浓重,如今皇帝一笑,紧张彻底消散了,所有人的心都松了一下,包括唐暖。

    “好一个聪明伶俐的小丫头,长煦他果然没看错人。今儿的事情朕是不会帮你了,人是你救的,便是你救的,他若醒来问了,朕会如实作答,他如不问,那另当别论,除此之外,朕倒是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说。”

    “臣女洗耳恭听。”

    “从你进屋开始,朕就注意到了,你对长煦并非不关心,既然如此,为何要拒他于千里之外,仅仅是因为上官令或是旁的事情的牵绊,让你们之间产生了隔阂这么简单吗?或是因为朕的阻拦?在朕看来,你和长煦都不是随意就能改变决定的孩子,朕今儿就要听你一句实话。”

    唐暖努力调整了几下呼吸,笔直的跪着,随后道,“回陛下,臣女之所以躲着王爷,乃是对王爷好,从前臣女认为,王爷只有跟他喜欢的人一起,才会得到爱,才会生活幸福。但后来经历了那么多,臣女发现,好多王爷经历的事情,都是臣女带来的,说直白点,都是臣女一直在给王爷制造麻烦。刚好,陛下为王爷赐了两个侧妃,家世好人品好处处都好,有柳姑娘和卓小姐两位陪在王爷身边,唐暖很放心,既然不能白首,不如相忘于江湖。臣女斗胆说句不知羞的话:自从遇见他,余生都是他。但与其看着王爷为了跟臣女在一起,摒弃掉亲情,摒弃掉拥有的一切,臣女不如自动退出,还王爷一个最初的自己。”

    “那么你呢?”

    “臣女适才已经说了,臣女会余生都留在相府,照顾父亲母亲。”

    “好一个既然不能白首,不如相忘于江湖,那若是……朕想你们白首呢?”
正文 第425章 见面表忠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25章 见面表忠心

    “陛下?”唐暖佯装非常震惊的模样,惊讶抬起头。

    “朕封你的皇牌金医可不是白封的。景王的伤既然是你医好的,那么直至他恢复都要交给你来负责,不要以为现在你的脑子已经保住了,何时他真正康复站在朕面前,你的脑袋才算是真的保住。还有,朕适才的话并非玩笑,你们的事情任由你们自己决定,朕会信守跟景王此前的约定,答应你们的婚约一事,待景王身子恢复了,你们再给朕答案。究竟要白首,还是要相忘于江湖。”

    “陛下?”仿佛撺掇不出什么话来似的,唐暖的样子,感动的一塌糊涂。

    魏真此刻脸上的神情就跟街边上很多做了好事还很想留名的人表情一样,嘴里说着“大恩不必言谢”,实际上心里却得意的很。

    应皇帝的意思,让魏长煦在简竹院休息,待几个时辰后,再让他回到景王府,当然,这几天唐暖都要奉旨照看,除却睡觉的时间回相府,其余时辰都要寸步不离。

    魏真这是在给两人提供冰释前嫌的机会,殊不知,自己才是真正掉落旁人陷阱的那一个。

    简竹院

    将魏长煦送到榻上,太监们都撤走了,唐暖坐在榻边,紧握住魏长煦的手。麻药的作用加上他奔波多日都没有休息,这会儿,魏长煦已经睡着了。

    唐暖看着那一道道被纱布包扎好的伤口,心疼的直皱眉头。

    他这是差点丢了性命,才换回两人能够坦荡在一起的机会,抿起唇,唐暖强自挤出了一个笑容,难得的机会,他们都会珍惜的。

    陪了他一个多时辰,唐暖上茅厕的空档到简竹院里转了转。当看到竹林外的榆钱树已再次结满榆钱时,感慨万分。

    记得那次跟八公主入宫,唐暖搭错了筋的自己上树摘榆钱,却被魏长煦撞了个正着。回忆如幻灯片一样从脑海里浮现而过,凝成一个浅浅的笑容挂在唐暖的嘴角。

    对于一个吃货来说,美食是最能够诱发神经质一面的诱因。现在看着榆钱,她还是有上去的冲动,只是,不再贪恋那么多,吃到一口便满足了。所以爬上树干,从位置稍低的枝干上摘下来一块,拨开外皮,将果实放在嘴里咀嚼,没到最后的成熟期,果实内的果浆都是稚嫩的,咬在嘴里,微微有些发生发涩。

    仿佛在咀嚼自己过往的种种,唐暖深吸口气,长叹出声。

    “怎么?不是原来的味道了吗?”

    唐暖一愣,回头间,看到魏长煦站在房檐下,靠着门廊的柱子上,发白的嘴角还噙着笑意。

    “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下。”作势冲上来,唐暖拉着魏长煦的手就要往屋里走,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这种时候,魏长煦的力气都比唐暖要大。

    使劲儿之下,她没能将他拉着动弹一下,自己却被反弹到了他的怀里。嗙一声,撞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他胸前也是有伤口的,唐暖心疼皱眉,忙将脑袋从他怀里往出撤,动作间却又被某人的手按了回去,“在想以前的事情?”

    “我就是看着榆钱又成熟了,所以想着尝一口,还是不是那个味道。”

    “榆钱的味道,有什么好尝的,要尝,就尝这个。”

    低头迅速咬住她的嘴,来势之汹涌杀了唐暖一个措手不及。她下意识扣住了他的手,将多日以来的思念,将浓浓的心疼都化入了这个吻中。

    景王府来接驾的马车已经到了,唐暖提着药箱,跟魏长煦一起上了马车。

    圣旨早就到过景王府,周秀也知道魏长煦受伤的事情了,更知道唐暖奉旨过来照顾。

    所以,为了表明一个“慈母”的心意,她专门将自己院子里新来的丫头“云儿”指派到魏长煦的院子去照顾。

    这云儿,可是老熟人了,正是云莹无疑。

    唐暖刚扶着魏长煦下马车,便见到一身丫鬟打扮的云莹从王府台阶上下来,“王爷,您回来了?二小姐。”

    无论打招呼的方式,还是眉眼的神态、动作的流畅程度,都是资深丫头的级别,不由让唐暖惊讶,想当初那个自视清高的妙音阁头牌云莹云姑娘,竟也有这么放低姿态的一天。当初云莹之所以被赶出妙音阁,可是因为暗中陷害唐暖一事被抓包了。

    如今坦坦荡荡的出现在旧主子面前,还站在了旧主子的对立面,她的一举一动无疑是个谜。

    魏长煦看都没看云莹一眼,拉着唐暖进入王府。云莹倒也见怪不怪,厚脸皮的跟在两人屁股后头。

    安顿好一切,见云莹还没有离开锦竹院的意思,唐暖也不慌,就那么面带微笑的看着她。

    一般人被这样盯着,都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瘆得慌,云莹却视而不见,仿佛压根感觉不到似的。好一会儿,才走上前来,躬身福礼,道,“二小姐,王爷,云儿有话要说。离开妙音阁后,云儿经历了很多,就在前不久还险些落难,若非周王妃收留,只怕奴婢已经不在这世上了,此番被周王妃安排来锦竹院,其实并非云儿的意思,但毕竟那是救命恩人,云儿的命都是周王妃的,这样的小事必要听周王妃安排,若是云儿在锦竹院给两位主子带来什么不便,二小姐尽管吩咐,云儿只求能够尽好职,在院子里打打杂也好,守着到王爷的伤势全好了,奴婢也可以放心回到周王妃的院子了。”

    “是吗?”唐暖轻声,听着云莹的话,好像句句都是不愿意,但她嘴角的笑容却是不会说谎的.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进入景王府是在刻意靠近王爷呢,真是没想到,居然是偶然?那周王妃还真是会赶时候哈?千不巧万不巧的,大街上那么多需要仗义相救的人不救偏救你。”

    “王爷,您要相信云儿,云儿是个念旧情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做出背叛王爷之事的。”仿佛预料到唐暖要挑拨似的,云莹先一步向魏长煦表了忠心。
正文 第426章 猛男式撒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26章 猛男式撒娇

    魏长煦趴在床上好好的,眼皮都没抬一下,专注看着唐暖方向,声音都跟往日大不相同,“暖暖,我想喝水。”他歪着头,跟唐暖对视时脸上的笑意,灿烂如花。

    “水不就在床头吗?”

    小景景同学却不吃那套,“我要你来喂。”

    噗……

    唐暖被这猛男式撒娇击了个措手不及,外焦里嫩。回头瞪了他一眼,正看到魏长煦傻傻又甜甜的笑。

    终究没招架住,“好好好,我来喂你,成了吧?”

    拿起床榻边上的水杯,缓慢放到魏长煦的嘴边,他却不肯张嘴,“还记得之前在祥记药铺的时候,我是怎么喂你的吗?”

    “得寸进尺了啊!”唐暖将杯子放回原位。

    魏长煦也不着急,捂着左胳膊皱眉喊疼,“哎呀,伤口是不是崩开了?这样就没法拿杯子喝水了,啊,好疼,这胳膊好疼。”

    一旁唐暖淡定的蹲下身,跟床榻上的魏长煦平视时,道,“别装了,是右胳膊。”

    “啊?嗯,对,是右边,刚才疼错了,右边胳膊好疼。”继续喊疼的痛苦样子,只是换了之手,按住了右胳膊。

    戏能假到这份上,他也是努了力的,唐暖噗嗤笑出声,无奈之下,喝口水,嘴对嘴喂给了他。

    待水喂完,回过身时发现,云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出房间了。

    挑眉看向魏长煦,他则得意勾了勾嘴角,“你那些招数,不行的。”

    “可是,我一直很担心,云莹她知道你很多事情,这样突然站在周秀的身边,不会出什么事吧?”

    “打从云莹离开妙音阁,她曾经知道的关于我的信息就都被我捣毁了,包括一些秘密设点,重要的人。”

    “这样还好,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

    “左右,云莹站在周秀身边,能使的招数不过后宅的套路,等你进入王府,不要对她手下留情就是。”

    “这么说你倒是提醒我了。”唐暖拉过魏长煦的手,“我跟周秀的关系,可未必相处的很愉快。只要她不犯我,我也不会犯她,但若是她对我动手……”

    “我第一个不会饶了她。”魏长煦抢了唐暖的话。直接甜到了她心坎里。

    这就是说,他赞同她的意思了?

    本来就是嘛!周秀又不是魏长煦的亲妈,这些年连丁点儿母爱都没给过他,唐暖自认没那个义务对她点头哈腰。这么做,颇有些替小景抱不平的意思。

    魏长煦轻笑,“以后王府就是你的家,在自己的家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理会我,也不用理会旁人,有烂摊子,我替你收就是,总之就一点,你不能委屈了自己。”

    唐暖启齿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嘿嘿嘿的声音荡漾到了魏长煦的心坎里。

    晚饭唐暖是回丞相府吃的,即便有圣旨在,两人却也不能太过分了,在皇帝跟前,戏还是要演全套的。

    她走后,锦竹院的正屋归于冷清,魏长煦一人躺在榻上,吩咐虎英守在门口,谁也不许进来。

    阴沉着脸,将积郁了一天的情绪尽数暴发了出来,魏长煦浓眉深皱,强撑着起身,将床榻下头的一个小盒子翻了出来。

    盒子是虚挂着锁头的,稍稍一撬动,锁便开了,揭下盖子,里面是厚厚的一碟信封,信封下面是一岁以内婴孩的玩具,有拨浪鼓,还有个亮闪闪的女工缝制的小星星。

    魏长煦摆弄着盒子里自己小时候用过的东西,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他一封封拆开那些老旧的信封,这些东西,这些年他已看过无数遍了。

    都是娘亲留给他的念想,多年珍藏,他从不允许任何人碰。

    当下,脑海里闪过魏真在他装昏倒时呢喃的话。

    将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回忆了一遍。魏长煦双眸紧闭,那些过往就好像舞台上的戏一样,幕幕切换闪过。

    若魏真今天所言都是真的,那么这些年他一直都打着魏长煦是老景王儿子的旗号,养着魏长煦。猜想当年魏真这么做的初衷,魏长煦猜他是忌惮皇后的母家。

    皇权初稳时,皇后的母家给江山稳定立了不少汗马功劳,他们这么做,除了为自己的皇后女儿着想外,目的还有一个,就是拥护皇后的儿子——太子将来登上帝位。

    以此为前提帮助魏真,盼望着魏真能够在多年以后记着皇后母家的这份恩德,信守当初的承诺。

    可魏真却暗地里留了一手,将自己的儿子偷偷送出宫外,并派遣当时他最信任的张天师前去照料。

    从被张天师接走那天起,魏长煦经历过的严苛训练,非人一样的折磨,不过是为将来能够继承魏真宝座而做的准备,魏真打从十多年前就将希望放到了魏长煦的身上。

    甚至瞒天过海,谁都没告诉,包括魏长煦自己。

    此事,张天师一定深知根源,因不想有过多牵扯,所以他这些年才选择云游四方。可就在魏长煦回来的前三天,他却突然消失无踪了。

    连个知情人都没有,魏长煦苦笑,他要找谁去核实?

    灵光一闪,魏长煦一个激灵,突然想到了突破口,忙喊着虎英进来,“宫里的人动用起来,本王要查皇上登基前登基后,所有跟他一起过的女子,包括建国之后,被打入冷宫的,无故消失的,一个都不能放过。查那些女子的姓名、来历!”

    “小的明白。”

    “本王不着急要结果,告诉他们要谨慎,切勿留下马脚,否则提头来见。”

    过了十多年没爹没娘的日子,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爹死了娘亡了,如今却突然被告知,他爹还活着,就是那个时常看不过眼的皇帝大伯。

    从前,朝臣们背后议论,说皇上宠爱魏长煦的劲头比之宠爱太子还要过,他们甚至议论说皇帝会将皇位传给景王。

    魏长煦听了这些话,不过一笑了之,一方面觉得不可能,另一方面他也对那位置不感兴趣。

    什么龙椅,什么九五宝座,他压根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一个——娘亲。
正文 第427章 都随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27章 都随你

    这么些年,除了知道娘亲的名字叫沛儿,魏长煦对亲妈一无所知,连私宅里供奉的排位都是无字的。

    没有遇见唐暖之前,魏长煦的心灵世界里,就只有娘亲一个。后来张天师告诉他,唐暖或许是挖掘出娘亲身份的钥匙,魏长煦信了,不得不信,但凡能够抓住的,丁点儿跟娘亲有关的事情,他都不放过。

    于是,有了跟唐暖的相遇,直至现在,他收获了爱情,也等到了关于娘亲的所有事情即将浮出水面的一刻。若他是魏真的孩子,那么娘亲必定是后宫的某位妃子,或者早在建国之前就跟魏真好过的女子。他心砰砰跳的越发快了,他开始臆想,找到关于娘亲的信息,顺着线索继续摸索,没准能够找到娘亲也说不定。

    这么些年,魏长煦都执念的认为,不亲眼见到娘亲的骸骨,说明娘亲很有可能还活在世上。

    这一夜,睡得并不怎么好,影影绰绰间有个身影背对着他,在唤他的名字。

    魏长煦醒过来的时候,正对上唐暖一张笑脸,“怎么了?满额头的汗水,做噩梦了啊?”

    魏长煦勾起嘴角,拉过唐暖的手,将脸放在她手上头,闭上眼,猫着还想睡的样子,“是啊,梦见你被一群饿中色鬼抢走,我还要费劲把你再夺回来,冒这么多汗,都是累出来的。”

    “还好你不是梦到洞房花烛夜累出汗的。”唐暖一脸坏笑,魏长煦彻底精神了。

    两天的时间,有唐暖专业级护理,魏长煦的恢复速度,十分惊人。唯一不快的是,云莹整天围前围后的转悠,让唐暖颇为不爽。加上从前她假冒自己治死那么多人命的账……

    午饭后,唐暖坐在窗子边上,仰头看太阳,嘴角的笑容十分之俏皮。魏长煦搭眼一看,就知道她在算计人了,问道,“准备下手了?”

    唐暖扬了扬眉头,“这你都知道?”

    “借我这宝地要动手,也不想着提前知会一声?”

    “这不已经准备要知会你了莫。”蹦跳着跑到他身边,唐暖嘿嘿一笑,“不过我就快入王府了,你这宝地即将是咱们的宝地,要不要跟你说,看本小姐心情。”

    “哦?那好吧,你说服我了。”

    次日一早,唐暖刚来王府,便见到云莹端了盆水走出屋子,盆子边缘搭了条巾子,那是魏长煦擦身子用的巾子,唐暖是认得的。

    “云姑娘还真是尽职尽责,一大早的就来服侍王爷?”

    “周王妃心心念念王爷的伤势,奴婢不敢怠慢。最近天热,多帮王爷擦拭几次,有助于伤情的恢复,因为二小姐来的晚些,云儿便代劳了,二小姐,不会怨云儿吧?”

    唐暖嗤笑了一声,“上赶子的买卖,谁也不会拒之门外,既然云姑娘做的不错,那今后这活便交给你好了,往常都是我看着小厮给王爷擦拭的,以为怕水沾染到伤口,王爷说,这样帮人擦身子的粗活,不舍得我来干,既然云姑娘这么喜欢做,以后,就有劳了。”不等云莹还嘴,唐暖已经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端着托盘的手扣进了木头里,云莹咬碎了一口牙齿。

    天知道她端了水进去之后,王爷那铁黑的脸色有多难看,他宁肯自己动手擦拭,都不愿让她碰半分。

    从前也是这样,过往的经历将云莹的心再次刺痛,她本来想好好气一气唐暖的,却没想最后败下阵来的是自己。

    调整好呼吸,云莹迈开步子下了台阶:不着急,日子还长着呢,以后,咱们慢慢来。

    按照魏长煦的恢复速度,三天就可以行动自如了,只要动作幅度不要太大,他都能承受的了,但某人却一直躺在床上享受贵宾级待遇,树懒一样赖在唐暖这棵树上,抓住一切机会卖萌撒娇,让唐暖十分招架不住。

    唐暖隐隐察觉,这几天的魏长煦太过爱笑了些,一见她就傻笑,还时常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总之,他一定有心事就是了。不过,跟往常一样,魏长煦不说,她也不打算问。

    这次不同的是,唐暖不会再想东想西的,她相信,时候到了,他自然会告诉自己。

    这天午后,唐暖帮魏长煦更换纱布,拆开那故意画上去的假伤口时,刚好云莹端了吃食进来,没敲门,脚步还特别的轻。唐暖是听不见的,魏长煦专注听着暖暖说故事,两人说笑间,便没理会来人是谁。

    回身见到云莹就站在内外室间隔处,唐暖脸色当即就变了。假伤口趁着新鲜的时候糊弄糊弄人还是可以的,但几天之后,离远了看还能蒙混过去,站在内外室间隔处瞧,一看一个准。

    云莹明明看得过瘾,发现得更过瘾,却故意装作刚刚知道怎么回事儿的样子,连步退出内室,口中道,“王爷,二小姐,云儿不是有意的。”

    ……你丫必然不是有意的,而是故意的!

    捱到云莹走,唐暖凑上来,“这家伙入王府之后,消停吗?”

    “你是知道我的,对不感兴趣的人或事……”

    “嗯,压根不会理会。其实刚刚的事情之前我还想着要不弄死她?现在我不想让她那么快死了。”

    “怎么说?”

    “留着条小命,以后对付柳萌和卓婷玉。”

    魏长煦微笑挑眉,“她们三个,合起来一起对付你还说得过去。”

    “信不着我就算了,总之云莹的小命先留着,毕竟她是跟你一起长大的,没准将来还能从她嘴里套出什么关于你小时候的趣事呢,嗯,这么想她还是挺有用的,那这回就小小惩罚一下好了。”

    魏长煦一个激灵,被唐暖话中关于小时候的部分提醒,定睛看向门外的方向:对啊,他小时候的事情,云莹或许知道。

    可是……这时候,这种局面,不可能主动找上云莹问这些。

    迅速将想法打消了。

    一旁的唐暖并没注意到魏长煦身上的细枝末节,专注脑海里的整人法子,“总之,我要动手了,谁也别拦着。”

    魏长煦宠溺的拍了拍她的头顶,“都随你。”
正文 第428章 人,是我派来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28章 人,是我派来的

    秀荷院

    周秀听了云莹的回禀,勾起嘴角,“原来如此,看来他们此番是将陛下都玩弄在鼓掌之中了。”

    “那王妃,咱们要跟陛下透露消息吗?”

    周秀摆了摆手,“不必,让唐暖进入王府,以后的日子会很有意思,我期待得很,所以,此事只要心里有数便可,我自有安排。”

    不放心云莹似的,周秀又补充上一句,“这事谁也不能说,若是捅出去半句,你就别想继续在王府里待了。”

    这屋里,除了云莹以外,还有周秀的贴身婢女小荣,周秀却只嘱咐了她一个人,内外之分,再明显不过。

    云莹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算是回以笑容,退出了屋子。

    周秀垂下头继续看书,眼睛里的光彩却是越发浓郁了。

    这个时辰,唐暖不在院子里,就是去祥记药铺帮王爷抓药了。云莹在锦竹院外徘徊了几圈,犹豫着还是走了进去。趴在窗外听了听,屋内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鬼使神差的,她便走了进去,这已经是这几天里,她第n次趁着旁人不注意溜进屋了。为的,只是看那沉睡中的人一眼。

    对魏长煦的向往几乎充斥了云莹的整个人生。

    那是从小时就开始的习惯模式,只要看着王爷。不说话,她都觉得分外满足。

    后来,跟着王爷入京都,待在妙音阁,她傲娇的以为自己将来会入王爷的后院,成为王府的半个主子,正因如此,在面对唐暖的时候,她才会那么趾高气昂、不吝下手。最终落得惨败的下场。

    离开妙音阁,云莹流落各处,使着靠自己手艺营生活过,试着靠丁点儿武艺生活过,万种活法不离其宗:她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京都。

    云莹不得不承认,她这辈子都离不开王爷。哪怕只远远看上一眼,她都觉得值。

    所以,被将军府利用,假扮化大夫,也不过是她突发奇想,想王爷能够注意到自己的“壮举”罢了。这是一步损棋。

    此时此刻,看着床榻上闭着眼睛的王爷,云莹不由的嘴角上扬,即便是靠着周王妃入王府的那又如何,只要能常常看到他,便值了。

    往常来的时候,云莹都是站在内外室间隔,远远的看着,一看就是小半刻钟,趁着魏长煦醒来之前,赶紧撤走。

    她的这些小偷小摸,魏长煦并非不知情,其实他也是存了试探之心,想知道云莹借着周秀入王府,到底有什么目的,另一方面,今天被唐暖提醒,魏长煦发觉留着这个女子还有用,必要时候能挖掘出信息。

    索性留着她,看她会如何。

    云莹只在外室站了会儿,正要往内外室间隔处走的时候,目光被桌子上的一个琉璃盏吸引住了。

    这琉璃盏很陌生,记忆中从没在王爷的屋子里见过。琉璃盏的颜色不下十种,是个狼头的模样,狼口大张着,上下两排獠牙雕刻的十分清楚,乍看狰狞可怖,细看却是有讲究的。

    云莹脚步靠近,手也不自觉的触碰到了狼形琉璃盏,可是,就在触碰的瞬间,那琉璃盏发出剧烈的响动,颤抖着朝桌边移动,仿佛被什么东西驱使着似的,任凭云莹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回扳,都不起任何的作用。

    很快,琉璃盏便运动到了桌子边缘,即将掉下来的瞬间,门开了,虎英陪着唐暖进屋。

    开门的瞬间,啪嚓一声,琉璃盏落地,摔了个粉碎。

    魏长煦应声醒来,一个猛子坐直了,双目瞪得老大,处在最中间位置,云莹的处境十分尴尬,忙跪向了魏长煦的方向,云莹接连磕了三个响头,“王爷,云莹不是故意的,是这琉璃盏自己要落……总之,云莹并没有碰它啊王爷。”

    虎英几乎要跳脚,“你知道这东西有多重要吗?”外面院子洒扫的小厮们,闻讯凑上来,围聚在门口看热闹,见到地面上碎裂成渣的琉璃盏时,面色都变了,同情的看向云莹,那眼神像是在说:好人一路平安?no!是‘一路走好’

    “这琉璃盏里,放着的都是主子的军中要务,我平日里都不敢乱碰的,你到底是何居心?”

    云莹脸唰的一下子白了,“这,当真是此物自己掉到桌下的啊!”

    唐暖走上前,从云莹的腰带之间抽出了一个小纸片,打开,赫然是半张书信的碎片,上面有几个大字:斩草除根。

    琉璃盏摔破,里面的东西也落了满地,其中有一些是被撕碎了的碎片,落在云莹腰间裙摆上的便是碎片之一。

    人赃并获,还是当场抓的现行,云莹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没办法替自己辩白。

    大宅院里做丫头的,“手脚干净是最基本素质”,像云莹今天的表现,可以被定义为手脚不干净且思想也不干净。

    窃取主子重要信息,这事儿可复杂了,“云儿,还不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何人派过来的?竟敢打着照顾王爷的旗号,窃取军中要务!”

    “云儿是我派来的。”一道声音从门外响起,周秀缓慢着步伐走了进来。

    迈开步子进屋的瞬间她还犹豫了一下,随即坚定的走了进来。

    魏长煦对上周秀目光的一刹那,整张脸都黑了。他跟周秀多年相处“融洽”。对于各自的冷漠,却也是有默契的,比如:从来不踏足对方的屋门一步。

    早前,魏长煦着急寻找唐暖的时候,就曾冲进周秀的秀荷院,如今,周秀竟然也登门了。

    “云儿乃是我派过来照顾王爷的,怎么了虎英,你有意见?”

    虎英当即垂下头,“小的不敢。”

    魏长煦下床,披好披风走了出来,“周王妃如此说,是要护着这丫头了?不过就是一丫头,本王杀了剐了都可以……”他眸光闪烁,突然换了语气道,“但若是周王妃说上句求情的话,本王或许可以考虑,网开一面。”

    他突然这样莫名其妙的给机会,倒是把周秀逗笑了,“是吗?王爷今儿还真是给我面子,不过你会错意了,既是从我院子里出来的丫头,犯了错便要交给我来亲自处置。人,便交给我吧,若是王爷不放心,便在你这锦竹院当场施罚。”
正文 第429章 打狗不想看主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29章 打狗不想看主人

    云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以为周王妃来,是救自己的,没想到她要当众撇清关系。

    “窃取主人信息,这可不是小罪,虎英,府中的规矩,该如何惩罚?”

    虎英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会儿,道,“回王爷,按王府规矩,当重打五十大板。”

    五十个板子下去,云莹的屁股估计会开出灿烂的血色花朵。

    魏长煦点了点头,“不过,既然是周王妃院子里的丫头,且发现及时并没有被她偷走什么,那么便减轻惩罚,二十板好了。”最后几个字,魏长煦是看着云莹说的。

    云莹柳眉皱出了几道弯,“王爷,周王妃,奴婢当真是被冤枉的,被冤枉的啊,这东西是早就有人安排好的。奴婢碰之前,它就已经是碎的了。”

    “你是说,本王自己弄坏了,然后来诬陷你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还是本王院子里的其他人?虎英吗?这几位相府待了多年的老人吗?还是……化大夫?”

    魏长煦语调极冷,说得云莹哑口无言,她能怎么说?直指这是唐暖在害人吗?说她跟唐暖有旧仇,说自己就是曾经假扮唐暖的假化大夫,唐暖很有可能因此对她恨之入骨,所以才会趁机找她麻烦?

    这番话说出来,不知道唐暖更难看一些,还是云莹她自己更难看一些。

    很快,云莹被拖出去,院子里噼里啪啦的拍打声响亮得很,周王妃一口口品着杯盏中的茶水,喝得有滋有味,“多亏了化大夫这几日的照顾,王爷恢复的很好呢。”

    没等唐暖微笑回答,魏长煦已经将自己的空杯子推到唐暖面前,“倒茶。”

    唐暖眸光一个闪烁,下意识接过茶杯,先给魏长煦倒茶了。

    趁这个空档,魏长煦插话替她回答,“暖暖是知道你我关系的,所以在她面前,不必装假演戏,外面受罚的那个,待会儿完事儿了请周王妃带回去,以后这样的麻烦不要给本王送过来了。凡事可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本王院子里的事情,连‘再二’都没有,所以,周王妃好自为之。”拉着唐暖起身就往内室走,“走的时候记得帮我带好门。”

    周秀并没有羞窘的离开,也没有开口辩解什么,只是低头继续喝茶,动心忍性之程度让唐暖长了见识。

    她微垂着头,嘴角似有笑意,笑意却很淡,仿佛压根不存在似的。

    周秀其实正在想今儿发生的事情。她这边刚得到消息说云莹在锦竹院闯祸了,就要被惩罚,才特地赶过来看看,却没想走到门口的时候,才撞见云莹刚刚被抓包。

    对方安排计划时,将时间掐的十分之准确,连她何时会到都拿捏的恰到好处,看似很简单的一次杀鸡儆猴,一次“打狗也不看主人”,实际上却是给周秀的一个小小警告。

    有趣,实在太有趣了。

    好一会儿,茶杯见底,也好像终于品够了,周秀这才起身,带着丫头出了屋子,果真帮魏长煦带好门,就那么悄无声息的走了。

    一个时辰后,唐暖启程回府,发现院子里毫无异样,架着云莹惩罚的木板,以及溅了满地的血都被处理的干干净净,仿佛没发生过一样,若非空气中还有那么一丝丝的血腥味道,唐暖几乎以为当真什么都没发生。

    景王府,看来这里的水不比丞相府浅啊~

    好久没有去妙音阁了,今天从王府出来的早,唐暖没什么消遣,便去转了一圈。

    寇儿现在负责妙音阁里里外外的事务,最开始云莹离开之后她还只是协助,后来渐渐可以独当一面。

    得到消息说唐暖要过来,内院早早便准备好了,坐在亭子里,唐暖听着前院传来的悠扬乐声,点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敲打出节奏。

    唐暖很享受这样的独处时光,寇儿也看出来了,虽识相的站到很远位置,但还是纠结的看着手里的书信,犹豫该不该给二小姐送过去。

    寇儿最终还是忍住了,直到唐暖从后门离开妙音阁的时候才将信件交给她,“原本打算交给绿萝姐姐的,没想到二小姐今儿竟亲自来了。早前,您让查云麓山庄元娘一家子的遭遇,都查清了。”

    唐暖惊喜,“真的吗?我还以为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不会有结果了呢,看来,可以给元娘一个满意的答复了。”

    “答复是可以,但满意不满意,奴婢真的不敢确定。”

    对上寇儿复杂又不忍开口的表情,唐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管怎样,查出来就是好事儿,你们辛苦了。前院的事情忙完,就赶紧歇下吧。”

    上了马车,唐暖惴惴的拆开信封,一旁绿萝也跟着忐忑起来了。

    抿了抿唇,在昏暗的马车内,唐暖将信读完了……

    ……

    为躲唐颜,唐坤每天都是很晚才回丞相府,毕竟,他现在是唐坤,而非琨棠,夜不归宿是不好的。

    下马车,他刚好跟唐暖碰到了一起。

    唐暖也从马车上下来,只是,手里提着个酒坛子。见到他,下意识要将酒坛子藏到身后,动作间却已经来不及了。

    无奈傻笑,“嘿嘿,二哥,要不要一起喝一口?”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莫不是王爷身体恢复的不好?”

    “不是,早就从王府出来了,路过酒馆的时候,刚好得了瓶陈酿,二哥若是没兴趣,那我要独享了。”

    “谁说没兴趣?”没等唐暖反应,手里的酒瓶已经被唐坤抢走了,“去安宁苑吧,我正好从客来庄带回了点夜餐,刚好可以做下酒菜?”

    “那太好了!我刚好有点儿饿。”唐坤拨了拨唐暖的头发,“嗯,你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哪个时辰不饿的?”

    唐暖微昂着头,迎上唐坤的笑脸,突然将自己的头发逆着他拨弄的方向顺了顺,“二哥,以后这个姿势不能随便对女子用哦,对我也不成,太暧昧了,要不得。我仅仅能接受我们家小景景的这套动作,你,不行。”

    唐坤哈哈笑了几声,答应的倒很爽快,“好,我记住了,那现在,可以去喝酒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唐坤总觉得今天唐暖的笑容有点儿怪,不似往日灿烂,倒多了几分勉强。
正文 第430章 元娘一家(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30章 元娘一家(上)

    安宁苑,好酒好菜都摆在桌子上了,夏日的院子里,小凉风偶尔吹过,格外的舒服。唐暖嫌弃屋里闷热,所以就让绿萝将摊子搭在外面,除了她带回来的小坛酒以外,唐坤也带了两坛子过来,“这几天你没去看楠儿,她整日的念叨。”

    “是吗?看来我还很受欢迎?”

    唐坤喝了口酒,“从小到大她都没有什么朋友,之前跟一个丫头的关系还不错,但有一次夜里发疯,把那丫头给咬死了,事后我安顿了那一家子人,待楠儿醒来后,只告诉她丫头请辞回老家了,她虽伤心,却也不再提及这件事情。”

    “楠儿她真的……很超乎我的想象。”

    唐坤替自己斟好酒,突然苦笑了一下,“是啊,若非楠儿,我都撑不到现在,可是你知道吗?丫头的那件事情,其实她什么都知道,却怕我知道她伤心的话,会更伤心,所以忍着痛不说出来。”

    “你是怎么发现的?”

    “事隔一年,小丫头出事的当天,我刚好去看楠儿,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她在烧纸钱,她跟丫头说对不起。”

    “楠儿不是说,她发疯的时候做什么,并不知情吗?”

    “大抵是事发后听到侍从们议论得知的。”

    “她也太懂事了吧?”这样懂事的女孩儿,最是让人心疼了。

    “相依为命,不只说说而已。”

    唐暖点头,举起杯子,“那咱们就,敬‘相依为命’下回带着楠儿一起喝,她一定会特别高兴的。”

    唐坤嘴角忍不住上扬,看了唐暖身后一眼,压低声音道,“多嘴说一句,你院子里,似乎有不干净的东西了哦?”

    唐暖顿觉背后拔凉,眉毛调皮的跳动着,头都不敢回了,“不会吧?不干净的东西?你开天眼啦?”

    唐坤被逗笑,“我是说……”

    冬竹刚好端了小厨房新做好的凉菜上来,“小姐,二少爷,这菜还算爽口,你们尝尝。”

    唐暖顿时明白唐坤的意思,所谓“不干净”是唐坤看出了冬竹有异心。

    她都是因为何娘的提醒才发现的,唐坤是如何发现的呢?

    “今天是你值夜吧?”

    冬竹点头,“正是奴婢。”

    “那先去歇歇吧,我跟二哥要好生聊聊,应该不会有什么需要了,值夜很累,你先去睡一小觉,这边完事儿了我去叫你就是。”

    “可是,小姐,我……”

    “我已经看到你打哈欠了,若是再推辞,我就生气了。”

    冬竹歉疚的垂下头,乖乖退下去。她走后,唐暖瞪向唐坤,“老实交代,怎么发现的?你是不是又派人盯着我这个小破院子了?”

    “不敢,被女侠发现之后,小的便再也不敢这么做了。”拱手做出甘拜下风的姿势,唐坤玩笑的语气渐渐收敛,“是我的侍从,有一次撞见这丫头鬼鬼祟祟的。之后便跟了她几次,发现她跟母亲院子里的人联络很频繁。还好是母亲,若是旁的院子,我已经替你处置了。”

    唐暖长叹一声,“是啊,‘还好’是母亲。”如果冬竹是为旁人卖命,唐暖不可能这么迟发现她的异动。

    从前冬竹丫头倒还真没什么古怪。好像就是从唐暖离开京都去酉阳郡,又回来之后,才开始怪怪的。

    “不过,做母亲的心情可以理解,几年前,娘亲还安插了几个丫头到我身边呢。”

    唐暖挑眉,“那你是怎么应付的?”

    “应付?不用吧,我现在已经成功把她们招降了。”

    “这么厉害?那对付唐颜,你怎么就束手无策了呢?”

    一句话,成功戳痛了唐坤的痛处,“良辰美景,暖儿当真要这么戳我的心窝子啊?”

    “提她怎么了?怎么就戳你心窝子了?二哥,你快跟我说说,你到底对她有没有意思啊?”好看的眼睛调皮的眨巴着。唐暖脑袋伸过来,好奇等着对面人的回答。

    唐坤却将头埋到了碗里,“聊不下去了……”随后抬起头,“不过,你今儿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想起喝酒?”

    “很久没有畅快的喝过酒了,小景他的伤势恢复的不错,刚好可以庆祝一下。”

    “真的是这样吗?”唐坤狐疑。

    “好吧,不全是,最近事情有点多,所以想喝点酒,清理一下脑子。”

    唐坤意会,“若是有什么不痛快的,可以对我讲,就当我是泔水桶,倒进来没准会舒坦许多。”

    唐暖长舒口气,“泔水桶太夸张了,不过,我的确有一个事情,需要跟你确认。”从腰间掏出折好的信纸,推到唐坤面前,“看完了,回答我。”

    “可是,你还没问问题。”

    “相信以你的聪慧,会知道我想问什么。”

    唐坤挑眉,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信纸上,刚开始看还带着惊讶的神情,后来参杂的情绪就有点多了。

    最后他表情纠结的将脸从信纸上抬起来,“这事情,我可以解释。”

    “你放心,我不会逼问你细节,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

    这问题太难了,比一加一等于几,还要难。

    “既然楠儿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那么这件事情,不过是当时的冰山一角,完善一下我脑子里的记忆,不为过吧?我是不会告诉母亲的,我只想知道事实。”

    “可是事实,往往不堪入目。”

    “因为元娘是我的义姐,所以我才会盯上这件事情。”唐暖苦笑,“或许,在我没盯上的地方,还有很多类似的事情,因为大人物的一个计划,惨遭横尸的人命,多少因为此事破败掉的家庭……不敢想象。”

    “暖儿……”

    “二哥先听我说完,不管怎样,元娘拜托我查清她家发生过的事情,我总要给她一个交代,即便这交代是血腥的、残忍的、令人痛苦的,我都没有资格判定,要让她来顶多。”

    唐坤无奈,再也没有喝酒的兴致,“当年,楠儿三岁的时候,有一次突发重病,京都里的医馆都走过了,没人能医治。眼看着掉包的计划要成功了,临门一脚,若是楠儿的命保不住,所有人的努力都将白费。当时,母亲和娘亲商议之下,决定将楠儿送到药王那里医治。但我还太小,母亲跟娘亲离不开京都和丞相府,唯一能够想到的便是——镖局。”
正文 第431章 元娘一家(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31章 元娘一家(下)

    唐暖嘴角讽刺的笑容越发浓了,但她没有打断唐坤的话,而是摇着头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因为楠儿打从被抱进丞相府,便没受到过多少关注,所以她消失个十天半个月,压根不会有人察觉,或许老夫人回问上几句,但就说孩子不太舒服不能抱出来,老人也就不会追究,当时的丞相府,不缺孩子,唐柔和唐峰伶牙俐齿,是最讨人喜欢的,所以将楠儿秘密送走,绝对不可能被发现,只要找上牢靠的人负责一路跟着就行了。”

    “当时是阁老夫人指派的人,便是她最亲信的一位妈妈。”

    “一切安排妥当,最终是由母亲敲定的镖局,正如信上所说,便是元娘的父亲所开的震远镖局。”

    唐暖点头,之后的事情基本上不用唐坤说了,镖局成功将唐楠送到药王手里,药王为唐楠治好急症,又让镖局将唐楠和那老妈子送回来。任务结束,为了封口,元娘父亲一伙人都被杀人灭口。

    当时在云麓山庄,唐暖听元娘讲述这些过往经历的时候,还在叹息,猜测没准是因为什么大人物的小计划而牵连了这些百姓的性命,现在好了,大人物浮出水面,不是旁人,正是她一力想要保护的“母亲”

    越深度了解大夫人,唐暖越觉得无比陌生,她现在连对着大夫人笑,都觉得勉强。

    “当年的事情,也是无奈之举。”

    “没什么无奈不无奈的,我知道二哥想说做大事的人都要不拘小节,这话偏偏小孩子还可以,我……这儿,过不去。”唐暖指着自己的心窝子,“什么叫以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你知道吗?!”说话时舌头已经打卷了,“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就会将别人也想象的跟自己一样,这才是最根本的!”

    “暖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二哥,你的性子我虽然不特别了解,但我很清楚,当年长辈们的所作所为,你也一定不会苟同,我说的对吗?”

    唐坤没说话,但表情已经回答了,他的确不能苟同。

    如果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多种,那么他一定不会选择最残忍的那一种。

    “看吧……可是母亲却选了对她而言最稳妥,对元娘一家最残忍的办法。打从她敲定震远镖局的那一刻,元娘一家的悲剧就注定了,凭什么?就凭制定计划的人高人一等吗?凭?什?么?”

    情急之下,唐坤捂住了对面人的嘴,“暖儿,不要再说了。”唐暖双眼微闭着,人已经半醉半醒状态了。

    都说人心情不大好的时候,喝酒更容易醉,虽然唐暖现在的酒量已经比之前的几杯就倒强多了,但还是没逃过酒醉的惯例。

    嘴里骂骂咧咧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为了防止她再喊出什么“令人发指”的话来,唐坤放横将她抱起来,快步进了屋子。

    “喂,我还没喝够呢,小景景,你又来多管闲事对不对?”双手勾住唐坤的脖子,唐暖这一瞬间的微笑灿烂到了他心坎。

    将柔软的身体放到床榻上,唐坤下定很大决心才将双手从她的身底下抽出来,替她盖好被子,心跳才恢复如常,刚刚被她环住脖子的瞬间,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蹲在床榻边上,唐坤的手温柔拂过唐暖的鬓角,“这些,本不该你经历,但早一天看清楚周围的人,你将更早的成熟,其实,二哥可以更好的保护你,不让你见到这些,但今后入了王府,乃至到更广阔的空间里时,你将没办法应付。放心大胆的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吧,二哥将做你一辈子的后备军,在你撑不住的时候替你园场。景王……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相信他必定能给你幸福。二哥……祝福你。”

    手滑向唐暖的额间,唐坤起身,动作缓慢的靠近,最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快速转身,不敢回头,秒速出了屋子。

    唐坤害怕,害怕他会酒劲之下干出什么覆水难收的事情来。

    出了屋门被迎面的冷风一吹之下,他觉得身心都舒爽了许多。

    唐暖次日醒过来,仍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冬竹听到动静,赶忙将凉好的温水送过来,“小姐,您喝口水。”

    “昨天晚上我没撒酒疯吧?”

    冬竹微笑摇头,“没有,您就是喊了几声王爷的名字,骂了几句,旁的,就没了。”

    “骂他了?我骂他啥了?”

    冬竹翻白眼似的仔细在想。

    “得!打住,我一点儿都不好奇,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小姐,快到午时了。”

    “什么?都这时候了?赶紧服侍我更衣,我要立刻去王府。”

    “可是那边一早传信过来,说今儿不用小姐过去了。”

    唐暖狐疑,“为什么?”

    绿萝走进来,端着早饭,“虎英派人传信过来说,让小姐只管等在家里,说是有好消息呢。”

    “好消息?”没等唐暖反应过来,门外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二小姐,哎呀,您怎么还在床榻上,赶紧梳妆打扮,外面传旨的太监都到门口了,就等着您去接旨呢。”

    唐暖皱眉,“接什么旨啊?”心里却在嘀咕:皇帝老儿该不会又琢磨出什么损招了吧?

    “是好事儿,这回是好事儿啊!”过来报信的老妈妈是个标准的外八字、撅屁股的组合,猫着腰站在门口,还一句话拍一下大腿,那模样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唐暖实在对什么圣旨不太感兴趣,即便是好消息,期待值也没有多高。所以她故意慢吞吞的穿了衣裳,还从绿萝的托盘上拿了俩馒头一碗粥边走边吃。

    一路吧唧的那叫一个香。

    传旨太监差点在烈日下被烤熟了,见唐暖慢悠悠走过来,嘴角还挂着好几粒馒头渣子,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唐暖,还不跪下接旨?”

    老夫人、大夫人、唐颜都跪在前面了,唐暖找了个合适的位置,乖乖跪下,没等太监开口,她咯的一声,打了个饱嗝。不是那种很普通很短暂,一秒就结束的嗝,而是拉长音,还配着唐暖“额……”的音调发出来的长嗝。

    太监那阴阳不调的脸都要憋绿了。强忍着将圣旨念完,一家人听了圣旨皆喜形于色,唯独唐暖,像是丢了魂一样。
正文 第432章 七月十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32章 七月十八

    圣旨的内容并不复杂,大致就是皇上和皇后对于此番景王爷战胜而归的事情甚为重视,尤其是景王爷的伤势,相府唐暖一身医术,此番发挥得当,皇后念其救治王爷有功,特赐婚二人,拟定正妃之位给唐暖。

    旨意到这里,还是让唐暖很高兴的,重点是接下来的部分。

    圣旨上除了除了赐婚外,还拟定了婚期:七月十八。

    这日子在唐暖脑海里闪过的瞬间,她整个人像坠入冰河里一样。

    七月十八,四个字在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了,成千上万次出现在唐暖的脑海里,那天是魏长煦的死期,是蓝色册子上标定的魏长煦的死期!

    一家人欢欢喜喜的接了圣旨,大夫人命令小青好生送走那传旨太监,毕竟,被唐暖气得够呛,只怕回到皇宫之后更加阴阳不调了。

    唐暖一脸的强颜欢笑,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往上牵也牵不动。

    明明是她期盼了太久的好日子,却为什么偏偏是七月十八呢?哪怕是六月,让他们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再想渡劫的事情也好吧?老天爷,你还可以安排的更寸一些吗?

    “你还好吧?”往院子回走的时候,唐坤跟了上来。

    “没什么,就是盼着这圣旨太久,突然这么给我,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唐坤凝眉,“可是,你这幸福的笑容也太勉强了些吧?我怎么从中找不到一点幸福呢?”

    “好啦,二哥,你就别嘲笑我了,好累,昨晚喝的头昏脑涨,我要回去补个觉,对了……我昨晚上没闹你吧?”

    唐坤自然摇头,“没有,你很乖。”不自觉的又伸出手要拨弄她头发,动作却在伸出去的瞬间顿住了,他歉意的一笑,“哦,我忘了。”

    唐暖嘿嘿一声,快步回了安宁苑。

    不远处,唐颜眸子眯紧了,跟唐坤目光交汇的瞬间转过身,消失在小路尽头。

    唐坤长叹一声,转身出了丞相府。

    圣旨下来后,来拜贺的人很多,唐延平一下朝就开始接待,笑得后槽牙都要摆出来成大板牙了。

    唐暖只管猫在床上补交,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喜忧参半的婚事,一觉过后,已经是傍晚了。

    这觉睡得极舒坦,连带着她心情都好了许多,但看到冬竹端东西进来的瞬间,嘴角又垂了下去。

    “小姐,该吃晚饭了。奴婢帮您摆在这里,稍后服侍您起来。”

    “没事儿,起个床而已,我还不至于四肢退化到那种地步。”

    “哦……那好。”

    小丫头手里的菜还没摆完,绿萝就进来了,“小姐,那丫头奴婢已经打发了,收拾的干干净净,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

    冬竹手一抖,盘子差点摔到地上。

    绿萝抬眸,“冬竹,没事儿吧你?怎么了这是?”

    冬竹赶忙用笑容掩盖心虚,“哦,没事,就是手滑了,你刚刚说什么打发丫头啊?”

    “跟你一个屋子的小玉,前天被小姐发现私通外院,偷偷的将小姐的去向传给外面,据她自己说,并不知道给钱让她办事儿的人是谁,小姐也嫌麻烦不想追究,索性就这么办了,出去别跟旁人说,知道吗?”

    冬竹手臂哆嗦了一下,忙应和着,勉强将菜摆完,找了个借口出门了。

    唐暖吃的很香,绿萝却有些心不在焉,“小姐,您说这招管用吗?”

    “没什么管用不管用的,这几天我会多给她几次机会,要不要摊牌,就看她怎么选了。私下里她若问你,不用说太多。”

    “小姐放心,奴婢懂得分寸。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最近,妙音阁的人发现,长公主在调查研儿。”

    唐暖吃饭的动作顿了顿,“她都调查什么了?”

    “就是来历,身份这些,好像已经查到她是药王的徒弟了,是借助将军府进入京都的。”

    “那就让她查吧,想必也找不到什么对她有利的线索。”

    “研儿那边,要告诉一声吗?”

    “告诉她,只会让她担心,不告诉嘛……”唐暖纠结了几秒钟,“告诉她吧,顺便告诉她,最后一层防线我会死守着,无论如何不会让那边发现什么端倪,让她放心。”

    “奴婢明白。”

    夜晚,唐暖待在屋里实在闷得慌,出府来到了妙音阁,后门一开,寇儿十分高兴,“二小姐,您也来啦?”

    “也来了?还有谁在?”

    探头往里瞧,就见魏长煦坐在凉亭里,端然凛气的模样,手里端着杯子。

    唐暖皱眉,“哎嘿?趁着我不注意,敢偷偷跑出来喝酒?你伤口才刚刚愈合,喝酒是不利于伤口恢复的!快给我。”边走边嚷嚷,直至走到魏长煦面前,唐暖摊开小手,伸到他手边。

    明显在给机会,主动上交。

    魏长煦的嘴角却噙着笑,“就喝一口,不行吗?”

    唐暖更加恼怒,一把夺了过来,却没闻到酒味,而是浓浓的茶香,她惊讶看向魏长煦,这时身后传来男子的声音,“嗯~管家婆的样子十足哦,看来今后势必能管住长煦的,本王就放心了。”

    “易王爷?”唐暖这才注意到,魏长煦对面的亭子,唐暖身后方向,昭仁和易王爷坐在那里,满脸看好戏的得逞笑容。

    “好啊,你们偷偷的跑来聚会,都不叫我?!”

    “怎么能少了你呢?这不刚想着往丞相府传消息嘛。”昭仁解释。

    “少来啊!若非我今儿撞见了,你们压根都不会跟我说的。”已经来到魏长煦身边,唐暖自顾自坐在了靠他非常近的位置,“还有你,真的一直在喝茶?没有偷偷喝酒?”

    “唐暖,你该向我们小昭学学,管的太严,会把男人驱赶走的。”

    唐暖不齿,“易王爷,您不如试一试满身重伤的出现在昭仁面前,看她还让不让您喝酒。”

    昭仁同意点头,“这个的确要设身处地的想才行。”

    “打住打住!就当本王适才的话没说过,不过你们两个,圣旨已下,怎么都不张罗着找我们庆贺庆贺?还得本王主动邀约。”

    “这不想着趁皇叔和郡主的婚宴时,一起庆贺吗?”

    “休想!”易王爷傲娇样,“我们的婚宴,你们休想抢风头!”

    笑声在内院弥散开来,唐暖紧紧握着魏长煦的手,心也暖和了不少。该来的总会来,要从现在开始做好准备了。

    可以明确的是,现在有可能对他下手的人有几个:太子、将军府,至于旁的,她还得细问问他有没有其他仇敌才行。

    这样个个攻破,也好知道七月十八前,该从哪里下手。
正文 第433章 喜添新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33章 喜添新丁

    但这件事情,唐暖不准备跟魏长煦说,之前跟张天师聊的时候,也听他提过,当时骗魏长煦找到唐暖,张天师用的借口是:唐暖跟他娘亲命格上有很大关系。

    跟朋友们在一起,吃吃喝喝聊聊玩玩,时间就是会过的很快,唐暖教了易王爷很多酒兴,易王爷也将这些年漫游各地的趣事给大家讲,妙音阁的内院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直至很晚,寇儿在往上断水果的时候才悄悄跑到唐暖和魏长煦身边,低声提醒了几句。

    唐暖眉头微微跳动,魏长煦的脸色也突然紧绷了起来。

    易王爷将酒杯放下,“怎么了?”

    唐暖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我们这边得到消息,有些人准备在你们婚宴上动手脚,打压我。”

    昭仁小脸顿时沉了下来,“是谁?”

    “柳萌。”唐暖眨巴眨巴眼睛,又道,“还有卓婷玉。”

    “哟呵,这俩是要翻天吗?”

    “侧妃入府的日子是在七月三十,但暖暖和长煦的婚期却定在了七月十八,早她们整整十二天,俩人这是还没进门,就打算合伙将暖暖击垮吗?”昭仁推算道。

    唐暖若有所思。

    魏长煦拉了拉她的手,“麻烦既然是我帮你惹来的,那就交给我来办好了。”

    “不!”唐暖摆手,玩味的笑容浮现嘴角,“以前我是对她们太仁慈了,这回要让她们长长见识,不然入王府之后我再耍狠的,她们会不适应。”摩拳擦掌的样子,已然跃跃欲试了。

    见她这副打了鸡血的模样,魏长煦反而放心许多,“那有什么需要安排的随时让绿萝告诉虎英。”

    “当然少不了你的份儿,放心吧。”

    妙音阁走这么一遭,唐暖的心情好了许多,接下来的几天,在她和绿萝的几经试探下,最终冬竹也没有张口,她嘴这么严,真的出乎唐暖意料。至于这丫头是什么时候开始黑化的,唐暖已经不想追究了,她现在只想知道,大夫人究竟了解多少。

    于是,早饭后,唐暖来到大夫人的院子,今儿院子里很安静,老时辰,大夫人却没有侍弄花草。小青守在门外,说夫人在看书,唐暖只是微微笑,没等丫头回禀,她已经开门进去了。

    果然,大夫人在外室看书,但那握书的姿势,却让人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母亲,好几天没来看您,暖儿突然好想你。”撒娇的模样冲上去,唐暖依偎到了大夫人怀里,趁机扫了一眼她手中书页的字,这是一本医书,“您什么时候对医书感兴趣了?”

    “这不有个神医女儿在身边,母亲总不能出去了,被人一问三不知吧?总要看一些书,知道点儿,这样也不会被问的尴尬了。”

    “您想的还真有点多啊?”唐暖在大夫人身边坐好,“昨晚上,女儿去找景王了。在妙音阁待了好久,还有易王爷和昭仁郡主。”

    “妙音阁吗?那里不是杂乱的很?你们四个的身份都很特殊,会不会太扎眼了点?”

    唐暖观察着大夫人的神色,眼底波光粼粼,如同夜幕下微风拂过的湖面。

    冬竹是知道唐暖跟妙音阁之间关系的,若她对大夫人据实相告,大夫人此刻就是在演戏……

    “女儿自然是走了后门的啊,易王爷好吃懒做的,混迹京都的茶馆酒馆最是厉害了,随便约了个妙音阁的管事,便给了我们内院的位置。”

    “是吗?那真是不错,景王的伤势,如何了?”

    话题被支开之后,便再也没有转回来,唐暖又再试探了几次,大夫人都巧妙的绕过了,最终唐暖离开的时候,她脸上还挂着那和暖如春风般的笑容。

    虽然心里还没有答案,但唐暖第一次,面对大夫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原本很是对刘氏的笑容依恋,但现在却越看那平淡的笑意,越觉得背后阴森森的。

    主仆离开,门关上后,内室的帐帘后面走出了一个身影。

    唐颜轻手轻脚的在刚刚唐暖所坐的位置坐下,“母亲,看来你给我生的这个机灵狡猾的妹妹,已经开始起怀疑了呢!”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坐在这说风凉话?”大夫人瞬间冷下脸。

    “好好好,我不说这些,行了吧?可是我之前说过的话,你总还记得吧?暖儿跟从前的变化太大了,她恐怕早已经不是你当初的那个暖儿喽……冬竹这丫头呢,该用还是得用,万一哪天被她发现了,得不偿失嘛不是?”

    “我当初让冬竹过去照顾,只是要照顾她。”

    “我知道啊。后来,是因为她频频跟外界来往,又跟景王打交道,跟太子打交道,母亲不放心所以才会让冬竹汇报她的消息嘛,可是母亲,你别忘了,现在冬竹已经不仅仅在汇报消息了哦……”

    大夫人眉头深深拧着,“颜儿!”声音恼羞成怒。

    母女俩正聊着,外面急切的扣门声响起,“夫人,夫人,六姨娘那边有动静了。让赶紧叫稳婆呢。”

    “那赶紧……”大夫人要起身,话没说完被唐颜拉住,“母亲,若是六姨娘降下男胎,她接下来可就要夺你的主母位置了,这个女人十分不简单,我盯她很久,不是白盯的。”

    “颜儿,我教你那些计谋盘算,都是用来自保的。”大夫人语气坚定。

    唐颜笑得更深了,“哦?对啊,我都忘了,母亲从前到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自保的嘛!那这事儿您到底是做,还是不做呢?”

    “先让六姨娘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若生下的是个男胎,您可别后悔。”

    “小青,传稳婆!”大夫人没有回答唐颜的话,而是高声对着门外吩咐了一声,随后快步出了屋子。

    唐延平得讯,下了朝衣裳都没换便等在了六姨娘的院子里,彼时,四姨娘、五姨娘和大夫人都已经等在这里了。

    一个个丫头端着血盆从里面出来,忙的大汗淋漓,房间内六姨娘的惨叫声萦绕耳边。

    “到底怎么样,怎么样了嘛!”唐延平耐心尽失,急的几乎要冲进去。老来得子,加上丞相府男丁稀少,六姨娘的肚子承载着这个中老年男人的希望。

    就在大夫人准备上前安慰的时候,一声啼哭传了出来。
正文 第434章 有眉目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34章 有眉目了

    啼哭声听在唐延平的耳朵里,悦耳的比皇上告诉他要长俸禄了还好听,但听在院子里几个女人的耳朵里,却比棒槌敲击的还要沉重。

    很快,稳婆便出来了,喜滋滋的嘴角上扬,“相爷,恭喜您,是个小公子呢。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大夫人带领下,四姨娘、五姨娘齐声恭贺,啼哭声绕耳不止,有些人高兴至极,有些人心里更加空落落的,比如说,五姨娘。

    跟着大夫人一起回院子,关上门,四姨娘和五姨娘的脸色立刻难看了下来。四姨娘还好说,五姨娘的神色最是难看,“夫人,妾身……妾身先回去了。”

    “慢着,你们两个先坐下,我有话要说。”大夫人端坐在主位,“此番六姨娘生子,乃是整个相府的好事儿,但咱们关上门不说外家话,六姨娘从前在丞相府什么地位,你我都明白,现在,母凭子贵,六姨娘跟咱们一样,都不是个手脚干净的人,所以很有可能趁着这个机会,踩着谁往上爬,这是后宅里上位最快的途径,她不可能一开始就将矛头对准我,所以……你们两个……”

    “夫人,你是说?”

    “六姨娘生子,不去看不好,你们要切记,去的时候不要带任何的东西,也不要靠近孩子。稍稍坐坐即可,只要做好这两点,六姨娘应该就没有机会了。”

    嘱咐完,大夫人留了五姨娘,“我知道你心里遗憾,整个相府后宅,就你的肚子还没有动静,不过这才哪儿跟哪儿,你还年轻,以后会有的。”

    五姨娘抿嘴点头,“多谢夫人,妾身明白。可是,妾身真的也好想要个孩子啊,算了,你瞧瞧我,没来由的说这些做什么,好了,夫人赶紧歇着吧,妾身先回了。”

    神情不似以往,很是哀伤的模样,大夫人没作挽留,只看着五姨娘落寞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四姨娘、五姨娘果真按照大夫人吩咐的做了,几天功夫,并没有事情发生,原以为便会就此安然,却没想,四姨娘,还是惹了祸。

    一大早唐暖收拾完行头准备去祥记药铺坐诊的,刚路过后花园,就看到一群小丫头行色匆匆的往六姨娘院子跑。

    绿萝拦下其中一个丫头问了句,随后告诉唐暖,“小姐,四姨娘帮六姨娘递东西,结果伤着三少爷了。”

    “四姨娘?”若说是五姨娘,她倒信,但四姨娘……可能性微乎其微,“这是踩进陷阱了啊~”话音刚落,看到唐坤也朝着目的地焦急而去,行走间步伐都有些乱了,“二哥!”唐暖叫住唐坤,临时改变计划,去了六姨娘的院子。

    到达这里的时候,一屋子相府的主子,大夫人、老夫人、唐延平都到了,唐坤和唐暖默默找了个位置站住,看着长辈们处理事情。

    四姨娘跪在地中央,委屈的抽泣,嘴里还在呢喃,“妾身没有做过,妾身没有做过。”

    床榻上的六姨娘覆着额头,很是虚弱的样子,哭的更是委屈,“老爷,妾身什么也不说了,若非传了大夫,三少爷的命可就不知道会怎样了,该怎么处置您说了算,妾身只想要一个公道。”

    唐暖抓了个四姨娘身边的丫头问,那丫头悄声说了情况,原来昨天从这里离开,四姨娘便跟六姨娘约好了,今儿还来探望,结果一大早,四姨娘得到消息,六姨娘说让她来的时候去厨房捎过来一些东西,是六姨娘命令厨房弄的,但一直都没弄好,所以想着既让四姨娘过去催一催,也让她捎带着给捎过去。

    四姨娘也犹豫来着,毕竟“不要往六姨娘院子里拿东西”是大夫人吩咐的。

    可再三犹豫之下,她还是将东西拿到六姨娘院子了。最开始六姨娘还喜滋滋的跟她说话,将厨房的东西吃了后没一会儿,喂完奶,三少爷唐秦便开始吐奶不止。还啼哭不已。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都不见好,便找了个专门给孩子看诊的大夫来,大夫说三少爷乃是中了毒。

    毒量不重,所以还能挽回。不至于失掉性命,这么一听,六姨娘立刻毛了,哭着喊着将老夫人、大夫人、唐延平尽数找了过来,不顾月子里哭会伤眼的禁忌,委屈的不要不要的。

    唐延平气得手都在抖,“相府的后宅,何时变得如此乌烟瘴气?你,你怎么就看不得旁人好?”指着四姨娘,唐延平的声音歇斯底里,“来人啊,给我拖出去……”

    “父亲?”唐暖上前一步,机灵的小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您在气头上,女儿不该妄加评论的,但是四姨娘这件事情还请稍作考虑。”

    “还考虑什么?事实不是都摆在这了吗?”

    唐暖故意看向唐坤,这动作十分明显,是在告诉唐延平,四姨娘那是你现在唯一一个成了人的庶子的娘,你要是处置了她,你二儿子怎么办?

    唐延平心下一沉,顿时反应过来,面色也开始僵硬起来。

    “四姨娘若是真心想要害三弟,是万万不会自己送东西过来的,这么做不是明摆着告诉人是她做的吗?谁会这么笨啊?”

    “没准,她就是期待着你们这么想呢!”六姨娘怨气恒天。

    “是吗?那不如六姨娘再帮我想一想,四姨娘对你下手,目的为何?”

    “自然是……”六姨娘看了眼唐坤的方向,“妾身产下三少爷,对二少爷造成了威胁。”

    “噗……哈哈哈,六姨娘‘威胁’两个字,我听着你说出来,都替你心虚,这么个尚需躺在摇篮里的小男儿,他能够对京中首俊琨公子造成什么威胁?”

    话说到这份上,长了脑子的人都应该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但唐延平却皱眉状,明显还不知道怎么处决,最后索性冷哼一声,“既然此事还有疑点,那边先将四姨娘关起来,待查清了再做处置,这几日任何人都不得来六姨娘的院子里探望,进出的东西一并交给康妈妈查验之后方能使用。”

    老夫人身边,康妈妈无声的福了一礼,这便是应下了。

    景王府

    魏长煦在正屋躺着看书,虎英突然进来,“主子,事情,有眉目了。”
正文 第435章 后院即将起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35章 后院即将起火

    “说!”魏长煦深渊般的眸子直盯着虎英。

    “宫里的人私自调了后宫密档,名字里跟沛字相关的有两人,一个叫许亦沛,入宫后还不到半年便因病而亡,另一个叫吴沛,受宠过,后来因冒犯了皇后而被打入冷宫。宫外面的,至今还没有查到跟皇上有关的,名字里带有沛字的女子。”

    “许亦沛、吴沛,因病而亡,冷宫……这两个都有可能,查下去,还是那句话,不能被发现了。”

    “小的明白。”

    丞相府

    在唐暖的帮忙下,四姨娘只是暂时被关了起来,唐坤、唐颜、五姨娘、唐暖来到大夫人的院子想办法。

    “这会儿若六姨娘再弄出什么新证据来,那对四姨娘而言,相当不利。”唐颜开门见山的分析道。

    “所以眼下必须尽快想办法让她摆脱困境才行。”五姨娘道,“一回得逞,有了甜头她就会来第二次,第三次。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我,再下一个便是夫人了。”

    屋子里的人都开始心慌,因为眼下不知道六姨娘那个深藏不露的是否已经发现大家伙的秘密,若真是这样那可就真完蛋了。

    “原本我还想着能躲多远躲多远,现在看来,是没法避过去了,对方已经出手,一味的退让只会让她得寸进尺,现在唯一能够救四姨娘出来,并且永绝后患的办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大夫人眸光炯炯。

    唐暖从始至终没有开口,后来绿萝着急进来,传话说魏长煦要见她,她便中途离开了。

    大夫人商议什么,原本唐暖也不打算听下去,刚刚在六姨娘院子里,之所以说出那番话,不过是看在唐坤的面子罢了,至于六姨娘那边,唐暖原先还觉得这姑娘挺聪明的,但这回这做法着实让她大跌眼镜,生下个男胎确是幸运之事,但她地位都还没稳固便着急攻击旁人,实在不明智。

    根据唐暖以往的观察,六姨娘并非性子急切的人,她这回是怎么了?

    老地方,私宅

    唐暖推开屋门,闻到了浓重的供奉香火味道。魏长煦就坐在那无字牌位祭台的前方,呆呆的看着牌位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从后面看像一块木桩子,丁点儿动弹的意思都没有。

    “这是,怎么了?”非年节非清明的,突然来给亲娘上香,看背影都看出他很落寞。

    唐暖的声音一响起,魏长煦立刻回过头,脸上是强颜欢笑,张开手臂一副索抱的姿势,“暖暖……”

    这要抱抱的姿势,完全就是跟她学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唐暖看了却笑不起来,心里翻过一阵苦涩,连忙上前,站在他前方,将坐着的魏长煦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腹前方,“怎么了这是?”

    “嘘……一会儿,就一会儿,我想抱抱你,静静的抱着你。”魏长煦环住唐暖的腰,当真就安静的没有说话,脑袋瓜在她怀里拱了拱,紧闭着眼睛,仿佛在听她肚子里的动静,半晌,他说道,“如果我不是魏长煦……”

    冷不防的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唐暖皱了皱眉头,双手捧起他的脸,“你不是魏长煦,又是谁呢?”

    “对啊,我是谁呢……”

    “不管你是魏长煦、李长煦还是郭长煦,我都会在这啊,突然之间弄这些世界非世界的本源问题,闹得我好慌,你没事儿吧?嗯?”低头在他唇上扣了一吻,又用鼻头蹭了蹭他的鼻子,“重伤一场,开始伤春悲秋了?”

    “不过是昨夜梦到了娘亲,突然有点感伤.”

    唐暖点头,“之前呢,有一位师父曾经教过我,说人的需求呢是有阶层的,就好比咱们先人说过的话一样:温饱知荣辱。人只有先不愁温饱,才会进一步考虑到自己是否受了委屈,自己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的问题。”

    魏长煦突然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本王日子过的太好了,整日在想些没用的?”

    “差不多……”

    魏长煦继续笑,起身,将唐暖抱在怀里,熟悉的温度和触感传来,他顿时温暖了许多。

    “遇到你之前,我一直都活在黑暗中,沙场厮拼,杀人不眨眼,谁拦我路我灭谁,谁挡我路我斩谁。置身黑暗,我看不到其他旁的颜色,后来你出现了,仿佛一缕曙光,我追逐着光亮,嗜血一般的上了瘾,现在怀里抱着你,我已别无他愿,就算这一刻死去,此生也无憾了。”

    “我也一样。”唐暖甜甜的声音在魏长煦怀里响起。没多会儿,她突然改变主意道,“不对,如果这一刻死去,我还是有遗憾的,有点儿饿,肚子空空的,我要先吃饱才行。”

    魏长煦彻底无奈,“虎英,烤鸭到了吗?”

    “到了到了王爷,早就到了。”虎英和绿萝一股脑从门外冲进来,两人手里都提着吃食,眼看着快拿不动的架势,明显又是在窗外等了许久,等到适合进来的时候才敢进来。

    久违的味道,久违的场景,唐暖吃得满嘴都是,肆无忌惮。却也吃得很开心。

    收拾完残局,魏长煦问,“皇叔和昭仁婚宴上的事情,盘算的如何了?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暂时没有,不过还有些功夫没有下完,我要回去找个重要人物谈一谈。哎你这么说,我还真想起一件事情来,孔令仁那边你帮我去打声招呼吧?需要一点东西。我这边忙不开,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这么神秘?就不能透个底给我?”

    “也不是不可以啊,我查到,这次真正想对我下手的其实是柳萌,卓婷玉那边还没有什么实际性动作。”

    “所以?”

    “所以,基本上只有一个目标,我就可以静下心来专门对付柳萌了。”

    “这样?”

    “没错。”唐暖自信一笑,趁机拍了拍魏长煦的肩膀,“放心吧,我有分寸。不过有个事儿要提前跟你打声招呼,婚宴上大家撕破脸,聪明人必然能看出来这是即将进入景王府的女人们之间的内斗,到时候景王殿下若是脸上挂不住,可不许埋怨我哦?”

    “本王的脸吗?”魏长煦下意识自摸了一下脸颊,“太过英俊其实也没多大用处,交到你手里,随意用吧。左右以后这景王府里也不会太平,或早或晚都是要传出去的,只要咱们过得自在,旁人的眼光又不会杀死人。”

    “对路子,从头到脚都跟本小姐很对路子!”唐暖哈哈笑不停,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计划的细节了。
正文 第436章 别开生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36章 别开生面

    晚饭后,张妍妍在收拾桌子,就感觉内室一股炙热的目光始终盯着自己的背后,一切收拾妥当了,她进入屋子,关好门,来到唐暖面前,“有什么事?”

    唐暖嘴角微勾,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容易,不用你说,对方已经能领会到你的意图了。

    “有些话,想好好跟你聊聊。”

    张妍妍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跟初初来安宁苑的时候不同,越发了解唐暖的率真之后,她在唐暖面前的拘束也少了许多。

    现在基本上已经算是游刃有余了。

    跟唐暖单独相处时,谈吐自然,也不再想东想西,怀疑东怀疑西了。

    “说吧。”

    “长公主那边最近还在捏着玉佩的事情不放,而且刚收到消息,近期柳萌会对我下手。关于你当初怎么离开尚书府的,又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的,从前我没有强求过你,现在也不想逼着你说。但我脑海里,现在有一个办法,所以,还是要看你的选择……”

    张妍妍抬起眸子,目光闪烁,并带着不肯定,“说来……听听。”

    易王爷和昭仁郡主的婚期来临,婚宴现场也布置好了,就在景王府那个曾经荒废的院子里。

    宾客们来这之前都在皱眉,虽然是参加王爷和郡主的婚宴,但是那地方太破了,对于宾客而言,大跌身份。

    好多人只送了礼物过来,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另一部分人到了现场之后,惊讶的合不拢嘴。

    他们从没想过,婚宴现场也可以布置的这样别出心裁,未出阁的官家小姐们,少女心几乎尽数犯懒,婚宴现场全程飘着羡慕的心心,“王爷对郡主真是太好了,能够将一处破院子布置的这样美好,若有个男人能为我做这些,嫁几辈子我都愿意了。”

    “我也是……”

    羡慕的声音此起彼伏,唐暖听得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婚宴门口是绝佳的观赏位置,此番婚宴的主题,快乐婚礼。

    唐暖帮昭仁设计的时候,摈弃了传统婚礼大红色的那套,改用红色、橘色等暖色调为主色,多重色彩共同布置场地,缤纷的色彩下,加上唐暖画出来并专门找工匠打造的现场设施,看得所有人眼花缭乱。

    其实,言简意赅,唐暖给的提案就是个草地婚礼的提案。

    还好这时候是夏季,弄一些草坪过来不是难事儿,北宣没有草坪这个说法,昭仁便专门找花匠种了草在这上面,再催生其快速生长,刚好在婚宴当天,草势是长得最好的时候。

    入门便是一条长廊,长廊两侧都是鲜花台,摆花是昭仁按照自己喜好选的,牡丹等喜庆颜色的花种。这个唐暖虽不苟同却也赞成,毕竟在大家传统思想的束缚下,不能摆出百合等白色的花在婚宴上吧?

    婚宴的桌椅都是特制的,这还多亏了刘成元的帮忙,同意罩了橘色的布罩,看起来整齐统一,格调瞬间上去了。

    最前端是一处台阶,易王爷可以站在上面说敬酒词,台阶是用花围出来的,亮眼且别致。

    易王爷的婚宴之特别很快传了出去,午时刚过,那些找了借口不想过来的人,有大半都折返而来,人一多,这里更热闹了。

    仁安王府

    唐暖坐在昭仁的身边,看着铜镜里的俏脸,“新娘子,紧张不?”

    “紧张什么啊,又不是嫁去很远。”

    “那你的手为什么都在抖啊?”红果果的揭穿,弄得昭仁羞垂下头,她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的事情都安排妥了吗?”

    唐暖点头,“不过,你当真要任由我在婚宴上反击吗?这样没准会搞砸你的婚宴哦。”

    昭仁嘴角微勾,“你不搞砸,那些人也会搞砸的好吗?难道我要看着她们欺负你,看着你坐以待毙吗?”

    “这倒也是。既然你都这么想,我也没什么可犹豫的了。”嘿嘿一笑。

    外面传来老妈妈的声音,“郡主,吉时到了,王爷已经到府门口了哦。”

    抬轿,送轿,随着迎亲队伍来到景王府其中一个侧门,如今已被改成了易王府大门,牌匾还是皇上钦赐的,高高挂在门廊上。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周围有百姓们的孩子叽叽喳喳围聚欢乐闹成一团。

    新娘子先被送入内院,唐暖作为宾客,来到了婚宴的院子。

    彼时,卓婷玉、柳萌都已经到了,她们坐在一个桌子上,正有说有笑,聊着什么,注意到唐暖来了,纷纷投来注目礼,目光还算友善,若非唐暖及早得到消息,只怕真会被这一幕给骗了。

    唐暖身后,突然有人高声,“太子殿下到……周侧妃到……”

    “周岚杏也来了?”唐暖暗自忖度,缓慢回过头,看到魏安远和周岚杏并肩走来。

    “二小姐,真是许久不见了。”周岚杏率先打了招呼。

    将军府遭遇大难,但此刻的周岚杏看起来却是容光焕发。

    她出面对唐暖而言绝非是好事儿,下意识看向柳萌,唐暖瞬间捕捉到柳萌和周岚杏交汇的眼神。

    迅即明白过来,周岚杏今儿又要被当作箭靶子。

    那次假装流产就是柳萌出的招,周岚杏这家伙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哦不,吃和打她都不记。智商堪忧、情商堪忧的人,只有被人踩的份儿,自动送上门,就不能怪别人心狠了。

    “你这脑袋瓜里,又在盘算什么了?”魏安远一把抓住唐暖的手,将她拉到墙角,咬着牙道。

    “怎么?太子殿下,今儿有空牵着家里的狗出来遛食啊?”

    魏安远下意识回答,“牵不牵狗,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远处的周岚杏眸子一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魏安远这才反应过来,他的回答,已顺着唐暖的思路,将周岚杏骂了进去,理了理嗓子,他皱起眉头,“就快达成所愿嫁给你想嫁的人了,怎么,这个档口上还敢惹事?”

    “想惹事儿并且敢惹事儿的人不是我,另有其人,太子殿下找错人了。”唐暖用力想要从魏安远的手里挣脱出来,但她那点力气对太子而言就像被痒痒挠挠了一样。

    就在挣脱无果的时候,唐暖坏坏的眯起眼睛,“若我喊非礼,你说旁人会先看你,还是盯着我?”

    魏安远以为唐暖会努力挣脱,然后被他越束越紧,却没想……“眼看着要大婚的是你,真的喊非礼,就不怕清白不保?”

    “清白自在人心,我是无所谓清白的,只要小景他懂我,怎样都行,但太子殿下你就不同了。”

    魏安远自顾松开了手,“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的是你吧太子殿下?”一道声音从唐暖身后传来。

    随即,唐暖感觉到肩膀一沉,已经被某人的手抓住了。
正文 第437章 放子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37章 放子钱

    魏长煦一把将唐暖揽入怀中,仿佛所有物一样的将手扣在她肩膀上。毫不顾忌。

    这场景魏安远见过无数次了,木然的转身,仿佛没听到魏长煦的话一样,就要走。

    “殿下,本王记得,求之不得的心情,尝过一次就很难受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尝,是不是很痛苦啊?”魏长煦语调戏谑,听得魏安远肩膀一颤。

    “景王,你什么时候也学的这么死皮赖脸了?”

    “不巧,本王看到死皮赖脸的人,才会死皮赖脸。”

    唐暖笑出声,魏安远怒瞪了一眼,愤愤转身,就在他绕开众人准备找个角落消化消化的时候,一道黑影闪了过来,“太子殿下,打算就这么纵容景王下去吗?”

    魏安远看向说话之人,轻蔑的眨了眨眼睛,“本王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黑影牵了牵嘴角,仿佛没听出魏安远语气里的愤懑,“有个消息,您知道了后,可能会改变看法。”

    “本王,对你口中所谓的消息,不感兴趣。”

    绕过黑影,魏安远准备离开,却听那人突然说了一句,“太子殿下,您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景王的身份吗?我这里有切实的证据可以证明。”

    魏安远双腿一顿,双眸立刻瞪得老大,不敢置信的回过头,对上那人的目光时,表情淡定了许多,“证据?”

    “但是,我有个交换的条件。”

    ……

    唐暖看到魏安远在跟人说话,便瞄了一眼那说话的人,不由皱起眉头,“这人脸生得很,你认识吗?”

    魏长煦看了一眼,摇头,“没见过。”

    “婚宴上的人不是都该跟易王爷和昭仁郡主家有关系吗?可是连你都不认识,这人什么来头?”

    刚好易王爷身边的小厮进了院子找东西,魏长煦一把将人抓过来,再看向太子方向的时候,他对面刚刚那个年轻男子已经不见了。

    “我总觉得,那个人有点儿蹊跷。”唐暖低声。

    魏长煦也有同感,“我会让虎英找找看。”只是,刚刚两人看到的都是侧影,没有画像,在京都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内院在完成一些大婚该有的礼节,婚宴处,宾客们便各聊各的,偶尔有小姐们讨论讨论最近时新的花样,哪里的绸缎颜色好质地好。

    不经意间,有人听到“子钱”两个字,大家伙顺着说话人的声音凑了过去。

    周岚杏坐在人群中间,她许久不出来参加这样的宴会了,突然出席,还是陪着太子盛装出席,旁人自然要给三分薄面,即便这会儿将军府在京都已无地位可言,即便周岚杏出身将军府,他们也不能不卖太子的面子。

    所以,周岚杏说得兴致极高,旁人听的也很专注的样子。

    “这外放子钱,虽然来钱快,也赚的多,但是北宣历法是严厉禁止的,哪里有人敢做这些?”周岚杏身边,有夫人提出质疑。

    周岚杏嘴角的笑容颇为神秘,“自然是有那胆大之人喽。”语毕,往唐暖的方向瞄了一眼。

    大家顺着周侧妃的目光看去,内心无不惊讶。相府二小姐向来出手阔绰,且不说她打点各处的银子,就每次上街的花销都不在少数,这是很多官家小姐们都羡慕不来的。

    虽然对于京都的官家后宅而言,得宠的小姐们每月的份例够她们打扮好自己了,但是若想活得更潇洒,还得懂得怎么钱生钱才是,所以也有人拿着手里好容易攒下来的银子出去“投资”但京都部分小姐都是有身材没脑子的货色,可想而知丢出去的钱大多打了水漂。

    唐暖却是不同,没人知道她是用什么法子赚钱的,大家只看到她平日好人一样的在祥记药铺坐诊,却能够吃穿用度,什么都是最好的。

    丞相府就是再宠爱她,也不可能任由她挥霍,更何况,唐相爷跟唐家二小姐性子不和也是公认的了,这种情况下,就算大夫人允许,唐暖也绝拿不出那么多的份例。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她所用的不是景王给的,就是她自己想法子赚的。

    从前是得到了好几次赏赐,但坐吃山空总有挥霍光的那一天,唐暖的钱却好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样。

    被周岚杏这么一说,大家伙不由的想打了“放子钱”,也就是放高利贷。

    京中的富户,将家中剩余不用的钱或放到钱庄,或放出去投子钱,利用不同的投资渠道,赚钱,实属正常,虽然历法不允许,但偷偷的来就是,只要不犯什么大事儿,谁会无缘无故的查这个?

    但官家若是想放子钱,赚快钱可就要冒险了,毕竟有乌纱帽在呢。

    更别说,官家后宅的女子了,若是哪个敢放子钱,真是长了八个胆子。确实也有人这么做,但谁敢堂而皇之的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聊这个?

    “周侧妃,凡事可是要将证据的。”卓婷玉装好人一样的道,“二小姐,她不是那样的人。”

    周岚杏冷哼一声,“她是什么样的人,等将来你们进了景王府,共同服侍景王时就知道了。”

    周围人小声议论,八卦之心一起,难以抑制,“这个,还真是看不出来。”

    “你看那相府二小姐嘛,平时就是个刺儿头,若这回真被周侧妃说准了,让京兆府或是哪里盯上,那可是要吃牢饭的。”

    “哟?不是七月十八就要大婚了吗?该不会……”

    人群里,隐隐有笑声响起,大家没有聊得很欢快,压根没注意到主人公已经站在身边了,“放子钱吗?周侧妃这么了解,难不成,你也在做这个?我听说将军府困难重重被禁足一月的时候,是周侧妃偷偷往里送东西呢,既要在太子府内靠着每月的丁点儿份例生存,又要犒劳将军府周家那一大家子一个月的生活,太子妃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啊?莫非将嫁妆老本都给卖了?不过我记得周侧妃的嫁妆里好像也没什么值钱的,所以说,还是你放子钱的嫌疑,更重一些哦。”

    唐暖泰然的挑了挑眉头,仿佛“放子钱”三个字,就跟“放风筝”一样轻松。

    听得周围人冷汗直流,暗道这位未来的景王妃之气魄果然如传说一般。

    周岚杏的表情也窘迫到了极点,但她自信柳萌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今天既然唐暖主动走过来了,那就不把她送进大牢不罢休。

    暗中咬了咬牙,周岚杏昂了昂脖子,“唐暖,你莫要在这血口喷人!”
正文 第438章 一蠢再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38章 一蠢再蠢

    “谁先张着血盆大口喷人的,大家有目共睹,周侧妃还是照照镜子,端详完自己,再说别人吧。”

    “我是有证据的!”

    “嗯?是吗?有证据就拿出来瞧瞧,刚好大家伙在这做个见证。”唐暖语毕,坦然的耸了耸肩膀,压根没有做错事情畏首畏尾的影子,反倒是周岚杏一脸逼人的架势,表情都有些狰狞了。

    大家不由想起了将军府如今的遭遇,想起了传闻中相府二小姐跟将军府的过节,以一府之力跟个小姑娘过不去,结果还没闹得过人家,弄得腹背受敌,伤痕累累,将军府现在让周岚杏站出来替出气,就太输不起了。

    周岚杏却没察觉身边人的想法,只管着自己的惩暖大计,用力挥挥手,她身边的丫头就忙着去安排了。

    不一会儿,带过来一个老妈子,周岚杏先是诧异的看了那老妈子一眼,随即也没有追问,当即摊开手,“东西,都带来了吗?”

    老妈子赶紧应和,“回周侧妃都带来了,带来了。”语毕,将肩背上的包袱卸下来,打开,里面全都是记账用的册子,周岚杏嘴角含笑,拿起来一本,“这上面都是咱们京都放子钱的细则,里面包含了投放子钱的本家和投出去钱的去向,细致入微,唐暖,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唐暖坦然一笑,“周侧妃,这一本本的,请问哪一本写了我唐暖的名字呢?找出来摆在我面前,才叫证据,否则这就是一堆烂纸。”

    “你?!先让你得意一会儿,稍后你就该哭了!”周岚杏身边的丫头已经七手八脚的开始找了,周岚杏一边暗自给那老妈子使眼色,“不是让你事先都准备好吗?”

    全都拿过来是没错,这样能够充分证明,这些册子是真实的而非周岚杏为了污蔑唐暖伪造的,但是也有弊端,就是数据量太大,压根找不到唐暖那投放子钱的记录。若真的安排到位,也该在来之前找到唐暖放子钱记录的那一本,然后当场拿出来。

    知道唐暖的钱被孔令仁投出去放子钱,还是柳萌最先发现的。但她按兵不动顺着线找到了所有线索后才全都交到了周岚杏手里。

    以为通过这次的宴会能够让唐暖好好丢一次人,若是成功了,被关押大牢也是有可能的,毕竟,皇帝是不看好唐暖和景王的,借此打压他们,就更顺柳萌心意了。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事情的进展,柳萌突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就是察觉到跟她料想的有很大不同。

    周岚杏在安排事情上的能力,柳萌一直持怀疑态度,但这次的宴会太过备受瞩目,来的勋贵也不在少数,柳萌是不能亲自出面的,她必须找一个替罪羊顶在前面,周岚杏是那个最佳人选。不管她做得如何,计划已经投放出去了,收效全看天意。

    周围人已经好奇的拿起本子翻看,上面记录的细密让人看了都起鸡皮疙瘩。

    周岚杏找了不少人一起过来翻证据,到最后所有的册子都翻遍了,却也没见唐暖的名字,连只字提她的都没有。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周侧妃,你来我的婚宴,我十分感谢,但这样用乱棍搅浑清水,就太不地道了吧?”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大家伙闻声看去,见一身大红喜跑的昭仁,走了过来。

    唐暖惊讶挑眉,“郡主,你怎么过来了?”

    “内院的仪式都差不多了,我听说有人找你麻烦,所以赶来给你撑腰。”

    “大喜的日子,新娘擅自离开洞房是不吉利的。”一旁有官家夫人提醒道。

    昭仁嗤笑一声,“大家伙看到王爷布置的这婚宴现场便知道了,我们的婚宴只是为图个高兴,但若是谁来故意找参加婚宴人的麻烦,便是找我昭仁的麻烦,找易王府的麻烦,周侧妃,大动干戈到如此,你可找到切实的证据了?拿出来让我们分辨一下?”

    “暂,暂时还没找到,不过,我很快就会找到了。定,定是这老妈子过来的时候将那本写着唐暖投放子钱的册子给弄落了,废物一个,还不给我回去找!”

    魏安远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就不该信周岚杏的,领她过来。太子府的脸都快被她丢光了。

    “既然周侧妃没有答案,那我来告诉你好了。暖儿的钱压根就没有投放过什么子钱,暖儿她平时率真了些,但违背法纪的事情是万万做不出来的,钱生钱有很多法子,暖儿的二哥可是京都的琨公子,让他帮忙让钱生钱算什么难事?暖儿不仅没放子钱借助恶霸坑蒙百姓,反倒将自己每月所赚的大半都拿出来救济百姓,京都大半个城的贫民都受过暖儿的资助,这是我亲眼所见的,也是我共同参与的,周侧妃此番想要含血喷人或许有着什么目的,但我想说你找错地方,找错人了。”

    唐暖拉了拉昭仁的手,微微一笑。

    周岚杏手里还攥着两本册子,完全听不进去似的疯狂翻找。

    “你够了!”魏安远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并带着怒意喷了周岚杏满脸。

    “殿下?我被人算计了。”周岚杏一脸委屈,压低了声音道。

    魏安远恨不能一个巴掌扇死她,他身边怎么会有这么蠢笨的女人。

    事情到这,还远远没有结束。人们一边观赏周侧妃颓败的表情,一边好奇的翻看着那些投放子钱记录的册子,竟有惊奇的发现。

    里面是没有唐暖投放子钱的记录,但却有很多其他熟悉的名字。

    官家夫人、官家小姐,大胆投放子钱的人,真不在少数,只不过,她们以为嘱咐好负责的人保守秘密便完了,却不知这整个京都放子钱的事情都统归给一个人管理,而这个管理的人做事情又极为细致,暗中命令身边的人必须记录好每一笔账。

    这个人就是唐坤。

    这点是柳萌不知道的,也是唐暖得以顺利翻盘的根本原因。

    婚宴到这里,宾客们的表情都复杂起来。

    那些偷偷投放子钱名字被记录在册的人们阴测测的看着周侧妃,心里更是恨毒了她。

    互相交换眼神,想方设法的怎么把自己的名字从册子上撕下来。

    这反应很好,唐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正文 第439章 拉仇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39章 拉仇恨

    关键时刻,易王爷发声了,“好了,这是本王的婚宴,既然事情已经查清是误会,那么便翻开不谈,大家伙吃好喝好,来人啊,将这些册子都给我扔进火坑烧了!”

    被记录在案的人暗自松了一口气,见易王府的人将册子都拿下去,紧盯着去向,直至小厮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被记录在册的人的心却都久久没法平静,因为不亲眼看到那些册子被烧掉,她们始终不放心。

    周岚杏,都是周岚杏惹的祸,一切都是她弄出来的。

    周岚杏此时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无形中拉了这么多的仇恨,她只怒瞪着唐暖,准备展开自己的备选计划,“等等!唐暖,你先别走!”

    正跟着昭仁和魏长煦转身想要去内院的唐暖,闻声回头,魏长煦的脸阴沉到了极点,刚刚周岚杏的所作所为是因为暖暖提前说了不准他插手,他才没言语的,但看着恶妇的架势,还要来?

    正要上前,唐暖拉住了他,微微摇了摇头,随即看向周岚杏,“周侧妃,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记错的话,丑丑那个丫头现在在你身边吧?”

    唐暖泰然点头,“对啊,今儿正好跟着我来了,人就在院子外面,周侧妃想见她吗?”

    “好啊,原本也是从我将军府出去的人,见一见又何妨?”

    众人狐疑,不知道周侧妃这葫芦里又卖的是什么药,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是一招不成又来一招。

    没多久,张妍妍就走了进来。众人见她这副长相,顿时皱起眉头,在这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人们眼里,看一眼此类长相的人一眼,都是对自己眼睛的侮辱。

    张妍妍却已经习以为常了,泰然的走到唐暖身边,恭顺福礼,在注意到周侧妃炯炯的眸子时,也稍带着冲她福了一下。

    柳萌眸子眯紧了,上次见到这个丑丫头的时候,她就觉得浑身不舒坦,如今唐暖竟把她带到这来。刚刚的册子里没找到唐暖的名字,柳萌就开始怀疑了:莫非唐暖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她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自负的人是不会轻易推翻自己拟定的完美计划的。

    所以,她只是单纯的将计划落败归咎到了周岚杏的无能上,对唐暖是否做过什么持怀疑态度。

    就在张妍妍走入大家视野之后,周岚杏端着一脸的笑,问了句,“唐暖,你可知道你身边丫头的真正身份?”

    这问题让唐暖和张妍妍同时打了个寒战。

    难道,周岚杏已经知道了?

    ……这不可能!

    唐暖下意识扫了眼四周,印象里,今儿在进了院子后,似乎看到长公主的影子了。电光火石之间,果然扫到正对面方向,周岚杏旁侧,长公主的身影,她也正目光炙热的看着张妍妍。

    若待会儿周岚杏真的说了丑丑就是张妍妍,那可就彻底打乱唐暖的针脚了。

    此前,唐暖从妙音阁处得到消息时,只是听说柳萌要用放子钱的事情算计她,所以她事先找唐坤做好了准备。

    至于当下周岚杏所说的一切不过是她狗急了跳墙匆忙使出来的罢了,对此,唐暖不曾有准备,所以她这会儿也是心虚的。

    “不知周侧妃所说的真正身份是指什么?”很快,唐暖装出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回答。

    “少装蒜了,你身边的这个丑丫头,名字叫丑丑的,可是闻名于世的药王的关门弟子,她继承了药王的所有衣钵,最是擅长制毒用毒,别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唐暖松了口气,“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呵……周岚杏嗤笑一声,“皇牌金医,御赐的皇牌金医,从开国以来,你还是第一个,多么无上荣耀的称号,却被你给糟蹋了。”

    唐暖眸光闪闪,“周侧妃又要含血喷人了?这次准备了什么?”

    周岚杏张开双臂转了个身,演讲范儿十足,“大家不妨想一想,有一个拜师过药王的丫头在身边,制毒用毒无不擅长,那么治病救人的时候何愁没有支持啊?”

    “周侧妃的意思是,我给人治病救人的能力都是假的,不过是靠着身边的丫头?你这是在怀疑皇上的能力吗?”

    “我怎敢怀疑父皇?我想说的是,你,唐暖,借用身边丫头做幌子,实际上自己根本没有能力,不过是在欺君,那皇牌金医便是证据,你犯了欺君大罪!”

    唐暖哈哈笑起来,爽朗的笑声与周岚杏恶狠狠的眼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卓小姐可在?”

    卓婷玉闻声,迈步出了人群,目光从魏长煦的身上飘过,最终落在唐暖的脸上,“二小姐,找我有何事?”

    唐暖冲她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周岚杏,“周侧妃若是质疑我的医术,大可以问一问卓小姐,她重病之时我去看诊,身边可没有这个丑丫头,推算一下时间,那会儿丑丫头人应该还在你将军府才对,众所周知,将军府跟我是势不两立的,既然如此,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丫头跑过来帮我呢?这逻辑是不是有点乱?”

    “好,是你自己提到太傅府卓小姐的,我便要问问你了,当时卓小姐是在何处被伤的?”

    唐暖抬起头,淡然吐出三个字,“妙音阁。”

    “因何事受了伤?”

    “被我大姐所伤。”

    “事实上呢?”

    “事实?”

    周岚杏自信的昂了昂下巴,“事实就是,妙音阁压根就是你的,那里的一切人都听你令行事。站在你的角度,只需要提前准备好毒药和解药,然后借着你大姐去妙音阁的机会,将卓小姐也引过去,再制造两人之间的矛盾,趁机让你在妙音阁的丫头们暗中动手,只要毒成功下到卓小姐的身上,那么事情便成功一半了,既然毒都是你的人下的,那么解药更不值一提了。大家可以想一想,‘化大夫’的威名不正是给卓小姐看了病之后才闯出来的吗?这样推算,唐暖压根就是处心积虑,及早安排,做着一切,不过是想靠着给卓小姐治病的契机,为自己博得名声,为自己造势!”
正文 第440章 击掌为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40章 击掌为誓

    卓婷玉听了,不敢置信的倒退了一小步,手捂着胸口,一副胸闷气短头晕体乏的标准表情,双眉更是生动的摆出了“八”字,原本圆圆大大的眼睛也挤成了三角眼。

    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诠释着“不敢置信”四个大字,将一个备受残害而又被蒙在鼓里的小绵羊角色演绎的淋漓尽致。

    而她对面,唐暖在这样明显角色的凸显下,大灰狼的感觉更加突出了。

    她甚至一句话都没说没反驳的情况下,就已经被一重乌云笼罩了。

    如果唐暖是个哑巴,那这罪名保准结结实实的扣在头上。

    一个多月以来,关于化大夫的传言,纷扰此起彼伏从未间断,看来周岚杏这是要出新一招了。卓婷玉的配合也够天衣无缝的,照这个程序下去,唐暖的能力和心肠,化大夫的真正能力会再一次被执意,毕竟官家大户中真正被唐暖救治过的仍在少数。

    尚书府的刘媛媛倒是受益者之一,长公主也是绝对的目击证人,但这样的场合下,身份高贵的长公主是不可能会站出来帮唐暖作证的。

    而那些实实在在从唐暖这得到过健康利益的平民们又不在现场,找证人是不行的了,最最关键的是,现在妙音阁的质控唐暖摆不脱。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吧?我看你还是不要着急准备什么嫁妆了,赶紧的主动到陛下那里领罚吧,没准自己走入皇宫去认罪,陛下还能饶你一条命。但这景王正妃的位置,只怕就要保不住了。”

    “周侧妃还真是处处都为我着想啊,连后路都帮我想好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的伶牙俐齿可是众所周知的,怎么,此番说不出话来了吧?不妨再跟大家坦白一下吧?那个假扮化大夫身份的人……”

    唐暖轻笑出声,“周侧妃这次还真是做了充足的准备,竟然连这个都查到了?哦,也对,那个什么红月药铺,还有假扮我的人,不都是将军府安排的嘛,你知道实属正常。”

    “好了你,不要试着转移大家伙的注意,我要说的重点根本不在这,大家还不知道吧?那个假化大夫的真实身份,其实就是从前妙音阁的头牌云莹,妙音阁,又是妙音阁,大家应该能想明白了吧?这一切都是唐暖一个人编排的,假化大夫是她的人,那什么红月药铺也是她弄出来的,安排这一切,不过是想让自己的化大夫身份水落石出,想要骗到陛下的‘皇牌金医’称号,以更进一步的得到景王正妃的位置,为达目的,却把黑锅推到了我母家将军府的身上。唐暖,你这心机,在场没人可比!”

    魏长煦袖子里的拳头捏的死紧,唐暖当初经历了什么,连他都不甚清楚,但共同度过了之后,可想而知那段过程对她而言有多痛苦。

    就因为将军府的无缘无故构陷。但现在呢,将军府惨败,却要抓住这次的事情回过头反咬,厚脸皮的程度令人发指。

    向前迈了一大步,魏长煦正要朝周岚杏的方向走,突然被一个人拦住了去向。

    魏安远双眸立起,满脸带笑,“景王,女人之间的事情,最好咱们就不插手了吧?”

    “你女人的事情可以不插手,但我女人的事情,本王插手定了!”继续朝前走,手臂却被魏安远拉住了。

    太子压低声音,“你对唐暖就这么没有信心吗?没了你,她照样会活的很好,若靠着你再次翻盘,长此以往,她只是你手里的保护棋,长不大的,听本太子一句,欣赏眼前的好戏,插手也没用。”

    “太子是觉得,周侧妃稳赢了吗?”

    “谁稳赢,我倒是不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今天会有人输的很惨。花落谁家,且看各自的本领。总之,你我不能插手。”

    “本王这里没有规则。”魏长煦的护短是超乎魏安远想象的。

    太子眸子眯紧了,刚刚装着的满脸笑容也瞬间收敛了大半,“怎么,景王是打算跟我平起平坐了吗?本太子的话,竟一点威慑之力都没有啊?若你是个皇子倒也罢了……”魏安远的神情陡然变得冷肃,就在魏长煦几乎以为他知道了什么的时候,魏安远继续道,“一个王爷,你当真要在此跟我比一比高下吗?从前,咱们就无数次在父皇的面前论过高低,今天再来,也成。”

    “这里是皇叔的婚宴,皇叔自小待我不薄,咱们的事情,出去后再行解决。”

    “最好是这样。”太子松开手,两人就此做了暂时的决定。

    另一边,周岚杏见魏长煦被太子成功劝退,更加得意,一点儿也不吝啬内心的快感。

    唐暖今日话很少,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傲娇的周岚杏,直至她将想控诉的都控诉完.

    “看来,今天周侧妃是非要踩死我才肯放手喽?”

    周岚杏撇给唐暖一抹嘲讽的笑,“你错了,我永远也不会放手。”

    “是吗?那不如咱们就让大家都做个见证,今儿来一场赌局如何?”

    “赌局?你认为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赌吗?”周岚杏已看到了成功的曙光。

    “既然周侧妃胜券在握,那不如咱们就来赌一场大的?若是这样唐暖都有机会翻盘,到时候周侧妃可不要哭爹喊娘。”

    “赌就赌,谁不敢啊?”

    “那么好,输的一方,曝出自己一生最大的丑事后,出家为尼。”

    周岚杏瞳孔猛缩,“什,什么?”

    魏安远比周岚杏聪明得多,他明显闻到了阴谋的味道,拉过周岚杏冷声,“跟我回府。”

    “太子!”周岚杏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更何况,她现在已经踩唐暖好几脚了,只差最后那么一哆嗦,唐暖就会被驱逐出去的,“我不走。”

    “这么说,周侧妃是答应赌约喽?”

    “答应又怎样?总之,刚刚我说出的几条,你若是都能够反驳,并且证明你才是对的,我就认输,按照你说的曝丑事,出家,自动放弃太子侧妃的位置,但若是你输了,也不准反悔。”

    唐暖走上前,“那么,击掌为誓。”
正文 第441章 定输赢(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41章 定输赢(上)

    三掌击过,气氛异常紧张,大家伙本来还以为只是看看热闹,却没想到说着说着两边竟然都开始动真格的了。

    一边是太子府,一边是即将进入景王府的,两女相斗必有一伤,情形看起来倒真没那么简单。

    而且,周岚杏的兴头上来,明显连魏安远的话都听不进去,但看眼前的局面,又是唐暖更占下风,偷偷的,旁边有人开始下赌注,猜结果了。

    这时,唐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侧歪着头,灿烂一笑,“我先总结一下,侧妃刚刚说我的总共有几点:一、我一身的医术都是假的,过往种种,包括现在还在祥记药铺坐诊给人看病,都是拜了我身边这个丫头所赐,是她帮着我救治的,我假冒自己有医术,骗了举朝的人,甚至是皇帝,周侧妃认为我有欺君之罪;二、妙音阁是我的,因为这个原因我设计陷害了卓小姐,并且因此造势为化大夫闯出了名头;三、出自妙音阁的云莹,我利用她假扮化大夫,并因此一举得到陛下赏赐的‘皇牌金医’称号和景王府正妃的宝座。这样总结,周侧妃可有意见?”

    周岚杏摇头。

    “那在场的人,可还有意见?”

    周围人亦摇头。

    “如此,我只要一一推翻这三点,便算赢了?”

    在场人点头,周岚杏眯了眯眼睛。

    “第一点,不难,这里有谁身子不舒坦的吗?随便站出来我给你把把脉,都可以说出来你的不适症状。”

    “化大夫是要在这开诊吗?”

    唐暖苦笑,“我不开诊也不成了,没看人家已经将我逼到墙角了吗?”

    尽管如此,大家还是犹豫。

    唐暖微笑,“大家尽可放心,若是有隐疾,我是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的,只需要好心人帮我做个见证,试探一下我的医术罢了。”

    “化大夫的号很难排的,到药铺去记录一次,不等上个把月都见不着人,我先来。”有人带了队,后面犹豫、半犹豫的也开始跃跃欲试,为了撇清是唐暖自己挑的,有嫌疑,她故意让周岚杏亲自选了几个人出来。

    总共五个,周岚杏的手能择选出来的人,一定不会是跟唐暖很好的,所以,五个人中的四个是平日里跟唐暖接触都没有的,第五个则是周岚杏出嫁前关系最好的“闺蜜”。

    “这五个人,若是有一人的症状你说的不对,那便算你输了。”周岚杏语气霸道。

    唐暖点头,“可以。”

    周岚杏得意冲着那“闺蜜”眨了下眼睛,明显已经沟通完毕。

    唐暖也不是没看出来,不过还是坐在原地,令张妍妍抬好桌子过来,把脉需要一阵子,望闻问切之后,她一口气说出了五六条对方的不适之症,“你最近晨起都会无力,去茅厕的时间比较长,也比较费力,月事之前会腹痛不止,每顿饭后要走许久才能消食,若是坐着不动,下一顿不吃都不会觉得饿。”

    将那位小姐击的“讶”然失色,“这,这些就是我多年频频困扰之症,家母找了许多大夫给瞧,都没瞧出病因,二小姐,哦不,化大夫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出来不难,只是小姐的问题调解起来比较麻烦,不要个三五年没办法去根,想必那些大夫避重就轻,觉得攻克小姐的病身不太容易,便都将其说成了不治之症那么麻烦,若我来调节,不出三月,便让你的这些症状有初步的缓解。”

    前面四个人,每一条症状都说得当事人目瞪口呆,大家纷纷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几人身上,开始探寻各自疾病的原因,完全忘记了这是一场比试。

    直至最后一个人坐在唐暖面前,这是周岚杏的人,看客们谁都知道,能否过得了这关,就看唐暖的了。

    帕子搭在手腕上,那人语气尖酸的说了句,“该说的不该说的你最好拿捏好了,否则……”

    唐暖笑而不语,手指搭在那女子的脉细上,不同于前四个人的状态,唐暖先是猛地一皱眉,紧接着换了左右手来探脉,又换了对面女子的另一只手来,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将手收回来,“你……”长呼口气,唐暖的样子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周岚杏得意,“怎么?诊不出来了吗?”

    “不是诊不出来,而是……”唐暖直视对面的女子,“多久没有看过大夫了?”

    “我身子好得很,何须看大夫?”

    “肾结石加上肝炎,你今年才几岁?还身子好得很?”唐暖直接开始写方子,但她刚刚说出来的什么“石头”,还是“岩石”的,一下子将周岚杏的闺蜜弄懵了,“你什么意思?竟然诅咒我?”激动之下拉住唐暖写字的笔,再加把劲就能把笔掰断了。

    ……果然蛇鼠一窝,唐暖暗骂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近一月内,你先后出现过腰、小肚子绞痛,恶心,呕吐,如刚刚一样心情烦躁,食饭过后会突然性的腹胀,这几天甚至还有血尿,比之冬天还要畏寒,并且伴有发热之症,疼痛起来,难以忍受。”

    那女子的面色越来越差,越来越差,最后双目惊恐的看着唐暖,几乎不敢相信,但仍嘴硬的干干咽了口唾沫,“我,我并没有出现过这些症状。你猜,猜错了。”

    “事到如此,唐暖已输,下……”

    “周侧妃着什么急?”昭仁郡主拉住了周侧妃的胳膊,“暖儿的话都还没说完呢。”

    唐暖默契的冲着昭仁眨了下眼睛,笔下生风,已经将方子拟定好了,“你的情况一定要重视,否则少则半年,多则一年,我不是在吓唬你,这副方子用了之后到祥记药铺找我,直接跟掌柜的说你是谁,掌柜的就会帮你安排尽快让我看诊,切勿拖延。”仿佛仍不放心似的,唐暖以手覆盖住对方的手,“一定要重视。”

    说完起身,面对面站在周岚杏身前,“周侧妃,还真是在乎输赢啊。”

    周岚杏的闺蜜,怔愣坐在原地,恍惚还在梦中,没有醒来,急速眨巴着眼睛,盯着眼前的方子,深吸口气,突然扭过头来,“化……化大夫,我,还有救吗?”

    “不是说,我说的症状都不对吗?”唐暖微笑反问,一下子将对方弄得哑口无言。
正文 第442章 定输赢(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42章 定输赢(下)

    “好了,第一局输赢已定,就这么……”周岚杏着急公布结果,却被闺蜜中途插了话,“对,化大夫说的都对。”关键时刻,闺蜜插了周岚杏两肋好几刀,捏着方子的手将纸揉成一团,“所以,我还有救吗?”

    “若是我来医治,保你能活到看见孙子满地跑。”想了想,唐暖笑着补充,“哦,若是你儿子生子比较晚,那我就不敢保证了。”或者你生个儿子碰巧不孕不育还没发治,那是你命中注定没孙子,也跟我没关系。

    僵化的气氛被笑声填满了,笑声一传开,顿时融洽了不少,唐暖是乐在其中的,唯独周岚杏板着一张脸,格格不入。

    不得不说,若非周岚杏人缘太屁,只有那么数得上来的几个闺蜜,而几个闺蜜中今儿到场的只有这一个的话,唐暖今儿的胜算还真就没有。

    但凡周岚杏的闺蜜是个稍微健康的或者微健康的,只要不是什么头疼的大病,都可以视唐暖所说的症状于不顾,只要正眼瞎白话,愣是说跟自己的症状不相匹配便成了。

    偏偏就这么寸,对方被不适之症困扰已久,刚刚抓到一棵救命稻草,在自己攸关的性命和与闺蜜的情谊之间,闺蜜选择了自己的性命。

    周岚杏便自然而然被晾晒到了一边。

    “丑丑的确是药王的关门弟子,但是医术博大精深,她专攻的方向,跟我的不同,太医院里的太医们尚且有各自的所长,更何况是我们这些民间的大夫。如此,第一个问题解决了,周侧妃可还有疑问?”

    周岚杏一言不发。

    “接下来是第二点,妙音阁和我的关系。我承认,妙音阁现在的确归我管,那里的人,除了前院唱念跳的不归我管,我也管不到,内院的基本上都要听我命令。但这些要从我买了妙音阁之后算起,我具体买妙音阁的时辰,京兆府内是有文书的,周侧妃若是不信,大可以现在就派人去调,京兆府距离易王府不过几步路的脚程,很快的。”说着,挥了挥手。

    周岚杏小人之心又发作了,“等等!我的人也要一起去。”

    唐暖大大方方的点头,“公平起见,这个是自然的。”

    然后,一院子的人都在等结果。

    当周岚杏和唐暖派去的人共同捧回来一纸文书的时候,周岚杏的人面色低沉而又僵硬。

    唐暖将文书从托盘上拿过来,竖起朝着大家伙展示状,“卓小姐是什么时候重病的,可还记得?”

    卓婷玉将时间说了。

    唐暖就指向文书上她购入妙音阁的时间,“比之卓小姐病愈还要晚上一个月。周侧妃,要我亲自给你解释一下嘛?”

    周岚杏一把夺过文书,口中呢喃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的!”

    “想必在周侧妃的脑海里,我唐暖就是这样一个人,所以你才无意间弄反了逻辑顺序,其实我是在帮卓小姐治完病之后才看好妙音阁的,那时候做生意赚了点钱,便想着投下一个店铺,周旋了一个多月才将妙音阁彻底归为名下,但毕竟是个唱跳的场所,传出去不好听,所以我便没跟几个人说过,不想,竟然被周侧妃给挖地三尺的挖出来了,唐暖还真是惭愧。”

    好看的眉头调皮的动了动,唐暖连过两关,接下来的第三局,明显志在必得。

    周岚杏干干的咽了口唾沫,“你这是在混淆视听,你才是在颠倒黑白,文书可以造假的,你定是跟妙音阁从前的主人串通一气,篡改了文书上的时间。我敢确定,当时卓小姐受伤一事,就是你自己编排的!”

    “理由我已经给出来了,并且证据充分,若周侧妃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大家伙给做个见证,这一局怎么算?”

    魏安远和魏长煦是不方便发声的,周围人思忖片刻,吵嚷着唐暖赢的声音盖过了弱弱的喊“周侧妃赢”的动静。

    “那么我要开始第三个问题了,云莹假扮化大夫,混迹红月药铺,治死人。当时彻查之后,已经定罪将军府,此事今天却被周侧妃翻出来,说是我一力谋划的。那么我想稳稳周侧妃,云莹当初乃是被我赶出妙音阁的,她视我为仇敌,这样的关系下,她怎么可能会帮我?这一年多来,我跟将军府的过往在场各位虽不甚清楚却也是看着过来的。我何曾无缘无故难为过周家?倒是周侧妃,周云川……你们屡次公然挑衅于我,一忍再忍绝不能忍,我唐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云莹明明就是被你们收买了,再创建一个什么红月药铺,目的便是要给我扣上治死人的名头,从此翻不过身。若非我师父和师娘在,若非我给师娘救治的时候被百姓们撞见,我的身份我的清白永远也不会澄清。都这个时候了,我没得到将军府或是周家人的一句道歉也就罢了,倒是想问一问周侧妃,您今儿的指控是站在太子府的角度,还是站在将军府的角度?”

    “我……我……”后退了小半步,周岚杏下意识看向了魏安远,“我就是我!”

    “嗯哼?你还真是不一样的焰火。这么说,是要一人做事一人当了?那咱们的赌约可还算数?”

    “我,我是太子侧妃,谁敢勒令我出家?不要命了!”周岚杏打死不肯认账的模样,无赖极了,收获了周围所有人的鄙视的目光,周岚杏越发无地自容,但最后一层防线还是要死守的,她不傻,刚刚是觉得胜算比较大,所以才答应跟唐暖比,现在自己输了,怎么可能真的答应去出家?

    “既然周侧妃不打算主动履行赌约,那唐暖只有亲自动手了哦。”一抹玩味的笑容从唐暖的脸上拂过,她冲着身后的张妍妍招了招手,“你从前是在将军府待过的,不如就从你知道的周侧妃的事情里,挑出一件丑事跟大家分享一下。”

    “唐暖,你够了。”太子的声音似如冰刀。他带着笑面虎的面具多年,甚少在外人面前露出这样阴森的一面,屡次被唐暖逼到发疯,今儿也是一样,他着实没忍住。
正文 第443章 本太子不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43章 本太子不管

    这句“泥垢了”倒是差点把唐暖逗笑,回了个“你能把我怎样”的表情,当场把太子气的肝疼。

    “殿下,古人说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重要的是过而改之,您身居北宣东宫之位,却不能够严格要求自己的侧妃,令其在大庭广众之下违背誓约,这是不是与太子府的形象太不同了?自然,若这会儿殿下将周侧妃拉走,唐暖也是别无他话的,想必在场人都不会说什么,然而,您这么多年树立的光辉形象:刚正不阿,言出必行,可就要垮塌了哦。周侧妃这么爱太子,想必不想看着心爱之人因自己的过失,遭受如此大影响吧?”

    高高的两顶帽子,一顶扣在魏安远的头上,另一顶扣在了周岚杏的脑袋上。

    还没等两个人抽时间想想该怎么脱身呢,唐暖已经给张妍妍使眼色,开始动手了。

    “奴婢早前的确在将军府待过几年,但却干的都是些粗鄙的活计,若论起知不知道周侧妃的事情,实在是……”

    周岚杏正想一把揪住张妍妍的脖领,听她这么说,顿时大松一口气。

    就在这时,张妍妍话锋突转,“不过,没有听说过,却是亲眼见过。”

    众人眼底瞬间闪过亮光,周岚杏的心急速下落几万丈,“闭上你的一张嘴,给我闭嘴!”

    唐暖就疑惑了,“周侧妃,你若是跟我一样行得正坐得端,那便同大家伙一起听一听,又有何妨呢?适才你还不是构陷我,但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一样可以反驳啊,就让我的丫头说说嘛,她说的不对,你也可以反驳。当然,适才我是给过机会的,你自己不珍惜,自曝丑事可比旁人说来的轻松哦,机会过去了,就不会再有了。”她冲着张妍妍眨巴眨巴眼睛,“你继续。”

    另一手强拉住周岚杏。

    魏安远已经彻底放弃了。他是个识相的人,在阻止完周岚杏继而阻止唐暖都失利后便知道,今天周岚杏就算完了。

    眼下,将军府大势已去,趁此机会将周岚杏这个碍事的尾巴给断掉也不算什么坏事,电光火石之间,太子做了决断。率性抽身,在一旁找了个位置坐下,明显已是局外人。

    周岚杏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被抛弃,她一心纠结在张妍妍会爆料的糗事上面。

    人若是在蠢笨的路上一往无前,那么任谁也劝说不了。

    “将军府二爷的后房有几个妾室,其中一房比之周侧妃也就大两岁,乃是二爷出外公职带回来的,据说是被二爷救了一命,便要以身相许。入府一年多,那妾室便怀了身孕,这段期间,妾室跟周侧妃的关系都还不错,但不知道为何,有一天,周侧妃突然暴怒的冲进那妾室房间,将屋内的一应摆设全都砸了。自那之后,再也没有踏足妾室的院子半步。关于那天的事情,二爷介入并且沟通过,但是无果,没人知道,周侧妃是因为什么发怒的,几个月过去,就在妾室生下女儿的当天夜里,我受院子里老妈妈的嘱托给姨娘送东西,刚到屋门口,就听屋内急促的脚步声,下意识藏到门口,清楚看到周侧妃慌慌张张的夺门而出。”

    “闭嘴,你给我闭上嘴!”使劲儿挣脱唐暖的束缚,周岚杏疯了一样的想要上前抓住张妍妍,几乎要撕烂她的嘴,恶狠狠的样子跟刚刚端庄秀丽的模样判若两人。

    事情讲到这,不用再说下去,大家伙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将军府二爷周海院子里,前年出了件名动京都的大事儿,一房小妾刚刚生下来的孩子被人偷偷给弄死了。那事情出了之后,将军府调查了许久都没有结果,后来不了了之,之所以名动京都,是因为那小妾在出事儿后的第五天吊死在了将军府门派的牌匾上,赤身果体,一丝不挂。

    如今,张妍妍将故事的前半段讲出来,人们自然已经将脑海里的故事拼凑齐了。后来坊间传言,说那个吊死的小妾乃是周家的仇人,化身进府是为报仇的。

    兴许,当年周岚杏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冲到小妾的房间内,打砸,跟她说理,赶她出门。

    周岚杏心里,周家有多重要,从这几次她不管不顾找唐暖麻烦就看得出来。

    可想而知当年在知道那小妾靠近周海的目的时,周岚杏会有多疯狂。

    当触碰到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时,周岚杏意识到她已经完了,噗通一声坐在地上,两眼空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一个激灵她开始四处寻找,当看到正往院门处走的魏安远身影时喊了句,“殿下!”

    太子都头没回的摆了摆手,一眼都不肯多看她。

    爬着冲过去,周岚杏一把拽住魏安远的腿,“殿下,我不能出家,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还没有帮你生孩子,我……”

    “本王就问你一句话,适才那丫头所说,可是真的?”魏安远低着头,直视周岚杏的眸子。

    她眸光闪烁,喘着粗气,“我,我没有做过。我没有掐死过什么婴孩,没有!”

    “你知道吗?”唐暖高声,“坊间传言,都说将军府的那个孩子是被枕头憋闷着,捂死的。这说法是从那妾室的院子丫头里传出来的。也是将军府内口径一致的说法。不过侧妃既然没有做过,又怎么会说,那孩子是被掐死的呢?”

    周岚杏一瞬间呆若木鸡,眼睛里的绝望渐渐的渐渐的弥散开来。

    唐暖歪着头,“周侧妃,京都周边的庵堂呢,总共有四五家,待会儿你自己选择一处,我会派车送你出城,至于你在太子府内的东西……”她看向魏安远。

    “本王会派人送过去。”魏安远毫不留情的道。

    唐暖接话,“那最好不过了。”

    魏长煦也走上前来,“看周侧妃的模样,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处了,既然是后宅女子的小打小闹,小赌小约,太子殿下若说一句‘不’,我跟暖儿也不会非送走侧妃不可。”

    魏安远深邃的眸子眯了眯,“父皇和母后那里,我会去说明,愿赌服输,太子府奉行向来如此,更何况,周岚杏做出那等事情,早就跟太子府人该有的言行悖离了,她已不属于太子府,该何去何从,本太子不管。”
正文 第444章 东窗,事发〔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44章 东窗,事发(上)

    话搁在这,魏安远转身离去,直至背影完全消失,都没有回过头看周岚杏一眼。

    他们是曾经有过肌肤之亲的,他们是共同生活了这么久的,但绝情起来,便可如此,周岚杏苦笑,大笑,最后狂笑,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的被易王府侍卫拉了下去。

    “唐暖你这个贱人不得好死,害我一家不得安宁,你的日子也休想好过!我就算当了鬼,也会整天缠着你不放的,你给我等着,给我等着!”

    声音越飘越远,最后只有尾音荡漾在人们的耳边。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大家眼观鼻鼻观心,皆默契的长舒口气。

    人生输赢乃是经常事,但面对输赢的态度却因人而异。

    唐暖的坦然和周岚杏的不释然对比太鲜明了。

    闹腾过后,参宴的宾客们明显兴致都不高了,柳萌走到卓婷玉身边简单说了几句便冲着院门方向走,结果一只脚刚迈上去,便被人大力拉了下来。

    唐暖迅疾松开手,一副十分抱歉的模样,“哦,抱歉,我是不小心的,柳姑娘干嘛这么着急走啊?我看你饭都还没吃上几口呢。”

    “我,我府中还有事情,所以要先行一步了。”

    “那怎么着,也得给郡主和易王爷言语一声不是吗?咱们嫁入景王府之后,可就跟易王爷和郡主是邻居了,日后好相见,你这样不辞而别,将来可怎么相处啊?”

    柳萌微微一笑,脚尖方向却还冲着院门的方向。

    唐暖扫了一眼,趁机握住对方的手,“走吧,我跟郡主比较熟,介绍你们认识。”二话不说将柳萌拽了回来,袖子里,唐暖手劲儿之大,捏的柳萌倒抽n口凉气,嘴角都快咧出痛苦的弧度了,碍于周围人的目光,不得不硬憋着。

    唐暖刚刚打赢一场仗,这时候拉着不让她走,绝没有好事儿,尽管这样,柳萌还是找不到什么好借口离开,因为唐暖一直拽着她不放,而且,景王也总往这边看。

    被强迫着跟昭仁郡主和易王爷道了别之后,柳萌终于解脱了,狠狠甩脱唐暖的束缚,不善的笑意从嘴角拂过,“唐姑娘,这下我可以走了吧?顺便说一句,咱们的确即将嫁入景王府,你先我一步,而且还是王府正妃,但一天没进王府,我就一天是自由身,这么早的就想管人,唐姑娘的手臂未免伸得太远了。”

    “不远不远,远什么,这是我的合理长度,从小身材比例就好,手臂长、腿也长,爹娘给的,没办法。不像柳姑娘,一出生没多久就没了亲人,看不着亲生爹娘,长长没准就长歪了。”

    一堆看着没逻辑,实际上怼人怼得很爽的话出口,气得柳萌当场脸色大变。

    这些年,对于柳萌而言,虽说顶着个“忠臣之后”的名头十分荣耀,但背地里却没人知道她的苦楚,没有亲人在身边,没有爹娘在身边是她最大的痛。偏今天就被唐暖将痛处拉了出来,还用鞭子一遍遍抽打。

    柳萌双眼瞪圆了,狠咬咬牙,将气咽下,“我要走了。”

    “等等!着什么急?有个人,你该见一见的。”

    柳萌疑惑回头,这时,一个老妈子缓步走了上来,状若刚刚见到她的模样,手指着柳萌的脸,想了半天突然道,“柳,柳姑娘?你还记得我吗?”

    老妈子的声音是特意拔高了的,宴会上本就安静了有一会儿,突然被这一声打乱,大家伙都看了过来,柳萌专盯着那老妈子的脸,只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疑惑的皱着眉头,下一秒,她似乎想到了,浓浓的恐惧从瞳孔到眼白,迅速扩散开来。

    柳萌猛地转过脸,不想让老妈子认出来的样子,但为时已晚。

    那老妈子一副老乡见老乡,两眼本该泪汪汪的模样,自我介绍道,“我是兰妈啊柳姑娘,你不记得我啦?”说完,嘴角还古怪的弯了弯,仿佛看到柳萌恐惧,她甚是得意的样子。

    唐暖站在一边,看客的姿态,“这位老妈妈,不是适才拿子钱进来的人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哦,是王爷和郡主好心,让老身吃点东西再走,没想到,就碰到熟人了,你说巧不巧……这位仙女长相的小姐,是?”老妈妈直勾勾的看着唐暖,眼睛都不会转了。

    “小女子姓唐,单名一个暖字。”

    “哦,唐小姐,你跟柳姑娘,很熟吗?”

    唐暖下意识看了眼慌张的柳萌,低头浅笑,“是啊,很熟。”

    “那真是太巧了,我跟柳姑娘也是很有缘分的……”在“很有缘分”几个字上,兰妈加了重音。

    “我不认识什么兰妈,你认错人了!”柳萌急言令色的模样跟往常大相径庭,她大力推开兰妈,对方没防备之下,一个闪身坐在了地上。

    柳萌手顿了顿,心虚的抿了抿嘴唇,“这里不是你这种人该待的地方,赶紧离开吧。否则,王府的侍卫可就要清场了。”

    “柳姑娘,是想翻脸不认人吗?”兰妈被惹急了,“你当年求着我帮你办事儿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怎么?事情过去多年,都忘了?我可还记得当年那位小姐的名字呢,‘张妍妍’,是叫‘张妍妍’没错吧?姓张我记得,对吧?”

    角落里的长公主,正在袖子里摸索着玉佩,冷不丁听到“张妍妍”三个字,顿时背后一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四处瞧,却见老妈子还在和柳萌说话,“我找了你这么多年,今儿终于算是碰见了,怎么,当年托我办了事之后还要杀我灭口的事情,你全忘了?”

    恐慌、惊惧围绕在柳萌的身侧,她猛地堵住了那老妈子的嘴,恨不能当场碎了她。

    这时,长公主已经走了过来,“你们适才在说什么?我听到有人说‘张妍妍’。”

    老妈子顿时抓住了救命稻草,挣脱柳萌,噗通跪在了长公主的面前,“这位夫人,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是你刚刚说的‘张妍妍’?张妍妍怎么了?”
正文 第445章 东窗,事发〔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45章 东窗,事发(下)

    “长公主殿下,你不要听这个老妈子瞎说,她跟我结过怨,今儿乃是受人指使,故意来给我难看的。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仿佛没听到柳萌的声音,直勾勾看着兰妈,“我在问你,‘张妍妍’’怎么了?”

    若是在长公主捡到张妍妍的玉佩之前,相似的场景出现在她面前,她可能不会这么堂而皇之的问出来,毕竟,大女儿的事情被掩埋了多年,早已经被世人忘记,突然被翻出来,于尚书府不是好事儿。

    可这几天,她几乎时时刻刻手拿玉佩,攥着玉佩,就好像跟女儿在一起似的,多年之后,当年的愤慨早已经消失不见,仅剩下的只有对女儿的思念。

    如果现在张妍妍能够回到她身边,长公主发誓她不会问一句。

    所以,在听到兰妈高声说出“张妍妍”三个字的时候,长公主不管不顾冲了上来,在现在的她眼里,什么影响,什么名声?压根不重要,重要的是女儿。

    兰妈被长公主问毛了,已经反应过来这位贵妇人是跟张妍妍有关系的,紧抿住唇,不敢继续说下去的样子,但长公主目光灼灼,她根本没法闪躲,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道,“有怨报怨,有仇报仇,都是这个柳姑娘让我那么做的,你,你找她去!”

    一波接着一波的戏,在场的吃瓜群众们看得那叫一个开怀,如今竟然都轮到功臣之后的身上了。

    柳姑娘以于太后的孙女行走于京都的各大后宅,她温婉的样子是给人唯一的印象,至于旁的,接触不近的人对她一无所知。

    如今,却突然爆料出这么一件大事,还是跟长公主那个失踪的大女儿有关,这下可精彩了。

    兰妈的话简单直白且容易理解,不仅跟在场人表明了她跟张妍妍失踪的事情有关,还直接抛出了幕后的主使者——柳萌。

    也就是说,当年的张妍妍失踪一事,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跟情郎私奔”那么简单。

    会用得上“杀人灭口”的,就说明柳萌主使兰妈做的事儿很可能攸关张妍妍性命,这一环套着一环的,非平常女子所为,能够安排出这么多,可见柳萌并非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婉了。

    深藏多年的柳萌,一朝被揭开半张脸皮,初初的惊慌失措已经被她掩盖,当下面色无比镇定的迎上长公主和周围看客们的眼睛,柳萌深深福礼,“长公主,我也不知道这老妈子究竟从哪儿打听到了您也会在今天的宴会上,她竟还处心积虑的查到了大小姐的事情,当年柳萌跟大小姐的关系有多好,长公主是了解的,她突然消失柳萌也很感伤,又怎么可能会对大小姐动手呢?这老妈子乃是跟我结怨较深的,她的话不可信啊,难道您宁愿相信一个乍然相见且满嘴胡诌的人,也不信柳萌吗?柳萌身背着柳家全族的名声,岂敢做出这样违背道理的事情出来?”

    这么快就反应过来,唐暖着实震惊,不过她的不容易撼动是唐暖早就预料到了的。

    当然,今儿唐暖的真正目的也不是揭开当年所有的真相,不过留一个疑问罢了,让在场的人清楚的擦亮眼睛,看看柳萌有可能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样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一层一层将往事揭开,才更有趣。

    “那你倒是说说,这老妈子跟你有什么夙仇?”长公主声音很冷,目光也阴测测的。

    “我们……我们乃是酉阳郡的同乡,前几年她曾带着一家人来找过我,说是投奔乡亲,我本好心收留,却没想她一家人品行败坏,后我将她全家赶出府去,当时正逢旱灾,除了这老妈子,其一家人全都没保住命,那是运气不好,怎能都赖到我的身上?那之后,这老妈子便当我是死敌,有事儿没事儿的找我麻烦,今天的事情实在是误会,还望长公主,见谅。”施施然施了一礼,柳萌满脸的坦然,丁点儿找不出瑕疵。

    兰妈瞪了她一眼,拱手面向长公主,“原来您就是长公主,老身真是有眼无珠,殿下若是愿意听,当年的事情老身可以一字不落的讲给您,柳萌,你敢不敢就在这,跟我对峙?咱们当场做个了断!”

    柳萌甩了甩袖子,一副不愿意与人同流合污的样子,“我没什么可对峙的,太后娘娘与我相约的时间就快到了,她老人家最不喜人爽约,柳萌从小便被太后娘娘严苛教导,是万万不敢违逆她老人家意思的,恕柳萌不能奉陪,今天的事情,若长公主怀疑,大可以抓了这老妈子回去盘问,柳萌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人构陷。”最后一句话说完,她着重看了唐暖一眼,随后步履匆匆的撤走了。

    自柳萌离开,周围的气氛越发诡异,人们从小声议论到大声交流。

    今儿八卦信息量实在是大,大家伙都有些应接不暇,长公主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她在犹豫。

    柳萌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在暗示长公主,她是有于太后做靠山的,若长公主今儿敢把这个构陷柳萌的老妈子带回去审问,就是公然怀疑柳萌,就是跟质疑于太后的眼光,于公于理都不好。

    但若就此放过兰妈,多年来唯一一个能够靠近大女儿的机会便错过了。若柳萌真如兰妈所说做了什么事情,那么明天的太阳还没升起,兰妈的性命就得交代到柳萌的手里。

    想到这,长公主犹豫更甚。

    就在这时,唐暖走了上去,“长公主殿下,可想听听暖儿的拙见?”

    ……

    柳萌一上马车,立刻瘫坐在角落里,心慌的缩成一团,四下张望,双手抱怀,“她怎么还活着?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翠菊也紧张异常,“小姐,这下怎么办?被长公主抓到兰妈,她一定会死追着当年的事情不放,那张妍妍的事情可就要败露了。被长公主知道您对张妍妍的所作所为,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急,不急,等我想一想,想一想。”柳萌咬着唇,用痛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一会儿,才长舒口气,“兰妈不过是一面之词,当年事发突然,证据又都被咱们毁了,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长公主就算追究,没证据说话也是没辙,只要抵死不认,她拿我没办法的,更何况,我还有太后,对,有太后在我身后,长公主不敢拿我怎么样的。”

    明显的自我安慰,只能骗过自己……
正文 第446章 卓婷玉的晴天霹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46章 卓婷玉的晴天霹雳

    “派人偷偷盯着那老家伙的动静,看看长公主有没有将我的话放在心上,她若是能够在找寻自己不可能回来的女儿和得罪太后两件事情之间做出权衡,便不可能带走兰妈,那咱们就好办了。”

    事情理顺之后,柳萌似乎放心了许多,“现在,入宫找太后。”

    从易王府出来,卓婷玉缓慢着步子,走在人群之中,冷不防感觉到身边多了一组脚步声,便偏头朝身后看去,便对上唐暖的一双眼。

    而她身后,三五步距离处,便是景王魏长煦。

    心噗通通跳的厉害,卓婷玉强迫自己挤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二小姐,有话要对我说吗?”

    唐暖大方点头,“跟卓小姐说话,一直都不费力呢,那我就直说了,适才周侧妃哦不,周岚杏指出的关于我和妙音阁的关系,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

    卓婷玉赶忙摆手,“哦不不不,我是不会相信那套说辞的,我相信二小姐的为人,你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卓小姐误会了,我的确是来解释的,但却不想为自己开脱,那时事发匆忙,也正如我所说,妙音阁的确还不归我所有,但是卓小姐可知道,在我之前妙音阁的主人,是谁吗?”

    卓婷玉睫毛轻颤,“谁,谁啊?”

    “就是景王殿下啊。”

    如同晴天霹雳,卓婷玉明明走着平地,当即一个脚滑差点摔倒,在唐暖的搀扶下才好稳定住身子,脸上的五官已然拼凑了大写加粗的不敢置信,“二小姐,真是会玩笑。”

    “卓小姐这么聪明,应该懂得我就算同街边的陌生人玩笑,也不会同你玩笑,说实话,我挺不喜欢什么化大夫身份的,其实我只是想好好的给人治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切好像从救你开始,就已经错了。其实那会儿你之所以会中毒,完全是因为我在丞相府想好好打压一下唐柔,王爷说要帮我,我都不知道他会怎么帮,后来……你就在妙音阁跟唐柔偶遇,你们吵起来,然后你就中毒了,哎~”唐暖长叹一声,“若是周侧妃从这方面着手找线索,我今儿必输无疑呢。”

    可惜,妙音阁被魏长煦经手过,这件事情是不可能轻易被周岚杏查到的。

    “你,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卓婷玉说话的时候,目光还扫过了一旁跟随着唐暖的魏长煦。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身为当事人,应该知道一下,王爷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魏长煦泰然点头,“本王觉得,你做的不错。”

    随后,唐暖笑嘻嘻的走回到他身边,两人并着肩膀出了院子,一同坐上马车。有说有笑。

    卓婷玉感觉自己像是吃馒头噎着一样,胸口堵闷的难受至极。

    比你爱的人却不爱你更残忍的事情就是:你爱的人不仅不爱你,还视你如草芥。

    当真“视”如草芥,卓婷玉还会开心一阵,毕竟是“视”过,但事实是,魏长煦连看她一眼都觉得费劲。

    中毒的那段日子有多痛苦,有多难受,全家有多纠结,这些若非亲身经历,都是难以想象的。

    但魏长煦安排这一切的目的,竟然仅仅是帮助唐暖打压唐柔。让唐柔名声尽毁。

    好笑,真是太好笑了。

    突然狂笑不止的卓婷玉,将周围路过的官家夫人和小姐们吓了个半死。

    “卓小姐,你没事吧?”

    笑了足足几分钟,卓婷玉眼泪都笑出来了,然后瞬息间收了笑意,仿佛从来没有不正常过,低头提着裙摆,径自上马车了。

    ……

    “一天之内连树两敌,你这是打算跟她们开战了?”魏长煦翘起嘴角,问。

    “反正这俩货是皇上硬塞给你的,咱们以后王府里的日子绝少不了她们,那就没必要装假装笑了,跟这样的人装笑装关系好,我做不到,鸡皮疙瘩都不够掉的,索性一开始就谁也别理谁,她们愿意玩儿阴的就玩,看谁会笑到最后,我倒是期盼着她们赶紧对我下手,这样我加倍的反击,将来景王府没准还能清净清净,你可是说过的,不管我惹出多大的祸,你都会帮我收拾,那若是哪天两个侧妃一朝丧命,你可能收拾得了?”

    “你啊,从来都是嘴上说的厉害,若非她们对你下杀手,你是不可能以杀心回之的。”

    唐暖瘪了瘪嘴,“说的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还没回答我呢。”

    “好,就算是出了人命,我也替你兜着。”

    “这不就得了?”

    “长公主那边?”魏长煦狐疑。

    “瞧好吧,很快就会有动作了,就凭着柳萌她在京都干过的那些事儿,一件一件掀开,不用我动手,她的其他仇敌也会把她折磨的半死,长公主不过是她仇敌中的一个而已,接下来我还会一个接着一个的翻出来,对付这些人她都应接不暇了……”

    “你就别装了,还不是玩心大起,喜欢看人家猫捉老鼠?”

    “哈哈哈,你又知道了。”

    将唐暖送回丞相府之后,魏长煦才离开,他要亲自去查一查那宴会前跟魏安远说话的人的身份。

    唐暖这边,刚换了衣裳准备歇一歇,唐坤就来了。

    “我想跟你借一个人用用。”

    看着唐坤为难的样子,唐暖歪了歪脑袋,“是因为四姨娘的事情吗?要借谁?绿萝还是研儿?”

    “都不是,我听说今天宴会上的事情了。想跟你借周岚杏一用。”

    唐暖双眉动了动,“可是她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出城的路上了。更何况,她只是我的手下败将而已,应该还不算是我的所属物,所以谈不上是‘借’吧?”

    “但总要先知会你一声。我想跟周岚杏做个交易。”

    唐暖了然,“既然她还有用,那二哥就想办法给弄回来吧,我没意见的,只要你用得着,怎么着都成。四姨娘,还好吗?”被六姨娘坑了一把,现在人还被关着。

    唐坤起身,“先不说这个了,我得去张罗张罗,哦,楠儿那边并不知道这里的情况,所以,你先不要告诉她。”

    唐暖点头,“二哥放心,我知道。不过,我能稍微问一问,你打算怎么反击吗?”
正文 第447章 抓现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47章 抓现行

    唐坤一只脚都迈出屋子了,闻言又退回来,“六姨娘在将军府的时候作风便不怎么检点,任何男人都受不了自己的女人有外心,父亲若是知道,定不会饶了她。”

    其实唐暖正想提醒唐坤这一点,听他这么说,也就放心了,“二哥的人查事情向来神速,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告诉我。”

    “少不了你的。”唐坤笑笑,转身出屋,却长舒了口气,这件事情大夫人刘氏一手安排的,曾经提醒过不要将暖儿拉进来。

    唐坤虽然明白刘氏的用意,却深知事情败露之后,以暖儿的聪慧必定能够弄清楚一切,所以,真正的绕开她,完全没可能。

    只怕母女间又要填一层隔阂,想到这,唐坤长叹一声,虽然回府的时间不长,但唐坤却是一直关注着唐暖的,在他看来,大夫人对唐暖的宠,不过是浮在表面上的,比之对唐颜的溺爱有着根本的差别,脚步加快,唐坤不再多想,忙他的去了。

    深夜

    京都的一处僻静的巷子里,幽暗的光线透过墙角缝隙照射过来。

    一个粗苯的身影从巷子尾跑过来,满头大汗,“不要追我,不要追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身后,四五个身手敏捷的黑衣人捉迷藏一样的玩弄着粗苯的身影,终于在玩腻的时候,决定收网了。

    巷子对面,一辆马车里,柳萌放下车帘,嘴角微扬,“敢找我麻烦,就要偿得起后果。”

    当柳萌知道,宴会后长公主压根没有将兰妈带走,而是犹豫着回了尚书府的时候,她便知道,自己拿出太后恐吓长公主的事情成了。

    当然,还确定一下长公主是不是真的不打算调查张妍妍的事情了,所以她故意派人跟着兰妈足足两天,在这两天的时间里,没有疑似长公主的人接近兰妈,基本可以断定,长公主被震慑住了。

    于是,柳萌决定下手,但这回她要亲自监督。

    上次随便派了几个人动手,回禀的时候也说都办妥当了,却让这个老妈子逃过一劫,今天必须要亲眼看到她咽气才行。

    眼看着自己派的人提着个身影走过来,柳萌嘴角微勾,自信走出马车,坐在车沿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在黑衣人强迫下,跪着的身影,“兰妈,当年逃过一劫,你就该庆幸的留着老命,找个地方偷偷活着,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真是找死。咱们之间的情谊到今天做个了断吧,张妍妍的事情,时过境迁,就算长公主调查也是无从查起,你从前都挺聪明的,这回是怎么了?难不成打算搬倒我,然后堂堂正正的活着?”柳萌的笑声悦耳动听,“我可是就要进王府了,从前的过往,凭你一个老妈子,蚍蜉撼树。”

    手轻轻一甩,做了个动手的“姿势”,好一会儿,都没见自己手下的人动手,柳萌皱紧眉头,“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动手啊!”声色俱厉的模样。

    尽管如此,黑衣人还是一动不动。

    “几个废物。”翠菊跳下马车,作势要夺下距离最近的黑衣人的剑。

    柳萌却坐在马车上一动不动,目光炯炯的盯着那跪在地上的人看。

    很快,翠菊便将剑拔出来了,高高举起,挥手而落,却在即将接触到跪地之人的瞬间,被一只手拦住了。

    翠菊用力往下压,却没能抵过那只手的力气,她愣了愣,顺着手臂看过去,正看到跪着的人抬起头,不是兰妈,而是……

    同一时间,柳萌也看到了那跪地之人的真面目——绿萝,唐暖的贴身丫头。

    “你?!”柳萌话没出口,巷子里好几个人影应声走了出来。

    黑衣人同时跪下,齐声求饶,“长公主殿下饶命,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长公主跟着唐暖从巷子里出来,眸光狠戾的盯着柳萌,她们身后,兰妈得意的扬着嘴角。

    意识到自己中计了,柳萌想钻回马车,被绿萝一把拽到了地上。

    咕咚一声脆响,柳萌摔了个龇牙咧嘴,“放手!我是柳家后人,你个贱婢想要做什么?”撕扯着想从绿萝的手中挣脱,但她个不懂武艺的人怎么可能甩脱绿萝的手?

    翠菊赶忙放下剑,跟着主子一起用力,嘶啦一声……柳萌的袖子整个被拽了下来。露出里面薄薄的衣衫,若此刻头顶的不是月亮而是太阳,那么柳萌细嫩的手臂就要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了。

    “柳萌,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说什么?长公主想我说什么?”柳萌狰狞的抬起头,目光火辣的看着唐暖,“唐暖,你很好,找了长公主过来对付我,亏你想得出来。”

    “你都想得出来用周岚杏当箭靶子对付我,我为什么不能帮长公主查出当年张大小姐的事情?不要将你的糗事拿出来跟我做对比,周岚杏指控的事情,我没做过,但张妍妍小姐的事情,却实实在在是你安排的。事关人命,并非我利用长公主。”

    “哼,说得好听,还不是利用?”

    兰妈迅疾跑到长公主面前,跪了下来,“长公主饶命,老身今儿在这里,当着您的面,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还望长公主看在老身肯坦白的份上,饶了老身一命吧。”

    “你先告诉我,妍儿,可还活着?”

    张妍妍就站在唐暖的身后,微微闭上双眼,咽了口唾沫,她觉得嗓子里像是有炭火在烧,难受极了。

    唐暖将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抓住了张妍妍的手,紧紧握了握才松开。

    张妍妍抿嘴强挤出一抹微笑,示意唐暖她没事。

    另一边,兰妈已经开口,“长公主,当年……当年妍小姐着实受了不少的委屈,虽然,但是只怕……”

    “虽然怎样?只怕怎样?”长公主声音嘶哑,“你们到底对我的研儿做了什么!”喊声几乎成了哭腔。

    自从张妍妍失踪,长公主多少个夜晚都是哭着过来的,但她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发泄情绪,今儿是唯一的一次对外宣泄,她恨不能当场手撕了这群恶人。

    兰妈提紧一口气,“当年……”
正文 第448章 原来如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48章 原来如此

    “兰妈,你可要想好了。”柳萌恶狠狠的撂下话。

    唐暖使了个眼色,绿萝随手掏出腰间的帕子准备塞住柳萌和她身边丫头的嘴,动作间帕子一不小心落地,还沾染了不少沙土,绿萝向来粗枝大叶,不管那些,直接塞到了二人的嘴里。自然,顺带还把她们的手都捆住了。

    唐暖几乎怀疑那帕子是她故意丢地上的,在小丫头一气呵成的搞定之后回身瞬间,看到她的表情,唐暖确定她就是故意的。

    “我活了半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年曾经服侍过你,虽然时间不长,但是为虎作伥害了那么多性命,老婆子的手从此就没干净过。这些年我每每午夜梦回都能看到一张张鲜红的脸,你比我罪恶还要更深,小小年纪,你的日子还长着嘞!”兰妈瞪了柳萌一眼,下定决心的样子,道:

    “当年老奴被因一家全都病故,故找了到柳家伺候小姐的活计,入府之后便总被人欺负,后来还是她出手相救,多年后我曾想过,大抵从一开始我受的磨难,便都是她安排好的,然后又佯装好人的出面来救我,不过想挣得我的衷心,让我踏踏实实为她办事儿,因为当时府中的老妈子皆是太后派过来的,只有我一个人背景简单,还可以用的上手,所以渐渐的很多事情,她都让我去做。妍小姐的事情,是我替她办的最后一件了。那时恰逢妍小姐的母亲,就是长公主殿下您生辰快到的时候,柳萌就想了个法子,说约妍小姐一同给长公主择生辰礼物,因为要给长公主一个惊喜,所以嘱咐妍小姐最好不要告诉任何人。天真的妍小姐便信了,只带了钱离开家……”

    这一别便是永远。

    “妍小姐上了事先跟柳萌约好的马车,刚坐上去便被打晕了,她醒过来时,人就在我的手里。柳萌最开始嘱咐的是让我毁了妍小姐的清白,然后再毁了她的脸,丢到山窝窝里面去……可是妍小姐拼死挣扎,甚至一口将那个我们安排好的男人的耳朵咬掉了。我看她实在是烈性,同为女人,当时也是不忍心看下去,所以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想着,将她脸毁掉,丢出去便完了,只要回去给柳萌交个差,这事儿不就能过去了么?谁曾想,没等我动手呢,柳萌就赶过来了,她还说自己想到了个好法子,定要亲手试一试才好玩……”

    啪……的一声巨响,没等周围人反应过来,长公主的动作已经完成了。

    柳萌等着一双蒙比且蒙了个巨比的表情,以及一张瞬间高高肿起的脸,惊讶的连疼都忘了。嘴里塞着沾染泥沙的帕子又叫不出来,好一会儿才呜呜的发出一连串类似哭嚎、喊叫的声音。却没能起到什么作用。

    长公主嘴唇都气紫了,浑身剧烈颤抖着,若非有一旁的丫头搀扶,她连站都站不稳,“研儿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们,你们要这么对她?”

    如果这会儿递给她一把杀猪刀,柳萌身上的五花肉、里脊肉估计都会被剔下来,按斤称了。

    “这个,老身也不知情,老身知道的就是这些,旁的,旁的你们还是问柳萌吧。”

    “若是能从她嘴里撬出什么细节,我还用得着问你?接下来呢?接下来怎么样了?”

    兰妈犹豫不决,“长公主当真要听吗?”

    “听!”

    兰妈不忍的皱了皱眉头,一咬牙一跺脚,继续说,“就在老身要动手毁妍小姐容貌的时候,柳萌冲进来,她说想到了一个好点子,便命令我们将易容的面具皮一张一张贴在妍小姐的脸上,总共贴了五张,贴之前都在……都在酒里浸泡过。”

    长公主明显意识到了什么,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她眼角滑落,脑补自己女儿受害的过程,这对于一个母亲而言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唐暖上前撑住长公主,近距离之下才看到,她咬唇的动作,唇都咬出血了。

    “当时妍小姐还是清醒的,她无数遍喊柳萌的名字,跟她求饶,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求她饶恕,还说以后会绕着她走,以后什么都不会跟她挣,不会做任何威胁到她的事情……但最终也没能改变什么,柳萌是亲手将火折子丢到妍小姐脸上的。呼……一声,妍小姐的脸……”

    “别说了!我让你别说了!”长公主忍到了极限,她终于站不住了。

    站在最角落处的张妍妍也到了极限。兰妈整个讲述的过程都是在帮她回忆当年的痛苦经历,没喊出声没发出任何动静,唐暖真心给张妍妍点赞。

    今儿她本可以不用来的,唐暖也建议过她最好不要来。

    但张妍妍执意要过来。

    现场一片混乱,包括唐暖在内的人都在搀扶长公主,长公主却专注于自己的悲伤和愤怒,一边往柳萌的方向爬,看架势,一出手会直接灭了柳萌。

    “长公主殿下,老奴知道你现在受不了打击,不过老奴的话还没有说完。”

    “老身”的自称,在道完当年大部分事实之后,变成了“老奴”,兰妈说话声音都带着颤意,“还好妍小姐机智,趁着火起,挣脱开束缚,冲出了屋子,后来我们追出去便找不到她人了……老奴说句不中听的,不是有句话说:活见人,死见尸嘛,既然长公主至今都没找到妍小姐的尸身,没准小姐她福大命大,保住命了呢~”

    若非当年的事情后,柳萌着急将所有知情人尽数灭掉,却被兰妈跑掉了。也不会被唐暖钻空子找到兰妈,安排今天的种种。

    长公主可不是善茬,害了她的女儿,柳萌的命保不保得住还难说,就算保住了,接下来她的半辈子,都将被长公主时时刻刻盯着,柳萌,她完蛋了。

    在众人的搀扶下,长公主终于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到柳萌面前,“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虽然哭到无力,但掌掴的声音还是很响,最后连柳萌嘴里的帕子都被打掉了.

    终于可以说话,柳萌肿着脸哭喊,“长公主,你不能这样对我,事情都是她干的,她是害怕您才将所有事推到我身上!长公主,太后不会放过你的!”
正文 第449章 捆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49章 捆绑

    自卫的力量超乎人们的想象,就在柳萌双手被捆住,使劲儿挣扎,试图摆脱长公主的暴击时,捆着手的绳子,都被她挣脱开了。

    长公主一时没注意被柳萌反推到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还好张妍妍及时冲上来,长公主才没至于摔到脸。她愤愤然回过头,怒气冲天,“柳萌,你害我研儿那般模样,如今还敢推我?看我非杀了你,杀!了!你!”

    但凡出身皇家的女子,端庄乃是被教导的第一要务,此时此刻,长公主不仅不知端庄为何物,她连自己的长公主身份都不顾了,单纯的只是一位愤怒的母亲而已。

    就在她张牙舞爪要亲手撕了柳萌时,一匹快马喋喋哒哒的飞速驶来,在几人面前,勒紧了缰绳,马上的人跳下来,乃是个太监打扮的人,“传太后娘娘懿旨,传长公主殿下、柳萌、唐暖入宫觐见!”

    唐暖嘴角上扬,“娘娘的懿旨,来的还真是时候。”

    柳萌和翠菊却在庆幸,幸亏之前入宫的时候提醒了太后一句,否则今儿怕是跑不脱了。

    有太后阻拦,长公主没法继续对柳萌做什么,只能愤愤的看着她被人拉上马车。

    大殿内,太后看着散乱头发的长公主和双脸肿胀的柳萌,一双老眼睛都要惊讶的瞪出来了,“你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长公主时至此,还怒气难消,瞪了柳萌一眼,没有抢着答话。

    柳萌泣不成声,却占领先机的道,“太后,萌儿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唐暖,今儿她找了长公主过来,又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老妈子,硬是说萌儿跟当年妍小姐失踪的事情有关,那事已盖棺定论多年,突然翻出来,萌儿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便同长公主争辩了几句,可长公主愣是不听我的话,便将我打成了这样。”

    唐暖禁了禁鼻子,哟呵~这话说的够艺术啊?明里暗里告诉太后,今儿的一切都是她唐暖安排出来的。连长公主都是被她找来的,避重就轻,还少惹了长公主一次,艺术,真够艺术的。

    太后受了柳萌的话影响,加上看到那可怜肿起来的包子脸,心疼不已,怒意也显现出来了,“长公主,萌儿所说,可是真的?”

    长公主咽下怒火,“回太后,此事跟唐暖无关。乃是贤皇弟大婚那天,我在宴会上偶然碰到了一个老妈子,听到她对柳萌说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话,暗指柳萌当年指使她陷害我的研儿,随后柳萌又找人杀那老妈子灭口。当时宴会上的人都可以作证,大家都是听到了的。”

    “嗯,这个哀家有耳闻。”

    “事后,鸾儿便没有直接找老妈子说什么,而是多了个心眼,一直跟着她,若是柳萌当真没做过,坦荡之人是不会狗急跳墙的,结果两天的时间而已,柳萌就派人趁着今夜抓住了兰妈,要杀掉她,若非我的人拦着,此刻,兰妈已经命丧黄泉了。”

    “哦?还有这等事?”太后的回答口不对心。

    “而且,在您的懿旨到之前,兰妈刚刚交代完当年她帮着柳萌整治妍儿的过程,若是太后听了,也会理解鸾儿身为母亲为何要对柳萌大打出手了。望太后能够秉公处理此事,鸾儿想要的,不过公正二字,若是太后觉得,跟柳萌的关系参杂其中难以决断,那么鸾儿即刻就去找皇兄和皇嫂,想必他们会给鸾儿一个公道。”

    “长公主且慢!”于太后摆了摆手,“哀家还没说什么呢,何须心急?那叫‘兰妈’的,可是殿下的这位?”

    兰妈随同入宫,打从进了大殿就埋头不敢出声,见皇太后提了自己,赶忙膝行往前挪动了两步,“回天后,草民正是乌兰,大家都叫我兰妈。”

    “你所说的,当年柳萌托你陷害尚书府张妍妍的事情,可都为真?”

    兰妈举起右手,做发誓状,“回太后,乌兰在此发誓,所言句句属实,如有虚言,天打五雷轰,击死我都行!”

    “太后,萌儿没做过,萌儿是被冤枉的,这个兰妈是被唐暖收买了的,她说什么您都不要信啊太后……”

    “唐暖?”

    唐暖硬着头皮跪下,“唐暖叩见太后。”

    “你就没什么话想对哀家说吗?”

    “回太后,唐暖是跟景王殿下有婚约的,不日便要嫁入王府,入府之后,跟柳姑娘便是姐妹了,现在忙着搞好关系还来不及,我怎么可能没事儿给柳姑娘找麻烦?不过是那日在易王爷和郡主的婚宴上,这老妈子乃是帮我送东西进去的,却又很巧的撞见柳姑娘,本就是旧相识,说两句话而已,柳姑娘便将仇都记在了唐暖的身上,还望太后明察。”

    “所以,归根结底,都是那个老妈子在搞的鬼喽?若非她当众指着柳萌说张妍妍的事情,长公主也不会被当年的事情搞得伤心欲绝,柳萌也不会被打成这样,哀家说的,可对?”

    这推理思路,摆明了于太后对当年的事实不感兴趣,她真正感兴趣的是今天为什么会闹成这样。

    可今天的事情要想得到较好解决,是不可能完全规避掉当年事情的,于太后这么做,只怕要拐弯走旁门呢。

    唐暖正忖度着,就听到于太后下命令的声音,“上刑具,哀家要亲自审问。”

    兰妈浑身剧烈颤抖,她本以为大人物过堂问话就是单纯的“问话”而已,更何况在,这太后的大殿内,怎么可能让沾染了血迹?全没想到,一上来就要来大招。

    没等兰妈喊冤枉喊肚子饿喊要大小便呢,长公主先冲在了前头,“太后,兰妈是目前知道研儿失踪事情的唯一见证人,您今儿拷问虽事从权宜,但也要考虑到鸾儿的感受,若是兰妈有个三长两短,研儿可就再也寻不见了。太后,鸾儿知道您一心护着柳萌,但正因为有您护着,她在外面才会肆无忌惮,此番的事情乃是给您敲响了警钟,您若继续庇护她,将来只怕会有更大的祸患。”

    她猛地站起身,傲然昂着头,“鸾儿今以性命相护,建议太后,不要用刑!”

    说是“建议”实际上是要跟兰妈搞捆绑了。

    长公主要用自己捆绑住兰妈,护着这个唯一知道女儿线索的人。

    僵持不下之际,皇上来了。不是碰巧,而是长公主在入宫的时候就悄悄命人搬了救兵。

    感受到大殿内的气氛,皇上先就皱了眉头,将事情的原委听了之后,眉头皱的更紧了.
正文 第450章 内心有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50章 内心有愧

    “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形,你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却各自没有证据,对吗?”皇帝眉头阴沉着脸,声音也冷沉似水。

    “启禀陛下,柳萌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此事便是唐暖一力诬陷柳萌的。”

    唐暖无奈耸了耸肩膀,“陛下,柳姑娘认为是臣女害了她,臣女无话可说。您可以问问兰妈,臣女跟她有无关系。”

    兰妈犹豫着抬起了头,“皇,皇上,草民这里,有证据。”

    柳萌刚刚滑出眼眶的假眼泪一个急刹停在了脸上,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在急速运转,搜索着当年自己究竟哪个环节容易出错。

    就见那老妈子从腰间掏出了几个纸团,摊开来看,似乎是许多纸条凝结而成,一看就是年份已久的了,纸的颜色早已发生变化。

    膝行上前,将纸条工工整整呈给皇上,袁公公接过来,递了个手,皇帝低头扫了一眼,浓眉动了动,紧接着猛地将纸条甩到了柳萌的脚下,“你自己看!”

    柳萌颤抖着将纸条捡起来,上面的字迹虽然发黄老旧,却仍然很清晰,是她的笔迹,熟悉的字样,却很触目惊心的行行小字。

    这是她在具体指挥兰妈的时候写下的要求,那个老婆子竟然连这个都留着!

    “陛下,柳萌……”

    “你大可以推个干净,说这些不是你写的,但是朕会找专门的认笔迹之人过来辨认,事实如何,一看便知,若那会儿再改口承认,你的罪过可比现在要大得多。承认,还是否认,你自己决定。”狠狠一甩袖子,都不等太后说话,皇后的态度已十分明显。

    长公主很是提气,昂了昂头,振奋了不少。

    高位上坐着的太后却不太高兴,说白了,她才不关心柳萌做没做过这件事情,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于太后心心念念的是今天怎么帮自己的干孙女躲过一劫,摆明了皇上是要站在长公主那里,不打算给于太后面子的,所以眼下事儿不太好解决。

    这些年,于太后是当真将柳萌当做自己的亲孙女来对待,她也的确有一个跟柳萌同样年岁的孙女,不过跟于家满门一样,不幸离世了。

    所以这些年,于太后一直认为柳萌是上天留给她的礼物,视她如亲孙女一样。亲人犯错,在亲人眼里,是不讲对错的,什么黑白灰,压根不论,情理上只论一个亲疏。

    所以,抢在柳萌说话之前,于太后起身,走下大殿,“皇上,这事儿呢,已经过去多年了,即便现在拿出证据,又能怎样呢?发生过的一切还能挽回吗?不能,都不能了,重要的是留下来的人,要怎么好好活下去。”装模作样的拉过长公主,于太后语重心长的道,“萌儿自小就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她即便做出什么越界的事情出来,想必也是逼不得已,既然事情都没法挽回了,那让她长长教训便算了,哀家听她们的话,似乎张妍妍还活着,现在重要的是怎么将人给找回来。长公主,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长公主咬着牙没有回话。

    于太后继续道,“哀家把话搁在这,从今儿开始,哀家的人会日夜不停的分散到北宣各处去寻找,直找到张妍妍的下落为止。因此,也算是帮着萌儿挽回一下当年的错漏,望长公主能够宽饶了她一次,小孩子家,犯了错总要给改过自新的机会。”

    唐暖差点笑出声来,这就好比看着幼儿园里两个小孩子打架之后的家长调解现场,小孩子打完架,一个已经失踪不见了。另一个家长却口口声声仁义道德,只是主张要帮忙找孩子便完了。

    给改过自新的机会?一个老太太,怎么有那么厚的脸皮说出这样的话?

    她真是长了见识。

    同样长见识的还有这里的其他人,长公主满脸的不敢置信,用一个回应“扯淡”的笑容回了于太后,“太后,若今儿待在大殿上的是研儿,而不知死活的人是柳萌,您还会说出这一番话来吗?真希望将来柳萌闯出滔天大祸的时候,您还能笑得出来!”狠狠的甩了下袖子,将于太后拉着她的手无情的甩开。

    于太后的动作还尴尬留在半空,能抓住的却只剩下空气了。她面色十分难看,却在强忍着。

    “好了!你们都不要再吵了,这件事,朕会给出定论。”

    这个重要时刻,魏真却没看任何人,专注盯着唐暖瞅了一会儿,才郑重道,“朕稍后会传出旨意,柳萌跟当年尚书府张妍妍失踪有莫大的干系,此事直至找到张妍妍为止,方有定论,暂时罚柳萌到寺泾庵思过一月,若思过之后还不安分,朕定会重罚。”

    皇上亲自下旨说柳萌跟张妍妍失踪有关,便是公布全朝,说柳萌是导致张妍妍失踪的嫌疑人了。

    原本好评如潮的柳姑娘,此后将会备受诟病。这是她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的代价。若非有太后护着,只怕她连命都保不住,名誉又算什么?

    当下,柳萌纠结的却不是这些,而是……“陛下,一月的时间,婚期可就过了啊,柳萌不能去庵堂,不能去啊……”未出阁的女子,又是受皇命到庵堂思过,这可是莫大的耻辱和污点,一辈子都抹不掉的,她将来要登上更高的位置,万万不能留下这样的痕迹才是。

    更何况,婚期定在七月三十,现在已经入了七月,一个月后,岂不是都到八月了?那会儿卓婷玉早已经入了景王府,她再回来,还有什么新鲜劲?位置早被人占没了。而且连个入府大礼都赶不上,跟个富户里纳的妾室有何区别?

    柳萌觉得惩罚重了,另一边长公主却意见不同。……庵堂,思过一个月?长公主嘴角的笑容变淡了也变苦了,“皇兄,研儿可是您的外甥女。”

    “鸾儿……”皇帝压低声音,“柳萌毕竟是太后的干孙女,柳家的后人,就算不给柳家人面子,也要给太后三分薄面啊……”

    “您到底是想给太后薄面,还是对于家亏欠太多,内心有愧!你的愧疚,为何要用我女儿的性命来交换!”
正文 第451章 清白之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51章 清白之身

    长公主声嘶力竭,悲愤到了极点,说话都已忘记何为分寸。

    那四个字“内心有愧”深深的刺痛了殿内好几个人的心,于太后神情一瞬间复杂起来,转身,走回位置。转身后的神情,无人知晓,唐暖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很是落寞。

    皇帝也白了一张脸,紧紧抓住长公主,推给了照顾她的丫头,“带长公主回尚书府,她思女心切,神智失常需要静养!”

    “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还没给研儿讨回公道,我不要回去!”

    长公主声泪俱下,癫狂的样子让人看了不由生出怜惜。临退出大殿还在想着兰妈,“皇兄,兰妈此人我要带回去,她的性命,从此便跟鸾儿捆绑在一起了,谁敢对她下手,便是跟我魏鸾过不去!”

    打发了一应人下去,唯独剩下唐暖站在太后大殿内,于太后炯炯着目光盯着她,仿佛饿狼盯着晚餐。

    皇上双手背于身后,摇身往外走,却在一只脚迈出大殿的时候顿住了,“唐暖,你还愣着做什么?朕有话要吩咐,切勿在这里打搅了太后的清净。”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皇上的这一声呼唤意味着什么,他是在帮唐暖说话,解救她于太后的困局之中。

    唐暖对着太后虚福了一下,赶忙跟出来,松了长长一口气。

    “臣女多谢陛下。”

    “你的聪颖,朕见过不只一两次,但是也该成长了,以后要想好好的陪在长煦身边,明哲保身是你首要该做到的,此事虽然安排的漂亮,但却没能从中漂亮的抽身而出,此为一大不足,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这样安排吗?”

    边走边说,皇上突然半回过头,对上了唐暖的一双眼睛。

    自己的小伎俩,逃不过于太后的眼睛,也必定逃不过魏真的眼睛,唐暖不打算否认,当即坦然的道,“若是再给臣女一次机会,臣女还是会这么做。臣女之所以会全程参与,并非不想明哲保身,也并非没考虑过明哲保身,不过是不想那么做罢了,若臣女当真站在幕后,比划着这一切,那跟当年做出坏事的柳萌有何区别?臣女之所以站出来,乃是想给出一个态度,对柳萌,对长公主。臣女问心无愧。的确,前前后后的事情能够发展成这样,少不了臣女的谋划,但这一切不过是想还原事实罢了。”

    “嗯~给自己找了一嘴的好借口。”

    唐暖定住,“皇上。”

    “该说的朕都已经说了,以后景王府处处行事你当以长煦为准,若下次再闹成这样,朕未必会帮你。”

    “臣女明白。”

    目送着皇帝远去,唐暖鼓起了两腮,圆鼓鼓的小脸,吹成了小笼包,又瞬间泄气。

    张妍妍走过来,拉住了唐暖的手,“小姐,咱们该回去了。”

    唐暖看向她,眸色平淡无波,明显已经调整好了,“还好吗?”

    “多谢小姐此番的安排,待会儿圣旨下了之后,张妍妍这个名字便不再如从前那般,是让尚书府丢人的所在了。”她可以从父亲心底深处,那个见不得人的位置走出来了。

    以后母亲想要在尚书府谈论她,也可以大大方方的了。

    回到丞相府,唐暖的屁股都还没坐热,便有人进来回禀,“二小姐,六姨娘院子里出事儿了。老爷、老夫人、大夫人和各房的姨娘都在那里,您要去瞧瞧吗?”

    唐暖眼皮都没动一下,心中了然,肯定是唐坤开始反击了,口中却道,“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午后来了一位客人,说一些不中听的话,老爷已经气得不成样子了,大夫人命管家出去找大夫,老夫人想着以防万一,让奴婢过来找小姐,万一待会儿老爷被气个好歹,小姐在,她老人家也好放心。”

    唐暖心中暗笑:唐延平除了性功能往下坡路走之外,心功能应该还没啥问题,老夫人真是心疼自己儿子心疼大发了。

    才走到院子里,就听到屋内传出的吵嚷声,喧哗的好像小小的屋子里,足足容纳了百十人一样。

    唐暖带着绿萝进屋,原说话的人顿时停住了声音,大家伙齐齐往门口看。

    唐暖依次给长辈们施了礼,最后目光落在床榻边上的周岚杏身上。

    所谓的客人,就是她。

    因为知道周岚杏的到来是唐坤计划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所以唐暖并不打算打搅乱,只是目光从她面上匆匆而过,便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而此刻,主人公六姨娘正坐在床榻边上抽噎,哭的肩膀都一抽一抽的,委屈到不行。

    孩子不在屋内,想必是怕吵嚷,早早被奶妈抱出去了,没了孩子在身边,六姨娘唯一的倚仗便也失了,眼下这阵势和局面,一看就是多对一的对峙。

    唐延平脸色涨红,想必已经听了周岚杏的话,对六姨娘进入丞相府之前的弥乱私生活有所了解了,“你说自己没做过,可有证据?”

    “老爷,妾身是清白的,这要什么证据?妾身跟你一起的时候乃是清白之身,便是证据啊!这个是做不了假的。周岚杏她是自己遇害,反想着连累我,她的话不足为信啊老爷。”

    “相爷,岚杏虽然沦落到如今地步,说的却都是临终的忠言,旁人没了清白之身的确没有办法,但是贵府六姨娘不同,她娘亲家有个秘方,是专门改转女子清白的,即便是被污了的身子也能恢复如‘初’,岚杏斗胆说句与理不容的话,六姨娘床上功夫的渐进速度,表现如何,哪些方面是否会无师自通,相爷想必已亲身体验过,您当真,没有怀疑过吗?”

    这话说的在场人头皮都绷紧了。是啊,清白之身可以伪造,但是“功夫”没法伪造的嘛,有过经历的女子,她就算再怎么装清白,细微之间总会有经验的流露。但凡唐延平细心,都会有所发现。

    而此刻,唐延平的反应,脸上的青紫交加,无疑已经给出了答案。

    六姨娘瘫软滑到了地上,膝行爬到唐延平身前,“老爷,妾身是冤枉的啊老爷,妾身是冤枉的……”
正文 第452章 给找个娘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52章 给找个娘亲

    “周岚杏打从出嫁前便跟妾身不交好,虽然出身同门,我们却感情不和许久,此番她自甘堕落,竟还想着要将妾身拉下水,这一切,她所说的一切都是对妾身的污蔑,妾身冤枉!”声音喊得几乎嘶哑了,六姨娘哭成了个泪人儿。

    “六姨娘,往常,若是你使出这招,老爷必定分分钟就服软,因为照顾着你的肚子里的胎,但今时不同往日,小少爷已经降生,这会儿该坦白的你就赶紧坦白了吧,若是真的调查出来客人说的都是真的,你要如何自处呢?”

    五姨娘好巧不巧的提起了六姨娘的孕事,提起了六姨娘生的孩子。

    唐延平本就在暴怒之中,一听这话立刻起了怀疑,孩子,对啊,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还不一定呢!

    周岚杏的目光在空中跟唐坤交汇了一下,如今局面已成,她可以“功成身退”了,将所带来的一应证据交给唐延平,周岚杏随意拈了个借口便出门了,路过唐暖的时候淡定看了她一眼,仿佛在看陌生人,擦肩而过。

    绿萝尤为惊讶,“奴婢还以为,周岚杏会大发雷霆,对着小姐撒泼呢。”

    “她现在没有撒泼的资本,但凡有脑子,都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不过,心里未必不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此时此刻的周岚杏,就是我手掌中随意能碾死的蚂蚁,她不敢得罪我。”

    摊开手掌,将周岚杏交上来的“证据”浏览了一遍,看完一张丢下一张,看完一张丢下一张。

    六姨娘疯了一样的捡着唐亚平丢下的证据瞧,表情呆若木鸡。

    这些都是她入丞相府之后,以及在入丞相府之前偶尔跟将军府的书信往来,有的是跟周云成的,有的是跟周江的……一些语句的不堪入目,可想而知。

    唐延平气得嘴唇都发紫了,如今屋子里没有外人,他再也不用隐忍,操起手一个巴掌下去,啪的声,将六姨娘扇出了几米外,耳刮子扇的六姨娘脸都歪了30°,愣愣的捂着被打的地方,两秒钟没缓过神来。

    “娼妇!”

    这两个字落地,基本上六姨娘在丞相府的生活画上了句号。任凭她哭爹喊娘,叫苦叫冤,也都没用了。

    三五个最粗壮的小厮将六姨娘捆绑之后,堵了嘴像托死猪一样的托了下去。

    唐延平最后的命令,是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可想而知,六姨娘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事过几天之后,只要谎编个六姨娘产后身子失调,患病而亡等类似的借口便可将这事儿搪塞过去。

    没人会追究一个出身不高,祖家还走向衰亡的姨娘的真正死因。

    当下,屋子里,丞相府的人一个个面色凝重。

    当着所有人的面,唐延平的头发变成了一片草原的同款颜色——绿色,还是翠绿翠绿的那种。

    刘氏悄悄走到唐延平身边,“老爷,六姨娘既然是这样的人,从前妾身等都没看出来,既然她能够不顾清白,欺骗大家,那么,四姨娘的事情是否可以再抓了这院子里的丫头拷问一二?”

    唐坤也上前,“父亲,娘亲的事情儿子一直觉得疑点颇多,但估计着弟弟的安危和父亲的角度所以不敢开口,此番既然大家伙都看到了六姨娘的真面目,还请父亲给娘亲一个机会,且听这院子里的丫头有没有什么要说的,若是经过审查,证实娘亲确实做过,儿子定不会徇私,但若娘亲没做过,还望父亲能够体谅。”

    唐延平无奈的摆了摆手,“罢了,此事就交给大夫人吧。我也乏了。”唉声叹气,垂头丧气的出了屋子,这人生的大起大落,若非亲身经历,还真就没有深刻体会。

    事后唐暖才知道,周岚杏来丞相府,本是打着来探望六姨娘的旗号,却不想她们在聊天的时候,“刚好”唐延平和大夫人也过来了,站在门口的时候听到了周岚杏和六姨娘的谈话,得知六姨娘在入丞相府之前,曾经跟周云成等多个男子有染。

    唐延平大力推开门,开始对峙,周岚杏起初还保护着六姨娘,后来索性实话实说了。

    再然后,就是唐暖进了六姨娘院子后看到的那些。

    实际上,周岚杏是跟唐坤有所约定的,她跟唐坤要了金银。

    一个失了宠爱,失了太子侧妃身份,被褫夺了一切的女子,再没有钱,可想而知她到了庵堂里的日子会有多苦。

    所以,借着这次的机会,周岚杏要了钱。

    但她没想到的是,有钱也没办法使得“鬼推磨”,有钱也没办法改变她的命运。

    唐暖没有对周岚杏下手,最终了结周岚杏,送她上黄泉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心心念念了多年,并且还嫁作其妻的太子,魏安远。

    周岚杏死不瞑目,她最后咽气的时候都还在想,自己这一生,自己这一辈子图的是个什么。

    她更想不通的是,太子为何要对她下杀手。

    道理其实很简单,周岚杏对魏安远而言,算是太子“事业”中,少有的污点,他不会允许这样的污点逍遥法外,所以,杀周岚杏是必然。

    这些都是后话,且说六姨娘出事儿的当晚,人就被小厮们用细细的绳索勒死了。大户人家的后宅,在处理尸体上很有门道,能够做到既神不知鬼不觉,又不被人发现。

    这些都不紧要,最紧要的是第二天。

    老时间去给老夫人请安,唐暖刚一进屋,就看到奶妈抱着六姨娘的孩子坐在老夫人的下手方向。

    刘氏、四姨娘、五姨娘都在,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喜笑颜开的样子。

    唐暖自顾自坐下,听到老夫人感慨,“四姨娘,此番你是受苦了,不过也是因祸得福,若非如此,咱们相府的后宅岂能这么干净?”

    老夫人不喜欢周家人,连带着周家选进来的六姨娘也不喜欢,如今六姨娘没了,老夫人的心病似乎去了不少。

    四姨娘便是一顿寒暄。

    这时大夫人从奶娘的手里将孩子接过来,说出了令在场人都尤为震惊的一段话,“老夫人,眼下,六姨娘已经不在府中,三少爷要想快快乐乐的成长,得给他找个娘亲才行。”
正文 第453章 于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53章 于家

    “嗯,环儿的提议不错,那你看该让谁来养呢?”老夫人问。

    “儿媳虽亲身将暖儿养这么大,但是过去这么多年了,手生得很,且儿媳现在年岁不及当初,怕是没有经历再照顾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四姨娘,虽孕育过坤儿,却没有照料的经验,放眼府中,唯一有经验的,怕就是五姨娘了。”

    五姨娘柳氏惊讶的抬起头,“夫人?”

    老夫人想了想,赞同的点头,“那就这么办吧,将三少爷养在五姨娘的院子里。既然三少爷还小,便命令府中的人都将嘴管严了,以后三少爷的生母便是五姨娘,以后谁在背后嚼舌根,就给我削掉舌头!”

    一气呵成,一蹴而就,一站到底,真是顺利,唐暖看着喜不自胜の五姨娘和一旁安慰的四姨娘,最后目光落在大夫人身上,收回,垂下头。

    她明白了,她这会儿才看明白,六姨娘生产后,与其说是主动陷害大夫人一脉的,不如说是被诱发犯罪的,而这一切的根本目的,就是孩子。

    回到安宁苑,唐暖沉声不语,绿萝和张妍妍犹豫着不敢上前。

    绿萝看得出来,近日因为大夫人的事情小姐心情很不好,此番又加重了她的郁闷,但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小姐,奴婢昨夜奉命去偷偷探望六姨娘,刚好撞见她惨死。”

    唐暖微抬起头,迎上绿萝的目光,“怎么回事?”

    “奴婢本来按照您说的,就是过去瞧瞧,因为不知道老爷究竟会如何处置六姨娘,结果奴婢刚坐上柴房的房梁,就看到夫人院子里的小青走进去,命令两个妈妈按住六姨娘,用一条极细的绳子,愣生生将人给勒死了,小青看着柔弱,力气不小,奴婢瞧着,最后六姨娘的脖子都被勒断了半截,若非有骨头连着,头身便要分离了。”

    绿萝的话完全印证了唐暖的猜想,然而张妍妍接下来的话,更是将事情落下了实锤,“小姐,还有一件事,奴婢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

    “早前跟着唐柔时,有一次随同唐颜去五姨娘院子,我曾无意间搀扶过五姨娘,当时发现五姨娘的身子……被药物影响过。当时拉着五姨娘许久,我探得也很细,五姨娘的身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受孕。”

    唐暖嘴角拂过一抹讽刺的笑容,“看吧,我才刚刚想到这,想着不会糟糕到这地步,你们就帮我印证了。”

    要让五姨娘,专心抚养唐颜,给甜头是少不了的,更为少不了的还有——五姨娘不能有孕,但凡在唐颜之后,五姨娘生下一儿半女,都会分散开心思,这是大夫人无法接受的,她的女儿,就算是被养母养着,这养母也要全身心的投入,不能有半分杂念,确保万一,让五姨娘没法生育是最稳妥的了。

    这种身为母亲的自私,跟只给唐楠用药不给唐颜用药异曲同工。

    但事情逐渐发展,现在唐颜长大了,有想法了,五姨娘也渐渐意识到自己的孤独无援。

    那天六姨娘生下儿子,大夫人从五姨娘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艳羡,这艳羡催使大夫人萌生了一个想法,一个大胆而又富有挑战性的想法。

    真正付诸实施,还是从六姨娘下手陷害四姨娘开始,若非六姨娘心急,她还真就死不了这么快。

    大夫人顺水推舟,将计就计,打成了目的,现在,三少爷成了五姨娘收到的礼物,对于大夫人这次的恩赐她会感恩戴德,感谢她一辈子。

    嘴角讽刺的笑容散开了,唐暖大笑出声,随后笑声戛然而止,幸好她就要嫁去景王府,不然还真就不知道继续深入了解大夫人,该怎么平常面对大夫人……

    每次当她将大夫人现有的所作所为就快消化了的时候,就会有新的一幕展现面前,这才是让她难以接受的。还不如一朝将大夫人多年的行径做一个统合,一起展现。

    忖度良久,唐暖决定,要在出嫁前,找个机会跟大夫人摊牌。

    午后,唐暖从祥记药铺出来,迎面看到魏长煦站在药铺的台阶下方,他也看到她了,启齿一笑,灿烂的如个二八少年。

    “你这样的妖孽,随便丢到哪所学校里,会被母狼们整个吞掉的。”

    暖暖又在说些听不太懂的话,魏长煦只捡听懂的部分回答,“本王身边不就站个现成的母狼吗?去私宅吧,有话跟你说。”

    他面色突然沉重起来,唐暖噘着嘴巴点了点头。

    “曾经跟你母亲又婚约的人,查到了,还真不太好查。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或死或伤或失踪,好像是有人故意为之的。”

    这个意料之中,不然唐暖也不会让魏长煦查了,妙音阁就搞得定。

    “所以,是谁?”她太好奇了,这位唐颜的父亲,大夫人心底深处的人,究竟什么来头。

    “是于家人。”魏长煦握住唐暖的手,一提于家,他表情就开始沉重。

    “开国功臣,皇帝拜把子兄弟于胜英那个于家?于太后儿子的那个于家?”

    “正是。”

    “那……是于胜英吗?”

    魏长煦摇头,“于胜英的弟弟于胜滔。”

    “所以,唐颜是于家的后人,她是于太后的孙女?”

    于家,在北宣,一直是个神秘的所在,人们只知道当年这一家子突遭变故,无一幸免,但具体是什么变故,没有人知道,这事情就像被一股力量强压着,尘封多年,无人敢提及。

    唐暖突然想到大殿上长公主魏鸾发疯时斥责皇帝的那句话,她说魏真对于家有愧……

    什么事情,会上升到“有愧”两个字的层面,还有,这些年皇帝对于太后的容忍迁就和孝顺,当真纯粹的是帮着故去的兄弟照顾老母亲吗?还是另有内情??

    “你在想什么?”魏长煦的话打断了唐暖飘飞的思绪。

    “没什么,就是在想于家的事情。”

    “于家……没什么可想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不要继续深究了。”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正文 第454章 新科武状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54章 新科武状元

    “这么多年,很多跟于家沾边地事情都不会有好结果,事事如此,无一例外,你母亲捂着唐颜的身份不敢暴露,想必也跟这个有关,所以事情到此为止,不能再查下去了,于家乃是朝廷功臣,也是皇上内心的伤,当年没能保护好于家全族,乃是皇上一生的遗憾,若被他发现有人敢查于家,咱们的事情怕又要出变故……”

    魏长煦全程严肃脸,很严肃。

    唐暖盯着他瞧了会儿,默默点头,“我知道了。那最后问一个问题,于家除了于胜英于胜滔,还有旁的兄弟吗?”

    “还有一个于胜岩,庶出的,十多年前出事时才几岁。”

    民间有传说当年于家是罹患瘟疫才死光的,还有说是被前朝余孽灭口的,得瘟疫这点,唐暖不认同,不可能就可着于家人得瘟疫,还一夜之间死光了。

    前朝余孽灭口,还说得过去,但灭口不是该找魏家人吗?多大仇多大恨啊,连几岁的小孩子都不饶过?

    发觉魏长煦在盯着自己,唐暖赶忙挤出笑容,“好了好了,我不想了可以吧?还有个事,之前跟太子接触的人,查到了吗什么来头?”

    魏长煦顿了顿,“今年的武状元,现在朝廷挂了个虚职,但皇上很器重他,看架势是打算委以重任的。”

    “武状元?那你怎么不认识?”

    “南境捣毁训练营的过程中选拔出来的,为人稳重,话很少,朝廷里的党争他目前持观望态度,但这个人……”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在得知他身份后,魏长煦曾命虎英试探过他,处变不惊,老成稳重,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反应和行动间却像个三四十岁的人。

    可见在考上武举之前他的经历有多丰富,那天婚宴上他跟太子说完话,魏安远的神态就不对了,那以后曾在宫里见过一次,魏长煦明显的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敌意,没错,他很确定,武状元康月石眼睛里蓄满的,就是敌意。

    “若他跟太子一伍,那就要提前防范了,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是啊~”

    马车还没到私宅呢,虎英就突然跑来了,急匆匆的样子,凑近魏长煦耳朵说,“主子,宫里人查事情的时候被皇上发现了,皇上下令,让您即刻入宫。”

    魏长煦提了口气,将唐暖抱在怀里,“临时有事,怕是不能陪你了。”

    “去吧,注意安全。”

    “绿萝,小心送你家小姐回去。”

    吩咐完,魏长煦跳下马车,上了虎英骑来的马上,一路飞快,直奔皇宫。

    唐暖凝眉,面色沉重,大婚之日将至,忧喜交加。

    她已经派人盯着太子府,只是妙音阁的力量始终有限,未必做到万无一失,所以她还是很忧心,本打算去妙音阁瞧瞧,谁知路上下起了大雨,马车在雨中行进,唐暖掀起窗帘往外瞧,“这好像是夏天来了之后的第一场雨。”

    话音落,咔的一声惊雷,唐暖正欲放下窗帘,忽然看到一道黑影从车旁边闪过,没等她反应,那黑影已经掀开车帘钻了进来。

    绿萝反应快,抽剑拦在了那人的脖子上,黑影的反应也不慢,直接握住了绿萝的剑刃,“身手不错。”黑影感叹。

    唐暖这才看清楚来人的长相,皮肤黝黑,很健康的肤色,浓眉大眼,目光炯炯有神,搁在某个喜欢给人贴标签的时代,这是一个运动型的帅气男孩,只是他眼睛里盛满了深沉,说话声调、语气也像个长辈一样。

    这张脸有点眼熟,不正是她刚跟魏长煦聊完的,昭仁婚宴上跟太子说话的黑影吗?

    “你……”唐暖顿了顿,“你是谁?”

    “在下康月石。多有打扰,只因无处躲雨,唐突冒犯了小姐,我没有恶意,剑可以收了吗?”

    绿萝看了唐暖一眼,见她点了点头,便将剑收回剑鞘,“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康月石,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唐暖故意说。

    康月石嘴角抬高,“康某前些日子有幸夺了武状元,现在朝廷某了个虚职。”

    “原来如此,是武状元,康大人谦虚了。”

    “不知小姐是?”

    “我家主子是丞相府二小姐”绿萝道。

    唐暖故意观察了对方的反应,她没在康月石的脸上看到丝毫惊讶的神色。

    也就是说,康月石很有可能事先就知道唐暖的身份。

    “躲雨不是不可以,但男女授受不亲,我还是帮康大人找一处茶馆或是饭庄,以便康大人落脚吧?”

    “有劳二小姐了。”

    没有多余的话,仿佛这就是一场偶遇,仿佛他当真只为避雨,直至康月石下马车,两人都没有交谈。

    客来庄二部的门口,康月石跳下车,拱手言谢,刚好张妍妍来为唐暖拿吃食,跟康月石走了个顶头碰,狐疑看了对方一眼,专注盯了许久。

    绿萝叫住张妍妍,“妍儿,愣什么呢?还不快上车,幸亏碰到小姐了,不然你提着这么多东西,怎么回府?”

    “就是,我只是一早提了句想吃,没说今儿就必须吃到,你何必冒雨跑一趟?”

    张妍妍坐在唐暖身边,心不在焉的提着纸袋子,咬唇思考状。

    唐暖拍了拍她肩膀,“想什么呢?跟你说话都不理人。”

    “奴婢瞧见,适才那人是从小姐车上下来的,他……什么来头?”

    “新科武状元康月石,怎么了?”唐暖警觉。

    “奴婢看着他很眼熟,奴婢……”张妍妍往唐暖这边凑了凑,“小姐还记得,奴婢之前跟你说过,我师父药王替几个人改容易貌过吗?”

    “记得。”唐暖面色开始凝重。

    “刚才那人的脸,跟药王改过的一张脸,极为相似。”

    “你说康月石的脸,整过?哦不,我的意思是他的脸被改动过?那原来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你师父那里有病患的详细信息吗?”

    “原来的样子,奴婢没印象了,因为照顾师父那段日子,奴婢偶尔会帮师父整理书案,隔三差五,师父便会收到各地传来的改易容貌的进展,这一例……因为是唯一一例男子,所以奴婢关注的多些,却不想多年之后,能见到真人……”
正文 第455章 我不喜!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55章 我不喜!欢!

    客来庄二部

    唐坤正在整理下面上报的各领域收支,门外,小厮的声音突然响起,“公子,我们主子正在忙,您不能随便进去。”

    随后,哐啷一声,门被豁然推开,小厮觑着自己主子的脸色,生怕自己因为没拦住来人而被斥责。

    往常就是这样,公子最讨厌自己独处的时候被打扰了,迄今为止,小厮只见过二小姐打扰的时候公子没生气,旁人,无一例外。

    而且,今天这位不请自来的男子,来势汹汹,一看就不是个善茬,黑着脸不容分说冲上来,八成是主子的仇人,这下完蛋了……小厮心里猛敲鼓,寸秒之间,已经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

    巨响之下,唐坤猛的抬起头,下意识皱起了眉头,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五官每一处细节都在诠释着主人家愤怒的情绪,然而,就在唐坤看清楚来人的相貌时,面色陡然发生了变化:似喜似愁,但更多夹杂其中的乃是担忧。

    “你还是回来了?”

    小厮一听这话,哟呵,还是熟人?一颗心落地,可松了口气,忙将一旁健康肤色的俊俏男子请进门,“公子里面请。”语毕,有眼力见的将门带上,下去了。

    唐坤起身,双手趁着桌面,“怎么比你说过的回京时间还要早几个月?当时你还说,未必会回来。”

    康月石嘴角含笑,“多年不见,你怎么不太高兴似的?看来我来的真不是时候,不过就来躲个雨都不成吗?”

    唐坤一把操起桌子上的茶杯,连壳带水的朝着康月石丢了过去,“说什么疯话?!”

    康月石只伸出手在身前,下一秒,那杯子已经稳稳攥在了他手里,且只有边缘处少许水渗出,并没有大滴的水珠。

    “武艺只增不减,还不错。”唐坤评价了一句,随后两人相视一笑,四目皆是仗义和豪气。

    唐坤行出桌案,一把抱住康月石,“兄弟,欢迎回家。”

    康月石捶了捶唐坤的后背,以示回答,一切尽在不言中。

    魏长煦足足在御书房等了一个时辰,魏真才珊珊而来,两人对视的瞬间,皆默契的闪开了目光,袁公公十分知趣,快速推出屋子。只留了父子俩,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两个都绷着。

    许久,皇帝率先开口,“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吧?”

    “回陛下,长煦还好。”

    “柳萌今日一大早已被送出了城,她这一走,可就赶不上你纳侧妃的婚期了,太后也曾想着要替她说话,但是……”

    “陛下,找长煦来,就是要问这些吗?您看着长煦长大,当知长煦的心思,卓婷玉和柳萌并非长煦愿意娶的,可既然陛下降旨,您愿打,她们愿挨,长煦也没什么可说的,趁着这次的机会,长煦不妨跟陛下撂下句实话,这两个人入了景王府,好吃好喝的不会少,但更多的,不可能了。她们最好不要上赶着爬我的床,否则,哪只手碰到的,长煦便砍掉哪只手,绝无虚言。”

    “你?!你究竟是对她们不满,还是对朕不满?”

    “原来陛下找长煦过来,便是要问这个。”魏长煦的模样,十足十一个生着闷气的小孩子,憋着满心的自尊心,傲娇的挺在原地不肯服软,“您不如直接问长煦,为何没来由的突然派人调查后宫里的妃子,还是落寞并且不成气候,名字里都带有‘沛’字的妃子。”

    “你现下手中的人,多半是当初朕放在你身边的,他们要做什么,在做什么,怎么可能逃得出朕的眼睛?当日你重伤,朕的话,你都听到了?”

    没等到魏长煦的回答,皇上开始自说自话,“左右也是要告诉你的,虽说现下时机不对,但也无妨,既已知晓,今后便常来御书房吧,朕多教教你如何运筹,来日方能执掌天下。依朕看,先从……”

    “陛下!”魏长煦冷声打断了对方的话,曾经挂了满脸的敬意去了大半。

    “怎得还叫朕‘陛下’?”他起身,行至魏长煦身边,将声音压到仅一人可闻,“该叫一声‘父皇’才是。”

    魏长煦轻笑出声,笑声满是轻蔑,“抱歉了陛下,长煦一直以来,自视为没爹没娘的孩子,改变来的太突然,长煦还接受不了。这几日长煦在家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在想,真的找到了亲爹,未必比原本没爹没娘的时候日子更好,既然如此,长煦还找什么亲爹呢?倒是想多问陛下一句,长煦的亲娘是否还活着,还请陛下能够解惑?”

    话说的温婉,意思却基本表述明白了:经过几天的慎重思考,他压根不想接受魏真这个亲爹。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长煦知道。长煦不仅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知道为什么这么说。若近来的事情都没有发声,您还是长煦的皇帝伯伯,那么您对长煦有救命之恩,有知遇之恩,有培养之恩,数恩并重,值得长煦为您拼杀上战场,守护您的江山,值得长煦忍气吞声,收下您一时兴起赐的两个在长煦看来并没有哪里好的女人。。。”顿了顿,魏长煦似笑非笑的看着皇上,继续道,“可若皇上执意让长煦叫出那个称呼,便是让长煦承认自己是有亲爹的,并且这个亲爹多年枉顾长煦的意愿,按照他所料想的一切,按照他所筹划的一切安排着长煦的左右上下,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这位亲爹可曾想过,他所做的这些自以为对长煦很好的安排,长煦是否喜欢?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不喜!欢!”

    魏长煦的情绪抵达了崩溃的边缘,他竟然直指着魏真的鼻子,说“你”,那声嘶力竭,那痛苦发泄都是真的,实实在在的。

    魏真当场就愣住了,眨巴着两下眼睛,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跟他多年无数次想象的认亲场面不同,太不同了。

    ……长煦不是应该投入朕的怀抱,像男人一样的,像普通父子一样的互相给予温暖吗?长煦不是应该对朕说一声:父皇,这些年辛苦了,吗?

    这些都没有还不说,他怎么会突然这般态度?

    父子俩的事情还没有掰扯完,袁公公推开门走了进来,“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正文 第456章 他们家的孩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56章 他们家的孩子

    魏安远一迈进御书房,就感觉到了气氛的僵硬,但恍若未察觉的走到魏长煦身边,单膝跪地给皇帝行了一礼,这才起身,“原来景王也在。”

    魏长煦对太子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皇帝理了理嗓子,“太子有何事?”

    一句闲话都没有,就是一对君臣,看不出有丝毫父子的情分。太子早已经习以为常,拱手道,“回父皇,儿臣此来乃是有件事情要向父皇禀报。”

    “你说。”

    “近日儿臣得到消息,江湖第一大帮派启安阁似乎要在京都有什么动作,所以四面八方的江湖人士潮涌而来,频频入京,江湖人士良莠不齐,杂乱的人一多,对皇城的安危难免会有所影响,儿臣认为,近来该加紧皇城的安防才是,父皇身边,最好再多加几名侍卫。”

    “启安阁?”

    江湖第一大帮派,却也是最低调的帮派,几年前换了新任阁主之后,便是如此。不过这新带头人据说是个年轻的,一开始坐上位置的时候还被老人们反对,后来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也服了众。如今将帮派打理的井井有条。

    不过这启安阁向来跟北宣朝堂井水不犯河水,此番既然将动作的地点选在京都,想必有其必要的原因。

    皇帝想了想,沉声嗯了一句,“太子有心了。至于加强皇城安防,你可有人举荐?”

    魏安远上前一步,“启禀父皇,儿臣觉得,眼前儿就有个现成的人选。”

    “你是说……康月石?”

    “新科武状元,满朝文武都在等着看他的本领,儿臣也十分好奇。”

    “嗯,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不说允许,也不说不允许。皇帝模棱两可的回应了一句,便打发太子出去了。

    魏安远瞟了魏长煦一眼,转身出了御书房。

    气氛再次落僵了下来,皇上拿起龙案上的念珠,“你觉得,康月石可适合保护皇城?”

    皇上话题一转,仿佛刚刚两人说过的话压根没有发生似的,魏长煦见他这么能演戏,索性也恢复如常,但内心的怒火却久久没有平息,“陛下可调查过康月石的底子?臣斗胆,揣测了一下圣意,陛下既然将康月石随便挂在了朝廷中的虚职,必然是想考验一下他,看此人是否能够沉得住气,先抑后扬,想必今后,陛下是想将他用在大用处上的,既然如此,陛下一定调查过康月石的底细,臣很好奇,他会是什么来头。”

    皇上对魏长煦的这番话很是满意,点了点头,道,“康月石,祖宗八代都是小农之家,到他这一辈才出了个人才。朕已经查了个清楚,确定此人底细清白才任用的。”

    一言以蔽之,这人祖上八辈贫农,政治背景清楚,无不良社会关系。家底清白,根红苗正。

    魏长煦却不这么认为,“那陛下打算怎么安排康月石?”

    “朕原本打算将他派到你身边,于大营中历练历练,你虽为一品将军,但征战沙场的生活也差不多该停一停了,眼看着要成家,以后的活动范围,便要在京都了。”话至此,又要转回刚刚的话题,皇上及时刹住车,等着魏长煦的反应。

    “臣军营中现还不缺少副手,想要扶持的人也有了,陛下若是想培植新人,还是找旁人吧。”

    “你似乎对康月石不太满意?”

    “微臣跟他并没有什么交集,何来满意不满意一说呢。若陛下没有旁的事情,微臣就先告退了。”不知不觉间,自称已经从“长煦”变成了“微臣。”

    魏真不是没听出来,只暗自在心中叹息,感叹这臭小子的性子到底像自己多一些,还是像他娘亲多一些。

    一出御书房,魏长煦看到太子等在不远处的台阶边缘。

    “太子殿下还真是悠闲,举荐完人才,又在这里晒太阳。”

    “本王只是好奇,景王跟父皇究竟聊了些什么,至于气氛僵到那种地步。”

    “太子何不亲自进屋问了陛下?也好过在此猜来猜去。”

    不打算搭理他,魏长煦走下台阶,便要出宫,魏安远急步跟上,“这么些年,朝中臣子总是背地里议论,父皇对你的宠爱远远超过对我们这些亲生子,难道景王也不好奇吗?”

    魏长煦脚下生风,丝毫没有卡壳的意思,“太子好奇的这个问题,也可以找皇上找寻答案。”

    “景王既然不好奇,是否说明,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魏安远觑着魏长煦的神色,肩并肩跟紧了他的步子。

    魏长煦突然顿住,睫毛轻颤,深渊般的眸子盯着魏安远,“太子骤失了侧妃,心情起伏可以理解,但是这会儿最好去找个女人消遣消遣,追着本王,若是被人瞧见了,只怕要生出误会。”

    白了魏安远一眼,魏长煦扬开步子朝出宫方向走。

    太子定在原地,久久注视着远去人的背影,“魏长煦,你果然知道自己的身份,隐藏多年,是何居心?抢走了我中意的女子也就罢了,此番,本太子不会再输给你。那个位置……只能是我的。”

    ……

    刘氏刚用完午饭,便收到阁老府送来的急信,上次收到母亲急信还是多年前,颜儿突发急病的那次,这次又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大夫人一路去阁老府,都在忧心,直至在府中见到了阁老夫人。

    对方开口第一句话,果然震惊,“于家的人,回来了。”

    刘氏双目惊恐,瞪得老大,一双手紧紧扣在太师椅的扶手上,仿佛长在上面了,“于家人,这个时候还回来做什么?嫌京都不够乱吗?”反应了两秒钟,大夫人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一个更为紧要的问题,“于家人来找过您了?提什么条件了吗?”

    “你当知于家人此番回来的目的,他们家那个孩子,可还在咱们手上。”

    “当年的事情,既已决定,便是世成定局了,哪有多年后还跑回来找人的道理?母亲……你没告诉他们吧?”

    “阁老府和你身边的孩子,总共就那么几个,就算我不说,他挨个的排查,也会发现的。”

    “这么说,您还是告诉他了?您怎么能!”大夫人叹气,“我就知道,跟于家沾边的事情,都不会是好事儿!”
正文 第457章 尴了个尬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57章 尴了个尬的

    距婚期还有十天,唐暖越发忐忑,却也知道该来的躲不掉。

    这天一早,刚吃了早饭,便收到昭仁的拜帖,想着在安宁苑等她来呢,大夫人身边的小青就来传话了,“二小姐,夫人说这几天没见着您,想您了,让您过去说说话。”

    “我知道了,稍后就到。”

    张妍妍担忧的皱起了眉头,“奴婢陪小姐过去吗?”

    “不用了,冬竹?”

    冬竹闻言,急匆匆从外面进来,“小姐,您叫奴婢?”

    “跟我去母亲那里走一趟,好几天没过去给母亲请安了。”

    “是。”冬竹弯了弯身子,跟在唐暖身后。

    路上,唐暖回忆,“我记得之前有一次中了唐柔的计,咱们俩从船上被抓了起来,还差点落了大牢。”

    “奴婢这辈子都不敢忘,若非小姐相救,奴婢早就没命了。”

    “若非有我,你也不会摊上那种事儿,算是沟平了,你跟着我也有一年的时日了,这段时间都没怎么跟你交过心,我的事情实在是多,自从从酉阳郡回来,就没闲下来过。离开的那段日子,安宁苑上下也多亏了你的打点,若没有你,我没法安心的在外面做事。”

    主子突然说这样的话,冬竹开始心虚发毛,脚下一个不留神,差点儿摔倒。唐暖趁势拉住她,“当心。其实,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若是觉得在安宁苑待得够了,我便给你找个好人家,嫁妆什么的全由我来出,但凡跟过我的丫头,都不会受亏待。”

    冬竹突然停住脚步,原地跪了下去,“小姐,奴婢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还请小姐责罚。”

    “你什么也没做错,只是我看你最近少言寡语的,还时常一个人偷偷躲在角落里想事情,想着你是不是家中出了事情,或者是有心上人了。若是有什么想法,随时告诉我,有难题咱们一起面对。”

    冬竹眼睛里泪花闪烁,“奴婢,对不住小姐。”

    此番,乃是唐暖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唐暖已决定在嫁去景王府之前跟大夫人摊牌,摊牌势必要说出冬竹的事情。

    若冬竹仍旧不肯悔改,她是不会带着这样的丫头出嫁的,那么继续留在丞相府,以大夫人的性子,冬竹不会有好下场,所以抓住这次机会了,唐暖就会适当考虑考虑她的处境,若不抓住,主仆情分,当真到此为止。

    “你有什么对不住我的?”唐暖声音平静无波。

    冬竹欲言又止,抬头的瞬间,看到花园周边走过的丫头,忙抹掉脸上的泪水,“奴婢没能照顾好小姐,这几天因为家里的事情时常走神,是奴婢的不是,奴婢对不住小姐。”

    唐暖心中感叹,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既然小丫头不想抓住,一切听天由命。

    “你起来吧,有什么话站着好好说,跟了我这么久,你该知道,我不喜欢人动不动就跪来跪去。”

    “是,奴婢知错了。”

    “待会儿回去,你从小库房拿三十两银子送回家中,若是三十两不够,需要多少你自己拿就是,若是钱能够解决的事情,便不算是事情了。”

    主仆俩继续朝大夫人的院子去,却各怀着心事。

    推开门,见大夫人独自坐在书案旁看书,唐暖静静的坐在一旁,也拿了书看。

    一炷香的时辰,唐暖手里的薄书都快看完了,大夫人才从书中抽出目光,看着唐暖笑笑,“像今儿这样的母女独处时间,只怕今后都不会有了,虽然景王府的后宅有周王妃,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你来学着管,毕竟有朝一日你会坐上主母的位置。”

    唐暖恭顺点头,认真听着的模样。

    “我的暖儿,打理内外的能力,母亲很放心。”抚摸着唐暖的肩膀,大夫人动作温柔得很。

    若搁在以前,唐暖会觉得十分舒服,十分温暖,可现在,见识过大夫人的极端自私,唐暖没办法跟她亲密相处。内心中更多的是抵触。

    所以,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她肩膀无意识间歪了歪,大夫人明显感觉到了,却装作没发觉的样子,淡然收回手,“这几日,一想到你要走了,母亲的心里就空落落的,若是没什么事儿,多来母亲这里坐坐。”

    唐暖抿嘴点头,继续看书,她如今越发觉得跟大夫人在一起的时候的处境尴尬了。只怕觉得尴尬的人不只她一个。

    “入王府,你可以带几个陪嫁丫头,可选好了?”

    唐暖瞄了门口站着的冬竹一眼,犹豫着摇了摇头,“还没想好,母亲觉得谁更合适?”

    大夫人也看了眼冬竹,“你院子里的丫头个个伶俐,在我看来,都很好,只一点,要选着忠心护主,伶俐机灵的。”

    “女儿记住了。只是,王府不同丞相府,环境和人,有太多的未知了,跟着女儿过去,不知道是要过好日子,还是受折磨,所以,去或是不去,还要看丫头们自己的意思。”

    “也就你,会顾及丫头们的感受。”

    “这是应该的。”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唐暖继续垂头看书,借此挡住跟大夫人聊天的机会。

    还有十天出嫁,现在摊牌还不是时候,她只能再忍几天。

    好容易从大夫人处出来了,唐暖暗暗松一口气,回到安宁苑的时候,昭仁郡主已经等在这里了。

    见到友人,心情豁然开朗,唐暖灿烂一笑,装模作样的福了福,“相府唐暖给易王妃请安了。”

    “少跟我装腔作势,等了你小半个时辰,可想好要怎么惩罚自己了?”

    “大夏天的,你今儿来算是有口福了,半个时辰,不会让你白等的,研儿,将我走之前制好的凉糕和雪糕拿上来。”

    张妍妍很快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个小碗,一个碗中盛着褐色液体,飘着白色如蝌蚪般的凉果,另一个碗里放着碎冰粒,上面红红绿绿的看不出是什么瓜果。

    两个小碗看起来都很爽口的样子,昭仁忍不住舔了下嘴角,“算你还识相,那我就不客气了。”

    拿起勺子抿了一大口,享受的表情让人忍俊不禁,没一会儿,碗就被扫光了。

    昭仁小嘴唇都被凉的通红,“嗯,好吃,那现在,咱们可以出发啦。”

    “去哪儿?”

    “陪我回娘家。”

    “这个,不大好吧?”

    昭仁突然变了可怜相,“我是有苦衷的。”
正文 第458章 吃里扒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58章 吃里扒外

    “你们新婚数日,这要回门也该两口子一起回去,拖着我做什么?王爷人呢?”

    “贤哥哥今日有事,约莫晚一点过去,他也说会拉上景王一同过去呢,我再拉着你,岂不刚好?”

    “别想扯开话题,到底有什么苦衷?”

    “这不,快到开朝之日了嘛,我父亲心情不好,每年临近这几天,他都阴沉不定的,搞得我从小到大都不喜欢这几日,今儿想着要回家,就忧心,若是有外人在,想必他不会太过发脾气,加上你的性子活泛,没准说上几句话就把我父亲逗乐了,我这是来求着你,帮我回去解围呢。”

    “开朝的日子?”相当于唐暖意识中的建国日,“这个日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昭仁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开始给唐暖讲述仁安王早年的事情,“于伯伯、皇上和我父亲当年拜了把子,三人联合,合力之下,九牛二虎之力,几年的时间,才将前朝的力量彻底推翻,改建新制,这同甘苦的感情是任何人都没法替代的,可是……就在皇帝登基的前几天,于家便出了那事儿。”

    “所以你说,仁安王心情不好,乃是缅怀于家的那场惨剧?我听说当时的贼人,连于大人几岁的庶弟都没绕过?”

    “岂止几岁的孩子,当时于伯伯膝下刚刚降生了一位妹妹,都没满月呢,也遭了横祸。”

    “没满月的婴儿?”唐暖惊讶。

    “可不是嘛。杀了还不算完,一场大火整整烧了一晚上才被扑灭,次日抬出来的都已经是焦尸了,留下尸体的还算幸运,有的碰上火势猛的地方,直接被烧成了灰烬,所以至今于家死了多少人都是未知,大家只知道当年于家人是被迷晕了,封锁院墙,封锁大门,关在府中,毫无逃脱之力。当时恰逢前朝刚刚灭亡,于伯伯、皇上以及我父亲都在监国,白天的时候还热热闹闹准备册立大殿呢,父亲酒醉每每都会念叨当天跟于伯伯分开时的场景,他们还相约次日准备好大典事宜,就去喝一顿畅快的。拜把子兄弟的时候,说过要同甘苦共患难,也说过会共享乐,但苦是同甘了,于伯伯还没来得及享乐,就……每每想到这,我都很后怕,出事儿的时候我刚一岁多,若是前朝余孽回来报仇,那么当时若将枪口对准了我们家,眼下该感叹的就是我们了。”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想这些做什么?若你不想回去,便随便找个由头不回去呗,拉上我,当真不太好。”

    “哎呀没什么好不好的,我父亲极喜欢景王,前些日子还念叨着要看一看你这个未来景王妃呢,过去给他老人家瞧瞧,没准他一高兴,就把于家人的忌日给忘了。走吧,哎呀快走吧。”拉着唐暖的胳膊,昭仁誓不罢休的样子。

    唐暖无奈,只得换了衣裳跟她出门。

    到了仁安王府,昭仁先带着唐暖去书房给仁安王请了安,一推开门便是浓重的酒气,仁安王伏在案上,手里握着酒坛子,“再给我上一坛酒。”

    昭仁不好意思的对着唐暖笑了笑,“父亲,女儿回来了。”

    “小昭回来了啊?给父亲带好酒了吗?”

    “父亲,女儿带了唐暖过来做客,您怎么喝成这样了。”唐暖赶忙上前,帮着昭仁拖仁安王,将他从椅子上挪下来,两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要想拖动一个重过百斤的中年男人,实在不是容易事,幸而唐暖带了绿萝过来,三人齐力,将仁安王放到了书桌旁边的藤椅上。

    仁安王手里还攥着酒坛子不放开,口中呢喃着,“喝酒喝酒,都来喝酒。”

    从前,唐暖是见过仁安王几次的,正直刚义的模样,跟当下醉酒大汉的状态完全不同。

    每年都会这样伤心,跟女人每个月都会来大姨妈一样?说起来似乎很有意思,但真正经历的人想必痛苦的程度无法形容。

    看着昭仁帮仁安王擦脸,给他擦手,费尽心思的将仁安王手中的酒坛子骗下来,哄着仁安王入睡,唐暖感触颇多,换之躺在这里的是唐延平,唐暖绝壁没那个耐心做的跟昭仁一样好,她不一个巴掌甩过去,已经算是对唐延平仁慈了。

    所以,父女关系能够维持好,不仅仅在晚辈是否恭顺孝敬,长辈也要值得孝顺才是。

    从书房出来,到了用晚膳的饭厅,易王爷和魏长煦已经坐在这了,正在谈论事情,易王爷很是正经在讲道理,魏长煦却嘴角微扬,含着不太赞同的笑容。

    见她们来了,易王爷率先起身,皱眉看了唐暖几眼,“小暖暖,你最近是不是胖了?富态了好多呢,我们家小长煦都瘦了,你是不是偷偷欺负他来着?”将手自然搭在魏长煦的肩膀上,易王爷双眉拱了拱,“小长煦,若是你媳妇敢欺负你,尽管来告诉皇叔,皇叔替你主持公道。”

    魏长煦动了两下肩膀,将魏贤的手臂滑到一边,“多谢皇叔体谅,我们很好。”

    唐暖不太高兴,“哪只眼睛瞧见我胖了?我哪里胖了?”她拉过昭仁,愤愤不平的样子,“这么讨厌的人,真后悔当初戳和你嫁过去,赶紧不要了算了,这货色,还留着过年吗?”

    昭仁听着两人斗嘴,笑得合不拢嘴,“贤哥哥每次朝着无趣的时候都会念叨着你给出的难题,这会儿碰见你,可不就高兴了吗?他哪里是想说你胖了,其实是想感慨你跟景王一样瘦太多了。大婚将至,瞧着你们两个忙的,连见一面都得我跟贤哥哥戳和,快过来坐下吧。”

    昭仁拉着唐暖走过去,一边给魏贤挤眉弄眼,“贤哥哥,你少说两句。”

    “好好好,都听王妃的。”嘴上虽这么说,但魏贤的话痨劲儿怎么可能说收就收,还想着帮自己转圜一下,就笑着对唐暖道,“嗯,细看之下,也没那么富态。”

    魏长煦站起身,一把将唐暖揽入怀中,“我们暖暖是该富态的地方富态,该瘦的地方瘦,浓淡相宜。”

    唐暖下意识的挺了挺胸,然后自己都被自己的动作逗乐了。还是跟朋友一起最乐得自在。她越发不想回丞相府了。

    然而此刻,安宁苑却没那么安宁……冬竹趁着夜深无人,悄悄进了正屋,在打开梳妆台下的砖头前,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下了手,这里面是一本册子,她从没见过小姐如此小心谨慎的保管过一样东西,这册子是个例外,夫人说要看看这里面究竟是什么,冬竹已经犹豫数日了,眼下看着这不俗之物,双手已然不自觉的开始颤抖。
正文 第459章 不能酒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59章 不能酒驾

    最终,冬竹还是将册子拿走了,因为近日小姐都很少翻开那册子瞧,所以短时间内是不会被发现的,她还可以犹豫几天,看要不要真的交去给大夫人。

    踟蹰着将正屋门关上,冬竹悄声退下台阶,全然没注意,檐廊深处,张妍妍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她。

    ……

    晚饭,易王爷喝了不少的酒,借着酒劲儿,各种跟魏长煦撒泼,最后拉过来,直接称兄道弟了。

    “以后,我不是你皇叔,你也不是我皇侄,咱们就是亲兄弟!你爹也是我爹,我爹也是你爹,哈哈哈。”

    昭仁彻底无奈,头疼扶额。

    唐暖也忍不住感慨,“易王爷的这种逗比法,真是百度都搜不到啊~”

    魏长煦趁机道,“皇叔酒醉的样子,跟你没什么差别。”

    “本小姐已经远离酒坛,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于是乎,魏长煦将唐暖面前的空杯子拿过来,有模有样的将杯子倒满了果子酒,“既然如此,那这杯美酒当真跟你无缘了。”唐暖张着小嘴,将杯子夺过来,“我就是开个玩笑,嘿嘿嘿,开个玩笑。”

    晚饭说是昭仁郡主回娘家吃的团圆饭,但仁安王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想必明日一早从书房起来,也想不起来自己女儿曾经回来过。昭仁对此并没有多少感伤,她只是很心疼父亲。

    这样的父女关系,让唐暖羡慕。

    启程离开的时候,还闹了一个小插曲,魏贤站着都站不稳了,愣生生夺下车夫的马鞭,偏要自己驾车回去,唐暖已经坐上马车了,吓得又跳下来,“开什么玩笑,你这都不是酒驾,是醉驾哎~要出人命的!赶紧,抢下来。”招呼车夫动手夺鞭。

    车夫哪儿敢跟主子抢东西,最后还是魏长煦一拳头将魏贤敲晕了,把鞭子夺下来交给车夫的,“甭管他,送易王爷和昭仁郡主回王府。不用管我。”

    昭仁含笑,将车帘子放下,暗暗跟唐暖眨了下眼睛,接下来是二人的独处时间了。

    夏日白天里,燥热难耐,人们都不愿意出门,待在家里乘凉,然而夜晚,有冷风吹过时,还是很凉快的,所以大家伙都出来逛街、散步了。

    唐暖和魏长煦拉着手,仿佛一对儿寻常的新婚夫妇,优哉游哉的走在街市上,她偶尔看中个什么东西,魏长煦只点头,一味说好看,只管掏钱,那“买买买”的豪爽,羡煞一旁路过的女子们。

    走着走着,就路过了一处青楼,门口台阶上,不少女子拈着手帕挥来挥去,飘香四溢,浓的呛鼻子。

    唐暖突发奇想,偏要冲进去瞧瞧,愣是被魏长煦扛在肩膀上扛走了。

    好容易走过一条街,确定一定再也看不到青楼的踪影了,他才将肩膀上跳动不停的人放下。

    唐暖的脸都涨红了,“刚刚一路都被人瞧着,真真丢死人了。”她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在他肩膀上肆意闹腾,都不起作用。

    魏长煦力气之大,完全不是她能够动摇得了的,只能任由摆布。还想着要不要撒个娇讨个乖,以弥补一下没有进青楼的遗憾,唐暖瞬间被魏长煦身后的一个影子吸引了目光。

    眼珠子都不转了,中途因为魏长煦挡住了视线,还故意将他头拨弄到一边,“挡着我看帅哥了。哇塞,这可真是顶级的货色哎,跟你比一点儿都不逊色。”

    听到唐暖这么高的评价,魏长煦忍不住回头,就瞧见几步之遥的地方,一个个头适中,胖瘦相宜的男子身影。

    骨感十足的脸型,却也有肉在,一双桃花眼,时刻传情,嘴角即便不笑的时候都呈上扬的弧度,被他瞧上一眼,一般的女子招架不住。

    唐暖明显就是一般女子。看得愣神了。

    魏长煦毫不留情伸出手,挡在了他暖暖的眼睛前头,“有什么好看的。”

    “帅哥哎,除了你以外,我就没见过长这么好看的男人了。再让我多瞅瞅,呜呜,我也需要新鲜货来补充能量……”可怜的瘪了瘪嘴,用小手挽住了他的大手,稍稍用力就将大手按了下来,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瞄着空隙继续欣赏帅哥。

    “男扮女装,没什么好看的。”魏长煦来狠的,直接将唐暖的小脑袋掰了过来,“只准看本王,不许看旁的男人。”

    霸道的在她嘴上扣了一下,随后单侧嘴角上扬,痞里痞气的笑了笑。

    唐暖皱眉,“哪有这样的道理?再者说了,你怎么看出是女扮男装的?我看着不像。”忍不住还想回头去瞄,却硬被魏长煦束缚在了当下的方位,“我说是就是。好了,人已经走远了。”彻底将唐暖的小脑袋瓜松开,魏长煦嘴角还含着一抹得意,仿佛唐暖少看了一眼,是他莫大的成就。

    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唐暖玩心大发,指着男子消失方向的相反方位大喊一声,“谁说人走了,公子且慢!等等我!”作势就要冲上去。

    果不其然,被反应迅速的魏长煦一把拽了回来,完全不给她追上帅哥的机会,便将唐暖背在了后背上,“这下,看你往哪儿跑?”

    “王爷,你这醋吃的也太没来由了些吧?这么说以后我多看哪个男子一眼都不成了?”

    “没错!”

    揪住魏长煦一双耳朵,唐暖对着他耳朵吹气,“小气鬼,小气鬼,小……气……鬼。”两人默契的将数日积郁心头的不快吹走,享受这难得的二人时光。

    越发靠近闹市街面,人越多,东街的一侧,刚好有一班杂耍的人,耍的热闹,唐暖看得起劲儿,突然想吃糖人,两人就这么出来的,将带着的人都屏退了,魏长煦只能亲自去给她买。宠溺的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乖乖待着,哪儿也不许去。”吩咐了一句,魏长煦去买糖人了。

    唐暖则调皮的钻进人堆,发现竟有不少跟她年岁差不多的小姐们,边看杂耍边说话。

    原是抱着好奇的态度听八卦,结果听着听着,唐暖还起了兴致。
正文 第460章 羡慕嫉妒收割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60章 羡慕嫉妒收割机

    斜眼瞅了一下,那两个衣着鲜亮的女子都有些眼生,并没有见过,大抵不是朝廷一品大员的家眷。

    A说:“我就不喜欢那些个秀里秀气的男子,平日里只知道舞文弄墨,说气话来比女子都还柔情似水。这哪里称得上是男子汉嘛!”

    B应和:“那咱们的新科武状元可是很趁你的心喽,眼神里都透着男子该有的霸气,若是被这样的人看上一眼,呜呜……我也要兴奋上好几天呢。”

    A兴致颇高:“你也觉得康状元人很不错?”

    B道:“岂止是不错,简直是京都中未出阁女子的梦中情人了,还记得他初得状元张榜在街上被发现的那次吗?好多人围着,差点有人受伤,康状元便小心翼翼的护着他身边站着的女子,对丁点儿不认识的人都那般细致体贴,更别说将来对自己的夫人了,也不知道谁会有那个好运气。”

    康状元,自然就是指康月石了,他帅气健康大男孩的形象一定很吸睛,这点唐暖压根不用想,但是张榜当天这么呵护着百姓,这点倒是让唐暖尤为意外。

    不过,首因效应之下,唐暖对康月石并没有什么好的印象,他既然私下里跟太子交好,那么人品啥的也不一定好到哪儿去,正想到这,感觉身后有动作,下一秒,肩膀旁边便多了个人。

    唐暖没转过头,下意识勾起嘴角,以为是魏长煦买了糖人回来,便高高兴兴的转过身,“动作好快啊,给我瞧瞧买了什么形状的?”

    调皮冲着身边人摊开手,刚好这时候,杂耍的敲鼓声停了,有帮手拿着收集银钱的盒子四处走着收钱。

    骤然安静下来,唐暖也安静了,转身之际才发觉,突然站到她身边的人并非魏长煦,而是康月石。

    寸秒之后便收了笑,猛侧回身子,要打赏的人已经到他们两人跟前了。

    周围人的目光随着要打赏的人转了一圈,直至到唐暖和康月石前头时,大家都愣住了,没防备在京都的大街上会有如此貌美的女子,她身边的男子也不逊色。

    而刚刚那议论火热的小姐们明显已经认出康月石的身份了,惊讶的捂住嘴巴,花痴的差点没蹦起来,“新科武状元,这位便是武状元。”

    “这是咱们新科的武状元。”AB两人激动的跟身边人介绍,好像在介绍自己的男朋友一样。

    唐暖沉寂赶紧要撤出人堆,她可不想再跟武状元闹出什么绯闻来。可那要打赏的人就像是故意要跟她过不去似的,收了康月石的打赏之后,还不放过的跟上了唐暖,“这位姑娘,您行行好,打赏一点儿吧?”

    唐暖身上是没揣着银钱的,要给也得等魏长煦回来了再给,她无奈的摆了摆手,“抱歉,身上没有带钱。”

    衣着如此光鲜亮丽,长得又如天仙一般,竟如此没有同情心,唐暖一瞬间收获了旁人的不少鄙视。

    就在尴尬到了极点的时候,康月石再次掏出了五两银子大小的小银锭子,丢到了那要打赏人的盒子里,“她的,我替着一同赏了。”

    “多谢大爷,多谢大爷,大爷跟姑娘定能够终成眷属。”

    唐暖差点把剩下几十年的唾沫星子一起吐出来,她哪里看着像跟康月石是一对儿了?

    打赏人这句无心的话,果然招来了议论,周围小姐们指着唐暖的方向,纷纷侧目,“这人谁啊?怎会在康状元身边?”

    “遥遥看着倒是跟相府的唐暖有几分相似,就是那个皇牌金医化大夫,可是,唐二小姐可是人品贵重的,断不会如她一般。”

    嘴上不留口德,目光中却满满都是羡慕嫉妒恨。

    康月石嘴角微扬,“五两银子而已,二小姐不必忙着还我。”

    “还要……还你?这是哪里来的道理?明明是康大人主动要替小女子打赏的。”白了康月石一眼,唐暖语气不善。

    康月石只管含笑,看着唐暖的目光里也半半是宠意,这就让身旁的人误会大发了,还以为唐暖是康月石带出来的未婚妻子,只因为小两口拌嘴吵了两句,搁这儿劝着呢。

    于是,有人高抬了耳朵听墙角,又有人暗地里死命搅着丝帕。

    康月石的出身不高,但却是真真正正凭借着个人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这样的人很招那些普通女子、家室稍稍好一点的小姐的喜欢。

    所以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唐暖收获了一箩筐的“羡慕嫉妒恨”。就在她想办法抽身的时候,康月石没话找话的问了一句,“这么晚了,二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

    “多谢康大人关心,不过唐暖并非一个人。”

    “哦?不知二小姐的同伴是谁啊?怎么没见到人?”

    “是本王……”高声从两人身后传来,然后在周围一片惊叹声中,魏长煦走到了唐暖的身后。一把将唐暖拦在了肩下,眸光灼灼的看着康月石,“康大人,真是好巧。”

    收打赏的人,还没走上一圈呢,周围寂静的如同没人一般,大家伙默契的敛声屏气,不敢发声,一是为着很难近距离看到的景王殿下,二也是为着新科武状元康月石。

    如今两大帅男齐聚,却为争一个女子,气氛古怪,周围的吃瓜女子们,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魏长煦语毕,从腰间掏出十两银子,毫无防备丢到了康月石的怀中。

    康月石反应极快,伸手接住,摊开手瞧了一眼,忍不住笑,“王爷似乎给多了吧?”

    “不多,剩下的五两银子,乃是感谢康大人帮我照看王妃用的。若大人没什么事儿,本王先告辞了。”带动着唐暖转过身,眼前人自动闪开了一条宽敞可容三四人通过的路。

    唐暖就在魏长煦的拉动下,走出了人圈。

    走出很远了,还能听到身后的唏嘘声,唐暖忍不住回了下头,竟看到康月石也跟出了人圈,站在最外围,朝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笑。

    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唐暖迅速转回头,她总觉得那个姓康的看自己的目光里糅杂了很多旁的情绪,稀奇古怪的。

    “以后,少跟这样的人接触,康月石站在魏安远一派已是事实,只怕接下来,就要有动作了。”

    唐暖不由想起了七月十八,默默点头,没有多言。
正文 第461章 必须提前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61章 必须提前了

    康月石离开闹事街,紧接着就去了太子府。

    魏安远已经在书房等他许久了,听到下面人传禀说人来了,立刻起身亲自到门口迎接,“康大人……”此前康月石虽然也跟魏安远有联系,但来他的书房,还是第一次。

    这不仅仅是拜访太子书房这么简单,而是成为魏安远门下的仪式。

    “该安排的,大半我都已准备妥当,接下来就看太子殿下的了。”将计划说完,康月石道。

    魏安远双目炯炯,提了口气,又缓慢而畅然的输出来,“好!”

    ……

    本来魏长煦还说,带着唐暖回到丞相府,他就要回王府整理一些琐碎信件,但碰上康月石之后,便执意要陪着唐暖了。

    安宁苑,丫头们都已歇下,见正屋亮着,张妍妍赶忙过来,打算把看见冬竹拿东西的事情回禀了,可惜,绿萝守在门口,满是歉意,“不管有什么急事儿,这会儿都不能这会儿进去,王爷刚刚嘱咐过了,今夜谁也不能打扰。我也是没办法。”

    “可是,我真的是有要紧的事情,若耽搁了,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绿萝皱了皱眉头,“那我试试吧。”然后转过身,敲了两下门,就听到里面魏长煦的声音传来,“当本王的话是耳边风吗?”

    绿萝赶忙缩回手,“你都看到了,王爷发威,我也没办法,只能等明日一早小姐醒来再做打算。”张妍妍仍旧不放心,踟躇着好一会儿才下了台阶。

    屋内,唐暖正在看信,这是今日傍晚才收到的元娘的回信。

    早前,查到元娘一家人的遭遇后,唐暖曾经犹豫过,但最终还是将事实的真相一字不落的写信告诉了元娘。

    那之后便各种忐忑,因为不知道元娘会以何种心态面对当年之事。

    如今看到回信,字里行间都是她的坦然和释然。仿佛元娘其人就坐在唐暖前头,信上的话正是她一字一句亲口说出来的一样。

    元娘说,她不是恩怨不分明的人,当年的事情作为晚辈只是想知道真相,既然跟唐暖有着这样一层关系,那么知道了也就知道了,再进一步她不会做什么,报仇之类的更不会再想。

    一切不过是一场孽缘。

    至于跟唐暖的姐妹情,不会因此受到半分影响。

    通篇信件读下来,唐暖心窝子都像是被微波炉加热了一样,放下信,敞开怀抱冲魏长煦索抱,“元娘说,他们过些日子没准要来京都一趟,说江湖上要有大盛典在京都举办。但是否要过来还不确定,没准能赶上咱们的婚宴也未可知。”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唐暖交心知心的朋友没几个,元娘算是其中之一了。

    好些日子没有静下心来聊了,魏长煦让唐暖枕着臂膀,两人并肩躺在床榻上,借着月光看床棱,天南海北的说着。

    “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最喜欢最向往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唐暖眨巴眨巴眼睛,微微一笑,又闭上眼睛,“我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跟心爱的人一起畅游世界,去辽阔的大草原感受那里的风和清新空气,去大山之间感受鸟语草香,去河湖水岸感受壮阔之豪气,一览天下美景……”发觉自己说的有点儿远了,唐暖睁开眼,不好意思起来,“不过是随口一说。”

    “这种生活,我也喜欢,不如咱们就将此定为梦想,有朝一日,我必带着你实现。”

    “真的吗?”唐暖玩笑的语气,实际心里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就算魏真哪天突然发善心要给魏长煦放大假,也不过是短时间内的小长假罢了,散心之后,他们还要回来京都,还要感受这里的尔虞我诈,彻底离开,那不是梦想,而是妄想。

    魏长煦也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在得知自己的皇子身份和魏真皇帝对他的种种安排的真实目的之后,魏长煦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逃离。他从来没想过要继承皇位,从前没有这个想法,今后更不会这么打算。

    跟心爱的人相扶相持,这一辈子就够了。

    所以,按照唐暖所说的,畅游世界,这个事儿还真就能够提上日程,只要他将在京都该做的事情做了,便可以带着暖暖周游列国。

    一想到这,魏长煦的心情就无比畅快。

    也不知聊了多久,两人都累了乏了,睡着了。

    次日醒来,唐暖睁开眼睛发现魏长煦已经不在,张妍妍守在床边,一脸急切。

    “这是怎么了?”支撑着要起来,唐暖狐疑看着她。

    “小姐,冬竹她昨天趁着小姐有事儿出门,偷偷潜入房中拿了个蓝色的册子出去,奴婢瞧见了也没敢打草惊蛇,本想着小姐晚上回来的时候再……”

    “你说什么?蓝色的册子?”唐暖腾的坐起来,神情极度紧张,不容分说先看了梳妆台下头一眼,鞋子都没穿就跑了过去,打开地上的砖头,果然见下面空了。

    “冬竹呢?冬竹人呢?”

    绿萝闻声冲进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奴婢瞧见冬竹小半刻钟前就出院门了,小姐您找她有何事?”

    唐暖深吸口气,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研儿,速速去冬竹的屋子里看看有没有那本册子,绿萝追去母亲的院子瞧瞧,可有什么动静,记得,你们的动作都不能被发现了,快去。”

    两人分头行动,各自去了,唐暖坐下来,手指攒动着,册子是需要她的指纹方能看到的,但不乏大夫人用其他方法,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真的有“万一”呢。

    没多会儿,绿萝和张妍妍就都回来了,没有什么坏消息,却也没有好消息。

    冬竹的屋子里没有册子,张妍妍搜找东西的功夫,唐暖是相信的。

    而绿萝则说,她看到冬竹从大夫人的院子里出来,手里是空的。

    眼下基本上可以下判断:册子已经落入刘氏的手中了,接下来就是拉锯战。

    一旦被大夫人发现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唐暖,那么……耍狠就不可避免了。

    看来,她要把跟大夫人摊牌的日子,提前了。
正文 第462章 我要确定一件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62章 我要确定一件事

    几天不见唐暖,唐坤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成婚后,相见她一面将更难,所以趁着这几天还有空,唐坤打算多多去安宁苑见见她。

    一进屋,就感觉气氛有点儿僵,看到唐暖在外室的桌子旁坐着,神情不似以往,他便理了理嗓子,走到她身边,“今儿没出去?”

    “嗯,”唐暖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突然抬起头,盯着唐坤看,“二哥,你这些年,有没有那么一瞬间,恨过母亲?”

    唐坤被这问题问的一愣,“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

    “没什么,就是突发奇想,经历过这么多,害得楠儿落到如此地步,虽然你是保住了性命,一家也得以团聚,但终究不圆满,其实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当年母亲之所以肯出手,肯帮忙,为她自己的成分只怕更多些,若非唐颜需要一个正儿八经的去处,她没准会对四姨娘和你们的性命见死不救,若我是你,我一定会恨她,不会似今天这般,孝顺她。”

    唐坤了然,“我看你这些日子都郁郁寡欢的,原来是因为母亲的事情。说不怨,那是不可能的,楠儿多聪明多乖巧的孩子,若是能够正常长大,一定会出落的亭亭玉立,嫁个好人家,寻得如意郎君,多好。现在就……但是,世间又有多少事情会功德圆满呢?人如此,事亦如此,珍惜眼前才是最紧要的。旁的,我已无暇顾及。”

    “二哥还真是宽宏大量。”

    “怎么,你最近不常去母亲那,是因为我们院子里的这些事?若当真如此,我可要去母亲那里请罪了。”

    “二哥千万别去跟母亲提,我们母女的事情就让我们自己来解决吧。对了,刚好你过来,有封信交给你,是云麓山庄赵老大托我转交的。”

    “哦?”

    “他们说近日会来京都,似乎江湖上有什么动作。其实我一直都很想问,二哥是有武艺的,却从来不在外人面前透露自己的武艺,二哥可是在故意隐瞒什么?或者你其实跟江湖人士有着很深的渊源?”

    唐坤轻笑出声,“你还真是憋了许久。”其实,如果唐暖早早就问出这番话,唐坤也是会如实相告的,这份坦然,他只有在面对唐暖的时候才会有,毫不夸张的说,对唐暖,他完全可以做到知无不言,一切都在唐暖问或不问之间,“没错,我的确跟帮派有关系,正因如此,才会跟云麓山庄熟悉。”

    “那二哥一定知道此番江湖所谓的在京都之大动作,是什么喽?”

    “启安阁,听说过吗?”

    “嗯,江湖第一大帮派嘛,之前在云麓山庄的时候,曾听元娘提起过。”认真论起来,启安阁是比云麓山庄更神秘的所在,号令江湖,独步武林,以正义为号,从不收行鸡鸣狗盗之辈。

    因此,启安阁的好评率还是很高的。

    “再过一段时间,启安阁要选新任阁主了。”唐坤说。

    “不是听说启安阁的现任阁主是位青年才俊吗?难道启安阁有什么几年一大选的规矩?不然,不是都该等老一任阁主辞世了才选下一任吗?”

    “大抵是有什么不得不说的苦衷吧。具体的我也不甚清楚。”

    “不得不说的苦衷?”唐暖眯起眼睛,瞧着唐坤的神色,盯得他发毛,笑着垂下头掩住了面上的神色,没说几句话便找借口离开了。

    走出安宁苑,唐坤长舒口气,再被那小丫头盯上几眼,他怕就要露馅了,旁人面前,唐坤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露怯”二字,但是在暖儿跟前儿,他淡定不得。

    照例,老时间,来到客来庄二部,今天要处理的事情有些多,都堆积到了午后。

    推开办公的房门,唐坤一愣,屋内已坐了个人,听到声音回头,跟唐坤打了个照面。

    “你怎么来了?”唐坤声音里都带着喜意。

    康月石起身拱手,“难道没有什么事儿,就不能来找唐兄?上次虽得空,却也没聊上几句,后来我遍寻才知道,你竟已经找回丞相府,可喜可贺啊,所以今儿特地拿了几坛好酒,前来庆祝。”

    两人当年相交于江湖,因酒而结缘,因相信对方的人品,互诉衷肠,自然对对方的背景知道不少,唐坤的真实身份,除了大夫人、四姨娘等家中人知道,康月石算是唯一一个知晓此事的外人了。

    同样,康月石的身世,唐坤也很清楚,所以他此时此刻才会分外忧心,“本该陪你好生喝一顿的,但我近来的确事务繁多,只怕是……”

    “就一小会儿,大不了今儿我舍命陪君子,喝完酒陪到你完成所有事务,忙不过来时若是不嫌弃我粗苯,便也可交给我一些来处置。”

    “这可是你说的?”

    康月石拍了拍胸脯,“绝无虚言。”

    “好!”唐坤自顾自打开了一坛酒,“上次的问题你还没回答,为什么此番回来的这么急?”

    康月石看了唐坤一眼,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他一句,“你同相府的妹妹们,相处的可还融洽?”

    “那是当然。”

    “那唐暖,你可曾了解过?”

    唐坤定了定神,“你回来,跟她有什么关系?”敏锐的抓住了重点。

    康月石笑而不语,将酒杯一饮而尽,这才道,“我回来,正是因为听说景王要跟相府嫡女完婚了。”

    “哦?那这婚事对你的影响里,是景王的更大一些,还是暖儿的部分更大一些?”

    “都有吧。”

    “暖儿多年深居后宅,应该跟你没有什么关系牵扯吧?”唐坤追问。语气已经不自觉的严肃起来。

    “有没有关系,还要我确定之后再做分晓。”

    “确定什么?”唐坤将酒杯放下,目光炯炯的盯着康月石。

    “确定她是否为我于家的人。”

    唐坤脸色唰的白了,“这玩笑,可开不得。”

    康月石不羁一笑,“瞧把你吓得,只当我是在玩笑好了。”

    “若当真看不出你是玩笑或是认真,那这些年的相交也算枉费了。”

    康月石无奈摇头,“这事儿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你。”
正文 第463章 身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63章 身份

    午睡的空闲,大夫人打发了旁的丫头,独自躺在床榻上。

    小青确定夫人睡着了,替刘氏掖好薄被的被角,也转身出了屋。

    听到关门声的瞬间,刘氏睁开眼睛,坐起身子,从枕头下方拿起了那本蓝色册子。镶着金边,一看就不似俗物,这东西从没听暖儿提到过,也从没见她在人前拿出来过,听冬竹说,是精心的藏在砖头下的,早前安宁苑被搜查过,那都没被搜出来,想必她是有过二手准备,只是不知道,这里面究竟记着什么,值得她那么谨慎的护着。

    小心翻开书页,空白无一字的页面让大夫人大失所望,她迅速翻开后面的所有部分,几乎看遍了之后的每一页,却都没见到半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通常纸上无字,或是经过水泡,或是通过火熏,会使字显现出来,就是不知道这一本到底该用什么办法破解。

    小心翼翼的将册子放回到枕头下方,大夫人躺下,睡意顿无,心底深处那曾经浅浅的怀疑现在越发浓了。

    她深深觉得暖儿知道了些什么,不只是因为这册子,还因为唐暖的突然改变。

    其实一直以来唐颜屡次跟大夫人提唐暖的性情大变,刘氏表面上装作不在意,心里却并非没想法。

    她也嘀咕来着。但苦无证据,所以才会想到打通冬竹这一条路,盯着暖儿的一举一动。

    冬竹这丫头是个倔强的,大夫人费尽心思花了几个月的时间用了各种招数买通她,原本就是从大夫人这里出去的,按理说这是非常容易的事情,但是不知道暖儿给这丫头灌了什么迷魂汤,小丫头就是不肯出卖主子。

    最后还是抓住她家人的把柄,才让冬竹不得不服软。

    如今,册子在手,却看不到上面的字,大夫人忧心忡忡,时间拖得越久,被暖儿发现的几率也就越大,她要抓紧时间破解才行。

    正酝酿着睡意,窗外小青声音急促,“夫人,阁老夫人来访。”

    刘氏抬起头,“你说谁?”

    “阁,阁老夫人。”

    刘氏起身,干干的咽了口唾沫,她大婚之后,母亲从没有踏足过丞相府半步,今天还是十多年来的第一次。

    心头咚咚咚敲鼓,刘氏深知亲妈的脾气,就算是天大的喜事儿,她也只会让身边人传个信儿告知一声。

    能够劳动她大驾走一趟的事情,唯有坏事,还是极糟糕的坏事儿。

    没多会儿,阁老夫人就被请到了大夫人的屋子里。唐颜闻讯赶来,进屋的瞬间眼泪就从眼角滑落了,“外祖母……”

    小青会意,退出了屋子,将门带好,给祖孙三代留出了足够的空间,唐颜趴在阁老夫人的怀中,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虽是相府的女儿,却是庶出,逢年过节压根没机会跟着刘氏去阁老府拜会的,所以想见上外祖母一面,是难上加难。

    细算算,祖孙已经有好几年没见着面了。

    阁老夫人捧起唐颜的脸,“让外祖母瞧瞧,我的颜儿可有长高长大,可有出落的美貌可人?嗯,果然是我阁老府的后代,断不会错的。”

    “外祖母,颜儿好想您啊。”

    “外祖母也想你,这不就过来瞧你来了嘛。”

    “您若是再不过来看颜儿,颜儿怕是会想您想的直接冲去府中呢。”

    “都多大了,还说这些调皮话,快起来吧,让外祖母瞅瞅,长多高了?”

    唐颜蹦跳着起身,大大方方的转了个圈。

    “好好好,长高了,长高了。你母亲在你这岁数的时候,还没你这么高呢。”

    唐颜只是笑,坐在阁老夫人的身边。握住老人的手就不肯撒开。

    她从小是跟着阁老夫人一起长大到三四岁的,虽然之后几年才能见上一次,但是打心底里跟外祖母亲近,这层关系甚至连大夫人刘氏都没法比。

    唐颜上来脾气会跟刘氏撒泼,会不顾及刘氏,但她不论如何都不会不顾及阁老夫人。

    都说隔代亲,辈辈亲,上对下如此,下对上亦是如此。

    叙旧叙了将近一个时辰,唐颜还拉着阁老夫人不肯撒手,愣是被大夫人找了个由头打发出去了。

    母女俩这才沉下心来,大夫人问,“母亲今日专门过来,可是那于家人又找上门了?”

    “嗯,又来问他家孩子的下落,我左思右想,这些年,咱们用那孩子守住了你在丞相府的一席之地,与此同时也替于家保住了他们的一个后人,扯平了。谁也不欠着谁。以当年的情况,就算孩子被于家人抱走,也难以活命。于家……在皇帝跟前,在魏姓人跟前就是一根刺,拔掉了未必好,卡在那儿也没个好的解决办法,所以于家人若是哪日浮出水面,京都必会闹得不安宁,水混都混了,谁会在意是否会更混一些呢?”

    “母亲,话不能这么说,京都的水变混,丞相府后宅未必混。当年的事情既然尘埃已落定,女儿真心不想再起什么风波,现在的唐家,已完全在我的手掌中了,这跟女儿当年入府时的期许差不多。接下来,女儿只需要好生给唐延平找几个妾室,哄着他下半生,不至于纠缠我,便可了事,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岂不好?可那孩子的事情万一曝出来,母亲可考虑过,女儿的处境?”

    “你不是说,没准她早就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吗?不然怎么会突然间性情大变?我是不信她以原本软糯的性子,能够跑到酉阳郡救广儿一家,我更不信她原本的性子能够在京都闯出如今的名堂!那个什么化大夫的身份,行医行的如此蹊跷,疑点这么多,还不能证明吗?那丫头若非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怎么会突然变了性子?难道你还有旁的解释?”

    “母亲!多多少少,有这么多年的母女情分在,若当真让她跟于家人牵扯起来……她可是就要嫁入景王府了,景王是什么身份?他可是魏家人,若十多年前那场残剧的老底被揭开,你让这对新人如何自处?”

    “母女情分?旁人或许会信,但我不信。这些年,你表面上宠着那丫头,实际上对她的好都是继母对女儿那种表面的好,你何时疼她入骨过?实话实说,你待她必定跟待颜儿是不同的,就不必找这样的借口了吧?”
正文 第464章 碰杯为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64章 碰杯为誓

    缓和了一下情绪,阁老夫人平和着语调道,“他们的情况再糟糕,能糟糕到你当年的地步吗?我还是那句话,就算咱们不说,于家的人迟早会找上她,若一直逃避到那时候再想如何转圜,还不如从此刻开始就大大方方的应对!以前的过往还不够告诉你这个道理吗:逃避是没有用的。只会像滚雪球一样的将问题越滚越大!”

    见大夫人沉声不语,阁老夫人继续说,“你若是当真疼爱暖儿,母亲也不说这些了,事实如何,你心里最清楚。既然如此,又何必藏着掖着的呢?”

    “可是当年的事情一旦暴露,不仅会连累阁老府,连我们现在的安稳生活都可能保不住。”

    “我已经说过了,于家的人回来,京都之水势必要浑的,浑水之中谁会摸到鱼还不一定呢,你与其这会儿担忧这个担忧那个,不如趁早做好准备,防患于未然。”

    吃的盐必定要多一些,阁老夫人断定于家的事情终究是捂不住的,这一切早来也是来,晚来也是来。

    于家的事情曝光,唐暖的身份终究捂不住,到紧要关头才败露,还不如提前告诉这丫头,占个先机。

    说了好一通的话,阁老夫人见女儿略有起色,也不刨根说底,给大夫人留了思考的空间,便起身回府。

    客来庄二部的雅间内,唐坤听了康月石的猜测之后,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异常的惨白,“这不可能,暖儿怎么可能是你们于家的人呢。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她就快跟景王成婚,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婚事,她该高高兴兴的嫁出去才是,这事情对她太残忍了。”

    “看吧,你虽然否认,却还是承认了我的想法,凭你的聪慧,必定看得出来丞相府大夫人对唐暖的态度不同于她其他的孩子。这就是最切实的证据。当年,我们于家大逃亡,我才几岁,跟着长辈尚且辛苦,逃到中途的时候,差点被放到一个农户家中,若非长辈后来反悔回来接我,只怕眼下我已不是这般光景,更别提还在襁褓之中我那个小侄女了。”

    唐坤纠结万分,“还剩下几天就是婚期了,你这时候回来,已经是晚了!”

    “只要他们没有成婚,我就有挽回的余地,他们身份有别,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这会儿拆开他们,比等他们生儿育女,感情成熟了再拆开,痛苦会少些,所以,我打算在他们婚宴的当天动手。”

    “你说什么?”接连的打击,让唐坤表情都快扭曲了,“婚宴上景王府的护卫必不会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还有,胜岩你是暖儿的小叔,你没看到过她跟景王在一起时的欢快笑容吗?景王对她的作用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

    “所以,你才会一直隐藏着爱意,不敢对她表露,对吧?”这话恍如当头一棒,击的唐坤瞬间忘记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在说你的事儿!”

    “我也在说你的事儿啊,而且你的事儿跟我的计划密不可分。”

    “什么意思?”

    “回到京都前,我就打听到了,你跟暖儿的过往经历,我猜测你衷情于她许久了,但因为隔着你们表面上的兄妹关系,所以没办法捅破这层窗户纸,加上你生性善良,只怕要一味的忍让。怎么样,我没猜错吧?”

    “为什么你每次出现,都会带来一大堆让我头疼的事情。”

    “别想转移话题了,”康月石嘴角微扬,“可能你现在还在犹豫,但我若跟你说了接下来的这段话,没准你会改变态度,你知道魏长煦的真正身份吗?”

    “景王还有什么旁的身份?”

    康月石冷笑,“什么景王,不过是幌子罢了,他乃皇帝老儿的私生子,一直养在外面的,找了个由头带回京都,实际是要想着办法将龙位传给他。好好想想吧,暖儿若是将来真的被关在那后宫小小的一片天里,她的性子能开心快乐到何时,还有,哪个皇帝会衷情于一个人一辈子,这都是空谈,就算冲着绵延子嗣,他也没法子不娶别人,那时候,暖儿的心碎程度,比之我现在的计划影响,孰重孰轻?还有……魏长煦是魏真的儿子,暖儿是我大哥于胜英的女儿,他们两个……”

    “好了,你不用说了。”唐坤摆手制止,他已经知道于胜岩此番回来的目的和他非要拆散开魏长煦和唐暖的原因了。

    这事情,的确非这么做不可,为暖儿考虑,为他们双方考虑。

    毕竟,上一辈的事情不可能就那么视而不见,这事儿若哪日得曝光,便会成为他们心中永远拔不出来的刺,到那时候,两个人都毁了。

    不如趁着现在,将两人分开,长痛不如短痛。

    “事情若成了,刚好给你一个机会,若能将小侄女交到你的手里,我也就放心了。”

    “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

    “那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你也得帮忙。”

    唐坤挑眉,“怎么就说定了,怎么就我帮忙了?”

    “我已经将全盘计划告诉你了,不同流合污,难道还给你机会背叛我不成?”

    唐坤无奈叹气,满脸大写加粗的生无可恋,“好你个于胜岩,又给我下圈套?”

    “左右我已经把你逼上梁山了,少不了你的人过来帮忙,但暖儿的事情你还得好好考虑,是否要往深一步走,我此番回京,要做的事情很多,并非就此一例,我很需要一个势力博众,又值得信赖的人做帮手,你是不二人选,两天时间,你给我答复。可好?”

    “不用两天,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复,只要是对暖儿好,对你好,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于胜岩对唐坤而言是个特别的朋友,莫逆之交,值得舍命的那种,唐暖更是比之更重要的存在,左思右想,阻断她跟魏长煦的来往都是对她最好的,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将二人面前的酒杯斟满,于胜岩举起杯子,“那,碰杯为誓,就此定言。”

    “嗯,定了!”
正文 第465章 赴死的准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65章 赴死的准备

    婚期渐进,唐暖的心情更加沉重,多日以来,没什么事儿的时候她就在思量,究竟七月十八这一天要怎么过。

    一日,绿萝送了消息过来,说妙音阁的人查到了太子府的异常动静。原本在唐暖的猜测之下,太子就是重点怀疑对象,有了妙音阁的确切消息,这下唐暖更加确定,可以将大头赌在太子府上了。

    魏安远盯着魏长煦不是一天两天,从前都是推了将军府的人出来顶包,一再被唐暖和魏长煦搪塞回去,现在将军府惨败落寞,太子只怕要亲自出手了。

    既然是亲自动手,绝对不会小打小闹,势必要冲着魏长煦的命去的。一想到这,唐暖的心跳就不由加快。

    正想着这事儿,张妍妍走进来,“小姐,一位自称是张天师的道人,说要见你,现在府里的会客厅等着呢。”

    “张天师?”天师他怎么回来了?

    急忙换了身衣裳,唐暖来到会客厅,张天师还是那身灰白的衣衫,面色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稍显疲惫。

    “天师何时回京的?我怎么都没听长煦提起?”

    “景王还不知道此事,本道一进城第一个便来找唐姑娘了。”

    “哦?”七月十八,不仅仅是卡在唐暖心头的刺,也是卡在张天师心头的刺。

    “大婚那日的事情,你可有提前准备?”

    “今儿刚得到消息,太子或许会择那日动手,所以我打算多派些人手防备着,旁的,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

    张天师深吸口气,点了点头,“虽然此时跟你说这些太过不合时宜,但本道实在太过担心。昨天,本道又替景王卜了一卦,卦象不太好。”

    “天师有话,不妨直言,眼下,能够跟唐暖商议这件事情的,就只有天师您了。”

    “卦象虽然会因为事态变迁而有所改变,但是大致都不会有变化,只是临近事情发生的时间,卦象会更加细致,根据昨天本道卜卦所显现,此番景王的劫数,乃是致命的生死劫。过了则保命,过不去则丢命。”

    “当真?”

    天师无奈点头,“本道如今,也是无能为力,婚宴当日本道会跟陛下请旨以主持婚宴事宜的借口陪在王爷左右,但人多口杂,本道没办法时时事事的跟着王爷,照顾不到的时候,就要唐姑娘多加费心了。”

    “天师怎么还跟我客气上了。”唐暖苦笑了一下,突然抬起眼睛,盯着张天师,踟蹰两秒之后问道,“张天师,唐暖其实一直有个问题很想跟您确认一下,若七月十八当天,景王遇难的时候,我替他挡了这生死劫,我……我替他死,算不算渡过去了?”

    张天师震惊的抬起头,倏忽间,眸底闪过道道惊诧的光芒,他不敢相信,唐暖竟然真的有这种打算,其实在来之前张天师还曾想过,怎么跟唐暖提这件事情。

    他是相信自己卜卦所看到的东西的,这是一个逻辑推理题:既然唐暖是唯一能够帮魏长煦破劫的人,而且魏长煦的劫数是生死劫,那么可以肯定的是,生死问题就卡在魏长煦和唐暖之间了。

    然而,生死乃是攸关性命的大事儿,绝非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解决的。

    张天师知道唐暖很看重魏长煦,却没料到他在她心里的分量,能够重到这种地步。

    其实这些天,唐暖已经将这个问题想得快要烂掉了……渡劫,什么事情是只有她一人能做到的,最后她找到了两个答案:一、治病,二、作为知情人,占着防患于未然的优势,随时随地跟着他,时刻警惕,在关键时刻——替他死。

    世间迷恋魏长煦的女子众多,但若问她们同一个问题,“敢为他死吗?”爽快回答并且毫不犹豫的只怕没几个,唐暖,敢为他死。

    当然,更为紧要的条件是,唐暖是除了张天师外,唯一一个知道七月十八这特殊日子的人。

    若世上就剩下她和他两个,并且上帝制定规则,两人中只能活一个,她会自己死,成全魏长煦。

    并且她相信,魏长煦也会如此。

    不同的是,没有人制定规则,一切都是未知,但她要做好替他赴死的准备。虽然这么做有点儿蠢,但实在没别的法子。

    劫数这个东西,不得不信,若提前告诉了魏长煦,也不会改变什么。之所以成为劫,就是注定了:该来的,肯定会来。

    于唐暖而言,顶着原主的性命来到这里,想着帮她保护好母亲和母亲一族便成了,如今却越发发现刘氏的自私自利和可怕。她觉得,护着刘氏和阁老府到这里,自己算是尽职尽责了。

    就算她现在撤离,刘氏和阁老府凭借自己的能力也完全能够存活下去。她没什么可担心的。

    若说这会儿离开唯一的遗憾,便是没能弄清楚,为何当初原主帮着太子甘苦到最后,却落得那么惨败的下场。

    魏安远其人,无所不用其极,但做什么事情也是有原因的。他前世在坐上皇位之后,骤然将原主推入深坑,必定有着原因,只是册子上不曾提及,说明原主自己也不知道。

    若有缘,唐暖还可以深一步探究事情的根源,若无缘,此番她就要用自己的性命,换取魏长煦的性命,渡劫,往最坏了想,也就是这样了。除了没给魏长煦生个一儿半女的,她还真就没有什么更大的遗憾了。

    所以,不过几天的功夫,她已经做好了要赴死的准备。

    来这里走一遭,轰轰烈烈爱一场,得一信任之人,值了,只是无比担心自己当真以命换命,留下魏长煦一个人,如何撑得下去。

    见自己说了话,张天师的惊讶程度,唐暖和暖的笑了,“天师没必要这么惊讶吧?能先回答唐暖的问题吗?”

    张天师嗯了一声,“大抵,是可以的。”

    “那我就明白了,退一万步讲,若这最糟糕的情况真的发生了,到时候还请张天师能够好好宽慰景王殿下,让他好好活下去。”

    来到这里,捡了一条命,多活上一年,她赚了。

    泰然的笑容在唐暖嘴角化开了好看的弧度。
正文 第466章 滚出安宁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66章 滚出安宁苑

    送走张天师后,唐暖将自己关在屋中一下午,晚饭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开朗快乐,她没有在安宁苑用晚饭,而是蹦跳的跑到了老夫人处。

    边陪着老夫人吃饭,边将老夫人爱吃的菜都写了出来,大家伙只以为唐暖是在临出嫁前交代行孝的事宜,嘱咐丫头们好好照顾老夫人,实际上这是变相的临终嘱托。

    细细算来,在丞相府,除了跟着她的那些个丫头外,老夫人算是唯一一个不曾跟她有利益纠葛的存在,疼爱她宠爱她毫无理由。

    饭后,老太太还不舍得拉住唐暖的手,问东问西的,“嫁衣都准备好了吗?”

    “回祖母,好些天前就准备好了,料子还是母亲亲自选的。暖儿看了很喜欢,便定了。”

    “嗯,你母亲思虑问题很周全,交给她我也放心了,只是,临出嫁,心绪难免烦躁一些,虽然对大婚之后的生活有所期许,但是从此跟丞相府将两府相隔,祖母只怕要想你想得发疯了。”

    “那……暖儿一着空就回来看祖母。或者,干脆找个画匠将暖儿的样子画下来,给祖母这里留一份,免得您老想我的时候,我一时间赶不过来。”

    老夫人被逗笑了,“瞧瞧这丫头,鬼机灵的惯会逗人乐呢。罢了罢了,我也没什么可嘱咐你的了。”嘴上这么说,手却还握着唐暖不肯放。

    浓浓的暖意从心底流淌而过,唐暖陪到老夫人歇下,才回到自己的安宁苑。

    半夜里,她将不放心的事情一一在脑子里寻思过,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睡着的。没留神窗子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想着想着便睡下。

    次日一睁开眼睛,先就打了个喷嚏,一不留神,居然感冒了。

    给自己把完脉下了几味药,但感冒的过程一旦开始,就没法停止,只能继续发展。她先是嗓子发炎,跟在食道里嗓子眼儿处烧了好几把火一样。

    难受的捧着水壶喝水,也无济于事。

    结果一不小心还发起烧了。丫头们忙里忙外的端着水盆帮唐暖物理降温,冬竹也小心翼翼的陪着。

    唐暖感觉脸没那么火辣辣,身子也没那么冷的时候,说道,“冬竹留下,其余的人全都下去歇着吧。”

    一连好几天,唐暖都没跟冬竹说过话,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冬竹能感觉出来,有什么东西在发生着变化。

    更为奇怪的是,大夫人在得到那本册子之后便再也没有催促她交什么东西过去了,仿佛这事情“到此”就真的“为止”了一样。

    用手中的巾子帮唐暖擦了擦额头,冬竹动作间战战兢兢的,“小姐,您感觉好一些了吗?”

    “冬竹,记得早前我曾让你从库房里拿银子救济家里,这几天,情况好多了吧?”

    “奴婢无能,让小姐挂心了,您尚在病中,还要忧心奴婢家中的事情,奴婢实在是……”

    “其实,你和绿萝都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跟在我身边的,咱们一步一步,从没钱到渐渐赚到钱,那喜滋滋的感觉我现在都还忘不掉,但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多了,照顾不过来了,心……也散了。”

    冬竹手里的巾子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心猛地沉到谷底,她知道,她的愚笨是斗不过小姐之聪慧的,她就知道,自己的笨拙言行定逃不过小姐的眼睛。

    “小姐,奴婢,奴婢该死。”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认错的话,她却再也说不出更多了。

    唐暖苦笑,“若非有人提醒,我恐怕还被蒙蔽着,我不是没提醒过你,有难事儿你可以跟我说,投向母亲也并非不可以,但是你何必瞒着我?母亲都是为我好,这个我知道,她做的事情也不会伤及我太多,你有什么可瞒的?”

    “可是……是大夫人。奴婢知道这样说小姐未必会信,奴婢不过一个小小丫头,奴婢又能有什么主见呢?”

    “你是想说,都是母亲不让你告诉我的吧?没什么不信的,我信。但事情的根本不在于此。我痛心的是,发生事情的第一时间你没有告诉我,怎么,我这个做主子的不值得你信任吗?”

    冬竹涕泪横流,“小姐,大夫人毕竟是您的母亲,奴婢知道这些日子您跟大夫人之间产生了隔阂,但数月前你们可是关系尚好的母女,那会儿奴婢跟您说什么,您能听得进去吗?您会信吗?大夫人不止一次的找奴婢,逼迫奴婢将小姐的一言一行传禀过去。奴婢不肯,她就趁着小姐不在,通过各处找奴婢的麻烦,最后竟将心思动到了奴婢家人的身上。”

    捡起地上的巾子,放在手里搅弄着,“奴婢不是没想过告诉您,但那要冒多大的险啊……最最关键的是,您那会儿人不在京都,而在酉阳郡,奴婢……”

    ……果然,是她去酉阳郡那段日子出的事儿。

    唐暖叹息,“册子的事情,送到母亲那里之后,你可还问过进展?”

    冬竹头都不敢抬,也没脸抬,“奴婢尝试问过,但是册子送到夫人手中之后,她便不再跟奴婢联系了,所以,奴婢也没有消息。”

    “你家里的事情,都解决了?”

    “回小姐,都解决了。”

    “那就好。”

    “小姐,奴婢不敢求得您的原谅,奴婢……”

    “我最近事情很多,现在还忙着发烧呢,没空饶恕你,再者说了,进王府之后,只怕咱们也没什么机会再见了,以后你就好生珍重吧。”

    冬竹绝望的抬起头,唐暖话的深意很明显,她不会带冬竹去王府了。

    那么留在丞相府,她曾经为了帮大夫人吃里扒外过,大夫人的性子,怎么可能还重用她?剩下给她的,就只有一条路了。

    “小姐,奴婢,奴婢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是奴婢都是被逼无奈,若奴婢是无家无口之人,奴婢定不会被人要挟,还望小姐看在奴婢侍奉了这么久的情分上,绕奴婢一次吧?给奴婢留一条活路。”

    “活路,死路,都是你自己选的,在答应母亲的那一刻,你就该想到有今天。”说了太多的话,唐暖嗓子干的难受,咳嗽两声,道,“我曾想过要怎么好生整顿整顿你的,但人在病中,难免会心软,趁着我心软,自己滚出安宁苑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正文 第467章 嫁衣出了问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67章 嫁衣出了问题

    冬竹抽泣声越发大了,唐暖难受的咽了口唾沫,嗓子内熊熊燃烧的火焰,烧的她五内俱焚,难受的紧,“若单纯的是帮母亲盯着我的一言一行,也就罢了。。。那个册子,你当知那个册子对我的重要性,若是想给母亲看,我也不会藏在砖头下头,对母亲只字不提。你跟了我这么久,当知我的性子,打从决定将册子交给母亲的那一刻开始,你跟我的主仆情分就被你浪费光了。我眼里揉不得沙子,趁着现在没力气打发你,赶紧走。”

    翻了个身,侧躺着朝里侧睡去,唐暖闭上眼睛,不想听任何声音。

    身体的疼痛,加上心内的疼痛,不知道哪个更疼了,她生平最讨厌被背叛,正因如此,在跟魏长煦确定关系之前才会犹豫了那么久。

    冬竹……剩下的日子,她就自生自灭吧。

    睡了一大觉,发了不少的汗,唐暖醒过来的时候,发觉全身轻飘飘的,如腾云驾雾一般,强撑着坐起来,脑子嗡嗡的直响,若是这个架势参加婚宴,她真离废材不远了,自己都难以撑到最后,谈何保护魏长煦?

    眼前一黑,唐暖差点儿坐不直了,脑子快要摔在床上的时候,被一只手撑住。

    魏长煦精心护着她躺在枕头上,另一只手紧张的贴在唐暖额头处,“还这么热。”

    手放下,唇接替了手的位置,“要不是绿萝偷偷告诉我,你打算一直瞒着到洞房花烛夜吗?”

    “是谁说的大婚前见面不吉利?”咳嗽两声,唐暖瘪着嘴撒娇状,“还不是应了你们那些个说法。”

    魏长煦无奈,亲自洗了块巾子给唐暖擦拭,刚睡醒,额角还有不少汗水。他动作极致轻柔,仿佛稍一用力唐暖就能碎了似的。

    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唐暖心被揪着更疼了,如果上天再多给她一些跟他相处的时间该多好。

    就在她感慨的时候,张妍妍急匆匆走了进来,“小姐,刚刚库房的丫头整理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将嫁衣的箱子掉落在地,嫁衣被弄坏了。”

    “坏成什么样了?”唐暖着急。

    “服饰上的珠翠坏了不少,尤其肩膀和腰带上的,只怕小规模的缝缝补补已经没办法弥补了,很多精细的地方需要找工匠连夜修补才行,且做工不能太粗,所以,得找不少工匠一同来做。”

    还剩下一天的时间,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我记得母亲在选料子的时候,弄了一套北宣的嫁衣,将那套那出来备着,没准用得上。另外,花重金将京都称得上手艺好的匠人全都找过来,连夜修补嫁衣,钱咱们有的是,重要的是手艺活要好,时间要赶得上。”

    张妍妍拱手,急忙去吩咐了。

    “真真是丢人了啊,咱们的大婚,旁的事情都不归我管,唯独这嫁衣的事情让我来操持,结果还在这个时候出了纰漏。”

    魏长煦扶了扶唐暖的碎发,“我也没管什么事儿啊。都是底下的人在忙活,不过我倒是有一件事儿全程跟着——布置洞房。”

    “洞房?”

    “是啊,还记得早前我给你挑选的那个院子吧?”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想进屋去瞧,被你拦着不让看的那个院子。”

    “是啊,我说过的,洞房要在那里洞呢~”说到这里,魏长煦嘴角的笑意就跟抹了蜂蜜一样的甜。

    “那我明天就要去看洞房。”

    “几个时辰都等不及吗?”吻了她一笑,魏长煦语调调侃。

    不是等不及,是怕太晚了,变故发生就再也瞧不见了。“我想事先看一眼嘛,就一眼。”

    耐不住唐暖的软磨硬泡,魏长煦最终败下阵来。

    陪了她一个多时辰,唐暖的烧终于退下来了。魏长煦坐在床榻上,唐暖枕在他的双腿之上,侧躺着,听窗外的阵阵蝉鸣。

    闭上眼睛,约莫是高烧烧的有点儿糊涂,唐暖恍惚间想到,若她当真跟魏长煦能够相亲相爱数十年,那么等头发皆白的时候,晚年生活大抵会如此吧?

    终究会有一个人缠绵病榻,身体羸弱,另一个不会抱怨,只会执手说笑,到最后的日子,会坦然的相互道别,然后约好下辈子再做夫妻。

    真真羡慕这样的相处模式。

    若这一关能过去,他们当真能白首,那该多好?

    闭上眼睛,一行热泪从眼角滑落,唐暖睡着了。

    大营那边突然有急事,魏长煦不得不赶过去,确定唐暖不会再出问题,又嘱咐了服侍的丫头几句,这才匆忙的出了安宁苑。

    唐暖也就睡了小半刻钟便醒了,洗一把脸,整个人精神不少。

    就是走路的时候,脚底下还是轻飘飘的。

    绿萝正想着要不要给小姐端来点儿汤羹暖暖胃,就见唐暖已经自己穿好衣裳了。

    “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啊?”不过穿件衣裳的功夫,她的脸就白的吓人。

    还得扶着床榻才能保持平衡。

    “去母亲那里瞧瞧。”

    “可是这个时辰,大夫人没准在午睡,一大早打发人过来问小姐病情的时候,夫人还说午后会过来呢,要不小姐在屋子里等一会儿?”

    “不必了,我是晚辈,该去看母亲才是。”倔强的劲儿上来,绿萝是说不动的,只有扶着自家小姐,一步一步走出安宁苑。

    到大夫人院子门口的时候,刚好跟她走了个对面。

    “你这丫头,病都还没好,来我这里做什么?我刚好要去看你呢,绿萝你也是的,由着你家主子胡闹,赶紧扶着进屋去,放到暖塌上。”

    绿萝应了一声,直接将唐暖驾起来,抬着进去的。

    侧躺在榻上,唐暖才感觉舒服了不少,待大夫人等人跟进来,她缓慢爬着坐了起来,“母亲,女儿不孝,临出嫁前,不能好好的跟您这儿尽孝,竟让母亲担心了。”

    “说这些话,是纯心让母亲担忧的吗?”大夫人沉下脸。

    唐暖实在看不过她如今这慈母的样子,叹了一声,吩咐绿萝道,“你们先出去吧,我有话要单独跟母亲讲。”

    小青瞄了大夫人一眼,得令跟着绿萝退了出去。

    关门声后,屋内沉静了好一会儿。
正文 第468章 讨个嫁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68章 讨个嫁妆

    “母亲,昨日冬竹可过来回话了?”

    大夫人闻声,面上没有丁点儿不自然的神色,“嗯,那丫头平日里性子就闷闷的,有什么都不好放在嘴上,所以也猜不透她究竟想着什么,既然你不愿意带着她去王府,那便留在相府吧。这样一来,带去王府的人应该定绿萝和研儿了,对吧?”

    “暂时是这样的,还要请母亲定夺。”

    “你定下就好,我有什么好定夺的,至于冬竹嘛,她本就是相府的丫头,原本是在我这院子里做事的,倒也勤恳,你走后便让她仍旧回来便是。”

    “既然原就是母亲的人,那就当这一年的时间不过是女儿借用而已,现在自当回到母亲的身边,女儿没有异议。”

    “那就好。不过我原本还以为你会带着她去王府呢。”大夫人借着喝茶的姿势,挡住了脸上的神色。

    唐暖顿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是啊,原本是这样打算的,但这丫头……左右是母亲调教出来的,我也不好说什么。”

    大夫人轻笑,“这话是怎么说的呢?”

    “女儿前些日子发现冬竹总是鬼鬼祟祟的往外跑,也不知道是跟哪个院子联系密切,按理说,若是交了什么好友,告诉我一声我也不会阻拦,可谁知我问了之后她还不说。这就让女儿不得不怀疑了……而且,近日女儿的屋子里,好些东西还无故失踪。真真是……”

    迎上唐暖的眼睛,大夫人目光前所未有的坦然,演技之棒,超乎唐暖的想象,“竟然有此等事情?那看来我的找个时间好好跟她聊一聊了。”

    “说到聊聊,女儿原想着趁今天好好跟母亲交心的谈谈呢……”

    “咱们,不正在谈吗?”

    唐暖笑而不语,泯了口茶水,屋内的气氛略显尴尬。

    “母亲为我准备的嫁妆,女儿很喜欢,不过,还有一样东西,女儿中意好几日了,想着抽空向母亲讨要呢。不如母亲就把这物件当做给女儿准备的嫁妆,一并送给女儿吧。”

    “哦?”大夫人讶然,“可是我院子里的东西?喜欢怎么也不早说?母亲这里的东西,你随便拿。”

    唐暖嘴角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这可是母亲说的?您可不能后悔。”轻轻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唐暖眉梢一挑,“女儿中意的是一本册子,蓝色封面,书皮上无字,册子周边镶着金边。”

    刘氏双目快速闪动了一下,随即缓慢的抬起头,看向唐暖。

    “女儿已经盯这东西好几日了,不知母亲可否应了适才那‘院子里的东西女儿随便拿’的承诺,将东西,送给我?”

    寸秒之间,大夫人的拳头握紧了,唐暖那复杂而又无法言说的眼神,震得她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这丫头,看她的表情就跟看陌生人一样。

    阁老夫人的话再次从耳边闪过,刘氏感觉后背发凉,周身如坠冰窟。一年前的唐暖,甚至两年前,三年前的唐暖,都不可能用这样的目光盯着她,因为没那个胆量。

    但是现在……打从被绑架之后回到丞相府那次,大夫人就开始怀疑了,经过那次事情之后,这丫头的古灵精怪,伶俐乖觉,面对二姨娘时的狠戾不放手,乃至后来对周氏母女、母子的圈套都应对自如,还能够适当反击,最后将他们乃至整个将军府一举歼灭。虽然不乏魏长煦的帮助,但她的进步,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这跟以前完全不同。

    现下,就算心里不想承认也不行了,刘环儿基本确定,唐暖已经知道她自己的身份了。否则,不可能变得这么独立,她从前可是十分依赖别人的,做什么事情,哪怕穿件衣裳的颜色都要争得刘氏的同意。

    改变之大,绝非一丁点儿,原本刘氏还不愿意相信,骗自己说唐暖的改变不过是女儿家长大了,应该的。

    现在,她深刻的发觉自己错了。唐暖是知道自己并非唐家孩子之后,经过了绝望无助之后,强撑着改变自己,迫使自己变得更强大,这样才能靠着自己个儿活下去。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其实,在发觉那册子压根没办法显现字符之后,刘氏原本可以让冬竹原封不动将东西放回去的,关键时刻,她犹豫了,内心深处,打算试探一下,看看唐暖对这册子的反应究竟是怎样的。

    果真,刘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她顺便猜了一下,这册子上,没准记满了唐暖得知自己真正身份之后的感想以及她的心路历程,所以她才会如此紧张。

    当年,唐颜的事情刚有进展,刘氏是废了多大劲才把唐暖的事情也妥善解决的,为此她瞒着所有人,连长大后的唐颜都没敢告诉。

    结果,不知道是哪里出了疏漏,竟然被唐暖她自己,给发现了。

    电光火石之间,脑海里闪过无数道念头,最终化作刘氏嘴角的一抹慈和的笑容,“只要暖儿喜欢,没什么东西是母亲不能割让的。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东西,稍后回去的时候,给你带上就是了。”明明是一句宠爱至极的话,却说得口不对心。

    同样的,听者也没那个心思,“多谢母亲。”

    四目相对,莞尔一笑间,两人虽坐在相邻咫尺的位置,却已是心离万里了。

    重病之中,她身子还很是虚弱,此刻脸色越发苍白,“女儿还有一件事情,希望母亲能够赞同。”

    “什么事?”

    “女儿前段时间,结实了一个女子,她活泼好动,跟女儿甚是投缘,但是身世坎坷,历经波折,女儿觉得她实在是可怜,所以打算收她为‘义妹’,她虽年岁比我大,但个头却很小巧,女儿打算将安宁苑留给她作为居所,虽然这姑娘自己也是有住处的,但偶尔来相府走走,也可享受一下家的温暖,母亲说是不是?”

    “是哪家的姑娘,得了我们暖儿如此的青睐?”

    “是……是楠儿,母亲觉得女儿的这个解决办法,想的可还好?”

    “你要让唐楠回丞相府?”
正文 第469章 让唐楠回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69章 让唐楠回家

    “收为女儿的义妹,将安宁苑留给她,如此一来,以后楠儿想回来便可回来了。她跟四姨娘也不用母女相隔,现在,相府后宅没有像二姨娘一样的绊脚石了,楠儿回来,想必没什么问题。否则,想到她要孤苦伶仃的守在那个破院子里一辈子,我就不忍心。想必母亲也是有这份顾虑的吧?”

    大夫人手里的茶杯盖,啪嗒一声,掉落在杯口之上,她努力调整了好一会儿的情绪,才强挤出一抹笑容,“可是,你就快嫁到王府了,这会儿若是收什么义妹,难免遭人非议。更何况,楠儿的病情,你是知道的,将她养在外面就是担心会连累到旁人,若是直接住进丞相府,只怕哪日犯了病,会波及甚广……”

    “母亲放心,楠儿不是有住处么,她不会长时间在安宁苑待着,不过偶尔过来坐坐罢了。这事儿女儿跟老夫人已经提过,她老人家没有意见,那么就只等母亲的示下了。”

    纯善的笑容从嘴角划过,唐暖眨巴着眼睛直盯着刘氏不肯移开目光,只等着她的回话,这是将人逼到墙角的节奏。

    若说刚刚唐暖直言跟刘氏讨册子已将母女间的距离拉开了,那么收唐楠为“义妹”之后,在刘氏和唐暖之间,再不会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母女,有的不过是表面皮毛罢了。

    唐楠,无论对刘环儿,还是对唐颜,都是太特殊的存在了,若她出现在丞相府,人们难免会怀疑她跟唐颜之间的关系,因为两人实在是太像了,若说是巧合,倒也能搪塞的过去,但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唐暖今个强行用老夫人来压刘氏,无非是想帮唐楠讨个公道,她既站在唐楠的一边,态度就摆明了要跟刘氏相左。

    好一会儿的功夫,两人都没说话,屋子里静的瘆人。

    唐暖等不到刘氏的回答,也不着急,停了一会儿才道,“母亲可曾想过,当年你

    ‘帮助’四姨娘的所作所为,虽然保住了他们三口团圆,却给他们造成了多么深的伤害,二哥和四姨娘表面上不说,暗夜之时怎会不想?您只给唐楠服用加速生长的药,而没给唐颜服延缓生长的药,这件事情若是被他们知道了,没准更要捅破天去。”

    大夫人震惊,眼底一抹狠辣飞逝而过。

    唐暖只做不见,道,“当然,女儿是不会随随便便跟他们说这些的,世间万事,都讲究‘公道’二字,女儿知道当年母亲那么做也是有苦衷的,但若事情有转圜的余地,何不抓住机会呢?让楠儿重回丞相府,不仅四姨娘和二哥会加倍的感激您,还会记着您的恩情,以后关系更加牢靠,何愁事情会败露?女儿,这也是替母亲着想。”

    刘氏手指甲狠狠扣进了肉里,嘴唇都气得颤抖了,“既然你已经决定,老夫人也答应了,我自然没什么话可说。”

    亲自给唐暖将册子拿出来,交到她手里,大夫人面色铁青,“楠儿的事情,可说你二哥逼迫你做的?”

    唐暖挑眉,“母亲,怎么会这样想二哥呢?哦还有一件事情,女儿觉得很有必要提醒一下您,唐颜她……哦不,大姐她的婚事想必是现在母亲最担忧的。前些日子女儿发现大姐她心里其实早已经有人了。母亲若是有时间,还是好好的跟大姐说一说吧,她喜欢谁不好,偏看上了我二哥。”

    刘氏惊诧到了极致。

    “原本女儿也是不相信的,可是后来,是唐颜她亲自,当面跟我坦白的。并且看她的样子,此生不跟二哥在一起,都不会罢休,母亲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出屋,转身的瞬间,唐暖强自站稳,她是强撑着撑到现在的,若非身子虚弱,气场还能更强大些。

    左右,该做的事情她都已经做完了,其实她是知道唐楠的,唐楠想要的不多,只要能够自由进出丞相府即可。

    这么多年,唐楠从来没有过过一天,完整的跟亲人共处,今后,她有的是机会了。

    至于唐延平那边,自己的女儿他都懒得巧,一个唐暖收进来的义妹,怎么可能入得了他的眼,只要唐坤从旁保护,几句话的功夫罢了。

    这边一敲定,唐暖迅速派人去给唐楠传信,因为是揣测了她的意思办的,所以事先并没有透露半分。

    唐楠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做女红,恰巧唐坤得空过来陪了一会儿。兄妹俩也不多话,就各做各的事情。这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打开信件,见唐楠看着看着竟大哭起来,唐坤吓了一跳,接过信看完,不觉眼眶也跟着湿了。

    帮唐坤回家的人是唐暖,如今帮着唐楠回家的人亦是她。

    想到自己正在帮于胜岩谋划的事情,唐坤突然有些心虚,“康公子,今日有来过客来庄吗?”

    侍从摇头,“今天并没有来。”

    “我知道了。”

    唐楠小心翼翼的将信收好,声音都带着些哽咽,“盼了这么多年,惊喜来的真是突然,没想到,我这就可以回家跟你和母亲团圆了呢。暖儿真是个内心细腻的女子,那日不过跟我闲聊了数句,竟能猜得出我的想法。”

    唐坤笑而不语,内心无比忧虑,打从于胜岩跟他交代了计划之后,他虽当场就答应了,之后却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和郁闷之中。

    心里总是有两道声音在打架:一个声音说,你明明就是喜欢暖儿的,既然喜欢,就该趁着这次的机会去争取啊,跟魏长煦在一起,她不会得到幸福,虽然现在两人很相爱,可是他们的身世注定这场爱恋要以惨剧收场,所以,现在当断不断,乃是在害暖儿;

    另一个声音则说:你从前做的很好,喜欢她,就任她开心的活着,身世曝光的那一天还没来,谁知道暖儿会用何种心态来面对此事呢?她的脑子里总是会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没准这件事情对他们二人而言并非什么大事儿呢。你若是这会儿联合着于胜岩帮暖儿决策了,到那时她反过头来恨你怎么办?
正文 第470章 主人公失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70章 主人公失踪

    最终,决定帮助于胜岩的那个声音获胜了,但是唐坤无论如何没有料到,于胜岩所说的将两人拆开,会是那样一种“拆开”法。

    大婚之日,唐暖睁开眼睛,虽然鼻子还是有些不通气,但是身子已经爽快多了。

    不发烧,她就能坚持着挺到最后,至少现在走几步路不至于晕晕乎乎,还能够撑着。

    换上嫁衣,张妍妍帮着她妆点好一切,唐暖坐在梳妆台前,只等吉时。

    大夫人、四姨娘带着唐颜,五姨娘带着三少爷,陪着老夫人一起,进了屋子。

    见到大红喜袍衬托下,唐暖那张白里透红的脸,不由惊讶出声,平日里不过分施粉黛的唐暖,若说是美得天然去雕饰,那么此刻的她就是多重点缀下的不可方物。

    尤其是一身嫁衣上的珠翠,更是精致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我听说,昨儿嫁衣是出了问题的,现下看来竟然比最原本我看到的样子,还要漂亮呢。”五姨娘忍不住赞叹。

    大家伙就朝着唐暖肩膀和腰部的裙子饰物瞧去,果然,红润的颜色下,透着一股晶亮的闪耀。

    “都是母亲料子和饰物选的好。”唐暖谦虚说道。

    跟亲人们一一话别,她最不舍得就是老夫人。虽然已经话别多次,但老夫人明显还在感伤,唐暖是她最疼爱的一个孙女,从前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四姨娘暗自握紧了唐暖的手,唐暖一句话能够说服大夫人让唐楠回丞相府,这对于四姨娘而言,简直是死而无憾的奖赏,她真真是感谢唐暖的八辈祖宗。

    一切尽在不言中,唐暖勾唇一笑,冲着四姨娘点了点头。

    唐颜是最后一个,她今儿的裙子颜色很鲜艳,主动敞开怀抱向唐暖索抱,歪着头,一副灵动妹子的形象,“二姐,我祝你新婚幸福,早生贵子。”

    唐暖却动都没动的愣在原地,“那我就祝三妹妹早日达成所愿,嫁给你心爱之人。”干干的被晾在了原地,唐颜尴尬至极。

    然而最尴尬的还不只这些。

    说完话,唐暖眯眯笑着看向大夫人,又着重问了一句,“二哥人呢?”

    “二哥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所以特地让我带话给你,他之后会将礼物托人送过去景王府,婚宴只怕是赶不上了。”唐颜收回动作,道。

    唐暖点头,“那还真是遗憾。你说是不是呀三妹妹?”

    唐颜今儿也不打算这样的,是刚刚从大夫人处出发时,刘氏硬劝着她,毕竟是最后一次了,让她好生跟唐暖相处。

    唐颜就硬着头皮索抱了一次,结果尴了个尬的。当着所有丞相府主子、半主子的面,被冷落到了那种地步。

    唐暖简直跟没看见她人一样。

    五姨娘和四姨娘皆保持沉默,倒是老夫人疑惑的皱了皱眉头。

    不过今儿是大好的日子,无论如何不能搅扰了好事。就在气氛异常诡异的时候,门外有人喊道,“吉时已到,王爷行至府门口接新娘了!”

    由老夫人亲自将大红的盖头盖在唐暖头上。被丫头牵引着,走出了丞相府。

    景王府,一切就绪,宾客们纷至沓来,在妆点十分精致的华荣厅聊天。

    眼看着吉时过了好久,按照时间推算,王爷早应该将王妃接回来了,门口方向却迟迟都没有动静。

    “周王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莫不是迎亲的队伍在路上碰到了什么阻碍?不应该吧?”

    周秀也是费解,“一早,王爷就吩咐各处,将王府到丞相府的好几条路皆打通了,为的就是防患于未然,万一哪条路上真的出了什么突发的状况,也好择旁路而行,眼下的情形,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了,咱们稍等一下吧,没准,等一会儿就会有消息了。”

    周秀话音刚落,门外一个小厮急匆匆冲了进来,跌跌撞撞冒冒失失的来到周秀身边,凑近了她耳朵嘀咕一句什么,周秀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怎么会这样?”

    “小的也不清楚,是外面传信的人告诉小的的,说王爷中途不知道跟王妃怎么商量的,两人随便找了个借口,趁着大家伙不注意,就跑开了,眼下,迎亲的队伍还等在他们消失的巷子口不知所措呢,只有虎英守在那里。”

    “那虎英怎么说?”

    “虎英就说,王爷自有定夺,让小的们只管等着就是,但是媒婆觉得不妥,所以偷偷差遣人回来回话。”

    虽然唐暖跟魏长煦属于“自由恋爱”加皇家赐婚,但是按照旧俗,媒婆还是要有的,所以由周秀出面,在外面找了一个还算稳妥的“全职媒婆”,这媒婆还算是尽职,在出了问题的第一时间,知道向自己直属领导汇报。

    一听小厮回禀虎英的反应,周秀便沉了口气,“既然王爷有定夺,那么咱们就候着吧,待会儿出去谁问了也不许瞎说,就说队伍已经在路上了,若是走露了风声……”

    “小的明白,小的知道了。”小厮赶紧退出了华荣厅,但他的身影却落入了不少人的眼。

    如此正式的场合,有人急匆匆进来禀报,保准是出了事儿的,周王妃却闷声不再提,任谁问了都笑而不语。这就让大家伙费解了。

    加之迎亲队伍许久不归,宾客们渐渐有了意见,场面一时控制不住。

    “还没进门呢,就给婆家找了这么大的麻烦,看来这位相府的嫡女也并没有传闻中那么的聪明嘛。”人群中,有位夫人凉凉的道。

    一旁人忍不住笑,“实际怎样,谁也不知道,没准都是王府人安排好的呢。”

    于胜岩,一早就到了,他虽是新科状元,却官位不高,若非前几天刚被太子举荐,受了陛下的钦点,在任负责皇城安保,备受瞩目,今儿也不会在受邀之列。

    进了宴会厅找一个相对来说安静低调的位置坐下,只等着时机到。

    却没想,左等右等,队伍也不过来。这可比他安排的时间推迟太久了……

    景王府那边快乱成一锅粥了,魏长煦和唐暖却乐得自在,站在一处小院的门口,两人的大红喜袍格外耀眼,魏长煦一手搭在唐暖肩膀上,另一只手推开了院子的大门。
正文 第471章 闭上你的臭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71章 闭上你的臭嘴

    说好的大婚呢?

    吉时过了良久,新郎新娘却不知道跑哪去了。

    魏长煦记着对唐暖的承诺,趁着接亲队伍走到半路,将新娘子拐到了他早就准备好的院子。

    这院子唐暖之前是来过的,但那时候洞房还没准备好,数月之前的事情了。

    一再拖延至今,终于可以圆下好奇心了。

    盛夏时节,院子中花儿芳香,草儿茁壮,一进门,唐暖感觉眼睛都顾不过来了,魏长煦专门找花匠培植了许多珍惜花样,挑着颜色好看的都摆在了小院的道旁边,因为唐暖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花,所以他便各类样式都挑了摆在两边。

    精致的小小空间里,宛然两块花田,罗列在左右。

    唐暖敢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托着一身嫁衣,行动多有不便,但她还是翘起小脚,在魏长煦的唇上啄了一口,“想不到我的小景景这么费心啊……”

    “里面还有呢。”魏长煦像个带着父母逛幼儿园的小朋友,兴奋的拉着唐暖的手,给她介绍院子里的各个摆件和来源。

    这里面的东西有些是他喜欢的,有些是她喜欢的。

    院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底,但却是真真正正实实在在,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窝。

    凤冠霞帔不足矣,最重要是能够住到他心坎里。

    最后的大惊喜在屋子里,魏长煦推开正屋的门,唐暖一瞬间怔在原地,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看到了什么,地面铺着的是原木色的砖石,离远看更像是地板,桌子是方方正正的,四腿桌,比之寻常的桌子矮一些,只到人膝盖的位置,这个高度的桌子,用在宴会上,用作吃饭时放菜所用,但放在这里,明显使用方法不对。

    若单单就是这么个小卓子,唐暖肯定猜不到它的用处,但是陪了旁边的“沙发”,这小桌子就多了个名称“茶几”

    没错,唐暖确定自己没看错,墙旁边依靠着的就是沙发,软软的靠背,木头的支架打造,不仅仅沙发的创意奇特,连内室的床榻都是非古典类型的,改用没有木壁帐帘,淡淡一张简单小矮床的设计,这矮床竟然还是个圆形的,多出一个床头,也用软垫垫着。还搭配了床头柜。

    竟然还有衣挂衣架,细节之处看了让人心头一暖。

    除却沙发、茶几、床榻,屋子里其他摆设都很亮眼,很现代的设计,让唐暖几乎产生了错觉,她似乎回到自己原来生活的地方了。

    除却没有电视和空调等家用电器,这几乎就是一个现代化的小屋了。

    墙壁刷的是浅绿色的墙面漆,这是唐暖最喜欢的颜色。

    整个屋子的布置清新怡人,秀气暖心,唐暖看着看着,不由眼睛都湿润了,“几个月的时间,你就是为布置这些?”

    魏长煦从喜袍的腰间抽出一封信,“这是周云泽给你的信,半月前便到我手里了,因着今日要给你惊喜,所以迟迟没交到你手上,看看就知道了。”

    信封上,简单的几个字:唐暖亲启。

    这厮因为一直在外远游,所以消息滞后,他收到信儿得知唐暖和魏长煦要大婚的时候,再往回赶已经来不及了,现下还在赶回来的路上,约莫要几日之后才能抵达京都,他说带了很多各地好吃的特产回来,虽然有些在半路上担心变质都被他吃掉了,但是多多少少还是会留下一些给她带回来。

    唐暖看着看着就笑起来,“这个逗比……”只是不知道,今儿这一关过了之后,她还有没有命见到他。

    “这满屋的装饰,都是周云泽的想法,离开京都之前他就给我画了草图,并讲解了每一个桌子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制作。我将草图交给工匠,工匠们大为赞赏。原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看效果,我的王妃似乎很满意……”魏长煦谦虚的挑了挑眉头。

    唐暖启齿一笑,张开怀抱搂住了他,将小脑袋瓜在他怀里蹭了蹭,“喜欢,太喜欢了,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安乐窝,不管在外面多累多疲惫,只要回到这里,投入你的怀抱,我就一点儿都不会累了。”

    “那不如,咱们现在就把洞房的事儿给办了吧?左右,王府的人等都等了,不在乎多等一小会儿。”魏长煦作势亲上她。

    唐暖则嘻嘻笑着将他推开,“别闹了,我病还没好,传给你就不好了。王府那边终究都是宾客,咱们晚太久不好。等婚宴结束,咱们就回来洞房,到时候没人催促,你想待多久都成。”

    见怀里的人小绵羊一样的乖顺异常,魏长煦实在心痒难耐,但眼看着天色渐晚,再拖延只怕就要暗下来了。没办法,只能拉着唐暖走出院子,上了喜轿,前往景王府方向。

    媒婆手里拈着帕子,一路往王府走都在念叨,“吉时过了便是恶时,接了这么多年的亲,就没见过新娘子中途下轿的道理,不吉利,太不吉利了……”

    循环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念叨的唐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就在快到王府的时候,唐暖终于忍不住掀开了窗帘。

    前一秒还在念叨的媒婆,突然换了一张笑脸,精分的凑上来,“王妃,您有什么要吩咐的?”

    “还真有一件事需要媒婆来做,并且只有你能做。”

    媒婆如获大赏,“哦?老身能为王妃做什么?”

    “闭上你的臭嘴!落脚之前若再让我听到一句话,你的舌头,便交给我来处置好了。”

    冷肃的眸子看得那媒婆背后发凉,赶紧抿上嘴巴,虽然心里有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但面上还是要服从。

    因为她分明眼角余光瞥见了花轿前头高马之上,王爷正回头瞧着她。

    王妃不足为惧,最值得她害怕的是王爷。

    那阎王,一个不高兴,她当场就能人头落地,而且素闻景王妃是景王素日捧在心尖儿上的。

    一大口唾沫吞咽下去,奉承的冲着唐暖笑了笑,媒婆接下来的一小截路,连咳嗽都给憋回去,愣是没敢发出半点声音。

    景王府门口,鞭炮齐鸣,轰隆隆的响炮声传到了华荣厅,周秀终于松口气,若今儿魏长煦和唐暖完全不露面,那她这个做长辈的,真真要没办法收场了。

    同样松口气的还有于胜岩,飞快给太子使了个眼色,寸秒之间达成了一致。
正文 第472章 生死劫(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72章 生死劫(上)

    按照北宣旧俗,皇族的婚宴比之民间还要繁琐,除却踢轿门、跨火盆之外,还要跪行皇族大礼,不把新郎新娘折腾个半死,是不会进府的。

    易王爷和昭仁郡主的时候虽在婚宴当场免了俗,但府门外的时候却没能幸免。

    魏长煦当时就暗下决心,他不会让暖暖经受这些。

    然而,景王府门外,停住马之后,魏长煦先就皱起了眉头,他分明看到台阶下方,火盆、香烛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要派上用场。

    他瞬间黑下脸。

    落轿之后,按照礼俗直接就该踢轿门,掀轿帘,牵着新娘出来,然后跨火盆等等的,不少宾客们听到炮竹声,专门出来瞧热闹。

    众目之下,魏长煦从马上下来,没踢轿门,没理会媒婆手里的掀帘棍子,直接用手将轿帘掀开,上前拉住唐暖,爽快的将新娘放横抱起来,转身便进了王府。

    那个被管家安排好,专门负责盯王妃跨火盆谨防走火,以及等在轿子门口盯着踢轿门的等,以及在府门口等着下一个规制的,加上周围等着看热闹的宾客们,一众人皆在风中凌乱了。

    媒婆再也不能不开口,眼看着魏长煦脚下生风,抱着唐暖就往府内走,大长腿嗖嗖毫无停下来的意思,壮着胆子吼一声,“王爷,您不能就这样将王妃抱进去呀!”

    魏长煦已经走上台阶,肃然回头,一双深渊般的眸子落在媒婆的身上,吓得那媒婆当场垂下头,心差点跳出嗓子眼。

    就听景王爷冷声道,“本王的王妃,不是可以娱乐你们的歌姬、舞姬,本王早就跟母妃说过,这些东西通通都不要,却不知哪个听了当做没听,还安排这些繁琐的东西出来!被本王查到,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那些原本还觉得王爷破坏规矩,直接抱着王妃进去乃是违制的行为,想着要言说一二的人,在看到魏长煦这般反应之后,顿时缩了脖子。

    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景王爷这是动怒了。

    被抱在怀里的唐暖已感动的不知所踪,她找不到什么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很欣慰,很高兴。

    从前也知道魏长煦是个体贴的人,今儿这体贴却更加深入人心。

    “其实,我走一遭也没什么的,周秀好容易命人准备了,你这么做,不是当众给她没脸吗?”

    魏长煦已经将景王府的大门远远甩在身后,“这件事情我跟她说过不只一次,当面她是答应我了,背地里却跟我耍阴的,那厮是笃定了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敢违背礼制,我偏就敢!”

    “毕竟是皇上赐的婚,咱们这样做,不会被皇上误会吧?”

    “我的暖暖,什么时候竟也变得这么谨慎小心了?”突然停下步子,魏长煦语调调侃,“那不如咱们这就出去,我把你塞回到轿子中,重新来一遍?”作势要将唐暖放下。

    唐暖双腿交织成剪刀腿,双臂缠住魏长煦的脖子,“休想!”

    他得逞的享受着她的依赖,嘴角弧度肆意上扬,“那还不乖乖亲本王一下?”

    “先回新房再说吧.”

    “谁说要去新房的?”

    见他又揣着鬼机灵不知道算计着什么,唐暖只管被抱着,“那去哪儿?”

    “婚宴是给你准备的,自然要带着你去。留你一人待在洞房里,我才不舍得。”

    唐暖偏了偏头,她本来还在担心,若是按照北宣的旧俗没办法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还在纠结该怎么跟魏长煦商量,没想到他竟就这么想的。

    没几步之后,魏长煦将唐暖放下,并且贴心的将她头上盖头掀开一边,吹了吹她的耳朵,“到了。”

    唐暖刚落地,还有些没站稳,迷迷糊糊的朝着身后看了一眼,结果惊住了。

    魏长煦竟真的直接将他抱到了婚宴的地方。

    此时此刻,所有宾客们有的拿着酒盅,有的拿着吃食,皆朝这边看过来,原也是没料到景王能够将王妃直接抱到这里,所以惊讶程度不亚于唐暖。

    易王爷和昭仁莞尔,魏长煦是仿效他们,让新娘也参与到婚宴过程中来了。

    张天师见状,大松一口气,他看了唐暖一眼,目光刚好跟唐暖的眼神在空中交叠。

    魏安远跟于胜岩并肩站着,当下看唐暖看得愣住了。

    那大红喜袍的衬托下,她的面色白里透着红,搭配精致的妆容,整个一仙女下凡,凡间不曾有的尤物。

    眯起眼睛,魏安远的双眸中渐渐被危险所取代,“你当真会做到万无一失吗?”

    一旁的于胜岩轻笑出声,“太子殿下,这个时候,下官知道您身边可重用之人广多,但是眼下能够用的称心如意的,怕只有下官一人了。”

    打从魏长煦回到京都的第一天开始,魏安远和皇后就怀疑他的身份,但皇上实在将他护得太好了,每每皇后和太子的人要调查到根源了,一切证据就会消失无踪。

    所以,这么多年,他们对魏长煦的身份,还只停留在怀疑而已。

    但那天,易王爷的婚宴上,于胜岩,哦不,应该说是康月石,这个新科武状元的一句话,抓住了魏安远的眼球。

    他当时毫不掩饰的告知了魏安远身份,当然,只说魏长煦是皇帝的儿子并没有什么新奇,新奇的是他手里还握有证据。

    这也是后来,太子为什么会频繁举荐于胜岩的原因。

    于胜岩告诉过魏安远,说他之所以会针对魏长煦,乃是因为自己的一家子都死在了因为魏长煦徒争军功的一次战场上,他因此记恨景王,化妆成乞丐多年,才调查到魏长煦身份的信息。

    魏安远倒也信了。

    在之后于胜岩频频出入太子府的功夫,快速敲定了七月十八这天,对魏长煦的刺杀计划。

    魏安远瞒着皇后,打算先下手为强。他心里清楚,若不除掉魏长煦,那九五之尊终究不会落到他的头上。

    因为不管他多努力,都赢不过魏长煦在父皇心目中的位置。

    杀了魏长煦,是他离皇位更进一步的唯一途径。

    而在今天动手,更是让唐暖伤心的极致办法,他就是要让唐暖尝一尝,眼看着就要抓住幸福了,幸福却灰飞烟灭的感觉。
正文 第473章 生死劫(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73章 生死劫(中)

    周秀行走在各位夫人之间,接受着夫人们的赞扬,夸她儿子生得好,夸儿媳妇娶得好。

    她不得不挤出满脸的笑容应对大家的夸赞,还要将戏演得表里如一。

    毕竟,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是,越喜庆的日子,越会顾念旧人。

    能住进周秀心里的旧人,只有一个——老景王魏广。

    当年他少年之时,意气风发,跟着魏真打天下,不畏艰难险阻,凡事都冲在前头,帮着魏真挡住了多少难事。

    魏真也的确爱重魏广,但是就同旧文里唱的烂透了的戏本子一样,魏真和魏广爱上了同一个女子,这个女子就是魏长煦的娘亲。

    周秀是含着对魏广满满的爱慕嫁入当时的景王府的,结果却落得守寡一生。守着老景王妃的名号,却没守住魏广临终前的心。

    直至咽气,他都在念着魏长煦娘亲的名字,这是周秀至今都没法释怀的。这也是她为什么看到魏长煦就很气恼,这么多年频繁找他麻烦的原因。

    这么细枝末节的事情,魏长煦自然不知道了,周秀也不可能让他知道。

    都说时间是抚平伤口的最好良药,但这句话也是因人而异的,周秀的伤口经过多年的脓肿结痂,一再被魏长煦刺痛揭开,一再被往事戳破,如今已经发脓溃疡到了原本的数倍,无法愈合了。

    她变态的将对自己当年爱恋的不顺,将心爱之人不爱自己的怨怼,全都追加在了魏长煦的身上,加上长久以来两人在王府里的不停对峙,早已经不是一两句话说开了就能冰释前嫌的事情。而是夙仇夙敌。

    刚刚管家从府门口冲进来回禀,将景王的行径一应告诉了周秀,周秀除了愤愤,别无其他的情绪。

    魏长煦,这个臭小子向来如此,什么事情但凡跟她对着干的,他都乐此不疲,今日也是同样。

    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他都不给她留颜面。从前多多少少他还顾念着两人表面上的母子关系,现下看来,娶了媳妇之后,大可以都抛开不管了。

    心中冷哼,周秀目光瞟向魏长煦和唐暖的方向,暗下决心,她斗不过魏长煦,却可以将这份怒意放置到魏长煦心爱的人身上。

    ……唐暖,你就等着瞧吧,接下来的王府生活,有我和两位侧妃在,不会让你寂寞的。

    唐暖还不知道自己被一个老娘们给盯上了,她一心观察着魏长煦的周围,任何人上来敬酒她都先盯着那酒杯瞅上几眼,无奈自己感冒了鼻子不通气,对味道的敏感优势也没了。

    忧心之际,张妍妍走了上来,“小姐,有什么吩咐吗?”张妍妍是个细心的。

    唐暖如获至宝,“帮我盯着王爷的吃食水饮,发现有不对的,立刻给我暗示,今儿的宴会太平静了,我怕这是暴风雨要来的前兆。”

    “我知道了。”

    主仆俩正说着,魏安远举着杯子过来了,脸上的笑容要多灿烂有多灿烂。他双手各执一杯,直接将左手的杯子奉到了唐暖的面前。

    作为资深“笑面佛”,他的特点是笑得多灿烂,内心就有多邪恶。

    今儿这样开心,可见没揣什么好心思。

    “景王,今日你大婚,本太子十分高兴,咱们许久没有喝上一杯了,若景王妃不嫌弃,可否共饮此杯?”左手更进一步,几乎要送到唐暖嘴边了。

    唐暖想着让张妍妍帮忙试探一下杯中酒的毒性,伸手去接,却被魏长煦抢先夺了过去,“本王王妃的酒,向来是本王代劳的。”

    魏安远也不强求,先仰头喝下了,将杯倒置,晃动了两下,以示杯底已空,随后满含期待的看着魏长煦手里的杯子。

    魏长煦先把他自己手里握着的原有的酒喝光了,然后举起唐暖的那杯。

    刚举到中间,动作就被一只小手拦住了。

    唐暖顺势将酒杯拿回来,呵呵笑着,“让太子殿下见笑了,我家王爷喝酒有个习惯,要往酒杯里点一些果汁来舆情,研儿!”转手把酒杯递给了张妍妍。

    张妍妍顺手把身后的瓜果拿过来,装模作样的往酒杯里点了一下,趁机嗅了嗅酒杯的味道,才还回到魏长煦的手里,“王爷请用。”

    魏安远笑而不语,看着魏长煦将点了果汁的白酒喝下。

    什么都没说,含笑走开了。

    唐暖拧着眉头,竟有些猜不出对方的来意了,他大张旗鼓的跑过来,竟当真只为敬酒?

    张妍妍道,“小姐,那杯中酒并无什么问题,依我看,太子也不可能笨到亲自送了毒酒过来。”

    “这倒是,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酒杯里有酒,他事后随意拈个借口也可以搪塞过去,我不能拿王爷的性命玩笑。”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人群里突然起了骚动。

    还没等唐暖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之间,她已经被人抱在怀里。

    “怎么回事?”反应过来的时候,周遭一片哀痛声。

    动作间,唐暖的眼角余光扫到有飞镖或是飞箭之类的东西落到了宴会厅内。

    很快,暗器的风潮过去,魏长煦将唐暖安置在了一处安全之地,指挥着虎英赶紧查看宴会宾客的伤者,还好,飞箭之风很快就停下了,没有后续利箭再射进来。

    但即便这一阵,都有不少人受伤,唐暖亲自上阵,检查宾客们的伤口,学过应急处理的绿萝和张妍妍更是不可少的,四下里很快忙成一片。盘算了一下,受伤之人总共有十三个,其余的乃是轻微的擦碰,还好那些箭头都是无毒的。

    小半刻钟之后,唐暖带着几个丫头将该处理的宾客伤口都处理的差不多,她也担心的从上到下检查过魏长煦,都不曾见他受伤。

    虎英将一个身着灰衣的男子拖了进来,“主子,这厮在墙外面鬼鬼祟祟的,被属下抓获,问什么都不答,属下觉得有古怪。”

    魏长煦只扫了那人的双眼,手速麻利的拔掉一旁草地上插着的箭头,主动说话的机会都给人留,下一秒,那箭头便插入了灰衣者的大腿。
正文 第474章 生死劫(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74章 生死劫(下)

    他用劲儿之大,丝毫没留情,那箭头刺穿了男子的腿部,竟还钉在了地上,可见景王对此事的震怒程度。

    这帮人旁的事儿不搅合,偏来搅合景王的婚宴,作死作的棒棒哒!

    声声惨叫贯穿着整个华荣厅,那灰衣人颤抖着腿,手想上去扶着,却压根不知道从哪儿下手,见血从箭头伤口处汩汩往外冒,唐暖好奇走了过来,冲着身后的绿萝摆了摆手,绿萝会意将一小袋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纸袋子拿了过来,“这么多血,我先帮你处理一下。”

    语毕,将那纸袋打开,白花花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一大把尽数倒在了箭头的伤口处。

    不倒还好,这么一倒,男子的惨叫声比杀猪声还要凄凉悲切,震惊四座。

    “本王不是非要你说,但若是说点什么,没准能留住性命……倒也是,性命对于你这种人而言,是随时可以丢掉的。”

    灰衣人动了动唇,还没发出声音,被听魏长煦道,“罢了,既然他不肯说,带下去吧,做的干净些。”

    虎英得令,上前欲拔掉箭头,灰衣男跟护着宝贝似的护着箭头伤口处,“兄台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

    原本中了魏长煦一箭,他的承受能力已经到顶点了,加上唐暖那一小包盐洒了后,彻底崩溃,“我们十几个兄弟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有人给了钱和弓箭,让我们在这个时辰冲着他指定的方位放箭,还说事成之后会加倍封赏。”

    华荣厅地处景王府的西北角,把守着府外的院墙,若是方未得当,力道得当,还真就能抵到这里。

    觑着魏长煦的神情,灰衣人继续道,“兄弟们都跑开了,是我腿脚慢,才被抓回来的,不过……我听那些雇我们的人说,他们似乎还有后招,王爷若是想要息事宁人,还是该早做打算为好。我……我说了这些,可能保命?”

    魏长煦挥挥手,人最终还是被虎英带下去了。

    就在唐暖拉住魏长煦准备跟他商议对策的时候,又一阵飞箭射到了华荣厅,伤患都被转移到了安全的位置,飞箭这次成了徒劳,但就在大家伙的目光都被飞箭吸引的时候,无数道黑影蹿了出来。

    为首的人直冲着魏长煦扬起宝剑,“灭我全族的仇,今儿你得还了!”

    话音落,黑影齐冲上来,魏长煦横剑挡住,开始拼杀。唐暖带着几个王府的丫头将宾客中的老弱妇孺都集中到一个地方,包括于胜岩等能够拎得起棍棒的男宾,都冲上来抵挡敌人。

    几十个人,武艺虽不差,却也没高到哪儿去,好一会儿的功夫,就剩下几个人苟延残喘,做困兽之斗。

    在魏长煦的号令下,留了两个活口,剩下的全都被斩杀,原本甜香四溢的华荣厅顿时被血腥的味道所充斥。

    安抚并且遣散宾客之后,剩下了景王府和太子等人,皇宫那边很快得到消息,魏真也派了人来讯问。

    半个多时辰的功夫,从那留下来的两个活口口中问出,这群人乃是南境一个小部落的余孽,当初部落叛乱被魏长煦绞杀,他们记着这份仇,发展多年,攒着在魏长煦大婚的当天过来报仇的。

    唐暖看着魏安远、于胜岩跟着魏长煦从审问人的屋子里出来,眸子眯了眯,她总觉得今天的事情都太简单太直白了,跟她想象中的魏长煦的生死劫不在一个层次。

    太简单了,不应该这么简单的。

    同样有这个想法的人,还有张天师。

    走到唐暖身边,张天师低声,“王妃在想什么?”

    “天师,你不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很蹊跷吗?那箭,还有这群人,都太容易了些吧?我从前以为魏长煦的生死劫该很难破解才是,而且,你不是说破开他生死劫的人只能是我么,今天我除了帮忙宾客们医治了伤口之外,并没有发挥什么旁的作用,这跟你卜卦的结果……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太对劲。”

    张天师点头,“本道,也这么觉得。”

    “宾客们如今都走了,礼品那边可都点了?”

    “管家还在点,不过应该要清点完了,并没有什么异常。”

    这么看来,她紧张兮兮了多天,等来的竟只是一场小规模的刺杀行动?

    莫名的看向了魏安远,他神色间并没有什么特别。正在跟魏长煦说话,“婚宴虽戛然而止,但王府里依旧缺不得你,父皇那边就由我和康大人去回禀好了,你且照顾好王府内外就是。”

    送走太子和于胜岩,相当于最后一搏客人也走干净了。

    周秀无力的坐在太师椅上,疲惫至极。

    唐暖端了杯茶水过去,“母妃,请用茶。”

    “我不渴。”

    与此同时,周秀的丫头也端了茶水过来,她却自然的接到手中,张口就喝下一口。

    这明显是不打算给唐暖颜面,唐暖却压根没看见似的,大大方方将自己端着的茶水给喝了。

    “母妃要是没什么事儿,我要先回去了。”

    “明早开始,每日定时来给我请安,早也不知道你们丞相府的规矩如何,但在景王府,向来如此。”

    “哦?是吗?那好吧,我记住了。”

    轻飘飘甩了句话,唐暖出门去找魏长煦。

    一下午的功夫,风平浪静,仿佛暴风雨真的过去了。

    魏长煦料理好那些乱贼的事情后,回到新房,见唐暖呆呆的坐在床榻边儿上,“怎么了这是?出神想什么呢?”

    “我在想,这群人既然是乱贼,那进出京都城门该很不容易才是,他们是怎么通过关卡的呢?而且……虽然不懂武,也看不太懂,但我总觉得今天跟他们的打斗过程,太过简单了,你不觉得吗?”

    魏长煦拍了拍唐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景王府每年就有几十起这种黑衣人突然袭击的事情,只因我早年征战沙场,灭了不少跟朝廷相左的势力,如今事态平稳下来,春风吹又生了。你倒是提醒我,再过一阵,该让绿萝教教你拳脚功夫才是。”

    “有你这么好的师父,为何非要绿萝教我?”

    唐暖拉过魏长煦的手,钻入了他的怀中,“难不成你嫌弃我不肯教我?”
正文 第475章 都在后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75章 都在后头

    魏长煦翻身将唐暖压在了床榻上,眸光炯炯的盯着她,“莫不如,本王现在就来教教你?”

    伸手要揭开她的衣衫,动作突然停住,“差点给忘了,咱们要回去小屋洞房呢。”

    “天都没黑,你着什么急?”唐暖不好意思的裹紧衣衫,“虽然婚宴早早就了结了,但是咱们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才是。”

    魏长煦又坐回到原位,“没什么事了,该处置的都交给下人们即可,咱们这就回小院。哦对了,刚刚我看到周秀跟你说话,她都说什么了?”

    “左不过让我按时给她请安之类的,没有什么。”

    “给她请安?凭什么?”魏长煦的双眉+双睫都在表达着抗议。

    唐暖呵呵笑,“放心吧,我有法子治她,保证收的妥妥贴贴,不敢再让我每天去请安。”

    “有什么好主意?先说来听听。”

    她启齿一笑,调皮的从他怀中挣脱,“不告诉你!”

    还没跑出内室,就被魏长煦抓了个正着,扛在肩膀上奔出了屋子,“走喽,洞房去!”

    唐暖是一直被魏长煦扛到门口的。中途路过王府内院及后花园时,丫头小厮皆不敢抬头,待他们路过去,才小声唏嘘。

    “王妃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啊,能够得到王爷如此厚爱。”

    “谁说不是呢,咱们这些在王府当丫头的,平日里王爷可是看都不看咱们一眼,对待王妃却都疼到骨子里,王爷真是……太适合做夫君了。”

    王府门口,魏长煦随意牵了匹马,将唐暖放到前头,他坐在后头,两人的喜袍都还没换下,走在大街上格外显眼。

    传言的速度之快,有时候超乎人们的想象,景王府华荣厅内的血迹甚至还没被擦干呢,但王府婚宴上发生的事情却已经传的街头巷尾人尽皆知了。

    原本还以为婚宴被搅合了,景王爷和景王妃会无比懊恼,躲在家里不愿意出门,没想到,事儿刚过,俩人就开开心心骑着马出来散心了,甚至连喜袍都还没换。

    虎英是后来听说王爷出府了才跟着出来的,绿萝也是,但俩人赶到小院的时候,已经见主子们骑着的马儿拴在院门内侧了。

    这个时候进屋去打扰,无异于找死,俩人找了个墙角安静的角落坐下来,虎英单手托腮,松一口气,“王爷跟王妃总算是能修成正果了,这一年多的时间,简直过的比几年都要慢。”

    绿萝也叹气,“谁说不是呢,不过好事多磨吧,接下来就盼着王妃能够早生贵子,给景王府添一点儿生气。”

    “不过,你可别忘了,再过十几天,还有两个烦人精要入府来呢,到时候景王府热闹起来,也不知道两位主子会不会跟现在一样。”虎英不无担心的道。

    “亏你跟了王爷多年,难道还不了解王爷的性子,别说是两个,就算是两百个女人甚至上千个送到王爷跟前,他也未必看上一眼,有什么可担心的?再说我们家小姐,从前跳上跳下的淘气活泼,经过这么多事儿,她如今也稳重不少了,智斗那俩绝对不会有问题的,所以,你就别瞎操心了。”

    “既然不瞎操心别人,那是不是可以操心操心咱们的事情了?”

    绿萝的脸色唰的一下子跟被蒸锅蒸了一样,“谁跟你有事情?滚一边儿去。”

    ……

    屋内,同样脸红的如同被蒸锅蒸了一样的,还有唐暖。

    虽然跟魏长煦同床共枕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这次可是玩儿真的。

    两人通过了北宣的“民政局”婚宴仪式的考验,如今已经是有证的夫妻了,从前他们守本守分,魏长煦虽屡屡被诱惑,却从来没有对唐暖做什么越距的事情。

    但此刻,终于可以挣脱束缚,真正的在一起了。

    “手怎么这么凉?你该不会在害怕吧?”魏长煦盯着唐暖的眼睛,声音都不由自主的放柔了。

    “我,我哪儿有害怕,瞎说!”话是这么说,但唐暖字却都是磕磕绊绊吐出去的。

    她前生活了二十多岁,虽然恋爱经验还算有,但床上经验却是零。

    此时此刻,两世加一起的经历,两世加一起的紧张,快要把她的心鼓咚咚咚敲出嗓子眼了。

    将唐暖搂在怀中,他声音压低了,“我会很小心,不弄疼你。”

    噗……

    唐暖感觉自己的心窝子上被插了好几把尖刀:老娘豪气了一辈子,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胆怯?

    “来吧!”

    摆开一个大字,唐暖的大红喜袍摊开在床榻上,宛然成了一床被子。

    魏长煦被自己心爱之人当下的模样逗乐了,气氛一时间古怪起来。

    唐暖也笑起来,两人这才放松下来,他唇覆盖而上,都不再说话,默契的闭上了眼睛。

    这时候的唐暖专注享受着魏长煦的温柔,完全放松了一大早就开始的紧张和警惕。

    就在魏长煦伸手揭开唐暖腰带的瞬间,只听他一声闷呼。

    唐暖倏地睁开眼睛,顿时觉得耳朵边有几道凉风吹过,门窗都是关着的,加之两人正在做的事情,屋内只有闷热,哪里会有凉风?

    她顿时发觉到异常,因为眼前的魏长煦动作已经僵直,双目也瞪得极圆,眼底原本的温柔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狐疑,“别动!”见把唐暖吓着了,魏长煦缓和一下语气道,“不要动,我好像中了暗器。”

    唐暖低头看去,魏长煦的手正握着她的腰带,手肘处多了一个黑痣一样大的黑点儿,没等她要起身查看那黑点是什么,魏长煦已经闭上眼睛,啪嗒一声摔在了她的身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唐暖惊叫出声,废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魏长煦推倒在一旁的床榻上躺着,第一反应是扒开他的衣衫看究竟哪里中了暗器,细致看了之后,唐暖震惊异常。

    她发现,魏长煦中暗器的位置在肩膀和手臂、手肘,而且都是身前。

    这么说来,暗器发出的方向就是唐暖的身上。

    暗器……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

    周身如坠冰窟,唐暖迫使自己赶紧冷静下来,慌忙间见喜袍脱下,来不及检查是什么暗器,为今之计最要紧的是先救魏长煦。
正文 第476章 机关所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76章 机关所在

    虎英和绿萝正在说悄悄话,忽然听到屋子里传出唐暖的惊呼。

    两人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因为当下的时机,主子们可是在洞房,但越想越不对劲,壮着胆子还是走到窗边打算听听动静。

    彼时,唐暖正费力的帮魏长煦治伤,把了脉息之后察觉毒发之迅速,若不赶紧处理,只怕要出大事儿,于是,将床头柜中备用的匕首拿出来,在烛火上烤了几下,便将魏长煦手臂以及肩膀上的伤口划开了。

    并且,亲自动口,吸出他伤口中的毒液,整个过程中,她嘴里一直在念叨,“魏长煦你给我睁开眼睛,魏长煦你不能死听到我说话了没有?”

    虎英和绿萝听到这些,立刻发觉不对,推门进屋的瞬间惊呆了。

    小院和小屋都不大,所以推开门可一眼望到边,当看到自家主子黑着一张嘴双眼迷离的看过来时,绿萝整颗心都要爆炸开了,“虎英!快!”

    小丫头什么也顾不上,飞奔着冲进屋子,待她奔到唐暖身边的时候,唐暖已经支撑不住,“赶紧送王爷去看大夫,他中了暗器,暗器是从我的嫁衣里发出去的,嫁衣有问题,告诉张天师,照顾好王爷,我……我……”

    唐暖话还没说完,便晕了过去。

    “大婚前两天,嫁衣曾出现问题,当时是专门找了城中多位匠人连夜缝制才赶出来的,定是那时候被人动了手脚,虎英,赶紧去传大夫。哦不……飞速回到王府,把研儿和张天师带过来,记得要快!还有,旁的谁也不要告诉,只专门找个你信得着的人快马加鞭入宫告诉皇上!”

    要瞒着景王府的人,主要是瞒着周秀,但这事儿事关王爷和王妃的性命,势必得跟皇帝说,寸秒之间,两人已做了平衡。

    半个时辰后,张天师和张妍妍匆匆赶来,张妍妍带了全副装备,解毒的常用药冲进屋子,第一时间问清事由,先后给唐暖和魏长煦把了脉之后,眉头皱得死紧,“小姐的情况比王爷的还要严重,她割开伤口为王爷吸取毒液,将还没有扩散开的毒液大部分吸出来,自己却也难逃劫难。”

    “你说什么?小姐比王爷还要严重?”

    张妍妍点头,顺势拿起嫁衣,“小姐晕倒前说,毒是从这嫁衣发出来的?”

    “是啊,你要小心。”

    “既然这嫁衣从小姐身上脱下来都没问题,那只能说明,里面藏着的毒不多,且已经尽数都发出来的,腰部和肩部……”嘴里念叨着,张妍妍的目光落到了嫁衣的腰带和肩部珠翠点缀上,很快发现了安插在里面的绝妙机关:“看来,真是被有心人算计了。”

    张天师站在一旁,从始至终没有开口,但看到这一幕,他已然明白,这便是劫数了。唐暖终究用她自己的性命,换了魏长煦的命,“那这毒,可能解?”

    “王爷的命,我尚且能够试一试,不知可否保得下来,但王妃的……”张妍妍极不忍心的瞟了唐暖方向一眼,“我尽力!”没有打包票,也没有说能达到什么效果,这就说明,张妍妍也没有信心。

    绿萝紧抿住嘴,自责到了极点,“都怪我,我要是能够早一点发现,就可以代小姐吸取毒液,那么现在躺在这里的人,也不至于是小姐。”

    “若受伤的是你,没准她会比此刻还要难受。”边写下药方,张妍妍边道,“按照这个药方赶紧去抓药,熬药不需要几遍的过程,只需要先熬制一遍,赶紧将药送过来给王爷服下,之后再细细熬制。你可听懂了?”

    绿萝拿着药方离开屋子,就剩下张妍妍和张天师两人。

    张妍妍先给唐暖和魏长煦分别服下一颗万能的解毒药丸,虽不知道是否会有用,但至少能够起到0.1%的缓解作用,也算奏效了。

    “你在看什么?”张天师看着张妍妍把玩着嫁衣,问道。

    “这机关太过巧妙,绝非常人能为。”语毕,将嫁衣的机关处展示给张天师看,“里面被人灌注了毒液,一旦这腰带被系上,毒液便出于随时喷发而出的状态,没系上之前,怎么碰这嫁衣都是没关系的。”

    “哦?”张天师贴近了细瞧。

    “下毒之人趁着今天在和特殊的日子,用心设计,将矛头稳稳的对准了王爷,不出意外,只有王爷在洞房的时候方动的了王妃的腰带,而一旦机关被触动,内里的毒液就会形成针状的暗器快速喷射而出,在喷出机关到刺入身体的过程中,毒液形成固态,如此便成了真真的暗器毒针,杀人于无形……”

    张天师老眉一拧,冷哼出一声。

    “多亏了王妃处理及时,否则,王爷早就没命在了,如今,凝聚在一人身上可致死的毒分摊在两人的身上,还有一部分被王妃吐出来了。所以可不可保命,都看上天的造化。”

    皇宫中

    魏真得闻消息,青筋暴起,震怒着派人彻查此事,并且放话,一旦抓住,无论是什么身份的人,都断断不会饶恕。

    魏安远当时就在皇宫的宫里,母子俩正把酒言欢,听了信儿不免失望,“魏长煦,他竟然没死。”

    “你找的人也是,既然安排都安排了,为何不将那毒药的剂量下重一些?白白浪费了一次筹谋,竟没弄死那个贱种!”皇后不免怨怼。

    太子拱手,“母后息怒,此事儿臣是跟康月石说过的,但他找了数名工匠,都说那毒液不能放的太多,数量若是不经控制好,没准提前就会被发现,这个剂量刚刚好够弄死一个人,又不足以让机关破陋。至于魏长煦为何没有死,这个儿臣还要出宫之后细细打探才能知道。”

    “还有,此事既出,你父皇必定要怀疑你,那个康月石,口风可紧?若是不牢靠,趁早让他的嘴永远也张不开,否则后患无穷。”皇后的眼睛眯成了危险的弧度,话语之间,要了结一个人好像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儿臣明白,还请母后放心。”
正文 第477章 终至万劫不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77章 终至万劫不复

    魏长煦受伤中毒的消息传播渠道是这样的:虎英从宫里出来之后,皇上立刻下旨彻查,旨意同时到了景王府和丞相府,两家这才知道,一对儿新人出了事。

    主持调查这件事情的担子,落在了张彦初的身上。

    长公主和尚书之子,刘媛媛的夫婿张彦初,同丞相府和景王府的关系都不过分亲密,却也有往来,他素日在朝中贡献不大,也不显眼,却每每在重要事情的时候得皇帝召见。

    其实,乃是魏真朝廷里少数信得过的年轻一辈之一。

    圣旨下达的那一刻,景王府和丞相府两府戒严,不得诏不可随意出入,为的就是保存证据,与此同时,张彦初更是号令,全城搜捕为景王妃制作嫁衣以及更改嫁衣的匠人。

    半个时辰之后,那十多名匠人归数大半,有四个人的家里人去楼空,连工匠带其家人都没了影子,不仅如此,连带着各自家中的贵重物品、常用衣物也都带走了。明显是早有准备,已经跑路。

    张彦初仍不放弃,号令封锁城门,凡进出的人必须经过严格搜查,不可放过一个可疑人士。

    大动干戈之后,他先到了景王府,将华荣厅检查了一遍之后,确定没有嫌疑,这才解除了景王府的封锁。

    周秀站在华荣厅门口,挤出了满脸担忧的神情,“不知张大人调查了这么久,可有进展?”

    张彦初拱手,“周王妃见谅,陛下嘱咐过了,凡案情进展不可告知旁人,所以恕晚辈不能透露太多。”

    “那好吧,我也体谅,此事就辛苦张大人了,还望张大人能够尽快查出幕后真凶,替我们王爷讨回一个公道。”

    张彦初再次拱手,带着一群人准备撤出王府,还没走出几步突然顿住,回过头,“周王妃怎么还在王府里待着?晚辈还以为你会在出事的院子处守着呢。”

    周秀面色一僵,好容易挤了满脸的忧愁都差点碎成渣,“我,我适才刚要出府,便被拦住了,不是陛下的旨意嘛,不得擅自出入。”

    “这个是针对下人们的,外头的人怎么敢随意阻拦周王妃呢,周王妃若是担心,还是赶紧出府去瞧瞧王爷吧,在下也告辞了。”

    风风火火的带着一群人消失在院子尽头,留下周秀以及丫头们在风中凌乱。

    她专注扮演着好母亲的形象,却忽略了一个好母亲该做的事情。

    “王妃,那咱们要出府吗?”

    “你没听见张彦初的话吗?也不知道提醒我点儿,还不快备马!”

    “奴婢知道了。”小丫头瑟缩着去张罗,另外一边的丫头翠青干干的咽了口唾沫,“可是王妃,您真的要去见王爷吗?”

    “他已是中毒之躯,我过去就是走走过场,张天师不是在那陪着吗?那个老头子素来了解魏长煦,是断断不会让我进屋的,这样刚好。跟谁愿意进去看那个贱种似的!”

    同样是得到消息,丞相府却是炸开了锅,老夫人院子里,大夫人以及诸位姨娘都聚齐了,唐颜陪在刘氏身边,一个个哀泣着面孔,跟天要塌下来了似的。

    唐延平推开门,八字眉抖动了一下,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屋内所有人跟着叹气。

    老夫人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好好的大婚之喜,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那个研儿素日擅长治毒,可解开了?绿萝小丫头有再传信过来吗?”

    康妈妈无奈摇头,“老夫人,没再传信回来了,许是现在还在下药呢。”

    “皇上下旨彻查,可说那中毒是怎么中的,中了什么毒吗?为何会将丞相府也封了,难不成是暖儿的嫁妆出了什么问题?”刘氏问。

    唐延平眉梢微动,“这个上头没说,咱们也打探不着。左不过就是这几处,待会儿张彦初就会过来盘查,到时候多加配合就是。”

    眼下,所有得知此事的人都对细节无从得知,连出事儿的人现下在哪儿都不知道,因为主要消息还是从皇帝那里下达的,所有他将事情捂着不说,旁人也根本没处去打听。

    唐坤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几个时辰之后的事儿了,他刚从城外回来,路过城门的时候看到有戒严,便随口问了一句,得知景王和景王妃出事儿了,立刻想到于胜岩提到的所谓计划。

    当时于胜岩只是将派人刺杀等计划说了,并且说是去搅乱宴会,并且会进一步打乱宴会节奏,从而抓住机会采用更为细密的布置,来布局拆散魏长煦和唐暖。

    至于这细密的布置究竟是什么,于胜岩当时没说,唐坤是信他的,所以才借给他人用。却不曾想,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快马扬鞭回到客来庄二部,下马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人去于胜岩的住处找他过来。

    结果侍从闹了个讶然,“回公子,康大人已经来了许久,就在您的厅子里等您呢,他来时说是跟您约好的。”

    唐坤皱了皱眉头,“他倒是料事如神。”

    推开厅门,看到于胜岩的瞬间,唐坤脸色铁青,“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暖儿也会受伤?”

    “我已经要了魏长煦半条命,但万万没想到暖儿会亲自出马,以命换命。”

    “什么以命换命?什么半条命?你不是说好要拆散他们就了事了吗?跟性命有何关系?”

    于胜岩沉声,“若非一死,你觉得还有什么法子能将他们拆开?”

    唐坤惊惧交加,“早早告诉我的话,我绝不会帮你!”

    “正因知道你不会帮我,我才没有告诉你,我于家上百口,跟姓魏的势不两立!魏长煦是魏真最宠爱的儿子,是他最爱的女人所生的儿子,还是他属意多年打算让接班的人,若能亲手了结了魏长煦,我也能让魏真尝一尝亲人逝去之后的悲痛感,他理当尝尝!”于胜岩瞪圆了一双眼睛,黝黑的皮肤因激动而发红,面色异常难看。

    唐坤就那么看着他,盯着他,“你看看你,照照镜子看看你如今的模样,被仇恨占据了大半个人生,若继续下去,你会沦陷的越来越深,终至万劫不复的!”
正文 第478章 卦中有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78章 卦中有卦

    “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当知我这么些年活着,只为全族。”

    “可是魏长煦是暖儿心尖的人,你杀了他,那是要了唐暖的性命!”

    “一夕之间可能接受不了,但时间长了终归会好的,我这也是为你创造机会,终有一日,你取而代之成为暖儿的心尖之人,不就得了?”

    “不管怎样,我都不赞成你伤害魏长煦来拆开他们,这不是长久之计,若有朝一日被暖儿发现,以她的性子,就算知道你是她的小叔,也断不会原谅你的。”

    “她若是知道当年于家一族的惨状来由,对魏长煦还能爱得下去吗?我的主意已定,断不会改变。”看了唐坤一眼,于胜岩伤心的样子,“多年兄弟情义,我以为你会理解我。”

    “我气愤的是,你故意把我蒙在鼓里。”

    “站在长辈的角度,将暖儿交到你手里,我更加放心,魏长煦……魏家的人都是绝情的,谁都不例外,现下他或许能够宠爱暖儿,可有朝一日知道暖儿的真实身份,他们仍旧相枕于畔,我不信魏长煦能够什么都不在乎,世间之情爱,即便固若金汤,却也禁不住怀疑种子的考验。”

    “此事……我原本已经决定帮你,可现下,容我考虑考虑。此外,你要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设计陷害他们的?”

    “是魏长煦,而非‘他们’。”

    “可受害的却是‘他们’”

    于胜岩不与唐坤争辩,解释道,“嫁衣……我买通了安宁苑洒扫的一个小丫头,半夜偷偷将暖儿床榻边上的窗子打开,以至她感染了风寒。之后再偷偷对嫁衣动了手脚,然后趁着找工匠抓紧赶工的时候对嫁衣动了手脚。”

    “暖儿的风寒,是你派人弄的?”唐坤瞪大了眼睛,“你知道她高热了多久吗?”

    “那药虽是无色无味,但以防万一,万一被她提前发现,计划就没那么顺利实施了。”

    “结果……没有提前发现,她却还是以命换命,救了魏长煦。”

    “这个傻丫头,对魏家的人,何至于此。”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不是说暖儿身边的那个丫头,是治毒的好手吗?就看她能不能留住暖儿的性命了。”

    唐坤知道,于胜岩虽然嘴硬,但心里还是后悔的,若他能够安排的更加细致一些,唐暖也不至于受伤这么深。

    深夜,小院里,魏长煦服下第三副药,终于睁开了眼睛,他最先喊的名字就是“暖暖”,然而迷迷糊糊辨认出眼前人的轮廓时却怔住了,“天师,暖暖如何了?暖暖怎么样?”

    意识消失之前的唯一记忆是暖暖在为他疗伤,他不无担忧,却也无力阻止。

    见张天师十分无奈的摇了摇头,魏长煦心沉到了谷底,“她在哪儿?她在哪儿?”

    张天师指了指魏长煦身边,隔着一床被子的另一侧床榻上,“她的情况比你严重,不过现下你醒过来,研儿姑娘便可以斟酌用药了。她适才也说,若是王爷越早醒来,那么王妃醒来的几率就更大。”

    “我们昏睡之后,都发生了什么?”魏长煦握住唐暖的手,攥紧了,低沉着声音问道。

    张天师一句不落的将虎英以及绿萝的反应讲给魏长煦听。

    “嗯,他们做的很好。然后呢?”

    “然后陛下下旨让张彦初负责彻查此事。先后走了王府和丞相府,张大人那边还不知道进展如何呢。”

    “嫁衣何在?”魏长煦直接戳中了关键。

    醒来不过一小会儿,他已经将思路都理顺清楚了,“缝制嫁衣的人可都控制住了?”

    “适才虎英回报,说张大人赶去控制那群人的时候,已经晚了,有四个工匠连同一家子都消失无踪。”

    “嫁衣上的问题可都查看了?”

    “还好嫁衣在咱们手中,研儿姑娘说,虽然嫁衣内的机关之毒都入了王爷体内,但还是有些许残留,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这么快找到救治之法。现下,给王妃的药也都熬制的差不多了,但是否能够醒来,还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犹豫着,张天师单膝跪地,朝着魏长煦行了一个大礼。

    如此大礼,从未有过。放眼北宣,张天师除了对皇帝一人跪拜过,其余人,别说单膝了,他就是低一下头都十分难得。所以,这一举动震得魏长煦一愣,当即凝住了眉头,“天师,你这是做什么?”

    “贫道有事要说与王爷听,望王爷听了,能够饶恕贫道的欺瞒之罪。”

    “何事?”

    张天师支支吾吾,魏长煦余毒未清,力气尚且没有完全恢复,眼看着要支撑不住,强撑着又依躺了回去,“天师也有这样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

    “本道只是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口……此事事关王妃,事关王爷您的生死劫,事关贫道从前跟王爷所说的卜卦结果……事关……王爷和王妃的命运。”

    魏长煦眉头皱得更深,“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爷可曾记得,早在结识王妃之前,本道曾经替王爷卜过一卦,当时说京都有一位女子,有着同王爷相助益的生辰八字,若有她相帮,王爷可以找到关于您生母的消息。”

    魏长煦双手握住唐暖的手,“没错,后来我就顺着天师给的生辰八字,找到了暖暖,跟了她多日,恰逢她被府里的二姨娘残害。”

    “自那开始,王爷跟王妃的生活,便时不时的交叠在一起,王爷就是奔着寻找您生母这一希望,屡屡帮忙王妃,你们相识相知相爱,走到今天这一步。后来发生的事情人人都晓得,但有一事,只有本道和王妃两人知道。”

    魏长煦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面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贫道跟王爷所说的卦象,乃是错的,实际上,王妃于王爷的助益并非在您的生母方面,而是在王爷的生死劫上。在王爷还未足十岁的时候,贫道便算到了王爷在丁酉年的七月十八有一场大劫,只是当时未曾有破解之法,乃是去年的六月前,突然在卦象结果里看到了王妃的生辰八字,卦象还显示:王妃是世上唯一能够帮王爷渡过此劫的人。”
正文 第479章 醉翁之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79章 醉翁之意

    “七月十八?丁酉年七月十八?”魏长煦眸底氤氲的彷徨和讶然越散越广,“今天!”不是疑惑问问题的口气,而是笃定的语气。

    张天师实在无奈,“没错,此事王妃也是知晓的,在本道此番回京的前几天,找了王妃一次,那次会面,王妃就曾问过本道,若劫数当头,她冲出来以命换命,对王爷而言,会否算是渡劫。”

    ……以命换命,渡劫。

    当这些词一个个闪过魏长煦的脑海时,他几近崩溃。

    难怪她这几天时不时的就会心事重重。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个傻丫头,早早的就想好要挺身而出了。她瞒着我也就罢了,天师你怎么可以不告诉本王?”

    “王爷的性子,本道是了解的,但这劫数之所以称得上是劫,便是人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即便我们告诉了王爷,也是于事无补,反倒可能将事情闹得更糟。”

    “还有比现下更糟糕的情况吗?”魏长煦拉着唐暖的手剧烈颤抖起来,“暖儿都醒不过来了,她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张天师能够理解魏长煦的心情,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宽慰他。

    这一夜,过得无比漫长,次日清晨,张彦初来敲门,当面给魏长煦做了调查案件的进展汇报。

    魏长煦的情况好了许多,只是他一夜未睡,加上担心唐暖,所以精气神没那么高。

    “你是说,背后之人将所有证据磨灭的干干净净?”

    “没错,虽然如此,下官还是抓到了蛛丝马迹。”

    魏长煦眨了眨眼睛。

    “此事……只怕跟太子脱不了干系。”

    “跟陛下说了吗?”

    “还没,宫里的耳目众多,下官不敢随意将调查到的信息铺开,所以第一时间过来找王爷。”

    “很好,张大人思虑周全,既然还没告诉陛下,那么也不必告诉了,你只需跟陛下回禀说此案的关键线索全被抹干净了即可,那几个工匠不是都逃开了吗?一举推到他们身上吧。”

    “下官不懂。”

    “太子既然敢下手,就必定想好了托词,若现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本王贸然找上他,不仅不会让他得到惩罚,反而有可能被他咬上一口,与其如此,我不如暗中将此仇报了。更何况,本王跟太子的恩怨,绝非一天两天能算得清的。”

    “如此,下官这就入宫去回禀皇上。”

    “有劳张大人了。”

    张彦初走后,一旁坐着久久未开口的张天师理了理嗓子,“原来,长公主的这位公子,已经是王爷的麾下臣了。”都说长公主府下的儿女或是旁支不涉党争,却不知这细枝末节已经被魏长煦占领了。

    “本王跟张彦初,是过命的交情,他不满太子党羽的行为许久了。”

    “那此番的事情,王爷打算怎么做?”

    “魏安远,他现在估计翘着尾巴在等消息吧?有劳天师将本王和暖暖的消息透露一点儿出去,就说本王重度之毒有近半未清除,尚且下不了床,而王妃也是昏迷不醒。”

    “嗯,贫道明白了。”

    虎英敲门进来,“王爷,王府那边派人过来打探,问您何时带着王妃回去?”

    “暖儿养伤要紧,王府里进进出出人多口杂不方便,这里就很好,回周秀一声,不急。”

    “是。”

    “还有,我记得咱们之前曾经买下太子府后院旁边的一个小院子?”

    “没错。”虎英认真想了想,复点头,加以确定。

    “做账时记的是谁的名字?”

    “一个空名,随口编的名字,查无此人的。”

    “那刚好,今夜趁着后半夜无人的时候,将那院子烧了。多带些火油。”

    虎英没听真切,愣愣的抬起头,“您是说……?”

    “将那房子烧了,着重烧连带着太子府的那部分!”

    “属下明白!”虎英嘴角微勾,瞬间领会了主子的意思,这活儿可是他最爱干的,爽快退出屋子,就忙着去张罗了。

    魏长煦握着唐暖手,调整了数次呼吸,情绪才缓解下来,“暖暖,咱们跟魏安远的仇,我会慢慢报,折磨到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为止。你何时醒过来,咱们一起动手,才更痛快呢。”

    默默念叨着,转身对上的却依旧是那紧闭的双眼,和素白的小脸儿。

    魏长煦双眉微蹙,眸色阴沉,眼底的狠戾渐渐弥散开来。

    若说遇见唐暖之前,他的底线是生母,那么遇见唐暖乃至爱上唐暖之后,他的底线就是生母和他的暖暖。

    如今,魏安远伤得暖暖如此,管他是太子还是谁?都得付出代价!

    当然,若上报给皇帝,通过官方渠道,也能让魏安远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魏长煦不想这么做。

    北宣京都,每每有大事儿发生,消息都会不胫而走传得到处都是,但此番王爷和王妃大婚当日被袭的事情却是被捂得严严实实,连直近关系的丞相府和景王府都得不到半点消息。

    唐老夫人和刘氏等一应丞相府家眷,担心的茶饭不下,几经打探都没有消息。

    有人甚至大胆猜想:王妃是不是已经没命了。

    出事之后几天过去,除了张彦初曾经进过那院子外,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小院子旁边都是王府的侍从在把守,一连几天,魏长煦把过来探望的人皆拒之门外,连丞相府的都不例外。

    皇帝说要过来瞧瞧,也被他给拒绝了,小院里服侍的个个提着一万个小心。都知道王爷的情绪简直濒临崩溃边缘。

    他不吃不喝不睡就陪在王妃的床榻边上,说夸张点,握着王妃的那只手几乎快要粘连了。

    张天师也是没法子,魏长煦现在软硬不吃,眼巴巴的盯着唐暖。

    魏安远知道小院的把守严格,倒是十分高兴,“若唐暖永远也醒不过来,这家伙就一直萎靡不顿下去,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夜里,还在书房里看信件,魏安远越想越是愉悦,正想着待会儿打开一坛好酒庆祝庆祝呢,忽然听到后院的方向起了一阵喧闹。

    起初他还没在意,渐渐的就闻到了一股糊味。走出书房竟发现后院方向的半边天都火红了。
正文 第480章 不在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80章 不在酒

    小厮跌跌撞撞跑过来,“太子殿下,不好了,后院挨着的一个人家着了火,连带着后院里旁边的柴房都着了,您赶紧到旁的地方躲一躲,否则待会儿火势大起来,伤了您,小的们可担待不起。”

    “怎么会突然走了火?还有,后院跟那几家人家距离都不近,即便他们着火,也未必会牵连到太子府,可有见过什么可疑人等?”眼光和阅历,决定一个人思考问题的角度,在面对火势蔓延越来越大的情况下,小厮只一心让魏安远躲到安全一点的位置,但魏安远关注的却是这火的蹊跷。

    “太子有所不知,适才刮了一股邪风,刚好火星子就飘进咱们这里了,总之,正值炎夏,天干物燥的,火越烧越大,不好灭啊,您还是赶紧到安全一点的地方去吧,这里,交给小的们来护着。”

    不放心的看了书房一眼,“看好了,旁的地方烧了都可以,但书房里有本太子很多重要的东西,若是有损伤,为你是问。”

    “小的明白。”

    虽说府了的人都护着国宝一样的不让太子往火势大的方向走,但魏安远始终好奇这场大火的来意,没过多久,还是朝着后花园方向去了。

    檐廊美景,都被烟熏火燎的不成样子,墙壁尽数成了黑色,刚被浇灭的地方到处都是水渍,脏乱不堪,难以入目。

    “是谁第一个发现着火的?”魏安远冷声问。

    这时一矮个子的小厮跑了过来,“回殿下,是小的发现的。今夜乃是小的当值,正路过后花园看到隔壁的小院子失火了,因这院子久无人住,小的正在好奇纳闷,想着要不要找人救火,就起了一阵邪风,然后不少火星子被刮过来,起初烧到草地上的一些干草,小的自己也就给踩灭了。本就是深夜,若是吵吵嚷嚷的,大家伙倒是睡不安稳,小的是这样想的所以……可后来,冷不防的旁地儿被烧起来的地方越来越多,小的正忙不过来,抬起头发现柴房也给烧起来了,小的实在是……”

    “啪”一声脆响,那小厮觉得天旋地转,普通一声,倒在了泥水里。

    “蠢货!太子府里,怎么会有这样的蠢货!谁招进来的?”魏安远简直气得头皮都要炸开了。

    管家头都不敢抬的走上来,“殿下,这厮乃是半年前需要人的时候随意抓进来充数的,是奴才用人不当!还望殿下息怒……”

    “都这个时候了,说这些还有用吗?”魏安远额顶青筋暴起。

    “殿下,太子殿下不好了,书房,书房那边遭贼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魏安远双眸紧皱,一动未动,寸秒之后暗骂了一声,“tm的,中计了。”

    后院的火不是重点,烧着哪里,火势大小,谁烧的,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对方用火来引得太子府所有人瞩目,另一边趁机动了他的书房。

    那里面可都是跟幕僚和党羽之间的私信往来,还有不少是大逆的言论,若是落在了旁人的手里!

    手掌捏成了拳头,咯吱咯吱响,魏安远飞快抽出一旁侍从腰间的佩剑,手起剑落,还没等众人看清楚,那最初发现着火小厮的人头就如圆球一样的滚到了魏安远脚下。

    小厮甚至连喊一声的机会都没抓住,便身首异处了。

    一旁的人皆无声的跪下,大气都不敢出,胆子小的当场尿遁了。

    丢下剑,魏安远快步回了书房,推开门看到满屋狼藉,脑子里嗡的一阵脆响,耳边嘤嘤的什么都听不见了。

    书桌上,地面上,到处都是碎纸,八宝阁乃至书架上的书籍、信件、信封飞的到处都是,他珍藏重要信件的那个抽屉也被拉出来了,压根不用瞧,他基本可以肯定,那些重要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好一个调虎离山,好一个醉翁之意不在酒。

    暴怒无法发泄的魏安远,猛地回过头,见到刚刚答应他好好看守书房的小厮,一把扼住那小厮的脖子,不费吹灰之力将他举了起来。

    小厮面色青紫,双手不住敲打着魏长煦的手腕,双脚不断瞪踹,无济于事,没多会儿的功夫就不动了。

    狠狠将小厮的尸体摔出老远,魏安远的气才算消一些,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几圈,嘴角现出了一抹邪魅的笑意,“魏长煦,跟我来这套。咱们走着瞧!”

    好不容易打探到魏长煦萎靡不振的消息,魏安远因此窃喜不已,却也因此掉以轻心了。当看到书房的惨剧之后才幡然醒悟,他此番种种乃是中了魏长煦的圈套。

    那厮就是故意让他认为他一蹶不振,借此设下埋伏让他不加提防,趁机偷走了书房里的重要信件,只怕这些信件,将来会被魏长煦用在对他十分不利的地方。

    太子郁结于心,但这会儿痛恨愤怒已然无用,要好好的想想办法,怎么抓紧时间转圜才是。

    太子府失火的次日,久未上早朝的景王殿下竟现身了,不同于传言中的失魂落魄,他一身清爽,简直跟往日无恙。众人目送之下,走到了太子的身旁,拱手笑道,“太子殿下,听闻昨夜府里走水了?不知殿下可有什么大碍?”

    “托景王的福,本太子没事。倒是王爷,怎么不留着时间多陪陪王妃,才大婚几天,便来上早朝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魏安远这句话算是教科书般的示范了。

    魏长煦却面色丝毫未改,反而笑容更甚。仿佛魏安远暗指的那个王妃不是他的王妃一样。

    这边二人针锋相对,另一边大臣们倒抽n口冷气,没人敢插嘴。

    魏长煦说,“多谢太子殿下担忧,新婚燕尔的确该陪一陪王妃,不过最近本王的王妃抱恙。即便如此,她却也是个体谅人的,不想本王因为家事而耽搁了国事。这一点,太子从前的周侧妃当真没法比。说起这个周侧妃,本王倒是听闻她还没出城门便被人暗害了,死状惨烈,你说会是谁跟周侧妃如此深仇大恨呢?太子殿下?你就不想彻查或是追究一二吗?”
正文 第481章 自讨没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81章 自讨没趣

    魏安远眉梢动了动,“景王管的还真是宽,周岚杏已经跟本王没有半点干系了,她是死是活都不必告知本王听。”

    “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太子殿下向来心性仁慈,怎么对曾经的侧妃,这么狠心?”魏长煦语气从未有过的古怪。

    四目相对,众人仿佛看到了他们两对眼珠之间的电光闪闪。

    紧张的气氛,最后还是被皇帝的出现打破的。

    看到魏长煦站在朝堂之中,皇帝着实愣了一下,随后恢复如常,淡定落座,理了理嗓子。

    魏长煦和魏安远各自归位,拿着朝牌,与大臣们一起先给魏真行了大礼。随后商议了半个时辰的朝事,退朝之后,魏长煦被留了下来。

    泰和殿的偏厅,皇帝攒动着念珠,目光炯炯的盯着魏长煦,“王妃如何了?还没醒来么?”

    “回陛下,是。”

    “你打算这样不理朕,多久?生气,闹脾气总要有个界限,难道你打算一直这么对朕?朕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微臣不敢。”

    “微臣?这倔强的脾气,到底像谁!”魏真重重拍了下扶手,气得不能自已。

    魏长煦却不为所动,“微臣也想知道,自己的脾气到底像谁,不妨陛下帮忙解惑一二,告知微臣,微臣的娘亲究竟身在何处。”

    皇帝气得面色发青,猛地站起身来,又缓缓坐了回去,“朕听闻,昨夜太子的后院起火了?”

    “微臣适才也听到朝臣们议论了。”

    “只是听朝臣们议论吗?张彦初在回禀朕的时候说未曾追查到任何跟景王妃遇害一事相关的线索,可朕怎么觉得他查到了呢?”

    “微臣不知。”

    “究竟知不知道,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听朕一句劝,现在还不是跟太子摆台对峙的好时机,你……”话没说完,迎上魏长煦的目光时,皇帝心情越发烦躁,索性转移了话题,“景王妃,还没醒来吗?”

    “陛下若是没有事,微臣要告退了,还要去丞相府一趟。”

    “你的身子可有好全?朕看你的眼圈都是黑的。”

    “回陛下,微臣一切都好,那,微臣先告退了。”

    走出偏厅,魏长煦听到身后啪嚓一声杯子摔在地的碎裂声,紧接着是袁公公的劝慰声,他脚步不停的下了台阶。

    袁公公是最倒霉的,平白无故挨了顿骂,伴君如伴虎,就是如此。

    作为局外人,他却也将事情看得最清楚。所谓子女都是父母前世的债主,皇帝贵为天子,掌控举国百姓的生死,却就是拗不过自己的儿子魏长煦。

    出了宫门口,魏长煦还没上马,就被人叫住了,回头一瞧,是太傅府的卓青岩。

    “王爷,再过几日,便是小妹嫁入王府的婚期了,听闻景王妃近日身子不大好,卓某想斗胆问一问王爷,侧妃入府的时候,一切可还如旧?”

    魏长煦原本似乎不打算下马的,但听了卓青岩的问话之后,一跃而下,“素日交往也算密切,卓公子当知本王的心性,如今有王妃在侧,本王无心顾及旁人,还有几日的功夫,公子若是心疼令妹,还是好生劝一劝她吧,侧妃入府的前一日为限,本王等着太傅府的消息,若是卓小姐能够改变心意不再入王府,本王会想办法跟皇上说情,让皇上出面给卓小姐另外指一个好人家。”

    “家妹的性子,若是能说动他,卓某早就说了。”

    魏长煦双眉轻蹙,“总之,最后几日的功夫,若卓小姐仍旧执迷不悟,那也别怪本王之后的日子翻脸无情了。本王近日心绪不宁,没有什么心思管侧妃入府的事情,眼下连自己的王妃性命都护不住,更管不得王府乃至太傅府的颜面了,本王这么说,卓公子当能体会……”

    简单直白的说,几天的功夫,如果卓婷玉还是执迷不悟,那么侧妃入王府的那天,她会被扇个大大的耳刮子,甚至还有可能让太傅府丢大人。

    卓青岩头皮发紧,他多多少少了解景王的性子,更是能预见自己家小妹入了王府之后那痛苦不堪的生活。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法子拗得过家里那个倔强的妹子,如此卡在中间,痛苦难当,“卓某领会王爷的深意了,旁人不敢说,若将来事态当真发展的不可收拾,卓某也不会有丝毫的埋怨。”

    魏长煦笑而不语,上马调头,打马飞去。

    福禄园

    老夫人坐在暖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魏长煦,“景王对老身行如此大礼,未免过于抬举老身了吧?”

    话虽如此说,语气却充斥着浓浓的不满。

    魏长煦预料到自己会碰壁了,当下也不恼怒,乖顺的拱了拱手,“长煦不才,数日来忙着照顾暖暖,找寻害她至此的真凶,乃至忽略了老夫人这块,没有及时派人来知会一声,还望老夫人能够见谅。”

    听他这么说,老夫人立刻紧张起来,“可找到真凶了?是谁?是谁害了我的暖儿!”

    “此人……长煦暂时还不能告诉老夫人,但长煦向老夫人保证,一定会帮暖暖报仇。”

    “暖儿她如何了?”

    “王府人多口杂,环境也不适宜养病,所以长煦决定将暖儿安置在我们的小院子里,这几日都是由丫头研儿下药医治的,此番长煦过来,就是请老夫人移步过去探望,轿撵已经备好,老夫人请。”

    没有过多哄骗人的言语,却是实实在在的替人都考虑到了,老夫人目光里的不满渐渐消散,“想必王爷之前不告知,也有你的苦衷。”

    “只有看着我们更落魄,敌人才会更逍遥,从而露出马脚,老夫人慧眼!”

    点了点头,老夫人心头郁结的不快尽数冲散了,当即被康妈妈搀扶着,出了福禄园。

    大夫人因去阁老府而错过了此番会面,所以,只有老夫人一个随着魏长煦前往。

    唐暖依旧躺在床榻上,面色不似前几天那么难看了,但就是眼睛还紧紧闭着,没有要睁开的意向。

    研儿将救治的方向以及她的想法向老夫人做了细致的介绍,对于唐暖至今没醒来这件事,她也没法解释。

    几人正在说话,绿萝进来传禀,“王爷,周王妃……来了。”
正文 第482章 祖孙缘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82章 祖孙缘分

    留下老夫人一个在唐暖的床榻边陪着,魏长煦则在耳室见的周秀。

    没有外人在,他们不必费心扮演感情至深的母子,歇下面具直面对方,态度都颇为冷淡。

    “还有五天,便是你娶两个侧妃入府的日子了。柳萌人不在京都,那么单独迎卓婷玉的礼节,你可都想好了?”

    “左右是你娶儿媳妇,来问我做什么?”魏长煦淡淡甩了这么一句出来。

    周秀也不气恼,“唐暖也是我的儿媳妇,可是那天我安排的礼俗你可遵了?当众甩了我没脸面不说,还至我遭人非议,此番的事情,我不会再管,今日过来,便是跟你说这些的。”

    “娶暖暖回府的事情,我早早就跟你嘱咐过了,是你不听劝阻,既然跟太傅府的婚事你不想安排,那么也好,还请周王妃在七月三十那天不要多管闲事。”

    周秀预感不祥,皱了皱眉头,“你打算做什么?”

    魏长煦眉头扬着,“奉旨娶侧妃啊,还能做什么?”但他的五官却尽在彰显着叛逆和不怀好意。

    周秀沉声,“我劝你,不要想着再折腾出什么新花样,眼看着朝堂之中,太子独大,你以他为敌,将来必定结果惨痛,若这会儿还能顺顺利利拉拢太傅府,没准将来危难之时,有人拉扯一把,否则……休怪我没有提醒你。”

    “周王妃何时变得如此好心了?难不成本王一次大婚让周王妃转了性?更或许是周王妃觉得,我靠近太傅府,便会至暖暖心伤,哪日她睁开眼睛,看到我跟卓婷玉甜蜜,从而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那么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所爱便也没了,到时候,周王妃好看本王的笑话?”

    周秀翻了个白眼,“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要怎么做全凭你自己的意思。告辞。”走到门口,她突然顿住脚步,“你跟唐暖虽已大婚,却没有另立门户的规矩,王府终究是你的家,待情绪再稳一稳,赶紧回来吧,说句难听的,景王妃若是哪天有不测,死也得死在王府里,才合乎规矩。”

    “劳周王妃挂念,不过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张天师曾替暖暖算过,她此生是有儿孙命的,所以此番不过是重病一场罢了,个把月便可康复,说起死不死的,倒是周王妃该担忧一二,毕竟,若真的天有不测风云,你可是没人送终的。”

    周秀鼻孔都气粗了两倍,愤愤而去。

    ……

    魏长煦走后,老夫人握紧了唐暖的手,担心的闭上了双眼,良久,才从嗓子眼里哼出一道声音,“我曾对着于家的坟墓发过誓,发誓要照顾好你,眼下闹成这样,让我去了黄泉之后,有何颜面面对你于家的亲人?”

    将唐暖的手贴在额头上,老夫人老泪横流,像在讲故事似的,絮絮叨叨的说着,“当年,刘氏初入丞相府,身为婆婆,我是打算立立威的,可刘氏的性子也不-

    轻易低头的,所以起初的几年,我们很不和睦。我安插了不少人手在她的院子里,防她跟防着贼一样,也幸亏我安插了人手……”

    伸出手将唐暖鬓边的碎发抚平到耳后,老夫人目光慈和的盯着唐暖,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刘氏入府几年,终于有了身孕,可临盆当天,生出来的孩子却是个死婴,我安插在她院子里的人是这么传禀的,谁知第二天,我和相爷去她屋子的时候,竟看到一个女婴躺在小床里。当时我就怀疑,刘氏在阁老府的帮忙下,用了掉包计,将死婴送出了丞相府,而抱了一个旁人家的孩子回来。我曾想着将事情告知你父亲,但就在脱口而出的瞬间忍住了。那几天,恰逢于家遭难,满城风雨,风声鹤唳……也是后来我的人告知,说盘问之下,发现那女婴乃是于家刚出生的小女儿。”

    将眼角的泪痕擦干,老夫人放开唐暖的手,“但凡你是不相干人家的孩子,我当年都会戳穿刘氏的行径,也就没有现在了。可你偏偏是于家的孩子,于家有恩于我,当报恩时我不能忘恩负义,即便刘氏有所隐瞒,她也是有苦衷的,作为主母,没有后嗣,要想在深宅大院里安身立命,谈何容易?你,是她在丞相府站稳脚跟的坚石,为了她自己,她也必定会牢牢抓稳你,照顾好你,这样想着,我便没有戳穿,一眨眼,这么些年过去了,瞧瞧,你都出落成大姑娘了,不过你长得还真是跟于家人不太像,或许你长得像母亲的母家人吧,否则也不会见了于太后这么多次,却都没被认出来。孽缘,孽缘啊……”

    “为今之计,祖母只盼着你能够早日醒过来,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为王爷诞育子孙,什么上一辈的恩怨,都不该跟你有半点干系,你就该过你的安稳日子。哪怕将来你知道了些什么,也务必要想得开,知道吗?”老夫人的声音里充斥着满满的担忧

    ……

    魏长煦回来的时候,老夫人已经等在屋子外头了,双手交握身前,一脸慈爱的笑容,“暖儿很好,有你在旁边照顾,我也放心多了,自己的孙女是什么个性自己知道,暖儿她一定会醒过来的,王爷尽管放心。”

    这是唐暖昏睡之后,少有的魏长煦听到的安慰之语,他用力点了点头,“老夫人尽管放心,晚辈定会照顾好暖暖的。”

    “不仅是今天明天,今年明年,此后的数十年,你都要好好照顾暖暖。多的老身不唠叨了,暖儿何时醒过来,第一时间派人告知我一声,那,就此告辞。”

    “恭送老夫人。”

    虎英送了老夫人一段路,回来的时候面色凝重,“王爷,昨夜从太子府搜回来的信件里,小的找到了一些东西,还请王爷能够过目。”

    魏长煦接过,一目十行的看完了,大笑几声,将信掷到了虎英的手里,“好你个康月石!不自量力!”

    “那咱们要直接对康月石动手吗?”

    “不急,待本王好好想一想。”
正文 第483章 太子再遭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83章 太子再遭祸

    跟在魏长煦身边的人在此番唐暖中毒昏迷之后,忧心忡忡,为主子着想,也为主子担忧。

    毕竟,上一次唐暖为大局计,不得不暂时舍他而去的时候,魏长煦简直是跌到了人生的谷底。

    大家伙都在担忧,会不会此番景王也跟上次一样,一蹶不振。

    起初几天,还真就这样了,他不吃不喝不睡,就握着唐暖的手那么呆呆的望着她。后来,太子府的事情一出,王爷整个人都精神了。

    不再缠绵在王妃的病榻前,而是忙里忙外张罗的欢。

    熟悉魏长煦的人这才幡然醒转,原来王爷之前的萎靡不过是装给有心人看的。易王爷和昭仁就此事还在谈论,魏长煦便推门进来了,“在说什么?兴致冲冲的样子。”

    魏贤煞有介事的瞅了魏长煦几眼,“在说你这次真是狡猾透顶,连我跟小昭都被瞒进去了,还以为你会跟上次一样,振奋不起来,何时唐暖醒过来你何时才能清醒呢,却没想,你这个臭小子是揣着明白装谜顿。倒是将我们都蒙在了鼓里。”

    魏长煦自知魏贤说的是什么,先是到床榻边上看了看唐暖,帮她擦擦脸,动一动身子,边替她捏胳膊边道,“从前那次之所以抬不起精神,是因为我看不到希望,以为暖暖当真弃我而去。此次不同,暖暖她还在我身边,她还在喘气儿,终有一天她会醒过来,我要以最好的状态等着她醒来,这样才不会辜负她对我的一片心意。”

    昭仁激动万分,“王爷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想必暖儿也一定很欣慰。”

    “你之所以这么有动力,只怕还有别的原因吧?”魏贤若有似无的笑笑。

    “是啊,害我们至此的人还狼子野心的谋划着他的未来,我怎么可能让他看了笑话,最好是在暖暖醒过来之前,我想方设法将那厮给手刃了,也算给暖暖一个交代。”

    “该怎么做,且看你了,随时用我们随时说,不过我想提醒你的是,再过几天太傅府的卓婷玉可就要嫁入景王府了。你可做了打算?”

    魏长煦双眼微眯,目光放远了,“用不着打算,随心而为随性而为,便可一举攻之。”

    “哟呵?”魏贤双眉跳动,讶然,这回他的皇侄小长煦还真是长大了许多。成熟的他都快不认识了。

    旁人看得见的地方,魏长煦的确淡定又从容,但看不见的地方,比如内心里,却正燃烧着熊熊的烈火。

    此前,魏安远做什么都是冲着他来的,他可以缓一缓再做打算,攻守之间谁多挨了一下,谁少挨了一下,无妨。

    但此番受伤的是暖暖,昏睡不醒的是他的暖暖。

    魏安远伤他可以,伤暖暖,不成!

    ……

    得闻太子府遭了火灾,各户官员家中都选了人过来帮忙修缮,有钱的主动出钱,有力的主动出力,即便太子不缺钱,大家伙却也不能错过这个主动献媚的机会。

    于是,烟熏火燎的太子府后院,没几天的功夫便被修缮的差不多了。

    可就在最后一个墙头修补工作快要结束的时候,工匠突然发现墙头底下一个十分出奇的石头,看起来光滑明亮,却更像个摆饰而非建筑所用。

    好奇之下,工匠们凑合道旁边,一个胆子大的上前扳动了一下,竟发现这是一个机关的暗门,触动之后,嚓啦一声,面前的一块石板自动收回,眼前清晰可见一人高的大洞。洞底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清楚,洞的深度不算深不算钱,却是向太子府内部延伸的。

    堂堂太子府后院,竟藏了一个密道。

    工匠们头皮发紧,他们一不小心发现了这玩意,若是被太子知道了,还不封口灭满门啊?害怕之余,赶紧寻找那暗门的关闭方法,但是左动右动那奇怪石头都不曾让撤走的石板收回来。

    这可是太子府后院的墙外头,近日因为太子府在修缮,路过不少百姓们都来凑热闹,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围聚了不少人在周边。

    指指点点开始议论起来了。

    工匠里的带头者,情急之下一不小心将石头搬了起来,咔的一声,石头跟机关的连接处被彻底掰断,石板是收回来了,但大洞地步却发出哐啷哐啷一阵脆响,还没等大家伙反应过来究竟怎么一回事儿,脚下的地面便开始颤动,地动山摇的委实如要地震了一般。人们赶紧逃开,可没逃出多远呢,就听到连串的轰隆巨响,震耳欲聋,随之而来的是尘土漫天,待沙尘落地,所有人目瞪口呆,他们眼前,整个太子府后院在剧烈的震荡之下,几乎被夷为平地。

    魏安远刚下早朝,在书房里打点事务,刚拿起笔准备写字,就感觉桌子和桌上的东西都在摇晃,第一反应是丢下笔,一跃从窗子飞出书房,可叹的是,上次书房出事儿之后,魏安远不喜人打扰,每每进来都是门窗紧闭,所以在冲破窗门的时候,因一心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脑袋顶上不小心撞了个包。

    素日虽操练武艺,但太子府的生活养尊处优,魏安远却是个皮嫩肉嫩的,没多会儿,头顶上便拱出来一个青紫交加的小包,委实如犄角一般,滑稽的很。

    沿着轰隆巨响的声源处走,刚绕过书房,魏安远就呆住了,他整个太子府后院,几乎能一眼看到底,尘土漫天,草木全无,还凹陷下去一个大大的深坑,这是被炸了的节奏?

    “怎么回事?”顶着个魔法小精灵的巨包出现,太子还边嚷嚷边咳嗽,往日的威慑力瞬间降低为零。

    看热闹的百姓们,忍不住发笑,一国之太子,竟也沦落为了笑柄。

    魏安远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这时魏长煦骑马路过,高高坐在马上,临下的望着他,“哟,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修缮后院,怎么改毁了后院了?放眼看去,太子府可被轰了将近一半儿,这大半个京都城都被你震住了,还真是一鸣惊人。不过说到底,太子没受伤就好,府宅坏了重新修缮便是,只是这回修的时候可得注意了,千万别触碰到太子集藏已久的火药才是。”

    周围一片哗然,注意力都被太子府后院的大坑所吸引,经景王点播,这才反应过来,轰隆巨响之来源,乃是因为太子府后院下面,偷偷藏了火药。
正文 第484章 炸了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84章 炸了你

    魏安远动了动眉头,面色难看到了极点,“景王到底是来关心安慰本太子的,还是来看本太子笑话的?什么火药,本太子压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殿下听得懂听不懂,就跟本王没关系了,不过殿下现在该关心的不应该是你自己吧?这一响必定惊扰了圣驾,若不赶紧入宫解释,稍后待陛下打探清楚过来传召,意义便不同了。”比之以往的冷毅,魏长煦眉眼之间还染了不少凉薄,一想到家中躺着还没醒过来的妻子,他的眸子就更加深沉了,魏安远,咱们走着瞧,本王会慢慢折磨你直至你身败名裂,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魏安远愤愤甩袖,夺过一个小民的马匹,飞奔朝皇宫而去,他狼狈不堪的样子着实让在场看热闹的人大失所望,“真没想到,往日和顺得不行的太子殿下,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谁说不是呢,朝中但凡用火药都是有规制的,上至官员皇子,下至平民百姓,不得召不可随意私藏火药,太子却胆大包天,胆敢在自己的后院私藏火药。”

    “依我看,若非此次大火修缮的工匠触及到了,还不知道将来火药会被用在什么地方呢。”

    “太子竟是如此居心叵测之人……”

    “你们看,那是什么……”

    太子已经走远,人们却在被炸了的太子后院里看到了金光闪闪,若非侍卫们拦着,看热闹的百姓们就要围上去哄抢了,因为那碎土,凹坑周围,竟若有若现十足十的金条。

    这下就热闹了,素日宣称最是廉洁不藏私的太子,后院里除了私藏火药,竟还有这么多的金条宝物,太子啊太子,隐藏的还真是够深。

    将叽叽喳喳的议论声甩在马后,魏长煦慢悠悠的回了小院。

    魏安远不是最在乎名声吗?魏长煦便狠狠戳他的名声几下,这还是小头,大头都在后头等着呢!

    ……

    魏安远一路入宫,灰头土脸了一路,被看尽笑话,无奈他只有这样进来请罪才能在皇帝面前捞回一些感情牌,否则……

    按常理思考,就算是太子有意谋划什么,私藏火药,他也不会将火药藏在自己家的后院。这不sa吗?

    可这在没出事儿的时候解释解释,也就罢了,偏偏那么多的火药炸了,太子府炸了,这是多给皇家丢颜面的事情,皇上不生气才怪。

    所以,一路魏安远都在想对策,最终进入御书房的时候,换上了一副可怜的面孔。

    “你说什么?出事儿的是太子府?”

    “儿臣自知有罪,不知得罪了什么人,竟在太子府埋下炸药要炸死儿臣,若非儿臣跑得快,只怕现在已经没命见父皇了。”两行清晰的泪水从眼眶流出,穿透魏安远脸上的黑渍,形成了有独特风景线的一幕。

    黑脸魏安远,盯着两条泪线,抬起头。

    皇帝越看他这副面孔越气恼,飞起桌子旁边的茶盏便丢了过去。

    嗙啷一声,不偏不倚砸在了太子另一侧的额顶,跟原本破窗而出时弄出的小精灵犄角形成了对称。

    “没用的东西,若不查出个究竟,这几日都不必来上朝了!还愣着做什么,滚出去啊!”

    然后,太子当真在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里没有上朝,被罚在家闭门思过。

    可太子府都被炸一半儿了,他还怎么住。皇后情急之下,为了打赢在皇帝面前的感情牌,帮儿子出了一招:让魏安远随意在太子府周边挑了个小院子,小是小了点儿,用作闭门思过最适合不过。

    给外人看倒是好看了,但住惯大房子,冷不丁的挤在这么小空间里,还不如四品官员的家宅,魏安远在朝臣们面前的颜面算是彻底丢尽了。

    他足足卧薪尝胆了半年,才得以搬出来,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七月三十当天,太傅府内,卓婷玉装扮了之后,欢欢喜喜的坐在铜镜前欣赏着自己的美好容颜,一旁丫头不免奉承,家人们一一过来探望,也说了不少喜庆的话。

    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吉时到,吉时过了半个时辰,吉时已过一个时辰,直至吉时过了两个时辰,王府那边都不曾派人来传信儿。

    “这是陛下钦赐的大婚,岂有不来迎新娘子的?”卓夫人脸涨得通红,怒不可遏。

    卓婷玉手里的绢帕都要搅碎了,“母亲,您就别说了。”

    “差人再去王府问一问,王爷到底怎么回事?为何还不来?”

    小丫头硬着头皮下去了,等在太傅府门口的小厮也硬着头皮再次上马去打探,没多会儿便带回来消息,“周王妃说了,一早便不得王爷的影子,只怕一再耽误时辰,不好,所以让咱们小姐自行坐轿撵过去。”

    跑腿儿的亲自进来传话,说完“亲自坐轿撵过去”几个字之后,冷汗从脸际划过。

    卓婷玉双目瞪圆了,瞪大了,“王爷他……是厌恶了我吧?”

    “咱们太傅府,还从没做过这样送上门的买卖,莫不如不嫁了,左右是景王府无理在先,传到皇上那里咱们也是有话可辩的。”卓夫人道。

    卓婷玉却犹豫不决,“女儿,女儿就是放不下王爷嘛。”

    “可是,他压根没把你放在心上,你当真眼巴巴的送上去,将来也不会有好日子,何苦呢?你兄长这几日也屡次劝说,你怎么就听不进去?景王早早就让你兄长传话了,他是不会善待你的,你就认命吧,好吗?”

    卓婷玉死命咬住牙,摇头,“母亲,我要嫁过去,我就不信,凭借女儿的聪慧,会抓不住王爷的心,自己过去就自己过去,有什么大不了的,柳萌尚在京都之外,她连婚宴都赶不上呢,比之女儿还要不如,既然有人垫了底,女儿也就无妨了。”

    卓夫人长叹一声,她是当真拗不过女儿,但明知女儿此去,一脚便踏进痛苦的征途了,却也没有办法挽回。

    红彤彤的送亲队伍从太傅府启程,吹拉弹唱的一路朝景王府走,眼下天都快近黄昏了,还从来没有这个时辰送新娘子的。

    小孩子们蹦蹦跳跳的跟着喜轿跑,边跑边嚷嚷,“羞羞羞,不知羞,新郎官就把你当条虫……”
正文 第485章 被“打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85章 被“打脸”

    卓婷玉被一路“欢”送,终于隐忍着来到了景王府的侧门,虽为皇上钦赐,但终究是侧妃,走不得走门的。

    落轿之后还好,有周秀提前安排好的人过来迎接了,否则卓婷玉当真不知道从轿门到王府侧门这短短的距离,她该怎么走。

    “侧妃辛苦了,周王妃有话,让奴婢过来迎您,王爷今日实在是有事抽不开身,明日必定亲自登门去太傅府致歉。”

    卓婷玉心情稍稍好转,娇滴滴嗯了一声,盖着盖头,被小丫头搀扶着上了台阶。

    就在抬起脚即将迈进门槛的时候,听到身后一声马嘶,拉着长音而来。

    卓婷玉正在纳闷,忽然听到了那令她朝思暮想,无比期盼的声音,“把喜轿往那边挪一挪,王妃的马车要从这儿经过。”

    震惊之下,卓婷玉不顾礼仪,亲自掀开盖头,抬眼见到了魏长煦,以为他会穿着喜袍笑脸相迎,却对上景王居高临下的一瞥,甚至连话都没对她说一句,便转过头,扬鞭而去。

    跟着魏长煦的马,有一辆马车,看似普通,内里空间却很大。

    不由自主后退出来,卓婷玉带着郁结了满腔的怒火冲下了侧门的台阶。

    周秀派来的丫头顿时蒙了,“侧妃,卓侧妃,你这是做什么?新娘子入门之后断断没有走回头路的道理啊,这样很不吉利的!”边追边冲着身后卓家跟来的人喊,“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卓侧妃拉回来!”

    卓家的人这才醒悟,跟着丫头冲上去追卓婷玉。

    直至绕过侧门,来到正门,卓婷玉没用强求便自己停下来了,丫头们正想张罗着将她拉回侧门,在顺着卓婷玉目光看去时,却都愣住了。

    景王府正门,适才那辆马车稳稳停着,王爷从马上下来,亲自掀开车帘,小心指挥着让马车里的人帮忙,将一个通体白衣的女子抱在怀里。

    行动间当真是用力一点怕重了,轻一点怕摔了。百般宠护的样子。

    看着那女子时,魏长煦的目光简直能柔成水,甚至连个侧目都没给卓婷玉,他便捧着人上了台阶。

    自他进去之后,马车离开了,马匹也被小厮牵走了,王府正门恢复如初,恍若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平静。

    然而一旁站着的卓婷玉,却在风中凌乱了。

    她大婚的日子,她此生最为紧要的嫁给心爱之人的大婚之日,不仅是自己眼巴巴送上门的,人家还不稀罕。

    最最可叹的是,若让她悄没声的进府也就罢了,偏被他一惊,闹得她毫无姿态的跟着跑到这里来,虽非正红,但卓婷玉身上的喜袍也够显眼的,这又是王府正门,离老远便可瞧见她的形单影只,这孤零零的背影,多少年后都曾出现在卓婷玉的梦魇之中,甚至成了她一生的阴影。

    事后卓婷玉才知道,她入府那天是魏长煦和唐暖从暂居的小院子搬回景王府的日子。

    魏长煦压根就没记得他当天的要成婚,因为事先跟周王妃闹掰了,所以这天的婚事周王妃也没打算要管,如此,卓婷玉便被晾晒到了一边。

    然而,从魏长煦和唐暖所在小院子到王府,有那么多条路,魏长煦偏偏就选中路过侧门的那条,还正巧在侧门门口的时候喊那么一声,卓婷玉猜想,景王那是为吸引她的注意力,让她跟着跑到正门,然后被人看笑话。

    否则,他为何早一天不回来,晚一天不回来,偏选七月三十这一天回来。还有,早不送,晚不送,偏偏赶着她入门的时候送。

    不是巧合,景王就是故意的,故意要给她难看,羞辱她,故意让她丢尽颜面。

    至此,送上门人家都不要的章算是彻彻底底盖在了卓婷玉的头上,她原本还在庆幸,柳萌被轰出京都,名声扫地,至少错过了大婚,就没有她能够抢占先机,却没想,自己的这个先机抢的还不如不抢。委实将太傅府的脸也一并丢进去了。

    最最紧要的是,魏长煦提前一步跟卓青岩说了,若卓婷玉不肯回头,他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情,是太傅府没能让卓婷玉回心转意,那么付出惨痛的代价,也是他们应该承担的,太傅府压根没有立场责怪魏长煦。

    所以,卓婷玉便这么轰轰烈烈却又悄无声息的进入王府了。

    雷声大雨点儿小。

    新婚之夜,独守空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坐在喜床之上,看着满眼的非正红色,卓婷玉撕扯着喜服,悲哭着发泄,却也知道不能哭的太大声,以免丢了颜面。

    还好,周秀外头的事情没法决定,却能够做主将卓婷玉的房间布置成喜庆的样子,否则她一身红妆坐在一个满副凋零的屋子里,当真是要崩溃的。

    被分配到卓婷玉身边王府丫头,第二天一早全都以为会看到一个抬不起头的侧妃,却不想,卓婷玉推开门的瞬间,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水都备好了吗?帮我梳妆净脸,我还没给母妃问安呢。”

    丫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反应迟钝的应了声,着急着去打水了,然后伺候着卓婷玉梳洗打扮,再陪着她去给周王妃问安,整个过程中卓婷玉不曾有半分的异样,着实让所有人刮目。

    她甚至从周秀的院子出来后,还主动跑到唐暖和魏长煦的正屋院子外问候了一下,自然,魏长煦是不可能让卓婷玉进屋的,外面停顿一下也算是礼数周全了。

    那之后,卓婷玉便在自己的院子里,早起,早睡,一日三餐皆不落,开开心心做自己。

    伺候在侧的丫头们惊得跟什么似的,左看右看却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暗自惊叹这位侧妃的心性了得。

    张妍妍一忙就是十多天,因为担心有人在唐暖的药饮之中动手,所以一应喂入唐暖口的东西都要经过她的检验。

    但十多天过去了,唐暖还是不曾见醒过来的迹象,张妍妍也是纳闷,她分明从脉象上已经检测不到多少毒的痕迹了,可为什么唐暖就是不醒来呢?
正文 第486章 醒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86章 醒了

    整治完魏安远之后,魏长煦除了上早朝,去大营,其余的时间都在唐暖的身边守着,回到王府之后更是谨慎小心的紧。

    他信得着的人,就那么几个而已,旁人但凡敢靠近一步,都会被冷气逼走。

    可以说,魏长煦时刻准备着用最好的状态等着暖暖醒过来,并且他坚信,他的暖暖一定会醒。

    这天早朝之后,魏长煦被皇帝留了下来,袁公公亲自将一封奏章交到魏长煦手里,他低头看完,皱眉抬头,“陛下,这是何意?”

    “这只是其中一个奏折,最近多位官员联名举报,所以此事不解决是不行了。”

    “解决?”魏长煦合上奏折,“陛下专门跟微臣说这件事情,是觉得微臣有能力提供解决之策呢,还是想让微臣举荐人才?”

    “景王,你当知朕的心意,从前类似这样的事情,但凡你出马都不会有问题,这县城的位置距离京都不到十里地,来往加上处决,不过两三天的功夫,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最后一句话,皇帝轻飘飘托儿而出,语气更是淡然的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多么多么好,魏长煦浓眉皱起来,“两三天?皇上是觉得,景王妃这两三天不可能醒过来,所以才这么笃定,将事情交给微臣的吗?”

    “当地的百姓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你当真要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而不顾他们的死活吗?”

    “微臣连自己王妃的死活都顾不过来,何以能顾得了那么多百姓的死活?陛下心系天下,还是早早找旁人担此重任吧。”拱手一礼,倔强垂头,魏长煦耿着脖子,不打算服从的样子。

    “此事但凡有第二个人选,朕都不会找上你,你以为朕愿意你去吗?县城内情况复杂,朕怀疑那里实际比之奏折上报的还要严重,旁人去根本起不到震慑的作用,相反还有可能被打退回来,若是起兵两次去解决,还不如一鼓作气,来得实在。若你只是担心离开后唐暖没人照顾,那么朕答应你,会派人寸步不离的照看她。”

    见魏长煦仍旧不动容,魏真索性加大了筹码,“若是唐暖出了什么闪失,朕来负这个责,如何?”

    魏长煦睫毛轻抬,良久道,“陛下会错意了,微臣对出了事之后谁负责并不感兴趣,不过既然陛下有意,微臣觉得,不如这样:若是微臣此番离开,暖暖当真出了什么事,或是她的状态比之现在更糟糕,那么微臣攻成之后,将会带着唐暖远离京都,从此不理朝政,不问朝事,还望陛下到那时不要阻拦。”

    这个赌约,可比魏真所说的那个空荡的“负责”实在多了,且完完全全戳中魏真胸口。

    魏长煦就是知道他一心期盼着自己能够继承皇位,所以才以此相要挟,若是魏真没能保护好唐暖,以至她受伤或者昏迷情况更重,那么魏长煦将就此远离京都,再不会给魏真丁点儿机会。

    他盼着与儿子复合,盼着儿子能够接班,是万万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所以,魏真只要应了约,就不会让唐暖出事儿。

    “这个狡猾的臭小子!”魏长煦走后,魏真嘴角含着笑骂了一声。

    一旁袁公公趁机开起了玩笑,“可唯有这狡猾的臭小子,做事儿才能让陛下放心不是?”

    无奈摇头,魏真当真是没法子了,感叹道,“你啊……这双眼睛,太毒!”

    事情紧急,早去早回,下了朝回来,魏长煦直奔自己的院子收拾了一个简单的报复,拟好要带走人的名单,匆匆来看了唐暖一眼,很是不舍,却也无奈,大局要顾,小家也要顾,轻轻在唐暖的额头上扣了一下,魏长煦便出府了。

    皇帝那边动作也算是麻利,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便下派了将近二十个人把守在院子周边。

    有禁军级别侍卫的把守,景王府立刻被蒙了一层紧张的气氛。

    昭仁过来的时候都吓了一跳,还以为这里出什么事儿了呢,“皇上怎么突然对暖儿这么好?”

    “也不知王爷是怎么跟陛下约定的,总之就这样了。”张妍妍耸了耸肩膀。

    “随他吧,暖儿今天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适才刚给小姐揉了腿,双臂还没开始呢,我歇一会儿再来。”

    “多歇一会儿吧,让我来。”

    跟景王府距离近,昭仁又闲来无事,隔三差五的就会来一趟,她一来张妍妍也算是得空了,否则每天连续帮唐暖按腿和手臂,尽管有张妍妍和绿萝两个人,但也是忙不开的。

    昭仁是个不得闲的,不仅手上不得闲,嘴也不得闲,帮唐暖按压的过程中,将近来京都发生的事情一一讲给她听,伺候病人倒是轻车熟路。

    左手臂很快完事儿,就在她抬起唐暖右臂,准备按压的时候,却发觉一丝异样,躺在床榻上的人,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研儿你过来一下,我是不是眼花了,刚刚怎么好像看到暖儿的手指动了呢?”

    张妍妍本已拄在桌子上浅眠了,被昭仁的一句话惊醒,赶忙冲过来,果真,一到床榻边上,就看到了唐暖攥起拳头的左手。

    睫毛轻轻煽动两下,唐暖竟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陪在屋里的两个人顿时激动的难以言说,就差互相拥抱,给对方一个恭喜kiss了,然而高兴不过三秒,张妍妍突然变了脸色,给昭仁比一个“噤声”的手势。

    昭仁还没反应过来,门外就传来声音,“研儿,出什么事了?”

    “我在跟易王妃下棋呢,刚刚赢了很是高兴,没什么事,若有事我会叫你的。”

    脚步声渐行渐远,屋内的两个人都松了口气,齐齐扑向床榻,唐暖已经睁开眼睛了,声音略有些沙哑,“这是,回王府了?”

    “你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昭仁问的功夫,张妍妍已经左右开弓把起脉了。

    唐暖四下瞄了一眼,确定这是回到王府了,“长煦他还好吗?毒都解了吗?”

    强撑着要坐起来,但一趟就是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她的双臂压根没力气支撑,噗通一声,又倒了回去。
正文 第487章 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87章 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景王他很好,比你好多了,只是这些天你没醒,所以怪担心的,人都瘦了好几圈,今儿得了陛下的任务,出城去忙了。”

    “王爷临别的时候说要两三天回来,他前脚刚走呢,若是晚个一两个时辰,没准能看到王妃醒过来。”张妍妍说。

    唐暖眨了眨眼睛,代替了点头的动作,“那就好,他没事就好。嫁衣的问题可都查清楚了?”

    错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她待补充的信息和问题有很多,昭仁和张妍妍相继捡着知道的给她讲,特意将声音放低,没敢让唐暖醒过来的消息传出去。

    在听了昭仁和张妍妍声情并茂讲述完这个把月的事情后,唐暖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竟出了这么多事。”

    “可叹啊,卓婷玉入府那天我没瞧着新鲜热乎的好戏,不过,光听别人说都觉得很过瘾。”昭仁兴致冲冲的道。

    “这几天,卓婷玉在府里,可还老实?”

    “就入府的次日来了一趟,之后也来了三四回,都被拒在门外了,她也不强求,不让进就在外面行了一礼便走。”

    “卓婷玉是个聪明人,在外面走一遭也算是尽了职责,他日也没人追究什么,可她若不来,就是她的不是了。”这样聪明的人,却偏偏在爱情上钻了牛角尖。

    唐暖话音刚落,吱嘎一声开门响。她瞬间闭上了眼睛,张妍妍和昭仁紧张的瞧向门口。

    “有什么好张扬的,不过就是侧妃嘛,哼,等我们家王妃醒过来,有你的好看!”绿萝撅着嘴巴,满脸不服气的走进来。

    张妍妍和昭仁同时松了口气,正要说话,感觉唐暖手上的异动,顿时会意,闭严了嘴巴。

    绿萝毫无察觉,坐到床榻边上,满腹抱怨,“你们猜我刚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碰见谁了?柳萌,柳萌那个家伙回来了。恬不知耻的从她宅子里将东西都搬了过来,王府的院子尚且没给她腾出来,这就着急的想要给自己絮窝了,我越看她身边的那个翠菊越不是好东西,改天别犯到我手里,否则……”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

    转头却见昭仁和张妍妍全无反应,“易王妃,您没听到我说话吗?柳萌回来了,柳萌!”

    “我听到了啊。”昭仁梗了梗脖子。

    张妍妍点头,“我也听到了。”

    “那你们怎么都没有反应呢?”

    自然而然走到唐暖身边,绿萝顺势拿起唐暖的右手,开始按压,“若是小姐醒着,定有法子赶紧收拾了她们,看她们还敢招摇!”

    “我有这么厉害吗?”

    “当然,我们小姐可……”绿萝一愣,顿觉后背发凉,低头一瞧,唐暖正眨巴着晶亮的眼睛看着她,“小,小姐?你?”

    “嘘……”唐暖甜甜一笑,“柳萌回来的时候,神情可还如常?”

    “趾高气昂的,好像压根不是从尼姑庵回来的,而是从仙界回来的一样,恬不知耻。”

    “你瞧瞧,多日不见,小绿萝的嘴巴越发的能说了,你若这么不饶人,那不如现在就去柳萌的院子里掐着腰指着她骂几声好了,当面发泄才更痛快。”

    绿萝缩在了唐暖的胳膊下,“奴婢若没有小姐在,是发不出威风来的,嘿嘿嘿。”笑嘻嘻的帮唐暖捶腿,“您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才醒过来,颜儿和易王妃都没有力气,还好你进来了,扶着我坐起来,我觉得全身都沉得很,要赶紧练一练。”

    适才听昭仁和张妍妍说话的时候,唐暖已经替自己把了脉,她身体内的余毒基本上清除了,可眼下,还不想招摇,一来趁着景王府里人全和,试一试各自的身手,二来……她还想多安静几天,若是醒来的消息传出去,必定各方来贺,到时候接待也不是,硬着头皮挨个见她又不想,索性能推一天是一天,最好捱到魏长煦回来,让他挡着。

    “老夫人那边要不要奴婢去通传一声?”

    “若是老夫人知道了,母亲也会知道,唐颜会知道,其他人也就知道了,这事儿还怎么隐瞒?丞相府便不告诉了吧,时机到了再说。就你们几个……”她盯着昭仁,笑了笑,“昭仁,对你的贤哥哥,也不许说。”

    “好好好,都听你的,可以了吧?”

    语毕,没等昭仁起身道别,接她的人已经进来了。

    魏贤一个潇洒步子迈进来,手还扶在门上没松开,就看到内间,床榻上靠坐着的唐暖,咧开嘴角的笑容都还没消失呢。

    易王爷双眉跳动,惊讶的指着她们,“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什么四五一六来。

    最后还是绿萝眼疾手快,冲出门把守,并顺便将门带上了。

    “这下,想瞒着也不行了。”昭仁小声嘀咕。

    唐暖语气不善,“易王婶儿……你们家的礼仪规制该好好改改才是,怎么进人家的屋子,都不带通传的?好歹知会一声也好啊,你说是不是易王叔?”

    这一声“婶儿”着实将昭仁叫的白了半头的银发,害得昭仁自觉声音都变粗了,剧烈咳嗽两声,捶打几下胸口,才得以平复,“贤哥哥,你也是,进门怎么不让下人通传啊?”

    “本王哪里知道会是这样??本王还以为,她没醒呢么,且小昭你在这里,左不过再有个丫头什么的,难不成还能做什么苟且之事被本王撞见?”

    唐暖汗,“难道皇叔意识中,觉得敲门的意思就是提醒屋内的人,不要继续苟且吗?”

    “难道不是吗?”

    “皇叔还真是经验丰富,逻辑特别,唐暖佩服,佩服。”

    “本王让人敬佩的地方还有很多,以后你会慢慢发现的。”

    唐暖再汗,还真是好话坏话听不出来啊,“皇叔,不如我来问问你,若你是昭仁,想到有朝一日能够嫁给你自己这种人,作何感想?”

    魏贤十分惊讶+惊喜,“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究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噗……”昭仁嘴里的茶水连带着茶叶沫,一点儿不“浪费”,全都吐了出来,赶忙起身,拖拽着魏贤就往屋外走,“贤哥哥,我饿了,咱们赶紧回府用饭吧。”
正文 第488章 绝佳的好时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88章 绝佳的好时机

    魏贤傲娇昂头,一副光芒还没发挥完的架势,“不急不急,我话没说完呢,这个问题我从前还真想过,若我是女子,首先就要找一个我这样的男子嫁了,这简直是天底下最最完美的事情了。”

    “嗯,你真是我见过天底下最最自恋的人。”跟易王爷说话,总是不离三句,唐暖就有冲动想撅他。也是,撅撅更健康。

    夫妇俩走后,唐暖的精气神儿都恢复的差不多了。

    屋内可算安静下来,张妍妍将洗好的巾子拿过来,“托你的福,前些日子我见到彦初了。”

    “张大人?哦对,你适才说了,案子是他负责调查的,你们说话了吗?”

    “没有,但他跟王爷回话的时候,看了我好几眼,总觉得他那时候的眼神不太对劲。”

    “你现在的样子,可是跟以前完全不同的,他怎么会发现不对?”

    “大抵是感觉吧,离开尚书府之前,我跟彦初的感情最深厚,平日里相处的时间也最多。”

    唐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起张彦初,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我表姐近日就要临盆了,不知道近况如何。”

    “尚书府没有人上门,便是好事儿。想必她很好。”

    柳萌的东西并不多,也就一个多时辰,两大车的东西。

    回京路上,对卓婷玉入府那天的丑事就有耳闻了,但她也不张扬,入府之后先给周秀请了安,随后到卓婷玉的院子里坐了好一会儿。

    因为是皇帝同时指的婚,所以卓婷玉和柳萌,是不分大小的,表面上的先后不足以鉴定在王府里的实际地位。

    因为入府之前,卓婷玉就短暂性的达成了一致,准备进了景王府之后一致对外,将枪口对准唐暖,所以当下“邻里邻居”的住着,两人的相处气氛倒是十分融洽。

    卓婷玉主动来探望柳萌,两人坐下来喝喝茶,扯扯淡,时间过得很快。

    晚饭时辰快到的时候,卓婷玉不得不离开了,但正事儿还没开始说,她磨磨蹭蹭的盯着柳萌,“柳侧妃,此番出京,可还顺遂?”

    “托一些人的福,因为心里有火撑着呢,所以才会安然的回来。”

    “那柳侧妃心里的这团火要发出来才行啊,否则憋闷久了,怕是要伤身才是。”

    “不知卓侧妃这几日可去主院瞧过?她还好吗?”

    卓婷玉睫毛轻蹙,“没传出死讯,大抵还好吧。”

    这话就说的重了,柳萌却轻笑出声,“倒是被卓侧妃说中了,那……东西可曾送进去过?”

    “王爷走的这两日,有陛下的人守着,任何东西都送不进去,凡菜饭都要经过查验,严格的很。”

    “既然东西送不进去,那咱们人总能进去吧?王爷此次出京需要多久来着?”

    “传闻说要两三日的功夫呢。”

    “两三日啊?”柳萌低头抿了口茶,笑容已经在嘴角化开了。

    凭她的聪明脑袋瓜,想要整治人,一天就够了,两三天也太充足了些。而且,现在王府的形势,足够她剩下的时间擦干净屁股。

    放下茶盏,柳萌拉过卓婷玉的手,“眼下,在这偌大的景王府,便只有卓侧妃能够同我相依为命了,咱们共同的敌人就是她唐暖,若不趁着她现在虚弱赶紧将其一举攻之,哪一天她醒了,倒霉的可就是咱们自己。”

    卓婷玉点头,“谁说不是呢。”

    “所以,卓侧妃可愿同我一起?”

    “当然。”

    两人目光诚挚的对视,却各怀鬼胎。都在寻摸着一旦曝光,该怎么单单推对方出来顶罪。

    不过柳萌的动作倒快,次日一早便率先以请安为名来到了正院门口。

    彼时,禁军守卫尽忠职守,以剑挡之,冷面冷心,“侧妃若是想请安,还是等王爷回来之后再行过来吧,微臣等奉旨前来守护内院,答应过王爷,没有王爷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入内的。”

    柳萌浓长而又卷翘的睫毛动了动,也不恼怒,“哦?是吗?我原是昨日才回的京都,不知道还有这一番缘故,那真是唐突了,还望各位大人能够见谅,不过这位大人当真是眼熟,此前在宫里好像还见过?”

    “柳侧妃贵人多忘事,小的几年前曾经负责过太后的宫门禁卫,乃是去年才被调到御前的。”

    “我就说嘛,怎么看着小哥儿这么眼熟,那真是太好了。有个能说得上话的,我也放心了。小哥是不知道我们景王府,一下子进来三个王妃,虽说有周王妃在上面管着,不过我们终究遭人侧目,若是我同桌侧妃,景王妃的关系不相处好了,到时候备受诟病的人可就是王爷。小哥儿既然曾经守护过太后的宫苑,必定了解我柳萌的人品,我是断断不会做出什么对王妃有害的事情出来的,再者说了,这么多武艺高深的人在此,屋内还有不少的丫头,我怎么会傻到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小哥儿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跟柳萌说话的乃是禁军派来执行此次任务的领头人文小格。被柳萌这一堆看似平常,实际软功逼迫的话说的耳根子顿时软了。

    还没等他下什么决定,卓婷玉也跟了过来,“柳侧妃,真是巧,我奉了周王妃的命,过来给景王妃送东西呢,那咱们就一同进去吧?”

    双重压力同时压过来,文小格有点儿扛不住了,犹豫着看了眼身边的兄弟,大家都目视前方,显然是不打算过问。

    一咬牙一跺脚,文小格也没法不给柳萌面子,当即挥了挥手,小声提醒,“二位侧妃记得放下东西就快快出来,否则小的的脑袋可就要保不住了。”

    见得逞,柳萌和卓婷玉相视一眼,并肩走了进去。

    “唐暖身边那个叫绿萝的小丫头,蛮横不讲理的很,手也黑,带会儿咱们得多提防着点儿。”卓婷玉说。

    柳萌肆意扬起嘴角,“放心吧,我是打探好了才邀你过来的,绿萝一早就出府门了,现在还没回来,所以,现在是绝佳的好时机。”

    “只是,你当真打算那么做,若是被王爷发现,咱们本就岌岌可危的地位……”

    柳萌闻言,顿住脚,“你觉得,咱们俩在王府的地位,还有可能更糟吗?”

    卓婷玉是一心想着,待会儿要躲远点儿,这样一旦被发现了也好及时撤退。

    门外守着的丫头见有人来了,吓一跳,忙要推门进去通传,却被柳萌给拦下了。

    “不急,我们就进去瞧一瞧,反正王妃也没醒呢,左不过是身边照顾的人,你大张旗鼓的,反倒惊动了。”
正文 第489章 直接动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89章 直接动手

    这些丫头都不是唐暖从前身边的,乃是大婚之后,周秀因为担心这边小厮太过照顾不周随意从旁处支过来应急用的。

    丫头跟主子没那么浓的默契,自然考虑问题的角度、出发点也不是站在主子这边。下意识的便有些退却,柳萌趁着这个机会,给卓婷玉使了个眼色,卓婷玉眼疾手快,已将门推了开来。

    张妍妍正在帮唐暖掖被角,猛听到开门声惊讶抬头,见到两位侧妃进来,皱了皱眉头,“二位侧妃真是好雅致,今儿怎么有空来看我家王妃?”

    “庵里待了一月的时间,分外想念王妃,回来的路上才听到王妃中了毒,我也没什么能为王妃做的,便将从庵里求来的福纸给王妃送来,希望能够护佑王妃,乞得上苍庇佑。”说着,从腰间掏出了不少福纸和一个香囊,准备给床榻上静静躺着的唐暖送过去。

    张妍妍却迎上来,伸手拦住了柳萌,“柳侧妃,真是菩萨心肠。”

    动作幅度不大,是在给柳萌留颜面。

    卓婷玉趁机让丫头将手里的托盘放下,“我是奉了母妃的命,过来给王妃送东西的,母妃说了,虽然王爷护着王妃护得紧,但院子里的东西一应吃穿用度还是不能少,你们只管主动过去拿,送不送却是母妃以及我们的意思。并不同的,所以还是收下吧,这是母妃的一片心意,若你家王妃此刻清醒,也断不会拒绝这些东西的。”

    “奴婢恭敬不如从命,便替主子收了二位侧妃的好意,只是,这福纸和香囊便由奴婢亲手给王妃带上好了,王妃缠绵病榻,且身上的余毒未清,若是柳侧妃靠近,只怕对身体有碍,若是伤了柳侧妃,再被太后娘娘记挂着,那奴婢可当真是罪过了。”

    “你这小丫头倒是口齿伶俐,听说你从前是跟着唐柔的?还是受将军府引荐?不知进入将军府之前,都在谁家干过啊?”

    说话间,柳萌从上到下打量着张妍妍,目光也没个收敛,十分的不礼貌。

    张妍妍不很忌讳,当即微笑退了一小步,“回柳侧妃,奴婢愚钝,从前也没跟个什么好主,不过是浑浑噩噩混日子罢了。”

    “哦?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你的言行举止,都不似平常丫头呢?”

    “想必是近段日子跟着我家王妃,看多了也学多了,多少懂些规矩吧,柳侧妃谬赞了。”

    “聊了这么多,我还真是站累了,床榻边上的椅子看着倒是挺舒坦,我过去坐坐。”敏捷的绕过张妍妍已经落下一半儿的胳膊,柳萌速度极快,直奔着唐暖的床榻而去。

    张妍妍快步跟上,不防身后的卓婷玉也跟了上来。同样走过来的还有柳萌和卓婷玉的丫头,以一敌四,张妍妍完全顾及不过来,电光火石之间,张妍妍改走为跑的,冲到唐暖的床榻边上,张开双臂挡在唐暖身前,“二位侧妃请自重,我家王妃重病不治,现在还没康复,若是你们在的时候有什么三长两短,王爷回来,是断断不会放过你们的。”

    “不会放过我们?”卓婷玉步步逼近,笑容诡异,“那你猜,王爷会怎么整治我们呢?杀了我们吗?他多多少少要顾及太后和太傅府的面子吧?”

    “侧妃现下毫不顾忌,日后可要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一心护着唐暖,张妍妍却被卓婷玉和柳萌的两个丫头拉开了。

    柳萌将她带来的荷包打开,大大方方拿到被按跪在地上的张妍妍面前,“你考虑的的确不错,我们该想想退路的,可是你瞧瞧这是什么?”

    “蛇?”

    “没错,正是剧毒的小蛇,夏日里蛇鼠众多,免不了爬出来伤着谁,待会儿我只要将它放到你主子的被子里,一口下去,景王妃的性命……呵呵,我们会将你暂时放到床榻下边,然后想方设法趁着禁军不注意的时候将你的尸首抬出去,并且留下一封信,这样王爷回来的时候,满目都是你杀害唐暖的证据以及认罪信。”

    “柳萌,你从前多少还会顾及,怎得入了王府之后,竟这样唐突,毫不顾忌的直接动手?”张妍妍冷着声音,直视柳萌。

    那句“你从前多少还会顾及”深深刺痛了柳萌的神经,她眯了眯眼睛,大笑,“打从我被贬斥到庵中思过的那一天,就不再有什么荣耀了,既然维持这么多年的荣身,可以一朝尽数崩溃,那还费尽心思的守它做什么。况且,现在王爷不在,周王妃压根不会管这边的事情,主院或是其他院子,还不是我们两个说了算?这么方便就能得手,我为何还要掖掖藏藏?”

    这副嘴脸,张妍妍早就见识过,只是她今儿当真没想到,柳萌竟一回来就狗急跳墙的亲自对唐暖下手。

    她不知道的是,柳萌在庵中思过这一月的时间里,虽然有皇太后的照顾,仍旧避免不了受了苦,这些苦楚深深刺痛了柳萌的自尊心,让她明白,在这个世界上,但凡唐暖活着一分钟,她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只有唐暖死了,她在王爷那儿才会有希望。她将来可是要坐上更高位置的,越早将唐暖灭掉,她就会离那个位置越近。

    此番王爷不在,是极好的机会,错过可就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了。

    刚好又有张妍妍这个来历模糊的丫头做垫背,退一万步讲,就算王爷哪日疑心,她也可以布置证据将罪责推到卓婷玉的身上,一石两鸟,到功成身退的时候,最大的赢家,只有她柳萌。

    张妍妍用尽力气想要挣脱两个丫头的束缚,但都没办法。

    “你不是懂毒吗?你不是药王的关门弟子么?关键时候还不是废人一个?”卓婷玉居高临下的看着张妍妍。

    张妍妍愤怒至极,“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柳萌嗤笑,“丑家伙,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前有过什么经历,到了黄泉之后,将一切都归罪到唐暖的身上最好。待会儿唐暖咽气,我会紧接着送你上路的,黄泉路上有个伴,你们也不至于寂寞。

    语毕,一手掀开唐暖的被子,一手将打开口的荷包丢了进去。
正文 第490章 连发丝都不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90章 连发丝都不如

    张妍妍原本还奋力挣扎,双肩抖动着不肯服输,但在柳萌手伸进唐暖被子的瞬间她就不动了。

    且不只是停止动作,还嘴角微扬笑得肆意。

    与此同时,柳萌尖声叫喊,本该从被子下撤出来的手僵住了,仿佛被什么东西咬住,她奋力往回拉却也拉不回来。

    床榻上的唐暖依旧安静躺着,不曾有动作。

    柳萌的这一反差反应倒是将一旁观战的卓婷玉和两个丫头吓了一跳。

    “还愣着做什么?快帮我把胳膊抽回来啊!”柳萌怒斥了一声,卓婷玉这才想起来,赶忙上来帮忙掀被子。

    揭开被子的瞬间,几个人都惊呆了。

    柳萌顺势抽回胳膊,顺势将咬住她胳膊的东西也从被子里带了出来,那是一个浑身白毛,肉绒绒的小狐狸。

    狐狸妖妖,乃是魏长煦从前带给唐暖的小礼物,她嫁到景王府,便一起带到了这里来。没防备唐暖的被子里竟藏了个这东西,柳萌吓了一跳不说,还被咬了一口。

    “孽畜!胆敢咬我!”

    将狐狸狠狠往地上一掷,柳萌气得抬起脚,正要冲着那狐狸踩下去。

    哐啷一声,门被推开,“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魏长煦长腿甩开,黑着脸冲进来,扫了眼地上跪着的张妍妍,二话不说扬起手臂,啪啪两声,分别赏给了柳萌和卓婷玉一人一个巴掌。

    力道之大,将她们嘴都打歪了。

    魏长煦是不打女人的,但柳萌和卓婷玉是例外。她们一再挑战他的底线,早就将魏长煦逼得忍无可忍。若进了王府之后能够进退得宜,知道绕着他走,少在他面前碍眼,也就罢了。

    偏偏没事儿找事儿的瞎闹腾。

    呆呆的愣在原地,柳萌和卓婷玉还没醒转过来,魏长煦已经奔到床榻边上,握起了唐暖的手,“暖儿?”感觉到手心里传过来的温度,他才算放心,双目瞪得老大,盯着几辈子仇人一样的看向柳萌和卓婷玉,“谁让你们进来的!”

    声音阴沉的似一双被赋予力量的大手,一夕间差点儿将柳、卓二人的脖子扼住。

    二人脸上的痛麻劲儿还没过,都没从惊惧中醒过来,就对上了魏长煦一双地狱阎王般的眼神。

    卓婷玉率先服软,噗通跪在了地上。

    柳萌却仍旧僵持在原地,梗着脖子不肯服输的样子,“王爷,身为王府侧妃,难道给王妃送一点儿东西进来都不成吗?”

    “送东西有把王妃的丫头按跪在地上的道理?”魏长煦冷声。

    “这个丑丫头言行无状,竟敢出言训斥我们,妾身不过是想惩戒她一下罢了。”

    “本王竟不知,何时这王府的后宅交归你们管了?让你们活在这里,已是本王对你们两个最大的容忍,胆敢将脏手伸到暖暖这里来,就是你们自己找死了!”站起身,魏长煦一步一步朝着柳萌挪过去。

    威逼之下,柳萌先是小步小步的后退,后来索性大步大步的来,没几下,就被逼退到了墙边,“妾身,做着一切都是为了王爷着想。”

    “是么?”

    “既然你口口声声都是为本王好,那么本王若是要你死,你可会立刻死给本王看?”

    柳萌干干的咽了口唾沫,“柳萌也想全了王爷的心思,只不过太后娘娘放不过妾身,不见上她老人家一面,柳萌难以……”

    “托词!研儿,你来说,她们到底对王妃做了什么?”

    “回王爷,柳侧妃和卓侧妃说是来探望王妃,却带了只毒蛇进来,趁着奴婢没法反手的功夫,将毒蛇塞到了王妃的被子里。”

    “你说什么?”

    魏长煦将被子掀开,却什么都没见到,唐暖平平整整的躺在床榻上,哪里有什么蛇?

    柳萌嗤笑,“血口喷人也要有个度,你倒是告诉我,那什么蛇的在何处?”说完,柳萌也跪了下来,“王爷,王妃昏迷数日,既然身上的毒都已经解了,却还是不醒,那就说明她未必会醒过来了,您可是王爷,难道要守着一个没有希望的人过一辈子吗?妾身跟婷玉对您都是真心的,未必就比她差,您何必吊着这一棵树,不死心呢?”

    魏长煦眼皮都没抬一下,“来人啊,传本王的命令,柳萌、卓婷玉两位侧妃,胆敢以下犯上,意图陷害景王妃,拖下去各杖责十五大板,紧闭两个月以示惩戒。”

    以她们养尊处优的身板儿,杖责十五大板已经去了九分之一的性命,再被幽闭,那几乎就没命在了。

    柳萌傲然仰起头,“王爷,证据都没有,光凭着丫头的一面之词就定我们的罪,这何以服众?”

    卓婷玉从旁响应,“您这样往下论断,我们不服!”

    “那是不是有证据拿出来,你们就服了?”一道声音从床榻上传来,柳萌压根没做反应,就接话道,“没错!”

    说完才察觉到不对,惊惧的朝着床榻方向看去,就见唐暖已经侧过身子躺着了,单手托腮,嘴角笑容仿佛春日里初初绽放开的花朵,“那本王妃就全了你的心愿,证据在这儿呢。”将另一只手从裙子下方抽出来,灵巧的拎着荷包带子,精致的小荷包在空中摇曳。

    魏长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所看,瞪大了一双俊俏的眼睛,眨巴了数秒钟才反应过来,“暖暖,你?你何时醒来的?”惊喜的笑容从嘴角弥散到眼角,最后贯穿了他整个五官。

    不等唐暖回话,就已经被魏长煦霸道的抱在了怀里,且毫无还手之力。

    唐暖只能一双柔手轻轻的拍打着魏长煦的后背,“好了好了,我这不是醒了么,有外人在,你多少收敛点儿。”

    魏长煦才不管那些,放是放开她了,却大雨似的洒下了一批狂吻,从额头亲到嘴,最后捧着唐暖的脸,就知道呵呵呵的傻笑。

    这表情的一百八十度大反转,简直比骂地上那两个还要狠,结结实实的一计响亮的现实重锤锤在了她们的胸口上。

    二人险些吐出老血。

    她们在魏长煦的眼里,连唐暖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如。
正文 第491章 上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91章 上刑

    好一会儿安慰,唐暖才劝着魏长煦放开自己,盘腿大坐在床榻上,她嘴角微扬,“适才柳侧妃和卓侧妃所说的,先杀了我,然后杀了研儿,仿造研儿的笔迹留下一封认罪书,将杀我的罪名扣在研儿身上,此等完美计划,一不小心都被我听到了。真是不好意思。”

    嗙啷一声,小荷包被丢到了柳萌的脚下,里面的小蛇钻着空子,弯弯曲曲的爬了出来,柳萌吓得当即跳起来,嗷嗷喊叫着。

    魏长煦全然没理会唐暖究竟做了什么,他只顾专心看她的脑袋,看她的脸,看她的胳膊和手,直至将她胳膊腿检查一遍,确定哪里都是好好的,且都能动能自如,这才放心。

    旁若无人关怀唐暖的样子,简直要让柳萌和卓婷玉嫉妒死了。

    亏得柳萌一边要羡慕嫉妒恨,一边还要躲着那小蛇,最后急的竟直接跳到了凳子上。

    虎英上前几步,将小蛇稳稳抓在手里,塞回到荷包之中,“王爷,您看?”

    魏长煦瞬间变了脸色,“聋了吗?本王适才说过了,十五大板,没听到?”

    虎英暗叹主子变脸比翻书还快,口中道,“小的明白!”将小蛇收好,吼了一声,“来人啊,准备两副板子!上刑!”

    柳萌和卓婷玉同时怔住,她们可都是刚刚入府,柳萌才见到魏长煦,眼睛还没看热乎的,这就要被按在凳子上挨削,这是什么事儿啊?

    “王爷,咱们都是御赐给您的,无论做错什么事情,都要到陛下那里说清楚才能动刑,否则便是对陛下的不尊。”

    魏长煦嘴角牵起一抹弧度,“陛下从来都很体谅本王,想必此番也不会做多怪罪,况且,即便你们是御赐给本王的,却也不能时时事事都向陛下禀报。本王的府里,本王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卓婷玉,柳萌,本王已不只一次的跟你们摊过牌了,既然你们脑子笨都不懂,那本王就直接说给你们听,暖暖乃是本王心尖儿上的人,不仅仅是现在,今后的十年、二十年,本王心里都不可能住进旁的人,你们若是想好好活着,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在自己院子里待着,若是敢将手触碰到暖暖的身边,今天的板子就是教训,十五大板,尚且可以留住性命,若还有下次,便是五十大板,本王敢下命令打下去,便有法子收场,只要你们还存歹人之心,本王就不愁没法子治你们!不信的话,咱们就走着瞧。”

    字字句句戳心窝子,柳萌双目含泪,不敢置信的瘫坐在地上,“王爷,您当真要如此狠心吗?我带你可是真心的。”

    “本王从来不看无关紧要人的真心,本王只看自己的真心。”

    顺势拉过唐暖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魏长煦的动作简直如同刺刀,生生剜着卓、柳二人的心。

    与此同时,虎英那边的板子也准备好了。

    为了给柳萌和卓婷玉留颜面,魏长煦并不曾派人过来拖拉她们,只等着其自己走出屋子去领罚。

    二人早哭的稀里哗啦了,强撑着站起来,正要往屋外走的时候,唐暖开了口,“慢着!”

    卓柳二人顿住了步子,缓慢回头。

    唐暖将头靠在魏长煦肩膀上,“王爷,依妾身看,不如就将十五个板子,改成是个板子吧,小惩大诫就行了,她们刚刚入府,不过是一时间被冲昏了头脑,更何况,那蛇不是也没伤着妾身嘛,都是一个府里的姐妹,若因此伤了和气,怕就不好了。”

    话音落,卓婷玉和柳萌同时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唐暖,很快,她们的面色便复杂了起来。

    魏长煦浓眉动动,慎重看向唐暖,似在判断她是真的在求情,还是说说看玩儿的,最终确定唐暖是真的在求情,不免疑惑。

    这时,掌心感觉到唐暖异样的触感,她是在暗示。

    魏长煦理了理嗓子,“既然王妃都替你们求情了,那便改成十个板子吧,禁足也改成十天。虎英!让她们各自回院子去行刑,本王懒得听那吵人的声音,你只需派人盯着就好,若是谁敢放水,便是跟我魏长煦过不去!”

    “小的明白,王爷放心。”

    人都走了,张妍妍知趣的退出屋子,唐暖还有些累,乖乖躺下了,魏长煦陪着她躺下,“十五个板子,足以让她们半死不活个数日,这是她们应得的,你为什么要求情。”

    “她们恨我恨到了心坎里,绝非五个板子能够扳回一程的,这个我很清楚。”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恶心她们啊,你没看俩人出门的时候,都快吐出来了吗?说到底,柳萌和卓婷玉属于一类人,外看起来柔弱,内心却刚强的很。我敢打赌,若让她们做选择,宁可多挨五个板子,也不想接受我的求情,免了这五个板子的惩处。这是对她们极大的侮辱,我偏就侮辱定了!这足以恶心她们一辈子,知道她们想到好法子绊倒我的那一天。倒是你,我只说减五个板子,你为什么连禁足都给减了啊?”撅着嘴巴,某人明显不高兴了,“我还想着,再给她们凑足五个错处,正好十个月,加上这次的两个月,一年都可以消停的过去啦!”

    魏长煦忍俊不禁,“你想的还真美。”

    唐暖叹息,“若搁从前,别说十五个板子,就是三十个板子,我都觉得不够,但是现在,不成,我身为你的景王妃,虽还不是王府的当家主母,却也管着她们俩呢,京都多少双眼睛等着瞧你府里三个女人的窝里反,这会让两个侧妃刚刚凑齐,就双双因为我挨了十五个板子,那我的彪悍名声,可就切切实实的敲定了。”

    魏长煦笑得更加肆意,“难道你原本的名声,还不够彪悍?”

    “去你的!”

    “不过,这样说来,也好,咱们就对外切实说,本是十五大板,结果因为你仁慈心善给劝说的只减到十个板子。”

    “随你啦,妖妖……快过来。”唐暖单手托着脑袋,侧过身子冲着角落里发呆的小狐狸招了招手。
正文 第492章 恶心死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92章 恶心死你

    小狐狸竖起四肢,扑腾跳上了床榻,听话的依偎到了唐暖的臂弯处。

    “还好,昨儿醒来的消息没有立刻传到府里。刚刚她们进来前,同外头的禁军说话,我正在跟妖妖玩儿呢,便将它藏到了被子里,只露了个小缝隙给它呼吸,还好妖妖通人性,我不让它动,它就不动,不然今儿怕真的要露馅。”

    “还不是你训练的好。觉得身子怎么样?可还沉重得很吗?我刚刚醒来的时候就觉得异常沉重,后来才慢慢好些了。待会儿让研儿好生给你把个脉,一定要把病根了才行。”

    “你忘啦?我也是大夫啊。”

    “的确是忘了。”

    搂住唐暖在怀里,魏长煦终于踏实了,此番若非急着处理完事情赶回来,怕暖暖应付起来就要费些力气了。

    说起来,魏长煦自己都很惊讶花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将事情给解决。

    算起来,他到了县城之后处理问题的时间还不到三个时辰。便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了。

    他就是有种预感,预感回来的时候,暖暖已经醒了。

    没聊几句,魏长煦便睡着了,这是个把月的时间里,他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从魏长煦的怀里抽身而出,唐暖尝试着下了床榻,扶着桌子在屋内练习行走,胳膊倒还好,腿有点儿发木,毕竟还是躺了一个月的,若非研儿、绿萝和昭仁交替过来帮她按摩,只怕还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做肌肉复健。

    来来回回走了五六圈,唐暖已经觉得顺溜许多了,听着魏长煦微酣的声音,她也分外踏实。正要坐下来歇会儿,门被绿萝推开了。

    小丫头刚从外面忙外,听说主子差点在王府里出了事,迅速跑了回来,见唐暖安然站在那儿,眼泪差点儿夺眶而出。

    正要开口说话,唐暖做了个“嘘”的手势,随后给她比了个“ok”,示意自己没事儿。紧随绿萝,研儿也进了屋,却是难看着一张脸,“王妃,周王妃说有事儿要找王爷。让奴婢过来通传呢。”

    唐暖看了床榻上双目紧闭睡得正香的魏长煦,“你去回禀一声,就说王爷睡了……”似乎想到什么,唐暖顿了顿,倏地勾唇,“去抬一个座椅四人小轿撵来,我去会一会,这位周王妃。”

    研儿轻笑,“奴婢明白。”

    周秀正在卓婷玉屋里,坐在床榻上,拉着卓婷玉的手,“你放心,我定会让王爷挨个给你们一个说法,还有,这伤毕竟是在……不方便的地方,所以外头的大夫都不方便来瞧,既然王妃是懂医的,那不如让王爷说动她出面给瞧瞧,都是自家人,用着也方便不是?”

    “用着方便”这四个字,着实让卓婷玉听着顺心。

    可话音刚落,门外就有小丫头传禀,“周王妃,人到了。”

    周王妃眯起眼睛,“你看吧,我都说了,但凡我让王爷做的事情,他都会……”答应,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正好看到门外被搀扶进来的人。

    唐暖。

    ……她怎么来了?

    周秀下意识拧紧了眉头,那不悦的反应只不过是瞬间,疏忽之间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暖暖的笑意,“景王妃,你大病初愈,怎么过来了?”

    “王爷奔波了数日,好容易睡着了,听闻母妃传令,妾身便想着没准您有什么急事儿,刚好打听了母妃竟然在卓侧妃这里,可巧了,妾身正好带着药箱子,想到卓侧妃这里来看一看,顺便问问,母妃找王爷可有什么事情?待会儿妾身回去,也好替母妃转告一声。”

    周秀尴尬了,她大张旗鼓让人叫了魏长煦过来,其实就是想当着卓婷玉的面跟魏长煦摆摆道理,虽然是侧妃,可也是明媒正娶回府的,即便不是他亲自去迎娶,这婚事却也是成了的。

    大锤已定,他说惩治人就把板子给打了,总要跟她这个当家的主母说一声才行。

    顺便再让魏长煦开口,去把唐暖给拉过来,被动之下,唐暖的颜面必定不好看。

    可没曾想,唐暖不仅亲自过来,还主动带了药箱子。

    周秀扯动嘴角笑了笑,“也是巧呢,我刚刚就是想让王爷跟你说一声,让你过来给瞧瞧。”

    “是吗?那妾身跟母妃还真是默契。都想到一块去了。就是不知道,卓侧妃可相信我的手艺?当初我帮着卓侧妃解毒之后,化大夫身份公布的时候,卓侧妃可是半句好话都未曾跟我说过,唐暖自当认为卓侧妃并没将我的医术放在眼里呢。”

    卓婷玉面色一僵,“王妃过谦了,你的医术整个北宣无人不知,妾身怎敢随意怀疑。”

    “这么说,卓侧妃是信得着我了?那也肯定信得过我身边的丫头。研儿!你便去给卓侧妃看看吧,要用什么药,随便用,从前你不就说想试试治外伤吗?这便是不可多得的机会,放心大胆的治,有我呢,若是用坏了,我来帮你挽回颓势。”

    张妍妍差点儿当场笑出声来,唐暖的话说起来文雅,若是换个说法,那就成了:研儿,死马当成活马医,你就当床上躺着的是一头死马,随便治,只要对你的医术增进有帮助就成,别怕治坏了,有我呢,就算你治坏了,我也能帮你把人再给治回来。

    全然将卓婷玉的性命,说的还不如一颗草芥。将她贬斥的连个试药的丫头、小厮都不如。卓婷玉当场就黑了脸,但稍稍动作边撤痛了屁股上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周秀面色即变,“王妃,这么做只怕是不妥吧?”

    “母妃觉得哪里不妥?”唐暖语气温淡而又自如。

    “我听闻,你身边的丫头最擅长的乃是解毒,这治疗伤患并非她的强项,这么随意的将卓侧妃交到一个丫头手里……”

    “母妃考虑的是,但妾身也不过刚刚醒过来,脑子现在还晕眩着,若非心疼王爷奔波劳顿,也是断断不必过来的,若这会儿我来把脉,只怕下的药还不及研儿呢,自然,母妃关心卓侧妃可以理解,若是当真信不过我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你等等^”卓婷玉脸色涨红,刚刚的十个板子已是差点夺去她半条命,若是再从外面请个男大夫回来,那她真真不能活了,硬着头皮放缓语气,“妾身相信王妃身边丫头的能力。”
正文 第493章 走着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93章 走着瞧

    在跟唐暖低头和被男大夫看诊两相对比之后,卓婷玉选了前者。

    研儿迅速下了药,丫头赶去抓药熬制了。

    “妾身不便多留,还要赶着去给柳侧妃看看,母妃若是没有旁的事情,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嗯,你去吧。记得,明日一早过去请安。”

    “妾身记得。”唐暖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请安就请安,谁怕谁。

    相比之下,柳萌就要有骨气多了,在听到唐暖同样的说辞之后,婉拒了景王妃的好意,她跟卓婷玉在面对同样的选择时,选了不同的答案。

    到底也是有能耐的,后来唐暖听说,柳萌身边的翠菊竟然从外面也找了个擅长治伤的女大夫,不过这女大夫也跟唐暖脱不开干系,乃是从前在祥记药铺被培训过的女“护士”

    不管怎么着,她傲气的没用唐暖救治,这一点让唐暖刮目。

    折腾了一趟,唐暖回到院子的时候,晚饭已经摆好了,丫头们知道王爷在睡觉,都是轻手轻脚的。好像有预感一样,听到唐暖回来的门声,魏长煦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然后单手托着脸,侧躺着笑看门口的人。

    唐暖歪着头,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是不是我把你吵醒的?”

    “也该醒了,睡得这样饱,真是舒坦,我都饿了。”

    传饭的丫头们个个惊讶的跟什么似的,她们从前就听说过王爷十分宠爱王妃,还没成婚的时候便在各处护着她,现下亲眼所见,看到王爷只有对着王妃的时候才会那般灿烂的笑起来,暗叹王妃好命。

    更是忍不住想要多瞟几眼王爷脸上那令人发醉的笑容,真真是太好看了。

    晚饭后,魏长煦陪着唐暖在院子里走了好几圈,一手撑着她的手,一手扶着她的背,不嫌累的走了好长时间。

    张妍妍不忍破坏二人在一起的美好光景,但有些话却不得不说。

    唐暖走了满头大汗,双腿健在,却不太好用的感觉真是不爽,“研儿,你都站了好一会儿了,是有什么话吗?”

    张妍妍悄声走上来,从魏长煦的手里将唐暖的手接了过来,“奴婢的确有事,是关于王妃的身子。”

    唐暖给张妍妍使了个手势,随后压低声音,“进屋说。”

    魏长煦不等她抬脚上台阶,放横将人抱在了怀里。唐暖挂住她脖子,口中却道,“上台阶也是对腿部的重点训练,你放我多练习一会儿啊。”

    “凡事都要有个循序渐进,你今夜已经练习很久了,上台阶的事情还是等明日再说吧。”

    “你这是溺爱,会宠得我恢复速度减慢的。”

    “本王就是要让你慢一些好,这几天乖乖的哪儿也不许跑。”将唐暖放到凳子上坐着,刮了下她的鼻子。

    两人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蜂蜜一样的甜香,张妍妍只管垂着头,等对面的两个人甜完了,她才开口,“王妃的身子虽然恢复的很快,但是那毒毕竟还是在您的身子里潜藏了几天才被逼清的,不只是您,还有王爷,都该……研儿知道这么说很无礼,但是以奴婢多年的疗毒经验来看,短时间内,王爷和王妃不宜要孩子。”

    见张妍妍如释重负的模样,唐暖启齿一笑,“合着你为难了一晚上,憋着说不出来的话,就是这个?”

    “奴婢担心王妃听了会上火,但又怕……”又怕王爷跟王妃,新婚燕尔干柴烈火,若是不好生控制,当真让唐暖怀了身孕,只怕孩子也不是个健康的。若是中途要将胎儿溜掉,反倒更伤唐暖的身子。

    张妍妍左思右想,还是要告诉她,所以难为了好些时辰,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奇怪的是,唐暖反应并不很大,倒是拉住魏长煦的手,问了他的意见,“你觉得呢?”

    魏长煦嘴角上扬,“本王,没意见。”

    唐暖看向张妍妍,“看吧,王爷很开明的,我也是,并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需要调理我就好生调理,左右有你在身边,我放心。”

    “以后,主院的一应药饮全都交到你的手上,王妃信你,本王信王妃,虽然这么说,但本王到底还是记着你从前跟着唐柔,跟着将军府的事情,若是有杯盘主子的事情发生,你该知道本王的手腕。”

    张妍妍跪在地上,“奴婢不敢。”

    唐暖连忙拉她起来,推了推魏长煦,“你吓唬她做什么?好啦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对研儿说。”

    魏长煦被支开,很是不高兴,刚好趁着这个空档去书房处理了一会儿公务。

    他走后,唐暖将张妍妍按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魏长煦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她就是个愣头青。”

    “王爷只是太过关心你了,我知道。”

    “你不介意就好。”

    “其实,不怪王爷说,我都对自己过往的事情十分介怀,你……当真不觉得不舒坦吗?”张妍妍眨了眨眼睛,等着唐暖的回答。

    唐暖莞尔一笑,“这么说吧,起初呢,我的确说过,跟你在一起利益为先,那时候还跟你摆道理讲道理来着,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你的苦衷我多少感受到了,当初若非依靠将军府,你只怕连回京都落脚都是不成的。寄人篱下总是有很多事情是没法自己做主的,你的目的很单纯,不过就是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我的安乐与否跟你的目的没有任何瓜葛阻碍一说,所以你是不会对我有任何危害可言的。否则,我中毒至深的时候,多好的机会,你又何必会救我回来,还关照我这么些日子,所谓患难见真情,从前咱们以利益为由走到一起,现在你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不敢这么说。”

    “咱们现在最为紧要的是当下……柳萌呢,是个不安寂寞的人,今天给了她这么大一记教训,她是不可能安生的,过不了多久就会再生事端,多行不义必自毙,咱们就等着她自掘坟墓,等柳萌的事情一解决,我答应你,必想方设法帮你回到尚书府。”

    张妍妍无奈摇头,“名声已经找回来,我就知足了,至于回尚书府,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希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今生唯一的愿望便是将柳萌给送上黄泉,别无他求。”

    听她这么说,唐暖也不强求,“那咱们就,边走边瞧?”
正文 第494章 请安风波(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94章 请安风波(上)

    唐暖迷了迷糊睡得正香,忽然感觉身边有动静,睁开眼睛,借着月光,就瞧见魏长煦躺在一旁,眨巴着如水的眸子盯着她瞧,还满脸笑意,鬼胎满满的样子。

    “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竟都不知道。”

    “刚回来,嘿嘿……”他嘿嘿一声之后,唐暖才感觉到被子里,对方手的动作,“你的丫头说,短时间不能要孩子,但没说不能行房,本王理解的,可对?”

    唐暖双眉跳动,“我的腿都还没好,动作肯定不利索,效果可能不会很好,那个……要不拖个几天?”

    “本王的王妃,紧张了?”

    “哪儿有!”

    “那就来!”他利索的将衣衫褪去,连亵衣都没留,八块腹肌尽显。

    唐暖猛地捂住眼睛,却还宽容的给自己留了指缝方便观赏,嘴上道,“我,我不管,反正你脱你的,没有我的事儿。”忙着用被子将自己裹严实,手一扯,却没有东西可以遮住眼睛了。

    直面魏长煦的肌肉,唐暖很没出息的咽了口唾沫。

    这副嘴硬,却还管不得眼睛的样子,逗得魏长煦哈哈大笑起来。

    “本王逗你的,待你全好了,咱们再圆房,所以这几日抓紧练习,否则本王等不及的话,趁着半夜你睡着,便把事儿给办了。”

    “你敢!”

    “你看我不敢!”被子一拉,将两人都扣在了下面,魏长煦知道唐暖的痒痒肉在何处,一抓一个准。

    唐暖翻来覆去的在床上挣扎,笑得快要岔气儿了,“服了服了,我服了还不成吗?”

    就要将被子掀开,却被他又盖严实了。只露出两个头在外面,魏长煦趴着,唐暖躺着。

    一上一下。

    面对面。

    她动弹的太厉害了,小脸儿红扑扑的,头发散乱,不失媚态。魏长煦实在忍不住,唇边覆了上去。

    但过瘾只能过干瘾,好一会儿之后,才睡着,本就在夏日,他最爱热,索性没穿衣裳,就那么果着了。唐暖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的一双手正扣在魏长煦的腹肌上,结实的触感真是让人忘不掉。

    她前生最讨厌肌肉男了,肌肉太多看着觉得恶心,但像魏长煦这样的,腹肌胸肌刚刚好,不多不少显身材的程度,简直让唐暖垂涎。

    她醒的比魏长煦还要早,嘱咐外面守着的丫头们,不要吵醒了王爷。

    带着绿萝走出主院,绿萝疑惑,“小姐,王爷从前都是有晨起练剑的习惯的,今儿怕是有了您在身边,所以睡得更踏实,竟连练剑的时辰过了都还没醒,倒是您,怎么起的这样早,还有,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你猜……”

    唐暖被搀扶着,一步一步坚持自己走,“我要去给周王妃请安。”

    “可是,这天才刚亮,周王妃身边的丫头恐怕都还没醒呢,您去这么早,不是自讨没趣吗?”

    “谁说的?”唐暖坏笑,“她说的让我去请安,去晚了总不大好,所以我得早早的过去,才能聊表心意。”说完,笑得更开心了。

    绿萝深深觉得这笑容面熟,每每主子露出这种笑容,都会有人倒霉,只是不知道,眼前儿王妃在寻思些什么。

    果真,两人到了周秀的院子时,她还没有醒来,小厨房的丫头才刚刚醒,张罗着弄早饭,唐暖就进来了。

    “景王妃,周王妃还没有醒。”

    “是吗?可是昨儿母妃说让我早些过来,我还以为她有话要嘱咐,就早早来了。”

    丫头们满是歉意,“还请王妃在院子里稍坐,待周王妃醒来,再行进去也不迟。”

    唐暖没言语,却给绿萝使了个眼色。绿萝反应了一秒,随即摆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院子里吗?可是你们进进出出的,而且待会儿外院洒扫的丫头就该清扫院子了吧?让王妃坐在这里,一大早就吃灰尘吗?若是被王爷知道了,你们一个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奴婢知道错了,可是可是……”

    近身伺候周秀的丫头不是在屋内,就是并非轮班还没有睡醒,这醒来早的都是地位低的,所以当下面对着新进的小主子,一时还真就没了主意。

    唐暖沉寂起身,拉过绿萝的手,“石凳潮寒,对我身子恢复无益,绿萝,扶我进屋坐着。我进屋等母妃醒来,只要悄没声的,应该不算失礼吧?”

    小丫头面色一僵,当即错动着步子想要拦住唐暖,却在对上她一双眸子的瞬间停住了步子,“奴婢,奴婢不敢做这个主。”

    “那就我来做主好了,母妃若是怪罪起来,不关你事。”

    待小丫头反应过来的时候,唐暖已经带着绿萝进屋了。

    关门她倒是悄悄关的,直至坐到外室的桌子旁,唐暖都悄悄的,十分乖巧。

    翠青昨夜当值,看到唐暖带着丫头进来,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看向床榻上睡着正香的周秀。

    唐暖十分善意,张手给翠青打了个招呼,随后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拿起桌上的茶盏,自顾自斟了杯茶水来喝。

    动作轻手轻脚的,见她如此,翠青也松了口气,心道她竟乖乖的早早的过来请安,看来是寻思能够一朝哄好周王妃,令她心情好了,唐暖也能少受些苦,只是这样主动献出苦肉计,不知道周王妃会不会领这个情。

    想要回去自己的位置再歇息一会儿呢,结果忽听外室啪嚓一声脆响,唐暖茶杯没握住,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绿萝!你怎么回事?小心点儿!”唐暖扯着嗓门儿吼道,训斥完才想起来自己声音大了,很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内室。

    周秀必然被吓醒了,当下也已经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正双眼发红的看着外室方向。

    “母妃,真是不好意思,这丫头一直是个鲁莽的,不知道轻重。”唐暖主动认错,且认错态度还很好。

    “不知道轻重,拖出去打发了就是,何必让王妃为难。”周秀沉闷着道。

    翠青领会意思,当即吼了一声,“来人啊!”

    唐暖轻笑,“母妃何必心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正文 第495章 请安风波(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95章 请安风波(下)

    “母妃若是不喜欢这丫头,明日我换一个带来就是了,若是惩罚绿萝,我也做不了主,这丫头乃是王爷送给我的,如今回到景王府,上下可都归着王爷管,绿萝尚且不再景王府后宅丫头的名单之内,所以要惩治她,母妃还是要先跟王爷知会一声才行。”

    一大早的,先是生了闷气,紧接着又被噎了一下。

    唐暖分明是知道,周秀不可能因为一个小丫头的事情,去请魏长煦的示下,这是故意噎她的。

    “既然母妃已经醒了,那妾身在此给您行礼问安,稍后还要回去喝药,不能耽误了时辰,那妾身就先回去了。绿萝!越来越没有眼力,还不快过来扶着我?早点回去,也好睡个回笼觉,真是困死我了。”

    最后一句话,真真吧周秀气得翻了白眼。

    她想回去睡回笼觉,那刚刚被吵醒的老年人到哪里去找回笼觉?

    “简直是岂有此理!我让她来请安,她就一大早的过来吵我。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那,王妃,明日,还要让景王妃来吗?”

    “来!让她来,我倒是要看看,托着病体,她能坚持几天。熬呗,看谁能熬得过谁。”

    “可是,您每天都要念经念到很晚,若是再早早起来,只怕身子要受不住。”

    周秀脸都起红了,“用你说?这几日免了念经,我倒是要看看,她葫芦里的药,能卖多久。”

    唐暖回到主院的时候,魏长煦已经醒了,眼巴巴的等在院门口张望呢。离老远见到她的身影,便迎了上来,“怎得去了这样久?”

    “我去的时候你都还没醒,怎么知道我去了多长时间?”

    “我不会问吗?周秀有没有为难你?”

    “为难倒说不上,差点把绿萝给发落了,不过我借了景王殿下的威名,给她震慑住了。”

    魏长煦轻笑出声,“明日还打算去吗?”

    “是啊,明天要更早,她既不喜欢绿萝,我便换个旁的带过去。”

    见唐暖斗周秀斗的其乐无穷,魏长煦也不打算参合,只暗中让绿萝盯着,一旦有什么不妥赶紧知会他,不论如何不能让暖暖吃了亏。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周秀提前做好准备,当天夜里免了念经,早早便躺下了,可是她平日里都不是这个时辰睡觉,早早躺下也没有困意,只能在床上打滚,磨磨蹭蹭的,到最后也没比平日里早睡多少。

    结果,第二天,天还没亮,唐暖就来了。

    若还是年轻的岁数,这么跟唐暖熬着,她必定能熬起,但今时不同往夕,人至中年,少睡一个时辰的觉,都要困得不成,别说两着两天少睡那么久了。

    周秀觉得脑子里像是混了浆糊一样,眼睛眨巴起来都不太受控制。

    今天唐暖的确很听话,没有带绿萝过来,而是带了研儿那个丫头。若单单带那个丫头也就罢了,她偏偏还把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狐狸一起带了来。

    便是这只小狐狸,一进屋就上蹿下跳,将琉璃花樽以及八宝阁上的各式摆件,噼里啪啦的弄得满地都是,研儿忙着满屋子追它,制服它,结果小狐狸好巧不巧的蹦到了周秀的床榻上。

    被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周秀一睁开眼睛,便看到如废旧垃圾站一样的屋子,顿时头疼的扶额,想哭的心都有了。

    却还硬着头皮不肯松口,于是,第三天,第四天,唐暖一个接着一个的翻新花样来给周秀问安,直至第七天,周秀顶着一双黑眼圈,实在挺不过去了,“既然你身子还没好利索,也不便天天的过来问安了,这么早过来,你的孝心母妃记着便是。”

    “可是母妃,妾身这些天晨起起来锻炼,从主院走到这边,觉得颇为舒坦,您怎么突然就不让妾身来了呢?”

    周秀脸色涨红,若非顾着面子,真相破口大骂了,好些天没睡好觉,她总是容易发怒,最近竟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强忍着,深吸口气,“王爷那么心疼你,我瞧的见,以后请安就算了吧,你有这份心就成了。”

    “既然母妃执意不让妾身过来请安,那妾身,听您的便是。”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无奈。

    唐暖乖巧的退出了周秀的院子。

    不过一个礼拜的功夫,就搞定了,“我原以为她能撑个十天半个月呢,也没有多大的能耐嘛。”

    但是,这些天过来晨练,唐暖的腿脚倒是利索许多了。

    刚从院子出来,路过第一个拐角,唐暖就跟迎面的人碰了个头,结结实实撞在了对方的胸膛上,她抬头,头疼扶额。

    “走路也不看着点儿。”魏长煦低眉浅笑。

    “谁让你悄没声的站在这里?”

    “好吧,怪本王了,着急带你去好地方,这些天你都早睡早起的,咱们的时间都交叉不到一块,今日趁着天早,赶紧出府。”

    “以后都不会早睡早起啦,里边的那位已经搞定了,我恢复自由了。”

    “以后不用请安了?”魏长煦扬眉。

    “是啊,七天,不在话下。”

    “这么速度?”

    魏长煦本来还计划着若唐暖搞不定周秀,他就亲自出马,眼下看来,周秀还真是时常不参与后宅纷斗了,小招式都能把她捆住。

    殊不知,唐暖的动作,明面上看起来是小招式,却是丁点儿错处都让人挑不出来,明明白白的说了是一早过来问安,却因着一身还没养好的病,不能在外站太久。进屋乃是正常,但吵醒周秀就是实属无心了。

    即便周秀在第三天、第四天乃至后来的时候,准备许多折磨人的小玩意等着唐暖,什么在蒲团下面放石子让她跪着之类的,却都没能逃过唐暖的法眼,一招就给破了。还捡了石子回去扔到了魏长煦养的浴缸里给鱼当玩具了。

    几番折腾下,周秀除了不让她来请安,压根没有第二条解决办法,说到底,她是自讨苦吃。

    ……

    唐暖还以为,魏长煦要带自己去个多么神秘的地方呢,结果竟是两人洞房的小院子,“来这里,做什么?”

    魏长煦坏笑着看了眼唐暖的双腿,“现在,不仅不用丫头扶着可以自行走路,我看你行走的速度竟比之没昏睡之前的还要快,所以,有些事情,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正文 第496章 去圆房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96章 去圆房了

    唐暖动了动眉毛,猜出他意思的瞬间,脸腾的红了,“你无耻!”

    话音落,人已经被魏长煦放横抱了起来,他头都没回的对身后虎英和绿萝喊了一句,“院门外面守着!不许进来!”

    这会儿不会再有什么衣服内藏毒的事情发生了,就算有,唐暖的鼻子也恢复如常,会感知到,所以,绿萝和虎英尽可以守在外面,安心等主子完事儿。

    这屋子,虽然多日不来,但每天都会有固定的人负责打扫,魏长煦将唐暖轻轻放到床榻上,瞧了眼她的衣领和腰带,笑嘻嘻的问,“你是自己来,还是本王帮你?”

    唐暖的脸已经红到了极致,她往日里一口一个占谁便宜,爱看肌肉,实际上真本事是没有的,所以临场也会“惧”,“多嘴问一句,你从前,可碰过女人?”

    唐暖心里是有答案的,不过是随口一问。

    魏长煦并没放在心上,自然摇头,“不曾。”

    “那咱俩可都是新司机,多多指教。”

    “新司机?”

    虽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多少能猜出其中的深意,魏长煦三两下便将衣衫褪去,扑到床榻上,摁住了唐暖的手……

    “虽然现在还不能生孩子,但以后,本王要跟王妃生上个七八个……”

    唐暖头皮发紧,“你来生嘛,你来生,别说七八个,七八十个我也帮忙,义不容辞。”

    魏长煦被她逗笑了,此刻唐暖的衣衫只剩下最后一件,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依稀可见她浅蓝色的肚兜,“颜色很别致,本王喜欢。”

    唐暖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紧闭着眼睛缩成一团。

    “放心,咱们……慢慢来。”

    ……

    卓婷玉和柳萌尚在禁足,却时时刻刻盯着主院的动静。当听闻魏长煦带着唐暖出府的时候,还轻声哼哧,结果派出去的人回来送消息的时候,两人都笑不出来了。

    卓婷玉已经连趴了好些天了,除却饭后起来动弹两下,偶尔还会扯动伤口之外,其余时间几乎就躺在床榻上装死。

    报信的人回来时,她刚好吃了午饭在地上闲逛,被丫头搀扶着,没走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力气,“两人去了何处?”

    “回侧妃,王爷带唐暖去了他们那个小院子。”

    “去那儿做什么?”

    “好像是……好像是……是去圆房了。”

    “你说什么?”卓婷玉猛地抬起头,手上的劲儿狠狠捏了下去,身边的丫头吃痛,却不敢呼出声音,“你不是说这些天王爷都没碰过唐暖吗?怎么突然,就,就去圆房了!消息可确实?”

    “奴婢不敢欺瞒侧妃,适才回府的时候还碰到了柳侧妃身边的人,我们互通了一下消息,她也是过去打探的。”

    “这么说,当真已经在一处了?”

    “奴婢,奴婢和柳侧妃身边的人,都跟到了小院子的周围,因为正门处有虎英和绿萝守着,所以我们都是蹲在后门和侧门听动静的,依稀听到了……一些声音,大抵可以肯定是在一处了。”

    “滚!都给我滚!”

    一把将扶着自己的丫头推到地上,卓婷玉疯了一样将桌案上的杯盏茶盘全都扫到了地上,“滚出去!”

    冷静了小半刻钟,卓婷玉的情绪才有所平复,她叫了自己的心腹回来,说话时眼神都变了,“出嫁前,哥哥曾经说过,有什么事儿只管找他就是。”

    “奴婢记得。”

    “待会儿你就回太傅府一趟,找哥哥要几个人,我要留着用。”

    “可是侧妃,咱们在景王府,您要那么多人,做什么?”

    “这便是我接下来要你去做的了。你不是说,主院里有个丫头是你的同乡吗?既然是同乡,就该处好关系,这些天她都帮咱们了,以后更是该好好维系才行,她却什么你便给什么,只有一点,让她每天将偷听到的信息,一字不落的传过来,记住,要一字不落。”

    同一时间,柳萌也收到消息了,反应却跟卓婷玉完全不同,她冷静的喝了一盏茶,随后命令丫头赶紧给自己的伤口处换药,一切妥当之后,摒退丫头,闭上眼睛准备午睡。

    翠菊端了温水进来,见自家侧妃完全没事儿人似的,反倒担心起来,“侧妃,您若是觉得心里不舒坦,跟奴婢说两句也成,万不可这样憋着啊。”

    柳萌眼睛还没睁开,笑声已经传开了,“有什么好不舒坦的,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嘛,王爷看重唐暖,喜欢唐暖,两人在一起有什么可稀奇的?事儿我已经想明白了,一时陪在王爷身边是唐暖的本事,但谁能陪到最后还未可知呢。我早知王爷的不同,他将来是要坐上高位的,他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女子,心里有准备遇到这么一天儿便也淡然了。去给我端杯凉水,我想润润嗓子。”

    “可是侧妃,从来都是喝温水的,今儿怎么……”

    “我心里热不行吗?喝杯凉水还要跟你解释?”

    翠菊感觉头皮发麻,自家侧妃明明就是不舒坦,却还强憋着,这样下去,受苦的只能是她们这些陪伴在侧的人。

    王爷也是,王妃醒来都多少天了,他都没有圆房,两位侧妃还因此庆幸,甚至暗喜呢,结果,就在她们快要被接触禁足的时候,那边就在一处了。

    活生生烧了柳萌和卓婷玉的心。

    晚饭,魏长煦带着唐暖到客来庄二部吃的。一下马车,唐暖便皱了下眉头,刚好唐坤也在,这是唐暖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唐家人。

    唐坤专门给他们安排了一大桌子好菜,中途唐楠还来了。

    “我是专门过来感谢你的,当面致谢诚意足,比送什么东西都强。前些天我回去丞相府了一趟,原来家里竟是那样一番场景,娘亲看到我不知道有多开心,我便想着,一定要找个时间,亲自谢谢你。”握着唐暖的手,唐楠全程严肃脸,十分郑重的感谢。

    这让唐暖十分不舒坦,“行了行了,谢意我也收到了,那咱们可以吃东西忘了不?”

    唐楠瞬间挤出了满脸的笑容,小腿登登登跑到了魏长煦的面前,“这位便是景王殿下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小手冲着魏长煦伸过去,一脸的花痴相。
正文 第497章 本王照收拾不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97章 本王照收拾不误

    唐暖这才想起来,她还曾答应过唐楠,要带着魏长煦见她一面呢,“楠儿敬仰王爷多年了,今天算是粉丝见见偶像,王爷觉得我要不要将偶像平日里那些生活习惯跟楠儿多说几句呢?”

    魏长煦冲唐暖挤了下眼睛,“左右丢的是你夫君的颜面,看你了。”

    “瞧瞧,瞧瞧,不愧是大婚之喜,你们可还记得身边有我这个人呢?”唐楠呵呵笑着,“二哥说,他忙完了稍后就过来,咱们也不等他,先吃就是了。这道菜是店里新研制出来的,味道十分的不错,我猜暖儿会喜欢,所以提前便让他们准备着了。”

    将眼前的一道汤推到唐暖面前。

    “说起来,大病初愈,我还没有回丞相府看看呢,不知老夫人她们可还好?”

    “老夫人很好,母亲也还是老样子,你走了,府中就剩下唐颜一位小姐,真真要逍遥死了。”

    “谁说的,不是还有你吗?”

    “我?还是别把我跟唐颜放到一起了吧?”

    “那好吧,不提这个,她们到底好不好,明日回府,我一看便知,若没事儿的话,你也跟着一起回去瞧瞧吧?”

    “看看吧,你只需将何时回去的时辰告知我一声,若是同去,我便去了,若是不想去,你也不用等我。”

    “明白。我倒是想起另一桩事,最近二哥似乎很忙,他到底在忙些什么啊?”

    “他……左不过就是生意上的事情,他都不同我讲的,所以细致的我也不清楚。”

    见唐楠遮遮掩掩不愿意说,唐暖猜测,大抵是魏长煦在这里的缘故。

    魏长煦也是个明眼人,当即起身,“你们先吃,本王去一趟茅厕。”

    出了雅间,却没有朝着茅厕方向走,而是推开右侧雅间的门,雅间里一对儿男女正在用饭,见魏长煦推开门尤为不悦,“什么人,你要做什么?”

    魏长煦低了低头,“奉旨办案,多有得罪。”四周扫了一眼,轻轻关上门。

    又来到刚刚雅间左侧的屋子,推开门。

    唐坤刚举起酒壶要给自己倒酒,就听到了身后的开门声,随后是一连串脚步声,对上魏长煦一双深渊般的眸子时,他不自觉的笑了,“王爷怎得知道唐某在此处?”

    “猜的,唐阁主,不如帮我也续上一杯。”

    唐坤的手一颤,顿时苦笑出声,“王爷唤错了,唐某并不是什么阁主。”

    “天下第一大帮启安阁,阁主唐坤自继任以来,严格要求帮内人士,违法违纪的事情不会做,不讲道义的事情更不会做,在唐阁主的带领下,启安阁一片正气,只是不知道,此番在京都举行选出下一任阁主之后,启安阁还会不会延续从前的风气。”

    “王爷说笑了,即便唐某跟启安阁的阁主同名,却也未必是同一个人。”

    “本王并不要求公子一定要承认,本王过来不过想说跟舅哥聊聊,不成吗?”

    “王爷太过抬举唐某了,唐某一介平民,怎敢自居是王爷的舅哥。”

    “一介平民?”魏长煦的语调突然有些古怪,“本王倒是想起一件事来,大婚那日,曾有两拨人过来捣乱,他们打着曾经被我剿灭的旧部的旗号,事后本王的人发现,那两拨人里,竟然还有启安阁的,你说这事儿巧不巧?”

    唐坤一杯酒喝下去,辣的咧了咧嘴,“这酒虽烈,后劲儿却很足,王爷不妨尝尝。”

    “不仅如此,本王还查到,嫁衣等一切事情,朝中官员康月石都有插手,他跟本王究竟有什么仇什么怨本王自会问他,可唐公子你……本王很好奇,你怎么会跟康月石纠缠到一起。联合陷害暖暖,你可知那嫁衣一旦出了问题,万一大婚中途暖暖的嫁衣被弄湿了,她突然解开腰带,万一她正面对着一堵墙解开腰带,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当场死亡的人就是暖暖,且没人能救她。数日以来,本王每每深夜都在噩梦,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唐公子怎么会在害人之列,所以今天特来求解惑,唐公子,请答吧。”

    “既然王爷都查到了,何苦还来问我?”

    “本王虽然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却也从来不一味相信,本王还想听一听,再做定论。此事暖暖不知道,唐公子若是想多留些颜面,当知道该怎么做。”

    “康月石,我们是旧识,怎么认识的,如何认识的,不便告诉王爷,唐某为什么会帮他也不便告诉王爷,唐某唯一能说的是,大婚之前并不知道那天的细致计划,不过出于友人的情谊,支援他几个得力的人手。那几个人都被送了黄泉,这件事我还没找康月石算账,王爷倒找上我了。”

    “哦?这么说,唐阁主也很无奈?”他一把扼住唐坤的手腕,借着酒劲儿,唐坤下意识的就用武力抵抗了。

    他素日清醒时都会佯装没有武力傍身,但今儿一不小心就着了魏长煦的道。

    左右武艺已经暴露,唐坤毫不客气的用内里跟你魏长煦抗衡,两人交握的手臂不住颤抖,力量伯仲之间,不分上下。

    “本王有一事,很搞不懂,唐阁主和天下第一帮阁主当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想要让位?若非你主动提出来,帮里谁敢提及选下一任阁主的事情?难道有什么事情让唐阁主不得不远离江湖?这事可跟暖暖有关系?”

    唐坤手上力气加大,“王爷当真是爱恋王妃成魔了,难不成王妃身边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跟她有关系吗?”

    哐啷一声,雅间的桌子,腾飞而起,击到棚顶的瞬间又落了下来,已碎成了两半。

    “王爷跟王妃新婚大喜,还是好生照料好王妃吧,旁的事情,就不由您操心了。”唐坤抽身而出,后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子。

    魏长煦也倒退了两步,“唐阁主,好武艺。”

    “王爷出来这么久,再耽搁下去,只怕王妃就要怀疑了。”

    魏长煦拉开房门,头都没回的说了句,“若再被本王发现你跟康月石有勾结,做出对暖暖无益的事情,我不会顾及你们的兄妹亲情,本王照收拾不误。”
正文 第498章 迟到的回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98章 迟到的回门

    直到唐暖跟魏长煦离开客来庄,唐坤都没出现,唐楠一味的帮哥哥找借口。

    “没事儿啦,以后再来见他也可以的,那明日见喽。”放下马车帘子,唐暖依偎在魏长煦怀里,“想到明天要回丞相府,我就一个头两个大。”

    “有我陪着呢,没什么可担心的。”

    “其实我也没有担心,不过就是,那偌大的院子里,除了老夫人,没个我盼望着想要见的人。”

    魏长煦拉过唐暖的手,“这跟从前我每天回景王府的心情相同,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深深在她的额头上扣了一吻,将唐暖紧紧抱在怀中。

    好像全府都知道唐暖真正跟魏长煦在一起了似的,此番回来,唐暖觉得院子里的丫头看她的眼神都不同了。

    最最不同的还有魏长煦,唐暖由衷的觉得,男人在床上撒娇的时候,跟在外面装人的时候完全就是两个人。

    此时此刻,魏长煦猫在被子里,挤出一脸笑容想要占便宜的样子,若非亲眼所见,唐暖从前完全脑补不出来。

    他这样可爱的模样,怕也只有她才见过。

    ……大跌眼镜,唐暖连滚带爬的往远离他的位置跑,却总能被他一把就扯到身边,“休想逃出本王的手掌心。”

    窗外的绿萝,微微一笑,将门口的丫头们一应屏退了,自己则推到台阶下守着。

    次日,唐暖起的很晚,感觉身子沉的很,不爱动弹。

    张妍妍端水进来的时候,她还磨蹭着不肯起来,“王爷呢?”

    “晨起就出去练剑了,似乎是大营那边有事情,所以着急着就出府去了。临行前让告诉你,他午时前会回来,陪着你一同回丞相府。”

    “其实,他也不用非陪着我回去。”

    “女子出嫁后的首次回门,若没有夫婿陪着,会被人看低的,王爷非要陪着你回去,也是在为你壮面子。”

    “那侧妃那边,也要他陪着?”

    张妍妍细心的将巾子洗好,交到唐暖手里,“侧妃若是受重视,在大婚之后也是可以陪同回门的,但是柳萌和卓婷玉双双被禁足,外头早就传开了,这样不被放在眼里,王爷不陪着回门,也是情理之中。”

    等唐暖洗完脸,张妍妍接过巾子,将盆放在铜镜前,本还想嘱咐唐暖几句话的样子,犹豫着又憋回去了。

    拿起盆,转身往屋外走。唐暖疑惑的盯着她直到张妍妍背影消失在门口,咬住唇,沉思了良久。

    小半刻钟之后,张妍妍回来时,见唐暖还坐在那里,维持适才的姿势,一动未动过。

    “还在想回丞相府的事情?”

    唐暖摇头,“我在想你的事情。”

    张妍妍疑惑,“我还有什么事可想的?”下半生就围绕着找柳萌报仇这一桩事转了。

    唐暖单手托腮,指了指桌面上的铜镜,“适才你端着盆出去前,连一眼都没瞧过那镜子,但凡女子都有一天性,路过镜子的时候,会不自主瞧上几眼,连绿萝都会偶尔为之,我回忆了一下,来我身边这阵子,却从没见你照过镜子。其实……你还是对脸的事情,耿耿于怀吧?”

    从前张妍妍总是说“不过一副皮囊罢了”,但说得坦然,她内心深处未必坦然。

    听了唐暖的话,张妍妍苦笑,“有些人爱惜自己的容颜胜过生命,我虽没那么过分,却也是……从前那张脸,不至于艳压群芳,至少走在街上会让人忍不住瞧上几眼,现在……说实话,我不是不想看镜子,只是妹妹从镜中看到自己的脸时,都会心痛难忍,无法自拔。”

    唐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宽慰她,“其实,药王有用药物改变人容貌的法子,我还知道另一种方法,可以改易容貌。”

    张妍妍眼底闪过亮光,“另一种方法?”

    “就是在人的脸上动刀,削骨或是垫东西来改易容貌。”

    “在脸上动刀?”

    “是啊,从前在一本书上瞧见过,但是做这种手术,需要极精密的仪器,最重要的是,不一定能达到百分之百。其过程漫长而又痛苦,非常人所能忍。”

    张妍妍犹豫,“跟我说这些,你是……”

    “提供参考而已,我只是觉得,花样的年纪里,不该活的如你这般,反正我是想过要将你完好送回尚书府的,若是能让你的容貌恢复如初,那更是一桩美事,自然,这事儿绝非考虑的一天两天了。从前不跟你说,我是怕给过希望,又让你失望。今儿说起来,乃是考虑之后才决定的。具体要不要尝试,我会尊重你的意见。”

    张妍妍还是犹豫,“我,我要好好想一想。”

    ……

    魏长煦果真按时回来了,没有进府,直接在门口等着唐暖,两人一路回丞相府,刚好赶上了跟老夫人一同用午饭。

    唐延平刚从宫里出来,眼巴巴的跑来凑热闹,老夫人见状,将大夫人、唐颜都叫了来。

    大家伙依旧是老样子,只是,多日不见,愈发生疏,唐暖仅仅跟大夫人握了握手,便跑到老夫人身边撒娇去了。

    席间,气氛更是尴了个尬到极点,就唐延平一人没话找话,“说起来,王爷应当跟太傅府的卓青岩很熟悉吧?”

    魏长煦放下筷子,“算是吧,相爷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今日出宫路上,跟太傅府的卓大人相聊甚欢,谈及卓青岩的婚事,卓大人还问了颜儿的近况。”

    啪嗒一声,唐颜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她歉疚的垂下头,捡起来继续吃饭,样子却已经失魂落魄到了极点。

    唐延平的话很明白,他要将唐颜嫁到太傅府给卓青岩。

    虽是丞相府女儿,但唐颜的身份到底是庶女,嫁入太傅府当卓夫人,着实高攀了,若非有唐延平的面子在,丞相府剩下的女儿又只有她一个,怕这婚事也是不成的。

    对唐颜而言,委实是一个好去处。

    可唐颜和大夫人却都默契的面色凝重起来。

    “三妹跟卓公子,的确很相配。”唐暖歪着头,状若无意的捧了一句。

    语毕,瞧见唐颜余光瞪过来的眼神,简直杀了唐暖的心都有。
正文 第499章 唐颜跳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99章 唐颜跳脚

    唐延平,如获神助,话匣子更是被打开了,“早前,柔儿跟卓婷玉那次风波的时候,为父便看着卓青岩不错,行事作风稳健,对待长辈又不失礼数。若是能将婚事说成了,当真是太傅府和丞相府的一大喜事啊。”

    唐颜扑腾站了起来,大力之下,她身后的圆凳都倒在了地上,“父亲,女儿吃完了,要先行回去。”

    唐延平拧紧了眉头,印象里,三女儿是几个闺女里面,最听话的一个,平日里不吭声不吭气的,关键时候还是很给他面子的,但今天,景王爷在,趁着这个空档唐延平提起婚事,就是为了得到景王爷的帮助,若是唐颜当真能嫁到太傅府去,景王爷还有一位太傅府出身的侧妃,那么丞相府、太傅府和景王府岂不是更深一层的链接到了一起?这是绝佳的好事儿啊。

    但还没等景王爷给出态度,唐颜这臭丫头就退堂鼓了。

    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唐颜,唐延平怒不可遏,“你给我站住。”

    唐颜一只脚刚迈出门槛,顿住动作,“父亲?”

    “父亲的话还没说完,就这样走了,是一个晚辈该有的态度吗?”

    “女儿今日身子不适,但父亲说的事情,女儿已记下了,改日女儿再去书房跟父亲详谈。”

    “详谈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你自己说话的份儿,当真以为你是你二姐吗?”

    没打算将唐延平的训斥听完,唐颜一溜烟的跑没影子了,幸亏今天唐坤不在,否则她真真没处躲藏了。

    唐暖觉得今天相府厨房蒸的鸡蛋羹味道真是不错,大半盘子都被她给造了,当下正吃得起劲儿,手便被魏长煦拉住,“这么好吃吗?”

    唐暖启齿一笑,“特别好吃。”

    “那待会儿让虎英去跟厨子请教,回府的时候也告诉咱们服里的厨子一声,明日就做给你吃。”

    “好呀。”

    两人旁若无人的撒狗粮,看得老夫人眯起了笑眼,“好,好好好,你爱吃,随时都可以回来吃……”

    午饭后,老夫人要歇息,唐暖难得回来一趟,老人本想着将午觉的时间给省了,唐暖硬是不肯,“若是孙女回来一趟,反倒让祖母的身子糟糕了,那真是孙女的罪过,孙女答应您,过几天还会回来的。”

    跟老夫人说话的空档,大夫人已经回去了,让小青跟唐暖打了声招呼,叫唐暖临回去前到她那处说话。

    唐暖应下了,心里却在盘算,待会儿找个什么借口给搪塞过去。

    急着忙着,拉起魏长煦,想回安宁苑转转。这院子是留给唐楠的了,但唐楠不常回来,所以屋内院内的一应布置还保留着唐暖从前的老样子。且丫头也只剩下一两个看门的,旁的都分配到了别的院子里。

    推开院门,一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这里面每个角落都有两个人共处的痕迹。简直是一大波回忆的保存处。

    “快点走,咱们进屋去看看。”拉着魏长煦想进去,突然看到正屋的门从里面拉开,一个蹒跚的人影走出来,通体丫头的打扮,脸却罩着白纱,手里端着个盆,握着盆的手粗糙而又伤痕累累。

    唐暖下意识拧紧了眉头,她只觉得这身影眼熟,却又不敢确定,直至看到人影面对她和魏长煦时那下意识闪躲的眼神和动作。

    “冬竹?”唐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姐,奴婢失言了,应该唤您王妃才是。”苍老如七八十岁老妪的嗓音,一出声完全将唐暖震住了。

    不过几天的功夫,这丫头怎么会变长这样?

    冬竹苦笑,吹动着脸上的面纱飘了飘,“奴婢这个丑样子,怕是要把小姐吓到了,奴婢这是自讨苦吃,报应,应得的。”

    唐暖盯着她看了许久,继而长吸口气,缓缓吐了出来,对她此般状态不予置喙,“如今,留在安宁苑的,就你一个吗?”

    “还有一个小丫头,去厨房领东西了。”

    “楠小姐近几天常回来吗?”

    “回王妃,不常回来。”

    “楠小姐若是回来,你们记得好生照顾着,不得有误。”

    “奴婢,明白。”

    “退下吧。”

    唐暖拉着魏长煦径自入了正屋,冬竹则一瘸一拐的站到门旁边,主动给主子让开道。

    关上门,魏长煦抓住唐暖的肩膀拍了拍,“还好吗?”

    “还行.”

    “她敢于背叛你,就该想到自己有收获苦果的这一天。”

    “但其实,不过是被人利用的一枚棋子罢了。算了,待会儿还是去母亲院子里坐坐吧,回来一趟不容易。她既开口了,我不去,不好。”

    魏长煦摸了摸她的头,“那,王妃真是辛苦了。”

    “就你嘴甜。”

    两人在安宁苑没待多会儿,魏长煦就被唐延平以各种粘人的借口找去了书房议事。

    唐暖便独自来到大夫人的院子,还没进门见小青守在门口,唐暖疑惑,这丫头平日里都是寸步不离跟着大夫人的,今天怎得站在外面候着?

    且忧心忡忡的模样,明显是心不在焉。

    能够将她支出来,除非大夫人睡着了,或者是有重要的人在里面说重要的事情。

    没等唐暖进院子,耳室出来一个小丫头,换了小青似乎有什么事情需要指教,小青轻声斥责了丫头几句,最后还是跟着丫头回了耳室。

    唐暖趁机进了院子,依稀听到屋内传出的说话声音。

    她是不齿做一个偷听墙角的小人的,但刚走到门口,正准备敲门时,却听到了唐颜的声音,且聊天内容之劲爆,场面之热烈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细探屋内的虚实。

    唐颜是这样说的:“母亲,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不肯告诉女儿生父是谁,难道是要看着女儿毁了一辈子,嫁去太傅府吗?我连卓青岩的面都没见过几次,他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女儿断断不会嫁的,若非逼着女儿,便是将女儿往绝路上推……”

    耳朵贴在门上,唐暖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好些圈,才听到大夫人微弱而又为难的声音,“不是母亲不告诉你,是告诉你也于事无补。”
正文 第500章 是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00章 是谁

    “怎么会于事无补?您且告诉女儿,他是否还活着?他的家人是否健在?”

    “好了,你不要问了!你婚事的事情,母亲自有办法,但你要知道,这次的事情过了,还会有下次,你不可能一直留在丞相府当老女,就算你肯,我肯,唐延平那个老家伙也不会肯,所以,该怎么办你最好早作打算,至于你心里的那个名字,趁早断了念想,绝对不可能!”

    “你当知女儿这么执拗的原因,就是为心里那个名字,若是触碰不到他,我宁愿孤苦一生也就罢了。”

    “孤苦一生,你以为很容易吗?”大夫人极度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难不成学您吗?嫁个什么都不是的东西草草一辈子?”

    啪……

    清脆的响声震彻屋内,唐暖听着那声音,都替唐颜耳刮子疼。

    随后传来大夫人愤怒满满的,“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我嫁到丞相府,还不是为了你?!”

    “呵呵,是为我吗?还是为你自己的荣华富贵,若同样的场景摆在我面前,我宁愿摸了脖子连同腹中之子,跟心爱的人黄泉上相见,也不苟活于世,贪得一份荣华!”

    听到这儿,可知屋内的气氛已僵的不能更僵了,唐暖知道适可而止,当即迈下台阶,快步回到院门口,可巧,她刚转身,小青便从耳室出来了。

    大抵是听到正屋内的争吵声太过闹挺,想着出来探听一下情况。见到唐暖进来,小青那一瞬间惊吓的反应着实是一出精彩的好戏。

    寸秒之后,小丫头的面色便恢复如常了。

    唐暖被这一幕震慑,心里却也在嘲笑自己,小青、大夫人身边的妈妈,这些人平日里在面对自己的时候绝对有披露,偏偏她从未发现,枉她自诩是个聪明人,一旦被感情蒙蔽了双眼,跟个瞎子也没什么区别。

    “二小姐,您来啦?”小青装出一副喜大普奔的样子,故意扬高了八度说话的声调。

    屋内声音顿时消寂。

    唐暖状若什么都不知道,泰然走进院子,“是啊,来看一看母亲便要回去了,母亲可睡下了?”

    “没呢,跟三小姐在说话。”

    小青话音刚落,唐颜已经推开门出来了,“二姐,真是巧。”

    “不巧吧?相府总共也没多大。你要哪儿去?”

    唐颜特意垂下头,不想让唐暖看到她慌乱中微红未散去的激动面色,“时间不早了,二姐好生跟母亲说话吧,我就不打扰了。”

    “不急,我还有话没跟你说呢,进来陪我再坐会儿。”嘴里的话分外温柔,唐暖手上的劲儿却一点不温柔,强扯着将唐颜又拽了回来,“母亲,女儿来给您请安。”

    “大病刚好,你何必着急回来?家里的人知道你好也就是了,那些虚礼不用在乎的。”

    很暖心窝子的话,却压根暖不到唐暖的心坎里。

    母女俩交谈的时候,唐颜全程在旁边心不在焉,几次想要逃跑,都被唐暖硬拉了回来,半个多时辰之后,唐暖起身,“三妹妹,你不是说要回去了吗?母亲还要午歇,不如你送我一程,如何?”

    唐颜自己的心情都还没平复,压根没心思搭理旁人,可是留在这里,继续跟大夫人周旋也是无果。

    兴致极低的跟着唐暖出了屋子,快步走在前头,想把她甩掉的节奏。

    唐颜兴致低没关系,唐暖有兴致就行了。慢吞吞出了院子,唐暖仅说了一句话,便让跑出几十米的唐颜掉头回来。

    她说的话是:我知道你的生父是谁。

    第一时间唐颜听到话的时候,一个急刹车,差点摔倒,猛然回头,双目之中的惊讶几乎要充盈而出。

    仅几秒钟的时间便跑回到了唐暖的身边,唐颜十分急切,“是谁?告诉我。”

    “我记得,你从前是很擅长交易的,眼下,怎么不提条件直接上啊?”

    “你想要什么?”

    “还没想好。不过,你不是性子最沉稳了莫,今儿是怎么了,就是一门婚事而已,父亲也就是随便提了一句,还没说要落地敲定呢,就把你急成这样啊?你就不怕,听了生父的信息之后,更加失望吗?”

    唐颜眯了眯眼睛,“你到底知不知道?若是不知,别跟我在这儿打马虎眼。”

    “现在是你求着我,而非我求着你,唐颜,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掂量,该怎么跟我说话。”

    唐颜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甘心的咽了好几口唾沫,才将头抬起来,“适才是姐姐我说话太冲了,还望妹妹不要放在心上。如今,你已嫁去景王府,咱们之间过往的瓜葛再也不算数了,姐姐我从前做过的糊涂事,还请大人有大量既往不咎。”

    绿萝去府门口给唐暖拿披风,刚好这时候回来,离老远站着,并没有往近处走。

    唐暖冲她招了招手,随后淡定瞧了唐颜一眼,“好说,好说。其实我知道也不多,只知道你生父姓于,乃是望族之后。若说他的亲人有哪些,还真就有一身居高位的,只是她太高了,怕是你一时半会儿触碰不着的。”

    唐颜原地不动,怔愣了许久,直至唐暖带着绿萝消失在檐廊尽头了,还没有醒转。

    而唐暖说过的那句话,却久久在她脑海里盘旋,生父姓于,出身望门。

    北宣建国不过数十年,能称得上姓“于”的望族,怕只有那一家了。

    唐暖坐到马车上的时候,魏长煦还没出来,绿萝将披风收好,无心的问了句,“小姐,您何必告诉她呢?”

    “你不觉得这事儿很有意思吗?我倒是想看看,唐颜凭借着她的聪明才智,怎么能将自己的婚事,翻盘。”

    若她真能干的漂亮,对柳萌也不失为一打击。

    “可是丞相府若是真散了,大夫人若是真名声败落了,对您也是有影响的啊。”

    “惯常名门之家,之所以重视妻子的母族,无非是觉得有可用武之地罢了,王爷与我跟这些利益纠葛毫无关系,所以即便我成了平门落败户,他也不会有丝毫改变。倒是有些人,习惯折腾旁人,自己也该受受苦才是。唐颜……她抗争不过命运的。”
正文 第501章 不许留活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01章 不许留活口

    回到景王府,唐暖突发奇想,将主院内,新进来的几个丫头都叫到了屋子里。

    她只管看她的书,丫头们外室站成了一排。好一会儿屋子里都没有动静,耐不住性子的丫头开始乱动,有几个东张西望各处瞧,还有两个安安稳稳站着一动不敢动。

    唐暖眼角余光都瞥着呢,就是装作看不见。

    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她才将书合上,走出内室,“今儿呢,叫你们过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主要是我嫁入景王府之后,跟来的丫头总共就绿萝和研儿两个,身边没有什么得力的人手,所以想从你们中间抽出几个我用着习惯的,提拔上来,至于要提拔谁,那要看接下来一个月里的观察,不分先后,不分大小,你们谁都有公平对待的机会,但凡被我看中了,不管出身如何,我会按情况给你们抬身份。”

    “王妃此话可当真?”一个年龄稍小的丫头问道。

    唐暖点头,“我想说的就是这些,你们先下去吧。”

    丫头们议论着,兴致冲冲退了出去,张妍妍目送着她们出门,关上门,转过身,“这样的事情原不用大张旗鼓公布,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这里面绝对有其他院子的眼线,至于何时布置进来的,对旁的主子死心塌地到什么程度,不清楚,所以我刚刚看了看她们的反应,确定了几个怀疑的对象,你适才也一直在看,你觉得谁最有可疑?”

    张妍妍回想了一下,语气不是那么肯定,“一直没说话,悄没声站在边上的春蚕,还有那个四处张望,没一刻老实的迎桔。”

    “春蚕,是可疑的,迎桔嘛,嗯,也还算是一个,你和绿萝这几天专心盯着她们的动静,不过我刚刚敲山震虎,想必是个聪明的丫头都会知道我整天竖着耳朵呢,想必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你们细心,耐得住性子等就是了。”

    “我明白。”

    “王妃,王爷回来了。”

    魏长煦这几天的事情很多,但毕竟是新婚,每每有空都会回来陪唐暖坐一会儿,哪怕只是坐一小会儿,匆匆离开他也要回来。

    今儿却是带了个好消息,“你口口声声骂的那个周傻子,要回来了。”

    “真的吗?他又给你来信啦?为什么每次都是跟你联系,而不跟我联系?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老实交代!”

    魏长煦赶忙摆手,“没有啊,真的没有,不过就是给我传信收的比较快,且中途经手的人都是可信任的,他大抵是担心若是给你传信,会被有心人给拦截了吧。”

    “哦,也有这个可能,他鬼点子多,就总是将别人的鬼脑子想的跟他自己一样。”

    “也不知道他现在还是不是留着短发,若是规规矩矩留了长发回来倒也罢了,总也得伪装一下,否则他大摇大摆的走在京都街头,没一会儿就会被人盯上。”

    “放心吧,他那么鬼机灵,定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可说了还有几天回来?”

    “这个没说,不过推算时辰,也就这几日了。”

    唐暖异常高兴,莫名的都抑制不住激动了,在这里,唯一一个交心的朋友大抵就是周云泽了,从前他卡在唐暖和将军府之间不好周旋,现在一切成定局,将军府不过是个摆设了,即将瘦死的骆驼,可传宗接代的男儿郎拿不出个像样的,能够帮家族挣得荣耀的女子也都成了残兵败将。

    这些想必周云泽都关注过的,但他说过要出去调整心情,想必是调整好了,以崭新的一面回来。

    各自了解,再见面的时候,一笑泯恩仇,唐暖是这样,她知道周云泽同样会是这样。

    魏长煦着急将好消息告诉唐暖,没说几句话便又出门了,刚一出门口,正好撞见冒冒失失端着托盘的小丫头,正是新被派过来的丫头里,最沉稳的那个春蚕。

    “这是什么?”魏长煦明显不悦,警惕的看着春蚕。

    小丫头吓得端着托盘的手都发抖了,“回回王爷,这是王妃午后要吃的茶点,绿萝姐姐说王爷回来了不便打扰,便让奴婢在门口等着,奴婢特地站到了台阶旁边离门尚远的地方,不是有意要偷听王爷和王妃讲话的。”

    “本王说你偷听讲话了吗?”冷肃的眸子直盯着春蚕不放,小丫头的颤抖已经从手肘,弥漫到了肩膀。

    怕是魏长煦再冷哼一声,春蚕手里的托盘就拿不稳了。

    “若你继续这样吓唬她们,那主院里的丫头可就一个都活不成了。”缓缓语气,唐暖微笑继续道,“全被吓死了。”

    魏长煦拧着眉头,“本王最讨厌偷听墙角的人,一旦发现主院里有‘长这本事的’发现一个,拉出去杖毙一个,绝不姑息。”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王爷大人,您赶紧忙去吧,早去早回,本王妃还要等着你回来用晚饭呢。”

    拉住手,翘起脚跟,轻轻在魏长煦的唇上扣了一下,分分钟让王爷的气烟消云散。

    魏长煦走后,春蚕屈膝,“多谢王妃。”

    “端进来吧。”

    ……

    消息传到卓婷玉院子的时候,她正无聊让丫头帮忙染指,染好的花瓣放到指甲上,再以细竹叶缠绕,颜色不会过浓,恰恰好。

    “你说什么?短头发的男子?世间当真有男子敢不留着受之父母的发肤,此话当真吗?”

    “咱们的人听得真真切切,唐暖一听说那人要回来,还开心的不得了呢,一再追问回来的具体日期,王爷说就这几天了。”

    卓婷玉咬牙切齿,“那还不抓紧机会?之前向哥哥讨要的人也该派上用场了,给我到城门口守着,但凡看到留着短发的男子,都给我摁住,不许留活口。”

    “可是,万一错杀了。”

    “宁可错杀千百个,也不放过一个,既然是唐暖心尖上的人,那纯属是他自己倒霉,我才不管他姓甚名谁,这人生死簿上那一笔,就归我来画了。记得做的干净些,不要被人抓住把柄了,这才是最紧要的。”

    “奴婢遵命。”
正文 第502章 没有道理可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02章 没有道理可讲

    唐暖一想到在茶余饭后之余,等待魏长煦的时间之余,能够跟个逗比喝茶聊天品八卦,就无比的兴奋,从前那样快乐美好的时光,好久都不曾有了。

    丞相府一应大小的事情真是扎了她唐老铁的心,眼下周云泽要回来的好消息,算是给她打了一剂强心针。

    晚饭唐暖是自己吃的,魏长煦忙的脱不开身,但还是赶着回来睡了一觉,以为他累到不行,肯定回来倒头就睡,唐暖也就没等他,端着书躺在床上看,本想着何时困了自己就睡觉的,结果还没等她睡着,魏长煦就回来了。

    一脸风尘仆仆,见到唐暖才会心的笑出来,“这些天,每每想到忙完了回到家可以看到我的暖暖,可以抱着我的暖暖睡大觉,我的力气就源源不断的涌出来。怎么样,几个时辰不见,你可有想我?”

    “想想想,想你,所以你赶紧去把澡洗了,一身的臭汗,不许上我的床。”

    “这么着急催着本王洗澡,莫不是你对本王有企图?”伸手将上身的衣衫裹紧了,魏长煦本就肌肉结实,这么一裹紧衣衫,更加块头尽显。

    唐暖配合他开玩笑,夸张的用舌头碰了碰嘴唇,做出垂涎三尺的模样,“老娘我快要忍不住尝你这块肥肉了,赶紧去洗澡!”

    魏长煦哈哈大笑,豪爽的在唐暖面前将衣衫褪去,光着身子就进去内间洗浴去了。

    这些天,两人虽坦诚相见了多次,但还真就没有在床榻之外的地方“坦诚”过,魏长煦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完全当唐暖不在场似的,将沾满臭汗的衣物退的干干净净,一丝不挂,这突如其来的“大红包”让唐暖彻底红了脸。

    长大了嘴巴惊讶在原地,直至魏长煦已经将内间的门关了,她嘴还没还原,腮边的哈喇子都快挂不住了,“你,你怎么能……”

    “暖暖,你沐浴了吗?若是没有,不如同本王一起吧?”

    “想得美你,少废话,赶紧洗。”

    内间传出嘻嘻嘻的笑声,唐暖也忍不住笑了。

    第二天用完早饭,唐暖就急匆匆的出府前往私宅了,她心心念念的帮周云泽准备好住处,好让这厮回来的时候能够有一个温暖干净的老窝。

    他是住惯了私宅那个院子的,唐暖也就不打算给他另外换地方了。

    左右她跟魏长煦现在有属于自己的小院子,今后私宅那边大可以让周云泽自行支配。

    忙活了大半天,她又到祥记药铺坐了一小会儿,这才回王府。结果刚到门口,就跟里面出来的八公主碰到了一起。

    八公主身边,卓婷玉作陪,两人不知道说到了什么,笑得分外开心。

    “暖儿,你可算回来了,我都等你一个多时辰了。”

    急步跑到唐暖身边,八公主握着她的手就不肯撒开。

    “这不是有卓侧妃陪着么,公主好歹也不会寂寞,不过公主今儿要过来,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我若知道也不会这么晚回来了。”

    八公主挑眉,“嗯?我昨儿就将拜帖送过来了呀,婷玉都收到了,你怎么会没收到。”

    卓婷玉淡淡一笑,“大抵是王妃在外面给忙完了,一时间找不到旁的说辞也未可知。王妃,你跟八公主可是至交啊,用不着耍这些弯弯绕吧?”

    “究竟是谁耍了弯弯绕,谁心里清楚。”剜了卓婷玉一眼,唐暖懒得再看她,转而对公主道,“公主这么着急来找我,可是有事?”

    八公主不太好意思的垂了垂头,特意将唐暖拉出老远,神神秘秘的道,“我昨儿去阁老府了。”

    唐暖心里咯噔一下,“公主?”

    “我知道,你一直劝我不要再过去了,都是为我好,可是我原本只想着就过去瞧一眼,只瞧上一眼便罢,并不打算多待的,这么长时间不见了,成元他又整日里憋闷在深宅里不肯出门,我压根儿打听不到他的消息,说不关心那都是假的,看一眼总不妨碍吧?”

    “公主所说的简单看一眼,可知道会撩开小舅舅心底深处多么高的巨浪吗?”见八公主嘴角深深又甜蜜的笑意,唐暖已经猜了八九不离十了,“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两个是不可能有好结果的,与其任性的在一起,让身边的人受牵连,不如早早将孽根给断了。公主你出身皇家拼得起,但小舅舅他却拼不起!”

    唐暖重要的话还没说完,卓婷玉就走了过来,“本不该打扰王妃跟公主的悄悄话,我跟母妃约好了待会儿要一起讨论佛事,所以过来跟公主道个别就进去。公主,你适才问我的问题,我已经有了好的想法。”

    “当真?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这世间,人有千千万,但真正遇到一个知心的懂心的却很难,公主难得两情相悦,该抓住机会向皇帝陈情,争取一番才是,不争取怎么就确定会一败涂地呢?”

    本还因为唐暖的话在犹豫的八公主,听了卓婷玉的这番言论,顿时挺直了腰板,“谢谢你婷玉,你真是我的知心人。”

    卓婷玉谦虚点头,淡然转身,回了王府。八公主抿唇,很是下定了一番决心的样子,“暖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这是我自己的感情问题,我想自己做决定,昨天成元也说了,他不会轻言放弃,我相信只要我们肯努力,肯坚持,没什么度不过去的难关,你跟王兄不就是这样吗?”

    “正因为我跟王爷经历过,所以我才要奉劝公主,这关绝非你想象中那么好闯的。”

    “可是不闯又怎么知道它不好闯呢?”

    唐暖实在是没话可说了,眼看着八公主要带着刘成元去撞南墙,她就这么束手无策。

    爱情是最让人疯狂的,遇到爱情,没有道理可讲。

    唐暖最终决定,亲自送公主回宫,一路上有个单独说话的机会,虽然说了对方未必肯定,但说不说是她的事儿,听不听是对方的事儿。尽人事知天命吧。

    八公主跟刘成元真正的命运走向,就看命运之神是否眷顾了。
正文 第503章 噩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03章 噩耗

    卓婷玉返回院子,心情十分之好,一旁的丫头不解,“侧妃,您适才不过就说了几句话,怎的高兴成这样?”

    “看唐暖吃瘪,我就高兴,不管她吃的是什么味的瘪,对我来说都是好事儿。”

    “可是您都不知道八公主的心上人是谁,就这么劝着她去勇敢追求,这,好吗?”

    “有何不好?你没见唐暖那吃了苦瓜的脸吗?她明显是不赞同八公主跟那男子在一起的,跟她反着来就是我的初衷,我管那男的是谁呢!”

    “侧妃说的是,奴婢受教了。”

    “日后有你学的呢,主院那个人,该给的银子必得给上,若是缺银两了,我回太傅府跟母亲要,眼目上的银钱,是短短少不得的。”

    “奴婢明白。”

    ……

    将八公主送回皇宫,唐暖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对方却仍旧笑嘻嘻的样子,显然没听进耳朵里。

    唐暖挥手跟八公主道别,换乘王府跟来的空马车,正准备原路返回,却见宫里出来一个人影,很是熟悉。

    那人明显也瞧见她了,嘴角微勾朝这边走来,唐暖放下车帘,不打算搭理对方,对方却加快脚步追了上来,“王妃是打算装作没见过康某吗?”

    “命妇本不该随意见外人,若此番是旁人,本王妃也会如此,所以,康大人多虑了。”

    “是啊?上次大雨王妃借康某用马车,康某还没有好生谢过,王妃怎得连个当面致谢的机会都不给康某?”

    “康大人已经谢过了,谢意唐暖也收下了。若再因此牵扯出旁的什么事情,委实不太应该,着急回王府同王爷共进晚餐,就此告辞。”

    “王妃是害怕康某再次没来由钻进马车里去,所以才将车帘挡的这样严实吗?”

    呼的一声,唐暖彻底将车帘掀开,双目冷冷的投射过来,“康大人的脸皮难道是经过九九八十一难磨成的吗?如此之厚,既然本王妃的话你听不懂,那我就直白一点,我讨厌你,十分的讨厌你,再不滚开我就要喊人了。本王妃的名声一向不好,清白不清白的也无所谓,左右王爷相信我就可以,旁人对我的看法,我一向不重视,倒是康大人,万千少女的心中儿郎,若是被我的喊声闹得失了名声,那就不好了。”

    于胜岩倒退两步,“早前就听闻王妃不同于一般女子,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康某不过想跟王妃说两句话,王妃用不着这么如临大敌。”

    “如临大敌康大人言重了,不过是对看不上的人懒得多费口舌,车夫,咱们走。”

    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于胜岩嘴角微扬,“小家伙,你能出落得如此,小叔我也算是放心了。迟早有一天,我会将你从景王府那个龙潭虎穴中解救出来,咱们于家才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

    足足等了两天,都没等到周云泽抵达的消息,唐暖莫名有些担心,第三天,刚让绿萝派人去城门口盯着,就有消息来了。

    彼时,唐暖还在睡午觉,被院子里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已发了一身的冷汗,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了血海,还有很不吉利的东西,她都没来得及消化,绿萝就冲进来了,“王妃,快去瞧瞧吧。”

    “出什么事了?”

    “您上午刚让奴婢着人盯着,妙音阁的人刚到那儿,就看到一个,一个……”

    “路上说。”唐暖飞速将衣衫穿好,忐忑着心出了屋门。

    上马车之后,绿萝的心情稍作平复,这才给唐暖讲起,“咱们的人刚到城门口,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细问之下才知道,有人刚一进城门,就跟人起了争执,对方下手极狠,竟才争执几句就把人给刺伤了,身中数刀,脸都划伤了好几处,血流了一大滩。”

    “说重点!”

    “重点就是,咱们的人扒开看客们进去瞧,发现那受伤之人,是个梳着短发的男子。”

    唐暖一言未发,袖子里的拳头却攥得死紧,“此事表面上看是一场意外,实际上未必。那群行凶的人,可逮住了?”

    “发现事情不好,他们就跑开了,当时事出匆忙,加上城门口人来人往,没人看到那几个人的长相。受伤的人现在还在城门口,不过咱们的人在那打探情况,第一时间派人回来通知的时候就说那人的气息已经微弱了,只怕这么长时间过去……”

    绿萝没有说下去,却也不用再说什么了。

    唐暖虽没再说什么,却一再的催促车夫加快速度。

    终于到了城门口,没用绿萝扶着,她第一时间冲下马车,径自朝着围观人群那处跑去。

    还没到近前,就跟同样得到消息赶过来的魏长煦碰了面。

    见到他的瞬间,唐暖感觉心踏实了不少,但还是忐忑的预感十分不详,想到午时做的噩梦,想到这几天的不安,她越发心里没底。

    魏长煦紧紧握住唐暖的手,“不用担心,不一定就是他。”

    “可是北宣梳短发的男子,除了流浪汉,再不可能有旁的什么人了。除了是他,唐暖想不出旁的可能性。”

    “景王爷来了。”有人高喊了一声,围着伤者的人群自动让开了。

    随着道路被腾出来,唐暖先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扑面而来……见地上人的状态,已经是没命了。

    她下意识禁了禁鼻子,往魏长煦怀里靠了靠。

    魏长煦阴沉着脸,眸子一立,旁边看客们立刻瑟缩着不敢发声了。

    “看到事件过程的人留下,其他人,该哪儿去哪儿去,若是还想继续看热闹,待会儿跟着本王到京兆府尹的公堂上看!”

    话音落,几乎是瞬间,人都消失的干干净净,倒也不是全走开了,而是跑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观察去了。

    所以,围在这里的大多是听到传言之后过来看热闹的,并没有真正看到事件过程的人,若是这样,便更加糟糕了。

    唐暖一步步的朝着伤患躺着的地方走去,华丽的衣衫,短而利索的发型,印象里跟周云泽差不多的身形,每一处都能对上号。

    越发靠近,唐暖的心就越沉了一层,她实在不敢直面那张被刀划得血淋淋的脸。

    就在快撑不住的时候,被一只大手拉住了,“咱们,回去说。”

    “来人,给本王把尸体抬到马车上!”
正文 第504章 我一板砖拍死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04章 我一板砖拍死你

    “王爷,这本是京兆府尹该负责的,若是咱们给抬了回去,只怕……”虎英小心的提醒道。

    魏长煦双眸一立,“聋了吗?没听到本王的话?”

    “属下这就去办。”虎英一挥手,自有人将地上躺着的已经被血染了色的死人抬上马车。

    没有去京兆府,也没有到送到刑部,马车最后在魏长煦的私宅门口停下了。

    唐暖一路都很沉静,面无表情的攥着魏长煦的手。一声都不吭。

    直至那尸首被抬进院子,虎英等人退出去,关上院门,唐暖才颤抖着脚步走上前去,在疑似周云泽的尸首前噗通坐下,人是已经死透了的,因为没有体温了。

    唐暖疯狂的翻找他身上的报复,打开之后,发现里面除了一些盘缠,干粮之外,就只有一把扇子。这扇子的扇面上画着几个漫画人物,没错,唐暖确定她没看错,是漫画人物。

    虽然从前没见过周云泽拿过这把扇子,但看了上面的画,唐暖的心已然沉到谷底,泪水如崩坻的大坝,不受控制的溢出眼眶,唐暖声音颤抖,“你个王八蛋,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过会好好的嘛!只是出去玩儿一场,都到家门口了,你给我玩儿死亡游戏?!你给我起来,起来!你走了谁跟我开玩笑?你走了谁给我做好吃的?说好的为你补办喜宴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起来,你给我起来。”

    硬拉着那尸体冰凉的手,唐暖执拗的要把尸首拽起来,魏长煦实在看不过去,“暖暖,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这样。”陪着蹲在一旁,一把将唐暖拉入怀中,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她哭的跟个泪人儿一样,嘴里的声音也含糊的什么都听不清楚了。

    脑子里一团乱麻,眼前只有鲜血经过长时间沉淀之后那或是黑血或是紫血的颜色。

    当时离开的时候,周云泽就连个招呼都没打一声,她连最后一面,连个当面的道别都没有,挚友,就这么没了。至少给她个见面道别的机会也好,上天怎么可以这样残忍?

    好一会儿之后,魏长煦以为唐暖已经平静下来了,稍稍收回些力气,却不想她突然推开他,“我要杀了那群对他下手的人,我要杀了他们!”

    “好,我亲自动手,一个一个的将他们翻找出来,一个也别想跑,我亲自操刀,必将他们砍得血肉模糊,给他报仇。”

    “他不能死,长煦,他不能死的。”

    在唐暖心里,周云泽早已经重要的如同家人。身边真正的家人一个比一个少,从前没看清大夫人真面目的时候,唐暖视大夫人如家人,后来,一步一步看清楚她的狰狞面孔,唐暖失落、失望、挣扎。

    现如今,周云泽也走了,她感觉孤零零的漂流在大海中央,能拉住的就只有一只手,魏长煦的手。

    “不行,我还要再确认一下,没准这不是他呢,对,或许不是他,我要……”

    唐暖语无伦次的想要扭过头去再看一眼尸体,却被魏长煦硬是掰了回来,“多看无益,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办。绿萝!扶着王府进屋休息。”

    院子外的绿萝应了一声,却迟迟没有开门的动静。

    魏长煦刚要发飙,才听到开门声。他也懒得抬头看一眼,专注盯着怀里的泪人儿,“好了,一切都会过去的,他若是活着,想必也不想看到你如此伤悲。”

    “谁死了?”一道声音从头顶处传来,魏长煦和唐暖同时一震,蓦然抬起头,瞧见那张无比熟悉的脸。

    周云泽右手拿着牙签,痞里痞气的在剔牙,一脸好奇的盯着地上的尸首看,委实觉得狰狞,还无比叹息的皱了皱眉头,“死相够惨的,这人什么来头?”

    唐暖脸上的泪痕还挂着未干,眨巴着圆圆的眼睛,怔愣了足足好几秒钟,才缓慢起身,站到周云泽对面,伸出手狠狠捏了捏他的脸。

    “嗷……”的一声,周云泽揉了揉已经通红并且差点要发肿的脸,“唐暖,你干嘛掐我?!”

    “我不仅要掐你,我,我一板砖拍死你!”

    低头四处找板儿砖,唐暖当真在小道旁边找到了一块能拿在手上的石头,“周云泽,你给我过来!你给我过来!看我不拍死你!”

    周云泽拔腿就跑,情急之下却还知道该往哪儿躲,抓住魏长煦便猫在了他的身后,“哎哎哎,管管你媳妇,没几个月的功夫,怎么被你养成了母夜叉!”

    “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在院子外面待多久了?”

    “没多久,从你喊‘你个王八蛋’开始。哎这‘王八蛋’什么来头?真有亲妈肯给自己儿子娶这么清新脱俗的名字?把这亲妈介绍我认识认识。是我的菜哦~”

    “滚一边去!……为什么不早早进来,没听到我在哭吗?tm的伤心死老娘了,今儿要是不拍你两下,难解老娘心头之恨。”

    周云泽猴儿一样的跳起老高,特地将脑袋从魏长煦的肩膀上头支出来,噜噜噜吐出舌头,小孩气人一样的吐了半天,“先擦擦你嘴边的眼泪,哦好像看错了,那是鼻涕吧?”被唐暖追着,赶忙绕着魏长煦这跟柱子跑,“你又没喊我名字,谁知道你在哭谁啊,我还纳闷是哪个冤大头死了呢。”

    “呸!到你嘴里,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你给我过来,过来!”

    魏长煦嘴角牵起了一抹弧度,了解唐暖和周云泽的人,即会被两人恶搞一样的朋友相处方式所感染,这就是他们在一起时候的氛围,打打闹闹,吵吵闹闹。

    但是眼见着他们吵闹,魏长煦的帮手角色也扮演的不错,当即扣住周云泽抓在他肩膀上的手,稍稍用力,便将周云泽从头顶翻到了他的身前,乖乖的被押在原地,动一下或是反抗一下的余地都没留。

    唐暖眯起眼睛,将石头举起老高,“早听到我在哭了,还在外面听,听得很嗨吧?受老娘一板儿砖!”

    石头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不过在周云泽的短发上碰了一下,便吧嗒掉在了地上。唐暖再次捏住了周云泽的脸,高兴的差点儿将他脸捏变形了,“王八蛋,你还知道回来!”
正文 第505章 筛糠过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05章 筛糠过滤

    周云泽睁开眼睛,启齿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想你们了嘛。可以松开我了吗?”

    魏长煦松开手。

    没防备,周云泽张开了双臂,冲着唐暖,“要抱抱。”

    唐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高兴了,同样伸出手,迎合了他的拥抱。

    两人渐行渐近,就在即将拥抱在一起的时候,周云泽突然觉得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一高大结实的胸怀已经落入他怀抱了。

    直接箍着周云泽的头顶将他转了一百八十度,冲着魏长煦自己的方向,改跟唐暖拥抱,为跟他拥抱,嘴里还念念有词,“若是想跟本王的王妃行拥抱之礼,不是不行,只是要通过本王的考验,你没有通过考验,所以,这事儿翻篇。”

    “什么就考验了?什么就没通过?你把话说清楚。”周云泽伸出食指指了出去,对上魏长煦的瞬间,食指立刻弯曲成豆芽状,“嗯,不说也行,毕竟唐暖现在是有夫之妇了嘛身份不同了。但是从前你也吃醋了呀,并没把我怎么样嘛。”

    嘿嘿一笑,趁着魏长煦没防备,两步上去将唐暖扯入了怀中。

    唐暖吓了一跳,却还是甜甜的笑了笑。

    周云泽的怀抱很陌生,却也很温暖,很踏实,就跟魏长煦的怀抱似的,细究起来,却也不一样,一个是亲人的怀抱,另一个是爱人的怀抱。

    唐暖还沉浸在欢乐中没法自拔呢,就被人硬生生拆散了。

    魏长煦铁青着脸,毫不客气的把周云泽抛出了六七步之外,若是再加点力气,估计他直接会被箍在墙上。

    周云泽痛呼一声,“景王,你下手真是越来越狠了,我五脏六腑都快被摔碎了!”

    “摔碎还好,晚上就不愁没有大杂烩可吃了。”

    “狠心啊,太狠心了。我才刚刚回家,就被这样欺负,真是活不起了,活不下去了。”蜷缩着坐在地上,将头猫在膝盖下头,周云泽哀哭起来。

    本想争取一下对面新婚夫妇的同情心,却半天没听到什么动静,抬起头已然看不到人影了,再一偏头,瞧见屋子的门开着,合着半天苦情戏他白演了,人家俩人已经进屋乘凉去了。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周云泽拿好自己的包袱就要进屋,这时才仔细去瞧那躺在地上人的尸体,捡起地上那画着漫画的扇子,他双眉微跳,收了扇子,快速进屋。

    唐暖和魏长煦相依着坐在桌子旁边,动作一致的看向门口,只等着周云泽进来。

    他大跨步用那漫画扇子扇着风,进屋环顾了一圈,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算你们有良心,趁早给我收拾出来了。”

    “结果良心却换回了驴肝肺,赔老娘的几斤眼泪,和精神损失费。”

    “赔赔赔,我学了好几道菜,抽空做给你吃,保证抵得过精神损失费。不过,咱们说说院子里的那东西吧。”

    “院子里?”

    魏长煦双眸微抬,“莫不是,外面死的那个人,跟你还有关系?”

    周云泽撩了撩自己利落的短发,“不然呢,你以为北宣地界里,还有谁能指点出外面那厮的标志发型?”

    “若非他那发型,和包袱里的这把扇子,我也不会误认成你了,他的身材也跟你很像,脸都被划得血肉模糊了,根本辨别不出来是谁。”

    “所以呢,说明我安排的这个替身,奏效啦。更说明,我猜的没错,你们景王府里的水,深着呢。”

    “你说什么呢?”唐暖狐疑。

    “我也就是随便猜猜,回来的路上碰见一个游手好闲的小偷,他惯不会做好事儿的,这样的人虽然日后会有天收,但若是被利用一下也不为过吧,所以我就忽悠他剪了个跟我一样的发型,想着让他先进城探探风,毕竟,我要回来的消息,只给景王和你说过。若是你们身边有什么人起了歹心,或是不安分守己,那么听到对你们这么重要的人要入京,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要除掉我,当然我也就是想试探一下,没想到,还真就试探出来了。”

    “那这扇子是怎么回事儿?”

    “扇子是我放在包袱里的,被这人给顺手牵羊了,不过这家伙偷东西的手艺,还真是一绝,如果没死的话,让他教教咱们偷东西,教完了他再去死,那就更完美了。”

    “你一早怎么没认出来?这才想起来说。”

    “那血淋淋的,我压根儿没看清楚。头发也都被血粘的乱七八糟的,若非有着扇子,还真认不出来。”

    “不过,你刚刚的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就是……有人想要你的命,当然不是单纯的想要你的命,而是想要你这个对暖暖十分重要的人的命。”

    “咱们只在我院子里聊过这件事情,当时丫头都屏退了。”唐暖皱眉。

    魏长煦却露出了释然的表情,“春蚕,我那天出门的时候刚好碰见她了。”

    “是不是跟我一条心的,试试便知。”

    周云泽打开折扇,“怎么试?”

    唐暖自信扬唇,“我自有办法。”

    陪着周云泽吃了一顿饭,两口坐上马车回了王府。

    唐暖一进院就找了张妍妍进屋,“安排一个你信得着的,铁定不会有外心的丫头,主院要开始筛糠过滤了。”

    “你说说吧,要怎么过滤,我去办。”

    ……

    春蚕刚从外面回来,见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便悄声的回了自己的耳室,刚推开门,就见住在一个屋的丫头瓶儿鬼鬼祟祟的将一包东西塞回到瓶儿自己的枕头下面。

    春蚕警觉的眨了眨眼睛,随即换了副泰然的笑容,“院子里好安静啊,王妃她们又出去了吗?”

    “没有,王妃在午睡,研儿姐姐说,让我们都各自回屋,少出来走动,以免打扰了王妃。”

    “原来是这样。幸亏问了你,不然我差点儿就过去打扫了。”

    “也没什么,咱们都一个屋子住着,平日里相互照应是应该的。我……我去小厨房盯着看看那边的午饭做好了没,王妃说中午要吃鸽子。”

    瓶儿说完,格外压了压自己的枕头,笑了笑,走出屋子。

    春蚕瞧了眼瓶儿鼓鼓囊囊的枕头,好奇心作祟,偷偷打开来瞧了一眼。
正文 第506章 一个死,一个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06章 一个死,一个赏

    枕头下面的包袱里,有两块同样大小的绢子包裹的东西,打开其中一块,春蚕一眼就认出这里面是上好的阿胶,颜色剔透,闻起来味道也很正。

    她包好将东西放回去,又顺手打开了另一块,虽然形状大小都差不多,但是颜色之地却是有差别的,若非搁在一起对比,春蚕也不敢确定她能辨认出好坏来,且闻起来,第二块的味道,似乎更加特别。

    远远的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春蚕赶忙将阿胶放回原来的位置,掖好枕头的同时,还不忘跟记忆中包袱原本的样子做对比,以免瓶儿回来了会发现。

    一切就绪之后,瓶儿推门进来,“小厨房的人,个个偷懒耍滑,要我说就得禀告给王妃,让王妃惩戒她们一下。”

    “你只需管好自己的事情就是,待会儿还要伺候主子呢,赶紧歇一会儿吧。”春蚕在自己的位置躺下,闭上眼睛假装睡着,听到声音眯了一条缝隙瞧着,发现瓶儿还在偷偷鼓捣枕头下的两块阿胶,她开始起了好奇,不知道瓶儿这丫头到底要干什么。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春蚕便多了几个心眼儿,专门盯着瓶儿的去向,发现她将厨房里的好阿胶偷出来,背地里将外面人传进来的参进东西的阿胶再放回厨房。

    而原本从小厨房里偷出来的好阿胶她既不卖,也不吃,就那么偷偷留着。

    春蚕很是花费了一段时间思考来着,最后得出结论,瓶儿这么倒腾,既然不是为了图钱,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图命。

    她虽然嘴上王妃长王妃短的,但据春蚕观察,瓶儿每每从王妃那儿伺候回来,情绪都有很大的波动。

    果然,没几天的功夫,王妃就朝着身子不舒服,让绿萝出去抓药了。

    打探之后才知道,是不知道吃坏了什么东西,总觉得身死倦怠,困倦的很。

    背后里丫头们在议论王妃病情的时候,瓶儿从来不参与讨论,她平日里是最好说的一个,偏偏人们说这事儿的时候,她都躲得远远的。

    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不过王妃也不是傻的,一天后,便将院子里每个房里的丫头单独叫到主屋去谈话,大抵问的不过就是身边的人有没有觉得很可疑,会在王妃药饮中下东西的人。

    问到春蚕的时候,她倒是犹豫了一阵子,最终也没有将瓶儿供出来。

    她并没有注意到,当时自己回答出来问题的一瞬间,王妃脸上的复杂表情,她心心念念的是旁人的嘱咐。

    最后一个丫头问完了,唐暖单手敲着桌面,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张妍妍将门关好,“你看怎么样?”

    “很好,已经上钩了,继续看好戏就是。”

    当天晚上,瓶儿就被卓婷玉的人偷偷叫走了,跟她一起出现在卓婷玉院子里的还有春蚕。

    唐暖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忍不住笑着摇头,“卓婷玉啊卓婷玉,亏我从前还觉得她是有脑子的。”

    “接下来怎么办?”

    “待会儿她们从卓婷玉那回来的时候,就把人给扣下吧,我要当面跟那个春蚕说说话。”

    “只怕,她不会承认呢。”

    “承不承认就由不得她了。”

    从卓婷玉院子出来,瓶儿跟春蚕就一路聊天回来。春蚕十分坦诚的跟瓶儿说,早在几天前她就发现瓶儿掉包阿胶的事情了,只不过念在同屋的情义上,没有戳穿她。

    瓶儿万分感激的时候,两人真好走到主院的门口。

    绿萝已经拿着剑等在那里了,一脸坏笑,“走吧二位,王妃有请。”

    春蚕十分胆儿颤,一旁的瓶儿却步子迈得极大,坦荡的先行一步。

    烛光下,唐暖在看书,听到门声也没动作。

    春蚕还以为要站着等一会儿,结果她刚找好自己要站的位置,就感觉膝盖后方被重力敲击了一下,腿不由自主的就软了下去。

    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一旁的瓶儿也跪下了。

    两个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很震惊,“王妃饶命,王妃饶命。”

    “你们又没做错事情,让我饶命做什么?不过叫你们过来说说话,怕你们站着挡了本王妃的光,绿萝你也真是的,好好说话就是了,非动硬的!春蚕,瓶儿是吧?你们都是刚被选进王府不久的,不了解绿萝的个性,都说得理不饶人,她这丫头是没理都要打出三分理来,从前本王妃收拾将军府几个货色的时候,绿萝一直都是所向披靡的,她那把剑最厉害,削铁如泥,有一次我可是亲眼见识过的,削人头的时候,嗖的一下,脑袋便掉下来了,你们想想,人头跟身子连接的地方,那骨头得有多硬啊,她那把剑压根不在话下,你们说说,此剑快不快?”

    瓶儿和春蚕默契的开始以头触地,“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奴婢实在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不知道吗?”

    唐暖将手中的书放下,起身,走到她们两个面前,“今天,研儿到小厨房转了转,回来告诉我,本王妃这些日子之所以身子不爽,是因为整日服用的阿胶被人动了手脚,”

    “我不是不讲理的人,今儿就给你们机会交代,若是交代好了,我不仅不会罚,反而还会打赏。”

    瓶儿战战兢兢的看了春蚕一眼,见春蚕干干的咽了口唾沫,“王妃,奴婢……奴婢……”

    瓶儿也咽了一大口唾沫,“奴婢说,奴婢先说,一切都是春蚕干的,她受人指使,将外面参了毒的阿胶拿进来掉包小厨房里名贵的阿胶,私下里她还跟奴婢说,她入府就是为了等王妃嫁进来,她跟王妃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你胡说,掉包阿胶的人明明就是你,王妃,瓶儿她血口喷人,奴婢冤枉,奴婢实在是冤枉啊王妃。”

    “这么说,阿胶果然是出自你们两个人其中一个之手喽?”

    唐暖蹲下身子,双手扶起两个人的下巴,“那我就来随便选一个好了,我选中的人,死,另一个,赏。”
正文 第507章 她们却未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07章 她们却未必

    两个丫头彻底愣了,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仔细调查,查明原因,然后从她们两个身上寻找蛛丝马迹最后用事实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凶手吗?

    “选?”这也算是办法?

    最惊讶的还在后头,唐暖松开手,伸出右手食指点了点瓶儿,“点……”又点了下春蚕,“豆”

    依次往复,嘴里还在念叨着,“点豆点豆,越点越臭。”

    最后一个“臭”字,落在了春蚕的头顶上方,唐暖得意的坏笑起来,“命运使然,我只能说一句‘你真的太倒霉了’,事实如此,是老天爷要我选你的,那么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了。绿萝!,将春蚕拉出去,杖毙!”

    “等等!我不服,我不服,明明下手的人就是瓶儿,你凭什么要杖杀我?”

    春蚕人都已经被绿萝拖到门口了,仍死心不改的吼了这么一句。

    唐暖摆手,绿萝停下动作。

    春蚕怒目回头,却亲眼看到唐暖将地上跪着的瓶儿扶起来,“你想问为什么,好,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你来往卓婷玉院子的事情我并非不知情,只是每每过去,你不过跟小丫头聊聊就离开了,表面上看的确没什么不妥,但是……为了让你死的通透,我还彻底让瓶儿在你面前演了出戏,你明知道她掉包的阿胶对我有害,她甚至很有可能要杀我,却没有向我告发,我不只给过你一次机会,你都错过了,那只能说明,你也是纯心要我死的。怎么样,这回,你明白了吗?”

    春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她纠结了几天,还以为捡到大便宜了可以跟卓侧妃邀功继续拿赏银了,结果,她所看到所经历的一切竟然都是唐暖设下的一个局。

    好巧妙的一个局,不是直接试探她,而是间接而又相当于直接的试探着她。

    证据面前,她想不低头都不行,临出屋前,春蚕古怪的笑了笑,“只怕王妃费尽心思演戏,忍着一直不揭发我,还差点牺牲友人的性命,为的也不全是铲除我这个卓侧妃的眼目吧?”

    唐暖笑容如桃花。

    “若是仅仅为了光明正大的除掉我,你早在盘问了主院的各个丫头之后就可以将我打死了,却偏偏等着我带瓶儿去见过卓侧妃之后才弄死我,你分明就是想让瓶儿代替我,继续做表面上卓侧妃的耳目,实际上,往卓侧妃的院子里安插你的眼线。从前我就听说过相府嫡女的威名,看来,我真是小瞧你了。”

    “败在我手下,也不算你丢人,赶紧去吧,再晚一点儿,孟婆汤都喝不着了。记得托梦告诉我,伺候人喝孟婆汤的时候,有没有辣椒面或是醋可以加进去调味。”

    春蚕被绿萝拖下去,没嚷嚷一声,甚至直到被板子打死,她都咬着嘴唇没有吭一下。

    “这丫头若是早早被咱们收服,委实是块好料子,可惜了。”张妍妍叹息一声。

    “一点小钱就能收买,将来若有人给更大的筹码,她也会调转风向,太自以为是,过多的高估自己,这样的人,我可不敢用。”唐暖苦笑一声,拍了拍瓶儿的肩膀,“这几天辛苦你了,接下来,还要受一点苦才行。”

    瓶儿抿嘴摇头,“只要能为王妃效力,让瓶儿做什么都可以。”

    瓶儿这丫头,还是张妍妍发掘出来的,出身农户人家,父母从前都染了疙瘩瘟,若非有唐暖的瘟疫方子,她现在父母双亲早已经不在了。

    忠厚的双亲一向教导瓶儿,要有恩必报,于是她默默无闻的待在王府主院,只干活不吭声,还是张妍妍闲聊的时候死命追问才问出来的,她又不放心的试探了好几次,这才确定瓶儿这丫头可用。

    可是,刚刚就被春蚕带着见了卓婷玉,紧接着春蚕就死了,卓婷玉难免要有疑心。

    唐暖便下令,一并给瓶儿一个知情不报的罪责,杖打了十下。小身子骨足足躺了半个月,还没养好,就被拉起来逼迫着干活儿。

    卓婷玉之后都曾偷偷派人给瓶儿塞钱,也曾让人过来打探好几回,终究是去了疑虑,也因为主院唐暖的疑心更重,所以她想要买通旁人,难上加难,唯一能用的就是春蚕死之前引荐的瓶儿了。

    此后,瓶儿对唐暖的帮助之大,甚至都超乎了唐暖的想象。

    且说当下,春蚕的事情解决了,院子里的丫头草木皆兵,有鬼心眼儿的人也都不敢短时间内暴露过多,张妍妍仍旧负责继续观察。

    终于抽出空到一趟私宅,魏长煦不放心,特地放下手中的活计,送唐暖过来。

    亲自搀扶着她下车,唐暖想笑却又忍着笑,“你也真是的,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嘛,周云泽又不会欺负我。”

    “他是不会欺负你,我是怕你欺负他。”

    “噗……我是你媳妇,还是他是你媳妇?”

    “当然,我是他媳妇啦。”迎出门口的周云泽,学着女人撒娇的样子拉过魏长煦的胳膊像小猫一样蹭蹭蹭。

    魏长煦嫌弃的咧嘴,一把甩开他,“本王今日没有带备用的衣衫,若是被你的口水弄脏了,可没得换。”

    “你瞧瞧他那个样子。”周云泽学着大妈的样子,还特地比了个兰花指出来。

    唐暖看了忍俊不禁,不理他们,先行一步进了屋。

    将收拾丫头的过程给周云泽讲了一遍,他赞赏的点头,同时也给出了意见,“那个桌子什么,凳子什么的。”

    “卓婷玉。”

    “哦,卓婷玉,卓婷玉,还有那个六六六。”

    “柳萌。”

    “管她谁呢,就叫桌子和六六六。你不打算彻底灭了,以绝后患啊?”喝口茶,毫不遮掩的表白了态度。丝毫不顾及魏长煦也在这里。

    唐暖倒是不担心魏长煦的态度如何,她心里清楚,卓婷玉和柳萌,在魏长煦眼里,根本连个苍蝇都不如,“暂时,还没有灭掉他们的打算。”

    周云泽双眉微跳,“你暂时没有杀掉她们的心思,她们却未必哦。”

    “你认为呢,景王殿下?”
正文 第508章 魏长煦的长远计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08章 魏长煦的长远计划

    魏长煦说了四个字,差点让周云泽呕血,“看暖暖的。”

    “看个屁啊!”

    爆完粗口发现自己情绪发泄错了,周云泽自己打了自己嘴巴一下,“拜托景王,你从前还是个完整的汉子呢,怎么结了婚娘们吧唧的?那两个可是皇上硬塞给你的,你不喜欢当闲人一样供着也就罢了,你有没有想过唐暖的感受?她是不是觉得碍眼啊?而且,碍眼还只是其次,关键那俩都是会蹦会跳的活物,她们会害人的,为什么不在她们害人之前就给解决掉呢?这才是你们从前办事的宗旨啊。”

    周云泽摊了摊手,看一眼唐暖的反应,又看一眼魏长煦的反应,“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期间里,委实发生了不少事情啊。”

    周云泽是个聪明人,刚刚的那段话里也是给唐暖和魏长煦指路呢,抛砖引玉,砖头跑出去了,但夫妇二人却都在犹豫,这跟他离开之前他们的态度大相径庭,明显有文章,“景王你是不是还有事情要忙啊?”

    魏长煦扬眉,“本王已经推了。”

    “但事情肯定很紧急,所以我想,你还是别陪着我跟唐暖两个大闲人了,赶紧的去忙你该忙的事情,走吧,我顺便送送你,有点儿尿急,顺便去个茅厕。”

    半推半就的把魏长煦推出屋子,还夹着双腿做出一副马上就要尿出来的样子,结果周云泽出了屋子便站直了,一点儿尿急的样子都没有,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泰然道,“走吧,边走边聊。”

    魏长煦忍不住笑,“咱们三个人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多弯弯绕吗?”

    “你们夫妇之间可能不用,但我用。”周云泽无比坦诚的样子,结果刚下台阶就一个重型炸弹朝魏长煦丢了过来,“你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打算?”

    魏长煦脚步一顿,声音有一丝的紊乱,“什么叫‘见不得人’的打算?”

    “若是从前,卓婷玉和柳萌这俩人,如此不安分守己,还敢对唐暖下手,你早就忍耐不住了,挡在唐暖前头也得把那俩女人手刃了,此番却如此忍得住,只能说明她们俩对你还有用处。但在我看来,除了两个卵巢,和两个子宫可以给你孕育下一代之外,她们没什么用处。有一想,你想要孕育下一代,也肯定不会找上她们,所以,说说吧,到底想着怎么用她们的?”

    魏长煦哭笑不得,“我真不知道是该后悔让你回来好,还是该不后悔的好。”

    “自然是不后悔了,怎么可能后悔呢。”

    魏长煦收回笑意,迈开步子朝着门口走,“皇上刚赐婚的时候,我的确想过要在娶了两个人之后,随便用用手段,或是傻或是蔫,或是杀了,只要做成无痕迹的,快速解决掉即可,这是给她们背后的人一个交代,给皇上一个交代,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改变了看法,我是要……总之,她们的存在与否,跟我和暖暖没有半毛钱关系,留着她们,可以掩饰我的计划,不至于过早的暴露人前。”

    周云泽越听表情越纠结,越听表情越纠结,最后直接五官聚拢的看着魏长煦了,“这么深奥?我怎么没听懂呢?”

    “你肯定听懂了,不过在装作听不懂罢了,回去跟暖暖聊聊吧,我先走了。”

    将周云泽疑惑的身影甩在背后,魏长煦快步出了院子。

    走出院门的一瞬,他长长的舒了口气。

    自从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竟是北宣皇子,且还被皇帝赋予众望之后,魏长煦就下定决心,终有一天要带着暖暖离开京都,不是说着玩的,而是切切实实的在计划着。

    待在京都,暖暖不会开心,他也要被魏真的所谓百年大计指使着,将来的日子,光想一想都要头疼扶额了。

    既然他的生活里最重要的部分只有暖暖,且仅仅是暖暖,为何不两人找个风景秀丽之处过好下半辈子呢?男耕女织未必不比锦衣玉食好,两人能够在一起享受生活,才是最紧要的。

    至于柳萌和卓婷玉,她们安全存活在景王府,是魏长煦最好的障眼法,有她们俩在,皇帝就不会怀疑什么。大婚之后,皇帝时不时就会问及景王府的生活,问的时候他关注的点是景王府内所有人。

    有卓婷玉和柳萌分开他的注意力,再加上旁的事情的困扰,魏真就算是再狡猾也想不到魏长煦的长远谋划。

    如此,至少能够保证,在他带着暖暖远走高飞前,皇帝不会疑心。两个人,要想在天子的脚下跑路,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一路,路线,歇脚点,魏长煦都要经过实地考察,多次确定才能定下。这些,他都从现在开始就已经谋划了,为了不让暖暖担心,他没有提前告诉她。

    相反,若是早早将柳萌和卓婷玉除掉了,那么皇帝的心思便可直接落在唐暖和魏长煦的身上,如此一来,暴露的可能性大大提高。

    周云泽并不知道魏长煦所说的中间出的变故是什么,但从他的描述可见,他的确是有算计的。

    怀着心事进了屋,一眼瞧见唐暖心事重重的样子,抬起头,看了看他,“尿完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不是说回来的时候要带个美女回来吗,不遵守诺言,你至少也带个雌的回来吧?一条母狗也行啊……”

    “得得得,你打住啊,我可没有那癖好!别给我转移话题,说你的事儿呢。接着说那六六六和小桌子的事儿。从前对付唐柔、二姨娘,对付将军府,我没从你身上看到一丝的胆怯,我还在魏长煦的信里看到,你对抗皇帝的时候都没有害怕这个,害怕那个……这桌子、凳子比他们好对付多了,怎么面对她们,你变得畏首畏尾。虽说人都要成长,可是你这成长得也太内敛了些吧?跟从前那个活泼爱挑事儿的唐暖完全不同了,到底我走的这段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言难尽啊。”

    “那就慢慢说,我这个闲人,有的是时间。”

    唐暖叹了一声,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正文 第509章 不一样的烟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09章 不一样的烟火

    将丞相府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听了之后,周云泽张大嘴巴感叹了一句,“我滴个亲娘哎,如果拍个电视剧,可以命名后宅换娃记,不过大夫人,你那个名义上的亲娘,还真是个狠角色,堪称完美的计划,牵涉到那么多人,她都能一一摆平,还将此事掩盖了这么多年没有暴露,这绝对是一人物啊。高段位的人物。”

    “所以呢,自以为聪明的我也被骗了那么久,突然间看到如此大滩让人恶心的真相摆在眼前,我怎么可能不懵逼呢,这已经是调整了一段时间之后的状态了。”

    “所以,你现在面对事情的时候才会瞻前顾后的?这么说,是刘氏的事情给你留下阴影喽?那你觉得,刘氏的事情,可过去了?”

    “我出嫁之前曾经跟她聊过一次,并没有坦白过多,但我们都心知肚明了。”

    “这么解决,我并不觉得是个好法子。这样问你吧,如果刘氏不是你原主的妈,或者说,没有她跟你原主的这层关系,你是否还会如此顾及她所做的事情?”

    “肯定不会啊,我从前跟你说过了吗?来到这里,重生,原主对我是有恩的,保护她母族以及母亲的安全,也是我对原主的承诺。”

    “说到底,让你纠结并产生阴影的种种,根源都是感情。你不是向来说自己情商智商双高吗?怎么,认输啦?”

    “你不知道,从前刘氏对我的重要性,我差点将她看成是亲人。”

    “不是差点,你估计已经将她看做是亲人了,正因如此,在得知真相的时候受伤才会那么深。不过,有一点你别搞错了,原主让你守护着她们的安全,并没让你维持他们所有人三观正的活下去。这是两码事。”

    唐暖双眉微动,“你的意思是?”

    “不管刘氏和阁老府的人做过什么,她是原主的亲人改变不了,但却不是你的亲人,若是将这层关系拎清了,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从前,你大概是太过感情用事,当原主当久了,难道你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了吗?你只需在他们遇到危险,且自己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伸一把手就可以了,至于他们为什么会落难,都做过什么,这跟你没有关系,也不必非得把所有事情按到道义的秤砣上称一称重量,这样只会让你更加疲惫,不会让事情有所好转。”

    唐暖瞬间觉得明了了,她平日里劝旁人劝的利索,但往往自己遇到事情的时候就会钻牛角尖。起初决定跟魏长煦在一起的时候钻了一次,那次的牛角尖比较小,自己钻进去,反应过来后自己也就钻出来了。

    但这次的事情,迷迷糊糊走进去,唐暖在里面转了这么久,始终也没有转出来。自我安慰的告诉自己,事情都过去了,实际上却是在骗自己。

    使得心里的雪球越滚越大,若非有周云泽开解,她只怕要一直这样担忧下去。

    “没错,我只要拎得清自己跟丞相府那些人之间的关系就好了,我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嗯,赶紧用个屁把自己这烟火给放出去吧,看着你我脑瓜仁儿疼。真是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聪啊。我花费了数年才总结的道理,你不可能几个月就领会得到的,怎么样,有个前辈在身边,有捷径可走了吧?”

    唐暖眨巴眨巴眼睛,恍然,周云泽也曾经像自己这般纠结过。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你没心思静下心来收拾景王府那俩货,是因为丞相府那堆烂糟糟的事情?”

    “拜托,宅斗很费脑的好不好?”缓了缓,唐暖点了点头,“确实脑子里乱糟糟雾蒙蒙的,提不起心思。”

    “那现在,开解也开解完了,心结也解开了,再抬出柳萌和卓婷玉的问题,抛开丞相府那些事情的分神,你还纠结些什么?一起说出来吧,我左右也是按分钟收费的,都来吧……”

    “收你个六收!”

    见唐暖脸上见了笑容,周云泽也松一口气,洗耳恭听。

    唐暖说道,“太傅府上下,在朝中的风评一直不差,将卓婷玉嫁入景王府,他们虽是一百个不愿意,却也不是扔了卓婷玉出来就不管了。忌惮王爷的威势,我若小打小闹的打上卓婷玉几下,倒也罢了,真的让卓婷玉丢掉性命,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没有完全的措施,我不能轻易动手,毕竟现在我不是只身一人了,我身后还有长煦,他在朝中的地位,是我顾虑的因素之一,要想在接下来的数十年里立足,总要考虑各方面的因素,维持好跟太傅府的关系很紧要的,至少两府关系不能更糟糕了。有卓婷玉在,至少太傅府在面临势力对比的时候,不会投向旁人。”

    “那柳萌呢?”

    “于太后,我总感觉她手里有什么把柄能够牵制住皇帝,否则一个区区的干妈而已,凭什么让皇帝尊敬那么多年,表面功夫做做倒情理之中,但时间一长,难免会露马脚,魏真却做到了始终如一。这只能说明他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于太后,心里有愧,或者他有把柄捏在于太后的手里。若是后者的话,稍稍明智的人都会选择干掉于太后,这样更加永绝后患,魏真却没有杀她,所以……”

    “答案很有可能是前者——他对不住于太后。”

    “之前在皇宫里,曾偶然听到长公主对皇上说过莫名其妙的话,当时我就开始怀疑了。若这个推断成立,那么于太后肯保护的人,就是皇帝不得不保护的人,我自己的能力没大到无后顾之忧前,断断不能灭了柳萌。”

    “看来,你拜师南枫先生,并不是白拜的,南枫先生当真教了你不少。”

    “人总是要成长的,但成长未必就意味着胆子越来越大,初生牛犊不怕虎,越是老成的经验丰富的,实战经验中胆子未必大。从这个层面上来分析,我从前的爽朗明快,辣手无情,不过是因为不知者无畏罢了。现在……顾虑的多了,贪婪心重了,想要拥有的多,想要长长久久待在长煦的身边,想要跟他好好的生活下去,有些事情,就要站在他的角度去考虑,就不得不忍。”
正文 第510章 启安阁大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10章 启安阁大会

    周云泽心里默念了一句:唐暖的确成熟了,但就是成熟的步伐一下子迈得太大,将中间过渡阶段该抛掉的顾虑还带在身上,“我怎么觉得,你未必能忍那么久呢。”他笑得肆意,一副早已经洞察唐暖心的样子。

    “那就能忍多久忍多久吧,忍不了就不忍了。”她说的轻松。

    “这也算办法?”

    唐暖傲娇昂头,“怎么不算?”

    “不管你怎么打算的,总要提前一步将事情想好,我之前送给你的那个记录京都后宅杂事的小册子,还有吗?”

    “当然,周公子送的礼物,我都好好存着呢。”

    “算你有眼光,没准那里头,有可以帮你的线索。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在我看来,依旧是从前那个活泼开朗,敢下手敢动口的唐暖更为可爱一些。这么说吧,没准你现在纠结担心的问题,在魏长煦那里根本不是问题,他若是知道你因为设身处地为他的境地着想而畏首畏尾,他一定不会让你这么做的。所以,至少在他和我的面前,你可以保持原本的灵动,若是失去了以往的灵气,那你可就真的老气横秋,要往黄脸婆蜕变了。”

    “你才黄脸婆呢,你是黄脸老头。”

    ……

    跟周云泽一番话,吐尽了心头积郁良久的郁闷,唐暖在回府的路上,觉得身心轻松。若非周云泽点醒,她还真没觉得自己变矫情了,事实是,她真的就不知不觉中矫情起来了。

    “看来,是时候收集七颗龙珠召唤从前那个敢闯敢拼的唐暖出来了。”师父教会了她沉淀和隐忍,她却也从中汲取了太多的顾虑和思绪。眼下看来,做事情还是要顾虑和行动均衡一下。

    夜里,掂量着桌子上的茶杯等魏长煦回来,唐暖专门挑了两个形状不同,容易分辨的茶杯出来,用毛笔在一个上面写了“卓”字,另一个上面写了“柳”字,闭上眼睛,倒换了好几次,最后摸索着抓住了一个。

    睁眼一瞧,上面赫然是一个“卓”字,“行吧,那就从卓婷玉开始,反正她也没眼力见的跟我这儿动手了。反击一下理所应当。”坏笑着,将周云泽给她的那本小册子翻出来,唐暖认真研读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等到魏长煦回来。

    “真看不出来,我的王妃还会有如此认真学习的时候?”

    “碰到有冲劲儿有干劲儿的事情,必须认真啊。后天我打算约八公主入府,有好戏看,你要不要抽个空留在府里陪我看戏?”

    “约了戏班子吗?”魏长煦眨巴着好看的眼睛。

    唐暖回了个颇有深意的笑容,“比戏班子的戏要好看多了。”

    “后天大营有演练。明日我倒是有空,想在家陪陪你呢。”

    “我这时间改不了,那明天咱们就好好玩儿,后天我自己留在家看戏。”

    深深在唐暖额头上扣了一吻,魏长煦点头,“好。”

    这几天魏长煦都很忙,早出晚归的,唐暖并不追问他到底在忙些什么,他倒是总乐呵呵的回来。

    今儿也是,陪了唐暖睡着之后,魏长煦起身,重新穿好衣衫。虎英已经在门口等好久了,“主子,都安排好了,马已经在门口候着,您看,依旧带那些人过去吗?”

    “今天,多带些人吧,本王预感,不是今天就是明天。走吧,出发。”

    虎英应承着,跟在主子后头。

    带了足足百名护卫,深夜之中,黑袍加身,行走在京都的大街小巷里,却连丁点儿声音都没有。

    魏长煦带着这么多人一直在街巷里穿行,终于在一个废旧的古庙外停下了步子,“虎英,你先去探路。”

    “属下明白。”

    虎英腿脚利索,没多会儿就回来了,“主子,里面的确有动静,看来这次咱们找对了。”

    好些天,多次收到线报,说找到了启安阁开“集体大会”的地方,结果每次都扑空,今天的“线报”魏长煦仍旧没有大意,亲自带了人过来瞧,功夫不负有心人,真被他碰见了。

    “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记住,信号弹为指令,旁的什么也不做数。”

    吩咐完,一摆手,身后的侍卫散开到各处埋伏起来了。

    魏长煦带着虎英跳过墙头,一跃躲到了古庙房子的大山后头,站在高处,一下子就看到了全景。

    古庙后院,灯火通明,几乎站了满院子形形色色的人,男女老少,各色衣衫服饰打扮。他们正认真听着站在高处的人说话。

    魏长煦仔细一瞧,不仅勾起了嘴角,那高处之人,不是京都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唐坤又是谁呢?

    “几年的帮内事务打理,唐某自认没有愧对各位兄弟,也做到了从前对大家的承诺,既然如此,也就到了我该退位让贤的时候。如今,回到家中,身归亲人,实在顾及不暇,虽然帮内老少对我也很重要,但是这些年我实在太忽略家人了。必得舍弃一方的话,我不得不选择家人。还望各位兄弟能够见谅。”

    “阁主,我们只认你,换做谁都是不行的。”

    “是啊,您就在位置上吧,这样我们也好安心,若是您觉得累,多找几个副阁主帮衬着就是了。”

    “就是啊阁主,我们都商议好了,如论如何不会答应您退位。若是再让我们选一次,我们还是会选你的。”

    “让出阁主位置,并不代表我就要退出帮派,我还在帮派之中,不过不担当重要位置罢了,兄弟们还是可以一起共事。”

    “可是,我们就信得着阁主您。”

    下面的人不依不饶,忍不住各种表忠心。

    唐坤却不为所动,明显心意已决。

    “咱们启安阁,在京都重聚,这么大的阵仗已经让朝廷怀疑了,前两次让你们选,你们仍旧选的我,这跟没选有何两样?若是继续下去,再无头绪,此番重聚也是白折腾了。你们怎么就不理解我的心思呢?”

    “阁主,您对家人的关照我等都明白,可是,还请你再考虑考虑,阁主之位,我们确实只信得着你。除了你,再无旁人能够主持了,若是换了新任阁主,一朝人心涣散,兄弟们再各奔东西,那咱们启安阁可就真的不存在了。”

    “我倒是有个法子。”僵持不下之际,一道声音从唐坤身后的屋子传来,说话的人走出没有门的门框,月光照耀下,魏长煦看清了那人的脸。
正文 第511章 三好王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11章 三好王妃

    康月石,魏长煦确定他没有看错,走出来的人正是康月石。

    他泰然的行至唐坤身边,双手负在身后,“我的法子很简单,就是你们的阁主仍旧是阁主,不过再另选出一位辅佐他,渐渐接手帮中事务,并且最最重要的是,由唐阁主一应教导这位英才,将打理帮派最需要做的务必教给他之后,万无一失了,唐阁主再退位让选,你们这么相信唐阁主的为人和能力,必定也会相信唐阁主的眼光,他看中并且挑选出来的人,不会有错的。”

    “这位公子看起来十分面熟,莫非就是从前跟阁主相交甚好的那位康公子?”

    “正是在下,许久没见各位,别来无恙。”

    “康公子如今已是大官了,可还瞧得上我等江湖鼠辈?”

    “兄台谬赞了,岂敢岂敢。不知适才康某给的提议大家觉得如何,若是可行便赶紧下决断吧,一再的将所有人聚集在一起,若是哪日引起不必要的骚乱,只怕对启安阁的名声不好,早早将事情解决了,大家也好各自忙大家的去。”

    下面的人纷纷点头,由衷觉得,于胜岩想出的这个折中法子,可能会管用。

    魏长煦一直担心,启安阁大面积聚集在京都,会有人中途插一杠,再出什么幺蛾子,至此,他虽然放心不少,却对康月石和唐坤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认识,原来,他们是这样的挚交关系。

    ……

    魏长煦回到景王府的时候,唐暖已经毫无睡态的占用了整个床榻,他不得不将暖暖的胳膊和腿腾开了让出地方,但也仅仅是一块小地方罢了。

    直至第二天一早唐暖睁开眼睛,才发觉魏长煦还猫在角落里,像个被欺负的流浪猫,可怜无比。

    听到笑声,魏长煦眯着眼睛,模模糊糊间见唐暖坐在面前,肩膀还一颤一颤高兴的厉害,“我的睡相,如此滑稽吗?竟比你的睡相还要糟糕?”

    “谁说我的睡相糟糕?本王妃是睡美人,人美、人缘好,做饭好吃,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三好王妃’小子,你有福气的嘞,娶了这么一个好老婆回来。”

    “昨晚开始我就发现了,你似乎心情很好。”

    “就是……一些原本想不通透的事情现在想通了。所以心情明朗了许多。”

    “那就好,看来我请周云泽回来,也不是完全的败笔。”

    “那是当然。明天真的不陪我看戏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好戏,你非得让我陪着看才过瘾?”

    “错过别怪我哦。反正你是说过的,这景王府,由着我折腾。”

    “这句话,一百年也不会变。”

    “说话算话。”

    魏长煦低眉浅笑,“说话算话。”

    当天,两人在院子里足足腻歪了半天,午饭之后,趁着多云的天气,打算出去策马,结果两人正往府门口走呢,就在花园里碰到了卓婷玉和柳萌。

    她们倒是识时务了,一顿板子没白挨,尽管整天的问王爷在不在家,王爷宿在哪里,真正面对面见着魏长煦了,她们还是不太敢面对,远远的瞧着王爷和王妃过来,两人拉着手便让开了路,还特地站到了稍远的位置。

    也不出所料,魏长煦路过的时候,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

    夫妇俩消失无踪之后,柳萌和卓婷玉倒是十分默契,同时苦笑起来:“咱们俩这样,跟守活寡有什么分别。我也就算了,有把柄捏在唐暖手里,不敢轻举妄动,你有太傅府撑腰,有什么好怕她的?”柳萌挑拨道。

    卓婷玉微微牵了牵嘴角,“算了吧,一切还是得从长计议,看眼前的情形,就算咱们乖乖的待在院子里,都未必躲得过明枪暗箭呢,更别提再做出像上次一样主动送上门的事情了。总之,踏实一阵子再做打算吧。”

    卓婷玉这样想,是对的,只可惜太晚了。

    即便她现在想踏实,唐暖也不会遂了她的心愿。

    下午,两人在跑马场策马,唐暖还找了马场的几位师傅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问他们要了些东西,让绿萝带回去。

    魏长煦看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好奇,“看来,明天的大戏,我错过了会终身遗憾啊。”

    “不终身遗憾,也会半身遗憾。”

    晚上,他们是在妙音阁吃的晚饭,顺便唐暖还带了两个妙音阁的小丫头回了院子,面上只说,最近主院开出去的丫头比较多,是临时买进来征用的,她正妃之位,又有魏长煦的庇护和爱护,自然没有人敢多问。

    等卓婷玉和柳萌注意到那两个丫头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时候了,早就……来不及了。

    一早,卓婷玉用了饭之后,百无聊赖的在院子里闲逛,这一眼就能望到边的院子已经被她踩过无数遍了。

    并且,接下来的数十年里,还将继续陪伴着她,看着她孤独下去。

    心情沉重无比,卓婷玉刚刚抬头,就见院门口,一道黑影闪过,“谁?”她警觉,身后的丫头也发现了蹊跷,一个快步冲出去,却什么人也没看到,只看到一个被丢在地上的包袱。

    将包袱捡回来,丫头一脸莫名,“侧妃,奴婢仔细瞧了,并没看清楚跑出去的人是什么长相,不过他扔下了这个,也不知是个什么东西。”

    “打开。”卓婷玉盯着包袱,皱起了眉头。

    小丫头顺从的将包袱打开,里面竟放着一棵草。

    卓婷玉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将草拿了过来,细看叶片,和根茎,满脸被大写加粗的惊恐取代。

    霎时间抬起头,朝着院门口的方向张望着,“是谁?你到底是谁?”

    “侧妃,这草有什么特别吗?”

    “扔掉!赶紧给我扔掉!”她一把揪过丫头的衣领,声音压低了八度,“若再有人往院门口丢任何东西,你给我看住了,谁也不许看,只能送进去给我。”

    伺候主子这么久,鲜少见她如此惊恐的模样,丫头胆战心惊的应道,“奴婢,奴婢明白了。”

    卓婷玉一把将草丢在了地上,小脚上去一顿碾压,但踩死了草,却踩不死草在她脑海里形成的过往记忆。
正文 第512章 憋死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12章 憋死你~

    “我听说,唐暖邀请了八公主明日来府?”

    “是啊,主院的小厨房从今儿就开始准备了。”

    “赶紧去找周王妃,请了明日的出府令牌,就说……就说太傅府有急事儿让我回去一趟。”

    “侧妃这是打算躲着八公主吗?”

    “问那些做什么?再多说一句,割了你的舌头!”

    “奴婢,知道了。”

    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

    卓婷玉万万没想到,次日一早,唐暖会将“惊喜”连同早饭一起给她送来。

    为了以防万一,卓婷玉特意嘱咐不用准备早饭了,因为不知道八公主什么时候进门,她索性先出去再说,回了太傅府想吃什么母亲都会给做。

    结果刚梳洗打扮好,没等出门呢,唐暖就来了,“哟,卓侧妃起了这么大的早,是准备晨练吗?还是要去我那儿请安啊?”

    隔着层衣服,唐暖都能感觉到卓婷玉36D的胸口隐隐作痛。嘴角还不自主的开始抽搐。

    “侧妃这是什么表情?怎么,不欢迎我来吗?还是,上次本王妃求情之下,王爷减了五个板子,你压根没有领情?”

    “王妃息怒,妾身,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没料到王妃会贵步临贱地,惊喜到了。”

    “是吗?真没想到侧妃如此欢喜,那以后我一得空必得过来你这儿玩,也好让你不至于太寂寞了。闲话少说,一早醒来无事,这不刚用了早饭,王爷便出去了,我一时兴起,想到找个人下棋,结果院子里的丫头一个比一个没用,卓侧妃若是没有什么事儿的话,可否陪我下上几局?”

    “下,下棋吗?妾身在棋局方面,向来不甚通透,恐怕要让王妃失望了。”

    “是吗?可是我就喜欢跟你下棋。”唐暖大大方方的在外室找了个座位坐下,一挥手,张妍妍已经将早早备好的棋盘端上来了。

    卓婷玉一咬牙,“王妃,实不相瞒,妾身今日有事要出府,太傅府里,母亲有事儿要嘱咐,所以昨个便已经着人跟周王妃要了出府令牌,现下正要去领呢。”

    唐暖睫毛微抬,“这么说,就是还没领到喽?”

    卓婷玉面色一僵。

    “既然还没领到,那明天再去领,也不妨事。”

    “可是妾身适才已经说了,母家是出了要紧的事儿。”

    “这‘要紧事’可是因人而异的,对女儿家来说,裙子该选什么样的颜色,首饰该选什么质地的搭配,都是要紧事儿,可是若往严格了讲,要紧事儿那只可能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儿,难不成太傅府有人殒命了?可是未曾听王爷说有此等噩耗啊,侧妃做什么如此着急呢?”

    卓婷玉鼻子都要气歪了,“唐暖!你欺人太甚!”情急之下,直呼了姓名。

    “看来卓侧妃是忘记从前的板子为什么会打在你的屁股上了。外头的人都只是听说王爷执意要各给你们杖责十五,但看在我说情的份上,才将数量减到十,却不知你们为何挨打,若是你们对本王妃下手的事情传出去了,你说是你们的名声更差一些,还是本王妃的名声更差一些?本王妃现在是替你们定了坏话,怎得不知道感恩,反倒给我吹鼻子瞪眼睛的?”

    “设身处地想一想,若我诅咒你丞相府有了白事,你心情还会好吗?”

    “好,为什么不好?你那张破嘴又说不死人。”

    身旁丫头全都笑出了声,卓婷玉愈发觉得没有面子,。

    “若是本王妃今儿放你出去了,那本王妃连找个人下棋都要碰壁,岂不是很没面子?我的面子很重要,不能丢的,所以,只能委屈卓侧妃了。”

    “你没权利阻止我出府。”

    “哟呵,这是要跟本王妃杠上了?放狠嗑儿谁不会啊。阻不阻止你看我的能力,能不能出去,看你的运气,不如,就赌一把如何?”

    “你为何非要将我按在王府里?”

    “你又为何非要一大早着急出去呢?”

    四目相对,电光火石之间,仿佛能擦出火花了。

    卓婷玉脸色越发难看,唐暖却还是淡定自如的模样,“棋盘都摆好了,卓侧妃,请吧。”

    卓婷玉咬牙切齿,“无论如何,我都要出府,来人啊,速速去周王妃那里领令牌!”

    “不用忙活了,你要的令牌在我手里。”唐暖从腰间掏出了事先从周秀那里领来的令牌,“这下没话可说了吧?我保证,三局两胜,若是你胜了,我放你。否则,你必须留下来,随我一同招待……八公主。”最后三个字落地,唐暖双眼完成月牙,笑的纯良无害。

    但笑容的力量却差点儿将卓婷玉击穿了。

    这果然是唐暖计划好的,她果然要出手了。

    “当年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早就没有证据可言,我,我不怕你。”

    “不怕我你上下牙打架做什么?选棋子吧,三局两胜。”唐暖单手托腮,另一只手交替敲打着桌面,表现出极不耐烦的模样。

    卓婷玉心绪更加焦灼,嘴上说不害怕,拿棋子的手,却已经不怎么听使唤了。

    张妍妍跟绿萝小声嘀咕,“我还以为她有多厉害呢,色厉内荏的草包罢了。”

    绿萝微笑摇头,“她害怕的倒不是八公主来或不来,更不是八公主的事情,而是由八公主的事情牵连出一连串的其他事儿。”

    张妍妍抬起头,“还有这一说?”

    “你且瞧吧,会很好看。”

    唐暖回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比赛很激烈,要保持安静哦,乖。”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不仅仅是张妍妍和绿萝,连同卓婷玉那边的小丫头也一个都不敢动弹。

    最终结果,毫无意外,三局,唐暖胜了两局。另外一局,还是她故意让给卓婷玉的。

    第一局,让她迎了,第二局唐暖险胜一字,让卓婷玉以为两人的水平其实是不相上下的,于是奋力冲刺第三局,结果却被唐暖分分钟给灭了。

    卓婷玉大眼瞪小眼的坐在原地,满脸的生无可恋。她幡然醒悟,“昨儿我院子门口丢东西的人,是你安排的?”

    唐暖装出一副疑惑不知情的模样,“你在说什么?”
正文 第513章 赶出去算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13章 赶出去算了

    “就跟刚刚下棋的棋局一样,你故意丢了诱饵到我院门口,让我猜到你要找八公主的目的是要戳穿我,随后想方设法逃离,你又恰好在我要出门的时候赶过来堵截,你……你在耍我?”

    “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会不会太晚了点儿?”

    唐暖分外替对方担忧的模样,看了眼天色,“八公主,应该快到了呢,卓侧妃跟公主关系要好,要不要随我出府去迎接啊?”

    “你好狠毒的心肠。”

    “这还多亏了你当年心思缜密安排了一出又一出,否则我现在也没有证据可抓,不是吗?”

    “事情过去那么多年,就算你将东西都搜罗了来,公主也未必相信,时过境迁,我一口咬定你是诬陷,你能如何?”

    “我是不能如何,但你就那么肯定,公主此前并没有丁点儿怀疑吗?若是不怀疑,公主又怎会与与你为敌的我相交甚好?卓婷玉,世间没有事情,是你做过就可以完全掩盖住痕迹的,别天真了。我既然能够拿捏得住一个柳萌,也能拿捏得住你,一点儿都不难,只因为你们两个的过往,劣迹斑斑,我稍稍查证一下,就可抓住大把的证据,若非你们作恶在先,我又怎么会有证据?”

    眼珠在眼眶里叽里咕噜转了好几圈,最终卓婷玉败北,她的确没有能够抗衡唐暖的,现阶段还没等出手呢,就被人抓住了小辫子。

    不过若是侥幸的想,或许她就是过来炸一下,实际上手中并没有证据,若这会儿她就什么都招了,岂非故意送上门的?

    沉思之下,卓婷玉提醒自己要淡定,结果刚调整好心绪,外面就有人传令,“八公主入府!”

    选中了午饭之前入府,八公主是有考量的,因为唐暖在递过去的帖子上提到,要亲自下厨做好吃的。

    这个是致命的诱惑,于是,听说唐暖在卓婷玉院子里,就立刻飞奔了过来,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中午吃什么。

    “宫里的那些吃食,我都吃腻了,暖儿,你中午到底要给我做什么吃啊?”

    “放心,保准让你满意。”

    张妍妍将一早准备好的菜单呈给八公主,她接过来扫了一遍,“你这名字,气得颇有诗意,我一时还真就看不出来是个什么做法。”

    “就算我起个通俗易懂的名字,想必公主您这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也未必分得清。”

    “好你个唐暖,当上王嫂了,就敢这么跟我说话。”拉过唐暖一顿撒娇,八公主宛然忘了上次一路护送她回宫的时候,唐暖的念叨。

    “菜名嘛,就跟人名似的,不过是个称呼罢了,实际并没什么用,比如我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有种锻炼身体的运动叫扩胸运动……”

    “扩……胸?”八公主下意识低头去看,等抬起头的时候,已经面色微红了。

    “公主不要误会,我说的不是这运动本身怎样,而是名字,不过就是一称呼罢了,又不会真的扩胸……否则我每天早早的就开始练了。”

    八公主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足足笑了好久。

    唐暖无奈摇头,她这还没说拉丁舞呢,若是用男的跳拉丁舞不会拉……丁……来举例子,公主还不笑死过去。

    两人全程无尿点的谈话过程中,卓婷玉一直紧绷着眉头,隔三差五的挤出一抹很违和的笑容,然后垂下头陷入沉思。

    唐暖不用猜都知道,她在琢磨什么,一定琢磨着,唐暖到底会用什么样的法子将当年的一切揭开。

    这会儿才开始想,会不会太晚了点?,“好了,眼看着要正午了,我得去厨房看看,琢磨着给你们做好吃的了。”

    “王嫂亲自下厨,王兄他可会回来/”

    “今日王爷有事,大抵午饭是赶不回来了,不过我会挑一些他喜欢的留着,等他回来了热一热,一样的。”

    “瞧瞧,瞧瞧,新妇下堂的样子,真是羡煞旁人啊。”八公主夸得不亦乐乎,这才反应过来,卓婷玉被冷落了。忙拉过她,“咱们下会儿棋吧,擎等着吃。”

    卓婷玉不自然的瞄了唐暖一眼,尴尬一笑,“好啊。”

    唐暖临出屋前,给绿萝使了个眼色,仅带了张妍妍一人去厨房。

    卓婷玉总算松了口气,刚陪八公主下完一盘棋,就借故去厕所溜出了屋门。

    “侧妃,茅厕在这边。”绿萝静悄悄跟在身后,卓婷玉丁点儿都没发觉。听到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的时候,一脸的仓惶,“我,我来月事了,要去取一些东西。”

    “这种事情怎么好劳烦您亲自动手呢?让丫头走一趟不就是了?王妃说担心侧妃尝不到她做的美味,所以特地让奴婢跟在您身边,以免您发生什么不测。”

    卓婷玉咬碎了一口银牙,硬是被绿萝盯着上了厕所之后又回到屋里。

    唯一能够逃跑的机会没逃成。

    卓婷玉这一上午都是崩溃的,直至唐暖从厨房出来,跟在她身后的数个丫头端着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上来。

    “借卓侧妃的院子用我都十分不好意思了,所以,让侧妃见笑,你这里的丫头我是万万不敢用的,端菜都是主院的丫头。这两个是新来的,你们都好生伺候着。”

    她着重提了两个新来的丫头,八公主和卓婷玉便赏脸的看了那俩丫头一眼,不看还好,一看两人脸色都变了。

    卓婷玉整张脸黑紫交加,相比之下,八公主的脸更难看些,因为里面夹杂着怒意,“好好的一顿午饭,都被你给搅合了。怎么,从宫里被赶出来,竟还有资格进得了景王府,你到底给景王府负责采买的老妈子塞了多少钱?”

    重重敲击了一下桌面.怒意忍都忍不住。

    被训斥的丫头,正是那俩丫头之一,闻言乖乖跪在地上,连回嘴的意思都没有。

    唐暖却心情好的欣赏着卓婷玉吃瘪的神情,“看不出,这丫头,跟你们还是熟识啊?”

    “岂止熟识,你是不知道她从前在我身边干的坏事,暖儿,还是赶紧把这东西赶出府吧,留在身边后患无穷。”

    看了卓婷玉一眼,唐暖扬唇,“卓侧妃,以为呢?”
正文 第514章 起了一点点变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14章 起了一点点变化

    “公主宫里的事情,自然有公主决定,王府的事情,王妃做主就是,妾身的意见,并不重要。”

    “公主你看卓侧妃多谦虚。可……若是本王妃偏要你来决定呢?”

    唐暖单手托腮,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一双眼睛也没从卓婷玉脸上移开过。

    “就一个品行败坏的丫头而已,你们这是做什么?”八公主察觉气氛不对,想出言劝解一下,忽然顿住,更觉面前两人之间似有火花迸射,“暖儿,到底怎么回事?”

    “月前,我出门的时候,偶然碰到一个贩婆子在卖丫头,瞧着这丫头机灵,便让研儿给买了下来,当她听说我是景王妃时,给我讲了之前在宫中时候的经历。”

    唐暖做了个请的手势,小丫头膝行上前,“公主,奴婢知道,您这辈子都不想见奴婢了,可是有些话,奴婢当时根本没有机会说,事后……”她瞄了卓婷玉一眼,十分郑重的道,“事后被赶出宫,也差点没机会说。”

    “几年过去了,当日的情形奴婢不便赘述,只因奴婢一时糊涂,相信了奸人的意见,搞错了药石,差点害得公主有性命之忧,偏偏那天被不懂医术的卓小姐发现了苗头,那天的事情匆忙了结……奴婢在当时还是‘卓小姐’的卓侧妃力劝下,得以保存性命,按理应当感谢卓侧妃才是……”她又看了卓婷玉一眼,目光却没有一点点善意,“但奴婢心里其实是明白的,若非公主您仁心不打算惩戒奴婢,就算卓侧妃她当时再劝,也是没用。”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些做什么?”八公主说。

    “就是这个时候了,奴婢才要说,重点不是在宫里的事情,而是奴婢在卓侧妃的面子上,被赶出宫之后的事情,当天,奴婢就遇到人暗杀,出身贫寒,若非入宫几年长了见识,奴婢还从来不曾碰见过什么真正的打打杀杀之事,那次算是开了眼,对方连句话都没跟奴婢说,上来就是用刀砍,若非有位见义勇为的侠士刚巧路过,奴婢只怕根本没有命在这跟公主殿下说话了。”

    八公主眉头死死皱着,她回想起这丫头被赶出宫当天的事情……卓婷玉劝了她许久,终于让她心情缓了下来。八公主当时还后悔说,一时着急将小宫女给赶出去了,连追问她幕后陷害之人的机会都没给。

    卓婷玉便随口说了一句,“我出宫容易,我来帮公主找一找吧,若是找到她,我来问一问就是了,只是人海茫茫,怕是不好找,所以公主也不要抱太大希望。”

    八公主不敢置信的看向卓婷玉,下一秒,摇了摇头。

    丫头苦笑一声,“公主您一定想到了什么,但是您不信,对吧?奴婢当时被追杀,脑子都是蒙的,第一反应——会不会是公主觉得奴婢做了那等陷害您的事情,容不下奴婢了?后来奴婢敢确定,此事绝非公主所为,以您的性子,若是觉得气不过,早早的将奴婢打发死在宫里也不可以善后,若是听了旁人的劝说将奴婢逐出宫,那便是逐出去了,不可能还有更进一步的追杀,所以,奴婢仔细回想当天的事情……只有一个答案:有人自编自演了一场好戏,目的就是要博取公主的信任,而奴婢,一个初初进宫的小宫女,沦为一个牺牲品罢了。”

    “信口雌黄,满口谎言,公主,你不要信她的。”

    没给卓婷玉更多说话的机会,唐暖身后另一个小丫头说话了,“公主,您可还记得奴婢?”

    卓婷玉瞥了第二个小丫头一眼,瞬间怔住了,忙抓住八公主,语无伦次起来,“公主,这是唐暖准备好的圈套,她是故意要设计我的,您不要相信她,什么都不要信。”

    唐暖纯善的笑着,“卓侧妃,我这丫头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倒先替自己辩驳起来了?莫不是,当真心里有鬼吗?”

    “唐暖,你不要再搞这些花样出来了,公主是不会轻易被骗的。”

    一边是慌慌张张的卓婷玉,一边是淡定从容的唐暖,八公主对比分析之后,坐回原位,指了指第二个丫头,“你继续说。”

    小丫头上前一步,屈膝跪下,“奴婢几年前曾经在皇族马场待过,当时是个喂马女,有一天,一匹马疯了,差点儿伤了位贵人,奴婢就被罚,乱棍打死,但奴婢命大,从死人堆儿里爬了出来,如今被景王妃所救,在王府里混口饭吃。”

    “马,疯了?”

    “没错,当时那位贵人坐着的马,乃是吃了令其发情的草。”

    “你是说?”

    “看来公主已经想起来了,就是您。当时有一位小姐,一箭射死那发情的马,救下了公主。确有此事吧?卓侧妃?”

    卓婷玉身体一颤,咬着牙没有出声。

    “奴婢出身贫寒之家,能够在皇家马场混得一个喂马女的职位,已经能令家中困境得到很大改善,这样一个对于全家人而言的重要职位,奴婢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玩忽职守,弄了发情草这种绝不可能出现在马场里的东西,还喂给马儿吃?”

    “我早前就听说,卓侧妃在当上公主伴读之前,其实是有很多位小姐同时竞争的,但是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公主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卓侧妃,适才两个丫头所说的,可是那‘经历了一些事情’之中的?那么除此之外,公主可还记得其他卓侧妃救你的事?”

    八公主皱眉思索,“马场的事情后,一次在太傅府,我爬树的时候从树上摔下来,还好婷玉她奋不顾身,扶住了我……还有一次,出去游玩,碰见毒蛇……”

    都是很简单的戏码,却因为演技太逼真,而压根没让八公主往其他方面想,如今都凑合到一起来,再配上两个丫头的证词,八公主看向卓婷玉的目光,起了一点点变化。

    “唐暖,咱们在景王府势不两立,你却千不该万不该将公主拉扯进来。你我的事情,你我来解决就好。难为你一个一个的把她们搜罗了来,你太天真了,公主是不可能相信的!”

    嘴是很硬,但卓婷玉的心虚目光却出卖了她。
正文 第515章 真是长脑子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15章 真是长脑子了

    与卓婷玉的狰狞面孔截然相反,唐暖表现的一副纯良无公害,无添加剂,无毒副作用的样子,“侧妃多虑了,我不过是碰巧短时间内结识了两个跟你和公主的过往都有关系的丫头,想着这么多人跟侧妃从前的事情有关,若是找出来当面说清楚最好了,误会解开岂不更好?我这么做是为侧妃和公主的友谊着想,侧妃做什么,对我有这么大敌意?”

    “更何况,您若是对公主有信心,对你们之间的友情有信心,又何至于此?只怕,不是唐暖故意为之,而是卓侧妃眼里,唐暖就是这样的人。卓侧妃向来是这么看我的,并非一天两天,只是你表面功夫一直做得很好,今儿,是怎么了呢?这还在王府里呢,就你,唐暖的这么叫着,若是出去,或者回到太傅府母家,真不知卓侧妃回如何说啊,对我这么直白也就罢了,对公主,卓侧妃这些年可有一点儿真心?”

    “唐暖你闭嘴!八公主,八公主你不要听她信口说的那些话,不足为信的,我跟你这么多年的情谊了,日月可鉴的,你跟她才认识多久,一年的时间吧?跟咱们没法比的。公主,你……不会怀疑我的对吧?这些丫头的话,您也不会信的对吗?”

    八公主先是看了眼丫头小姚,紧接着有看了眼第二个丫头,嘴角若有似无的出现一抹笑容,最后目光落在卓婷玉的身上,“本公主,不怀疑。”话是这么说,手却不留情面的将卓婷玉扣在她手臂上的手给拨下去了。

    一甩袖子,八公主愤愤夺门而出。

    唐暖给张妍妍使了个眼色,张妍妍会意,连忙将最后面几个丫头托盘上的食盒提着跟在唐暖身后,追了出去。

    八公主走在院子中央的时候,刚好被唐暖追上,“公主且慢。”

    前头的人带着怒意回过头,“暖儿,你从来不是爱拐弯抹角的人,今儿是怎么了?”

    唐暖也不在意,顺手结果身后张妍妍递来的食盒,交给八公主身边的宫女,“这里面装着今儿的各式菜色,公主这样生气着走,连一口饭都没吃,都是唐暖的过错。”

    八公主又是气又是感动,一时间纠结着,僵持在原地。

    “如你所言,这些话这些事情我原本可以不用这样的方式说出来,可是我怕公主情深义重,不亲眼看到不会相信,从前我也提醒过公主多次,公主哪次信我了?”

    “我当你和婷玉是同样重要的友人。”

    “我知道,正因为知道,才不想公主多年后深受卓婷玉之害的时候,更加痛苦。卓婷玉她不可信,您万万不可再掏心掏肺了。”说到底,唐暖最担心的是公主将跟刘成元的事情透露给卓婷玉,一旦被她抓到阁老府的把柄,刘成元必死无疑。

    苦笑了一下,唐暖最后还补充一句,“当然,我也不可信。”

    八公主什么也没说,甚至连吭一声都没有,最后给了唐暖一个拥抱,转身走了。

    唐暖站在院子里,伫立良久,盯着八公主远去的方向。

    张妍妍感叹,“其实八公主未必没有感觉,不过出身皇家,哪里有机会当真交到真心的好朋友,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也许吧。”也许八公主早就察觉到卓婷玉的表里不一和细心算计了,不过是自欺欺人,但不管怎样,今儿的这一场戏都要做个了结。

    回转过身,唐暖迈开步子回屋,卓婷玉坐在桌子旁边,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急速思考的样子。

    听见门口有动静,警惕的抬起头,看向唐暖的目光,分分钟能把她吃了。

    唐暖淡定自若的走到卓婷玉身边,“卓侧妃,都不出去送一送八公主吗?”

    “她此后怕是要疏远我了,再不可能像从前那样信任我,既然长久的努力功亏一篑,我又何必多此一举?你大张旗鼓的搞这一出,无非就是想看我笑话,现在看够了吗?”

    “真就没看够。”

    卓婷玉拳头捏的死紧,“失去了八公主的支持,我在京都的地位不如从前,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是极不容易的,入了王府之后跟你杠上,算我有眼无珠,我不该没事儿找事儿的寻王妃的麻烦,王妃……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此放了我吧。”

    唐暖双眉微挑,笑了一下,“我以为卓侧妃宁折不弯呢,竟这么轻易的就向我屈从了?”

    “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要单独跟王妃聊。”

    绿萝和张妍妍只做没听见,专注看着唐暖的示下,见唐暖点头了,这才出门。

    门关上后,屋子里安静了足足好一会儿,只能听见卓婷玉粗重的喘气声音,后来,她深吸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瞬息间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下一秒,竟在唐暖面前,跪下了。

    “在这京都里,失去关系网络,无异于死,比身败名裂还要惨,会被人渐渐遗忘的,我多年筹谋,一小步一小步的迈进,今日失去公主的支持,已经去了大半的关系,天子脚下,人们都势力的很,我虽然有太傅府撑腰,但旁人何不是有母家撑腰,没有关系,也是于事无补。若是公主不待见我,旁人更不敢亲近。我……已经是败了,愿赌服输,从今以后,王府里我不会再兴风作浪,任凭王妃处置,只求王妃,只求……王妃能够宽容下我,就此收手,放我一条生路。”

    说这段话的时候,卓婷玉卑微的像一个街边乞丐,深深垂着头,声音都有些颤抖。哪里还有王府侧妃该有的样子?

    这幅可怜相,但凡被哪个易感动的人瞧见,都会为之动容,只可惜,唐暖不会,“懂得示弱,看来你还真长脑子了,竟然还有这一面,也是够让我意外的,不过光我意外有点儿可惜,不如将丫头们都叫进来看看吧?这样岂不更显衷心?”

    “你?!”跪着的人猛抬起头,一瞬间闪过的表情出卖了她此前的种种示弱,瞬间破功,被唐暖逮了个正着。

    “接着演啊?怎么不演了?”
正文 第516章 加油,干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16章 加油,干啊!

    “瞧瞧你现在吃屎一样的表情,演戏嘛,既然跪都跪了,怎么不多忍一会儿呢?我要是你的话,咬牙张罗着将丫头们请进来,这样旁人一心软没准真就收手了。”

    “我都这般模样了,你还想要我怎样?”

    世家出身,除了养一身娇贵的身子,免不了还养了不低的底线,能够下定决心来这么一跪,便已是到了卓婷玉的底线了。

    这点唐暖十分清楚,也正因为清楚,所以才将对方那好不值钱的“底线”捏在手里,捻来捻去,“不如,去死吧?上吊、割腕、服毒这些都老生常谈了不太好玩儿,我最近想到了个新法子,自己吃自己的肉,你说刺不刺激?先挖了眼睛来吃,然后,割掉鼻子,看究竟吃到哪一环的时候人会彻底死掉,不如,就从你来先试试好了。”

    哇的一声卓婷玉开始干呕,但却呕不出来什么,再抬起头的时候,脸都快绿了,倔强而又愤恨的站起身,“唐暖,咱们且瞧瞧,最后谁会死的难看,我就睁着眼睛等着你咽气的那一天。”

    “看来,卓侧妃是嫌我刚刚的建议不好,你可想到了深一层?若是接受我的建议,死状虽然惨了点,但我会就此收手,保住你的身后名嘛。这也不失为一种保全。何乐而不为呢?多好的事儿?你可当真要想好了,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刚刚我是猪油蒙了心,你这样心肠狠辣的人,怎么可能因为我服个软就放过一码,今天的事情,我记住了,从此咱们势不两立。”

    “咱们势不两立的时候还少吗,你更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早早的视我为仇敌了,背地里做过的事情,别人未必不知道,从前我没出手,并不是因为我好心不打算收拾你,不过是没腾出空罢了,不妨告诉你,今儿的事情你不仅仅白跪了……”唐暖收住即将要说的话,“听闻你这院子里蝉声美妙,早就想领略一番了,绿萝,把桌子上的菜热一下,我便看戏便吃。”

    话音刚落,窗外,院子里,有人高挑着声音,气势逼人,“卓婷玉在吗?卓婷玉那个贱人在不在?”

    辨识出这声音的主人,卓婷玉改跪姿为坐姿,双眼呆滞,一时间没了反应。

    “你果然还准备了后手!”

    “后手不敢当,不过从你做过的诸多事情里,挑拣出了一两样做做文章罢了。嗯,这道凉菜我做的还真好吃,吃的我都骄傲了。”

    不等卓婷玉反应,房门已经被人大力推开,一个通体华翠,服饰首饰皆为京都时新样式的富贵女子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唐暖的时候,稍有停顿,但在看见卓婷玉的瞬间,顿时如烈焰迸发,“卓婷玉,你给我说清楚,当年害得我表哥断臂,是不是都是你的主意?”

    “徐小姐,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我记得当时就已经解释清楚了,我跟你表哥没有半点干系,他摔断胳膊也绝非我所为,怎么你今儿反倒上门来……”

    卓婷玉还是老套说辞,千篇一律的解释,但那位徐小姐却显然没什么兴趣听下去,扬步走上前来,怒意满满,卓婷玉警惕的倒退了两步,直至挨到墙边儿,“徐小姐,这里是景王府,王妃还在,你想要做什么?”

    徐小姐,乃是朝中几大阁老徐阁老的孙女,皇后的表侄女,因家中亲眷皆为富贵,所以平日里也被捧着爱着长大,眼高于顶那是必然的,很少将人放在眼里,此前跟卓婷玉的关系不算最好,却也算是无话不谈了,以往更是没事儿找事儿造唐暖谣的主力军。

    今儿乃是看到了有人匿名送到府里的真实证据,才恍然当年卓婷玉的所作所为,徐华云是个爽直的性子,有话藏不住,直来直往惯了,今儿见唐暖在,确实有些放不开手脚,就在犹豫之际,唐暖吧嗒吧嗒嘴,将唇边的酱油渍擦干净,“徐小姐不必介怀,我不过是借这个地方吃饭而已,至于这里发生什么事情,出了什么动静,看到看不到,过后都会忘了,所以,请随意。全当我不存在就是。”

    很是大大方方的做了个“请”的姿势,完全不顾及一府的“姐妹情谊”,卓婷玉瞪红了一双眼睛看着唐暖,下一秒,啪的一声,耳刮子嗡嗡响的同时,一边脸也传来酥麻麻的感觉。

    她压根没料到,徐华云真的会大打出手。还是当着唐暖的面,就这么掌掴自己。

    徐华云显然还觉得胸口闷闷的气没全发泄出来,抓住卓婷玉的头发开始一通骂,“你个贱人,骗了我这么多年,亏我还当你是至交好友,真是瞎了我的眼睛!表哥待我最是赤城,我们本可以成就良缘,都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

    绿萝刚好把热好的菜端回来了,唐暖边吃边看,时不时将嘴里的饭嚼完了,还会加油助威两声,“哎呀,注意左边防守,左边左边,不要顾着头发了,?掉一块就?掉一块呗,斑秃而已……”

    听到屋里的惨叫声,门外伺候卓婷玉的丫头们才壮着胆子冲进来,见自家主子竟被徐小姐连同三五个丫头围在中间一顿暴打、暴踹,急的跟什么似的,忙上前来拨弄开徐华云带来的人,起初,她们或许是想着要来劝架的,但劝着劝着,就也跟着动起手来了。

    于是,以唐暖吃饭的桌子前方几十厘米的地方为界,绿萝横刀拦着,谁也不敢冲破界限,外边,唐暖一口接着一口的吃午饭,里边,哀嚎声,嗯啊叫喊声频频。

    女子们打起架来,不外乎几点:挖眼睛、抓头发、挠脸、掏衣服。

    没过多久,卓婷玉的衣衫已经凌乱到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脸上也破了好几处口子,最主要是头发,好几处硬生生被拽了下来,头皮还隐隐有血渗出,徐华云略占上风,想是打累了,从人堆里退出来,让丫头们担当主力。

    干干的咽了口唾沫,徐华云突然觉得有点儿口渴,冲着卓婷玉的方向呸了一声,朝着唐暖的桌子而来,唐暖给绿萝做了个收拾,绿萝会意,并没有拦着徐小姐,于是,在徐小姐坐到桌子旁的瞬间,唐暖将亲自倒好的水杯推到了她面前,“徐小姐真是辛苦了。”
正文 第517章 一步一步往上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17章 一步一步往上爬

    “跟这样的贱人共处一府,王妃才辛苦。”

    “还好,不过今日下午真是有眼福了,适才八公主刚走,徐小姐就来了,真是没想到,卓婷玉从前是这样的人。”

    “你说什么?八公主她也是得闻消息来的?这么说,八公主也知道她的为人了?”

    “总之,十分生气走的。”

    “那我此番算是做对了。都给我使劲儿打!回去本小姐全都重赏!”

    徐华云一声令下,丫头们手上的力气更大了。

    不知是哪个丫头机灵的跑去传救援,很快,王府侍卫闻讯赶来,听闻王妃在屋内,明智的守在屋外不敢进来。

    张妍妍请唐暖的示下,她只淡淡挥了挥手,“让他们都在外头守着吧,若是用得着我会让他们进来的,徐小姐乃是我院子里的客人,不是几个侍卫想动就能动的。”

    徐华云看了唐暖一眼,自动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虽然杯子里的仅仅是茶水,但宛然无声之间,两人已经形成了默契。

    真相是,当天下午来的人不只徐华云一波,接二连三上门的还有好几个形形色色的人,都带着各自的愤怒上门找卓婷玉讨价还价,但看到她这副模样的时候又觉得泄愤,忍不住想要再上去踩两脚,起初卓婷玉还反抗一两下,到后来,索性坐在那里死人一样,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了。

    唐暖的午饭吃了好久,直至听到院子里渐渐放大的蝉鸣,一拨人来了又走,屋子里终于安静,卓婷玉若非靠坐在墙边,人都要软塌下去了,“唐暖,你好狠辣的心肠。”

    “多谢夸奖,我会再接再厉的。”

    “害我至此,你会遭报应的。刚入府就赏了两个侧妃各十个大板子,如今又引狼入室,叫了那么多人来对我施以重手,太傅府那边,你如何交代?北宣京都的悠悠之口,你如何堵住?”

    唐暖擦了擦手,起身走到卓婷玉身边,“谁说我要堵住悠悠之口了?”信手拈起卓婷玉的下巴,唐暖灿烂一笑,“老娘敢使这计划,就一定有法子善后,从前我是给你留情面,但从今天开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唐暖回来了。让你见见什么叫‘下马威’,迟了些,但力道不小,王府今后的数十年里,你若好生待着,不生事端,可以保个命,苟活,若还要生事,我管你太傅府还是什么府,杀掉你,干干净净抽身,难不倒我的。”

    狠狠将卓婷玉的下巴甩开到一旁,唐暖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跟柳萌算计我,还没开始的那些计划,别以为我不知道,一心找死的话你就继续实施好了。我乐不得给自己生活添点儿乐子呢。”

    带着张妍妍出屋,门内随即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啊……啊……”的嚎叫声凄厉无比。

    走出院子,唐暖下令封门,随后吩咐张妍妍,“晚一些给她请个大夫进来,太傅府那边若是问起来,就说她是出门遇到暴徒,被袭击了。”

    绿萝刚巧回来,“那些小姐们都一一送走了,也按照您的吩咐都嘱咐好了。打人本就是她们的不对,王妃肯替她们善后,她们乐不得的。”

    “可是卓婷玉这边,难保不会跟太傅府说吧?”

    唐暖勾唇浅笑,“她不会说。”

    “为什么?”张妍妍疑惑。

    “事情告诉太傅府,能够保得一时的安宁,但太傅府难免会追究今日种种的原因,难不成让卓婷玉在自己的亲人面前撕掉她平日里伪善的面皮?为了保存颜面,她也绝对不会跟太傅府说的。”

    “那就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了?”

    绿萝提醒,“王妃,适才奴婢从后门回来,看到王爷似乎回来了。”

    唐暖点头,正要转身回自己的院子,忽然见不远处一个身影,赫然是柳萌无疑。

    她见到唐暖注意到自己了,便朝这边而来,“王妃今天好谋划,真是让卓侧妃自尝苦果啊?”

    “你不如直说:我把她害惨了。”

    “妾身不敢,只是……王妃毕竟跟卓侧妃没什么过重的恩怨,之所以这么做,大抵是要杀鸡儆猴的吧?鸡既然杀的差不多了,想必王妃必定有话要对我说?”

    “嗯,可不,有不少话要对猴儿说呢。柳侧妃的那个老朋友——白胡在外面待烦了,说要回京住一阵子,我就随便给他挑了个地方,巧了,就在你原来的宅子旁边,他这几天似乎就要入京了,没什么事儿的话,柳侧妃可以出府过去探望一下。毕竟,好一阵子没见了,叙叙旧情还是可以的。”

    “唐暖,卓婷玉的事情为例,我这已经在向你示软了,你又何苦将白胡拉回来,威胁我呢?”

    “威胁?”唐暖讽笑,“究竟是我要威胁柳侧妃呢,还是柳侧妃要威胁我?大好的前程你不去奔,偏偏要入门景王府,进来也就罢了,偏偏还要没事儿找抽!反正王爷已经说了,这王府随我折腾,你们两个既然自愿进来,那今后的日子里,就陪着本王妃好好玩儿吧。”

    剜了柳萌一眼,唐暖头也不回的走了。

    翠菊呸了一声,“侧妃,唐暖这是被逼急了,这下,咱们还没动手呢,您看要不要……”

    “无论如何,我要保住在景王府的位置。保住在景王身边的位置。费尽心机挤进来,我为的可不是什么侧妃之位,而是将来的至尊宝座。我要从侧妃一步一步坐上正妃,再一步一步坐上皇后的宝座,总有一日王爷会看到我的有用之处,有我帮忙筹划,他会稳坐江山的,到那时候,唐暖也就不足为据了。现在唐暖还是王爷心尖的人,有了卓婷玉的教训,我要改一改原来的计划了,韬光养晦才是要紧。”

    “奴婢明白”

    唐暖回到主院的时候,魏长煦正坐在大树下面乘凉,一脸的严肃,仿佛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你这是怎么了?大营那边有什么事情不顺利吗?”

    跟在后面的绿萝和张妍妍同一时间紧张起来,鲜少见王爷露出这样的表情,难不成他是得知卓侧妃院子里发生的事情后,不高兴王妃所为了?
正文 第518章 没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18章 没完

    唐暖倒没往那方面想,她压根没觉得魏长煦会因为卓婷玉的事情而迁怒于她,不管她做得多过分。

    当她走到魏长煦身边的时候,被一只大手飞速揽了过去,魏长煦将头埋在唐暖身前,“是我不好,近来忙着外面的事情,竟忽略了你的感受。”

    “好好的,你说这些做什么?到底是怎么了?”

    “我刚从周云泽那里回来,他都跟我说了。”

    唐暖这才反映过来魏长煦这是怎么回事,“他都是瞎说的,你别放在心里。”

    “我本该事事留心的,本该注意到你有心事的,丞相府那么多的变动,你若是全然没放在心里,怎么可能呢,是我疏忽了。”

    “事情都过去了,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周云泽有时候显得不着调,但今天他的话却点醒了我,你收敛光芒,害怕这个担心那个,无非是处处为我着想所致,身为夫君的我,却没有察觉,我真是……太差了。”

    “好啦好啦,事情都过去了,我现在真的没事儿了,那次跟他深聊了之后,已经舒坦多了。我得抽空收拾收拾他,事情都过去了,还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他若不说,我便永远也不知道你近来在我面前强颜欢笑,实则夜深的时候多么的纠结,我,我实在……”

    “哎呀好了,干嘛突然这么深情款款的,我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没事儿了没事儿了,本小姐几天后,又是一条好汉。”

    魏长煦被逗乐了,“好汉,晚上可别忘了晚上还要陪本王睡觉。”

    魏长煦起身,改被唐暖抱,为抱唐暖的姿势。脑海里却闪过周云泽午时说过的话:“她现在的种种,归根结底是突然间关系的转变,加上丞相府给她太重的感情负担。从前你们还未成婚的时候,她撒得开手,也下得了手,那时候碰到事情自己善后,若善后不成再让你来,她不必考虑事情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因为她当时是相府嫡女,就算做了什么坏事给相府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头疼的也是唐延平,绝非你。可现在不一样,她一言一行带来的影响都会扣在你的头上,为你考虑,她也会畏首畏尾。若她嫁的人是个平民、庸俗之辈也就罢了,担心自己闯了祸之后没人替自己善后,她嫁的可是个王爷,仍旧担心这么多,你可能猜到她近段时间的内心有多纠结。我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心结给打开的。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唐暖发觉魏长煦呆呆的,“想什么呢?外面热,进屋吃点儿冰吧,我刚教会研儿,让她做给咱们吃。”

    “刚进府的时候,听说你叫了侍卫到卓婷玉的院子里,事情解决的可还好吗?”

    唐暖自信扬起唇,“关门打狗的事情,有什么解决不来的,不过就是太傅府那边还得费心盯着,妙音阁虽然做得来,但你的人我更加相信。所以就劳烦王爷殿下了。”

    “小意思,看来周云泽真是将你给说通了,错过今天下午的好戏,我还真是遗憾。”

    “可不,场面热闹的很。我是真的想通了,俩人进入王府,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从前我不打算招惹她们,却避免不来她们来招惹我,语气坐在主院里,整天担心会不会有人上门来找麻烦,不如先下手为强,下马威抛出去,能吓到一个是一个,至少让她们安静一阵子,我也好安生过日子。”

    “嗯,不过,柳萌没有卓婷玉这么好对付,她那边可能要费些心思。”

    “放心吧,我自有定论。晚上想吃什么?我来亲自下厨。”

    “随你,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周秀的屋子里,门窗紧闭,一大钵冰放在地中间,翠青帮周秀扇着扇子,几句话已经将卓婷玉院子里发生的事情交代完了,“这个唐暖,还真是任性妄为,王府里可还有王妃您在呢,她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让外头的人随意进出,安排的简直事无巨细。卓婷玉只能干干的吃着哑巴亏。”

    “前因后果,女人之间的事情,难分得出谁对谁错,不过唐暖竟这么快就还击了,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她不把我放在眼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你气有什么用?忍得住气,方能镇得住场,等着吧,会有好机会的。”

    ……

    夜里,倒也越发的凉爽,时近初秋,早已不是仲夏,唐暖和魏长煦吃过了饭坐在院子里乘凉,魏长煦坐在凉椅上,唐暖则躺在他的腿上。

    听着不远处的蛙声阵阵,颇有意境。

    绿萝找急忙慌的进了院子,见状不忍打扰,却还是被唐暖发现了,“怎么了?”

    “丞相府那边盯着的人传来消息,说三小姐被关入了大牢,乃是午后被当街抓起来的。”

    “唐颜?她不是冒失的人,哪根筋搭错了?”突然想到什么,唐暖猛地坐起来,“她是因何被抓起来的?”

    绿萝垂着头,支支吾吾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她跑到街中间拦住了于太后从寺庙回来的轿撵,壮着胆子非要求单独见太后的机会,被皇宫的侍卫当做暴民给抓了起来。现在人已经在大牢里了。丞相府,乱成了一锅粥。”

    “看来她是准备狗急跳墙了。”

    “你可要救她出来?”魏长煦没问事情来由,也不问唐暖究竟知道什么,只问了这一句。

    唐暖摇头,“没那闲心,也不想管闲事儿。都是她自己作的,那就自尝苦果好了。”

    看来唐颜真是被逼到绝路了,竟然着急要亲自找于太后道清楚身世,亏她想得出来。

    唐暖摇头,陷入了沉思。

    丞相府

    唐延平看着地中央跪着的刘氏和四姨娘,一脸的怒意,“这就是你们教导出来的好女儿,经此一遭,还怎么跟太傅府谈论亲事?这种事都做得出来!领她回来做什么?相府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老爷,您适才也说了,相府的颜面才是最紧要的,早早将颜儿领回来,此事便可早早的了结,相反,颜儿在大牢一日,这事儿就没个完啊。”
正文 第519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19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商讨了好一会儿,也没个始终,最后大夫人决定,连夜送信回阁老府,请阁老府出面,让婧妃娘娘从后宫走动走动。

    毕竟,得罪的是于太后,后宫若是能说得上话,最好。

    说着说着,唐延平才想到最最关键的问题点,“好好的,那臭丫头她跑去拦于太后的轿撵做什么?这不是找死吗?”

    五姨娘肩膀颤了颤,不敢开口又不能开口,下意识看了眼大夫人,随后支支吾吾的道,“额,妾身猜测,这丫头或许是对太傅府的婚事实在有意见,又不敢明着跟咱们说,所以便冲出去拦住于太后的轿撵,想着因此影响自己的生育,太傅府那边便可就此作罢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唐延平脸都要气紫了,“便让她多在大牢里待几日,蠢到家了,真是蠢到家了!”

    怒甩袖子,冲出门去,只剩下刘氏和五姨娘两个,紧皱着眉头。

    即便是庶女,毕竟也是出身丞相府,唐颜的事情一出,唐延平嘴硬说不想管,实际还是不得不管。女儿在大牢里一日,他就要被指指点点一天。

    这样的屈辱,唐延平是万万受不得的,加上阁老府那边游走,婧妃娘娘在后宫努力之下,于太后总算是松口了。她也没受到什么惊吓,听说闹事儿的是丞相府一个小小女儿,想着大动干戈也不好,便遥遥的说了个禁足的惩罚,便亲自开口让大牢放人了。

    接唐颜出来的时候,唐家上下几乎全到了,除却唐延平和老夫人。连唐暖都不例外。当天她不过是例行事宜,回家问一问近况,没想到恰恰碰上大家伙要出门去接人。

    不得已也得跟着去了。

    这时候的唐暖还没有料想到,这看似不想管的唐颜出狱,即将给她带来的影响有多大。更细致的说,是即将给她在乎的人带来的影响有多大。

    唐颜灰头土脸的从大牢中出来,还好有丞相府的威严在那儿押着,大牢里的人并不敢把她怎么样,所以不过是吃了几天馊饭罢了,较之前略瘦了些。人也看起来没那么精神而已,她以为刘氏或五姨娘会一见面就斥责她,没想到两位母亲抿唇欣慰的模样,一直拍着她的后背念叨,“出来就好,出来就好。”

    唐暖一路护送,将唐颜送回丞相府就告辞回去了,刚出相府大门,碰见回来的唐坤,带着唐楠,“听说她回来了?”唐楠没好气的说。

    “嗯,颓废了不少。二哥怎么没去接?”

    “有事。”笑着,简单单两个字,唐坤脸上的淡然却是装也装不出来的,无不在诠释对唐颜的不在乎。

    几人正在府门口闲话,就有一匹快马停在了不远处,看马上的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儿,脸生的很,哒哒哒跑上台阶,对着唐暖、唐坤等人拱手一礼,“小的奉太傅府卓夫人的命来传信给大夫人。”

    唐坤指了个守门的小厮,将信交到那小厮手里,“速速送进去给大夫人,不得迟疑。”

    然后,又指令身后的人给了太傅府小厮一些赏银。

    待人走了,他这才拉着唐暖往旁边挪动了几步,“王爷待你,可还好?”

    “二哥说的哪里话,夫君待我自然是极好的。”

    “我是想说……算了,也没什么。二哥这么说,你别放在欣赏,但是,虽为夫妇,隔层肚子到底猜不透人心如何,尽管你聪明伶俐,却也猜不透世间万事。所以,防人之心不可无,即便夫妇俩,也是如此。”

    唐暖挑眉,本想发脾气的,想一想又忍住了,“多谢二哥提醒,不过,我想我跟景王之间,用不着什么防来防去的。”

    转身,在迈下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唐暖突然回过头,“二哥,是不是知道什么暖儿不知道的事情了?”

    唐坤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用笑容很好掩饰过去,“不过随口一说。你别多心。”

    此时的安怡苑,唐颜躺在床榻上,有种心归家园的感觉,从不觉得自己的床榻这么舒坦。

    五姨娘知趣的退下,只剩下大夫人一个在屋里,“你真是傻透了,跑去找太后有什么用?你以为太后娘娘会随意见一个无名的女子吗?”

    “我顾不上那么多了母亲,不过经此一事,还是有成果的,我现在名声突然间这么不好,太傅府是无论如何不会再跟咱们谈婚论嫁了吧?”

    “我现在在跟你说正经事,小时候你多多少少还能听进去一句两句,怎么现在大了,丁点儿母亲的话都听不进去?我说过会帮你筹谋,会帮你摆脱,你怎么就不信呢?冒冒失失的,现在因小失大,将来可怎么办?”

    “总之,能够摆脱掉太傅府的婚事,对我来说就是好事儿,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心里的那个人是不可能的,今儿去接你,他都没出现,这态度还不明显吗?”

    唐颜略显心虚,她出大牢看到亲人的第一瞬间就在寻找,人堆里却没找见那个她最想看到的人影,“我知道,定是母亲或四姨娘不让他来的,就算他不爱我,但这么多年一起长大的情分还在,只要有这份情分在,就有转化成爱情的希望。”

    “你怎么就听不进去话呢,若继续这样下去,非闯出大祸不可,母亲明日开始便为你择婿,必亲手挑选一个比之那人更好出千万倍的人,一个不满意咱们就挑两个,总之你要答应母亲,早早放弃,万不可执迷不悟了。”

    “女儿,……若是不答应呢?”

    “你?”

    “夫人,太傅府派人来传信,说让亲手交到您的手中才行。”

    唐颜喜极坐起,“来了,退议婚事的信件来了。太傅府的动作还真是不慢。”

    刚出大牢的那点儿倒霉劲儿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喜悦,“算他们识趣。”

    小青亲自将信件送进来,碰到了大夫人的手里。唐颜二话不说夺过来,迅速拆开,忍不住从头看到尾,喜悦的表情却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正文 第520章 老熟人回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20章 老熟人回来了

    枉刘氏对旁人有千百招数,唯独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束手无策。

    所谓一物降一物,大抵就是如此。

    见唐颜面色大变,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顺口问话的瞬间,却见唐颜已经将手里的信大力丢了出来,“装什么仁义好人!太傅府的人都疯了不成?”

    刘氏随手将信捡起来,看完这才了然。

    原来太傅府送来的信并非什么退议婚事的信,而是坚持要跟丞相府联姻的信。声称已明了此事的前因后果,一切不过是无意罢了,既然不是什么大事儿,那么商议婚事的事宜也不会受到半点影响。

    这是太傅府仁义的表现,但凡换做任意一个旁的人家,绝对做不到这点。

    大夫人倒是很高兴,唐颜却是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合着她在大牢中待了几天,受苦受累熬着,结果却一点儿成果都没得到,恍然间,唐颜突然看向了大夫人,表情十分郑重,目不斜视,“母亲,你说,若是这次于太后答应肯见我了,是不是我的地位会有所不同。她对待一个干孙女柳萌都能庇护到那种地步,那么我这个仅存的孙女,世上她唯一的有血脉的亲人站在身边,太后娘娘岂不会捧着、护着不让任何人伤害我。”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刘氏适才一直在忍,但听到唐颜这句话后,忍不住了,“事情若真的有这么简单,我何必藏着掖着你这么多年?这跟月前你朝着要踩压暖儿有什么区别?公开你身份的关键不是享受什么荣华富贵,而是将现在我和你在丞相府的一席之地尽数掀翻,挑出当年的旧事,搞乱所有事情,却不一定会得到好处。做这种事情有何意义?就跟你坚信太傅府会送来退议婚事的信件一样,事实还不是不尽然?这样的话以后都不必说了,太后说让你闭门思过,你便老老实实的在院子里待着,何时想明白了,母亲何时再放你出去。”

    “母亲,女儿不过是一时气话,您不能一直禁足女儿啊,母亲……”

    大夫人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心里面千头万绪的理不清楚,她十分明了,自己现在已然管不住唐颜了,若任由女儿一意孤行,非闯出大祸不可,“多加派几个人手,好生看着三小姐,一步都不许她离开院子。听到没有?”

    小青忙应了。

    王府门口

    唐暖刚下车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哟,这不老熟人吗?”

    听到身后的车马声,那人回过头,“王妃安好。”

    “你如果安好,我也就安好了。云姑娘,真是好久不见啊。”

    “周王妃安排了奴婢出城拿东西,路途遥远耗费的时间就长了些。日后在王府里,还要多请王妃照拂呢。”

    “你可是周王妃身边的红人,谁照顾谁还不知道呢。”

    云莹点头微笑,做了个“请”的姿势。

    遥遥走在前头,不知是云莹故意放慢动作,还是唐暖走的太快,两方距离越拉越远。

    “王妃,云莹到底接了什么任务,替王妃拿东西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拿?从您入王府她可就没在呢。”绿萝说。

    “是啊,我也在好奇。”

    云莹不是个善茬,这点唐暖十分清楚,既然她自己送上门了,那多一个也不多,少一个也不少,“这几天盯着她点儿,本王妃手痒的紧。一个接一个的收拾,也不会累。”

    卓婷玉那边委实消停了不少,确如唐暖预料的,她丁点儿消息都不敢主动透露给太傅府知道。

    而那天的事情,因为牵涉到许多小姐的往事与辛秘,传出去于她们自己也是无益,更何况,上门来打人,着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当时唐暖一个一个的善后,都嘱咐过,只要她们自己不说,景王府绝对是个不透风的墙。

    如此,两面契合,事情便一点儿风丝儿都没传出去。

    若非卓婷玉的脸上身上伤疤累累,景王府的人都差点忘了,那天在卓侧妃的院子里,奋战几番,血溅四地。

    唐暖找了大夫过去给卓婷玉看病,但她都给推开了,愣是自己让丫头寻了个大夫进来,手艺如何不知道,但她的小人之心,让她错过了唐暖给找的那个擅长治外伤不留疤的大夫。

    若是小孩子家打打架,挠抓在脸上的痕迹,倒可以因为皮肤的弹性好,胶原蛋白丰富而恢复的与原本无二,但卓婷玉已是什么年纪了,这时候受伤,就算恢复的再好,没有上好的膏药,也不可能完全看不出疤痕。

    加上那天来动手的人一个个都是咬牙切齿的,动起手来哪里想着给她留体面,先就往脸上拍,下手稳准狠。

    云莹回来的第三天,便不请自来了。

    唐暖早饭刚过,趁着凉快在院子里看丫头们做女红,大家乐呵呵的正说着什么,结果绿萝突然发神经的抬步冲进了屋子,出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大好。

    奇怪的是,锁闭的门里,竟然走出了一个怀里抱着猫儿的云莹。

    唐暖下意识动了动眉眼,没有发声,就那么瞧着云莹一步步走到身前,屈膝跪下,“王妃饶恕,奴婢失礼了。”

    “云姑娘何须如此客气,你是周王妃身边的人,还不是景王府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一个王妃的主院而已,对云姑娘而言,不在话下。”

    “王妃,折煞奴婢了,都是因为这条狗,这就是奴婢大老远给王妃带回来的名犬,叫做旺儿的。”

    “旺儿?这个名字不喜庆,依我看,旺财或者狗剩儿更好听一些,名字土了点儿,但是好养活啊,不会一不小心就翘辫子了。”

    云莹表情不是很好看,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所以五官有些僵。

    绿萝出言提醒,“王妃,咱们一直都在院子里,这丫头和狗何时进来的,奴婢都未曾察觉,擅自闯入主院,都未跟您打招呼,实在是……”

    “哎,我刚刚都说过了,周王妃身边的人,胆子大一点就大一点嘛,何必斤斤计较呢?”唐暖摇着蒲扇,脸上带着和暖的笑容,说话也句句都在袒护云莹。

    但云莹听着就是觉得后背发寒,总有种预感,灾难下一秒钟,就要降临了。
正文 第521章 这个黑锅,狗不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21章 这个黑锅,狗不背

    云莹脸越发涨红了,“是奴婢的不对,适才光顾着追这条狗了,随着他从主院屋后进来的,想着一举抓住它,却没想它顺着窗子就遛入了屋,还……还在王妃的屋子里……都是奴婢没有看住,这就替王妃收拾了。必定不让那难闻的气味,留在里面。”

    唐暖双眉微挑,云莹说的隐晦,但长耳朵的都能听出来,那狗崽子是在唐暖和魏长煦的主屋里拉屎撒尿了。

    ……哎哟嘿,蹬鼻子上脸蹬到老娘头上了?

    就在大家伙憋着,不知道新王妃究竟会如何处置云莹和那条周王妃的新宠小狗时,唐暖一句话差点儿让大家喷了。

    “云姑娘,既然你说了这狗是名犬,那依我看,它也不像是会随地大小便的,莫不是你自己憋不住了,刻意恶心我?跑到主屋里……事后又将屎盆子,扣在狗的头上,让狗来背黑锅的吧?”

    哈哈哈……

    外院洒扫的小丫头,年岁尚浅资历也不深,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且有些时候,笑是会传染的。于是乎,院子里气氛便有趣起来了。

    云莹尴尬至极,“王妃,你……奴婢多多少少是个能走能动,能自理的人,还请王妃动怒就打骂即可,这样说奴婢,奴婢实在不敢当。”

    “敢当,你怎么不敢当?我也没有侮辱你的意思,不过因为你刚刚说,旺财是周王妃最喜欢的狗,哦不,记错了,是旺儿,既然是周王妃养的狗,即便只有一两天,也必定身染周王妃的气质,周王妃气度雍容那在北宣可是响当当的,如此,她的狗怎么会做出在我和王爷主屋里大小便的事情呢?那屋子里只有你和狗,不是狗,可不就是你了?”

    云莹脸都憋紫了,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她就被立在了两难之地,偏偏这两难之地,还是玩笑之间弄成的。

    唐暖一边抬高周王妃的赞誉,那可是云莹现在的亲主子,若云莹否认大小便是她干的,那就是将坏事儿推到了周王妃养的狗身上,便是对周王妃的侮辱,若是不否认,这随地大小便的名头可就自己揽下了。

    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本来能让人一笑了之的事情,被唐暖说着说着,倒成了给云莹出的大难题。

    就在她僵持着不知道该作何解释的时候,院子外“大批人马”到了。

    “找条狗都找了这么久,要你何用?”周秀怒着一张脸进来,看都没看唐暖一眼,直奔着云莹去了。操手将狗夺了过来,“旺儿这是怎么了?可是受到惊吓了?”

    唐暖笑着起身,“可不是嘛,旺儿适才……替人背了个大大的黑锅呢。”

    “王妃,都是奴婢的不好。”云莹重重磕头下去,没有脸面抬头了。

    事情听了一遍,周秀面无表情,“不管是谁做的,狗或是云儿,都出自我的院子,那这事儿就给本王妃来负责,来人啊,清洗是不成的,脏了王爷和景王妃的院子,实属不妥,将那弄脏了的极快地砖抠出来,重新镶嵌新的,哦不,将主屋内一应地砖都换新的,费用本王妃的私库里出,景王妃你看,这处置可还得到?”

    “母妃真是太客气了,不过就是弄脏了几块地砖而已。”

    “哪里是几块地砖那么简单,换位思考一下,若是你的狗脏了我的屋子,也是要通通换掉的。云儿在王府里待得时日不长,还是个新手,该学习的地方多着呢,日后我会好生调教的,王妃你也多替我调教调教。”

    “母妃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只是……有句话,暖儿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秀得了便宜,很是高兴,当下居高临下的看着唐暖,“什么话,你说?”

    唐暖摆出了教科书般慈眉善目的表情,伸手一指,直指向周秀抱着狗的袖口,“这旺儿适才许是惊吓过度了,屁……额,臀部还沾着污物和排泄物,暖儿这角度看着,已然沾到母妃的袖子上了呢。”

    周秀顿时一惊,吓出了一套风中凌乱的表情包,很快,脸儿都绿了,当即低头瞧了一眼,果然,袖口上垫着那小狗儿屁股的地方沾上了屎。

    不是污渍,也不是袖口上原本的花纹,而是切切实实伴着味道的屎。

    旁边的丫头,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脸色涨红,映衬的周秀的绿脸更加是万花红里的一点绿,格外的突出。

    将狗丢给了一旁的丫头,周秀走的时候,那整只胳膊都是僵的,连带着半边身子像是半身不遂、中风偏瘫一样,更像是刚刚安了假肢,还没用熟练,生怕再碰到身子的其他部位。

    云莹胆战心惊的跟在后头,直至行出主院,免不了挨了好几个巴掌,“蠢货!做完了事情不知道擦干净屁股,料理后事吗?害得我当众出糗,你是不是故意的?”

    周秀巴掌扇过来的时候,犹带着那股独特的味道。

    云莹强忍着不敢发呕,“奴婢当时只顾着赶紧完成王妃交代的事情,却没想,那绿萝察觉的这样快,奴婢还没来得及给旺儿擦拭,她就,就冲进来,发现我们了。奴婢适才是想提醒王妃的,可是您……”

    “好了!”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周秀觉得自己通体散发着屎粪般的恶臭,“回去沐浴更衣,这衣衫给本王妃烧了!”

    “那王妃,砖的事情……”

    “按计划行事,若是再有疏漏,你的命也别想要了。”

    “云儿明白。”

    周秀带着人气冲冲逃走,唐暖的院子里被一阵阵笑声弥漫,丫头们笑得前仰后合,“王妃,您可真是有法子,平日里周王妃是多么端庄贤淑的一个人啊,适才竟也露出了那样的神情,奴婢们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这算什么?调侃起人来,这才不到王妃的两成功力呢,以前王妃的三寸不烂之舌若是发挥起来,能把人气死的。”绿萝昂起下巴道。

    忽然发觉自己夸的有点儿过分了,一看自己主子的神情,确定自己夸得的确有点儿过分了,赶忙吐了吐舌头,“奴婢赶紧把屋子里的砖给收拾了。估计周王妃的人,午后就会来修整。”

    “只是不知道,她这次又安的什么心。”张妍妍皱着眉头道。
正文 第522章 没有便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22章 没有便宜

    周秀动作极快,先是亲自派了人给景王和王妃的主屋做了清扫,第二天就将需要用的地砖两倍数量送达院中。

    魏长煦双手交叉胸前,看着院子里成摞的砖,拧紧了眉头,“一遍一遍的检查,一个也别错过。”

    唐暖悄声站到他身边,“怕的是她不肯出手,没想到一出手来的就是奇招。我的人已经检查过了,送来的东西都没有问题,今天会将屋地内的砖都刨掉,过些时日有工匠过来修缮,若是这些东西上没有问题,那就要等工匠过来的时候,盯紧工匠了。”

    大手掌覆住唐暖的小手,魏长煦点头,“这些事情你来做,我很放心。”

    “近日陛下交给你很多事情做吗?”忍着不问许多天,唐暖还是忍不住了。

    魏长煦有些踟蹰,他不是在做皇帝交办的事情,而是在做自己一旦离开京都之后的后续安排。

    这些事情要在暗中进行,万不可泄露丁点儿痕迹,所以安排的慢了些,耗费时日。

    “不是陛下交办的事情,是我自己想要做的。”

    “好吧,那不在家吃的时候,记得按照虎英他们提醒的时间吃饭,不可耽搁了时辰,你的胃,必得好好调理才行,不能再乱折腾了。”

    唐暖的小手在魏长煦的上腹部盘旋了一圈。

    “夫人之命,不敢不听。”

    “你知道就好。”

    “何时再想回丞相府,务必告诉我一声,这回不可再同以前那样了。”

    亲自将魏长煦送出府门,看着他的马消失在巷子尽头,唐暖才返回来。北宣京都内差不多年纪的已婚男女皆以景王夫妇为楷模,羡慕他们的相知相爱。

    最最关键的是,两人之间无意中表现出来的爱意,绝非旁人做做样子便罢了。一言以蔽之,不经意间各种撒狗粮。

    丞相府

    刘氏一大早就赶来看唐颜,见她仍旧窝在被子里不肯出来,恼怒却也无奈,“从前之所以不跟你说你的真实身份,我也是有原因的。人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往往会有所满足,一旦知道的多了,要求也就多了。打从得知真实身份之后,你瞧瞧你的样子,整日里琢磨这个琢磨那个,从前简单的快乐,可还能找回来?”

    “母亲若是肯帮女儿将婚事迅速解决了,对女儿来说就是最简单的快乐。”

    “你好生调养,我先回去了。”见唐颜绕来绕去又将话题绕回来,刘氏明显不开心了,继续说无异于争吵,不如趁早走。

    然而刘氏走了之后,唐颜的脑袋瓜却没有停止转动,“既然你们都不帮我想法子,那我就从旁的地方下手了。若是能找到卓青岩摊牌,或是让人帮我递一句话,事儿没准就成了,若是我被退婚……”没准唐坤能够因为一时间的怜悯而跟自己在一起,也未可知。

    “可是小姐,能够给卓青岩递上话的人,可不多。”

    唐颜眼底闪过亮光,“卓婷玉,她是不二人选。立刻递拜帖到景王府,就说我要去见一见王妃‘姐姐’”

    “可是小姐,您尚在禁足。”

    “明着不行,就悄悄的好了,反正卓婷玉在王府也没什么地位,想必她院子里不会有人关注的,我这就拟信,待会儿你帮我送过去给卓婷玉,若是她应承了,我跟你交换衣裳出去几个时辰,记住不可以走出这屋子,谁来了你也不许开门。”

    “奴婢明白。可是小姐,信了要怎么说,她才一定会见您呢?”

    “这个……我自有分寸。”

    ……

    卓婷玉出事儿半个月之后,太傅府才得到她被“暴民”袭击的消息,卓夫人立马动身,驱车来到了景王府。

    刚巧,从正门进来的时候,就碰见唐暖从外头回来。

    各自行了礼,卓夫人面色不善,“虽然这样说话略显无礼,但卓侧妃身在景王府,她一应大小事情,要否告知太傅府,就不是她自己的事儿了,代表的乃是整个王府后宅。上有周王妃,还有景王妃,怎的出了事儿第一时间都不知道通知太傅府一声,太傅府的女儿,可还是你们王府的侧妃?莫不是,连个王府的丫头都不如了?”

    不给唐暖还嘴的机会,卓夫人一再展示她的伶牙俐齿,“从前,景王妃以化大夫的身份救治过卓侧妃,身为卓侧妃之母,我深表感谢,但救命之恩涌泉相报不假,却该只涌一泉,而非天下泉。更有……不管多大的恩情,总有因为事事而断了的那一天,我这样说,王妃可听得明白?”

    “卓夫人过忧了,这么简单的字眼,唐暖还是听得懂的。”

    “如此甚好。”

    趾高气昂的教训了晚辈一顿,卓夫人甚为得意。

    却听唐暖突然道,“不过……为何暴民旁的人都不去惹,偏偏就惹了卓侧妃,卓夫人可曾想过?”

    “你?!”

    “此事虽已过去多日,但王爷也是放在心上的,并不曾让卓侧妃受过半点苦,卓夫人若是不信,大可以亲口问一问卓侧妃,还没见到人,便不分青红皂白的在这里瞎嚷嚷,真真是有失太傅府的风范了,还真是让晚辈大开眼界。”

    “你……”

    卓夫人气得手都抖了。

    “不耽误夫人母女相见,我先告辞了。”

    还想着替自己女儿讨一个爽快回来,结果只占了一点儿风头而已。

    “这个唐暖……”

    “夫人?”一旁景王府的丫头提醒了一句。

    卓夫人收住没说出来的话,“走吧。”

    对于卓婷玉那边,唐暖是不担心的,因为她既选择了不跟太傅府说实话,便会就此圆谎到底,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是她唯一的法子。

    想必卓夫人在看到卓婷玉脸上的伤疤和头皮上大块大块被抓掉的头发后,会很是怀疑一阵子这“暴民”的来历,但卓婷玉不说,她也无从取证。

    不仅如此,卓婷玉还会替魏长煦说情,将自己在王府的情况说的无比舒服才行,如此,方能让母亲心安。

    从卓婷玉的院子里出来,卓夫人面色不甚好看,原本说要去顺道看一看周王妃的,竟也退掉了。怒气冲冲的走了。

    她走后,有人送来信件,卓婷玉看了一遍又一遍,终究道,“让她夜深了过来见我。”
正文 第523章 断子绝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23章 断子绝孙

    砖被完好的镶嵌到了景王府主屋的地面上,鲜亮的颜色,屋子也跟着焕然一新了。

    但没从这上面找到一点害人的痕迹,唐暖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周秀是不可能平白无故献爱心的。

    那条狗也不可能没来由的就跑到主屋来大小便,一切看起来很巧合,实际上却是有人一步步安排好的。

    既然是被一步步安排好的,那么这最后一步,换地砖,自然不可能是善心而为。所以,一定有蹊跷,不过是还没被发现而已。

    卓婷玉和柳萌的院子,就像突然间所有人都人间蒸发了一样,丢个石头子进去,都不带个回音的。

    在这偌大的景王府里,仿佛不存在一样。

    唐暖倒是过得十分自在,吩咐下面的丫头,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理会。

    地砖的事情,总归还是被张妍妍察觉了,那是半个月之后的一天傍晚。

    初秋将近,傍晚时分凉风簌簌,张妍妍刚从外面进来,就皱了下眉头。

    唐暖趴在窗户上望着外面的风景,没察觉到有人进来。

    张妍妍走到近前,有些犹豫,“我觉得,这几天屋子里隐隐有风吹过的时候都会飘散起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我怎么没闻到?”

    张妍妍学着狗到处嗅的模样,“也说不清楚是哪里发出来的,总归味道很不一般。我觉得,还是这地砖有问题。可是当时每一块都查过了。并不曾看到里面有夹带,我就很搞不懂,究竟对方是从何处下手的。

    “先说说你闻到的气味吧,我自认对气味很敏感,却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大抵是需要更深一层的锻炼才能闻到吧,你觉得是毒药吗,还是……旁的什么?”

    “现在,还不能确定。”张妍妍犹疑。

    蹲下身子,张妍妍几乎要爬到地上了,她突然抬起头,灵动的眨巴着眼睛,“地砖没问题,嵌缝的泥土也没问题,那你说,会不会是水有问题?”

    唐暖圆圆的眼睛闪过一抹亮光,“抠出一部分泥土来,你好生检查一下。”

    张妍妍忙出去找工具,回来之后好一顿忙活,终于将靠近墙边的一块砖旁,嵌入的泥土松动的部分抠出一小块,将其放到几滴水中溶解,又递到鼻子边闻了闻,表情越发的难看,“这泥土有问题。”

    “掺了些什么?”

    “药量太淡,现在还没法确定,我要多带些泥土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才行。但是这屋子,你跟王爷是不能住了。”

    “既然药量很淡,想必对方是想做长远打算的,一两天应该不打紧,我们若现在搬离主院,岂不是打草惊蛇了?你抓紧时间回去验看,一旦有结果了……”

    唐暖没有继续说下去,总之,这次她是不会饶过周秀和云莹的。

    几个时辰后,颜儿带着一个小瓶子进了屋,神神秘秘将门关上,屋里只有绿萝一人,“王妃,这是奴婢从那泥土里提出来的水,您闻一闻,也好验证一下奴婢的猜想是否正确。”

    接过张妍妍手里似黄似绿的小瓶子,唐暖亲自打开盖子闻了一下,顿时表情复杂起来,沉默了好一会儿,轻笑出声,“周秀这丫够狠的啊,这是要让我和景王,断子绝孙吗?”

    “这么说,奴婢没猜错了。”

    “你没猜错,这药里下了十足十的绝育药,且男女通用,长久闻下去,女体宫寒,男体不举,何以造人?亏她还是个长辈,竟然下这么毒的手!”

    “既然她不把自己当长辈,那咱们也就没必要敬老了。”推门进来,魏长煦五官凝聚着寒气,“周秀,这些年算是有一些养育之恩,但她坑我害我也不止一次了,若是我没有点儿自我保护的能力,只怕也活不到今天,她当知我的底线。既然毫不客气的踩上来,也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周秀和云莹,随你对付,我来扫除后患。”魏长煦态度坚决。

    唐暖促狭一笑,“那我可下手了啊?”

    “别手软就是。用不用我提个醒?”

    唐暖连忙制止,“我要自己来。”摩拳擦掌的样子,显然是已有准备。

    周秀孀居多年,且是从年轻时候就开始守寡的,若是寻常普通百姓人家,倒是有想得开的长辈们做主,再择个好人家也可以改嫁,偏偏她一心钟爱着老景王,哪里肯再嫁?

    又是出身皇族,若是皇帝的姐姐或妹妹也就罢了,像长公主那样的,若是孀居,还可再嫁。周秀可是皇帝的弟妹。这种情况下,必须给皇家的贞节牌坊好好立着才是。

    但人吃五谷杂粮,食色性也,总要有生理需求,这跟心里爱着的人是活在对面,还是已奔赴黄泉没有关系。

    唐暖早就知道周秀在外面的小宅子里养着小白脸了,只是她为人谨慎,每个月才去一次,这些年有过关系的也就是这么一个。

    两人共蜜的地方又格外隐秘,很难被发现。

    从前周秀不出手的时候她尚且可以忍着当不知道,现在对方既然已经亮出牌了,她不击回去,还真不是那么回事儿。

    可要怎么反击,是很有学问的。能够一石两鸟最好,却又不能让老景王丢脸。在唐暖看来,毕竟老景王还是魏长煦的亲爹。

    人都死了,还被周秀扣上一定绿帽子,实在让人在黄泉都难安,所以她且得好好安排着每一步的细节。

    ……

    这天早上,云莹刚伺候着周秀用了早饭,便被主院叫来了。

    唐暖坐在屋子中央,摆弄着茶具,呯呯啪啪的,脆响不断。

    云莹笔直跪在屋子中间儿,面露惶恐,“不知王妃找奴婢过来,可有要事?”

    “怎么说,也是旧相识了,叫你过来叙叙话都不行吗?非得有要事才可以啊?”

    “倒也不是。”云莹嘴上这么回答,眼睛却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四处扫。

    “其实,从前呢我就特别好奇你跟景王之间的关系,你犯了错误,景王也不深责,当时我都很吃醋呢,现在,他又想方设法的把你弄到景王府来,旁人不知道,我可知道他或多或少对你的在乎,依稀听你们说过,他好像欠着你的,不知这份情谊,从何而来呢?”

    唐暖亲自扶云莹起身,动作间,这样问道。

    云莹眸光一滞,表情稍有些不自然,“不过是一些陈年旧事罢了,王妃何必介怀?”
正文 第524章 贱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24章 贱妇

    “你都说了是陈年旧事,那说出来又有何妨呢?”

    云莹的表情突然变了,很是古怪的看着唐暖,“说到底,王妃还是介意认识你之前王爷是怎么过生活的。参与到他从前的生活,才是奴婢于您而言,最大的禁忌。”

    “这个,你就有点儿高看自己了。”唐暖将香炉里的香抽出来,在云莹面前晃了晃,“你跟小景景的过往呢,他已经都跟我说了,刚才随口一问,不过是想试试你的态度,你祖母是从小伺候在他身边的仆人是吧?还曾经多次救过他性命,也正因为魏长煦离不开你祖母,所以你才会跟着一起生活,有了那几年的青梅竹马之情谊。可惜啊,真是可惜了。”

    云莹感觉眼前有点儿模糊,脑子不知怎么回事儿,沉如石头,但她还是执拗的挺着,“王妃什么意思?哪里就可惜了?”

    “若是你早早的懂得自己的身份,不多过问,不多越距,不多期盼,也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唯一后悔的是,当初没能早一点了结了你。”一不小心,云莹竟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她觉得越发晕眩,紧接着眼前一黑,嗙啷一声到底不起。

    绿萝用脚踹了两下,拱手一礼,“王妃,昏死过去了。”

    “抬走吧。我也该出门了,今儿真是个好天儿啊……”

    ……

    周秀春风满面的出了门,她每月的十五都会出门一次,逛逛街,散散心。多半车马停在街巷尽头,由丫头陪着她过去,陪伴出行的丫头,这些年都只有翠青。

    虽然年过四十,但周秀保养的好,加上闲来无事也没什么旁的事情做,所以看起来也就不到三十的光景,走在路上,偶尔还会碰见一两个痞子拦住去路,以为是哪家的少妇。

    每每如此,周秀虽面上嫌恶,内心里却还是喜滋滋的,这是彰显着她的年轻。

    主仆俩绕了几个圈,最终来到一处宅子,此宅看似普通,却是在闹事里,街面拐过一个巷子便可到。

    翠青打开大门,嘴里还在嘟囔,“青公子也是,让他选一处房子,他就选了这么不合时宜的地界,若是被哪个官宦家的夫人刚巧路过给瞧见了,您可怎么好?”

    “他喜欢就算了吧,若是隐蔽的地方,被人发现更为不好。当着他的面,你且不要说这些话,他啊,性子倔强的很。”

    翠青偷偷瞪了一眼,心底深处还是瞧不上那个所谓“青公子”的行径,靠着富贵家的夫人养,好吃懒做的东西,不过凭着自己有一副好皮囊罢了。也是中看不中用。

    主仆俩进了院子,周秀突然咦了一声,“往常都是出来接我的,今儿这是怎么了?”

    嘴上揣测,脸上却还带着笑意,多日不见,犹自想念。

    翠青不知该如何接话,也不想接话,扶着主子往里走,却越走越发觉不对劲儿。

    小院子并不大,一眼就可望到边儿去,周秀是个谨慎的人,看中这院子的时候就想到了自己的后路,万一哪天被人给撞见了,也好说成是自己买下来怀念旧时生活所用。

    所以,屋子里的一应声音,在走在院子中央的时候都可听得真切。

    周秀本还是洋溢着喜悦的脸进来的,当听到屋内传出的声音时,脸色顿时铁青着,“你给我在这守着。”

    “不行,奴婢要跟着您过去瞧瞧,万一屋子里真的有旁人在,您会吃亏的。”

    周秀眼珠子转了转,“跟在我后头。”

    两人脚步不自觉的放轻了,踩着石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都觉得吵人。

    越靠近屋门,内里的声音越是响亮,这分明就是男女颠鸾倒凤时的声音,没得错的。周秀面色涨红,红而发黑,她这些年养着他,给他钱花,给他抚爱,他竟然敢做出这样背叛自己的事情来。

    ……真是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

    撬开小缝看屋内,当缝隙中窥得一丝春光时,周秀终于忍不住了,大力推开屋门,

    一个大步迈了进去,“你们在做什么?”

    床榻上的男女,似还没听到声音,仍旧兴致不退,继续着当前的动作。尤其是女子,微红着脸,半果着身子背对门方向,长发披散而下,垂落遮挡住后背,光看背影便知是个年轻女子。

    周秀心里更加不舒坦,“翠青,给我把随同的侍卫找来!快去!”

    多年习惯,每月的十五出门,周秀都会带几个侍卫,当然,这些人都是她信得着的也是用着习惯的,大多有把柄捏在手里,吃着她给的银两,受着她给的福利。

    下令找他们过来,便是决心下死守了。翠青踟蹰了几秒钟,“夫人,要不要……缓一缓等问清楚了再行定夺?”

    “我让你去你就去!说什么废话!”

    此时,床榻上的青公子已然清醒,一把将身上坐着的女子推到地上,“你是谁?”惊恐的看着地面上一丝不挂,面色如桃的美女,呆傻当场,“怎么会,怎么会这个样子?我明明在午睡,我在等着秀儿来的,你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我的床上来?你是谁,有何居心?”

    地上的女子仿佛没听到青公子的话,四肢爬动起来,依旧朝着床榻的方向而去,“我还要……”

    这声音一出,周秀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双眸一竖,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女子的身影,下意识揉了揉眼睛,“你……你是……”

    女子压根听不到身后有人说话,三两下就又爬回到床榻上去了,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将青公子压倒,又是一震温柔功夫。

    周秀实在看不过去,这是何等胆大包天的贱女人,当着第三个人的面,竟还敢如此。大跨步迈上去,拽着床榻上女子的头发一把将人揪到了地上,“贱妇!”

    当一丝不挂的女子正面朝上仰躺在周秀面前时,她当真看清楚了女子的容颜,不是别人,正是她身边的丫头,前几天才刚刚帮她办完了一件事情的云儿。

    “你,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头发的撤痛让云莹清醒过来,只觉得浑身燥热,她猛地眨巴着眼睛,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王,王妃?”
正文 第525章 死人的嘴巴,最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25章 死人的嘴巴,最严

    啪一个脆响,云莹只觉得耳根子酥麻,耳朵嗡嗡响,“王妃?我……”

    环视了一圈,云莹自己个都还是蒙的,本想拍着自己胸脯保证一下,什么都没做过,结果还没拍呢,就看到自己一丝不挂的坐在地上。

    尚有一丝清醒在,云莹想到了之前唐暖找她到院子里去的事情,“是……”

    话没出口,周秀已经朝床榻方向而去,指着床榻上的长相清俊,身材结实的青壮男子,“我对你不好吗?我供你吃供你喝,对你不好吗?你怎么敢如此对我?你也对得起我!”

    又一个耳刮子,周秀赏给了青公子。

    那男人本来要说几句话解释解释的,但看周秀这般态度,突然就换了表情,“你不信我?”

    “眼见为实,我都瞧见了要怎么信你?这么些年,你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可知这丫头的身份?她是我身边的婢女!”

    “我听到了……王妃嘛,每月来一次,都是让身边的丫头唤你‘夫人’的,没想到你竟然是王妃,早知如此,我多要一些银子多好。何必苦哈哈的。”

    “不要脸!”

    还准备甩出第三个耳刮子,却在快要到青公子脸畔的时候被人家给拦下了,“行了老女人,我忍你很久了。自以为雍容华贵,但玩一玩总会玩腻的,我以为你对我的新鲜热乎劲儿也就那么几年,没想到你还真是能坚持住。没错,我就是跟人苟且了,你能把我怎样?跑出去告诉大家我的所作所为吗?那样,恐怕丢脸的人是你吧?”

    青公子说的话并不都是假的,给他宅子是没错,但周秀为人小心,每个月也就来那么一次,多了的时候会来两次。其余的时间,他都是独守这里。不缺银子,只缺爱,自然要给自己找点儿乐子。

    所以,青公子平素是不缺女人的,但为了保住饭碗,一贯十五这天他都会等着周秀来,多年不曾破例。

    今天明明在睡午觉,迷迷糊糊间摸到身边躺着个人,他还以为是周秀来了,便迷迷瞪瞪的将人给办了。

    才办到一半儿的时候,青公子就发现不对了,可激情已发,不是想收回就能收回的,那时候只想着欢愉和享乐,哪里有空思考美人儿是从哪里来的,被谁送来的。

    加上云莹受了药物作用配合的很,主动的很,这让青公子欲罢不能。

    在周秀撞破的瞬间,青公子本来打算解释的,但听到她说话那么狠,情面都不留,气头儿上也就顾不得什么真相了,硬碰硬谁不会啊。

    说到底,隔在青公子和周秀之间的是地位悬殊,是利益买卖和银钱纠葛。他们的关系,不过是交易而。

    一方给钱,一方服务,仅此而已。

    一旦哪天关系网被戳破,就跟现在这个样子,一方放出狠话,另一方又怎会做出妥协?

    可是两人吵架,最遭殃的是云莹。

    “你在说什么鬼话?”地上的云莹眼泪都要急出来了,一醒来发现自己失了身不说,怎得对方还承认了是跟自己苟且呢?她都不认识这个男子,这分明就是被唐暖给算计了,“我都不认识你,王妃,你听我说,我不认识这个男子,我也不知道……”

    “你滚开!”周秀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在云莹的肚子上。分毫解释的机会都没给她,“贱人!待会儿我再收拾了你。”

    云莹双眉紧皱,痛苦的捂着肚子。心里一百个问号冒出来,奇怪,怎么回事儿?她怎么丁点儿功力都使不出来?刚刚眼睁睁看着周秀踹自己,她本可以逃开的,结果身子沉重如老牛,根本挪动不了一下。

    试着手上用劲儿,还是一样,功力尽失?这不可能!

    “给我说清楚,你们是怎么勾搭到一块的,除了她,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女人?”

    青公子微微一笑,抛开了被子,开始穿自己的衣衫,被子掀开瞬间,看到褥子上腥红点点,青公子一愣,怔着看向地面上的云莹,“你竟还是处子之身?”

    云莹可没那个心思搭理面前的狗男女,她要抓紧机会跟周秀解释今天这是个局。

    没等开口,青公子仗义挥手,“既然如此,今后我会对你负责的,青某说话算话,必不负你。”

    ……负你个大头鬼。

    云莹五官纠结,分明诠释了一句话:你深井冰啊!命都保不住了,谁要你负责啊!

    “王妃,你听奴婢说,这一切都是误会,你听奴婢解释。”

    “贱人!我问你,刚刚我看到的可是误会?”

    云莹抓着周秀的袖子,不知道怎么说好,“这,奴婢可以解释的。”

    周秀却显然不打算听,不耐烦的看了眼窗外,“磨磨蹭蹭的,人怎么还不来?!翠青!”

    “奴婢来了,夫人,奴婢来了。”跟在翠青身后的,还有四个王府侍卫,随着他们闯进来,屋内多了一股肃杀之气。

    “云莹是跟随本王妃的丫头,敢行如此给王府丢脸的事情,本王妃必定严惩不贷,你们将她拖出去,杖毙!”

    云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王妃,你不能这样对我,咱们的计划还没完成,我对你还有用。”

    “砖已铺,剩下的事情交给谁来办都是可以的,但是你……做出此等给王府抹黑的事情来,我不得不惩治一下了。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拖出去啊!”

    侍卫们看着丁点儿衣衫都没穿的云莹,实在不知道从哪儿下手,“您看,要不要……”

    “不给她穿,敢做出此等不要脸之事,就要有脸面尝尝后果。”

    “王妃,奴婢是冤枉的,奴婢真的是冤枉的。”

    “还不把她的嘴巴堵上?真是吵死人了!”

    侍卫们三两下将云莹的嘴堵上,连拖带拽的拖了出去。

    床榻上,青公子看着云莹离去,还稍稍叹了一声,“可惜了。”

    “不可惜。”周秀眸光狠戾,肃然抬起头,“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我不信,你能离得开我。”青公子嘴角微扬,十分自信的样子。

    周秀痴笑一声,“我堂堂景王府周王妃,会舍不得一个登徒浪子?”

    得知对方真实身份的瞬间,青公子愣住了,这就好比劫匪一直蒙面抢劫,突然之间当着当事人的面将面具撕掉一样,这不是信任当事人,而是已然将当事人看做是死人了。

    只有死人的嘴巴,才会闭得最严。
正文 第526章 长公主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26章 长公主到

    “不要以为这些年我只养了一个你,是对你的看重和爱怜。”周秀眸底一点儿感情都没有,“不过是有些事情需要某些人来做,而选择太多人,要一个一个的清除后患对我来说太麻烦,所以才只看中你罢了。既然今天所有的关系都挑破了,那么我也没必要再跟你多说废话,翠青,按着……”

    “笑话,我一个大男人,还能抵不过你们两个女子?”

    青公子双眸一立,坐在床榻上运足力气的样子,“老女人,我忍你很久了。”

    老女人三个字,深深的刺痛了周秀的某根神经,眉梢眼角若有似无的动了动,杀意已然从她眼底闪过。

    屋外,此刻更有一番美景,

    云莹一己之力抵抗四个侍卫的板子,因为小院内什么都没有,王妃下令时又是说的杖毙,侍卫们不敢抵抗,只能找类似杖子之类的东西实施杖责。

    这对云莹而言本可以抵抗的,不过就是踩一脚墙体,飞奔出去而已,简单得很。但是,她身受药物影响,武艺根本使不出来,加之衣衫无覆,比之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凡女子还要不如。

    连滚带爬的在土地上挣扎,伴随着汗水和泪水的糅杂,很快,她身上就湿漉漉泥渣渣的一片了。

    侍卫们毫不留情,因为主子还在屋里听着。

    所以,云莹才出屋没多会儿的功夫,惨叫声便已弥散在整个院子里了。不仅仅是院子,连街巷外路过的路人也听见了,有腿脚灵巧的已经爬到墙上。

    看到院内的场景,不由惊诧,然而这么少见的一幕,该找更多好友共赏才是,于是,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院墙已经围了好几层人。

    云莹起初还抵抗,到后来索性将脸埋在土里,声也不吭一下了。她虽出身不高,但从跟着魏长煦来到京都之后,就掌管妙音阁,上上下下都听她的,宛然女主人的派头,也算是没吃过什么苦。

    后来,被魏长煦逐出妙音阁,倒是吃了一些苦头,但身子是洁净的,含着一口气还想要回来,却不想回来之后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周秀人在气头儿上,是不可能静下心来听她解释半句的。但凡周秀是个冷静理智的人,自己都不会沦落到这一地步。

    傻啊,太傻了,她怎么会以为,借着周秀就能达到目的呢。她终究还是选错了路。

    泪水混杂在泥土里,染湿了泥土的颜色。

    围观人群越来越多,将院子外的窄小巷子都给堵住了。

    后来的好奇在问,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先到的就一遍遍不知疲倦的解答,并且还不忘告诉大家,里面受责罚被抓现行的人,居然就是曾经无故消失的妙音阁头牌云姑娘。

    “天哪,真是没想到,风靡一时的云姑娘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当时可是重金都难买见她一面啊,眼下这是低贱到都可以陪睡了……”

    议论声不绝于耳,唐暖拉着刘媛媛渐次靠近,“云莹?这个名字我还真听过,母亲,你可知道?”

    长公主是走在最前头的,起先发现这里有人围聚,并不甚感兴趣,乃是刘媛媛这个儿媳妇非要过来瞧热闹。

    她即将临盆,今儿乃是最后一次出府,本来是要跟唐暖一起出门的,但是长公主不放心愣要陪着一同出门。

    刘媛媛肚子里可是她的亲孙子,第一个嫡孙,万万不可出什么事儿的。

    偏偏刘媛媛爱瞧热闹,哪里人多爱往哪儿钻,长公主虽觉得不妥,却也当着这是她生产前最后一次出来而忍着,只得陪着。

    听到“云莹”两个字的时候,才有所察觉,记忆里,一个多月之前见弟妹周秀的时候曾经看她身边带了个样貌出众的丫头,事后听丫头们谈论,似乎那丫头就是叫云莹的。妙音阁头牌。

    当时长公主还很好奇,周秀洁身自好,怎么会突然招了个曾在妙音阁待过的女子在身边。

    脚下不由的便朝前迈去了,“将这些人都摒退了,在这里瞧什么热闹?”长公主发威,带来的侍卫们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一个一个的将墙头上蹲着看热闹的人拨弄下来,推走赶走。

    打扫干净之后,长公主这才进了院子。

    看到那般不堪的场面之后,顿时回转过身,“你们,都不许进来。”

    话脱口而出,已然晚了。

    刘媛媛被唐暖拉着已经走入院子里。

    侍卫们见有人来了,本来想发发威给赶出去,板子举到半空见是长公主,顿时深跪下去,不敢抬头。

    地上被血覆盖的云莹一动不动,只那么静静躺着。

    长公主手轻轻一挥,自有小丫头上前试探气息,“回长公主殿下,还有一口气在。”

    “本公主不喜杀戮,若是没撞见倒也罢了,你们就此罢手吧。”长公主下命令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力透纸背”,几个侍卫齐齐磕头。但终究很少做亏心事,注意力不自然的就放在屋内了。

    长公主刚要问侍卫们出自谁家,见他们狐疑的神色,目光便也随着看向了屋子方向。

    发觉长公主有意要进屋,几个侍卫膝行挡住了对方进屋的路,声音压低,“长公主,不可啊。”

    “皇宫内院,本公主都来去自如,倒不知道这天底下还有本公主不能去之地。”居高临下的看着几个侍卫,长公主声音冷毅,“来人,把他们给本公主控制住,没有本公主的命令,一个也不许放。”

    许是猜到了屋里面可能有人,长公主即便下命令声音都很轻。

    刘媛媛默契的看了唐暖一眼,两人只眼神在空中有个交汇,便可懂对方的深意。

    “你们,跟上去,护着长公主的安全。”从身后的侍卫中抽掉了三个人跟上去。

    侍卫们动作不慢,将门推开,瞬间闻到一股血腥,下意识挡在了长公主身前,一切动作皆在不言中。

    屋内,一女子背对着门的方向,坐在地上,她穿着华服,一看就是出身不凡,若光看背影,长公主还难以判断此人的身份,但关键是女子身边跟着的丫头……
正文 第527章 终身不得出景王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27章 终身不得出景王府

    那丫头是叫做翠青的,如果没记错的话,她跟在周秀身边数年了,从前还不是一等丫头,后来一步步站在紧要的位置上,得到周秀的信任。

    她在这里,那么地上坐着的女子……便一定是周秀了。

    长公主的目光,一瞬间从疑似周秀的身影移开,移到了她身前的那个……已经不能说是“身体”了,而应该是一具“尸体”上。

    从身形上判断,那应该是一个男子,无比健硕的男子。同院子里的云莹一样,男子也没有穿衣裳,一目了然,当能猜到他们刚刚做过什么。

    年轻男女,碰到一起难免擦出火花,只是周秀在这地方意欲何为?她若是身为主子过来整顿身边人行径的,必将两人一起处置了便可。

    选个既快又干净的方法,交给手下人便是,眼不见为净。

    若是长公主,她就会这样做。

    重要的是,周秀在这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为何她手里握着刀,而躺在地上的男子周身被血覆盖,伤痕累累,他身边还依稀可见被割下来的白肉。

    场面只狰狞,堪比凌迟的现场。

    确切的说,男子是躺在血泊里的,周秀手上的动作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仍一片一片的刮着他腿上肉。

    生剥啊,怪不得推门而入的时候血腥味那么浓。她也真下得去手。

    长公主干呕了一声,翠青愣住,发现来人竟是长公主,顿时瞪圆了一双眼睛,刚要提醒,被长公主怒目给瞪了回去。

    这一瞬间,小丫头深知,若她再敢多说一句话,必会被长公主身后的侍卫灭了口。关键是,这屋里正在发生的事情,一方面是出声提醒主子,可即便提醒了,该撞破还是被长公主撞破了。若堵上自己的性命换取主子的提前得知能够使得结局有所扭转,翠青倒是可以一试,但现下的局面,已经不能更糟糕了。

    几秒钟的思索之后,翠青乖乖的,没有发声。

    坐在地上的周秀,还不知道身边已风云百转,听到那干呕,嗤声一笑,“怎么?这就觉得恶心了?你安排了今日的种种,不正是为了当面过来看一眼,羞辱我的吗?现在,你得偿所愿了。”

    唐暖,她一定是察觉到地砖的问题了,所以出手反击,刚刚那一幕,云莹明显就是受了药的影响,周秀是看出来了的,却没法让理智控制自己的行为。

    这些年寡居,青公子是她唯一一个伴儿,亲眼抓到现行儿,不管这一幕是如何发生的,但终究是发生了。

    周秀无法容忍她身边的丫头跟自己多年的伴儿有丝毫沾染。死,都得死。

    从前玩笑,姓青的曾经答应过,若是哪天负了她,便任由她将自己的肉凌迟刮下来。

    周秀说到做到,却也在刀刀片片下去的时候,将今儿的事情想通了,能够安排这么一出的人,无非就是唐暖和魏长煦夫妇,后宅复杂勾心斗角,魏长煦沙场果决,却未必深谙后院儿的事情,所以,大抵是唐暖安排的。

    因此,在听到有人进来的时候,周秀第一反应就是——唐暖过来看笑话了,看她笑话了。

    “真是精心设计的局啊,我让你们断子绝孙,你们让我肝肠寸断,只不过,不痛不痒的弄了两个旁的人,丝毫没伤到我,你出手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利落嘛……”

    偏转过头,对上长公主双眸的瞬间,周秀整个人都傻了。瘫软下去,目光无神,“长……长公主?”

    魏鸾儿一脸的嫌恶,目光好像在看一个街边行乞的乞丐,“你既都承认了,那么说明我看到的都是真的?魏家的脸面,都快被你丢光了!这么做,你对得起我死去的弟弟吗?”

    声音震彻屋内,长公主气得肩膀都在颤。

    周秀却泰然一笑,双眸深处都没了生气,“长公主,你也嫌弃我是不是?同他临死前一样嫌弃我,我就是个多余的人。对谁都不重要的人罢了。”

    “你刚刚说,精心设计的局,谁精心设计的局?”长公主突然问。

    一抹眼泪,周秀长叹一声,“没有谁,不过是我瞎说的罢了。”

    唐暖既然能想到搬来长公主,必然是抓住了周秀的要害,当下,除了皇帝皇后,便只有长公主能够克制她,毕竟是姑姐。威严在那儿呢。

    若这会儿将自己跟唐暖较量而输的话说出来,将会更加颜面扫地,于周秀而言没什么好处,于唐暖而言也没什么坏处。

    毕竟,养小白脸的事情是周秀干出来的,这点无从辩驳,唐暖不过将事情挖出来罢了,却也没有让周秀当着外面的面丢人,所以,周秀没有可控诉的点抓在手里,说什么都是她理亏。

    何必像个怨妇一样念来念去。

    “若是今儿没有偶然路过,事情大可以当做不知道,但既然我看到了,就不能置之不理,明日我会向陛下请旨,说你思念皇弟心切,想用此后的余生守在景王府里,为他祝祷。”

    周秀苦笑,开始自言自语,“这些年,我心里忘不掉他,想忘掉太难了,每每梦里,他都是青神俊朗的出现,然后握着那个女人的手离开,即便在梦里,他也不曾多看我一眼,对他的思念,太沉重了,重的他走了这么久我仍没法忘记,我最没法接受的是……他从来不曾爱过我,又爱又恨的感觉折磨的我快要死了。”

    指了指地上的男子尸体,周秀继续道,“这样做,我痛快不少,他曾背着我爱上别的女子,我也可以背着他污了自己的身子,这样算来,我们两不相欠。”

    长公主皱紧了眉头,对于周秀的这种神逻辑表示不认同,“即便要为自己的行为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你也找个好一点儿的。”

    周秀一抹眼泪,“我知道,长公主要请旨让我为老景王祝祷,便是将我圈禁,终身不得出景王府。你这么做,还是为保住皇家的颜面,你魏家的颜面。可是,这个皇家,魏家是怎么夺来的,你们心里不清楚吗?”

    “不要说了。”

    “当年于家满门被灭,准备登基时皇字可是姓‘于’的,一夜之间就变成‘魏’了,怎么得来的?值得你们引以为傲吗?”

    “你给我闭嘴!”
正文 第528章 有几成把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28章 有几成把握

    周秀突然起身,苦着一张脸奇怪的笑着,“你把自己当魏家人,皇上可曾把你当作是魏家人?他若是当真问心无愧,这些年怎么可能对于太后百般忍耐?连知道你女儿失踪的事情更柳萌有关都不加苛责,他宽容罪人的时候,可曾想到你是他的姐妹?”

    “够了!”

    “听不下去了?这就听不下去了?我后面还有更难听的。”

    “将你家主子安顿好,外面有景王妃在,不便她见面,等我们走了,你们再回去,为了你们的安全,王府的侍卫我会一并撤走,留下两个尚书府的跟你们一并回去。护送到了,本公主也就放心了。”

    将王府的侍卫遣走,换尚书府的侍卫护送周秀回去,这就是变相的看押。

    周秀苦笑更甚,头也没回的看着地上动也不动,血淋淋满是伤口的青姓公子。

    刘媛媛和唐暖仍在院中等着,见长公主出来,刘媛媛主动迎上来,“长公主,里面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小门小户打闹罢了。”

    “既然如此,我们也就放心了。”唐暖一把将刘媛媛拉回来,暗示她不要继续追问了,“这丫头从前跟我曾有主仆情分,既然还有一口气在,请长公主允准晚辈将其带回去处置。”

    “随你吧。”

    唐暖命令绿萝先带着云莹回景王府,她则带着张妍妍将长公主和刘媛媛送回丞相府。

    长公主独自坐一辆马车,刘媛媛和唐暖同乘一辆。

    计划妥妥的收尾,虽然不知道魏鸾儿是怎么惩治周秀的,但站在姑姐的角度,抓住弟媳的这一面,不可能宽恕了她。至少也该对得起泉下有知的弟弟。

    所以,唐暖并不担心这个。

    晃晃悠悠的马车里,她一边握着刘媛媛的脉,一边暗自皱起眉头,“这几日要多加小心,稳住胎象要紧,今天你随我们出来,实在奔波到了,现下不太舒服吧?”

    即便表面上刘媛媛掩盖的很好,但仍旧没法盖住脉象上的虚浮。

    见唐暖发现了,她泻掉一口气,突然咧起嘴巴,“暖儿,不行了,我实在是撑不住了,肚子很痛,很痛。”

    唐暖低下头,这才发现,刘媛媛裙摆下方遮盖的位置已经有液体渗出,看颜色不是血,而是……羊水。

    暗道一声糟糕,唐暖刚刚把脉的时候就探查到了刘媛媛有胎盘早剥的迹象,眼下还是在马车上,“还有多久到尚书府?”

    “马上就要到了,怎么了王妃?”

    “三奶奶腹痛不止,怕是要生了,赶紧通知长公主,让她派人先行一步,早早回尚书府准备。”

    攥着刘媛媛的手,唐暖内心焦灼,“表姐,媛媛,听我说,深呼吸,相信自己,十月怀胎等的就是这一天,有我在,肯定没问题的。”

    刘媛媛脸色苍白,尝试着按照唐暖的节奏深呼吸,但是肚子太疼了,她根本没办法将注意力转移开。

    到达尚书府的时候,大门已经敞开,提前得到消息的张彦初已经在这里等着了,连跑带颠的上来迎接,还命人抬了藤椅。

    见刘媛媛满头大汗,张彦初立刻急的不行,一路攥着刘媛媛的手跟在藤椅旁边小跑。

    回到院子的时候,催产药,稳婆一应都准备好了。

    唐暖虽没生过孩子,却也去产科学习过,看过人家生孩子,每隔一小会儿,就会探查一下脉息。但在她看来,刘媛媛光凭一己之力产子,只怕是希望微乎其微。

    就在她快要耗尽力气的时候,稳婆送上了一碗催产药,“给三奶奶看诊的大夫还没有过来,这是他曾经以防万一开下的催产药,说万一赶不过来可以先行给三奶奶熬制上,今儿竟还真的用上了。”

    守在门外的长公主和张彦初,不假思索的命人将门打开,放稳婆和催产药进去。

    然而快到床边的时候,催产药却被张妍妍拦住了。

    那一瞬间稳婆脸上的慌乱是不能作假的,她在紧张,她很慌乱。

    张妍妍一把夺过稳婆手里的催产药,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顿时皱起眉头,“这药怎么回事?”

    唐暖察觉不对,“给我拿来。”

    接过药,唐暖仔细闻了闻,怒目看向稳婆,“药量这么猛,是要吃死人吗?”重重将碗掷在地上,稳婆当即腿软,“王妃饶命,王妃饶命,我不知情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啪啪两个耳刮子打下去,产婆连滚带爬了好远,迷迷糊糊爬起来,找了半天方向才找到唐暖的位置,连忙扣头,“王妃饶命,老身真的不知情啊。”

    “拖出去交给长公主处置。”

    张妍妍凝眉,“可是王妃,没了稳婆,接下来……”接下来谁来帮刘媛媛助产?

    唐暖深吸口气,“我来。”语毕放开刘媛媛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去去就来。”

    长公主和张彦初正命令人将稳婆拖下去处死,被唐暖拦住了,“留一条活口,查出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长公主这才缓过劲儿,“刚刚差点急昏了头。”

    “有一事,唐暖要与二位商量。三奶奶她,情势危急,若是自行生产,怕是要母子俱损,因为现下三奶奶已经没有力气生产了,时间一点点过去,若她就此昏过去,孩子也永远出不来,所以唐暖现有一法子,需要长公主和表姐夫的同意才能去做。”

    “什么法子,你倒是快说呀?”长公主心急如焚。

    “破开肚子将孩子取出来,再将表姐的肚子缝合上,俗称剖腹生产,如今只有这一个法子能够保住她们母子平安。”

    “你说什么?开膛破肚,那人还能活了吗?”长公主一个白眼翻过去,差点晕厥。

    张彦初立马扶住她,“母亲,且听王妃是怎么说的,以往她救治过那么多人,也不是没有开膛破肚过,既然她提出来了,就必定有妥善解决的办法。”

    “三奶奶现在情况十分危急,相当于包着孩子的一层膜已经破口子了,若还不赶紧将孩子取出来,母子一个也保不住,长公主和表姐夫赶紧拿主意吧,该说的唐暖都说完了。”

    “我只问你,有几成把握?”张彦初逼视过来。
正文 第529章 咬舌自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29章 咬舌自尽

    “五成。”

    “做!”张彦初无比坚定。

    “彦初!”长公主反握住张彦初的手。

    “母亲,只有这么做才有救他们母子的一线生机,反之就是要亲眼看着他们死啊。”

    剖腹产手术,唐暖没做过,但她没做过的手术多了去了,被逼到份儿上,两条人命就挂在面前,若她不救,必重重落地,一个也活不成。

    还好,随身带着的药箱,消毒等东西多还在,剖腹产需要的精确器械并不太多,有张妍妍在旁边做副手,她也更游刃有余一些。

    消毒,准备手术器具,当看着唐暖忙里忙外的折腾时,长公主都急哭了。

    没办法,她已做了决定,就不得不相信唐暖,“给景王送去消息,就说王妃要在咱们府里做……手,术。”

    张彦初不明白母亲的命令是为何,长公主道,“你按着我说的去做就是。”

    手术比之想象中的还要顺利,本来半个小时就可以将孩子取出来,但因为唐暖手法不熟练,所以用了将近一个小时,孩子的啼哭声让门外的长公主和张彦初齐齐放了心,剪好脐带,包裹着放到一旁,自然有专门的妈妈照料,唐暖仍不放心尚书府里的人,让务必放在她能看到的范围之内,以防有人动什么手脚。

    长公主和张彦初听到生的是儿子,都非常高兴,连声道“赏”,但听到说王妃还在为三奶奶做手术的时候,就又开始紧张了。

    唐暖是想起了刘媛媛的孕期食管裂孔疝,准备看一看情况,若是不太妙的话就一并给解决了。

    一大通忙活之后,母子都躺回到床榻上,唐暖忙着将术后调理的注意事项写给照顾刘媛媛的杭妈妈,又专门走到张彦初面前,“这手术,我是用过麻沸散的,因此过程中表姐她并不曾有痛苦,但接下来的一天,麻沸散的药劲儿过了,表姐的痛感会相继而来,我这里有几粒止痛丹,忍不住的时候让她服下一颗,且不能吃太多了,且每服一颗止痛丹间隔都不能短于半个时辰。”

    张彦初感激至极,“多亏了王妃,不然,哪里有尚书府的喜上加喜。”

    “这一大关算是过了,切记一日过后扶她起来走动,即便腹痛也要忍着,杭妈妈会按照我画的做出束缚带,到时候给表姐带上,会减轻一些痛苦。还有……”

    唐暖仍旧不放心,一遍一遍的嘱咐着,张妍妍细心在一旁记下,最后都交到了张彦初的手里。

    唐暖一直等到刘媛媛醒来,见了面才放心走。得知魏长煦来接自己时,惊了一瞬。

    还是长公主适时的说道,“主要是怕王妃手术过后,会体力不支,所以告诉王爷一声。”

    唐暖懂事的点了点头,心里却十分明白魏鸾儿这么安排的真正用意,她信不着唐暖,内心深处是信不着唐暖的,之所以让魏长煦过来,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即便唐暖将儿媳妇和小孙子给治死了,也好让景王亲眼看看,免得到时候降罪下来,侄子倔脾气,死命护着自己的媳妇。毕竟景王护内,还是毫无道理的护内,可是北宣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适才那稳婆,一定有问题,若是她给的催产药下去,三奶奶必定血崩不治,就算是我在,就算有大罗神仙,也难保其命,长公主最好好生追查一下,连这样性命攸关的事情都会被钻了空子,实在是……可恨。”

    长公主也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了,连连的应承。

    目送着景王府一应人离开,张彦初久久没有收回目光,“母亲,我总觉得跟在景王妃身边的那个丫头,十分熟悉,看她的行走动作,越发……儿子今儿真是昏了头了,竟然会想到……”张彦初摇头,没有将怀疑说出口,而是自顾自否定了。

    长公主自然知道他怀疑的是什么,因为她也有同样的怀疑,只是,这不可能,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儿。

    景王夫妇返回王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提审云莹。

    已然穿了件破旧的衣裳,云莹被托进屋的时候,衣衫都已经被血给浸透了。

    看着面前并肩而坐的夫妇,云莹嘴角一抹苦笑拂过,“最终,我还是败了。王爷,你当真要不顾当年的情谊,就此将云莹丢弃掉吗?”

    魏长煦嘴角微勾,笑容肆意而张狂,“当年的情谊?曾几何时,本王也以为当年跟你们有情谊。可是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跟本王说实话吗?你、你祖母,还有当年那些意外对本王施以援手的人,都是他故意安排的吧?一边给本王严苛的训练,一边告诉我人间处处有真情,他以为这种特殊的训练方式能够让本王快速成长。沦为棋子的何止是你们,还有本王……”

    “您,都知道了?”云莹不敢置信。

    唐暖也在狐疑,好奇那个“他”究竟是谁。

    “不知道真相前,或许咱们还有情谊在,本王承认,小时候你祖母做的饭是唯一给了本王家的感觉的东西。若你永远不对暖暖动手,陷害于她,我也会一直视你为家人。”

    “到底是因为我对唐暖动了手,还是因为你从来就没容过我。”

    “这些重要吗?”魏长煦双眸冷冷的眯着,“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过往的种种,跟他的安排有关的所有,我都想尽数埋掉,宁可那些跟我没有半点干系。”

    “您竟然,是这样想的……罢了,临死前能够听到这些,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夙愿,下到黄泉路上的时候,碰到祖母,碰到其他旧人,也有得交代。不过,他的意思,不是说违背就能够违背的,王爷还是要早做打算。”

    云莹最后笑看了唐暖一眼,“能够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你现在,不过是暂居赢位而已,走着瞧吧。”

    语毕,她张大了嘴巴,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魏长煦挥了挥手,虎英已经带着人将云莹拖下去了,“我刚刚派人过去看过了,周秀在院子里还算老实,后日要陪我入宫一趟,皇后娘娘召见。”

    “好。”
正文 第530章 大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30章 大祸

    对于魏长煦和云莹说话内容中提到的“他”,事后魏长煦没多提,唐暖也没追问。

    长公主说到做到,第二天便向皇上请了旨意,与此同时,周秀也递了一封自请信上去,长公主本可以让周秀自己请旨的,但却执意要自己来,也是对周秀的不信任。

    没到中午,旨意便下达到景王府了。

    周秀院子里丁点儿反应都没有,平静的仿佛一汪死水。

    唐暖用了午饭之后觉得困极了,魏长煦陪着她睡下之后方才起身。

    虎英还以为王爷会多睡一会儿,见他穿着常服,知道不会出府,便问道,“王爷,咱们是去?”

    “周秀院子现在有多少人守着?”

    “因为有陛下的特旨,所以外加了四个人守着,三班轮守。”

    “嗯,本王去瞧瞧。”

    屋内有些昏暗,除了翠青以外,没有别的丫头伺候,周秀坐在窗边,在亲手做女红,听到开门声,下意识瞧了眼,见是魏长煦,讽笑,“景王殿下大驾光临,真是稀客啊。”

    “同住在一个府里,你我多年不曾来往,今天,也算是见上最后一面,从此两不交流,各自安好。”

    “各自安好?”周秀苦笑,“你安好,我可未必好。不过,终究是自己做的事情,我谁也不怪。倒是你那个王妃,好样的,照她这样下去,日后你的后宫里,绝不会有第二个人。她这样的派头,如果我是皇上,再许你位置之前,定会不遗余力的灭掉她。”

    魏长煦冷眸扫过周秀,“果然,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是啊,早就知道了,正因为知道,才没有对你下手。”正因为知道你不是那个贱人和我夫君所生,所以才容得下你,“当年,你母亲一枝独秀,被皇上和当时的景王同时看中,当时我就知道,她的命不会长。”

    魏长煦袖口里的手,捏成了拳头,知道当年他亲娘的人不多,知道且存货下来的更不多了,今儿他本意是想从周秀嘴里套出一点信息,没想到,还真就套出来了,只是,真假难辨,“你还真是会推算,那可曾推算过,我能活到今日?”

    “有皇上保你,我就算再看你不顺眼,也不敢多安排什么,说到底,就是个没娘的孩子罢了。我同你对峙个什么劲儿。”

    说是这样说,往事已去,走到今天这一步,方才知道自己过往的种种存在了多少的执念。

    周秀无意的五个字,却深深刺痛了魏长煦的心,“没娘的孩子”,充分说明了一点:他的娘亲,不在世上了。

    “以你的聪慧,必定早就料到皇帝和唐暖只能选其一了,到底是选你的生身父亲,还是选唐暖呢?”周秀说。

    “不劳周王妃费心。既然是奉旨念佛为老景王祝祷,那还是尽心待在这里吧,日后景王府的事情都将交给暖暖来办。”

    快步出了屋子,魏长煦好容易将呼吸调整的平稳了,眼前已模糊的看不清路。

    次日一早起床,唐暖觉得身子懒懒的不想动,魏长煦一再问时辰,实在拖不得了,才强忍着将唐暖拉起来。

    梳洗打扮,随意吃了口早餐,便上路了。

    此番入宫,乃是受皇后娘娘召见,大婚之后他们本该早早入宫去行礼,只因近来宫里的事情多,魏长煦护着唐暖又拿中毒未解完不宜面见等接口推辞,所以才延迟到了这会儿。

    唐暖还是一百个不愿意。

    宫门口的时候,他们刚下马车,便看到另一辆马车疾驰而过,马上要撞到宫门旁边的墙上时,突然勒马,行事匆匆,一副边关八百里加急信件抵达的模样。

    唐暖原本不以为意,但看清楚那辆马车的装饰时,心猛地颤抖了一下,“那可是八公主的马车?”

    “看着像。”魏长煦随口一答。拉着唐暖往宫门方向走。

    就在这时,疑似八公主的马车车帘被车夫拉开,先有两个小宫女跳下马车,随后是一个少女被两个嬷嬷驾着双手扛下来,动作间她仍在反抗,但头上被带了个斗笠,所以看不太清楚,少女的面容。

    但看身形,唐暖已经可以肯定,这就是八公主无疑。

    堂堂公主殿下,在皇宫门口,被奴婢们如此对待,八公主一定是出事儿了。

    “慢着!”唐暖高声喝止,脚步生风。

    几秒之后已经走到了八公主的马车前,嬷嬷和宫女们遮遮掩掩的,依次给景王夫妇行了礼。

    八公主已然听出唐暖的动静,斗笠下呜呜呜的想要说话,却因为嘴被堵着发不出具体的字眼。

    “几位嬷嬷这架势,是在押送犯人吗?我怎么看这位像是八公主殿下呢?”

    带头的嬷嬷是个胆子大的,上前小半步,昂着下巴道,“有劳王妃惦记,老奴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特请八公主殿下回宫的。”

    “哦?‘请’公主殿下回宫啊,即便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也没有你们这么个‘请’法吧?好大胆的奴婢,竟然敢堵住公主殿下的嘴,谁给的你们胆子?!皇后娘娘让你们‘请’,可曾让你们押?擅自揣测曲解皇后娘娘的意思,还敢在本王妃面前耀武扬威,你们不要命了!”

    “奴婢不敢。”胆子小的两个小宫女,吓得立刻跪了下来。

    嬷嬷们毕竟见过世面,仍旧微抬着头不肯屈服的样子。

    唐暖伸手,将斗笠的纱掀开,一把拽下八公主嘴里塞着的白布。

    嬷嬷们吓了一跳,“王妃,你这是做什么?皇后娘娘若是怪罪下来,您可是要担责任的。”

    “担就担,怕你吗?皇后娘娘明智无比,定会站在本王妃这边,好好惩治你们这两个曲解懿旨的老奴婢。”

    “公主,你怎么样?”

    “我……”

    八公主刚要开口,一个嬷嬷闪身挡在了前面,“王妃,皇后着急要见八公主,只怕是不能在此跟您耽搁时辰了。”

    “怎么,堂堂公主殿下和本王妃在此,难不成说句话还要跟你个老奴婢报备吗?”

    魏长煦原本还站在远处,见唐暖跟两个老太婆子发生口角了,迈开步子便走了过来。

    一股无形的煞气在周围弥散了开来,嬷嬷气势顿时弱了几分,“老奴不敢。”

    “哪里是不敢?你可太敢了。”
正文 第531章 料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31章 料理

    在魏长煦的威势下,嬷嬷不得不退让,暗暗啐了一口,道自己倒霉,怎么会碰上景王爷夫妇。

    八公主凑近了唐暖的耳边,只说出几个字,“救他,保住他。”

    随后就被老嬷嬷强行拉走了。

    唐暖怔在原地,直至几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还没醒转过来,魏长煦拉住她的手。

    直至那温热席卷掌心,唐暖才一下子惊醒,“八公主和小舅舅的事情,败露了。”一大早的八公主被如此带回宫来,必定是被抓了现行,那么刘成元呢?刘成元那边一定还有另一拨人。

    这到底是偶然,还是有人故意陷害?对方是冲着阁老府来的,还是蕴藏着更大的阴谋?

    电光火石之间,唐暖的脑子飞速运转,“王爷,得赶紧找人去探一探阁老府的情况。”

    “我这就命虎英安排。”

    “咱们赶紧入宫,要看一看皇后和皇上的意思,才好做判断。”

    两人脚步加快,直奔皇后的宫殿而去。

    他们是按照约定的时辰抵达皇后娘娘宫门口的,但因为八公主尚在宫内,所以面见他们的事情就被推了。唐暖和魏长煦只能被请到偏殿等着。

    他们刚坐下,就听到外面有太监传令:皇上驾到……

    “连皇上都来了,只怕是要有大动作。”魏长煦说。

    “八公主跟刘成元的事情,我之前是提醒过她的,人一坠入情网,诸多不慎自己都察觉不到。很容易被人钻了空子。”

    “既然这一天迟早回来,那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何妨?还是赶紧想办法处理吧。”

    “大胆!”噼里啪啦的声响从正殿传来,随后是皇上劈头盖脸的大骂声。多年宠爱八公主,冷不丁一听到她在外面跟男子私会,还是个没有品阶‘不学无术’的男子。怎么可能不生气?

    唐暖凑到了窗子边去听,想要得到一手消息,哪怕是听到一两句,也好回去做布置。

    但其实,不用听也能猜到皇上和皇后的态度,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同意将八公主嫁到阁老府的,嫁到阁老府倒是可行,但嫁给刘成元不可行。

    “陛下,您稍安勿躁,此事牵涉甚广,将八公主带回来的时候,臣妾特意嘱咐不要闹得太大,所以想必现在知道的人还不多。若是不想给八公主将来的婚事造成影响,只怕还要从长计议呢。臣妾已经交了彤妃来……”

    “让她过来做什么?”皇上声音比之适才又高了一度,“来了也是添乱!”

    院子里片刻后便响起了声音,“彤妃娘娘到……”

    拉着唐暖走出屋,魏长煦吩咐跟随的宫女,“只怕我等一时半刻是见不到皇后娘娘了,派人传话进去,既然皇后有事在办,本王跟王妃改日再来。”

    “王爷且慢。”正殿门口的宫女,见魏长煦和唐暖已然出来,连忙过来制止,“皇后娘娘吩咐,让王爷和王妃稍等即可,她随后就会处理完的。”

    唐暖微微一笑,拉着魏长煦的手却紧了紧,“不是我等不愿在此等候娘娘,只是近来本王妃身子不适,药不能停,今儿出门出的急,熬好的药没有带,所以必得回去用了才行,所以,还是下次吧。”

    狗屁稍等即可,皇后分明就是在拖延时间,将唐暖和魏长煦困在这里,没时间出宫解决阁老府那边的事情。

    宫女还要再拦着,被魏长煦冷眸一扫给吓退了。

    本来打算出宫立即赶去阁老府的,但唐暖和魏长煦刚出第一道宫门口,就跟急匆匆而来的刘阁老走了个顶头碰。

    “外祖父,小舅舅他怎么样了?”

    “别跟我提那个逆子!他都做了些什么!”

    “外祖父,这不是小舅舅的错,他人现在何处?”

    “被宫里的人专门送回府的,这么些日子了,我们竟都被蒙在鼓里,被人家找上门来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的这张老脸,真真是被他给丢尽了。”

    “现下不是责备小舅舅的时候,孙儿刚从皇后娘娘那里出来,里面的情形不容乐观,外祖父还是赶紧为小舅舅想好退路吧。”

    老头子气得脸色涨红,“这个自然。你小舅舅被送回来的时候,对方勒令说不得令不能出门,皇上又专门下了旨意让我入宫,只怕是要……”

    “自请比之等着皇上的处罚更好一些,何去何从,还要看阁老的意思了。”魏长煦一语道破。

    刘阁老无奈点头,“是啊,眼下,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自请至少还有机会选个好地方,若是等着皇帝派遣刘成元出去,不是苦寒之地,就是极受折磨的地方。总之既要离京都远,又要各种遭殃之地。

    “现在皇上还是在气头上,若是这会儿求情,只怕对小舅舅也没什么好处,过一阵子,本王会想办法。”

    刘阁老感激的点了点头,“有劳王爷了。”

    出宫,魏长煦陪着唐暖到阁老府转了一圈,看过垂头丧气的刘成元,唐暖担心更甚。回到景王府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

    魏长煦先去书房打点事情,唐暖则独自带着丫头回了主院。

    院门口,一个身影焦急徘徊,像是个小丫头。

    “谁在那里?”

    小丫头听到声音,赶忙跑过来,“奴婢叩见王妃。”

    “瓶儿?”将卓婷玉打垮在院子里之后,瓶儿便安安生生在主院干活儿了,她是个很懂事的丫头,断不会无事生非,当下面色惶急,瓶儿微抬起头看着唐暖,“王妃,奴婢有一事禀报。”

    “你说吧。”

    瓶儿四下张望,许是还不放心,唐暖先行一步进了屋,小丫头跟了进去,“奴婢这些天虽然跟卓侧妃院子的联系减少了,但是每隔几日还是会去转一转,昨天晚上奴婢在绕过卓侧妃院子的时候,听到她身边的贴身丫头在说话。奴婢听到了……奴婢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但事后越想越不对,想着跟王妃报备一下总是好的,不过今日王妃事情多,奴婢就只有在这里等着您回来了。”

    “你到底听到了什么?”

    “卓侧妃前些日子,曾在深夜里见了一位客人,是位女宾,叫做唐颜的。”
正文 第532章 有一友,足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32章 有一友,足矣

    唐暖的拳头捏紧了,“然后呢?”

    “唐颜走了之后,卓侧妃便拟了封家书到太傅府,第二天她的哥哥卓青岩就来了。”瓶儿语调平和的叙述着,“奴婢虽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之间的联系,但总觉得那位客人跟卓侧妃之间不寻常。”

    “很好,你先下去吧。”

    屋内安静下来,张妍妍见唐暖久久没有说话,疑惑开口,“王妃该不会在怀疑,八公主和阁老府二老爷之间的事情,是唐颜捅出去的吧?”

    “不是怀疑,基本上可以确定。因为我昨天刚刚得到消息,唐颜跟卓青岩的婚事已经退了,而且还是卓青岩主动提出来的。”

    “那依瓶儿刚刚的话,起中间作用的人是卓婷玉?”

    “若非有交易,卓婷玉是绝对不可能平白无故帮唐颜的。眼下,只有这一个解释。”

    ……唐颜啊唐颜,我真是太低估你了,刘成元那也是你的舅舅,为了一己私利,你真的谁都敢往出扔当挡箭牌啊!

    重重捶了下桌子,唐暖气得手都在抖。

    “王妃,消消气,别伤了身子。”绿萝忙拉住唐暖的手,细心吹着。可事实摆在眼前,唐颜心狠的程度真是无人能及,按照她的成长和发展速度,只怕将来出卖起刘氏来都会游刃有余不带卡壳的。

    总得想办法,找人开解一下自家小姐才是,绿萝突然想起,从腰间取出一封信,“这是昨儿周公子派人送过来的,奴婢一忙就给忘了。”

    唐暖怒气未消,打开信发现是一封邀约函,“请我吃饭?这厮要毒死我吗?”

    丫头们见主子的情绪有所好转了,忙劝解道,“左右阁老府那边也是等消息,待刘阁老从宫里出来,奴婢们第一时间告诉您就是了,既然有空,不如就去走一走,权当是散散心了。”

    “不想去,我要睡觉。”

    “周公子平日里都是在家带着,王妃何时过去何时算,细想想,他还从来没有主动给您送信邀约的呢,不如王妃就去一趟吧,瞧一瞧呗?”

    “你们两个是变着法的要我出门。”

    私宅,还没到周云泽居住的院子呢,唐暖就被盈盈飘过来的淡淡白烟熏得开始咳嗽,“这家伙又在鼓捣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推开院门,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都不敢睁开,白烟之中,有一个身影影影绰绰,若隐若现,拿着个扇子忽闪着,忙来忙去。

    “周云泽你要自杀能不能选个痛快点的法子,呛死自己不是什么好主意哦。”

    “你才自杀呢,还不快点过来帮忙,这火太难控制了,一个弄不好就灭,老子我点了一个多点儿也没整好。”

    摸索着前进,唐暖问,“你到底在干嘛?”

    浓烟之下,实在太辣眼睛了,唐暖索性闭着眼睛到处摸,边走边跟周云泽说话,一再的问,“你在哪儿?再跟我说一句话我听听位置。”

    就在唐暖快要到周云泽近前的时候,“啊”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吓得唐暖差点儿魂都散了,“干嘛?叫什么叫?吓死老娘了。”

    “你丫踩着我手了!”

    唐暖这才发觉脚下的确肉肉呼呼的,没有立刻抬起来,特地碾了一下才拿起来。

    又引来周云泽一片惨嚎,“我好心好意的给你准备好吃好喝的,你就这么对待我是不是?不干了!爱吃不吃,你自己整吧。”

    扇子吧嗒扔在地上,周云泽气得一跃而起。

    唐暖这才看清楚一些,不由被眼前的黑脸包公逗得笑岔气,“哈哈哈,周云泽,你该不会没买到猪脸,准备生烤了自己的脸给我吃吧?”

    周云泽愤愤摸了摸脸,不摸还好,一蹭更是魂画黑的,分不出五官具体位置了,“我本来想做一只好吃的烤鸡来招待你,我想象中自己烹饪的样子是……那样的。”

    “但事实上你确实这样的。”

    “能不泼我冷水吗?”

    “其实,在收到你的邀约信,知道你要做饭的时候,我想象中你做烤鸡的样子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这都秋天了,你还换冰水来泼?”

    “让开吧废物,烘烤这方面我排第一,没人敢排第二,趁着鸡还没糊成黑炭,还可以拯救一下。”

    周云泽便乖乖蹲在旁边学习。

    绿萝给唐暖添柴禾,很快烟就散开了。

    烤鸡也完成了,不过前期烘烤火没掌握好,所以吃起来味道怪怪的,但整体而言,还是很香的。

    经他这么一折腾,唐暖的心情好了大半,来之前的种种愤懑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她从前的喜或悲也是来的快去得快,不过现在消化的慢了些,散去的速度也放缓了。

    但终究,是消化了。

    刚吃完烤鸡,阁老府出宫的消息便传来了,是妙音阁送来的。

    唐暖打开信件,面色凝重,看完甩在了桌子上,长叹了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

    周云泽拿起信,边瞧边点头,“要不是被人算计,他们俩在一起开心的时光应该还会更长。不过,刘成元这些年都深居府中,没有从戎过,不会习惯军营生活,一下子被派遣到北境苦寒之地,只怕适应起来要比常人难多了。”

    “小舅舅虽然没经历过,但我相信他心性坚韧,应该能挺过去。既然事已成定局,我还是赶紧去瞧瞧他吧。”

    唐暖起身,拿起信要走,周云泽跟上来,“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晚一会儿也没啥的,我总共买了两只鸡,你把另一只也帮我烤了再走吧。唰的这个料还挺好吃的,不然你走之后那只鸡也是要丢掉的,杀都杀了,毛也剃光了,浪费。”

    “狗屁!刚才烤那只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还有一个?你丫一开始就打算好的!”

    周云泽嘿嘿一笑,毫无廉耻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小的肚子里的蛔虫,就有劳王妃照顾了。”

    “滚!”

    骂归骂,唐暖最终还是帮他将鸡烤熟了才走。也就耽搁的这么一小会儿,竟使得她到达阁老府的时候,刚好跟大夫人刘氏和唐颜碰在了一起。
正文 第533章 送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33章 送别

    一下马车,唐暖就看到挂有丞相府牌子的马车停在对面,丫头将车帘掀起,刘氏走了出来。

    发现唐暖来了,刘氏显然也是一愣,但紧随其后,唐颜走了出来。倒是极为淡定的向唐暖点头行礼,“二姐,你也来了?”

    “母亲,三妹。”唐暖温淡的打了声招呼,随后跟在大夫人后面,与唐颜并肩进了阁老府。

    上下几口人都在会客厅里商议事情,刘阁老风尘仆仆刚回来,皱着眉头不做声,阁老夫人哀叹,可怜儿子却又没有办法。

    刘成元坐在最角落处,一脸的坦然,从他脸上看不到丁点儿后悔的迹象,这跟唐暖料想的差不多。

    “女儿给母亲请安。”

    “暖儿给外祖母请安。”

    “颜儿给外祖母请安。”

    “你们来了就好,快快帮我劝劝母亲吧,刚刚开始就说头痛,这会儿已然喘气都不顺畅了。”

    唐暖赶忙走到阁老夫人身边,已经有丫头递凳子上来。把了一会儿脉,她淡淡一笑,“外祖母不过是急火攻心,不妨事的,待会儿我拟个方子,让丫头们赶紧熬制出来,晚上服用一次,明天再服一天,就不会有问题了。”

    唐暖笔下不停,很快,方子便拟定出来了。

    交给丫头之后,她仍没有放下笔的打算,还在继续写。

    刘成义的夫人问道,“王妃,你在写什么?”

    “大舅母依旧叫我暖儿就是,唤王妃太生分了,这里都是家里人,不必计较那些。”

    “嗯,很好,你可是还在写方子?”

    “这是……给小舅舅的。我之前也曾给小舅舅探过脉息,知道他的体质,北境乃苦寒之地,突然换了环境,身子必定吃不消,写一些适合小舅舅体质的方子出来,以免用得着的时候找不着大夫。”

    说话间,几张方子已经写完了,“剩下的还有几副,是比较常用的,我会抓紧时间让祥记药铺那边赶制出药丸来,多装几个瓶子给小舅舅带着用。以备不时之需。”

    “这样,就最好了。”阁老夫人一个没忍住,双泪留了下来。

    他们老两口宠惯了一辈子的小儿子,一朝要出远门,还是这么远的门,必定不放心。

    刘成元此行还跟刘广当时任职离开不同,一个是接受任命离开京都,另一个则是被贬斥而去,意义不同,境遇也必定不同。

    但外人照料再多,准备再多都没有用,能不能挺过去,都要看刘成元自己的。

    刘成元起身,结果唐暖写的药方,抿嘴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后双膝跪地,冲着刘阁老和阁老夫人的方向,重重叩响了三个响头,“儿子不孝,父母年岁已大,还让你们为儿操心至此,此番前去,儿子必定会好生照料自己,不让父母亲担心,一别之后,还望父母亲珍重自己。”

    屋内哭声一片,只有唐暖,冷静的看着一切,看着阁老府的人,看着刘氏,看着……唐颜。

    她手持帕子拭泪,低下头掩住了大半个面部的神情,即便如此,还是被唐暖捕捉到了细微的神情,她根本没有在哭,比起“悲戚”二字,“平淡”和“不关心”更能形容她此时此刻的状态。

    明明就是当下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还能装的如此坦然。

    这口气,唐暖实在没办法咽下去。

    跟刘成元一起回他的院子,沉默了一路,快要到院门口的时候,刘成元才开口,

    “她还好吗?”

    “一早上在宫门口的时候见了一面,八公主很好,她只是在担心你是否安好。”

    “她好,我自然也好。之后的数年,我要远离京都,她,舅舅就全权交给你了。”

    “舅舅太抬举暖儿了。如果我说……害得舅舅和八公主落得如此田地的人是我,舅舅……”

    “我们两个的事情,我早早就想好了,打从决定在一处时我们便商议好了,即便将来东窗事发,也绝不怨恨任何人。你于我们而言,是牵线的月老,即便我们在一处只有这么些时日,但却是我余生的欢愉所在,有这些天,足矣了,与其灿灿淡淡的过接下来的数十年,就算今天让我了结性命,我刘成元也觉得值了。所以,暖儿,你不必想太多,此事跟你没有半点干系,都是我们的命罢了。今生不能同生死,来世求得共富贵,八公主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不怨任何人。”

    一席话说的唐暖呆呆愣在当场,“小舅舅放心,只要暖儿在京都一日,便会想办法护着八公主一日的安全。暖儿说到做到。”

    “那我就放心了。”

    “戍守边疆,非常人能为,小舅舅此去,必要吃不少的苦,我会让景王在行途中打点好,也请小舅舅珍重己身。离京的日子是哪天?”

    “后天,本来定的明天,是你外祖父豁出老脸帮我多求了一天。其实,一天两天的又有什么分别呢。”

    将腰间的钥匙交给了唐暖,“这是我院子里的钥匙,走了之后,一把留在府中,另一把交给你,若是有什么想拿的,随时过来取,这里的东西都送给你了。”

    “这怎么可以呢?里面可都是小舅舅心爱的东西。”

    “没用了,也用不上了。”

    从刘成元处出来,唐暖绕过后花园本打算直接回景王府的,却不想在湖畔旁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唐颜。

    与往日相同,唐颜今天衣服的颜色十分素雅,更衬得她气质淡如菊,若没见识过她往日的种种,被表现所蒙蔽是必然的。

    唐暖说,“太后的禁足惩罚,这么快就到时间了?也不知这些日子你是怎么熬过来的?每每夜半看守松懈的时候,都会跑出来逛一逛吧?好容易出来一趟,不多跟家人聚聚,怎么跑到此处,专门等起我来了?”

    唐颜笑,“自然是有话要跟你说了。或者,是知道你肯定有话要对我说。”

    “那你还真是猜错了,我没什么可对你说的。”

    “难道不想恭喜恭喜我吗?婚事已然吹了。”

    “是吗?真该好好恭喜恭喜你。”

    “谢谢,没什么的,都是我自己努力赚来的。”

    秋风吹过,看着唐颜的笑靥,唐暖嘴角勾起,“既然你这么聪明,不防来猜一猜,我接下来想做什么?想怎么做?”
正文 第534章 这可不是件好事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34章 这可不是件好事儿

    “以你几年前的性子,就算知道我做过什么,也会闷声不吭装作不知道;以你出嫁前近段时间的性子,刚刚还没说话就直接上来掌掴我了;但是以你现在的性子……既不会闷声不吭装不知道,又不会直接冲上来……”

    “说的这样自信?凭什么如此肯定?”

    唐颜笑,“大抵如此,不过你怎么想的,与我何干。”

    “跟你还真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关系。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你猜错了。”

    唐暖灵动的眨巴着眼睛,嘴角的笑容仿佛花儿绽开了,绽大了。下一秒,还没等唐颜反应过来,头发已经被眼前的人儿抓住了。

    条件反射的要交出来,结果腹部被迎头一踹,张大的嘴巴瞬间收回到小张口的状态,声音也压低到吃痛于无声。

    唐暖用尽吃奶的力气,一把拽着头发,另一只手拉下她耳朵上的耳饰,噼里啪啦丢到地上,紧接着啪啪啪,一下两下的可着右手这边的脸一顿暴扇。

    唐颜都还没来得及喊叫,双手便被人给按住了,绿萝旁的能力没有,在意识到自家王妃要干什么的瞬间,束缚个丁点儿武艺都没有的小姑娘还是手到擒来的。

    没一会儿的功夫,唐颜已经发丝散乱毫无刚刚淡如菊的气质,耳饰、发饰也掉的满地都是。

    脸肿的老高,红肿根本遮也遮不住。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唐颜就被胖揍的根本直不起腰来了。

    她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看唐暖的目光几乎要杀了她,“你,你怎么敢!”

    “我胆儿肥着呢,而且既然敢出手,就知道该怎么收场,你大可以找母亲和阁老府的人去告状,然后顺便告诉他们,我是因为要替小舅舅打抱不平才出手的。”

    “你?!”帕子丢到唐颜的头上,唐暖双眼微眯,“拿走不谢,留着遮脸刚好,我一点儿都不担心你拈个别的借口到母亲面前告状,敢作敢当是我唐暖的座右铭。今儿的这几下算是轻的,我就是想告诉你唐颜,世间是存在现世报的,你为了得到唐坤而做的这些个事情,不仅仅不会让他跟你在一起,反倒会将他越推越远,我虽然不懂得算生辰八字,但是光靠猜都能猜出来,你离孤老终生不远了。好自为之吧!”

    毫不留情的转身,唐暖拍了拍双手掌心并不存在的尘土,仍旧觉得不行,抽出绿萝腰间的帕子擦了擦手才肯罢休。

    直至她坐上马车,回到景王府,甚至直到次日太阳落山,都不曾受到丞相府的半点消息,这就说明唐颜的确没有闹出什么事儿出来。

    绿萝着实为自家王妃捏了一把汗,“都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昨儿王妃本可以不那么做的。这样一来,唐颜恨透了你,岂不是要更加的变本加厉?”

    “我们之间的夙仇,就算我跪下来求着她,也不会改变她变本加厉的事实,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好态度对她。暴打一顿至少让我胸口的闷气发出去了。日后的事情,她或我,都不会再手软。”

    张妍妍道,“可是,倘若她真的到大夫人处告状。”

    “我不可能没来由的给她一顿暴揍,若是这个道理母亲都不懂,她爱怎么想我也管不着了。”

    意外于唐暖能这么淡定,张妍妍微微一笑,“看来,王妃是真的释怀了。”

    “小舅舅这边的事情是完成了,只怕不日皇上就会宣布对八公主的处置,他们俩的事情只有阁老府和临近关系的人知道,偷偷的处置了,人不知鬼不觉。这是皇家的习惯。”

    “跟八公主适龄,还地位相当的公子,京都倒是有那么几个,就是不知道皇上会选谁了。”张妍妍猜测。

    主仆几个正聊着,虎英进屋来,满头大汗的喊着,“绿萝,研儿,快出来帮忙搬东西。”

    小脑袋瓜缩出门外之后,魏长煦就进来了,挺着胸脯风尘仆仆的样子,却是满面春光。

    “什么东西?”唐暖问。

    魏长煦已走到她身边,搂着肩膀将她按坐回原来的位置,“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三个人才将一个大木箱子抬进来,虎英看着魏长煦的神色,神秘兮兮的将木箱门打开,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木箱子里面竟放着一个半人多高的古怪东西。

    一时间还真看不出来这是个什么物件,但是坑坑包包的似乎机关不少。

    唐暖双眉微抬,“小景景……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么个庞然大物?”

    “偶然得来的,给你排解深宅寂寞。”

    “如此说来,我没猜错,这果真是个玩物喽?”

    “你向来喜欢复杂且奇奇怪怪的东西,瞧见这物件的第一眼我就看好了。只是那工匠说当时的那个已经被订走,任凭我花多少银子都买不下来。”

    “哟呵,天下间还有我家王爷买不下来的东西?”

    魏长煦嘴角微扬,“索性,就多等了几日,赶着在今天给搬回来了,你去瞧瞧?”

    唐暖已经按捺不住好奇心了,蹲在箱子旁边开始研究。

    这东西的确蹊跷,蕴含了古代手工匠人匠心独运的许多心思,乃是一个个小盒子组合而成的大盒子,要想将最终的大盒子拆开,只能一个一个攻破小盒子的机关才能成。

    极大的勾起了唐暖的好奇心,噗通坐在地上开始研究。

    魏长煦皱眉,亲手拿了个蒲团过来,让唐暖坐在上面,他则坐在唐暖的身后,将小人儿抱在怀里,四手并进,一起研究。

    一旁服侍的三个人有眼色的退了出去。绿萝和张妍妍大松口气,“八公主和刘家二老爷的事情闹得王妃这几天都心事重重,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我们都看得出来她是不痛快的,这下好了,有个东西能够分心也好。”

    “旁的人家,买个金银首饰啊回来安慰安慰夫人也就罢了,咱们王爷倒是会投其所好。”

    “只要王妃高兴就好。”

    虎英叹息,“是啊,王爷也是用心良苦,不过你们知道吗,皇上那边已经决定对八公主的处置了。”

    绿萝扬眉,“那到底是花落谁家了?”

    虎英双眉摆成了八字,“皇后的侄子.”

    “这可不是件好事儿。”
正文 第535章 我知道一个秘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35章 我知道一个秘密

    一个大玩具给唐暖找了不少的乐子,但该知道的一样也不会少。刘成元离开京都之后不久,八公主的婚期也定下来了。

    不知晓内情的人,忙着给彤妃送礼,忙着恭贺八公主,殊不知当事人有多么的痛苦。

    唐暖对于皇上赐婚的对象,颇有些好奇,“按照你的说法,皇上近来已经对太子有诸多不满了,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会把八公主许配给皇后的侄子呢?这明显是在向世人昭告,他是相信太子相信皇后的。”

    魏长煦嘴角拂过若有似无的嘲讽笑容,“他……皇上的心思百转千回的,不容易猜,不过据我对他的了解,应该是已经许意给哪个皇子了,表面上装作对太子和皇后的百般笼络,实际上却在暗度陈仓帮别人铺路。”

    “那这位皇子还真是深得他心啊。”在唐暖看来,魏真的自私自利或许在登上皇位之前没有这么严重,但高位本身就会给人冠上不少的臭毛病,比如放大人的自私。

    多年高处不胜寒的处境,只会早就了人思维方式的独特性,这就是历来君王为什么都那么多疑,自私。

    建立在如此基础上的父爱,能伟大到何处呢?

    所以,魏真既能够做出为哪个儿子暗中铺路的事情,可以见得他是真的很爱那个儿子。

    “可是纵观朝野,能够跟太子媲美,且在贤能、才干、招贤纳士等方面都足以抗衡太子的,只怕没有吧?你觉得,会是谁?”

    魏长煦愣了愣,踟躇着要不要开口,这是将自己的身世跟暖暖说明的绝佳机会,可是……一切都还没准备好,过早的跟她说,只会让她跟着担心。

    瞬间否了说出的欲望,魏长煦抿了口茶,“五皇子,还不错。”

    “是吗?没怎么接触过,不太了解,不过既然是你看好的,准没错。”

    身为亲王,景王本来可以不参与党争的,没办法对方是太子,就算他不站在太子的对立面,也会被自动归为太子的对立面,既然如此,还不如参与当中。

    再加上适才魏长煦那些话的意思,唐暖猜他近来的忙碌,应该跟帮助五皇子多嫡有关。

    她虽不予置评,却也不会横加干预。

    她会支持魏长煦的任何决定。

    ……

    八公主大婚的时候,秋天已经来了,原本公主的大婚乃是大事,而且对方也是名门望族,可是恰逢今年时气不好,有大旱无收的征兆,所以魏真随意拈了个“祈福”之喜的名头,急三火四的便将八公主给嫁了。

    临大婚的前一天,唐暖入宫去探望八公主。

    以前来她的宫苑时,这里还热络的可以,但现在,临近大婚,却异常的冷清起来。

    唐暖迈进宫苑,立刻感觉有股冷风吹过,差点儿以为一脚迈进了冬天。

    仅有一个小宫女跑进去传禀,没多会儿又迎出来将唐暖接了进去。

    大冷的天儿,八公主只穿着亵衣亵裤,头发散乱无形的坐在床榻边儿上,双目空洞,一点儿神采都没有,见到唐暖的瞬间,她眼泪就止不住了,狂泻而出。

    却还不敢发声,就那么咬着唇,呜呜呜的哭着。

    唐暖心疼的坐在八公主身边,扑鼻而来的是浓重的酒气,往八公主的身后瞧了瞧,果真见藏着两小坛子酒,抱了抱八公主,她安慰道,“会过去的,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

    “如果不是希望他好好活着,我早就寻思了。暖儿,你说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啊。”

    数日的功夫,原本还是活蹦乱跳机灵百变的少女,现在却已是张口哲理,闭口鸡汤的“过来人”了。

    “就算是为舅舅,你也要保重自己。”

    “父皇说了,只要我活着一天,他就可以多活一天,若我不听话,父皇就立刻传旨,派人杀了他。父皇他从前最宠爱我的,我以为他至少会听我一句话。没想到,得知实情之后不仅辩驳的机会不给我,甚至连母妃她都不想见一面,残忍绝情到如此地步,我都怀疑,他还是不是我的父皇。”

    “当然是……他就是你的父皇,可除了这一层身份外,他还是一朝之皇帝,他也有他的苦衷吧。如今皇子们的年岁都大了,太子一枝独秀,其他人却也都不是孬种,储位之争在所难免,公主们的婚事在这个档口上完全不能含糊,出身皇家,你应该早就做好准备了才是。”

    八公主摇头,拼命摇头,却也不得不承认,唐暖说的都是对的。

    “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些,嫁过去之后,好生跟夫君相处,日子久了,伤痕自然也就淡了。”

    “哪儿有这么容易……”将身后的酒拿出来,八公主扬起脖子,咕咚咚喝下了一大口。

    唐暖看着她难受至极的模样,知道说再多也说不进心坎,道理还得她自己来悟,生活还得她自己来过,“我还是陪你喝酒吧。”

    一人一坛酒,快要见底的时候,八公主已经醉的厉害了,“我跟你说哦,我知道父皇的一个秘密……大秘密……”

    唐暖的酒量早就练就的高了好几层,听对方如此说,佯装也醉了的样子回道,“什么……秘密啊?”问完,还打了个饱嗝。

    “小时候,有一年夏天,我在御花园里摘了一直毛茸茸的小草,本来想拿给父皇一起玩,就趁着小太监不注意的时候遛进偏厅,我刚一进去,就听到父皇在吼:不要杀朕,不要杀朕,朕把皇位还给你就是,还给你!”

    唐暖眉眼一跳,皇位?还给你?什么情况?

    “外面的太监谁也不敢进来,连袁公公都远远的伺候着,我见父皇没醒,就蹲在旁边玩儿,玩着玩着也睡着了。小半刻钟的功夫,父皇又在喊:于胜英,你不得好死!”

    唐暖心嘭的跳了一下,于胜英?难道……于家当年的事情真的不是意外?

    “这事儿我谁都没告诉过,本来想烂在肚子里的,哼,呵呵,父皇都不知道……我,我……”顶着红彤彤的小脸儿,八公主脑袋瓜一歪,倒在了唐暖的肩膀上,睡着了。

    唐暖放下酒坛子,费大劲儿将八公主抬到床榻上,盖好被子,收拾好酒坛,这才退出她的宫苑,直至回到景王府,一直都沉默没言语。
正文 第536章 大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36章 大旱

    如此,可确定于家同魏家的过往。

    唐暖这才明了大夫人为什么会遮遮掩掩唐颜的身份,还好,幸亏,万幸唐颜是个女子,如果她是个男的,身份一旦暴露,后果可想而知。

    魏真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容得下于家人,除了于太后以外,这种既忌惮到骨子里,又愧疚到心坎里的复杂感受,能把人折磨疯。

    这两种情绪糅杂在心里多年,魏真还没神经,唐暖真想给他比个大大的赞。不过估计,他也离神经不远了。

    八公主就那么嫁了,敲锣打鼓的满京都跟着同贺,却鲜少有人关注,坐在花轿里的新娘子脸际的眼泪。

    唐暖并没在八公主的婚宴上久留,因为魏长煦随着五皇子先走了,所以她随后也找了个借口离开。

    就在快要上马车的瞬间,手臂被身后的人拉住。

    唐暖定住没动,也没回头,却听到身后绿萝吼了一声,“太子殿下,请您自重。”

    胳膊上被捏的力越来越重,唐暖嫌弃的闭上眼睛,复睁开时,眼波已淡然如水,“太子殿下若是有什么话,我洗着耳朵听就是了,何必动手动脚的呢?”回身用力一甩,唐暖成功摆脱了太子的束缚。

    魏安远嘴角扬起老高,“景王婚后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府中,看来你的空闺生活,很是寂寞嘛。”

    “太子不操心国是,倒是整天盯着景王府的主院有几个人,难怪近来传闻说皇上屡屡对太子殿下不满,看来太子该好好调整调整目光所及之处了,景王府不是你该盯着的地方。”

    “本太子想盯着哪里,你管不着,该你管的,我倒没见着你管,景王跟五皇子走得那么近,屡屡帮五皇子处理要事,他是不是想借老五的手除掉我,进而自己坐上太子的位置啊?这样的筹谋,里面也少不了你的主意吧?”

    “太子殿下过谦了,既然你这猪脑子都能猜得到的想法,便不算是什么‘筹谋’,我和长煦就不屑于做。”她突然奇怪的笑起来,笑声也会诡异,“太子既然怀疑所有人都忌惮你的储君之位,那不如瞧瞧我,你觉得我适合做太子吗?路边的乞丐适合做太子吗?不好好做事儿,就知道每天给自己找假想敌,你累不累啊魏安远?”

    “好,很好……”太子鼓掌,掌声一断,突然促狭的看着唐暖,“看来,你们夫妻也并非无话不谈嘛,景王瞒着你的事情还真不只一两件。”

    “朝局之事,不宜有后宅女子参与,太子见笑了,婚姻靠的是经营,我们相爱,也各自留有空间,他不必事实说给我听,我也不必什么都讲给他,今天乐善好施补救你的情商,学费我就不收了,告辞。”

    目送着那倔强的小身躯渐行渐远,魏安远笑容更甚,“老五有多少老底儿我最清楚不过,魏长煦病急乱投医,想着拉个帮手来共同制服我,他这招大错特错了。”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天梦里,魏安远梦到了唐暖,梦境中的她,比之现实更加温柔。

    从来都是他呼风唤雨未求即得,这求而不得的东西,至今只有唐暖而已。

    次日醒来,魏安远猛锤了数下脑袋,但是他越抗拒唐暖在梦里的存在,她越是几次三番的出现在梦境中。

    书房内,幕僚们离开之后,魏安远得了清净,提起笔开始在画纸上飞舞笔锋,浓淡、深浅,一番挥毫之后,宛若出水芙蓉的女子呈现眼前。

    取仙女下凡之境,但女子的面庞却像极了某个人。

    魏安远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画出来的人,竟跟唐暖一模一样,不过是少了几分她眼睛里灵动的神韵罢了。

    盯着画看了许久,魏安远突然暴怒,将画纸揉戳成团,丢到了地上。

    兜兜转转,这画纸最终到了魏长煦的书房中。

    打开的瞬间,魏长煦笑了,“去找一位画师,要过目不忘、且注重神韵的。”

    虎英不解,“王爷,可是要画师帮王妃作画?作了画之后……”话没说完,虎英就扫到了主子的神情,连忙垂下头,“属下多嘴了。”

    “去安排吧,这次,我要让魏安远彻底败落。”

    ……

    即便有八公主的大婚“祝祷”,也没能达成所愿,当年的秋天北宣大旱,各处民怨沸腾,最糟糕的地方颗粒无收,数十万甚至将近百万的百姓面临无粮之境。

    皇帝紧急召集群臣连连商议了数日,都不曾有什么新奇的法子出来,一时焦头烂额,群臣紧张。

    历年赈灾之事,大多数都是由太子承办,今年也有近半的臣子主张推举太子来主持。但重要的是,现在旱情面积广,且比之往年更严重,朝廷中缺少银两才是最根本的。

    所以,太子的提议下,让上至一品,下至于四品的官员,按照每年的俸禄多少,抽出一部分来赈灾,这主意一出,满朝上下虽无人敢否定,但暗地里骂魏安远的声音却越发多起来。

    于是,不过几天的功夫,支持魏长煦的声音便此消彼长起来,这情形的发展颇合乎魏真的本意。

    要知道,虽然是处理旱灾,但一层一层赈灾银两盘剥下去,真正抵达灾区的也不会剩下多少了。其中,处理赈灾事宜的最顶峰者获利最大,即便当下太子呼着喊着要捐出多少,事后都会连本带利的收回来。

    主持赈灾事宜,本身就是个肥差,历朝历代皆是如此。

    不吃力且很讨好,乃是有能力者争破了头都要抢到的。

    但魏长煦却十分反常,在得到一致赞同声音后,十分出奇的开口举荐太子来主持,“回陛下,微臣虽在朝多年,但都是沙场上的经验,真正在处理灾情事宜上并不曾涉及,此番旱情过于严重,一旦做不好,只怕要危及灾民,所以微臣觉得,最稳妥的办法,还是让太子殿下出手。”

    当时皇帝听了都不免震惊,更别提太子魏安远了。

    站在对立者的位置,魏安远第一反应就是这里面有陷阱,但是肥差他争了这么久,一时间又不舍得推开,犹豫不决之际,皇帝做了决定。
正文 第537章 一幅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37章 一幅画

    主持旱灾事宜的大权最终落在了太子魏安远的手里。

    唐暖虽在后宅,却也能听得到一两声朝廷上的动态,当天朝事闭幕,魏长煦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对朝堂之上的事情知晓的差不多了。

    “你是准备对太子下手了吗?”魏长煦一进屋,唐暖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他点头,“大婚那天的事情,基本上确定就是魏安远在背后指使的,我倒没什么,差点让你丢掉性命,这事儿在我这儿过不去。他的心思太毒了,不仅仅要我的命,还要借你的手来杀我。既然仇恨都到了这份上,撒开手拼一次,一击必中,将他拍死也就是了,若是拍不死,只会给咱们自己留下后患。”

    “不管你作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到底。只是,反击归反击,你要懂得珍重自身。”握住魏长煦的手,唐暖眯起双眼,将头埋在他怀里。

    魏长煦抚摸着她的长发,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五皇子,你最终还是决定站在他这边了吧?”

    “兄弟几个里,也就他能够将百姓放在心上。不过老五的母妃地位不高,所以若是想接替太子,路还很长。”

    “其实,只要将太子击倒便可,剩下的事情,皇上想选谁,都跟咱们没有多大关系了。”

    魏长煦点头,却还是拧着眉头。虽然一直都有要离开的打算,但他离开之后,将来魏真当真到了垂暮之年,没有个像样的人继承皇位,北宣的江山终究持续不了多久,这是魏长煦不想看到的。

    所以在临走之前找到一个还算靠谱的接班人,并且顺利的渡他走一程,能渡多久是多久,这是魏长煦觉得,他唯一能够为魏真做的。

    晚饭后,唐暖就躺下了,她最近身子沉得很,魏长煦拉着她的手,直至陪着听到唐暖的鼾声,这才放心离开。

    虎英于门外回禀,“王爷,画师已经进太子府了。”

    “很好,按照原定计划办就是,记得,事成之后,将画拿出来,不要毁掉,拿过来给本王。”

    “可是王爷,那画……”

    “你这几天话怎么这么多?”

    “属下明白了。”

    ……

    太子府

    魏安远摇着折扇,看着其貌不扬的画师,“你就是传闻中可将人给画活了的那位画师?”

    “不才,正是才下,不过传闻都是过度说法的,草民并没有将人画活了的本事。”

    “有没有那个能力,动动笔就能见真章了,本太子这里有一副女子的画像,你若是能将人给画活了,本太子必有重赏。”

    画师抬了抬眉,听闻太子的侧妃已经被赶出京都,到京郊的什么庵堂祈福去了,还有传闻说,那侧妃还没出京都呢,人就失踪了。莫非太子是因为对侧妃太过思念,所以,才请了自己过来帮忙画像?

    想法从脑海里一闪而逝,画师不敢多说,只垂着头等着上面的示下。

    没多久,一旁便有人将参照的画像拿来了。

    画师看了一眼,眼底闪过数道亮光,心中暗暗惊讶,世间若真有生得如此容貌之人,当真如仙女下凡一般。

    “太子殿下的这幅画,已经很好了,不知还想让草民如何塑造……”

    “这画好虽好,却太过流于形式,本太子想要的是人眼底的神韵和光彩,这画里没有,本太子希望,你能够画出来。”

    画师斟酌了良久,最终决定时还不太有自信的样子,“草民可以试试。”

    魏长煦偷偷找的人,绝对不会有错,画师用了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最终交出了一幅让魏安远十分满意的画作。

    一人高的花卷,竖在墙上,离远了瞧,就好像女子当真站在那里一样。

    摒退了所有人,魏安远只把自己关在里面,一关就是几个时辰,之后的数日,都是如此。

    只怕,连魏安远自己都想不到,他对唐暖的欲望,会浓烈到如此地步。从最初的重视她,要笼络她,笼络不成之后视其为眼中钉,下手多次都被她逃过,魏安远已然发觉自己的心境同起初时不同了。

    但那时候他还在欺骗自己,认为自己对唐暖的重视不过因为她与魏长煦的接近罢了。

    之后的种种,魏安远每次都在唐暖面前失态,最后他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想杀她,却下不得那个狠手去杀她。终究,捱到了唐暖跟魏长煦成婚之后,魏安远看似平静,内心的波涛却到达了顶峰,他甚至偷偷找了几个长相跟她差不多的女子,但样貌相似,性子却相差太多了。

    一幅画,思念时可拿出来看看,甚至偶尔挂在书房墙头,这多多少少让魏安远很宽慰,至少此画里的唐暖完完全全属于他。

    赈灾的事情很快过去,魏安远用了跟往常一样的手法,没出什么大乱子,却也没有根本解决问题。

    但至少表面上看,灾情是有所缓解了。

    就在各地灾区接连往京都送好消息的时候,魏长煦每天都会在御书房陪伴皇帝一两个时辰。

    这天,又接到两个地方送过来的旱情解决好消息。皇帝龙颜大悦,“底下的事情办事妥帖,景王稳定朝臣们的心思朕也是看到的。”

    魏长煦泰然的眨巴眨巴眼睛,抬起头的时候已换了另一副神态,“说来,微臣已有数日没见到太子殿下了,这么多捷报传来,第一个该被封赏的人应是太子殿下才是。”

    “嗯,是啊,太子这几天不知道窝在府里做什么,今儿天气不错,朕刚好想出去走走,你且陪着朕一同去看看他吧。”

    魏长煦嘴角拂过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连忙起身搀扶皇上,两人并肩出了御书房。

    事实上,与其说皇帝高兴是因为旱情的解决及时且妥帖,不如说他高兴的是魏长煦这几天的态度。

    比之最开始得知身份时的百般冷落,这些天魏长煦可是见了不少笑脸儿了。

    魏真视此为希望,觉得儿子魏长煦似有松口的意向。

    本是打算,借着去看太子的由头,父子俩好生出去散散心,毕竟到太子府的路还是很远的。

    却没想,此番没打招呼就提前造访,竟看到了那样的一幕。
正文 第538章 魏安远的大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38章 魏安远的大祸

    果然如魏真所料,这一路去太子府,魏长煦陪着他说了不少的话,言至高兴处,还笑得前仰后合。

    见他如今英姿飒爽的模样,魏真不由想起了自己年少时。

    越聊越是内心愉悦,到太子府的时候便一个巴掌甩过去,“朕自行进去,不必打扰太子了。”

    皇帝下话,谁敢不从?

    但管家还是不太放心,偷偷问了随从太子现在何处。随从说,似乎在书房处理要事。

    管家这才大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想来不会有什么差错了。”

    历朝历代,太子或是受看重的皇子在面对皇帝的突然造访时表现不利,诸如在宴饮、看歌舞甚至更加行更加不堪入目之时的时候被撞见,而就此失了宠爱的事情,屡见不鲜。

    更何况,今天皇上还是被景王殿下带过来的,管家始终不太放心,于是悄没声的跟在皇上的侍卫队后面。

    绕过檐廊,来到太子府书房,院子里草木别致,倒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之前太子府的一次大火,又一次大爆炸,不仅仅让太子在北宣京都百姓内的风评降了八度,还将太子府后院炸的满目疮痍,至今都没太修整好。倒是书房已然休憩好了,所以太子从暂时居住的小院子里搬了回来。

    边住边修。

    袁公公本来打算敲两下门的,魏长煦抬手制止了,“微臣听着,里面似乎没什么动静,许是太子操劳久了在休息,不如咱们偷偷的进去瞧瞧。儿时,长煦就总是跟太子这样玩游戏,想来已有许久没有这么幼稚过了。”语毕,还会心一笑。

    这笑容深深打动了魏真,当即决定,不敲门了。

    袁公公是了解皇帝的,他却也能洞悉景王的意思,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还从未见景王在陛下面前如此热络过,今天突然如此,还是在太子府内。

    察觉到了异样,袁公公却没有说什么,当即轻轻推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还真被你猜着了?”进屋后,皇帝沉声感叹。

    因为他第一眼瞧见的,果真是太子伏在案上睡着的场景。只是他穿的不是寻常家居服饰,而是朝服,黄色的皇子服。

    魏真第一反应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拉着魏长煦进了屋。

    四处扫了几眼,除却桌子上两摞分开摆放的信件、书籍之外,没有旁的什么。

    见太子没有醒来的意思,皇帝本打算拉着魏长煦出门去的,但魏长煦却突然指着墙边的棋盘嘿嘿笑起来,“陛下,咱们就坐着下棋等太子醒来吧?若殿下知道你特地到太子府来当面奖赏他,定会十分高兴的。”

    “哦?依朕看,你想下棋的心思倒是不假。”

    主动张一回口,总不能回绝了,皇帝便坐下陪着魏长煦下棋,一盘结束,两盘结束。

    直至第三盘的快要定胜负的时候,魏长煦手中白子一个不小心在半空的时候坠落棋盘,当叮叮哗哗的响声震彻屋内的时候,魏安远也从案上弹坐了起来,“谁?!”下意识瞪圆了一双眼睛,当迷迷糊糊间索性墙边两个身影,并最终看清楚那身影竟是皇帝和景王时,太子觉得后背唰的一下就凉了。

    下意识瞧了眼身后的案边的墙壁——空的。

    还好,还好他已经把画给收了。

    等等,他记得迷迷糊糊之前,画还在,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来不及思考那么多,魏安远撑着桌子站起来,在皇帝的笑容目视下起身,行了一个大礼。

    整个过程中,魏真脸上的笑容都还很完美,直至魏安远的大礼行完,起身。

    最先发现不对劲儿的人是袁公公,老脸登时像是油锅泼冷水一样,整个炸开了。

    倒抽了一口凉气的同时,嘴里也没忍住发出了一声低呼。

    随后,魏真也看到了,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嘴唇都气紫了,颤抖着手指着魏安远的皇子服,“这……这……”

    太子是可以穿黄色衣衫的,只不过并非正黄,而且胸前的纹饰也有太子的规制。

    正因为大家都这么认为,所以在看到魏安远趴在案上睡觉的时候,魏真和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可魏安远醒了,行完大礼之后起身,他前胸的纹饰就尽数展露在了大家的面前,那上面不是蟒纹,而是龙纹,而且还是实实在在的一个盘龙。

    蟒纹则为太子府,龙纹则为龙袍。

    魏安远身上穿的不是什么皇子服,已然是龙袍了。

    “龙袍加身,你是要造反么!”

    本还半站着的姿势,一句话吼完之后,魏真气得直接坐回了原位,“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陛下息怒,太子殿下定是无意的。”

    魏安远狼狈的怔在原地,双目无神,看着暴怒的魏真,眼睛都不会眨了,他还在想,事情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明明睡着之前还穿着朝服准备一会儿就入宫的。怎么一醒过来就变成龙袍了?

    低头挠抓着自己胸前的龙纹,魏安远发现,那真的是一条绣上去的龙,并非原本那件衣衫被动过手脚,所以,是有人趁他睡着给换了衣衫。

    “父皇,这里一定有误会,这衣衫不是儿臣的,不是儿臣的。”

    连扣了五六个头,魏安远脑袋里一片空白,慌乱之间,狼狈的将龙袍脱了下来,只一席单衣跪在地上,“父皇,您要相信儿臣啊!”

    直至魏安远的额头扣出血痕,满屋的人,都没有一个敢吭声。

    魏长煦眸子极冷无比,观赏着落败者的现状,居高临下的看着魏安远的每一个痛苦的表情,这是他该得的。

    这是他敢于伤害暖暖,该得的。

    “陛下,太子殿下或许只是无心,看在他主持赈灾事宜有功的份儿上,您就宽恕了他吧?”魏长煦躬身在魏真身前,言语诚恳。

    但“赈灾事宜”四个字一出口,魏安远的心就沉到了谷底,心道“不好”却已经晚了。

    魏真冷哼出声,“赈灾有功?他哪里有功?传朕的令,太子无德,赈灾一事主持不利,指使百姓流离失所,民怨沸腾。不惩戒无以平息众怒,则……废掉太子之位,罚俸半年,禁足三月思过。”
正文 第539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39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废,废?”魏安远煞白的一张脸,丁点儿血色都没有了。

    下了口谕之后,回到宫里还要补齐圣旨,魏真多一眼都不想看跪着的那货,狠狠一甩袖子,愤愤出了屋。

    “父皇,父皇您听儿臣解释啊父皇……”魏安远膝行追逐,却在快到书房门口的时候,被一个身影拦住了,魏长煦嘴角的笑容灿烂无比,抛开往常冷毅的模样,他现在笑得简单如青春少年,“魏安远,知足吧,皇上顾念父子亲情留了你一条性命。好好想想适才陛下的口谕,他是以赈灾不利为由降的罪,而非是你企图谋逆,两者看似结果相同,实际却不同,你现在不过是被剥去了太子之位,但若是谋逆罪扣下来,你的命可就保不住了。现在该做的是乖乖禁足,暗自庆幸。”

    “魏长煦,是你,是你对不对?”猛地扣住了魏长煦的手腕,魏安远双眼冲血,咬着牙。

    “是我,正是我。今儿的一切都是我安排的,画像里有十足十的药,无色无味,达到一定的药量之后,能够让你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人换掉衣裳,这些日子你都很嗜睡吧?可是苗疆大老远弄来的好药,用在你身上真是可惜了。龙袍不错的,留着穿吧。”

    甩掉魏安远,魏长煦起身,头也不会的走掉了。

    秋风席卷进来,打在魏安远的身上,他只觉得外冷心也冷。

    筹谋了多年,他和母后筹谋了多年,竟然就这么败了?

    斗了这么多年,他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败了?这不可能啊,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旁的事情!

    “魏长煦!你给我等着!不管这里还有什么……”刺激过后,魏安远的思绪已经平缓下来,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他一直都大意的问题,“父皇……都是您的儿子,您当真要这么狠心吗?”

    魏真今天之所以暴怒之下当即决定要撸掉魏安远的太子之位,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在魏安远看来,魏真已经开始替魏长煦腾位置了。

    只不过是早早晚晚,抓住他犯错的大小而已。

    “我还有机会,我一定还有机会!”光是办事不利,并不足以废掉太子,这点群臣必定明白,魏安远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既然魏真决定隐瞒魏安远谋逆的罪名,那么必定今后都不会说的,“我这就拟信出去,必要派去各个府里,让大家准备好明日早朝的诉状,群臣奋起的话,父皇迫于压力,没准还会有希望,我现在就写信,这就写。”

    魏安远只穿着单薄的亵衣亵裤走到书案旁,拿着笔的手都在抖,管家站在门口,看着已经坠入深渊的主子仍旧挣扎的模样,深深叹了口气……

    今天事情的根结,魏安远没有料错,魏真的确在给魏长煦腾地方。但看到魏安远穿龙袍的时候,他也的确被气着了。

    皇子提前龙袍加身,这可是犯了极大忌讳的,若非皇后的母族势力尚在,魏真当即抽刀一下砍了魏安远的可能都有。

    不过,电光火石之间,魏真冷静了下来,他选择了对皇后母族最体面的借口来去干魏安远下太子之位,隐藏了谋逆的真实罪名,事后对皇后的母族也有交代。

    如此,太子之位算是给魏长煦准备好了,接下来的事情只要顺利铺就,魏真最喜欢的儿子继承自己大业的事情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一路回宫,魏真的心绪复杂着,一边从对魏安远的震怒中抽身,另一边期待着看魏长煦穿上太子服制的模样。

    嘴角不自觉的就扬起了一抹弧度。

    太子被废,北宣朝堂掀起了一抹轩然大波,连着数日京都的气氛都莫名紧张。皇后的母家一时也没闲着,到处张罗帮魏安远翻盘,可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死水已沉,掀不起什么波澜了。

    魏长煦手里的活儿是暂时告一段落的,唐暖的却没有。

    这天她一大早的出了门,径自奔着客来庄二部。

    唐坤提前收到消息,退掉所有事宜等在雅间,等着唐暖。

    以为她是来找自己叙旧的,没想到唐暖开门见山说的是八公主和刘成元的事情。唐坤越听眉头皱的越紧,最后,神情都不似起初了。愁云满面的样子。

    唐暖深吸口气,“解铃还须系铃人,为了抓住那一丝一毫跟你在一起的希望,此番被牺牲的是八公主和小舅舅,下一次又不知道是谁,二哥若是当真替大家伙着想,拜托你出面,好生找唐颜说说吧,从前你就是太顾及她,太顾及母亲了。一次次的给她希望,托到现在,无辜受害的人越来越多……我倒没有责备二哥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

    “好了,你不用说了,道理我都懂,这也本该是我做的。若能早一点将唐颜心底深处的希望给浇灭了,八公主和刘家二老爷的事情可能也不至于过早的暴露。硬生生拆开一对有情人,这里面我也有责任,稍后我就回府一趟,该怎么说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那就有劳二哥了。”

    没有继续逗留的意思,唐暖当即起身就要出门。

    唐坤快步上前,握住了唐暖的袖子,“多日不见,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问问家里人的近况也好,你若不想知道他们的,让我知道一下你的,也好。”

    “二哥这就是对你妹夫不放心了吧?有长煦在,我怎么可能不好呢?我好得很。至于二哥嘛,客来庄二部日渐红火,外头琨公子名下的生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传闻,你自然也好喽。这个不用问的。”

    “等等,暖儿,我还有一些话,想要对你说。”

    “二哥,我今天来就是专门说唐颜这事儿的,且这事儿呢说缓可以缓,说急却也有点儿急,二哥还是先张罗完再说罢。”

    “你这是,在刻意躲着我吗?都已经成婚了,难道担心我会横插一杠不成?”

    “二哥,有些词用的不当是很危险的。对于我倒是没什么,我跟夫君的感情有多牢固,我自己知道,但是二哥还没成家,这样不好。”
正文 第540章 没可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40章 没可能

    “那我就等唐颜的事情解决了再找你吧。”唐坤无奈松开手,心像是被刀狠狠划了似的,犹能听到滴血的声音。

    本想着送唐暖下楼,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进来一位不请自来的。

    于胜岩脸上还挂着和暖的笑容呢,满面春风的迈步进来,嘴上念叨着,“好酒好菜等着我没?”

    下面的话没说出来呢,就看到杵在门口的唐暖和唐坤。

    于胜岩当即表情僵住,急速眨巴着眼睛不说话了。

    唐暖轻笑出声,头都没回的跟于胜岩擦肩而过,直至脚步声在二楼的楼梯间消失,唐坤都还没缓过来。

    “还愣什么呢?人都走了。”

    “早不来晚不来,你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唐坤恨不能一棒子拍死面前的死党。

    “我只听楼下的小二说你在二楼,也没说有重要的客人在啊。”

    唐坤气得直摇头,“下面的人我都关照好的,你分明就知道我在会见客人,还故意传进来,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于胜岩在一旁坐下,自顾自斟满茶水,“我已经考虑好了,这些天就跟暖儿告白身份,太子被废,下一步魏真肯定要扶魏长煦上位,我打算……”

    “暖儿才刚刚成婚,好日子没过几天呢,你这个当叔叔的就不能可怜可怜她?”

    “正因为可怜她,我才趁早,否则等他们有了孩子,有了魏家和于家共同的骨血,万一魏真耍起狠来,那才会到了没法转圜的余地呢。我还是那句老话,凡是要趁早,早一步知道,早一步做好准备。”

    见唐坤很不赞成的模样,于胜岩将凳子往前挪了挪,“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暖儿跟魏长煦的感情深厚,这点我已经听了你的话考虑过了。正因如此,我才打算早点摊牌的。趁着他们还没有孩子,将决定权交给暖儿,让她自己来做决定,是继续提心吊胆的留在魏长煦身边,等着将来他有朝一日发现她的身份容不下她;还是赶紧离开他,站在我这边共同对付魏家,替于家人报仇;该怎么选,随她。”

    唐坤却是在摇头,“依我看,暖儿一个也不会选。”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其实你有没有想过,知道暖儿真正身份的人不多,若是商量好了,你们于家的人肯定不会提,剩下的就是阁老府和刘氏他们了。交代暖儿的身份对他们有百弊而无一利,他们为什么要说?既然谁都不会说,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没可能!”于胜岩拍着桌子起身,愤怒之意溢于言表,“就算谁都不告诉暖儿,她就这么在魏长煦身边待一辈子,也改变不了她是于家人的事实,改变不了当年魏真对于家大肆杀戮的事实。唐暖跟魏长煦注定不能相守的,你还看不出来吗?”

    唐坤实在没辙,他认识于胜岩这么多年,旁的事情都还好说,但凡触及到于家当年往事,于家那么多条性命的事情上,他就轴得很,根本劝说不得,几条牛都拉不回来。

    “爱怎么着怎么着吧,我什么也不说,成了吧?我还有事情要办,先走一步了,你自己跟这儿喝吧。哦对了,启安阁的选举结果出来了,大家一致推选你来做这个副阁主。”

    于胜岩双眉一抬,表情一瞬间极为微妙。

    “不管谁来接手启安阁,我都是要卸任的,交到你手里我很放心,当然,更重要一点是……你现在是在用人的时候,启安阁可以为之一用。我希望,你在复仇过程中能够好生珍惜我的这些兄弟们,自然,是我的兄弟,也是你的兄弟。很多人在复仇过程中都会被仇恨冲昏头脑,我一直都很担心你也沦入覆辙,这些话本可以不必说的……”

    “我知道,有些人可以利用,有些人不能利用,我于胜岩背着家仇,却也并非是无所不用其极之人。启安阁交到我手里,不会失了原本的宗旨的。若是但凡在我的引导下有什么偏颇,你尽可以及时收回,我不会有一句怨言。”

    唐坤抿了抿唇,走出屋子。

    “公子,车马都已备好了,咱们现在是要去哪儿?”

    “回丞相府。”

    ……

    一听说唐坤来了,唐颜立马跑到梳妆台前,慌乱之中拿起胭脂,想要将脸上被唐暖暴揍之后残留的伤痕再遮挡一下。

    当天还没出阁老府,脸上的伤就被刘氏发现了。

    奇怪的是,刘氏一句没过问,权当没看见一样。她没提,唐颜也没说。

    母女俩就这么一路平静的回了丞相府,直至今天。

    唐颜猜,母亲多少知道了她在背后鼓捣过什么,刘成元怎么说也是她的亲弟弟,女儿为了一己之力这么做,她既气愤又觉得可怜可叹,当看到唐暖已经替她出手时,尽管心中情绪复杂,却选择了沉默来掩盖住一切。

    此时此刻,唐颜不去想那么多,只一心等着她心上人的到来。

    心里咕咚咚在打鼓,卓青岩退婚之后她还没见到唐坤人呢,此番主动上门,也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

    总之,能够见上一面,对唐颜而言就是好事儿,因为自打唐暖成婚之后,唐坤回府的次数屈指都可数。

    开门声后,是唐坤平静徐缓的脚步声,“怎么,就你一个人?丫头们呢?”

    唐颜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强摆出一副自认为还算从容美丽的笑容,从铜镜前转过身来。

    煞白的一张脸震得唐坤脚步一颤,“你……大白天的扮鬼吓唬谁呢?”

    唐颜大失所望,下意识拿起桌子上的帕子要擦脸。

    唐坤忙摆手,“不用忙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唐颜还是抬起手,擦掉了脸上厚厚涂层的胭脂,“什么话?”声音不失柔婉,还带了一丝丝的小期许。

    在外室,距离唐颜甚远的位置坐下,唐坤双手撑在腿上,面色并不好,“有些话,也到该跟你说清楚的时候了。”

    “什……什么话啊?”唐柔的声音更甜了,还夹杂着小女子浓浓的娇羞。
正文 第541章 自投罗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41章 自投罗网

    对于世间女子而言,最残酷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最爱之人的拒绝。

    虽然唐颜打从娘胎里爬出来,脸面就已经还给刘氏压根没皮没脸了,但面对面听着唐坤那红果果完全不给她留情面的话时,还是呆怔的一时没了反应的能力。

    “我从前过往对你的好,不过因为你母亲对我们母女几人的帮忙罢了,后来我也想通了,当年的事情,实则乃是各取所需,现在大家好好相处,自然最好,日后也不可能在关系上有更大的改变。若是早早知道你会因为想要跟我在一起,而做出这么多陷害旁人的事情,我早早就把话说绝了多好。也就不会无辜连累那么多人了。唐颜,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逼迫我,哪怕是用娘亲和楠儿的性命来要挟,我也绝对不可能娶你,你恨我也好,恨谁也好,咱们两个不可能。我唐坤就算终身不娶,也绝对不会看你一眼,自始至终我都没把你当女人看过。”

    不自觉间,两行泪水,毫无预警的从唐颜眼眶中流了出来,哗啦啦直达下颌。

    唐颜只觉得麻麻痒痒的感觉在脸上,却根本顾及不来了。

    唐坤的这些露骨伤人的话她不是没听过,从前类似的话他说过无数次,但从没有一次像此番这么直白的。

    “你这是怎么了?突然之间耍什么脾气啊?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可以改,我知道自己长得没有唐暖好看,我可以去找药王,楠儿不是小时候就改易过容貌吗?我也可以,我这就去找药王,让他按照唐暖的样子把我面貌给改了。这样你就肯要我了吧?我……”

    啪……一声脆响,被唐颜卸掉一半儿妆容的肿脸又添了一道火辣的掌掴,唐坤毫不留情的巴掌下去,随后握住了她的肩膀,“清醒一点吧唐颜,我不仅不喜欢你,现在还烦透了你,若非你是大夫人的女儿,真恨不能当个苍蝇似的把你挥走。不要再去妄想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了,继续挣扎下去,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

    “我不信!”唐颜声嘶力竭,双眼赤红且瞪得老大,仿佛要吃人的样子,下一秒,她的举动当真把唐坤惊着了。

    唐颜飞速解开自己的腰带,仅用了一秒钟的功夫便将外衫脱掉,在她操手去解亵衣带子的时候,唐坤一把将她推到了墙边,转身大步走到了门口。

    屋门敞开,外头的日光尽数洒了进来,“清醒一点儿吧,你威胁不到我的,你的身体对我而言跟青楼里面娇嗔吆喝人的肉身没有区别,多一眼我都不会看,继续下去只会给自己添堵,门开着,你若再拖下去,我就要喊人了。到时候出丑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翻脸无情到这个地步,冷心冷面到这个地步。唐颜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突然觉得那么的陌生。

    再也不是那个听她任她的“二哥”了,再也不是那个宠她惯着她的“二哥”了。

    这次,他是来真的。

    半抹香肩露在外面,任凭秋风随门而入,唐颜呆呆的瘫坐在地上,凌乱且双目无光。跟个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一样。

    ……

    一连许多天,唐暖都在给张妍妍下药,为了确保期间不出任何的差错,特地给张妍妍下了禁足令。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哪里也不许去。

    院子里突然少了一位一等丫头,只称病便可以不干活,任谁都很怀疑,更可疑的是,有绿萝守着,任何人都不得接近张妍妍的屋。

    要给张妍妍的脸上动刀,就意味着,对柳萌的动作即将开始了。

    两方也算是有默契,唐暖这边还没开始正式安排呢,柳萌那边就有消息了。

    这天傍晚,两口子无事坐在树下下棋,唐暖三局两胜赢了魏长煦,正在想要什么彩头,小丫头就进院子来了。

    这是柳萌进府之后唐暖派去她院子里盯梢的。

    此前一直没有暴露过行踪,因为柳萌比之卓婷玉更不好对付,所以唐暖甚至让这丫头故意害自己来博得柳萌的信任。

    终究,还是成功了。

    “柳萌许是派出了几波人盯着王妃,这不前些天便跟着王妃到了一处宅院,回来之后愣是笃定王妃在外面有男人。”

    唐暖和魏长煦对视一眼,对“有男人”这个词汇感到意外。

    唐暖更是想了又想也没想到有什么男人,最后还是魏长煦提醒的,“周……”

    唐暖恍然大悟,实际上在她的意识里,周云泽压根就是个同性,所以,跟“男人”二字不沾边的。

    “合着,她是以为我在外面跟人……私通?”

    小丫头点了点头,“所以,柳萌这几天正打算找准时机,趁着王妃去会男人的时候,将王爷带过去呢。”

    唐暖眨巴着灵动的眼睛看向魏长煦,“哟呵,这个不错,听起来就很有意思。”“捉奸的大戏,少了谁都不成局了。我还想着怎么找机会下手呢,这厮竟自己想方设法的找上门了,好,很好。你回去继续盯着,有什么信儿立刻报给我。隐藏好自己,别被发现了。”

    小丫头乖乖回去,院子里恢复安静,魏长煦拿着黑子思考,“这部大戏要想唱成了,很多方面必须得顾及。”

    知道他在说什么,唐暖已经有主意了,“柳萌能够在京都站着这么多年,欺‘行’霸‘市’的,无非就是仗着于太后的撑腰,所以,我们只管将于太后管住,旁的便不足挂齿了。嘿嘿,小景景,你宫里的人,是不是可以借我用一用啊?”

    魏长煦毫不犹豫将手里的黑子放到了唐暖的掌心里,“随便用。”

    绿萝端茶过来,弯腰凑到唐暖耳边,“研儿这几天称病在屋,其他几个院子都察觉到异常了。”

    “没事儿闲的,盯着我院子里的丫头做什么?”唐暖深吸口气,“爱怎么猜怎么猜吧,研儿重病,她的药引必须得你来负责才是,旁人我不放心。一切照旧。”

    “奴婢明白。”

    唐暖看了眼耳室张妍妍的住处,“一会儿,陪我去看看她。”

    魏长煦说,“我这几天看你的面色倒是不太好,要不要请外面的大夫过来看看?”

    “我的小景景什么时候记性变不好了?我就是大夫你忘了啊?放心吧,就是这几天没睡好,没事儿的。”唐暖嘻嘻一笑,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正文 第542章 谢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42章 谢礼

    屋子里,张妍妍手捧着一本书看得起劲,靠在窗边,安静的样子,让人不忍打扰。

    一页闭,她才抬起头,“好容易抽了空得闲,这些天突然不让我干活,我还真是不适应。”

    “那就慢慢适应适应呗,我来呢,是有个事儿要跟你说。”

    张妍妍慢慢抬起头,仿佛有预感似的盯着唐暖的眼睛,“该不会,你说让我等的时机,到了吧?”

    “没错,马上就要到了。明天开始我便给你准备第一阶段的手术,第一阶段完,你会恢复三分之一的容貌,此前让你画的自画像还要再细致一些,稍后我让绿萝拿回来,你再多画一份出来,多准备几份总不会有错,我这边也多做参考。等你第一阶段恢复的差不多,柳萌那边也就可以开始着手了。从前我让你忍着……现在,不必忍了。”

    “好!”

    从张妍妍屋子出来,绿萝狐疑的开口,“王妃,具体的计划,看情况您是不打算跟研儿交底是吗?”

    “这里面牵涉的太多,我怕她会担心,现在静下心来等着手术是她唯一能做的,旁的就交给咱们吧。研儿这边一旦将画像画完了,立马交给我。我要赶紧把手术方案弄出来才行。”

    “奴婢明白。”

    月光下,柳萌手握着一把瓜子,咔咔咔的吃着香甜,微扬着好看的下巴,看着弯弯的月牙和陪衬在侧的满天星空,双眼眯起,心情似乎还不错,“主院那边今儿可有什么动静?”

    “王爷晚饭后就一直待在主院了,这会儿蜡烛已然熄灭,想来是睡下了。”

    “继续盯着唐暖,这几天就可以选个机会动手了,一旦她再去那个宅子会男人,咱们就带着王爷过去。”

    “可是侧妃,若唐暖跟那个男人不过是平常见面,咱们贸然冲进去,不仅不会得到什么甜头,反而会将咱们自己的处境置于两难之地啊……”

    “废话!我当然知道,所以才要提前准备,你……”凑近翠菊的耳朵低语了几句,柳萌眼底的光彩更加闪耀。

    翠菊闻言,惊愕了一瞬,随后双手作恭喜状,“真是要恭贺侧妃了。灭掉唐暖这个心腹大患,王爷身边能成事儿的便只剩下您了。”

    “此番也算是兵行险着,可是不这么做不行了,太子已废,我要赶在皇上扶立景王之前坐上正位才算稳妥。有太后在,景王就算不愿意,也得愿意。”

    “可这样一来,景王每每看到侧妃,都会想到王妃跟那个男子的事情,日后岂不?”

    “待来日我剩下子嗣,时间长了,王爷也就将她给忘了。时间……是抚平一切伤口的良药。”

    这话如果被唐暖听到,她一定会大赞柳萌白日梦做得好,做得妙。

    不过当下,唐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尚书府

    刘媛媛就快出月子了,刚出生时抽抽巴巴的小宝宝也被娘乳喂成了白胖白胖的小帅哥。

    唐暖专门净了手之后,将特制的项圈带到小宝宝脖子上,“名字可起好了?”

    “优儿,张朝优”

    “好名字哎,比我的有意境多了,哈哈,我瞧着他的眉眼更像你一些,旁的地方更像表姐夫。”

    “都这么说。”刘媛媛双眼微弯,满是娇羞。

    “肚子恢复的还好吧?”

    “已好的差不多了,只是现在按着还是会痛。”

    “只怕要多调养一阵子呢,我待会儿再给你把把脉,开几副产后调理的方子,剖腹产之后若不调理好了,很容易身子虚弱,一辈子的病根儿可就落下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成了吧?”

    “优儿,你实在是太小了,不然小姨非把你抱在怀里好好亲一口不可。沾沾你的喜气儿。”

    刘媛媛这才想起来似的,“你们也成婚数月了,怎得肚子一直都没有动静?景王的性子我虽不甚了解,却也猜得到,府里其他两个院子他肯定去都没去过,这样的宠爱……是不是成婚那日中的毒还没解完啊?”

    “好啦,瞎操心,养好你的月子就是。我还没玩够呢,一有孕不能干这个不能吃那个,禁忌太多,玩够了再说。”潇洒的回答了刘媛媛一大啪问题,虽然神态也十分帅气,但唐暖始终还是发怯的。

    与刘媛媛聊了一会儿,长公主便潜人来问了。唐暖给绿萝使了个眼色,主仆俩这才走出院子。

    “长公主殿下已经在会客厅恭候二位许久了,让奴婢过来请呢。”小丫头恭敬的守在院子外面。

    “好,你带路吧。”

    不出所料,长公主魏鸾儿,此番专门招待唐暖,乃是为了好好感谢一下刘媛媛生产那天的帮忙。

    明知道唐暖是出于姐妹情谊,必然要出手的,但站在张家,长公主这个婆婆的角度,该感谢也是要感谢的。

    “长公主的谢意唐暖尽数都收了,至于这些谢礼嘛……”

    “你若是不收,我便当谢意没有达成,那今日一见还不跟不见没两样?”

    “长公主莫急,唐暖的话还没说完呢,长公主准备的谢礼我虽然也很喜欢,但是此番,唐暖想要厚颜一次,主动跟您讨要一份礼物。”

    “哦?”长公主双眉微抬,惊讶的看向唐暖,“怎么说?”

    唐暖挥了挥手,绿萝上前,将袖口中一卷画纸呈给了长公主。

    接过来,淡淡瞟了一眼,长公主疑惑,“这是?”边问边打开,当扫到画纸上画像的额头部分时,她的动作已然僵住,停顿一秒之后,迅疾将画像打开,目光全然被画像吸引去了,“这……”

    “画像上的人长公主可认得?”

    “这画像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唐暖双眼微弯,“画像中人自己所作。”

    啪嗒,画纸从长公主手里脱落,掉落在地上。

    长公主宝贝心肝儿的将画纸又捡起来,捧在手心里,双手已然颤抖到不行,“你是说,这画里的人,还活着?她在哪儿,可在京都?你府上吗?本公主现在就要见到她。”

    “长公主莫急,此人让我带句话给长公主,她要报了血仇之后才肯回家。”
正文 第543章 美人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43章 美人计

    “你是说对柳萌吗?”稍加犹豫,长公主看向唐暖的目光微微有了改变,唐暖知道她在怀疑。不过经过片刻的思考之后已经确定了,景王妃是不可能没来由的拿着张妍妍的画像来招摇撞骗的,即便骗得过长公主一时,待事情过了也没法收场,更何况,救治过儿媳妇那么多次,屡次的交涉经验都在告诉长公主,唐暖不是那种人。

    很快,长公主的目光被坚定覆盖,“她要做的事情,本公主无条件支持,要怎么做,该怎么做你只管吩咐,我……何时能见到她?”

    ……女儿果真还活着,她真的还活着!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四肢百骸被一股沸腾的热气席卷,魏鸾儿感觉她的心都快要开出花儿来了。

    “长公主不要着急,当年她离开京都的事情虽前段时间已有了澄清,但终究需要一个正式的结果。此事完结之后,就会有正式的结果,到那时她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回来了。”

    “这事儿,可没有你说的这么容易。”

    “唐暖知道。”微微一笑,她嘴角的自信刚好被长公主捕捉到了。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怎么可能将全盘计划告诉她?微妙间,唐暖的回答就将话题调转了话锋,“我们需要长公主做的是……”

    ……

    从尚书府出来,唐暖一路驾车去找周云泽,碰巧,还没下车就看到了好戏。

    私宅对面的巷子口,绿萝每次过来都会提前警醒的看一看四周情况,再决定要不要驶出来。

    每次都来都没什么异常的,但今儿,马车一个急刹。

    坐在里面的唐暖,差点儿狗吃屎摔在里头,“王妃,有情况。”

    唐暖欲哭无泪,“小绿萝,你下次装酷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马车的行驶速度,考虑一下坐在马车里的人?大头朝下摔一下很疼哒~”

    绿萝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奴婢知道错了。”

    “什么情况啊?”

    唐暖掀开马车帘子一角,朝斜前方看去。

    私宅的门口,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拄着拐杖靠在大门边,从兜里翻出了一小包干粮,干干巴巴的嚼着,女子头发散乱,面上也被灰土给覆盖上了,距离有些远,看不太清楚她细致的容貌。

    唐暖皱着眉头,紧盯女子的动作,好一会儿,她将干粮吃完了之后,就双手交叉睡着了。

    放下车帘,唐暖没有说话。

    绿萝又观察了一会儿,退回到马车内部,“王妃,您是不是也觉得那女子有问题?”

    “不管是流民还是乞丐,咱们观察了这么半天,从她身前走过的人不下二十了,她却一个讨要的姿势都没有过。”如果是职业乞丐,现在午休时间也说得通。但唐暖总觉得那女子浑身流露出的气质,跟乞丐或是流民不搭嘎。

    “再看一会儿。”语毕,唐暖闭上眼睛沉思。与此同时,掀开车帘张望的绿萝惊呼一声,“有人出来了。”

    唐暖再次回到车帘旁边,看着周云泽从大门内探出头来,跟那女子说了句什么,似乎要轰她走的架势,但那女子苦苦哀求,哀求无果只能起身远走。

    变故就发生在她起身的一瞬间,那女子竟然双眼一闭,晕过去了。

    一前一后对比反差太大,唐暖眯了眯眼睛,嘴角牵起了一抹弧度。

    “演技不错。”

    “嗯?您说什么?”

    那女的在周云泽没出现前,完全是游离状态,但听到私宅的开门声后,立刻战备警戒起来,每一个动作表情都完美的诠释了流民或是乞丐该有的状态,若非看到她此前的举止,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把马驶过去。”

    “可是,您不是说那女的有问题吗?”

    “走吧~”唐暖一脸的笑容,全然让小丫头猜不透。

    周云泽正踢死猪一样的踢着那装昏倒的小丫头,听到一声马啸回过头瞧,“正好你来了,这……”

    他话没说完,看到唐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立刻紧了下眉头,再次偏头看向那昏倒女子,眸底瞬间闪过缕缕亮光。

    “哟?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你是不是欺负人家良家小姑娘了?”唐暖的声音柔而脆,打破了周围的平静。

    周云泽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我靠,这是女的吗?我当是个男的呢,这罩杯……完全遗传她爹啊……”

    “好好说话。”唐暖白了那不正经的一眼,随后亲自蹲下身子去扶倒地女,“还愣着做什么呀?人可是在你府门口晕过去的,抬进去给口喝的、吃的总行了吧?”

    “哦哦,你不说我还真给忘了。”

    瞪了周云泽一眼,唐暖的眼神分明在说:活该你单身!

    没什么担架在侧,只能让小五和绿萝一人提着腿,一人提着肩膀往内院抬人。

    绿萝这丫头也够坏的,途中路过檐廊或是拐弯处,总是故意让那昏倒女撞点儿什么,明知道人家在装晕,还狠狠撞到之后十分愧疚的一直念“对不起”念个不停。

    唐暖分明看到,那女的的脸都憋绿了,却还要强忍着不敢有半分的泄露。

    周云泽紧着拽唐暖袖子,眼皮都要飞起来了给她使眼色,想是要问这到底在玩儿啥。

    唐暖紧跟着绿萝和小五的步伐,就是卖关子不告诉他。

    憋得周云泽急的跟什么似的。

    终于,来到了他住着的院子,除了小五住的耳室之外,随意挑了个耳室,将晕倒女放下了。

    唐暖装模作样的刚搭上脉,女子便剧烈咳嗽起来,借着用手捂嘴的姿势将手抽了回去。

    唐暖笑意很轻,仿佛没意识到对方的故意一样,淡定收回手,看着女子睁开眼睛,“姑娘,你醒啦?”

    拨弄开鬓边的碎发,细看之下,这女子的容貌倒是极美的,而且身材也很火辣,压根不是周云泽所说的罩杯遗传她爹。

    ……美人计,不出所料,这出是有心人精心设计好的,果然得上佳的货色来使这招美人计才行。想必洗干净之后,这女子绝对是个青楼头牌的等级。

    只不过,不管什么货色,对周云泽是不会管用的。

    若非今儿唐暖刚好过来串门,只怕这女的就算使出百般解数,也不可能踏进私宅大门一步。
正文 第544章 D等着你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44章 36D等着你呢

    “你还好吗?”

    唐暖声音和柔,问出来的瞬间就让女子更加委屈了,“水,我想喝水。”

    小五早就准备好了。

    咕咚咕咚,两口就把一大杯水喝光了,“我还有点儿饿。”

    小五又把托盘上的馒头递给了她。

    几双眼睛盯着,女子将馒头几乎整吞了下去,这戏可够足的,吃完之后,女子媚态很足的抿了抿嘴,不太好意思的瞥了一眼周云泽的方向,“刚刚,是你们救了我吗?”

    “算是吧,主要是这位公子。”唐暖站起身,将周云泽推到了自己身前。

    周云泽眼皮不停的跳,预感老不祥了,但这会儿反应过来为时已晚,手臂当即被那女子抓住,小姑娘一股溜从炕上滑下来,连贯动作一个下跪,人便已经在他身前了,“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大恩大德真是无以为报……”

    “无以为报”四个字落地,屋内顿时被诡异的气氛所弥漫。

    周云泽眼珠子都要跳出来了,不住的给唐暖使眼色,唐暖看热闹看得过瘾,笑呵呵的走上来,道,“可惜了,周公子向来不习惯被丫头照顾,不然你还能留在这院子里。”

    一句话把女子的前路给封的死死的,女子也不急,“我不过是个孤苦伶仃的小丫头,怎么敢妄想留在这里呢?这位小姐真是会说笑。想来二位才是一对儿吧?今天你们救了我,我总要作以回报才是。无才无德,小女子徒有一身的力气,若是公子这边不缺人手,不知小姐这边,可有让小女子报恩的机会?”

    迎上唐暖的目光,小姑娘丁点儿都不露怯。

    唐暖含笑,“看来姑娘对今天的救命之恩,是非报不可了?”

    女子抿嘴重重点头,“一定要报。”

    周云泽忙着看戏,到这会儿已经猜的差不多了,女子是有人主动送上门给自己的,唐暖之所以刚才一开口就把她的路堵上,是为了让戏更加真实不至让对方怀疑。

    戏路都铺足了,接下来得他来出马,究竟是怎么个情况,一会儿有的是功夫抓住唐暖问究竟,先把眼前这关过了才行。

    寸秒之后,周云泽便换了花心大萝卜的眼神,顺手握住那女子的手肘,将她扶着坐回到床榻上,“说到底,我们不过将你扶进来喝一口水罢了,报不报恩的暂且不说,听你的口音不像是京都的,刚刚你说孤苦伶仃,冒犯问一句,家中可还有亲人?”

    提及亲人,一下子戳中了妙人的泪点,女子双眼含泪,“小女子的父母家人都已不在了。到京都来也是投奔亲戚的,可是没曾想亲戚家道中落,搬到了别处,我实在是无路可去,已是在京都街巷内外游走了七八天,日日心惊胆战,只得将自己伪装成这个样子,才能躲过……一劫。”

    “我府里,别的东西不多,院子不少,既然你无处去,就暂且住下吧,报恩不报恩的就不提了,等你什么时候找到亲人了,再说出去住的事情。”

    “周公子?这不太好吧?”唐暖冷不丁开口。

    周云泽咋了下舌,“这是我的府衙,难道收个丫头,还要请旁人的示下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这么定了。”温和的拉起女子的手,周云泽还煞有介事的拍了两下,“你就踏踏实实的在这儿住下吧,多添一双筷子的事儿。”

    “周公子!”唐暖一跺脚,脸色都变了。

    周云泽拽过她的袖子,连拉带扯的将人弄出了屋子,拎出去前还吩咐小五,“打一桶温水过来给姑娘净身,再出去买一套衣衫给她。那你好好歇息,我们不打扰了。”

    一出屋,拉扯的动作顿时收了,周云泽抿嘴瞪眼,嘴角不住的往屋内方向努,唐暖看他那五官拉扯到极致的表情,差点乐出声儿来,“我累了,去你屋子里歇一会儿。”

    “怎么回事儿?”合上门,周云泽暴跳。

    唐暖淡定给自己斟茶,喝下一口,道,“有人要弄我,这不,碟中谍已经派来了。”

    “弄你,把人派我这儿来干嘛?”

    “我好好的一个王妃,平日里除了母家丞相府,到的最贫的地界就是这宅子了。京都里知道此处是魏长煦私宅的人没几个。将军府落败,你周云泽的名号也早就被人给遗忘了,我跟魏长煦有意隐藏你和这宅子,所以你在外人眼里,可是个相当神秘的所在,越是神秘越会遭人怀疑。所以……”

    “我靠,该不会有人觉得我是奸夫吧?”

    “嗯!奸夫哥,过来陪老娘喝口茶。”

    “滚,那这位?”

    “明显是来探路的,可能还有旁的用处,具体是什么就得你来观察了。我只知道最近有人要下手,其具体的安排还没打探到,所以你就委屈委屈,跟美女共处几天吧。这可是个尤物级别的,身材……”唐暖画了个半圆在胸前,“36D哎,不对,好像是36E,手感肯定不错,我不介意你把人给收了,只要别出卖我就成。”

    “你,你你你……我真是瞎了眼啊,怎么会交你这样狼心狗肺的朋友,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强迫我出卖肉身,我可是纯洁的好少男啊,我在外漂流这么久,没钱吃饭的时候都没想过要出卖肉身,如今竟然也被逼到如此境地……”痛苦扶额状,周云泽紧抓住胸口的衣衫。

    纠结万分的样子逗得唐暖忍俊不禁,“不肯啊?那算了。”作势就要起身。

    “哎哎哎,打住打住,话还没说完呢。着什么急啊你,谁让我周云泽是个讲义气的人呢,那36D就交给我吧,保证收拾的服服帖帖。”

    “我看那姑娘鬼机灵的很,当心给你下毒啊~”唐暖眼眸一亮,“用不用我给你调配个猛药?方便我们的周公子一展雄风啊?”

    “边儿去!本公子天生丽质,不用药也雄风满满好不好!”

    “那我就放心了,有什么消息,会让人交给小五。你们两个把人盯紧了,辛苦哦。”

    “哎,这就走啦?再唠十块钱的哎!”

    “走啦,还得回家陪夫君吃饭呢,我可不是孤家寡人,36D等着你呢,还不快去?”
正文 第545章 开始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45章 开始了

    目送着唐暖离开院落,周云泽脸上不羁的表情自动消失了,严肃的冲着小五招了招手。主仆俩进屋,合上门,周云泽开口,“耳室有什么动静没有?”

    “适才王妃人还没走呢,小的就看到那丫头从耳室的后窗户放走了一只鸽子,想是给她的主子报信儿了。”

    “下面就交给我吧,你出去把刚刚吩咐买的东西买了。”

    “小的明白。”

    周云泽手指交替拍打着桌面,“魏安远、小桌子……六六六……六六六……”

    景王府

    柳萌看了信鸽的信之后,得意的扬起了嘴角,“唐暖,还想阻碍我的好事儿,但凡是个男的,看到我埋伏的人就不可能不动心思。你这次,别想轻易逃脱了。”

    翠菊眼巴巴的结果信纸,将其烧成了灰烬,“那侧妃,咱们接下来是不是就可以步入正题了。”

    “不急,告诉那丫头,慢慢来,一旦被发现就糟糕了。”

    “奴婢明白。不过奴婢一直还担心个问题。”

    柳萌眨巴眨巴眼睛,“你是说白胡?”

    “是啊,前段时间唐暖不是威胁您,说已经把白胡接回来了吗?您看咱们是早早把他灭了以除后患呢,还是再过一阵子?”

    “白胡是留不得的,此番事成了之后,若是唐暖倒下,他也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我再考虑考虑,没准能够收买一下他,让他为咱们所用呢。”

    “这个,只怕不太可能吧?从前您可是捉摸着怎么杀他的。”

    “世上万事万物皆如此,没有永远的敌对也没有永远的朋友,白胡是个聪明人,他当知道这个道理。”

    “不管怎么样,奴婢还是抓紧时间让人盯着点儿那家伙吧,以防他中途给咱们捅出什么篓子。”

    这天之后,景王府无论是柳萌的院子,还是主院,都安静的瘆人,丁点儿事情都不曾出过。

    唐暖就这么等啊等,等啊等,好家伙,柳萌这次还真沉得住气。

    晚饭后,唐暖托着裙子,小脚哒哒哒加速倒腾着,来到了魏长煦的书房,“小景景,我考虑过了,既然柳萌迟迟不咬鱼钩,咱们就多加点儿肉,你看怎么样?”

    “说吧,要给她加什么肉?”

    “周云泽那边传过来消息,说那小丫头已经百般献媚,就差点儿爬上他的床了,我想柳萌是等着那丫头搞定周云泽才放心出手,不过周云泽也是个倔牛,丫脾气上来了,简直蠢到用力过猛,跟一傻x没区别……”唐暖说的眉飞色舞,顿时觉得自己损友损的有点儿过分,嘿嘿一笑,“我的意思是呢,他碰上脑子秀逗的时候,甭管面前放的是天仙级美女,还是天使般容颜,只要他不想碰,一根手指头都不会沾的。所以指望她被美女搞定之后柳萌再动手,希望不大,就只能咱这边添点儿料了。”

    魏长煦单手托腮,放下笔,手指挑起唐暖的下巴,“加点儿什么料?”

    “咱们俩……吵一架呗?”

    魏长煦双眸放大,“吵一架?”

    “是啊,咱们之间要是生出点儿什么嫌隙啊,隔阂啊,柳萌估计就会趁机下药了。所以……咱们吵一架玩玩呗?甭说大婚到现在了,就是在一处之后,咱们吵架的时候也少之又少,一点儿美好回忆都没有,今儿,就今儿,咱们好好吵一架怎么样?”

    魏长煦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吵,谁吵架能吵得过你啊?我这不是求败呢么,不吵,我才不吵呢。”

    “乖嘛,就一下下。一下下。”

    魏长煦依旧坚持,“不吵……”

    唐暖急的跺脚,“到底吵不吵?”

    他终是忍不住笑了,“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吵行了吧?你可得让着我点儿。”

    “本王妃肯定罩着你,放心吧。”一把将魏长煦的脖子拦过来,吧嗒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唐暖十分“太妹”的笑了起来,“我们家小景景风吹日晒的,皮肤怎么可以这么好?简直没天理了,帅到犯规啊你……”前一秒还亲的热络,下一秒就捏着人家脸,揉揉戳戳了。

    若是多年跟着魏长煦拼杀的将士们看到自家将军的脸被揉捏成这副“可爱”的德行,真是要吓到灵魂不附体了。

    当天夜里,景王府除了主院之外,其余院子里的人都在竖起耳朵听动静,据说是因为王爷和王妃突然大吵了一架,貌似是因为王妃无故吃醋,逮到王爷在街上跟个女子闲说话的场景做文章,王爷解释她也不听,所以大闹了一场,气得王爷当场摔门而出,至很晚方归,都没回主院,当夜就宿在书房了。

    柳萌就差拍桌子叫好了,当即决定将计划实施的日子改成第二天,“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送给我的机会嘛。”

    翠菊着急写信给内线送过去,嘴上纳闷,“王爷跟王妃感情一直要好,王妃不是也一直相信王爷吗?怎么这次平白就吃起醋了呢?”

    柳萌坦然的挥了挥手,“男女之间的事情,这你就不懂了吧?得到之前捧在手心里怕化了,当真朝夕相处,很多对方的短板就会丁点儿不留的暴露在眼前了。唐暖从前展现在王爷面前的尽是美好,今后,只怕是不能了。赶紧把明天的步骤再捋顺一次,记住,丁点儿差错都不能出。”

    “奴婢明白。”

    这天晚上,唐暖倒是睡了个踏踏实实安安稳稳的好觉,因为预测到第二天有硬仗要打,所以她特意晚起了一会儿。

    魏长煦继续演戏,没有回主院用早饭,她也继续扮演好一副被人零落的王妃模样。

    只是,早饭过后,信就送来了,是小五亲自送过来的,面色惶急,“王妃,您赶紧去救救我们家公子吧,昨天夜里就不太好了,可是小的也不敢上门打扰。”

    唐暖手拿着信件,带着小五一路快走奔着王府门口而去,翠菊远远看着,嘴角几乎扬到耳朵边儿了,冷声吩咐一旁的小丫头,“告诉侧妃,兔子已经出笼,我们要开始了。”
正文 第546章 景王府的桃色新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46章 景王府的桃色新闻

    魏长煦的早饭是在书房用的,柳萌已经打听好了,王爷早饭只吃了几口,根本没心情的样子,饭后还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嘱咐了任何人都不许靠近。

    她偏偏来了,在虎英的目视下,走到书房门前的台阶下方,微微福了一礼,笑呵呵的道,“劳烦虎侍卫通传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王爷说。”

    “侧妃还是不要难为虎英了,王爷一早就嘱咐过,任何人都不见。”

    柳萌脸上的笑依旧泰然,“我不会耽误多久,就一句话的功夫,且此事十分重要,若不让我进去,你会后悔的。”

    虎英紧着眉头沉思,忌惮的瞄了眼身后的方向,随后鼓起很大勇气的样子,“侧妃先在此等一等,小的要去问一问王爷。”

    书房转了一圈,虎英出来时脸色不太好,明显是遭骂了的,但还是恭敬朝着柳施了一礼,“柳侧妃,王爷说让您进去。”

    柳萌笑容更甚,抬步上了台阶,路过虎英的时候,虎英瞄了她一眼,“小的倒是很好奇,一句话的功夫,柳侧妃当真能请得动王爷?”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请王爷的?”

    “柳侧妃这副行头明显是要出门的架势,若非请的王爷一同去,难道还有旁的意图吗?”

    “一直以为虎侍卫能够跟在王爷身边,乃是因为身手了得,看来日后我得改一改对虎侍卫的印象了。”

    “多谢侧妃夸奖。”

    柳萌算是信承诺,她进屋之后也的确就说了一句话,神奇的是,这一句话,还真的就把魏长煦请出来了了。

    这句话是:王爷,太后娘娘传了懿旨,召见你我一同入宫。

    于太后的面子,连魏真都不敢不给,她这么多年对魏长煦的疼爱也不是白疼的,魏长煦不可能因为柳萌而迁怒于一个无辜的老太太。

    虽然这个老太太,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无辜。

    打点好一切,柳萌跟着魏长煦出了景王府,一出大门柳萌尴尬了。魏长煦居然命令下面备了两辆马车。

    以柳萌和魏长煦的身板,一辆小马车都装着绰绰有余,他却招呼着王府的小厮准备了两辆中号的马车,这样公然的表明对她的嫌恶,实在让柳萌无比难堪。

    几秒钟的反应时间过去后,柳萌调整好状态,乖乖的上了另一辆马车,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打听好了吗,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妥当,只等您带着王爷过去了。”

    “那就好……”

    马车浩浩荡荡从景王府出发,一路朝着入宫的方向而去,也就刚走出半刻钟的模样,行驶在前头的景王的马车就停住了。

    料想中的事情,颠簸停顿之下,柳萌脸上拂过一抹亮光,嘴角若有似无的扬起了弧度,目光灼灼,“好戏,就要开场了,翠菊,走……咱们下车。”

    掀开车帘看出去,影影绰绰间,可见景王魏长煦的马车前头被什么人给拦下了,还能听见女子抽泣哭诉的声音。

    柳萌扶着翠菊的手,不疾不徐的朝前走去,绕过马车之后,便可见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裙,面目清秀的小姑娘跪在地上,额头已经磕得泛红了,犹在哭泣着。

    这厮正是故意装晕倒在私宅面前,被唐暖和周云泽留在私宅的那个女子。

    无声站在魏长煦身边,柳萌本来想耍一下存在感,结果大庭广众之下,魏长煦一边听着那小姑娘哭诉,竟还腾出空来往远离柳萌的方向站了站,这极端嫌弃的表现让一旁的柳萌立刻如被冰山扣在下面,冷冻压扁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她甚至听到了周边看热闹的百姓里,有嬉笑嘲笑的声音。

    “王爷,奴婢是绝对不会撒谎的,奴婢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才拼死过来拦住您的马车,具体怎么个情况,您过去一看便知。说太多,奴婢怕对王妃的声誉有损。”

    唐暖如果在场,肯定要一个巴掌抽过去,……你呀要是不想说,就都别说,还“说太多对王妃的声誉有损。”这么一提醒,谁还猜不出个四五六来?

    分明就是给周围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们留足了想象的空间。

    魏长煦仿佛没听出小姑娘话里深一层的意思,突然蹲下身与女子平视,操手捏住对方的下巴,狠狠往自己这边一揪,“知道过往那些挑拨本王和王妃之间关系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小女子一家子都在战乱中死了,若非王爷身经沙场,保咱们北宣百姓的一方平安,就不会有小女子的今天,小女子是不愿王爷被人蒙在鼓里,是非黑白王爷随小女子过去一看便知,若当真没有事情发生,小女子自刎谢罪,相反,若是小女子带你去之处有人在行不轨之事,也请王爷看在小女子拼死命荐的份儿上,留下小女子一命。让小女子有机会服侍王爷。”

    “服侍本王?”魏长煦玩性大发起来,“你这可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小女子甘愿来赌。”

    “好!本王就随你走一遭。”

    柳萌掩住嘴角的得意,带着翠菊重新回到了马车上,路边上看热闹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没啥事儿的已经开始商议怎么跟着过去继续瞧热闹了。

    放下车窗帘,柳萌沉声,“走吧,都跟着瞧瞧热闹去,有得是大戏好戏等着给你们看。”

    私宅门口,车马齐齐停了下来,大门敞开迎魏长煦进去,小姑娘加快脚步走在前头引路,虎英是走在最后头的,他故意没有关上大门。有脚步快的吃瓜群众已经赶到这里,见门没关,见缝插针的跟着遛了进来。

    尾随在后面的接踵不断,看得出来,对于景王府的疑似桃色新闻,人们感兴趣的程度不浅。

    可是到了周云泽所住的院子,一切跟想象中似乎不太一样,晕倒女是昨天开始给周云泽下药的,今天一大早周云泽就出现不适症状了。完全躺在床榻上不能动弹,除了脉息还在跳动之外,看起来几乎跟死人没区别,所以小五才会那么慌张的跑到景王府去找唐暖救命。

    按照柳萌的原计划,唐暖过来救命的时候,周云泽的毒发时辰也差不多到了,箭在弦上,不发都不行,他一个大男人来硬的,就算唐暖有一百个能耐也摆脱不得,更何况,今天一早上,柳萌已经想办法将绿萝从唐暖的身边给支开了。
正文 第547章 您的好友,痴心汉上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47章 您的好友,痴心汉上线

    唐暖来私宅给男人看病,无异于小羊入虎口。

    再让晕倒女找个时机偷偷遛出私宅,拦在入宫的路上,一准能碰到魏长煦和柳萌的车马,将人中途拦截过来,如果时辰差不多的话,就能撞见唐暖跟男人在一起的一幕了。

    若是按照正常的计划施行,的确该这样,但迈进院子的一刻,无论是气氛,还是周边的安静无声,处处都在彰显着,当下的一切跟正常计划不太搭噶。

    如果屋子里真的有人在云雨,以这个小院子的长宽大小,不可能听不到一点儿风声,正当魏长煦带着人要冲进屋子时,屋门离奇的被推开了。

    走出来的是一个男子,身穿灰色的衣衫,容色还算是俊朗,不过奇怪的是,这男的不是周云泽。

    柳萌认出来人的瞬间,手里的帕子不自觉的飘落在地,一旁的翠菊也倒吸了一口凉气,“白……白胡,他怎么会在这里?”

    魏长煦已然顿住步子,“白胡?”

    白胡手里提着托盘,显然对于撞见景王这件事儿,他更加惊讶,当即双膝跪地,十分懂事的屈从了,“景王殿下饶命,小的不是故意要跟柳侧妃有联系的,我们从前就是旧相识,此番回京,白胡实在是无处投奔,京都的熟人也就只有柳侧妃一个了,相求之下柳侧妃才会帮白胡腾出这么一个小院子来住,我们俩真的什么都没有啊王爷。”

    “你瞎说些什么?我们侧妃何时给你找了院子,你分明就是在血口喷人!”翠菊大步上前,指点着白胡,气得脸色涨红,“白胡,你从前跟侧妃就是结了怨的,此番是故意回来报仇的对吧?这丫头也是被你买通的,故意引着我们和王爷过来,你到底是何居心?”

    翠菊的反应倒快,当即将白胡和晕倒女圈到了一个圈中,让在场的人和院子外面的看客们以为,是晕倒女在帮白胡演戏。以此帮自家主子淌过这道坎。

    不过,聪明倒是聪明,就是在耍的不过都是些小聪明。

    白胡当即抬起头,“翠菊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只是说跟柳侧妃相识,又没说别的……”

    膝行着拽住翠菊的手,将小丫头拉着蹲下来,白胡故意压低声音,却刚好保持让周围人能听到的程度,“既然都被撞见了,节骨眼上装作不认识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见机行事吧。还有,你能不跟我总是唱反调吗?我也是要保命的好不好?”

    翠菊怔愣的看着白胡,已然中间分不清楚了。最后纠结万分的看向自家主子。

    柳萌嘴唇微颤,“王爷……”

    “看来,本王的柳侧妃,在嫁入景王府之前,还真是阅历丰富啊?白胡,你叫白胡是吗?”魏长煦明明是认识白胡的,却在所有人面前装作一副初次见到对方的样子,“你是哪儿人?”

    “草民,乃是柳侧妃酉阳郡人,幼年曾随同柳侧妃一同来京寻亲,我们……我们……”

    “白胡你住嘴!”柳萌恨不能冲上去撕烂白胡的那张嘴,她今儿明明是来捉奸的,来捉唐暖的奸的,怎么回事?白胡怎么会在这里?

    ……不可能,唐暖是不可能预先知道的,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对,哪里出了错。

    柳萌撒开腿冲进屋,内室、外室都找过了,没有唐暖的影子,不仅没有唐暖的影子,连半个男人的影子都没有。

    冲出屋的瞬间,柳萌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周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她摇摇晃晃的走到白胡身后,一把拎起了白胡的领子,“除了你,旁的人呢?”

    白胡皱着眉头,“柳萌,你傻了?这院子你曾说过就许给我一个人住的,哪里有什么旁的人?”

    “够了柳萌,还装什么装?眼下的状况,你就没什么要跟本王说的吗?”魏长煦声音冰寒如刀。

    柳萌还愣在原地,一时间没有从现状中反应过来,“这,事情不是这样的王爷,您给妾身一些时间,妾身会给你一个解释。”

    “本王不想听你的解释,白胡!你来说。”

    白胡一震,下意识瞟了眼柳萌的方向,“王爷,我,我不是那等受了吓唬就什么都说的人,基本的原则还是要守的,我跟柳侧妃什么事儿都没有。我们是清白的,清白的。”

    挤了满脸的笑出来,白胡一脸的心虚却是掩也掩不住的。

    语毕,他突然瞟见了院子角落里身穿鹅黄色长衫的丫头,“你,是你,是你去通风报信的是不是?否则,王爷怎么可能找到这里呢?”

    “我……”晕倒女压根不认识白胡这个人,面对对方的指控,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说辞来搪塞,尴尬当场。

    这不禁给白胡创造了极好的独白机会,“臭丫头,我不过昨夜在床上对你狠了点儿,一抬屁股你就翻脸不认人是不是?找王爷过来做什么?揭发我跟柳侧妃吗?我告诉你,就算我们俩的事情曝光了,你也甭想得到丁点儿好处!”白胡气急攻心的样子,指指点点冲着晕倒女而去,口不择言的说了这么一通话,把在场的人都给说愣了。他自己也愣了,瞪大眼睛捂住嘴巴,可话已出口,是收不回来的。从懊悔不已转变为释然洒脱,白胡共用了三秒钟的时间,变化自然,戏路张弛的也不错。

    分分钟让周边的人都信以为真了。

    柳萌一颗心沉到谷底,“白胡,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一双眼睛赤红着,这会儿就算她再笨,也该反应过来自己是走入人家的陷阱了。

    白胡摊了摊手,“认栽吧,这丫头当初被卖过来的时候,就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她知道我们所有事情,今儿既然敢指引王爷过来,想必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咱们索性承认了算了,你这个王府侧妃左右也当得不痛快,不如就出来跟我一起过吧。我对你的爱意多年都未曾变过,从前我就说过,要找机会跟王爷好好掰扯掰扯,既然今天人都到齐了,机会刚好。你就正式跟王爷提出和离,我带你远走天涯,漂泊四方……”

    言语间,白胡昂首挺胸将一个痴心汉的形象诠释的淋漓尽致。

    ……您的好友,痴心汉已上线。
正文 第548章 这厮还知道给自己加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48章 这厮还知道给自己加戏

    院外一片哗然,“我的天哪,王爷跟两位侧妃成婚才多久?这绿帽子就给扣上了?”

    “这姓白的小子够爷们!当着人家夫君的面就敢抢人了!”

    “我倒是想看看,鼎鼎大名的景王爷,会如何收拾自己后院儿的烂摊子,不过这柳侧妃,不是号称出身名门嘛,怎么也做得出此等下作的事情来啊?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谁说不是呢……”

    柳萌疯了一样的摆手摆头,跪地膝行到魏长煦的身边,拽住他的衣衫,死也不肯撒手的样子,“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王爷,我跟白胡什么事情都没有,他是胡说的,胡说的呀王爷。这是栽赃陷害,栽赃陷害,您给我个机会解释,妾身都能解释清楚,白胡他不过是我的帮手,是我从前想在京都立足不得不利用的棋子,用他帮我害人的棋子罢了,后来他知道我的事情太多,我们反目成仇,他便逃开了,这些年我一直派人追杀他,他此番是回来报仇的,所以,他的话都不能作数的呀王爷!”

    哗然声达到了鼎沸的地步,柳萌为了解释自己的清白,竟然亲自招认了她曾经利用白胡去害人的事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瞬间,柳萌脸从青红交加到煞白一片,“王爷……妾身是冤枉的。”所有情绪,凝结成这几个字,简简单单吐了出来,她再也想不出什么旁的词汇来解释了。

    重重坐在自己的双腿上,柳萌一瞬间傻眼了,她发现,对方给她挖了个大坑,她乖乖跳下去之后,刚刚那一番话,宛然自己又往深坑里坠了一层。

    白胡声嘶力竭,“你曾经说过,留在王府不过是一时贪恋富贵,既然今天窗户纸都捅破了,何必还如此?我白胡未必不能给你幸福,我也会赚钱,大把大把的钱在手,富贵也就不远了。真是跟你说不明白!景王爷,你就给一句痛快话吧,柳萌,让不让我带走?”

    “这么狗血的表白句子,也就你能想出来。”院子旁的耳室里,透过窗户纸的一个小空洞,唐暖盯着外面的一切,听了白胡的台词之后,忍不住吐槽,“这世上,能够发自真心当着面跟魏长煦抢人的人,只怕还没生出来呢。”

    白胡这出先是死不承认,誓死袒护柳萌,随后看破丫头诡计,索性将计就计痴心汉上线要维护住爱情的大戏,唱的热闹非凡,震慑得周围人目瞪口呆。

    很多人看戏的空档是不会带脑子的,只会从中寻找乐子,但凡吃瓜群众里面有一两个智商高的,都能看出来,这是一场局。

    局的重点白胡,说好听了是装逼装大发了,敢跟景王爷争女人,还要命不要?

    往难听了说,他这是蠢到用力过猛,蠢出天际,蠢回他妈肚子里了。

    正常人碰到这种情况都该死不认账,抵死不认的,至于什么远走天涯的梦想,若真是一对儿,待事情都过去之后,偷偷私奔岂不更好?这么明目张胆的表白心意,还是在“阎王”魏长煦面前,无异于找死。

    然而,吃瓜群众们可不想费心思思考这个问题,他们只图个乐子,柳萌便也成了这乐子里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她信誓旦旦的将魏长煦和看客们引到这里,本以为可以欣赏到唐暖被捉奸的大戏,却没想自己成了大戏的主角。

    最最关键的是,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让你带走?不管我对柳侧妃有无情感,大活人你说领走就能领走吗?”魏长煦面无表情,凝视着白胡。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是逼着我出绝招了?”白胡上前,装作心疼的拉起柳萌,已是十足十被逼急了的架势,“如果我说柳萌早就是我的人了,且还为我怀过一个孩子,这样的女人,你可还要留在身边吗?”

    柳萌差点一口气不顺噎死,当然,如果让她选择死法,她没准更希望耳朵被什么东西塞死。

    “白胡,再胡编乱造下去,当心我宰了你!”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男子,但此时此刻,不管柳萌放什么狠话,都达不到该有的气势了。

    见到魏长煦脸上同样有被震慑到的神情,白胡更加得意,仿佛没听到耳边柳萌那威胁的字眼儿,更进一步道,“我可以清清楚楚交代出柳萌身上的胎记和她在床上的时候兴致高时改不掉的习惯。”在柳萌挣扎着要捂住他嘴的时候,白胡一把捏住她挣扎的小手儿,开始娓娓道来,“她腰后和大腿上各有一颗痣,肩膀前头有个拇指盖大小的青色胎记。床上的时候她一激动就会闭上眼睛,也会抓人直至抓出血印为止,我背后还有不少伤疤都是她抓出来的,王爷若是不信,都可以现在就验看。当然,听闻王爷跟两位侧妃成婚之后,连她们院子的门都没进过,柳萌身上的胎记或是她的一些习惯,甚至于她是否是处子之身,王爷只怕都还不知道这些事儿呢,但也无妨,现在验看,来得及……”说完,他很是得意的拉过柳萌的手,甩给她一个精致的小眼神儿,那眼神儿的意思分明在说:太好了,今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柳萌真恨不得一把将白胡的两个眼珠子抠出来。

    耳室的唐暖憋不住笑,却必须得忍着不能大声,“哈哈哈,你快来看看,那个白胡的戏好足,这厮还知道给自己加戏,回头多给点儿补助啊,找他真是找对了。”

    “悠着点儿笑,我都看着你后槽牙了。”周云泽淡定的坐在一边儿,倒是丝毫不感兴趣的模样。

    院子里,“白胡!你给我闭嘴!”柳萌声音嘶哑到几乎发不出动静的程度,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手也攥紧到抽搐,“王爷,不要听他胡说,他都是在胡说的!”

    “本王也懒得听你那些什么习惯,更懒得管。”魏长煦若是生气或脸红,倒是能让几近崩溃的柳萌宽慰一下。

    最最可悲的是,在白胡说出这样一番对于任何男人而言都十分过分的话之后,魏长煦竟然面不红气不喘,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模样,“对于你的过往,本王从前不在乎,今后亦不会在乎,只是你现在是住在景王府的人,为了避免你的事情对景王府声誉有损,来人啊!拉进屋,扒光她的衣衫,看看胎记或痣的位置是否符合……”
正文 第549章 果然是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49章 果然是你

    “王爷,我是王府的侧妃,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随便找了丫头就验看,我可是你的侧妃啊……”

    魏长煦声音极冷,双眼更是无情,“你耳朵不好使了吗?没听到本王适才的话?对于本王来说,你只不过是住在王府的人罢了。跟平日里洒扫的丫头和来来去去忙活的小厮没有分别……还不快动手?愣着做什么!”

    跟在身边,能够用得上手的丫头除了晕倒女,就只剩下翠菊一个了。

    但翠菊是柳萌的人,就算她们主仆俩进屋,也未必能弄出什么结果出来。

    就在翠菊鼓起勇气想要拉起自家主子进屋的时候,院子外面看热闹的人里,有胆子大的举起了手,“我来!”

    “我也来!”

    说话的,一个是三四十岁的妇女,另一个是二十来岁看起来还未出阁的女子,两人都是朴素的装扮,妇女手里还提着刚刚买完菜装着满满的菜篮子。

    魏长煦眯起眼睛,没有说话,这便是默许了。

    被两个粗鄙无等级的人检查,对于柳萌而言,是更加过分的侮辱。

    可是这会子,柳萌的双腿已经不能动弹了,任她往日里有多少能耐,多少心机,在面对突如其来的重重打击下,都来不及反应,其实最最伤她的,还是魏长煦的反应,那句“紧紧是住在景王府的人”和魏长煦听到她是不洁之身之后那根本不在意的神情之杀伤力,简直比真刀真枪扎她几百道还要让她痛苦。

    “你们小心一点儿,这样拉着,我们侧妃会疼的。”翠菊跟在父女和少女的身后,一路保护着柳萌进了屋子。

    他们进去之后,白胡走到魏长煦面前,“现在,结局已定,王爷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讲吗?”

    “适才你说,曾帮柳萌干过不少缺德事儿,可能说一说,让本王开开眼吗?”

    白胡小眉毛一跳,“这个,只怕是不能轻易说的。”便回答,便勾着手指。

    魏长煦轻嗤一声,一旁虎英已经会意,将一大锭手都险些拿不住的金锭子放到了白胡掌心。

    白胡掂量掂量分量,满心欢喜的收了,“也没有多少,我知道的不过就是七公主、尚书府大小姐张妍妍……”一个接着一个,细数下来,没有二十个,也有十数个。

    院子外的人,都听得目瞪口呆,魏长煦却是面无表情。

    “哎不对,我过来不是跟你说这个的。”好像刚刚数出来的一个个事件,根本就是在数绵羊,白胡压根不在意的模样,继续凑上魏长煦跟前,“我现在在意的是,若待会儿柳萌出来,检验的结果当真跟我说的一样,那么王爷该作何处置?你可会成全我们这对儿有情人呢?”

    “成全,本王当然会成全,不过柳萌是陛下赐婚给本王的,不管她这些日子在王府的生活如何,怎么说她都是名义上本王的侧妃,顶着功臣之后的名声,居然背地里赶出此等龌龊的事情,即便是陛下听到都会觉得发指。”

    “这么说?”

    “本王会将一并证据呈给陛下,待陛下定夺。”

    “王爷该不会想要将球踢给皇上,敷衍我这个平民百姓吧?”

    “你觉得,本王对一个压根不在意,根本就是府中摆设的女子,和该女子的奸夫,有必要做这么多事儿吗?”

    白胡挑了挑眉头。

    “本王不过是懒得管,让陛下做决定最好不过。”

    魏长煦话音刚落,啊呜一声,正屋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验看完走出来的柳萌两眼一闭,直挺挺晕了过去。

    “侧妃,侧妃你还好吗?”

    “柳萌,你没事儿吧?”白胡故作紧张的冲上去,魏长煦却是一甩袖子,大步走出了院子。

    看热闹的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默契。

    今儿算是幸运,被他们带到了这么有料的大戏,撒丫子赶紧跑出私宅,如辛勤的“小飞鸽”一般,快速将这里发生的事情,放大到数百倍的程度传播出去了。

    看客们一走,白胡握着柳萌的手,立刻转变为“捏手”。

    柳萌倒吸了一口凉气,睁开了眼睛,“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疯子一样的冲上来,一把扼住白胡的脖子。

    白胡只知道哈哈大笑,压根儿没打算反抗,柳萌也根本没什么力气了,双腿都吓软了,手上哪里还有劲儿呢?

    好一会儿之后,不过将白胡的脖子掐红了而已,“是唐暖那个贱人指使你这么做的对不对?她早就发现不对了,却故意装作信了我的人,引我上钩,找机会演戏给王爷看,让王爷误会我,害我失了清白,破坏我的大计,都是你,都是唐暖那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

    翠菊见状,想着上来帮忙,结果主仆俩刚合起手,一旁耳室的屋门就开了。

    唐暖不疾不徐的走出来,脸上余笑未散,“柳侧妃,你是在找我吗?”

    “果然是你,你竟然敢藏在这?”

    “我有什么可不敢的?这院子压根就是王爷承诺给我玩儿的啊。哦,纠正你刚刚的话,不是我找机会演戏给王爷看,今儿的事情王爷从头至尾都是知情的,真正的看客们,是院子外头那些百姓,现在他们已经如辛勤的小蜜蜂一样,出去帮本王妃采蜜了,很快,景王府侧妃的桃色记事便会传的沸沸扬扬,柳萌,你的日子,到头了。”

    “你胡说,有太后娘娘为我撑腰呢!太后娘娘,她老人家一定会站在我这边的!”

    此时此刻的柳萌,就像是一个无理也要迎抢出三分理的小孩子,明知道明明看见自己已是一败涂地,却还执拗着不肯承认,“你做了今天这么一大出戏,就不怕外人笑话景王吗?身为景王的正妃,还真是豁得出去。”

    “看来,我刚刚的话,你没听真切,那我就不辞辛苦再说一遍,王爷从头至尾都知道我的计划,不仅仅知道,很多细节还是他做的修改。还有一点你不要忘了,刚刚白胡可是说过,你在成婚之前就已经怀过他的孩子,以不洁之身进入景王府,王爷压根都没进过你的院子,有什么可坏名声的?”
正文 第550章 我错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50章 我错了

    “相反,为了不违逆陛下的意思,即便自己受委屈也要忍着的忠臣之举倒是体现的淋漓尽致呢。可能你还抱有侥幸的希望,或许那些看热闹的人,根本不会有胆量议论王府之事。”

    唐暖双眼的弧度微弯,十分好看,“不巧,我悄悄安排了几个自己的人在里面,出了私宅,他们就会跑在前头去传播,带头作用只要起好了,不愁没人模仿,你的事情,不出两个时辰,会满城皆知,就算这几年有人不长眼睛按照王爷被扣绿帽子来传,也无妨,王爷都说了:只要景王府能清净,不乌烟瘴气,他被人指指点点说两句没什么的,我们俩向来如此,一路走来也经历这么多事儿了,别人说什么我们又管不了,只要能控制好舆论的大方向,保证事情顺利实施就很不错啊。”

    “我要去找太后,我这就去找太后。”柳萌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往院子门口跑。

    奇怪的是唐暖并没有拦着她的意思,翠菊盯了几眼,见真的有可以跑出去的希望,急忙起身追上自家主子。

    殊不知,不追的原因可能有两个:一、不值得追,二、没有必要追。

    此时此刻的柳萌恰巧属于第二种。

    她才刚跑到院子门口,就被迎面一个身影截住了,来人是个女子,只穿了淡紫色的衣衫,头戴斗笠,斗笠下的薄纱在风中飘摇。

    “你想哪儿去?”女子声音轻柔,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

    见到柳萌,她摘下斗笠,一张微肿但眉眼还算漂亮的脸呈现眼前,柳萌只瞧了对方一眼就愣住了。

    下一秒啊呜惨叫了一声,死命往回跑,“鬼啊,有鬼,闹鬼啦……”没几步又跑回到唐暖面前了,“鬼,有鬼。”

    唐暖嘴角若有似无的飘过一抹笑意,操手拉住对方的头发,稍稍往其身后一扥,柳萌妈呀一下扬起了头,痛苦的五官扭曲到极致,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紧接着疼到眼睛不自觉的流出眼泪来,但下意识,柳萌脑海里还在闪着刚刚斗笠下的那张脸,所以,她不住的念着,“不要缠着我,不要缠着我。”

    唐暖重重用力,将掌心里,柳萌的头发连同脑袋往地上一摔,惯性作用下,她猛地头触地,由于压根没防备,还硬生生吃了一口土,强要吐出来,却喷的满嘴都是灰尘。

    霎时间那张刚刚还干净的小脸儿顿时如从灰堆里拔出来的一样,脏痕累累。

    若仅仅如此倒也罢了,柳萌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张妍妍,她是张妍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张妍妍已然迈步进来,就快走到柳萌的身前了。伸手抓起刚被唐暖松开的那一撮头发,让柳萌与她四目相对,“看清楚了,在你面前的人,就是因为一点小事得罪于你,当年被你害的失去容貌不得不流落在外不能回家的尚书府女儿,长公主之女张妍妍。我人回来了,魂也从引荐地府里爬上来了,我就是回来找你索命的,回来找你算账的,柳萌,你的命数也该到了!”

    柳萌强自挣扎着,硬是要将头发从张妍妍的手中拽出来,可惜两方使力之下,最终让那一撮头发从她的头皮上脱落。

    柳萌疼的嗷嗷喊叫,长长的头发就落在一旁的地面上,发根还站着些许头皮和鲜红的血。

    翠菊实在看不下去了,冲上来拦在柳萌的身前,“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我们侧妃可是于太后的干孙女,你们敢这样对她,就不怕于太后娘娘对付你们吗?”

    鼓掌声,突兀的传来,翠菊一愣,看向声源方向,见唐暖纯善的笑着,还在鼓掌,“说得好,说的很好,你家侧妃若不是于太后的干孙女,我早就干掉她了,岂会留她到今天?刚刚说有件事要说,就是这事儿,柳萌,听好了,这话呢若是旁人我不会告诉她的。刚刚来这儿之前得到宫里的消息,于太后突然重病,倒在宫里,召见了四五名太医过去会诊,一时半会儿只怕顾不上你这边的事情了。王爷呢,说到做到,估计这会儿已经派人去宫里回禀了,太后娘娘凤体为重,为了让她安生养病,想必陛下这个孝子是不会轻易将你的事情告知她老人家的,所以……你的事儿啊,还真不好说。”

    柳萌双目空洞,那两只眼睛好像是有人机械钻出来的两个孔,丁点儿神都没有了,“这不可能,太后娘娘凤体康健,怎么会突然重病了呢,怎么会突然重病了呢。”无声的念叨着,突然,她抬起头,阴测测的看着唐暖,猛然站起身,不顾散乱垂落的头发,“是你,是你动手害得太后对不对?为了让我失去倚仗,你竟然连对太后娘娘都敢动手,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若是哪日太后身体恢复了,得知我被你用计谋赶出了景王府,你可知自己的下场会是如何?还有你,张妍妍,别以为有唐暖在,你就可以回到尚书府了,你名声早就落地,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这辈子你都没可能再回去了。”

    张妍妍抿唇。

    唐暖上前一步,“是啊,若你还是从前的柳萌,还是从前的太后干孙女,还是从前的景王府侧妃的话,张妍妍的确没可能回去尚书府,但现在嘛……将你踩下去之后,我们该做些什么呢?柳侧妃平时最擅长筹谋了,你应当想得到。”

    柳萌的眼睛叽里咕噜直转,胡乱的拨弄开鬓边的乱发,被扥掉头发的那块头皮的鲜血已经流到了腮边,她全然感觉不到疼似的,一步步往唐暖方向走。

    张妍妍伸手拦住柳萌的去路,语气不善,“你要做什么?”

    唐暖握住张妍妍的手,对着她摇了摇头。

    张妍妍却还是不放心。

    最终,柳萌走到唐暖面前,出其不意的,十分夸张的,竟然跪了下来,“我,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不能失去景王府侧妃的位置,我知道王爷最听你的话,张妍妍的事情,你们要我怎么做我都会答应,只要今天的事情王爷肯一笔勾销。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边说,边以头触地,脸上的悲伤和哀痛几乎到了极致。

    张妍妍一颗心砰砰砰直跳,深吸口气,又长长的吐了出来,“这几个字,我等了许多年,只可惜,现在才说,晚了。”
正文 第551章 旨意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51章 旨意来了

    “打从你将王爷从景王府骗出来开始,这里的一切就都已注定,如果适才大家在场的时候,你的计划一切顺利,那么现在该示弱的人是不是就该轮到我了?”

    她声音仍旧平平淡淡的,“如果轮到我,调换一下咱们如今的角色,你可会原谅我,放了我?”

    人,一慌乱起来,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纵使柳萌平日里冷静理智,一朝碰到这么多的事情,又失去了太后的保护,晾她也没法保持平静。

    可是,输了,就是输了。

    双眼一闭,柳萌重重倒地,瘫在了地上,衣衫凌乱,发丝也乱的不成样子,丁点儿往日的影子都不见了。

    唐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高声道,“柳侧妃惊吓过度,痛哭晕厥,来人啊,把她……抬回王府,等待陛下的定夺。”

    柳萌被收拾走了之后,张妍妍笑出了声,唐暖回过身,刚好见她抹掉眼角的泪痕。

    院角落,白胡一步步挪动过来,脚上仿佛被捆了千斤顶一样沉重,“妍儿,真的是你吗?”

    张妍妍双手顿时攥成了拳头,“不要过来!”

    “妍儿……是我啊。”

    “妍儿也是你叫的?”张妍妍声色俱厉,“白胡你听好了,此番若非王妃有着计划,我不得不出现,我是断断不想再跟你碰面的,咱们两个,既已是陌路,便再不要有什么交集,对彼此都好,所以,柳萌如今也算是解决了,此后你便安生过自己的日子吧。”

    “妍……张大小姐,我是真的想要帮你,我是真的想要弥补当年的过失。”

    “当年的事情,若不是你而是旁人,柳萌也会利用的毫不含糊,所以严格来讲,跟你并没有多大干系,而如今我的事情,更用不着你有半分插手……只要记住,但凡你参合进来,都会给我造成百害而无利的后果就是了。咱们,无缘也无分,但愿从此,永不相见。”

    唐暖等在院子外面的小路旁,见张妍妍出来,外头微笑,“都解决了?”

    “没什么可解决的,不过几句话的事儿。”

    “嗯,看来,这么些年,诸多经历,很多事情,容易想通的,不容易想通的,你都想通了嘛。”

    “鬼门关走过几道的人了,若这点弯还绕不过来,那真是白折腾了。接下来怎么着啊?皇上是不可能给柳萌下多重的处罚的,你怎么打算?”

    “当然是好戏不断了,瞧好吧。”她调皮的眨巴着眼睛,拉过张妍妍的手往外走。

    身后,传来周云泽的声音,“答应我的好酒下次来不要忘了。”

    “安啦,忘不了的。回吧您内~”

    ……

    宫里的事情,跟唐暖料想的差不多,魏长煦入宫面圣的时候,刚好长公主殿下就在陛下的书房,听见魏长煦的回禀,陛下当即脸儿都绿了,“真是岂有此理!柳家的后人,竟德行至此!”

    长公主起身,福了一礼,“陛下,现下只怕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当务之急是保住景王爷的名声,身为女子,既然柳萌做得出此等事情,想必早就做好得偿果报的准备了,只是,太后娘娘那边……”

    “太后一早还好好的,午饭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晕倒不起了,刚刚三波太医过来回禀,说仍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她时清醒时迷糊的,也不知是怎么了。”

    “既然太后她身子不爽,这些事情还是不要传到她老人家的宫苑,让其烦心了。小事一桩而已,陛下随便下道旨意,便解决了。即便来日太后当真醒过来得知柳萌的处理结果及其原因,也说不出什么来的。”

    此前,张妍妍的事情,皇帝碍于于太后已经宽恕柳萌一次了,此番赶着魏长煦过来禀告,刚好就被魏鸾儿撞了个正着,若此番再不重惩,就要伤长公主的心了。

    魏真心里十分清楚,也知道自己只有一个选择:“既然如此……煦儿你觉得呢?”

    “微臣的府衙容不下此等德行有愧之辈,万望陛下能够成全。”

    皇帝挥挥手,“罢了,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鸾儿姑姑说得对,当务之急是保住你的名声。朕这就下旨,准你们和离,这样德行有亏的女子,魏家的后宅断断容不得。立即驱赶她出门,非召不得踏入景王府和皇宫半步。”

    “微臣,遵旨。”

    魏长煦回景王府的时候,把圣旨也一并带回来了。不着急到柳萌的院子去传旨,而是先回了主院。

    唐暖刚给张妍妍做完检查,回到房间,就见魏长煦在仰着头咕咚咕咚喝水,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她嘻嘻一笑,“辛苦我们家帅帅可爱的王爷殿下了,妾身晚上会好好服侍,以回报王爷的大恩大德。”

    魏长煦剧烈咳嗽起来,喝了一大口的水差点儿从鼻孔里喷出来,“我的暖暖哎,你能不能别动不动来这个?你家夫君招架不住的。”

    唐暖笑得后槽牙都能瞧见了,“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没呛着吧?”

    “还说呢!”

    “圣旨可拿到了?长公主的忙帮的还算专业不?”

    “还可以,不过,宫门口分别的时候,姑姑看起来狐疑满满的样子,似是很想问我些什么,后来又忍住没问上车了。”

    “应该这样的。绿萝!柳萌醒了吗?”

    绿萝小跑着进屋,“回王妃,柳萌已经醒了,这会儿正在侧妃院子里闹着呢。”

    “那……咱们去传旨吧?”唐暖双眉灵动的跳了跳,笑容灿烂无比。

    魏长煦将圣旨放到了她掌心,“你来宣旨吧,陛下说了,这道旨意无妨谁是宣旨官。只要下达了就成。”

    “那快点儿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柳萌刚从床上爬起来,正忙着脱离惊魂未定的状态呢,赫然被院子外头吵嚷的声音吵得心跳加速起来,“翠菊,快去看看,是不是唐暖又来找麻烦来了?”

    翠菊应声,可人刚走到门口,就被飞冲进来的绿萝撞了个满怀。

    “唐暖!你别欺人太甚了。”柳萌气势汹汹,指着刚进屋唐暖的鼻子,继而,在看到唐暖身后进来的魏长煦时,神情立刻颓了下来,“王……王爷。”然后,她的目光便落到了唐暖手中金灿灿的圣旨上。噗通倒在床框旁,瘫软的连自主坐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正文 第552章 哀家要会会景王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52章 哀家要会会景王妃

    “还不跪下?难道要坐着接旨吗?前朝倒是有人坐着接旨过,貌似都被砍头了,周家那个周云川快要倒台的时候,也被人曝出在军营中无视皇威,他什么下场你应该清楚,既然你想效仿周云川,那我这旨意压根不用宣了,立刻着人进宫禀报一声,待会儿直接读第二道赐你死的圣旨就成啦。多省事儿。”

    柳萌双眼瞪到极致,恨不能一口吃了唐暖的架势,手撑住床板,强自爬了下来,规规矩矩跪在地上,却还死命咬着嘴唇不肯服软的样子。

    唐暖缓缓摊开圣旨,声音轻柔,“景王府侧妃柳萌,得朕赐婚却胆敢做出丧德败行之事,令朕大失所望,既顾及柳家先辈,不得不代为管教,着撤去所有功臣之后的供奉礼遇,与庶民无异。令,应景王的和离提议,朕准奏,许你等和离,柳萌立即搬离景王府,非召不得再入景王府和皇宫半步。”

    换句简单的话来说,就是:你丫小姑娘家家的,又是荣门之后,竟然未出阁就跟人苟且怀子,然后还装清纯的糊弄朕,今后你就别招摇撞骗的再打着什么功臣之后的幌子了,还有赶紧跟景王爷“离婚”,滚出景王府,这事儿既然都决定了,你也别想着找什么干奶奶干孙子的求保护了,只要那老太太不醒过来不召见你,皇宫你都别想进来。

    “如此绝情,你等竟当真如此绝情,白胡他从小跟我一同长大,我身上何处有什么胎记他知道能怎么?这就能证明我跟他有奸情吗?就因为白胡的一面之词,你们就给我扣了这么大的帽子,坏我名声,剥我功臣荣耀,赶我出景王府,还让我怎么活?”

    “我本来也没想让你活啊!”唐暖相当的理直气壮,“圣旨收好了,新鲜热乎的,给你留个念想吧,反正放在我这儿也没什么用。顺便告诉你,游戏才刚刚开始,太后现在身体堪忧,一旦离开景王府,你的生死就跟一个普通平民百姓的生死没有区别了,我碾死你还不跟碾死一只蚂蚁似的?甭管是猫捉老鼠,还是老虎追猎物,你这口肉,我吃定了,要不咱们就赌一赌如何?赌我五日之内必能亲手了断了你。”

    “太后若是知道你这么对我,她老人家不会饶了你的!”

    “这话吓唬别人还可以,我可是混迹后宅的老手了,柳萌,跟我来这招不好使哦。”

    唐暖操手将圣旨丢到了柳萌面前,“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时辰之后,我不管你这院子里还剩下什么,一并都会给你丢出去。对了,你用惯的丫头呢,我看着也很碍眼,就都带走吧,不过……这个丫头我要留下。”

    钦点,将那个内线丫头挑了出来,唐暖歪头一笑,“毕竟,这个是我用惯了的。”

    “你?!好,很好。”仰天长啸,两行热泪从柳萌的眼角划过。

    魏长煦从始至终站在门外,连踏进来的意思都没有。

    待唐暖这边搞定了,拉过她的手宠溺将人揽在怀里,“带你去护城河畔转一转吧?散散心也是好的,今儿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真是辛苦我的王妃了。”

    “哪里哪里,王爷您才辛苦呢……”

    两人你来我往的甜腻之语游荡在柳萌空荡荡的院子了,听得人格外刺耳。

    柳萌几乎要疯了,嚎啕大哭,并胡乱抓挠着自己的头发。

    翠菊心疼的扣住主子,“小姐,您不能这样啊,头上的伤口才刚刚包扎好的,若是抓挠破了,怕是又要流血,咱们现在可用不得什么好大夫,若是再闹不好了,可就糟了。身子要紧,万不可如此了呀。”

    “我都落得如此田地了,还要什么身子,还要什么身子!”

    “您不能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了,岂不要亲者痛仇者快?”

    “可是太后她昏睡不醒,这时候我还能找谁?”

    “奴婢来想办法,托个人传个话总可以的。若是太后得知小姐深处险境,定会出手相救的。”

    “现下,还是赶紧收拾东西吧,唐暖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对我她更不可能留情,今儿真是冲昏头了,我怎么肯给她跪下呢……”柳萌顾自呢喃,长叹了一声,“她的人只会提前过来,未必真的等一个时辰,所以还是赶紧收拾吧。”

    柳萌倒是挺了解唐暖的,半个时辰后,绿萝就带着三两个丫头进院了。

    彼时,翠菊刚刚收拾妥当背上包袱,主仆俩几乎是被提着丢出景王府的。还是从正门。

    太后那边,不过两天的功夫,就醒转过来了,太医们都还没弄清楚老太太究竟是得了什么病,她就醒过来了。

    这一场看似乌龙,实则当真是大病的折腾,把宫女嫔妃们倒是折腾的够呛。

    这不,老太太刚有好转,婧妃、彤妃、甚至皇后都要隔三差五的过来报道,以表皇帝以及后宫对太后娘娘的孝重。

    当然,柳萌的事情大家伙都已经听得几乎烂透耳朵了,却深知此事不能让老太太知道。

    偏偏事与愿违,不知道哪个小宫女多嘴,身子刚刚恢复的老太太听说了柳萌出大事儿。

    派人细致一问,气得差点儿没当场昏过去,“怎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都没人告诉哀家?还不快备车?哀家这就要出宫!”

    “太后,您的身子刚刚才恢复,这会儿只怕不能舟车劳顿,即便是出宫到京都的街巷也是不成的,万望太后顾念您自己的身子,将事情延缓处理才是。”彤妃劝慰道。

    “你懂什么?唐暖那个丫头,不是好对付的,既然都想办法将萌儿从王府赶出来了,接下来她还有什么不能做的?赶紧备车,备车!”全不顾及婧妃也在场,于老太太是当真着急了。慌乱之间将被子掀开就要下榻,“萌儿已经被赶出王府,没有功臣待遇,没有王府侧妃的身份,她带着几个丫头怎么在京都立足?若哀家不护着她,她可就要活不下去了!”伸手要自己穿鞋子,于太后的动作却突然顿住了,“等等……”

    彤妃和婧妃提起一口气,差点以为老太太改变主意不出宫了,就听于太后道,“先不去萌儿那里,摆驾景王府!哀家要再去会一会景王妃。”
正文 第553章 碰一鼻子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53章 碰一鼻子灰

    景王府主院

    唐暖一早醒来就窝在张妍妍的屋子里没出来,丫头们全都大眼瞪小眼的等在耳室,没听到王妃动静压根不敢出来,绿萝守在张妍妍的门口,门神一样,岿然不动。

    无声无息间,院子里的气氛都开始凝重了。

    今天是第二阶段手术,需要的器械更加精密,刘成元不在,唐暖费了很大力气才打造好,且没有助手,全得她自己来。需要的时间就长一些。工程量倒是不大,但都是精细活。需要集中精神,不能分心。

    所以绿萝才强行将其他丫头关在耳室不让出门,为保万无一失。

    糟糕的是,于太后带着人来的时候,唐暖刚好进行到最关键的地方。

    彼时,院子门嚯的被推开,一个嬷嬷带头,指引着太后进门,绿萝下意识皱紧了眉头,飞快的冲到正屋前,屈膝行礼。

    太后注意到她的时候,这小丫头已经转移完毕了,所以于太后压根没瞧张妍妍的屋子一眼,径自朝正屋走去,“你家王妃人呢?”声音几乎能冷出冰水来。

    绿萝沉着头,“回太后,王妃一早就出门了。”

    嬷嬷在太后耳边嘀咕了一句,“太后,这小丫头惯常是陪在景王妃身边的,王妃若是真的出门了,怎么会不带着她。”

    于太后点了点头,挤一挤眼睛。

    嬷嬷会意,操手一个巴掌打了下来,绿萝是可以制止甚至还手的,但她没有,保持跪着的姿势一动不动,嘴也紧抿着,熟悉这丫头的人该知道,她这是倔劲儿犯了。

    然而于太后这拨人可不知道,“还不快说,景王妃在哪儿,太后驾临都不出来接见,胆子也太大了,别仗着有景王爷撑腰就敢藐视太后,若再不出现,老身可就要冲进去了!”

    “奴婢不敢欺瞒太后,嬷嬷若是不信,大可以进去查验,我家王妃当真是不在屋里的。”

    小绿萝这招偷换概念,倒是把于太后等人唬了一会儿,可惜主院也就这么大,不在正屋,旁的地方嫌疑就大了。

    老太太一拨人明显是来者不善帮她干孙女报仇来了,见不着唐暖其人是不可能罢休的。

    就在那嬷嬷张罗着要搜查耳室的时候,绿萝第一个冲到了张妍妍门口。

    于太后眼睛闪亮,大病初愈身子倒是没啥影响,大手一挥阴冷着脸吼道,“进去搜!哀家倒是想看看,谁敢拦着。”

    绿萝仿佛没听见似的,横臂拦在门口,“嬷嬷若是想进去搜,就从奴婢的身上踩过去。”

    “我们不过来找你家王妃说事儿的,她躲着太后不见也就罢了,怎的我们进去还不成了。?莫不是,你家王妃在屋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怕被太后撞见吗?”

    “嬷嬷好想象力,奴婢真是自愧不如,我家王妃的确在里面,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没法见太后,太后若是体谅,午后王妃会入宫觐见,有什么话彼时再说也是可以的。”

    “你好大的胆子!敢跟太后如此说话,真是不要命了!来人啊,把这个丫头给我收拾了,景王妃今儿我们是见定了!”嬷嬷仗势大极了,一声吼之后也确实进来不少灰衣护卫。个个身强体壮,十分能打的样子,就在嬷嬷嘴角微勾等着绿萝服软的时候,霎时间不知道从哪儿冲进来一群王府护卫,手握兵器,气势不输太后的人。

    其他耳室,小丫头们探头探脑的张望着,胆子小的已经吓得腿软了,“太后这架势,分明是要替柳侧妃撑腰报仇的,咱们王妃能应付的来吗?”

    “谁知道呢,不过太后这么多年,横行霸道惯了,连皇上皇后都得让她三分,谁敢得罪?不知道咱们王妃待会儿会怎么应付。”

    对峙最紧张的时候,院门再次打开,一行女衣走了进来,窸窸窣窣的裙裾擦碰声传来。

    随后是中年女子的嗓音,“哟,这里怎么如此热闹?”

    于太后回过身,对上长公主魏鸾儿的双目,眯了眯眼睛,“你怎么来了?”

    “太后能来,鸾儿为何不能来?大家这是在做什么?景王大营的拉练都弄回府里来了吗?”

    “哀家有事要找景王妃,你若是没有旁的事情,改日再来吧。”

    “可巧了,鸾儿也是来找景王妃的,想说说柳侧妃,哦不,现在该见她柳萌了,想说说柳萌的事情呢。太后想必都听说了吧?柳萌之前有个男人,叫做白胡的……”

    “都是外面那些个人胡言乱语,长公主也信。”

    “鸾儿信,鸾儿当然相信,若是外面的人胡言乱语别人,我是不会信的,但柳萌嘛……这些年,太后也太宠着她了,若非她一办错事您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包庇,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溺爱终究是要不得,此番若非太后身子不爽,只怕还会帮她圆说,她也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下次犯起错来就会更加的肆无忌惮,何必呢?依鸾儿看,皇上此番的考虑是为柳萌着想的,让她能冷静一段时日,那个什么功臣之后的礼遇,只要她肯改过,将来补上也是可以的,太后您说是不是啊?”

    太后阴测测的笑了笑,“哀家听闻,皇上下旨意的时候,你就在场,想必在旁扇了不少风点了不少的火,你丢了女儿,就拿哀家的萌儿撒气,这情理何在?依哀家看,萌儿压根就是被你等冤枉的。可怜她孤苦无依,现下也不知如何了。”

    长公主笑的肆意,“太后没听说吗?外头都传得沸沸扬扬了,说柳萌被赶出景王府之后,立马就跟那个白胡过到一起了呢,现在是铁证如山了,光太后您相信她的清白没用,这天下只怕除了您,没人会信了。事已至此,找景王妃已经无济于事了,太后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弥补吧,景王府的大门出去容易,再想进来不可能的,您老人家估计得多费脑了。”

    “魏鸾儿,你这般对萌儿,能换回女儿吗?此番种种何尝不是在挣扎?”

    “借太后吉言,若是妍儿真的能回来,那么柳萌当年所作所为将有更多的铁证,她也别想再翻身辩白了。”

    说着说着,两人竟吵了起来。不可开交之际,张妍妍耳室的门,开了。
正文 第554章 简直要翻天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54章 简直要翻天了!

    伴随着一道清脆女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唐暖手执帕子,边擦手边走出来,帕子上还残留有血迹,“苍蝇到处有,我身边特别多,之前柳侧妃还在的时候,景王府就乌七八糟、臭气映天的,还想着她走了之后情况会有所好转,怎么今儿又开始臭起来了?”

    抬头看了眼门口守着的丫头绿萝,唐暖十分不满的皱起了眉头,“你跟这儿干嘛呢?轰苍蝇呢还是招苍蝇呢?站这儿干嘛呀?”随后一转头状若不经意的看了眼主院,这才发现太后在此处似的,“太后娘娘,长公主殿下,二位今儿怎么有空来寒舍啊?”

    于太后的脸已经阴沉的能滴出水了,“正如你所说,哀家不过臭气盈天的苍蝇。”阴阳怪气的,明显在暗指唐暖刚刚骂人骂的太过直白不客气了。

    唐暖有坡就下,“看不出来啊,太后娘娘竟如此有自知之明。这点唐暖着实佩服。”

    “好大的胆子!”

    “多谢太后夸赞,我的胆子一向很大。不然也就没法动柳侧妃了。怎么着啊,太后既然摆驾王府,必然是有话要跟唐暖说,还摆了这么大的阵仗,开门见山吧,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翻天了,简直要翻天了,无礼至极,青天白日之下,先是辱骂哀家,接着又这般的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你的眼中可还有王法,可还有王法?”

    唐暖刚出来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快把老太太给气晕过去了。

    对峙长公主的时候她还算气定神闲呢,这会儿却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嘴唇发紫,双手颤抖,如果唾沫星子功能堪比硫酸,那么唐暖已经被泼得面目全非了。

    太后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包括长公主在内的所有人都在盯着唐暖的下一步反应。

    然而,当事人却跟没事似的,淡淡一笑,轻飘飘几个字甩出来,“又要装太后,又要装王法,我的眼睛撑死了也就这么大,哪里装得下那么多东西?”

    “你?你?简直是无法无天,来人啊,给哀家上刑!今儿哀家就让你看看,敢于藐视哀家的下场!”

    灰衣护卫们听了命令,蠢蠢欲动,气势一下子涨了起来,嗖嗖嗖拔出利剑,就要冲向唐暖。景王府的黑衣护卫也不示弱,纷纷拔剑挡在自家女主人身前。

    唐暖迅疾剥掉了柔弱的外壳,双目圆睁,冷喝道,“我看谁敢?!”

    于太后与唐暖四目相对,场面一时尴尬非常,最后还是唐暖先开的口,“太后息怒,王府有王府的规矩,即便您看不过眼,也不能在我的地界随便动用私刑,更何况这私刑的对象还是我。如果不满晚辈适才的言语,我道歉就是了,眼看着要午饭的点儿了,我也没有留太后用饭的意思,所以有什么话您还是快说吧,磨磨唧唧的也没什么用,只能害得一堆人跟您站这儿饿肚子,实在不人道。”

    本来听到她说要道歉,于老太太的神情已经放松下来了,但随后又被噎了一大口,差点一口气憋着没出来。

    明眼人当能看出来,唐暖是在给于太后台阶下,只是这台阶梯坎有点儿高,她年迈的老苍蝇腿只怕要爬着才能从台阶上下来。

    给台阶也能给的如此爽点爆棚,长公主无声的笑了。

    于太后身边的嬷嬷见好就收,扶了扶老太太的手臂,给以暗示。

    于太后死咬着牙,她当然看懂唐暖的下马威加高台阶了,这会儿若不下这台阶,也没什么甜头了,相反,带这么多护卫冲进王府,最后却雷声大雨点小的被赶出去,她太后的颜面何存?

    这件事情的关键就在于唐暖的态度,但凡她因为对柳萌的算计在于太后面前露出半分怯意,此局必败。

    所以她不畏不惧的一通跟于太后顶撞,老太太反倒拿她没辙了。于太后能拿得出手震慑唐暖的也就是她太后的威慑力了。唐暖不服这个,于太后丁点办法都没有。

    如今在景王府的地界,论武力她抗不过唐暖,论无赖,唐暖已经完美的诠释过了。

    说到无赖,其实于太后当下有个绝妙的翻身机会,那就是干脆跟唐暖硬碰硬,她老骨头架子一把,王府护卫怎敢动她,再不济来一个世纪超级大碰瓷儿,没准就翻盘了。

    可惜,她过久了养尊处优的生活,同大多数身居高位的尊者一样,最放不下的就是面子。所以,碰瓷儿这事于太后干不出来,所以她注定碰一鼻子灰回去,白跑一趟。

    倒也不是白跑一趟,刚要气馁,于老太太才想起今天来的目的,差点儿被唐暖气昏头了,“柳萌的事情,王府就打算这样不了了之了?都没个说法吗?”

    问话已然没有丁点儿气势了。

    唐暖呵呵笑起来,“合着,您今儿是来讨说法的?不过……我就不明白了,太后要讨说法也该回宫找陛下讨才是,找来景王府是几个意思?惩处柳萌的圣旨可是陛下亲自拟定并且传下来的。我们景王府不过是照章办事罢了。”

    “好一个照章办事,你倒推得干净。”

    “太后过奖,既然事情都说明白了,您是不是该摆驾回宫了?我也要去吃饭了,说多了话肚子就容易饿,您一定也饿了,赶紧回宫用膳吧。”

    噗嗤……

    长公主身边的小丫头笑出了声。

    飞扬跋扈这么多年,到哪儿都备受礼待的于太后,竟然也有碰壁的时候。

    今天的事情换作任意一个府邸,女主人都会如服软并加上美宴佳肴的陪着。于太后会否瞧上眼还另一说呢。

    一大堆人,浩浩荡荡的跟着太后入了王府,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请”了出来。“请”都是客气的,他们分明就是被赶出来的。

    于太后和嬷嬷两脸懵逼.本意是来发威的,结果却无声无息间惨败收场,连怎么败的都还没弄明白呢,人已经站在王府门外了。

    “太后,接下来咱们去何处?是去看柳娘子呢,还是回宫啊?”

    “去找萌儿……哀家原想着先来这里讨个便宜。”没想到,便宜没讨到,还被个鬼精鬼灵的臭丫头给耍了。

    这笔账,哀家记得,来日方长,“哀家会全都讨回来。”
正文 第555章 别高兴的太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55章 别高兴的太早

    “先确定了萌儿的情况,待哀家回宫找皇上,自会讨个说法。”

    景王府跟柳萌的住处没多远,一会儿就到了。可是太后的马车都还没停稳,便被院子里冲出来的小丫头翠菊跟拦下了,“太后,太后您可算来了,您快救救我家小姐吧,快救救她。”

    “萌儿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倒是快说呀!”

    “回太后,今儿一大早起来,府里就闯进了一群人,把小姐给,给抢走了。直至现在,都还没有消息,奴婢正想着去找您呢。”

    “糊涂!一大早发生的事情,你怎么这会儿才想起来?”

    “那群人把奴婢打晕捆起来了,奴婢是刚刚挣脱开的。您快救救小姐,她一定是被唐暖的人给带走了,若是再度落到那个女人手中,小姐必死无疑啊!”

    “呸,乱说什么鬼话?太后面前不许胡言乱语。”嬷嬷上前帮着于太后抚顺胸口,“太后,咱们刚刚从景王府出来,不曾见那边有什么动静啊。”说着说着,嬷嬷突然大叫了一声,“哎呀,太后,唐暖从那个小屋子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的帕子可是沾着血的,莫不是……”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派人回去找啊!”

    “是,老奴这就去办。”

    ……

    景王府

    于老太太一行人走了之后,就剩下长公主这一位贵宾了。她含笑走向唐暖,并且往她身后的耳室瞧去,“你说这件事情过去之后就可以见到妍儿了,不知她当下可在你府里。”

    “这个,请恕唐暖不能告知,长公主还需再等上十日,十日后,就可母女团圆了。”

    “当真?”

    “唐暖在长公主面前,绝无虚言。”同适才跟于太后对峙时的神态不同,这会儿唐暖满脸的真诚。

    “那好,我就回尚书府等着。”

    快到院门口的时候,长公主突然回过头,神神秘秘的,欲言又止,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其实,一直都有种感觉,妍儿她好像就在我身边,冒昧的问上一句,此前我跟妍儿,是不是见过面?”得知当年张妍妍被柳萌残害的过程,长公主魏鸾儿深知,自己的女儿已经不可能是原来那副面孔了。加上之前,唐暖带着丫头去过尚书府之后,莫名的就捡到那枚玉佩,长公主深深的怀疑,张妍妍就是唐暖身边的人。

    “长公主,其实哪天见面这事儿并非唐暖决定的,一切都是妍儿自己的意思,唐暖也是左右不来的,她大抵是想以最完美的样子站到您面前吧,既然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在乎这十天,您说是吗?”

    魏鸾儿带着丫头浩浩荡荡的走了,唐暖叹了一声,回到张妍妍的屋子。

    脸上还包着纱布,她现在说话只能嘴唇动弹,第二阶段的手术完成之后,若是恢复好了,容貌能够恢复到跟原本相似的九分。这已经是最理想的程度了。

    若说百分之百的恢复原貌,以这里的技术,根本是妄想。

    不过即便如此,张妍妍都十分的满意,“谢谢你。”

    “跟我不用说这些,大方向都走完了,接下来就差小细节了。你好好歇着,等五六天之后你好了,还要亲眼看着某人的下场呢。”

    “嗯,我就是靠着这个才支撑过来的。”

    离开张妍妍的屋子,唐暖微昂起头,道,“走吧,去会一会这位柳侧妃。”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任谁也不会想到,柳萌刚刚被踢出景王府,没隔几天又会被抓回来。

    靠近易王爷和昭仁郡主的王府院落,已经荒芜许久了,基本上不怎么打理。

    柳萌坐在杂草丛生的屋子里,手脚被捆着,嘴里也塞满了布条。

    听到开门声,她惊诧的抬起头,下意识朝后退去,像个胆战心惊的小老鼠。

    唐暖不疾不徐的走进来,对上柳萌的一双眼睛,“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呜呜有声,柳萌嘴里却半个字眼都发不出来。

    “既然你不选,那就我来帮你选好了,先说好消息,于太后来了。”

    柳萌双眼瞪圆了,满是光彩。

    “怎么样,是好消息吧?我就知道你听了一定很高兴,她不仅仅来了,还带来许多灰衣护卫,说是替你讨回公道的。”

    登时,柳萌的目光朝唐暖身后看去,仿佛在期待什么人似的。

    唐暖蹲下身,笑容愈发的灿烂,“别着急,还有坏消息呢,于太后显然是先来景王府,后去你家的,所以她还压根不知道你被人绑走的事情,从我这儿碰了一鼻子灰,就带着人走了。算时辰,这会儿应该到你家了,发现你被人绑走,没准派人寻回来了也未可知。”

    柳萌嘴里依旧是“呜呜呜”的声音。

    “要不,我带着你出去瞧瞧?”

    柳萌死命的点头。

    唐暖却摇了摇头,“不行,这样的话,太容易暴露了。你还是乖乖待在这里吧。行了,好消息坏消息全都说完了,现在轮到你了。”

    拔出柳萌嘴里的布条,长时间含着这东西,她的嘴都大了一号,剧烈咳嗽两声,随即瞪向唐暖,“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甭急,就算我将来会不得好死,也要先看着你不得好死之后才不得好死。凡事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咱们两个论做恶事的成果,我还不及你千分之一。小巫见大巫了。”

    “少说废话,你打算什么时候杀了我?”

    “你太瞧得上我了,我又不是宰猪的。要你命这件事情,多少人争着抢着要上手呢,轮不上我,不过现在我还舍不得你死,饿上你几天,不给喝水,多好玩儿,等我玩儿够了再看着你慢慢死,也不迟。”

    起身,坐上了凳子,唐暖翘起二郎腿,就那么看着柳萌,“左右,你现在是公认的娼妇了,外头的人都以为你离开景王府之后跟奸夫过日子去了,所以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你在何处,大家只要有话题可聊就完了。”

    “唐暖,你别高兴的太早,魏长煦的真实身份一旦曝光,你注定要跟别的女人分摊同一个夫君!”
正文 第556章 本王绝不轻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56章 本王绝不轻饶

    本来是想吐槽一句痛快也就算了,但柳萌在看到唐暖那0.1秒钟的反应之后,发现了关窍:唐暖竟然不知道魏长煦的真实身份。

    狂笑不止,柳萌差点把眼泪给哭出来了,“魏长煦竟然没有告诉过你,他的真实身份吗?他竟然瞒着你!看来你们两个也没有传说中的那般相爱嘛。”

    唐暖皱着眉头……魏长煦的真实身份?

    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了什么,但那念想速度太快,她还没来得及抓住,就飞走了。

    “魏长煦,他是皇帝的儿子,是魏真的私生子,寄养在外头多年,直至将他训练的能够独活了才借着是景王儿子的身份接回京都。这么些年,皇上明面上拥护太子,实际上却在给魏长煦铺路,现在魏长煦的前路铺好了,他便一脚将太子踢翻。朝臣们还在猜测皇帝废掉太子之后下一个相中的人选会是四皇子还是五皇子呢,殊不知,魏长煦才是魏真想要扶上位的。他竟然连这个都没有跟你说,看来,也并非真心待你真心相信你。唐暖,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魏长煦待你,终究是留着后手的。”柳萌的嘴角肆意上扬,满是得意。

    唐暖显然深受打击,面上却顾自平静了下来,“皇上的主意自然有他的出发点,但会否接受,就是王爷自己的事儿了。”一语道破关键点。

    “不管王爷他接受不接受,逼到梁山上,都得挨着。将来他当真坐上九五之位,后宫不可能只有一人,就算是平服前朝,他也必须重新那些大臣之女,这是一个帝王该做的。所以,你所企盼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这辈子都不可能达成,唐暖,能笑到最后的人,指不定是谁呢,咱们现在斗得热火朝天,螳螂捕蝉却有黄雀在后。”

    “还是先想好你自己吧。”唐暖转身,走出屋子,“挖一些野草扔到屋里,一天只给她一茶杯水,不许给饭吃,随时观察着,什么时候挺不住了再来回禀。”

    “是!”护卫们齐声应了。目送着唐暖离开。

    晃晃悠悠回到主院,怎么走回来的唐暖都不知道了,她脑海里就只有一个想法:小景景,竟是皇帝的私生子?

    难怪皇上会那般训练年少时的他,原来从那么早开始,魏真就已经对他寄予众望了。

    所以,他才会那样百般阻挠唐暖跟魏长煦的婚事,若非用计谋夺得他的谅解,两人只怕到这会儿都未必能到一起。

    还有魏安远,难怪大婚当天,魏安远那么坚决的要置魏长煦于死地了,回想近日魏长煦的举动——故意在背后帮忙,将五皇子举出来到大家的视线里,他明显是要让五皇子成为接替皇帝的最好人选。

    这样看来,他对皇位还是没有期盼的。

    至少在唐暖看来,她所认识所爱的魏长煦,不可能被权力欲望所迷惑。

    她只是搞不懂,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唐暖屁股还没坐稳,绿萝就冲进来回禀,“王妃,太后身边的嬷嬷去而复返,说要入府找您说话。”

    “该来的还是要来,走吧,随我去看看。”

    景王府门口,也就一小会儿的功夫,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了。

    去而复返的嬷嬷脸上多了不少镇定,唐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瞟一眼她身后的马车,空的也好,坐着太后也好,今儿她们都别想再进王府,“怎么,嬷嬷难道落了什么东西在我家吗?着人过来知会一声,我派人给您送过去就是了,何必这样大费周折呢?”

    “太后派老身过来,是为接人的,王妃当知老身的意思,还是快快请柳娘子出来吧,太后急着见她呢。”

    “嬷嬷这话我就听不太懂了,柳萌已然离开景王府,这是满城皆知的事儿,怎得太后找不到孙女人了,反倒跑我这里来要呢?这是什么道理?难不成,我能找到太后都找不到的人吗?唐暖的本领还没大到那种程度。”

    “知道王妃很会说,老奴也不跟你争辩,太后口谕:景王妃若是不放了柳娘子,她会亲自到圣上面前将此事说明白,到时候禁军过来搜捕,可就没有老身当下过来这么简单了,孰轻孰重王妃应该知道。”

    “轻重我当然知道,但嬷嬷和太后真的想多了,柳娘子不在我这里。”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嬷嬷这话我就听不动了,一大早的你跟太后入府来找人,翻腾了一通也没找到半个影子,也就一个时辰的功夫,折返回来还跟我要人,难不成让唐暖凭空变出个大活人来吗?”

    周边议论声渐起,“这位嬷嬷,那个什么柳娘子的,肯定是跟人跑了,你们跑这儿来要什么人嘛。”

    “就是就是。”

    “嬷嬷,你也听到了,大家都知晓的事情,您又何必跑我这儿来演戏。午饭刚吃到一半儿,我肚子还没填饱呢,就不跟嬷嬷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嬷嬷,好走不送。”

    “老身既然来了,就不可能空着手回去,来人啊,把景王妃给我押回去,这是太后的意思!”

    唐暖顿住动作,眨着伶俐的眼睛盯着嬷嬷身后的人。

    那群人蠢蠢欲动,对上唐暖目光的瞬间都迟疑了。这位娇小柔弱的景王妃,却有着超强的大脑,多少能人异士都败在了她的脚下,包括那般强大的将军府。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太后说了,抓到唐暖的,重重有赏!”嬷嬷的脸儿都绿了,眼睛也冒着红光,显然不把唐暖手刃了,誓不罢休。率先抽出身边侍卫腰中的武器,腿脚不好还一步一步的走在前头,“都跟上我!谁敢犹豫,全家毙命!”

    侍卫们再不敢迟疑,迈开步子跟着嬷嬷往台阶上走。

    “本王在此,谁敢动本王的女人!”

    伴随着一声马啸,快马停在了王府门口,魏长煦黑衣劲装,长腿飞身而下,直奔唐暖身边,紧紧握住了她的小手,抽出腰间的利剑,剑刃直指嬷嬷的头颅,周身的煞气,止也止不住,“是你要动她吗?”

    “老身,老身乃是奉了太后的命令行事。”嬷嬷的声音明显在颤抖。
正文 第557章 找你索命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57章 找你索命了

    魏长煦冷着脸,说,“太后深明大义,是不可能如此无理取闹的。倘若再有人继续打着她老人家的旗号招摇撞骗,本王手里的剑可不是摆设!将这老家伙给本王捆了!押回皇宫交给太后处置。旁的人,可还要抓本王的王妃吗?”

    纷纷退后三五步,护卫们头要埋到裤裆里了,丁点儿抬头的意思都没有。

    “柳萌的事情,本王只说一遍,自她走出景王府的那一刻开始,她便跟这里的人这里的事儿没有半点干系了。今后若再有人以她为由头来景王府挑事儿,本王决不轻饶。”

    老嬷嬷的两条腿当即就软了。

    收拾干净王府门口的杂事儿,魏长煦搂着唐暖进了王府,一路回主院,就察觉到身边人儿的情绪不对,直至进了屋,唐暖率先开口,“适才从柳萌那里回来,她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想着,还是要听一听你的解释才能下结论。”

    魏长煦心头预感不祥,但还是淡定的将唐暖按坐下来,“她说了些什么?”

    “她说……你跟皇上的真实关系并非叔侄,而是……”唐暖的语速很慢,每吐出一个字都会仔细观察魏长煦的神情。

    当说到“并非叔侄”四个字的时候,已然看到魏长煦眉眼之间腾起的戾气。果然,跟她料想的差不多,与魏真的这层关系,在旁的知情人看来,或许是魏长煦的福,但对他自己而言,这却是一场祸。

    不管柳萌是从哪儿听说这件事情的,想必她处心积虑做景王府侧妃的目的就在于此,这一切都是为了最终的奋斗目标:挤进后宫,争得头魁。甚至坐上皇后的宝座。

    只能说理想太丰满,现实太骨感,她能算好没一处细节,却算不出魏长煦这个至关重要的人物的情感。

    “好了,我已经得到答案了,这个话题就此过去,以后我都不会再提。你也不用不自在。”唐暖一口气说了许多话,这会儿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让人无论有多紧张,看了都越发的放松。

    魏长煦紧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是双目澄澈,“娶妻如此,夫复何求?”他不用过多解释,唐暖就能明了一切。这是何等的默契,何等的体谅。

    “虽说如此,我还是该给你个交代,这件事情我是有考量的,不管陛下怎么想,我都不会接受什么皇位。我还是我,景王便是我唯一的身份,不可能再牵扯出什么旁的事情出来了。”

    “不管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赞同。”

    “柳萌的事情处理的如何了?”心头的石头落下,不过三两语之间,魏长煦突然感觉身心都舒畅了。

    “虽然我们过往也有许多算不清楚的账,但此番的重头戏在张妍妍那里,我不过是个看客,偶尔给提个意见罢了,至于该怎么处置柳萌,这个决定权,我不想握着。”

    “也好。她们的事情本该有个了断的。不过在此之后,想要张妍妍正大光明回到尚书府,只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你媳妇是谁啊?还有能难倒我的事情?”唐暖嘴角微扬,自信十足。

    几天后,张妍妍拆纱布的日子到了。

    唐暖一大早用了饭就来到耳室,见张妍妍已经等不及了,坐在铜镜前十分不安的样子。

    “放心吧,我的手艺不会出错。待会儿拆开纱布,你收拾一下,咱们就去看柳萌。”

    “这几天,太后没少找你麻烦吧?”

    “那倒没有,有王爷在外面护着呢,不过她倒是把皇上给烦透了。据说每天几次的到御书房去打扰,吓得皇帝不得不改地方批折子。”

    “几次碰壁,想必她就能明白各方的意思了,柳萌此番落难,不可能有谁伸出援手。墙倒众人推,更何况这道墙,还是道烂墙,平日里眉梢作恶,现下,也到了她该被惩处的时候了。”

    唐暖的动作很快,在张妍妍吐槽的功夫,已经将纱布都拆开完了。

    赫然看到面前这张脸,唐暖先是一愣,随即欣慰的笑了。

    绿萝见状,也小步的跟上来,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真美,原来……你原本是这个样子啊。”

    张妍妍不敢看铜镜,下意识闭上了眼睛,随后睁开一点小缝,又半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瞄到一点儿影子的时候,确信自己没有更丑,这才壮着胆子将两眼睁大。

    着实看到铜镜里的那张脸时,两行眼泪唰的一下子,就落了下来,“这,这真的是我吗?”手不自觉地在脸上摸索,仿佛自己是戴着面具一样,“这……真的是我?”

    “千真万确,如假包换,童叟无欺,我唐暖的牌子岂能因为你给砸了?”

    小猴子一样的窜起来,张妍妍猛地保住唐暖,哭的都哽咽了,“谢谢你,谢谢你,我这条命,我这个人,此生,但凡你有什么用得着的,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些话,你其实可以不用说的。”

    张妍妍一怔,放开唐暖。很是不解。

    “我嫁了个那么好的夫婿,这辈子应该没有什么事儿需要你赴汤蹈火了。”

    反应过来她是在开玩笑,张妍妍哭笑不得,抹掉眼泪,深吸口气,“我这就更衣,已经等不及要去收拾那个贱货了。”

    “走吧,路上跟我说说,你打算怎么惩治她,我都是提前预备了一些东西,不知道用不用得上。”

    张妍妍淡淡一笑,“你当知我心,所以你让人预备的东西,我一定用得上。”

    换了一张脸,她走在唐暖身边的派头都不一样了,说话不自觉的挺直腰板,宛然回到数年前她还是尚书府大小姐的时候。

    推开屋门,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柳萌无力的抬起眼皮,瞄了来人一眼,只一眼,顿时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你,怎么,你……?”

    “怎么我会几天就变了脸?我原来到底长着怎样的一张脸呢?”张妍妍一步步向前,最后蹲在了柳萌面前,“我原来也没什么名字,大家伙都叫我丑丫头,最开始我跟着唐柔,然后又到了唐暖这里,她给我取了个名字,叫‘研儿’”

    柳萌双目瞪到极致,随后似哭似笑的发出了一阵狂嚎,“原来是你,原来是你。”

    “没错,正是我。我从阎罗殿爬上来,找你索命了!”
正文 第558章 以牙还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58章 以牙还牙

    过往的种种,一幕幕出现在柳萌的脑海里,她确实怀疑过唐暖身边的这个小丫头,只是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她会是张妍妍。

    她以为张妍妍早死了,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栽在你们手里,我铁定没有活路了。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吧。”

    “柳萌,你脑袋让门挤了吗?还是被自己屁股坐扁了?用脚想我们俩都不可能给你个痛快不是吗?来人啊,将我准备的东西都抬上来。”

    唐暖话音落,屋门嚯得被推开,几个人将长长的桌子费力搬进来,桌面上,仿佛街市上买东西摆摊的,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刑具。

    其中最亮眼的当属靠边的一堆儿东西,上面有酒、有易容的面皮纸,还有一个——火折子。

    看到那堆东西的瞬间,柳萌如被架上火烤的活乳猪,手指,脚脖,身上动动的地方使劲儿乱动,用浑身没一个细胞表示着抗议,她明显已经料到唐暖和张妍妍要做什么了。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张妍妍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随后拿起了易容纸,一张张丢到酒坛子里,再拿出来,酒精的味道瞬间弥散了整个屋子,提着易容纸,张妍妍一步步靠近柳萌,“把她按住。”

    唐暖搬了把椅子,挑了个最容易观赏的角度,吃着小厨房刚沾好的冰糖葫芦,津津有味的点着头,这几天突发奇想,不过秋天里,突然想吃冰糖葫芦了,主院的小厨房虽然只有一个厨子,但这家伙却是魏长煦从外地画了重金请来的,擅长做各种主食和奇巧的菜色,只要给出菜谱和成品的描述,他就能照葫芦画瓢做出来,经过唐暖的几番品评,最终留下了。

    如今,这糖葫芦沾的也是可圈可点。

    唐暖一边吧唧嘴吃的香,一边翘起二郎腿看着张妍妍指挥人将蘸了酒的易容纸一张张贴在张妍妍脸上。

    “绿萝,把火折子点燃了,给研儿递过去,你怎么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绿萝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在唐暖轻松做派的影响下,一屋子人,除了柳萌之外,都很放松,仿佛眼下根本不是在惩治罪人,而是在准备一直烤乳猪。

    看到绿萝拿着迸射着火光的火折子渐次靠近,柳萌双眼都赤红了,拼命的摇头,但根本于事无补,一旁好几个妙音阁的人揪着耳朵不让她动,拉扯的柳萌头皮几乎要脱落了。

    “怎么样?眼睁睁看着火靠近,燃烧到你脸上的感觉可还好?当年我是多么低声下气的求你?你可曾放过我?现世报,这就是现世报,如今,你也来尝尝味道吧。”

    说完,火折子往前一递,呼的一下,柳萌的整张脸燃了起来,啊啊啊的惨叫声,起初还很清脆,后来干脆如乌鸦吼叫一般,沙哑而又令人胆寒。

    易容纸上的酒逐滴往下落,带着火一起落到了柳萌的身上,燃了她的衣裙和身前捆着手的绳子。

    没多会儿,她趁着绳子脱落双手挣脱开了,可是此时火势已然蔓延到身上,她双手举在脸前面,想要将易容纸撕下来,却根本下不得手,一边满地打滚,一边嚎啕,到最后,嗓子哑的丁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一根糖葫芦吃完,唐暖擦了擦嘴,冲着绿萝招招手。

    绿萝会意,拎起一旁的水桶,哗啦……将水尽数倒到了柳萌的身上。

    一股刺鼻的烟雾升腾而起,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凉水遇热火,滚烫的热度让柳萌继续嚎啕,好一会儿她才停下动作,浑身焦黑,脸已经分不出五官哪儿是哪儿了。

    她浑身剧烈的颤抖,长大了嘴巴仿佛要吼叫,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啊啊”声,根本没有旁的动静了。

    张妍妍蹲下身,“怎么样啊柳萌,现在知道我几年前承受的是何种的痛苦了吧?你不是一直都盼着太后娘娘来救你吗?不急,我们很快就会送你去见太后娘娘。”

    唐暖双眉微挑,似乎猜到张妍妍要做什么了,“刀给我。”

    绿萝将匕首递到唐暖手中,“王妃,您何必亲自动手呢?让奴婢来就是了。”

    “也好。”

    张妍妍双眼眯成了危险的弧度,“把她的舌头割下来,除此之外,还有十根手指和十根脚趾,眼睛,还有眼睛……哦不,是眼珠子。”

    “啊……啊……”柳萌长大了嘴巴,但根本发不出音节。

    “不急,我们明天就送你去见太后。”

    唐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突发奇想,有了个好主意。”

    “什么主意?”

    “今天晚上,给她加点戏……非常好看的戏。来人啊,将饭菜端上来,喂饱她。”

    张妍妍席地而坐,等着唐暖公布答案。

    唐暖起身,走了过来,“京都的流民乞丐中呢,有的是真的流民,因家中亲人皆故去,好生活在世上也是无望,所以有一顿没一顿的就这么飘荡着,但精神上,他们并非真正的低等下贱之人。真正低等下贱之人,连地痞流氓都不如。城中还真就有一群这样的人,无恶不作,无孔不钻,你知道什么叫‘无孔不钻’吗?就算被他们见到路边荒民的女尸,都会争抢着像夺香饽饽一样……这样想来,你这个除了缺几根手指之外,其余部分不过被烧伤一点点罢了的身子,对他们而言可是豪华的佳肴了。够那些人享用好几天的,不知他们会如何感谢我。就今夜好不好?今天夜里,你去陪他们,若能挺过今天,明日我们就送你去见太后。”

    柳萌不住摇头,脖子都快抽筋了还在摇着,眼泪从已变形的眼眶中流出,路过焦黑的脸蛋,淌过变质的肉皮,最终化成了一道黑流。

    走出屋子,张妍妍长松口气,“谢谢你,今天晚上的安排,我很中意。那……晚上你要去吗?”

    唐暖想了想,“看晚饭吃的怎么样吧,若是太饱,我就不去倒胃口了。你肯定要过去是吗?”

    张妍妍点头,“刚刚,我那么做,你会不会觉得很残忍?”
正文 第559章 生不如死是这样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59章 生不如死是这样的

    唐暖扬眉,“残忍吗?哪里残忍了?如果以血还血也算是残忍的话,那我此前折磨将军府那群人的招数,岂不是惨无人道了?今晚的安排才更残忍吧?”

    拍了拍张妍妍的肩膀,唐暖语气柔和,“如果对一个纯良的娘家妇女做这些,当属残忍的,但对方可是柳萌哎,这么无恶不作的人,咱们这套算是仁慈的了。放开手干吧,有我垫后呢。”

    当天夜里,唐暖果然是没有去的,但她提前让妙音阁的人安排好了流民和乞丐。

    那当真是一群下贱无所不为的人,唐暖原本的吩咐是,他们办完柳萌,让妙音阁的人下手将他们给解决了。

    不然,这群社会的毒虫,留着也是祸害百姓。

    这天夜里,下了很大的雨,瓢泼一般,电闪雷鸣的,轰隆了半宿。

    唐暖躺在魏长煦的怀里,睡得很沉,也睡得很甜。

    但另一头,柳萌却根本眼睛都闭不上,这简直就是人间的炼狱,活了小半辈子,她也不曾经历过这种,被十多个男人围着,一丝不挂任由他们拉扯,折磨。他们连野兽都不如。嬉笑声不绝于耳,对身体的触碰让柳萌无比的恶心,她自诩高贵了多年,眼高于顶了多年。

    参加宴会,与大家小姐们谈论妆容和服饰,背着柳家后人的荣耀光环,游走在宫廷内院,甚至有时候连街边路过的寻常百姓都懒得看一眼,如今却落得被这群禽兽不如的人糟践。

    她感觉恶心,感觉自己很脏,却根本无力做什么,只能一动不动的被践踏,直至眼泪几近干涸。

    眼珠被挖了出来,她压根辨识不出何为亮天,何为黑天。她只能凭直觉熬着,挨着。脑海里默默数着,一个……两个,第三个完事儿,第四个……直至第十个、第十一个。

    以为所有人轮流了一遍,她的处境就到尽头了,却不想,数到第二十个的时候,犹听一个人高声喊了一句,“老子要来第二遍!”

    痛苦的都发不出声音,只能哼哼低吼,然而就是如是低吼,反倒催发了这群人兽的兽欲。

    直至她双腿都没有知觉了,几度昏厥,盼望着自己早点死,盼望着能够一朝被哪个人错手掐死。

    她还是头一次,感觉活着比死了还要难受。生不如死,便是这样的。

    ……

    今天是于太后上香敬佛的日子,一大早,宫门口的銮驾就备好了。于太后皱着眉头被请上马车,全程都在叹气,这几天她问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有萌儿的消息了吗?”

    身边人回答的最频繁的话是,“太后,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可是她们等啊等啊,却始终等不到柳萌的动静,仿佛这个人真的人间蒸发了,仿佛她从来没有在北宣的京都存在过一样。

    上山的路,于老太太已经走过无数次了,其实前段时间她刚刚祈过福,就是被唐颜拦住的那次。

    此番追加祈福,都是因为柳萌。

    仓促的上了山,上完香就原路折返了。

    路过京都最繁华的街市时,被一群围聚的人群吸引住了。于太后掀起车窗帘,皱眉不甚高兴的样子,“前方发生了什么事?”

    老嬷嬷短腿快跑过去瞧,没多会儿回来回禀,“太后,是一个被挖了眼睛、斩了舌头的和手指头的流民,在被一群孩子驱赶呢。看着像一个女子,头发都散乱了,活脱脱一副鬼模样。沿着街道在爬,满身的泥土,也不知是谁家的闺女,竟然沦落至此。”

    “哎,管她谁家的闺女,定不是哀家的萌儿就是了。不过,这样可怜,还是赏赐点儿东西吧。”

    “咱们带出来的吃食倒是还剩下不少,老奴这就给那人送过去。”

    嬷嬷将车上剩下的甜点包袱拽了下来,带了两个侍卫冲到人群里,“行了,天子脚下,岂容你们这样围聚成乱,赶紧各自回家吧,不要在堆在这里看了。”

    听到嬷嬷声音的瞬间,柳萌猛然抬起头,下意识竖起耳朵,想要辨识出嬷嬷所在的具体方位,然而身边人撤去的脚步声实在太过嘈杂了,她又是初初这么重视耳朵,利用耳朵,还没那么熟练。

    便无头苍蝇似的奔着嬷嬷大体的方位爬来。速度之快,是刚刚根本没法比的。

    她腿上只穿了一件类似短裤的东西,所以半截小腿都在外面露着,爬行期间,许是哪个好心人将自己的斗篷给她盖在了腿上。但这会儿她一加速,斗篷掉下来。

    脏污不堪,泥土混着血水的腿表面露了出来,嬷嬷吓得倒退了半步。

    周边看热闹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嬷嬷嫌弃的皱着眉头,拿出包袱,虽是来“献爱心”的,却明显没那么好心。远远的便将包袱丢到了柳萌面前,“不要再往前爬了,你行动起来也怪不方便的,这些是太后娘娘赏赐给你的,她老人家心存仁厚,不忍心看着北宣的百姓落得如此地步,所以,你好生吃吧。也不必到太后面前谢恩了。咱们走……”

    都知道这样的人趴在街头,不是被哪家骑行而过的公子乱马踩死,就是有上顿没下顿的活活饿死,左不过就这一两天的事儿了。

    所以嬷嬷压根也没想着多看对方一眼,忙转身就要回到马车上,立刻远离这是非之地,却不想身后跟着的两个侍卫突然大吼了一声,“再跟着,我们就要不客气了。”

    嬷嬷回过头,与此同时,不远处马车里的太后也掀起了车帘子。遥见侍卫身后,那个黑黢黢的身影还在以最快的速度往这边爬着,连嬷嬷丢给她的那包袱吃的都不要了。

    手指都被砍掉,她手臂尽头能用的不过一个掌心柱罢了。但哼哧哼哧的毫不气馁,直奔着嬷嬷和太后这边而来。

    嬷嬷小短腿加快速度跑到了马车旁边,大手一挥,“千万不能让她靠近太后,车夫,快走,这等乱民若是伤了太后可就完了。”

    于太后以帕掩面,微微闻到了一股参杂着血腥味的臭气,“既然连食物都不肯要。这人还真是琢磨不透。”
正文 第560章 广而告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60章 广而告之

    看太后的样子,好像打算下车看看究竟似的,老嬷嬷实在受不了那股难闻的味道了,忙解释一句,“左不过听到老奴提了太后的名号,许是要过来说些什么吧。沦落到如此,只怕是有不少的冤情,但她手指被砍断,舌头也没了,根本说不出话也写不出字,太后,您看……”

    “罢了,左右今日出宫,陪哀家再去萌儿府里看一眼,没准她这会儿已然回来了。”放下车帘前,于老太太最后瞧了那地上人一眼。

    “赶紧走赶紧走,太后的安危是最紧要的。”

    柳萌用尽力气,忍着周身的痛苦往前爬,期望能够爬到马车旁边,能够爬到太后面前,告诉她,自己就是柳萌,自己就是她的萌儿。

    可眼看着就要靠近马车的时候,却听到吱嘎吱嘎的车轱辘转动声音,她呜啊呜啊的喊着,奈何马车越发加速,根本听不到她那哀嚎的声音。

    直至马车的声音尽数消失在巷子尽头,她还没放弃爬行。

    没多会儿,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大力拉扯起她的胳膊,“娘的,趁着我们不注意,竟然敢跑出来,老子还没玩儿够呢,你想哪儿跑?!”

    柳萌双腿不断挣扎,蹬踹,但最终没有扭过对方几个男人的力气,被驾着回到了地狱般的地方。

    一旁的窄巷口,唐暖和张妍妍走了出来。

    张妍妍沉声,“要不要插手将人抢回来?”

    “用不着了,落到那群人手里,柳萌还有活路吗?被他们捉弄死,免得咱们脏了手。放心吧,我的人会盯着的,一旦她被弄死,连窝一起烧了就是。”

    “这样最好。”

    唐暖含笑,歪了歪头,“接下来,就是你了。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准备这么多年了,若非遇见你,我压根儿没妄想过要回尚书府。本想着能够手刃了柳萌都已经时毕生的愿望了,直至现在,都好像还在做梦。”

    ……

    于太后一行人进入柳萌的宅子时,都愣着了。

    院落内东西散落一地,衣物到处都是,仿佛刚刚被洗劫过一样。

    嬷嬷惊讶的眉毛都要跳出脸框了,“太后,您在此处别动,老奴先进去瞧瞧。”

    没多会儿回来,脸沉到极致,“太后,许是那个叫翠菊的丫头,知道柳娘子不会回来了,所以卷着值钱的东西跑了。”

    “你说什么?翠菊跑了?”

    “屋内也是一片散乱,基本上梳妆台里的贵重东西全都没了,那丫头的住处也是空荡荡的。只有这一个解释。”

    “岂有此理!怎么养了这样一只狼!”于太后气得手臂都在颤抖。

    而她们以为的始作俑者,却恍然不知柳宅内发生的事情。

    翠菊昏昏沉沉的睡了好几觉,醒来后发现眼睛被蒙着,手被捆着。刚要使劲儿动一动,耳边传来一道女声,“你醒啦?”

    这声音很熟悉,也很让她反感,翠菊下意识皱了皱眉头,朝着声源方向转了下头,“我家小姐呢?你们把我家小姐怎么样了!”

    撕下翠菊眼前的蒙布,唐暖蹲下身,与其平视,“想见柳萌吗?想见她的话,必须按我们说的做。”

    翠菊立刻坐直了,“这么说,小姐她还活着?”

    “按照常理来推算她应该还活着。所以如果你想救她的话,最好赶紧做决定,因为我也无法保证,这样拖延下去,她会挨到什么时候。没准下一个时辰,她挨不住就死翘翘了。”唐暖耸耸肩膀,很是善意提醒的样子。

    “你们到底把小姐怎么样了?她现在人在哪儿?”

    “人在哪儿我不能告诉你,至少在你决定答应我做事情之前,我不会告诉你。怎么样啊?赶紧决定吧~”

    “你都没说,让我做什么,让我怎么决定?”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选择权吗?五……四……二……”

    “你耍赖!三呢?”

    “哪儿有什么三?我从小就是这么数数的,你管我?一……”

    “好好好,我答应你,我全都答应你,只要让我见小姐,我什么都答应你。”

    唐暖纯良的笑着,从腰间掏出了那本熟悉的册子,“还记得这个吗?”

    翠菊额头顿时生出了一层冷汗,“这东西,你怎么还留着?”

    “开玩笑,我唐暖可是说到做到,言出必答的人,当初说过哪天不爽会将册子分发下去,就会按照说出的话做。这册子里,详尽记录了所有柳萌做过的坏事儿。若是加上你的证词,想必再真实不过了。怎么样?明天一大早,京都百户朝臣的家里,一个一个的送,这活儿你还能胜任吧?”

    “这不可能,我是不会出卖我家小姐的!”

    “没让你出卖她啊,这是在宣扬她的优秀事迹你不觉得吗?让她死后留名呢,这是好事儿。”

    “反正我不会出卖我家小姐。”

    “反正,你刚刚已经答应我了,不做,我立即下命令将柳萌的人头砍下来炖汤给你喝;做,你什么时候把册子分发完,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你心心念念的小姐。”

    翠菊牙咬的咯吱咯吱响,“你真是太狠毒了。”

    “小意思,跟你家主子根本没法比。怎么着啊?到底要喝人头汤呢,还是见你家主子啊?”

    “我答应你。”

    唐暖善意的提醒道,“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那……择时不如撞时,就现在吧?你也一定等不及了呢。第一家……尚书府,出发吧?为了你的安全,我会加派几个人手暗中盯梢,若是发册子的过程中,你胆敢多说一句,回来见到的就不是你家或者的小姐了,而是汤锅里的人头……”

    “我知道,你不要再说了。”

    当天,京都发生了一件轰动的大事儿:文武全臣的宅子里,相继接到一本册子,册子是由前景王侧妃柳萌的侍婢分发下来的。

    自称主子跟奸夫白胡走了之后,她因不耻主子的行为,所以良心发现,将主子多年做过的恶事儿一桩一件的记录下来,广而告之。

    这里面有七公主被毒害的过程,还有尚书府大小姐张妍妍被陷害的过程……细节之具体,让人读了都胆寒。

    尚书府,是第一个收到册子的,当场就炸开锅了。
正文 第561章 回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61章 回家

    发生多年的事情,一朝被尽数拨开,血淋淋的伤口再次展现在世人面前,只不过,此番尚书府大小姐乃是被平冤的,冤情已覆,张尚书什么都没说,把自己关在书房中数个时辰。

    跟长公主关系不错的后宅夫人,纷纷上门劝慰,迎来送往的,长公主忙的脚打后脑勺。

    尚书府人最多的时候,达到了十几个夫人同在的境地,有的也是“被害者”家属,聚集在一起,话题聊都聊不完。

    就在大家伙侃大山侃得最热络,忙活着追忆往昔擦眼泪的时候,门外突然有丫头回禀,“长公主,景王妃来了,还带了一位小姐,奴婢已经传令说您不见外客了,可景王妃说她非见您不可。”

    坐在会客厅的夫人们同时一愣,最近景王府发生的事情可谓大家议论的又一焦点,而坑害张妍妍的主要人物柳萌,正是刚刚被轰出景王府的前侧妃,她跟正妃唐暖不合,已是人尽皆知了。

    这个时候,正妃唐暖来到受害者家属家中,会有什么非说不可的要事呢?

    “既然王妃有重要的事情,要找长公主谈,那我等还是先回去吧。”

    长公主煞有介事的抹掉了脸边的眼泪,“无妨,你们都是本公主多年的好友,有什么不能听的呢?你,去请景王妃进来。”

    小丫头赶紧去传话,没多会儿就带着唐暖和一个带着斗笠的姑娘回来了。

    两人一进屋,着实让屋里坐着的人惊讶又好奇,长公主率先站起了身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唐暖身旁的斗笠女,一时间双眼模糊,差点儿没忍住。

    今天,按照原计划是长公主在所有人面前,上演一场母女重逢的大戏,这是唐暖事先安排好的,虽已预知过会发生什么,但真真正正看到女儿站在面前时,她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

    好一会儿才将状态调整回来,理了理嗓子,尴尬的笑笑,“让景王妃见笑了,我正跟各位夫人说一些事情,你随便坐吧。”

    “不了,其实晚辈过来就是一两句话的事儿,前些天,我受到一封从酉阳郡寄过来的信件,是我师父南枫先生寄过来的,信上说,有一个与我师娘共处多年的女子要投奔到京都来,希望我能够帮忙引荐给长公主。”

    妇人们的目光便落到了唐暖身边的斗笠女身上,曼妙的身子,得体的仪态,看她走进来的那几道步伐,便能判断出此人是出身高贵官家的,并非平民百姓家中长大的那些不知礼数之辈。

    然,既跟南枫先生有关系,这女子又有怎样神秘的来头呢?

    “我师父的为人呢,一向很少管闲事,既然是他托信给我的,我势必要做好。这位姑娘我曾多次听师娘提起过,跟师娘乃是忘年交,同样……她也是长公主的旧相识了。”

    魏鸾儿的心早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她期盼多年,梦了多年的母女重逢,竟然真的发生了,“跟,跟我是旧相识?”好想冲上去赶紧抱住女儿,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该演的戏还是要演完,“我从不曾去过酉阳郡,不知这位姑娘是何时跟我相识的呢?可否以真面目示人?在场的都是本公主的老友了,姑娘当不会介意吧?”

    斗笠女摇了摇头,上前几步,走到跟魏鸾儿相隔三四步的距离,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之举,她双膝跪地,喊了声,“母亲。”

    大家伙还没从震惊中醒转,女子就操手拿下了头上的斗笠,含泪抬起头,那张跟长公主有五分相像的脸呈现在大家面前。

    夫人们都惊呆了,如果这会儿给她们一人一个手机的话,绝对开了相机,一顿咔咔咔咔狂拍,相传死了多年的尚书府大小姐,竟然死而复活,在名声刚刚洗白的第二天完好无损的回到家中。

    魏鸾儿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张开双臂,颤抖着步伐往对方走去,一步一步,艰难得很,不过三四步的距离,她却走了好一会儿才到,最终触碰到了张妍妍,抱住了她。

    温软的身体,却不是熟悉的味道了,这些年女儿都经历了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女儿现在回来了,她回来了。

    母女俩跪在地上抱在一起,嚎啕大哭,相比之下,张妍妍哭的更为冷静,她只是无声的掉眼泪,长公主完全崩溃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夫人们有的也感动的流下泪水,唐暖则淡定的找了个位置坐下,喝起茶来。

    好一会儿功夫,等长公主情绪稍稍冷静下来,唐暖将信交到了她手里,“本来柳萌的事情若是不出,我还在担心该怎么将大小姐送回来,既然她的冤情已平,那么现在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家了,师父和师娘遵照我的事情,我也算是做到了。大小姐,以后,好自珍重。”语毕,唐暖伸出手去。

    张妍妍却没有接她的手,而是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她,“暖儿,谢谢你。”

    这三个字,唐暖已经听过无数遍了,但每一遍,张妍妍都说的无比真诚。

    稳妥的将人送回来,唐暖也算是了却了一件大事,来都来了,找个由头去见了眼刘媛媛才走。

    至于会客厅里其余的夫人们,真真是有好戏就挪不动路,愣生生听了张妍妍说完这些年的经历,才怀揣着八卦各自回家,彼时天已经黑透了。

    她们所听到的张妍妍的经历,必然不是她真正的经历,而是唐暖杜撰出来,并且写了好几封信嘱咐南枫先生和师娘一定要帮忙,得到回信之后,确保万无一失才编出来的经历。

    张妍妍当年离开之后,一路漂泊到了酉阳郡,结识了唐暖的师娘,跟她成为好友,并且得到了南枫先生的多次点化。这经历就好比从出国深造了。乃是镀金的经历。

    比之她跟着药王学毒术,靠着害人来自卫要体面得多。体面,是现在的张妍妍最需要的。

    刘媛媛的月子坐的十分枯燥,好容易抓到唐暖这个活的,拉着她聊了好久。

    从尚书府出来,唐暖直奔周云泽的住处,这些天忙里忙外,都没来看过他。
正文 第562章 那你可真是找对人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62章 那你可真是找对人了

    一进院,便闻到了烧烤的香味,唐暖猛吸了一口气,瞬间加快脚步,“好啊你,趁着我不在,竟然吃独食。”

    推开门的时候,桌子旁的周云泽刚把烤羊肉串放到嘴边,咬都没咬下去呢,下一秒就被唐暖给夺了过来,“吃独食的下场,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先尝尝,能吃了你再吃。哼……”

    羊肉串,很香,唐暖咬了一大口,外焦里嫩,口感不油腻,相当的好吃,“哪儿讨来的配方?味道不错哎。”

    周云泽剜了唐暖一眼,“我这不寻思着,赶紧研究一下配方,等你下次来了好做给你尝尝吗,以挽回大哥我曾经那丢掉的颜面。”

    “你跟我这儿哪里还有脸?那边那个是什么,拿过来我瞧瞧。”

    “你啊你啊,根本就不是属小白兔的,你丫是属狼的。”

    “嗯,我就是一只大母狼,赶紧着,我要吃那个,端过来。”

    周云泽乖乖听话,将盘子挪到了唐暖面前,“有个事儿,我得给你提个醒,我的线报显示,最近唐坤跟那个新科武状元康月石联系十分频繁,还有……唐坤的江湖地位,你知道吧?”

    “我只知道他跟江湖有关系,更确切的不知道。”

    “启安阁知道吧?唐坤就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启安阁阁主,早年间接手的时候,帮派那叫一个乱,结果到他手里,经过了两年的整顿,不听话的基本上都死绝了,剩下的百分之八十是武林中崇尚的仁义之士,以仁义制帮派,他也算是够有创意的,一直沿用至今,这套还挺管用。不过今年,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说要让出阁主之位,启安阁的规矩,向来是老阁主死了或者犯了帮中大忌,才有资格退位,否则没有禅让这一说的。但唐坤说什么都要退下来,帮里头的人死活不让他下来,最后弄了个折中的法子,选出一个优秀的唐坤能够信任的人来担任副阁主,以后帮中一应大小事情皆向副阁主请示,待帮内人都承认了副阁主的时候,唐坤也就可以退位让贤了。”

    “启安阁,原来如此。”

    唐坤多年隐藏着自己的武艺,对外以商人身份自居,结果,还有启安阁阁主的这一层身份?

    唐暖嘴角莫名勾起一抹弧度,“还有呢?”

    “还有,这位新上任的副阁主,你是知道的,就是康月石。”

    “唐坤选的?”

    “貌似是,具体细节我就不知道了。我最近手头有点儿紧,买消息也买不全,哎,真是捉襟见肘啊。”

    唐暖剜了周云泽一眼,掏出一袋子银两,“这个,拿去用吧。”

    “你这不是逼我飙脏话呢么,这是何等的卧草啊老铁,我怎么可能收你的钱呢~”嘴上虽这么说,但手指还是不听使唤的将钱袋子勾过来了,“下次来多拿点儿,你也太小气了。”

    唐暖双眉扬起,“就这么几串烤肉,你不觉得自己卖的太贵了吗?我还给你消息了好不好?你那妙音阁的人也是,到底吃什么长大的,连点儿消息都打听不到,多亏了我吧?”

    周云泽坦然的将钱袋子收好了。

    若是从前,他还是要跟唐暖外道一下的,说一下感情诚可贵,金钱不值钱之类的大道理。

    但是现在,那些废话压根没有说的必要,缺钱了伸手拿就是,等日后有了再还给唐暖呗,“反正你现在傍了个大款,有的是钱,我可是穷的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我pui……你看谁家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桌上摆着羊肉串了?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行吧,钱我也不百拿,给你的消息百分百准确,除了刚刚说的,我还查到,康月石最近跟被废掉的前太子魏安远关系紧密,将层层关系联系到一起,我猜测……”

    “他们有可能要对小景不利。”

    “既然你都知道了,该准备的就赶紧准备着吧,顺便回去告诉你家小景一声。”

    竹签往周云泽面前一扔,唐暖撅起嘴巴,“小景也是你叫的?走了!”刚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操起盘子上好几串五花肉金针菇就跑。

    “唐暖!我就这几串宝贝!那金针菇可贵了,你给我留一个呀!”

    人早已经没影了。

    周云泽沉声笑着,望着唐暖的背影许久。

    “公子,还要替您再烘烤几串肉吗?”小五问。

    “不必了。剩下的你包了吧。我本来也不喜欢吃。”

    “那咱们接下来还要每天都烤出来准备着吗?”

    “看情况吧,什么时候需要,我会跟你说。”

    “小的明白。”

    ……

    唐暖出了私宅,径自朝着客来庄二部奔,本来已经到门口了,合计合计又让马车绕道去了二部的后门。

    唐楠今天刚好在家,趴在炕头上画画。

    唐暖举着几串金针菇就进来了,“人家作画都是站着,最不济也是坐着,你倒好,趴在炕上画,能使上劲儿吗?”

    唐楠一咕噜坐了起来,“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些话坐着画好看,有些画站着画好看,可有些画偏得趴着画才好看,你看你来就来了,还带什么吃的呀。”

    见唐暖手里拿着好吃的,也不管见没见过,唐楠灵活的跳下炕,不由分说接了过来,啊呜就是一口,吃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味道不错,哪里大厨做的?没见过这东西,叫什么啊?”

    “这个……嗯……五花肉金针菇。”

    “奇巧的名字,哪儿买的啊?下次我让二哥给我带点儿回来。”

    “这个东西呢,只有我能买到,你二哥没用。”

    “哟呵~这么厉害?”

    唐暖微昂起头,“那当然了。”

    坐到唐楠的身边,她也不想绕弯子,等着唐楠将肉串吃完,问道,“二哥最近是不是跟一个叫‘康月石’的走的很近啊,我之前在客来庄的时候碰见过这人,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新友,倒像是旧相识了。能稍微透露一点儿吗?”

    “康月石啊?你怎么盯上他了?”

    听她这样回答,唐暖就笑了,“自然是他做的事情牵扯到我了呗,我总要了解到他跟二哥的关系,才好做权衡,该怎么应对啊,不过这事儿若是直接问二哥,他肯定一顿跟我讲大道理,挖不出什么有质量的东西,所以我就想到你了。”

    “那你可真是找对人了。”
正文 第563章 他到底是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63章 他到底是谁

    “细致的我的确知道的不多,只听二哥说过,他早年跟康月石是有过命交情的,都是在江湖里闯荡的时候结交下来的,后来,各奔前程,也就分别了数年,这个康月石,是个很奇怪的人,康,好像并非他本来的姓,至于他真正的姓名是什么,我不得而知,要你自己去查。他一向都是神神秘秘的,我曾经偷听到他跟二哥的对话,好像说到报仇啊什么的,这人的背后可藏了不少的秘密,要动他,你得小心点儿才行。”

    “二哥跟他是过命的交情,那以你对二哥的了解,如果我动康月石其人,二哥会怎么反应?”

    “这个,我还真就不知道。”

    唐楠的小腿优哉游哉的在炕边荡漾,“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这几天没休息好吗?”

    “也没有,就是夜里总是醒,没什么胃口。”

    “你一天的事儿真是太多了。也该让自己好好歇歇,不过柳萌的那个事儿,我听说的,干得漂亮!”

    “谢谢楠儿夸奖喽。”

    “不过景王府,好像还有一个侧妃,就是出身太傅府的那个,怎么,不打算收拾收拾她吗?”

    “目前来看,她还算是老实的,我还不打算分出什么心思,走一步看一步吧,对了,你最近回去丞相府了吗?家人的状况如何?”

    “老夫人和大夫人都挺好的,该怎么活还怎么活。倒是那家伙,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半死不活的样子,早前二哥曾找她说过一次话,之后她就这样子了,看得我心里那叫一个爽快。不过以唐颜的性子,恐怕没多久就会振作起来了,此前她都是靠着对二哥的感情支撑着所有生活的,如今念想也断了,不知道她又要冒出什么古怪的害人想法。如果天雷真的有眼的话,一道下来劈死她多好,省的她作恶多端。我真是做噩梦都没想到她能活到今天。”

    “有母亲护着,退一万步讲,她也能活到母亲闭眼的那一天,不过之后就没法说了。”

    “好容易来一趟,说她做什么,你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啊?这都大婚很久了呀。”

    唐楠摸了摸唐暖的肚子,“我盼着小外甥赶紧出来呢.”

    “有你抱娃的那一天,着什么急。”唐暖的脸色微红,鲜少的脸上竟多了几分小女人的羞怯。

    从唐楠处出来,唐暖站在院门口足足小半刻钟,绿萝也不敢打扰,就安安静静的在一旁陪着。

    小半刻钟后,唐暖才动了动步子,“你去探一探客来庄的二楼,看看唐坤常待的雅间有没有人,记得,离老远的看,不要被他发现了。”

    “小姐是打算?”

    “若是守卫森严,说明他在跟人议事,我很想听听,他们在讨论什么。”

    “奴婢明白了。”

    拱手,绿萝飞身踩上了房顶,她动作很快,也机智的没有靠近客来庄二部的二楼,只是从一楼尝试着往上走,曾经碰到过一次,唐坤在议要事的时候,直接将二楼的雅间全部封锁了。

    今天,竟然也是一样。

    唐暖听了回禀,轻笑出声,“还以为要好几天才能等到时机呢,没想到竟然碰到死耗子了。走吧,随我去探探路,我倒是想听听,他跟那个康月石,究竟在密谋一些什么。”

    带着绿萝直接从后宅进了客来庄,绕过守卫森严的正门,在绿萝的帮忙下,他们从二楼最把边的窗口爬了进去。

    这窗口距离唐坤常待的雅间很远,若是将动静控制好了,不会被他们发现。

    为了将声音控制到最低,唐暖干脆让绿萝背着,主仆俩悄没声的在二楼的过道穿行,走到唐坤旁边的雅间时却犯了难,走廊里不是安全的所在,两个人待在这里,没多会儿就会被发现。

    她们必须要躲到相邻的雅间里才行,可是一旦打开门,就会有响动,必会惊动唐坤和与他一同议事的人。

    就在唐暖和绿萝犯难的时候,客来庄对面的街市上,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好像是哪家娶新娘子,噼里啪啦的在放响炮。

    天赐的良机,绿萝飞速推开了门,一把将唐暖拉进了屋子。

    古代所谓的隔墙有耳,之所以说话会被听到,墙体的隔音效果之弱也是原因之一。

    唐暖用茶杯自制了一个听筒,贴在墙壁上,果真听到了旁边屋子里的说话声:

    “所以,你既已计划好了,到底要怎么做呢?”

    “这个,我就不便跟你说了。考虑到唐暖,你不是说不想参与到整治魏长煦的事情里来吗?既然不想参与,知道再多也是无益。”

    “胜岩!”

    “我已经给你添了很多的麻烦,这件事情,你知道的越少越好,告诉你,只会徒增你的烦恼,让你彻夜难安。我们后天就会动手,打铁趁热。总之,这次是要干一场大的,魏长煦的命,我要定了,魏真那个狗皇帝的心,我也是伤定了。他不是一心期盼着要送魏长煦坐上龙椅吗?那我就在他快打到目的的关键档口让他彻底失望。让他也尝尝,失去最亲的人的感受。”

    “你当真不打算跟我说?”唐坤追问。

    “不说。”

    “那如果我也答应参与其中呢?”

    “唐兄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既然是为暖儿好,那就赶紧的吧,趁着他们还没有孩子,趁着……告诉我计划,我来帮你。”

    一墙之隔的另一雅间里,唐暖听到这,皱起了眉头,她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既然收拾魏长煦是康月石的目的,那么他跟唐坤顾及的因素里,千不该万不该有她唐暖存在才是。

    康月石……他到底是谁?

    “后天一大早,我们的人会将事先准备好的瘟疫老鼠投放到大营之中,鼠疫一旦泛滥,魏长煦必定要设法整治大营,只要他不在京都,有的是咱们动手的机会。城里皇帝或许能护他一护,但只要出了城,魏真就鞭长莫及。魏长煦身边高手虽多,却抵不过咱们人多……”

    啪嚓一声,唐暖手里的茶杯掉到了地上。

    仿佛巨石,惊起了寂静湖面上的涟漪。
正文 第564章 这还不叫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64章 这还不叫蠢?

    本就是紧张的时候,唐暖手心起了不少的汗水,她是打算调整一下杯子的角度继续听,结果手一滑,东西就掉到地上了。

    这么大的动静,隔壁可是两位武林高手,他们听不到才怪,唐暖长叹了一声,淡定捡起被子,“绿萝,将门打开。”

    “可是王妃,咱们在这儿……”

    “我让你把门打开。”

    “奴婢明白了。”

    绿萝还有些不情愿,但她刚刚将门推开,隔壁间的唐坤就出来了,见到绿萝和唐暖在这儿,唐坤明显很惊讶,表情稍纵即逝,迅疾换成了笑脸,“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从你们聊到怎么整治魏长煦的时候。”简单直白,且毫不避讳,其实唐暖可以随便编个由头赶紧开溜的,但她却选择面对。

    屋子里的于胜岩明显听到动静了,也跟到这里,看到唐暖颔首打了个照面,道,“景王妃,好兴致。”

    “跟二位比,我这点儿兴致算什么呢。康大人可真是有雄才伟略啊,你口口声声说跟我二哥是好友,可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推掉启安阁阁主的位置?”

    唐坤双眉微动,欲张口却又顿住了。

    “唐兄说过,他是不舍家中亲人。”于胜岩道。

    “是啊,不舍家中亲人,二哥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回到丞相府的,康大人没有亲眼见过自然不会理解。但现在试着理解也不晚。我不管你带着启安阁要做什么,请你离我二哥远一点,否则刚挑出启安阁这个圈子,他紧接着又被你拉入你复仇的怪圈,谈何休止?二哥被情谊冲昏了头脑,他相信你,我却不信你。”

    “暖儿,你不能这么跟他说话。”

    唐暖讽刺一笑,“我跟太后都是这个语气,他有什么特殊的?”

    于胜岩摆了摆手,“唐兄,你不用解释。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择日不如撞日……”

    “胜岩!若说了,可就没法挽回了。”

    “挽回?怎么挽回?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要怎么挽回?”他猛然回身,直视着唐暖,“想必,你已好奇我的身份不是一天两天了吧?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就告诉你?”

    唐暖眯了眯眼睛,“刚刚你们的谈话我已经听到了。所以不用说,我也能猜到一些,问世间,跟魏家人,魏姓之人有极大仇恨的不过那几处,前朝郭家,和所谓的功臣于家。不知我面前的康大人,你的真实姓是郭呢,还是姓于呢?”

    “猜得不错,在下姓于,于胜岩。”

    “于家的庶出小儿子,于胜英最小的弟弟,好啊,据说当年于家变故的时候你才几岁而已,童年阴影,果然会对人的三观和品格造成很大影响。”唐暖说。

    “不仅仅我姓于,这屋里还有一个人也姓于。”于胜岩慢悠悠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唐暖眼睛瞬间瞪圆了。

    “你这么聪明,肯定早就有预感的,只不过不敢往那方面想罢了,听刚刚话里的意思,你对于家的过往了解也不算少,那你可听说过,当年于家出事儿的时候,我并非年龄最小的,我还有一个尚在襁褓,刚刚落地的侄女,也就是我的大哥于胜英的小女儿。”

    唐暖心头咯噔一下,很不想的预感层涌而出。

    “当年我大哥跟魏真和仁安王三人合力,捣毁前朝的统治,梦想便是开创一个崭新的朝代,一个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的朝代。百般努力之下,终于成功了,可就在他们准备登基大典的时候,却犯了难。原本仁安王,我大哥和魏真三人合力的时候,主力便是我大哥,与其说是三人共同做成的事情,不如说是魏真和仁安王辅佐我大哥做成的,所以,理所应当皇帝之位是我大哥的。但就在登基大典一切就绪,龙袍都准备好的时候,魏真突然鬼迷心窍,伙同了一群他的死党,连夜将于家人尽数屠杀,连跟于家交好的世世代代为于家做事的柳家都不放过。那一晚,于宅内刮得当真是腥风血雨,杀戮之后,他们放了一场大火,这些年过去了,于家百口的哀嚎仿佛还在我耳畔。当天,若非有管家拼死护着我,只怕我也没法活到今天,而你……没错,就是你,也是阴差阳错被救下的。经过阁老府辗转到了丞相府,被大夫人所利用,寄养膝下,直至今日。”

    于胜岩情绪激昂,“如果站在旁人的角度,你或许会嘲笑我花费多年的力气,只为蚍蜉撼树,那么站在于家人的角度呢?知道你自己的身份后,察觉到肩膀上那么多亲人的期许之后呢?你还会觉得我的计划可笑吗?你还会觉得我做这些都是多余吗?于暖?”

    ……呵……呵……“即便不想让我将听到的话转达给魏长煦,你也不至于编出这样的恍惚来吧?我很不喜欢人拐弯抹角,这个故事一点儿都不好笑。”

    “大夫人这些年对你的态度,你临出嫁前发生的种种,以你的聪明劲儿,肯定早就有所察觉了,只不过感情使然,你不想往那方面想罢了。我承认,大婚那天是我偷偷往你的腰带内藏毒的,目的是为了借你的手杀死魏长煦,当然,杀死魏长煦并非我的根本目的,我的根本目的是让魏真那个老家伙心痛。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于胜岩上前一步,“若是不想让你告诉魏长煦实情,我大可以将你扣在这里圈禁,或者藏到一个他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左不过后天就可以行动,等他死了,一切也就尘埃落定了。何必大费周章编出这样一个故事来哄骗你呢?”

    “不管我的身份是什么,你真的以为杀了魏长煦,就尘埃落定了吗?魏真的儿子那么多,没了魏长煦,他还可以扶第二个,第三个上位,魏家的王朝会永远延续下去,你这个于家唯一的后人却会在后天的行动之后,不幸落网,你真正的目标是魏真,不把枪口对准他,却要在一个不入流的景王身上注入重酬,你不觉得自己的做法很蠢吗?”

    “还真是很想保护你的夫君啊。”

    唐暖讽笑,“没错,我的确很想保护他,二来,我这个人呢,也有点儿倔,对太蠢笨的人看不过眼。魏真既然是临阵都能杀友人的主,你认为单单失去一个宠爱的儿子,会对他有多大的打击呢?一旦魏长煦出事儿,魏真势必会被惊扰,到那时候你就只有束手就擒的命,谈何为于家报仇,这还不叫蠢,那什么叫蠢?”
正文 第565章 为了他,你竟这样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65章 为了他,你竟这样拼?

    于胜岩惊呆,听了唐暖这一席话,他竟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曾经困扰自己良久的层层迷雾终于拨开了,他也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么长时间为什么边计划边总是心里不踏实,从前只一门心思的奔着目标走,压根忘了这其中的重要关卡。

    “甭管我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报仇真没你这么报的!没头苍蝇似的瞎找人干架,迟早有一天,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暖儿,胜岩他,真的是你小叔。这个,我可以作证。”

    “你在我这儿信誉值已经很低了,我心头的气还没发泄完呢,在这之前你最好闭嘴别说话。”指着唐坤,唐暖脸都有些涨红了,“今儿的事情再简单不过,你身背着于家人的性命,想要报血海深仇,这个我没什么反对的,于家的事情多少有所耳闻,我听了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更何况你当年还年幼,并且亲身经历。说实话,即便身为路人,我都想帮你一把,但至少你也得值得我帮才行。”

    “帮?你本是于家人,找魏家人报仇难道不是你应该做的?”于胜岩的倔劲儿,明显也不弱。

    “现在不是议论我身份的时候,我跟你们讨论的是魏真和魏长煦的事儿,别转移话题好吗?这样,我答应你们,会帮忙找魏真报仇,帮你们筹谋,但你们也要答应我,不能动魏长煦一根汗毛。”

    “我只能答应你短时间内不动魏长煦,但这也只不过是调整顺序的问题罢了,在整治了魏真之后,处理魏长煦就是捎带的事儿。”

    “那我也没什么可跟你聊的了。今天的事情我就当做什么都没听见,你们大可以继续筹谋怎么算计我夫君的事情,回去之后我保证不会跟他说,但我却不能坐视不理。”

    于胜岩横臂拦住唐暖,“你真的以为,这屋子可以说进就进,说出就出的吗?”

    绿萝拔出剑鞘,还没做出下一步动作,门外乌泱泱的被一群黑衣人围住了。

    于胜岩眯起了眼睛,“既已知道计划,我就不可能放你出这屋子。来人啊,将景王妃好生看管起来。”

    “于胜岩!”唐暖执拗的昂着头,趁着屋内形势稍乱之际,拔出绿萝的剑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你不是说我是于暖吗?那好,我现在就试一试,于暖的命,到底值不值钱,退后,全部退后。若谁再敢上前一步,我立刻割了自己的脖子。”

    于胜岩眼睛瞪得老大,完全没想到唐暖会用这种自虐的方式来反抗,“暖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捕捉到于胜岩脸上无比紧张之神情的那一刻,唐暖的心缓缓的落了地,她基本可以肯定自己就是于胜英的小女儿了,哦不,准确的说,是原主就是于胜英的小女儿。

    原来,她这副身躯里,还流着于家的血。真是逼着人飙脏话啊,这是何等的卧草,太扎心了老铁!

    “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会帮你干掉魏真,我唐暖说话算话,但你必须要保证,不能动魏长煦一根毫毛,他对皇位是没有丁点儿兴趣的,这个我完全可以肯定,还有,他对皇上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也没有丁点儿好感,这样的人物,因何要成为你复仇的牺牲品?牺牲品之流,有我一个就够了。我一条命,换他一条命,很值。若你不答应,我现在就去死。”唐暖双手握剑柄,重重将剑往自己脖子上也拽,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痛感,微凉的感觉伴随着丝丝酸疼。

    于胜岩倏地闭上眼睛,“等一等!暖儿,你不要做傻事,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就是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若是我放下剑,你却反悔……小叔,你当知道一个人想要寻死,方法有多少种。”

    “小叔”两个字一脱口,立刻将于胜岩的心给叫软了。

    于家的人仅存在世上的没几个,不能再死人了,这是于胜岩真正的软肋,唐暖当真是捏准了。

    “我答应你,只对准魏真,不牵涉旁人,尤其是魏长煦。这样行了吧?你可以把剑放下来了吧?”

    绿萝的心也是忽悠忽悠的,忙双手碰回自己的剑,插回原位,心疼的用帕子按住唐暖脖颈上的伤口,那里已有血渗了出来,“王妃,您这是何苦呢?”

    唐暖斜了绿萝一眼,转而对于胜岩道,“刚刚那出,一是为赌我夫君的性命,二则是为试探你,现在我基本上可以肯定,自己就是于家的人。那么于家的世代恩仇便不再跟我没有关系,魏真的事情我回去后会好生想一想,你要给我充足的时间。那么小叔你,接下来是不是也有许多该做的事情呢?”

    “我稍后就会吩咐下去,准备好的一应人等全部撤离。后天的计划取消。”

    “还有一个问题,我必须先问了才放心。”

    于胜岩抬起头,目光炯炯,“你说。”

    “既然魏真是咱们的仇人,那么你有没有想过,除掉他之后怎么办?”

    “之后?”于胜岩一脸懵逼。

    “别告诉我你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魏真若是一败涂地,接手的人未知的情况下,诸位成年的皇子争夺皇位便是下一步要发生的事儿,魏家的天下既毁,谁来接替?百姓们流离失所无家无国,谁来负责?你来吗?”

    于胜岩双目空洞且无神,表情分分钟在诠释着:他根本没想过这些问题。

    唐暖本还以为,打着复仇的旗号杀回京都,他是有着多么充分的准备呢,没想到,仅此而已。

    接下来,唐暖说了一段让于胜岩和唐坤都为之震惊的话,“如果你有信心做一个利国利民的君王,我倒是可以想办法,辅佐你上位。”

    于胜岩惊恐的抬起头,表情颇为不敢置信。

    “这些都是前提,若你答应了,也必要应承我,无论如何,不能伤害景王。”

    “为了他,你竟这样拼?你可曾想过,他得知你真实身份,得知你在谋划害他生父的实情后,会怎么对你?”

    “我的夫君,我做主。况且我这么做,不单单为了他,也为了举国的无辜百姓。”
正文 第566章 来的不是时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66章 来的不是时候

    “你们两个是世仇,在一起注定没有好结果的。”

    “这个就不劳您操心了,我自己有打算。我们的事情……不劳外人插手。今天我有点累了,剩下的事情找时间再说吧,告辞。”

    唐暖抬腿要出门,于胜岩仍旧截住门框,“景王那边……”

    没等唐暖说话,于胜岩的胳膊已经被唐坤给拽下来了,他微微冲着唐暖点了点头,“先回去吧,这边交给我。”

    一边按住于胜岩的胳膊,轻轻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既然暖儿答应你要对付魏真,她就不可能将今天的事情告诉景王,我相信暖儿的性子,她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

    于胜岩手掌攥成了拳头,咬了咬牙,终究没说出什么。

    唐暖一直挺到上了马车,靠在软垫上那一刻,终于倒了下去。

    绿芦喊了两声,她都不曾应话,慢慢闭上眼睛,整个人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脑子里现在一片混乱,尽管刚刚在唐坤和于胜岩的面前装出那样一副淡定的模样,但仍旧没法改变其内心波涛汹涌的事实。

    于暖,这个名字太过陌生,也来的太突然了。

    这一刻,许多往日里解不开的疑难终于尽数解开了。她突然明白过来,原主前世为什么会突然遭到太子那样的对待。

    原因绝对是太子知道了原主的真正身份……于家的后人,于家的后人哪。册子里记载,当时的魏安远已然登基,原主也已坐上皇后的宝座。

    有一个仇家的女儿整天趴在身边,这是什么样的感受?尽管魏安远在夺嫡过程中跟原主惺惺相惜,尽管魏安远心里很有可能装着原主,但也抵不过他心里燃烧起来的那么丁点儿怀疑的小火苗和不安的小火种。

    一旦哪天原主得知自己的身份,她随时掏出一把匕首,分分钟都能将当时稳坐龙椅的魏安远毙掉。

    想到这儿,魏安远一定彻夜难眠,于是乎,跟册子里记载的一样,他才狠心的决定,要在原主发现自己身份之前先下手为强,解决了当时站在原主背后的阁老府所有刘家之人,但凡跟原主有关系的,不是为奴为婢,就是发配苦寒之地。

    连原主本人也是受尽了苦楚,经历了生不如死,最后含恨而终。甚至直到死,她都不知道自己因何会被这样对待。

    今天,唐暖终于得到了答案,但历史已经被改写,她亲自选择的夫婿,不可能做出前世魏安远那等事情。尽管如此,得知真相之后,小景难免会深陷煎熬。

    明明两人相爱,两家却是世仇,这被电视演烂了的狗血剧情,有一天也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尽管唐暖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为于家人的身份,尽管她完全没有什么于家人的代入感,她也不得不考虑当事人魏长煦的感受。

    这其中太多的细节无法言说,即没法说,她就没办法让魏长煦完全释怀。

    纠结万分的皱起了眉头,唐暖蜷缩成团,将头埋在了膝盖里。

    这些天,朝局动荡不定,在废掉太子魏安远之后,朝堂之上,五皇子的优秀渐渐显现和被人所知。大臣们开始偏向五皇子,魏长煦的目的渐渐达到。为了进一步巩固五皇子的地位,魏长煦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越快达到目的,就可以越快的带着暖暖远离京都这是非之地。

    也因此,他更加的忙碌。

    他不回来,唐暖就要自己吃晚饭了,当红烧肉和好几道肉菜端上来的时候,唐暖第一反应是胃里翻涌难受,捂着嘴一阵干呕,绿萝很机灵,打发了屋里所有的丫头,弯身蹲下,抬头看着唐暖,“王妃,您这是怎么了?可是今儿在外面着了风寒?”

    唐暖用帕子擦了擦嘴,“无妨,许是刚刚那水有点儿凉了,没喝对劲儿吧。”拿起筷子,唐暖动作一顿,猛然抬起头,双目惊恐的瞪大了瞪圆了。

    倏地放下筷子,她把住自己的脉细,沉声探起脉来。

    绿萝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好一会儿,唐暖才睁开眼睛,探着脉的手缓缓,缓缓的垂落,啪嗒掉在了腿上。

    “王妃,怎么样了?是……有喜了吗?”印象里,王妃的月事已推迟好些天了,因为近来事情多,她又忙不过来,所以压根儿没心思顾及这些小事儿。现在细想来,其实很多地方都跟有喜非常沾边。

    唐暖仿佛没听到,一动不动的就那么干坐着,坐到饭菜都凉了,才起身,“把这些都端下去吧。”

    “可是,您还没吃呢。”

    “我没有胃口,都端下去吧。”

    绿萝没动,而是壮着胆子问了一句,“您是不是……当真有喜了?”

    唐暖紧闭上眼睛,无力的点了点头。

    绿萝大喜过望,“奴婢这就让人传信给王爷。”

    “慢着!这件事情除了你和我,不许告诉给第三个人听。”

    “可是王爷若是知道您有孕了,一定会非常高兴的,您为什么不肯告诉他呢?”

    “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绿萝打了个寒战,“奴婢,听到了。”小丫头后来回想,才明白,其实早在这一刻,她的主子心里就已经有那个决定了。只是,她并没有说出来罢了。

    ……

    唐颜足足安静了好些天,这日一大早就爬起来,很是梳妆打扮一番,出门径自朝着大夫人刘氏的房间而去。

    刘氏清早起来,还没吃饭,便听到外面的丫头回禀,说三小姐来了。

    惊讶之余,稍稍有些担心,这个女儿是她最不放心的所在,无奈她跟自己年轻的时候太像了,一条道跑到黑,谁的劝阻都不听,什么事儿都得她自己想清楚,想明白了才成。

    进屋之后,唐颜先就行了一个大礼,闷声扣了三个响头,“母亲,女儿不孝,多日不曾来拜见。”

    “只要你好好的,从你二哥的阴影里走出来,让母亲做什么母亲都是愿意的。”

    “刚好,女儿有个不情之请。”抬起头,唐颜面无表情,同以往的神态不同,她仿佛对外界的任何事任何人都抬不起兴趣来。

    “你这是怎么了?到母亲身边来坐。”大夫人感觉到异常,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母亲若是不答应,女儿就不起来。”
正文 第567章 定时炸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67章 定时炸弹

    刘氏见唐颜这么严肃,拧了拧眉头,“你到底是怎么了?”

    “母亲不回答,女儿就当您是同意了。您不是一直都想为女儿寻摸一个好的夫家吗?女儿已经为自己找好了。”唐颜目光坚定,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情感。

    刘氏的心在听到女儿说出来话的瞬间,纠到了一起,她全然没在意到唐颜此刻神态的变化,只是心脏砰砰砰直跳,“是……谁啊?”生怕“唐坤”两个字从唐颜的嘴里蹦出来,简直有冲动要捂住自己的耳朵。

    却听唐颜说出了一个完全在自己意想之外的名字,“前太子,魏安远。如今的二皇子殿下。”

    “你说什么?”大夫人一着急,声音都破了嗓子,“胡扯,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母亲,您不是说过,除了唐坤,其余的女儿要谁都可以吗?那女儿就要嫁给魏安远,他现在失势,墙倒众人推,这会儿配个婚应该不难。从前他是我可望不可即的,现在,我要想嫁入二皇子府,只怕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皇上刚刚废掉太子,急需要一个将他踩踏实的机会。把我嫁过去,既是给二皇子的警告,又是对他的赏赐。往好听了有好听的说法,落在魏安远身上,却是实实在在打击的实锤。”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究竟因何要嫁给魏安远,必须一五一十的跟母亲说清楚,否则这件事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帮你筹谋的。”

    “此生此世,女儿所爱唯唐坤一人了。这种感觉想必母亲对父亲的感情在先,您一定深有感触,既然不能得所爱,女儿总要实现自己的追求吧。人这一生,不是为名,就是为利,若是想名利双收,实在需要很大的勇气,女儿现在没什么生活的动力,倒是想搏一搏,能否得这名利双收的运气。”

    “可是魏安远已经失势了,皇帝对他又没有期许,现在所有人都在寻摸着下一位储君,魏安远……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选。”

    “正因为所有人都这么想,所以女儿才要反其道而行,至少魏安远现在还是二皇子,我嫁过去还是二皇子妃,正妃。这比嫁到任何一个豪门富户当侧室强多了,至少是嫡。”

    刘氏攥紧了拳头,“兹事体大,非我们三言两语能够决定的,给我几天时间思考。有了定夺,我自会告诉你。”

    “母亲……”

    “我说了给我几天时间。”刘氏语调抬高了八度,“你是我的女儿……”是我唯一的孩子,“你的婚事断断不能草率。回去吧,我想静一静。”

    ……

    晚上,魏长煦回来的时候,主院里什么动静都没有,推门进屋仍旧没有动静,进入沐浴间,看到唐暖躺在浴桶,桶里已经没什么热气冒出来了,唐暖闭着眼睛,墨发垂落在外面,桶旁边,绿萝坐着,也睡着了,但手里还紧握着剑柄。

    魏长煦操手将剑夺了过来,也是想试探一下绿萝的反应。

    小丫头蹭的站了起来,见到魏长煦直接愣住了,“王爷……”

    “王妃沐浴多久了?”

    绿萝揉了揉眼睛,“是奴婢的错,奴婢一时贪睡。”

    听这回答,就是有好一会儿了。魏长煦将剑交还给绿萝,伸手沾了下浴桶里的水,温的快要凉了。

    拿着巾子将唐暖包好,抱出来的时候她还在睡着,双眼紧闭,眉头却皱着,魏长煦盯着她的双眉,“我的王妃,是有什么仇事儿了吗?”

    放下的时候,尽管他力道极轻,唐暖还是醒了,见到魏长煦的瞬间,愁容变笑颜,“你回来啦?”双手调皮的勾住魏长煦的脖颈,“什么时候回来的?”

    “怎么如此大意,沐浴也能睡着,水都凉了,我若晚回来一会儿,只怕就要着凉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想着想着事情就睡着了。”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啊,就是好久没见你了,想你呗。”

    一句话把魏长煦哄乐了,伸手刮了下唐暖的鼻子,“那可沐浴够了?要不要陪你家王爷洗一洗?”

    唐暖的脸瞬间红了,“太污了你。不理你了。”转身侧躺过去,脑子却满登登的都是于胜岩和唐坤的那些话。

    说到底,于家的女儿,还是唐家的女儿,其实对于唐暖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这也是为什么听到事实真相的那一刻,她能够沉得下心来。

    她本来也不是真正的丞相府嫡女,至于相府嫡女是于家的人还是唐家的人,与她何干。从前也好,现在也好,她无论对丞相府还是阁老府,都没有丁点儿的归属感,实实在在的说,曾几何时,她对大夫人是有那么一点儿真挚情感的,但后来的种种让她明白,在这几家人错综复杂的关系里,她始终一个外人而。

    原主的事情她基本上已经搞懂的差不多了,刘氏完全有能力自保,不会再需要她的保护,阁老府亦是如此,强大的敌人都已经退去,接下来他们都用不着唐暖了。她现在,专心保护自己心爱的人即可。

    归属感这东西,她只有在魏长煦身边的时候才有。所以姓什么,对她而言,根本没有多大关系,她最在乎的不过是长煦一个人而已。

    事情简单就简单在这,可凡事都有两面,此事也有其复杂的一面,复杂就在于其波及甚广,尤其对魏长煦的影响。

    这是最让唐暖后怕的。

    身躯里流淌的于家人的血液,对于魏长煦而言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何时曝光,何时爆炸。炸毁的不仅仅是唐暖自己,还有她心爱的景王。

    听着沐浴间里哗啦啦的水声,唐暖坐了起来,她决定了,明天要再去一趟客来庄,至少,还要再探一探于胜岩的口风才行。

    “绿萝!”

    绿萝应声进门,唐暖附耳说道,“派人盯住所有皇子,我要知道他们的习性偏好、品质。用什么渠道了解都行,最主要的不能打草惊蛇。”

    “奴婢,明白!”
正文 第568章 八卦周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68章 八卦周边

    唐暖睡觉一向都不老实,这几天心事繁重,更是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醒来之后更是千奇百怪的睡姿。前几天睁开眼睛竟然发现自己翻了个个儿,头朝下,并且将脚丫供到了魏长煦的脸边。

    幸亏他不嫌弃,还一脸痴汉笑的摆弄着,用头发拨弄她的脚趾,直把唐暖给痒醒了。

    今天更是奇葩,她是被手里的触感给惊醒的。梦里还在拔一根萝卜,怎么拔都拔不出来,忽然听到耳边有人一直喊,“王妃……暖暖。”她睁开眼,看到魏长煦纠结着表情看她。

    唐暖迷了迷糊的喊了一声,“小景景,别打扰我睡觉,困得很。”但下一秒,唐暖就意识到不对了,因为她的手正在被子深处,魏长煦的小腹下端。

    唐暖触电般的将手收回,脸腾得红了,新婚多日,他们虽同房多次,但她还从来没这么直接的挑衅过。

    魏长煦单手托腮,侧躺着笑看她,“怎么,我的王妃害羞了?你身上每一寸肌肤,我都很熟悉,反倒是你,是不是也该抽空了解了解本王?”

    唐暖立马捂住魏长煦的嘴,“停,别说下去了。”

    大抵是她拔萝卜的技术太高超,魏长煦已经被勾起了心思,翻身将她压倒在身下,欲罢不能了。

    唐暖心系腹中的孩子,犹豫着要不要推开他,但最后还是没有动弹。

    早饭吃得筋疲力尽,被魏长煦折腾的,唐暖双腿都软了,“一天的计划都被你给打乱了。你个不着调的。”

    魏长煦继续痴汉笑,拿了片馒头,出门了。

    绿萝进屋,严肃着脸,“小姐,客来庄那边都准备好了,于胜岩也到了,说就等小姐过去呢。”

    唐暖将碗里最后一口粥喝下,尽管她根本没什么胃口,但为了肚子里的小生命,不得不逼迫自己多吃一口是一口。

    完事儿擦擦嘴,起身,“出发。”

    雅间里,于胜岩已喝了不知道多少杯茶水,终于等到唐暖的脚步声。

    再次见面,他面色比之从前缓和了许多,唐暖也按照礼数改了称呼叫一声“小叔”,心里却压根没什么感觉,“今天过来,是就那件事情跟小叔更细致的商讨一下。”

    于胜岩点头,“我也是,考虑之后,有几句话想要当面跟你讲。”

    “那……小叔先说吧。”

    “我对魏家的皇位没有兴趣,我也没有什么野心登上统治者的位置,我现如今所做的事情,不过在为于家的上百口冤魂昭雪,一旦目的达到,我会走的远远的,远离这里,远离北宣,过我自己的生活。”

    “远离北宣?”

    “是啊,那天你的话提醒了我,这些年我唯一的目标就是冲着魏真,从来没想过报仇之后要怎样,现在我想好了。报仇之后我要过我自己的生活。你……也一样。我这么说,不是逼迫你离开魏长煦,只是你们两个的身份,注定了不能在一起,分开是对各自的解脱,作小叔的,只是给你一个建议,该怎么做还要你自己来拿主意,那么你呢,找我来,有什么要说的?”

    唐暖迅速将于胜岩的话消化掉,深吸口气又长长的舒了出来。如果于胜岩不接手,那么就只能寄希望于魏家的那几个皇子了。

    也不知道让妙音阁的人调查的事情,多久才能有头绪。

    “我这边还需要一些消息,待确定了之后,方能确定对魏真下手的具体对策,在此期间,你不可轻举妄动,另外,我有件事情,需要跟小叔确认。”

    于胜岩抬起头,目光疑惑。

    “你跟魏安远的关系,近到何种地步,若是因利益驱使而走到一起,那么现在,是否可以改一改这关系了?若非利益,还请小叔能够对我知无不言,我只有了解了每一处细节,才能估计周全的设计对策,请小叔见谅。”

    “没什么见谅不见谅的,我跟魏安远原本也是利益驱使走到一起,初初到京都的时候,我是打算先奔着魏长煦,再对皇帝老儿下手的,魏安远是这条路上我最容易利用的帮手。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可用之处了。我既答应了你,就不会再对魏长煦有什么心思,这点你放心。”

    客来庄跑的这趟,唐暖收获颇丰,尤其是在于胜岩走了之后,她独自坐在雅间的时候。

    偶然间跑去打开窗子,竟听到了隔壁雅间的客人在窗边的谈话。

    隔壁之人倒也不是什么高贵的所在,不过是五皇子身边的幕僚,因五皇子近来在朝中地位大增,所以他们这些跟着的人,也就领了主子的荣光。

    原本是在说一些有的没的,可是跟那幕僚聊天的人一味捧他吹嘘他,听着听着,这幕僚就有点儿飘了,嘴完全没闸的开始放出重要信息。

    “所谓伴君如伴虎啊,你们这些没陪伴过皇子的人是不会懂的,五殿下看似仁厚胆大,实际上心胸实在不广,悄悄告诉你们……”幕僚打了个酒嗝,“五皇子前几天刚杀了一个人,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就是一个小人物。关键的不是这人是谁,而是这人曾经对五皇子有救命之恩……”

    “这话不敢乱说吧?”

    “咦……我怎么能乱说呢?亲眼所见,若非你们都是好友,我也断断不敢脱口的,具体原因我是不清楚了,但这事儿却给我们这些幕僚敲响了警钟,信哪个主子都没有百分百的,说不定哪天就被咔嚓掉了。管你对他有没有恩德,该下手的时候也是绝对不会留情,皇家的人向来如此,一个例外都没有……”

    隔壁间,唐暖细嫩的手攥成了拳头,长长叹了口气,表情凝重到极致。

    从客来庄出来,唐暖又专门走了一趟祥记药铺,请那里的大夫给诊脉判断了一下情况。

    所谓医者不能自医,大抵就是唐暖当下的境况,她虽自己判断身子无碍,但仍旧不放心。听了旁人的建议之后,才稍稍安了。

    但与此同时,妙音阁那边关于几位皇子的调查也有了结果,同五皇子的“八卦周边”一样,其他人的都不甚乐观。
正文 第569章 魂归魂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69章 魂归魂处

    对五皇子的调查结果,跟她偷听到的差不多,只是这家伙隐藏的够深,若非偷听到了那么一嘴,唐暖几乎被蒙骗了。

    以此为鉴,唐暖想到了多年之后,魏长煦的下场,即便是成功将五皇子扶上皇位,有朝一日被五皇子得知魏长煦的皇子身份,他不可能完全不在乎。到那时,魏长煦的下场便跟此时被杀掉的五皇子恩人一样。

    再说四皇子,他玩心太重,而且生性懦弱,如果他坐上皇位,极大可能被人利用,不是外戚专权,就是宦官专权,江山不稳的后果遭殃的只有百姓。

    其他的,更是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唐暖终于明白了,魏真为什么会独独看中魏长煦,非要费尽心思的将他扶上位置不可。当然,这更像是一个怪圈和死循环,正因为皇上对四皇子、五皇子等人从来没负过重望,所以他们才会在“不是那块料”的管教系统下,长成三观不正的。

    脑子里仿佛有成千上百的蜂窝同时间炸裂,唐暖感觉头痛的很,仰塘在床榻上,闭上双眼凝思。

    于胜岩不打算接手,魏家这边的皇子又没有一个指望得上,到时候各方势力为争权而掀起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安静祥和的国家将沦为战场。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如果因为为于家的百口申冤昭雪而陷北宣所有百姓的平安于不顾,唐暖宁愿不去帮于胜岩报这个仇。

    反之,要想把仇报的圆满,就得将后面的事情想周全了才行。

    现在,分支岔路都被堵住了,她仿佛陷入了一个死胡同里,专业转不出来,找出口又找不到。

    纠结万分的将被子压在脸上,唐暖张大了嘴巴,喊了一大通。

    情绪释放出来,终于好许多了,掀开被子,登时看到绿萝瞪圆了眼睛等在床边,还一脸的惶恐和担忧,“王妃,您没事儿吧?”眼看着,小丫头都要担心的哭出来了。

    唐暖哭笑不得,“我没事儿,就是有些事情想不太通透,喊出来就好了。”

    “奴婢这就给您拿点儿好吃的,每次您一吃上东西就会好很多呢。”

    “成,这个主意好。”唐暖笑眯眯的等着,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她已经许久没有翻看重生册了。自从魏长煦的生死劫显现过后,重生册上面的内容就剩下最后一页的字没有浮现了。

    也不知这象征着大结局的页面上,到底会交代一些什么。

    将压箱底的册子拿了出来,盖完手印,唐暖翻开来瞧,有些紧张的翻开最后一页,不负所望,上面显现了字样。

    但具体字,却看得唐暖心惊肉跳:

    腥风血雨刮过、潮起潮落、魂归魂处、万变回其宗。

    空白的一页纸,就这么简简单单不到二十个字。唐暖感觉头瞬间被人揪住了,紧绷绷的。

    “魂归魂处……”字面意义上理解,就是说从哪儿来的要回哪儿去。腥风血雨刮过,意为她来到北宣的这一年多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秩序被打乱,该死的人没死,该活着的人也都被送到阎王那儿去了,新的秩序已然建立,唐暖在这儿存在的价值很快就要没有了。

    “这是说……到我该离开的时候了吗?”

    这些字,让一向胆大不顾及的唐暖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恐慌,都说人之所以害怕死亡,是因为怕被人遗忘,怕死了之后就真的消失了。

    那么现在的唐暖,便是怕被人以往,怕被魏长煦遗忘。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果这些字的意思真的同唐暖预料的一样,那么她连自己什么时候离开这准确的时间都不知道。

    绿萝蹦蹦跳跳的给主子拿吃的,回来却发现唐暖的神态更加不好了。

    一直躺到魏长煦回来,都没有好转。

    但她不肯说,魏长煦知道他也问不出来什么,摒退了一众丫头,魏长煦提着买来的小兔子进了屋。

    远远的便看见床榻上侧躺着的娇小身子,理理嗓子,他道,“暖暖,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唐暖动了动手臂,却没有转过身来。

    他放下兔笼子,悄悄往里走,快要到床榻的时候,她终于起身了,却一直埋着头不肯正眼看他。

    魏长煦大手捧起了唐暖的脸,便瞧见她肿起来的两只眼睛,“怎么了?”明明很担心,却不敢高声问,仿佛他声音一大,就会将唐暖整个人震坏了。

    唐暖覆住魏长煦的手,挤出了一抹笑意,“王爷,我今儿翻书的时候,得了一句诗,有点儿不太懂,想求您给品鉴品鉴,指点指点。”

    “就是为这个?肿了眼睛?”

    “没有,刚刚睡觉的时候做了个噩梦,梦见我……找不到你了,一时着急急哭了,醒来就发现满脸的泪水。”

    魏长煦按着脑袋将唐暖抱在怀中,“傻丫头,你怎么会找不到我呢?”

    “那如果,你哪日找不到我了,会怎么样?”

    魏长煦很是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本王永远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是说……如果。”

    “如果哪天我真的找不到你了,挖地三尺,找遍北宣的每一寸土地,我也要翻到你。寻遍知道你行踪的每一个人,找到我没有一丝力气为止。”

    唐暖的眉头揪起,淡淡一笑,“不说这些了,不过就是个梦,把我认真成这样,我都佩服我自己了。这句诗你来看看,顺便帮我解释解释。”

    魏长煦接过纸条,读起来,“腥风血雨刮过、潮起潮落、魂归魂处、万变回其宗。出自哪里的诗?怎么从未见过。”

    “看来我家王爷虽博览群书,却未必什么都见过呢。”

    “虽没见过,但这诗句的意思似乎并不难懂啊,大抵就是说何处起,何处归的意思吧,世间一切,不都是如此吗?”

    唐暖点头,表情却越发沉重了,“是啊,世间一切,都是如此呢。”

    “快来看我给你带回来的礼物。”随意将纸条丢在了梳妆台上,魏长煦拉起唐暖走出了内室。

    小兔子着实让唐暖高兴了不少,但压在她心头的刺却一根接着一根的多起来。关键这刺何在,她根本没办法向魏长煦脱口诉说。
正文 第570章 真戏假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70章 真戏假做

    总体来看,这件事情就用两条思路概括即可:其一,她要帮于胜岩报仇,就要找到魏真的下家;其二,她跟魏长煦的将来要如何走线。

    其一的问题中,涉及到魏家几个儿子的继位问题,路已经在唐暖的调查中被封死了,那几个人全都不靠谱,或许现在随便抓一个顶包可以暂时解决问题,当长久下来,遭殃的仍旧是老百姓。剩下的于胜岩,他又不肯接手,那么答案便只能指向魏长煦了。

    他是唯一一个皇位的靠谱人选。如果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对各方利益都好的结果就是推选魏长煦登基。

    然而,这是基于不考虑魏长煦自己意见的前提下,更是基于不考虑唐暖自己前景的前提下。

    以此,关联到第二个问题了,唐暖跟魏长煦的未来,如何走线。

    如果没看到重生册最后一页的那些字,唐暖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让魏长煦登上皇位,身为女人,身为一个深爱自己夫君的女人,她不可避免的在这件事情上完全而霸道的展露了自己自私的一面,她没办法将来跟数十个甚至上百个女人平均分摊老公。

    光想一想,她都很崩溃。当然,还有另一方面,她血液里流着于家人的血,这一层身份,在她坐上皇后位置的时候,一旦被人发现了,魏长煦将面临朝臣和百姓们的拷问,逼急了他为了保护唐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完全不敢往那方面想。

    而且,现在的问题是,她看到了重生册里自己的结局,她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她消失之后,什么样的处境,才能对魏长煦的生存最有利。

    只要魏真那几个如狼似虎的儿子还活着,只要他们任何一个登上皇位,魏长煦都将成为他们心里最强大的敌人,也将成为他们登基之后最明显的目标。

    这不是唐暖想看到的。从这个角度来考虑,在离开之前,亲手送魏长煦登基,又是唐暖必须要做的。

    黑与白,完全对立,她必须二选一。这难题,当真难倒了唐暖。

    下意识的摸索着平坦的小腹,唐暖如被烈火烹烤一般的难受。太难抉择了。

    其实心里早已经有了模糊的想法,只是她不想揭开谜底,硬是将脱口而出的答案死死的憋在嘴里。

    当当当,三声敲门响,唐暖醒转,目视着绿萝走进来,“小姐,外面有个道士,说什么都要见您。”

    “道士?”

    “是啊,他说几天前就见到景王府府顶有紫光盘旋,犹豫着还是决定进来瞧瞧。王爷这会儿不在,您看,要不要见一下?”

    唐暖搅动着帕子,点了点头,“将道长请到会客厅。”

    听绿萝的描述,唐暖还以为是个怎样眉发皆白的老头子呢,一推开会客厅的门,竟见到个黑胡须身材挺拔的男子。

    而且,这人的身影,她怎么看怎么眼熟,下意识的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最后在瞄到他嘴角的时候,唐暖目光变了。

    绿萝已将茶水端来,正准备倒呢,唐暖竟亲自接了过来,开始倒起来。

    道士十分的淡定,坐在原位泰然目视前方,但帅不过三秒。

    也就一秒钟之后,道士啊呜一声跳了起来,“谋杀呀你!”

    “谁让你没事儿闲的跑我这儿来装逼?”举着“凶器”水壶,得意的晃了晃。

    周云泽捂着裤裆的位置,看着那里被唐暖刚刚洒满茶水的形状,委实汗颜,“早发现我了你不说?这衣服超级厚,捂了我一身的汗。”作势将外衫脱掉,光剩了里面清爽的本来衣裳。

    不过茶水已经快速渗透,即便他里面的衣衫都是腹部一下湿了大片的。

    唐暖忍不住笑,“您老人家平日里撩妹能不能悠着点儿?这么年轻就大小便失禁了,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儿。”

    “少跟我耍贫嘴,我好心好意过来看你,你还不领情。是不是碰见什么事儿了,怎么约好的昨天去我那儿坐坐,结果没去呢?”

    唐暖一拍脑门,“我给忘了。”

    “你平常记性可没这么差,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唐暖正愁每个人给拿主意,从头至尾一五一十的跟周云泽说了。

    老小子听得越多表情越丰富,最后沉默不语,眉头都要拧成“川”字了,“好家伙,这样也行?你那册子到底靠不靠谱?别是跟你开了个国际性的玩笑。”

    “这个我也不太确定,但从我来到这里之后,那册子上的所有事情,基本上都应验了,除非被我人为改动的……”

    “这不就得了?还不是说明可以人为改动?”

    “但这事儿不能说说而已,乃是改变许多人的人生大事啊。我这几天纠结的很,赶紧给出出主意。”

    一向没正形的周云泽,今天竟然少有的沉默了许久,“其实这事儿你心里已经有决断了对吧?只不过在等待一个支持你的声音。不如这样吧,我提出一个解决办法,你寻思寻思,可不可行。你暂时离开京都一段时间,不管是对于胜岩报仇的帮忙,还是帮魏长煦铺路,一切都在暗中进行。”

    “可是留在京都,我一样能够在暗中进行啊。”

    “但你没办法改变你随时可能消失的事实啊。”周云泽摊了摊手,“我是觉得,你可以先将消失的事情提前,趁着还没消失,安排一场消失……”

    “我都被你搞糊涂了。”

    “很简单,你现在还没消失,但你可以真戏假做,安排一场消失,这样你可以全方位多角度4D观看你消失之后各方面的反应,尤其是魏长煦的态度。最好他能习惯你不在的日子,这样在你消失之后,才能确保没了你,他能够独活。”

    “可是……我心里一直有道声音特别的强烈:我现在,应该抓紧一切时间跟我爱的人在一起,珍惜每一分钟才对。”

    “这也是一个办法,但前提是,你们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周云泽身在京都,身为景王,他本身就自带招黑招危险功能。不能确保万一,你哪里能放心离开?”
正文 第571章 求同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71章 求同盟

    放眼京都的这些个皇子,魏安远比之从前最不得宠的兄弟还要不如。

    所以,他的婚事只需要求得陛下的同意,但婚宴是完全没必要办了,因为即便办,也不会有人来捧场。

    唐颜很有自知之明,带着少数的嫁妆,以及自己的行头,一辆马车装着就直接进了二皇子府。

    除却关系比较近的阁老府,送来了不少的贺礼之外,其余的府衙基本上都没太理会。不仅仅是外界,连魏安远本人都压根没事儿似的。

    唐颜入府的当夜,两人见面,魏安远冷着脸看着床榻上坐着的女子,她跟唐暖有着同样的姓氏,她跟唐暖是姐妹。

    这层关系,一遍又一遍的从魏安远脑海里闪过,瞬息间,他的眸光就变得锐利了。

    喜盖头,喜被,一应大红的彩带全都免了,唐颜就像个被送进来的妾室一样,丁点儿新婚的样子都没有。

    魏安远大步走过去,行至榻前,猛地捏起了她的下巴,“说!你费尽心机进入本王府衙,到底有什么目的?”紧盯着唐颜,魏安远分毫没犹豫,一个巴掌下去。

    啪……

    脆响在屋内萦绕了好几圈,都没能消去。

    打完,魏安远爽快不少,但唐颜却比他意料中镇定多了。更准确的说,她好像预料到自己会遭此待遇似的,淡定擦了擦嘴角的血,给以微笑作为回应,“二殿下,您觉得落败到如此地步的您,值得我费尽心机吗?”

    “是不是唐暖和魏长煦指使你来的?”

    “难怪你落到今天这地步,对人不了解,对事更不了解。”一把甩开魏安远的手,唐颜起身,“以你现在的处境,老死府中四个字来形容都不为过,将你踩到这种地步,早就对魏长煦和唐暖没有丁点儿威胁了,他们何必送我这个曾经的敌人来陪伴你呢?”

    “曾经的敌人。”

    “没错,我跟唐暖虽然出身同门,却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姐妹,我们从小就不合,屡次对峙关系更是僵到不行。我几次三番对她下过毒手,留着我的性命不过看在都姓唐罢了。”

    “本王凭什么相信你?”

    “锦上添花无人记,雪中送炭才挂心,二殿下,我此来是为咱们的共同发展而计,你若想在接下来的数十年中,继续憋闷在二皇子府,等老等死,那就当我此番的话白说。哪日皇上升天,你的哪个兄弟继承了位置,到那时你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但想必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二殿下,不会甘愿自己的人生如此收场吧?”

    魏安远浓眉深皱,“你到底想说什么?”

    “出身丞相府,不过庶女的身份,我曾经试过为自己的未来拼搏,但都失败了,尽管如此,我还是没有放弃,此番之所以处心积虑进入二皇子府,乃是求得你这个同盟。”

    魏安远安静了下来。

    “唐暖是我这辈子的仇敌,不杀掉她,难解我心头之恨,他的夫婿是二殿下这辈子的仇敌,咱们的目标也算是相同了。更甚者,帮二殿下也是帮我自己,爱情什么的,对我而言根本就是一抔土,既然抓不住,也就不必抓了。我现在需要的是名,是利,是用我自己的努力赚取后半辈子的安乐人生。”

    “就凭你?”

    “想当初,你们谁会相信,仅凭唐暖那么瞎折腾,能够毁掉一个将军府呢?她可以?我何尝不可?”

    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好几个圈,魏安远的脸上突然有一抹笑容闪现而过。他坐到床榻边儿上,一把拉过唐颜的手,大力之下,将她拉扯到怀里,以指尖点起她的下颌,“这么说,爱妃当真是我的翻身法宝了?”

    “口说无凭,妾身会尽快送给殿下一份大礼,以证妾身的诚意。”

    “好……本王喜欢。”语毕,嘴贴了上来。

    唐颜双手紧握住空气,缓缓的缓缓的拍在了魏安远的背上,抓住了他的衣襟。

    察觉到对方的响应,魏安远双眼弯起,操手扯开唐颜的腰带,将人按在了床榻上。

    ……

    这几天,唐暖越发的嗜睡,吃东西也是几吃几吐,还好一切都是绿萝在身边照顾,吐的时候她都跑到里面的沐浴间里,关上门,外面听不到什么动静。

    更还好,魏长煦这几天仍旧忙碌,白天都不怎么在家,否则唐暖这剧烈的妊娠反应怕就要掩盖不住了。

    好容易今天的早饭对口,她多吃了几口,结果饭后又觉得胃不舒坦,正吐到天昏地暗,管家派人来回禀,说:丞相府大夫人派人传信儿,待会儿就要到了,欲接景王妃去二皇子府探望二皇子妃。

    本来事情就多,唐暖压根不想搭理唐颜那些个破事儿,当初听说她拎着包就进了二皇子府,不过派人打点了一些礼物送过去,算是颜面上过得去。

    这下倒好,刘氏要过来找她一起去串门。

    若说晕船的人看见大海有想吐的感觉,那么唐暖现在看到油腻腻的红烧肉之流,犹如晕船之人看到大海。

    看到魏安远,犹如看到油腻腻的红烧肉。

    “替我回禀了,就说我身子不适……”话说到一半,唐暖收住,“罢了,魏安远的事情过了之后,他便整日沉溺在府中,还是亲眼看看更放心一些,准备准备吧。”

    绿萝担心至极,“小姐,您若是想打探魏安远的情况,奴婢亲自跑一趟也就是了。二皇子府,那龙潭虎穴之地,您的身子要紧啊。”

    “除了你,没有别人知道我的状况,待会儿我忍着点儿就是了,实在不信就赶紧撤,有你在身边呢,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魏安远跟唐颜这一对儿组合,怎么想怎么不搭嘎,唐颜是不会踏踏实实安安分分过日子的,准又在琢磨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我一定要亲眼过去看看才行。”

    “奴婢这就去准备。”

    小半刻钟之后,大夫人的马车如约而至,得知真相后,再次面对这张脸,唐暖坦然了许多,从前那种万分纠结和不痛快几乎都消失了,“母亲。”千言万语汇成这不带感情的召唤。

    刘氏丁点儿没察觉的样子,从容的点了点头。朝唐暖伸过手。
正文 第572章 底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72章 底牌

    二皇子府一早就得到消息了,唐颜带着几个丫头在后宅里细心准备,唐暖和刘氏到的时候,丰盛的午餐已经摆在桌面上。

    “二殿下说了,咱们母女相聚,他就不叨扰了,所以且在书房里用餐。”

    “这样也好,母亲原本也是想跟你说说话的。”

    唐颜的目光就转向了唐暖,“脸色看起来不大好,最近是身子不适吗?”

    “倒也不是,可能是月事要来了,所以腰有些酸痛,不碍事的。”

    唐颜就笑起来,“你大婚也有数月了,怎得,没有动静呢?”

    “是啊,我也在盼着有动静,大抵是时机还未到吧,没准会被二嫂赶在前头呢。”

    唐暖这一声“二嫂”顿时让厅子里的温度低了好几度,刘氏嘴角十分不自然的抽了抽,假借替唐暖倒水的空档碰了碰她的手肘。

    这俩女儿面和心不和,甚至面不和心不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刘氏一开始还护着唐暖,百般阻拦唐颜做伤害她的事。

    当时顾念多年的养母女情分,也是有的。

    但自从唐暖嫁入景王府,出府之前闹了那么几场,更确切的说,是从大夫人猜测唐暖已经知道她自己的身份后,就像一个局外人似的,眼看着她们关系僵,不曾做丝毫处理。

    今天,若非唐颜执意让她待唐暖过来,刘氏万万不会想到唐暖。

    一顿饭吃得无声无息,咀嚼的声音响亮到刺耳。

    唐暖好容易三两口搪塞着算是将饭吃完了,摸着胃暗中叨念:千万要给你主人我面子,不能吐啊,你今儿要是敢吐,回去我一顿狂吃狂喝,撑死你。

    大抵是被唐暖的这顿淫威逼迫所震慑,胃果然很给力,她不过打了两声响嗝,并不曾有不舒服想吐的感觉。

    以为吃了饭再听她们娘俩说几句话就可以走了,中途唐颜却生出事端。

    “大婚时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所以今儿特地准备了回礼,待会儿也让你的丫头带回去才是。”

    “客气了,我送你东西的时候,并没期盼着有什么回礼。”

    唐暖一句话,直接将唐颜怼到南墙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没有发火,还腼腆一笑,装作没听见似的,“母亲,我总共选了三件回礼,不知道该怎么抉择,不如您陪着女儿过去瞧一瞧,您的眼光最好了,帮我决断一下。”

    “你还真是小气,既然准备了三份,还不知道怎么选,那就都搬到我车上啊,这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

    唐颜仍旧是那副死肥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母亲,随我来。”

    刘氏想都没想就跟着唐颜出厅子了。

    连绿萝都看出来唐颜是故意将刘氏支走,没准要给什么人腾地方,握紧剑柄,朝唐暖近了几小步。

    唐暖淡定挥了挥手,“你放心吧,我今天是正大光明进入二皇子府的,所以我在这里出任何事情,唐颜都得负责,她还傻不到做完事儿自己背锅的地步。”

    话音刚落,好几声干瘪的鼓掌声从厅外传来,主仆俩应声看去,瞧见魏安远大步流星走进来,脸上还带着标配的迎客笑容。

    “景王妃来做客,真是有失远迎。”

    “二殿下客气了,我还以为你被废掉太子之位后,一蹶不振就此要荒废掉呢,没想到娶了新人之后,倒真是有一番新气象呢!只怕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了。若是周岚杏黄泉路上看到你跟唐颜这般恩爱,不知道她会不会飞回来半夜找你们呢~”

    “景王妃还是这般的伶牙俐齿,怎么,景王在前朝忙着帮老五做事,你倒如此清闲呢?”

    “二殿下多虑了。”

    魏安远已经走到唐暖身边,泰然的坐下,与其仅一人之隔,“若本王说,今儿过来乃是好心提醒你的,你会信吗?”

    唐暖嘲讽一笑,“那如果我跟你说粪坑是香的,里面还都是热气腾腾的美味,你会信吗?”

    魏安远皱了下眉头,“我从前是很讨厌魏长煦,但世间向来是没有永远的敌人,更没有永远的朋友。近来,老五在朝堂上风光无限,我渐渐认识到了,我真正的威胁其实并非是景王,所以,今儿特地给你提个醒。”

    “五殿下对理朝之事的精通,只怕不仅仅让太子殿下惊讶,连朝臣们甚至陛下都很惊讶。”

    “是啊,以景王的身份,他原本可以自己坐上宝座的,如今推了老五出来,可见他对皇位并不感兴趣,从前是本王执迷不悟了,不该在牛角尖里钻着,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二殿下可见过猪吗?”

    魏安远正在真情流露,一下被唐暖的问题问蒙噔了,“什么?”

    “你可听说猪有个习惯吗?总结起来就几个字:不撞南墙不回头。在我眼里,你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所以,如果接下来你还是打算说什么执迷不悟的后悔话的话,趁早收了吧。跟我这儿演戏没用。咱们都这么久的对手了,有什么底牌直接亮出来就是,你大费周章的借唐颜和我母亲之手将我拖过来,该不会就是想让我看‘一头猪’是怎么撞南墙的吧?”

    “魏安远不怒反笑,若你心中之人是我该有多好,你太过聪明了,这也是从前我非灭掉你不可的原因。”

    “多谢二殿下的首肯,有什么话还是快说吧。屁憋久了伤身。”

    魏安远的脸都要气紫了,但碍于要做的事情没做,不能这么快跟唐暖翻脸,“叫你来,是想给你和景王提个醒。早在月前,景王还没开始正式扶持老五的时候,我就已经将魏长煦的真正身份告知他们了。”

    唐暖眉头倏地皱起来。

    “也就是说,老五是在明知道魏长煦身份的情况下,接受他的帮助的。老五这个人……过多了我不便说,你可以自行去调查,帮他做事,得有十分周全的后路才行。否则……”

    “这就是你的底牌?”唐暖突然反问,将魏安远的话给打断了。

    “也不算是底牌吧。”魏安远的表情有点儿尴尬。

    唐暖嘲讽笑笑,“跟我这儿,就别演戏了。”
正文 第573章 为什么不考虑你自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73章 为什么不考虑你自己

    “告诉我这个消息,我回去后会告诉魏长煦,然后,他跟五殿下之间生出嫌隙,进而趁着五殿下在朝堂上的势力根基还不稳的时候,跟魏长煦断了联系……当真造成这样的后果,唯一能够获利的便是四皇子和其他几位皇子……当然,其中还包括二皇子你。魏安远……你该不会还没死心,还想往龙椅上靠吧?”

    一下子被剥了皮现了真身,魏安远花费好几秒钟才将慌乱的神情给收了,淡定笑起来,“你想多了。”

    “我想多没想多,殿下你心里最清楚,唐颜呢,虽不是红颜,但却一定是个祸水,她脑子里的破烂招式,都是我用过的了,所以你最好临清了再用,否则最后被坑死害死都没人给收尸,这是我这个敌对者能够给你的最善意的忠告。还有,现在的处境,对你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别再折腾……”

    起身,唐暖俯看对方,“你现在就好比陷入泥沼边缘,越挣扎只会陷得越深,老老实实待在原地,保持不动的状态是最安全的……没别的事儿我先走了。好自为之。”

    目送着唐暖出门,魏安远的表情变得极致恶毒,双目迸发出可以灼人的火光,“那咱们就走着瞧。”

    其实,魏安远今天这番话,无非就是要挑拨魏长煦和五皇子之间的关系,但落在唐暖这里,却又多了一层意义。

    本来就在纠结近来事情的唐暖,越发知道魏真几个儿子的不靠谱,今天魏安远的话让她坚定了心中早有的决断:她必须赶紧灭掉魏真,一方面帮于胜岩报仇,另一方面尽早推魏长煦上位。

    这是她脑海里,能够保全魏长煦的唯一方法。

    只有站在旁人无法匹敌的位置,才有资格支配自己乃至旁人的人生。

    而早已注定要消失的唐暖,已全然没有机会,参与到之后魏长煦的生活中了。这一点她用了好些天的时间才说服自己。

    现在必须要承认的是,她要成功帮于胜岩搬倒魏真,一定不能被魏长煦发现。就像周云泽说的,如果硬是要待在魏长煦身边也可以,寻常多加一些小心也就是了。但没法改变一个事实,唐暖要离开……根据册子上记载的结果,她就要消失了。

    稳妥考虑,她必须提前离开,亲眼看着魏长煦适应没有她的生活,才放心离开。

    否则……她可以反而行之,珍惜跟爱人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却没法摆脱一块心病,等她离开了之后,魏长煦该怎么办。

    至少现在,她若提前离开,眼看着魏长煦痛苦归痛苦,还可以想办法帮他忘掉自己。

    尽管这个过程对双方都痛苦,但能够让魏长煦接下来的数十年不那么痛苦,唐暖认为,值了。

    送走刘氏,唐颜来到魏安远的书房,讯问了两人聊天的细节后,沉默了许久,“殿下不妨多加派几个人手跟着唐暖,盯着她最近的动向。”

    “盯着唐暖?”

    “没错。”

    “现在该注意的不是景王的动静吗?”

    “景王的动静该注意,但唐暖那边的也不能忽略。我总觉得她今天的状态不太对,或许只是我的错觉,确保无疑的话,还是看一看稳妥。没准,就真的被咱们抓到什么别的线索了呢。”

    魏安远不得不承认,唐颜的细心超乎于他。

    当天在听唐暖这番话的时候,魏安远还觉得她是多心了,但后来的事情证明,正是因为唐颜的“多心”才有机会发现那么重要的事情。

    ……

    魏长煦今天出奇的早回来了,一进景王府主院,闻到了香味,熟悉的香味,探头进屋,看到唐暖已坐在外室的桌子旁,“小景景,你可算回来了。”撅起嘴巴,张开双臂索抱的样子,还跟从前一样。

    “对不起,我这几天在家的时间太少了。”

    “所以今天我特意亲自下厨做了大餐,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要想留住男人的心,先要留住男人的胃。”

    魏长煦拧了拧唐暖的鼻子,“你该不会在怀疑本王吧?”

    唐暖眉头跳了两下,“哎?你这么说倒真提醒我了,老实交代,这么些天在外面转悠,该不会是看上哪家好看的公子给我存着了吧?”

    魏长煦被逗乐了,“是啊,看到了一个姓魏的公子,十分的不错,所以帮你买了个宅子,将人关在里面了,明天王妃若是有空,跟本王过去看看,可入得了你的眼莫。”

    唐暖叼着筷子,坏笑起来,“也姓魏?那真是太巧了,本王妃的夫君就姓魏,若论起床上的功夫,可是无人可匹敌的。”

    魏长煦的脸破天荒的红了,刚吃进嘴里的糖醋里脊差点儿吐出来,“本王的王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你是想说‘污’吧?”

    “嗯,貌似是这个意思。”

    “我本来还是个纯洁的少女,后来常常跟在您这个王爷身边,便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没多会儿,魏长煦已经将大半张桌子的菜扫光了。

    饭毕,唐暖变严肃脸,“王爷,最近跟五殿下的事情,可还顺利吗?”

    魏长煦的表情也突然紧绷起来,点了点头,“可以。”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这么多皇子之中,你为什么偏偏选了五皇子来辅佐呢?你选他的原因是什么?你不选其他人的原因又是什么?”

    魏长煦看了唐暖一眼,突然笑起来,“你查过他了?”

    “不算查吧,就是简单了解了一下,这人的性子是在让我不放心。”

    “老五是不完美,但不论他对旁人的态度,将来若当真坐上龙椅,应该会是一个明君。”

    “终究,你是将百姓放在首位,来考虑这个问题的?”

    魏长煦点头。

    “那……既然是将百姓放在首位,你为什么不考虑你自己呢?”

    魏长煦警觉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敏感的起身亲自将门关上了,重新坐下,盯着唐暖好一会儿,许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似的,最终道,“你……并不会赞许我坐上龙椅才是。”换了个口气,他又道,“我的暖暖也一定知道,我不是有那等野心之人。”

    无数道声音从心底响过,唐暖垂下眼睛,强自挤出一抹笑容,“是啊,可正因为这样,我才担心五皇子若当真坐上龙位之后,你的安危。”

    “我已跟他约定好,功成那天,我会退居荒野,过自己的日子。”

    “他答应了?”

    “是啊。”

    说“是啊”的时候,魏长煦嘴角含了一抹极浅极浅的苦涩笑容。那分明是连他自己都不信的意思。
正文 第574章 一个好机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74章 一个好机会

    当天晚上,唐暖突然拿出了一个满满登登写着字的册子出来,十分霸道的说,“这些天你都只顾着忙外面的事情,本王妃要发威了,从明天开始,不管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儿,都给本王妃推掉,本王妃要霸占你。”

    魏长煦的嘴角勾起了十分好看的弧度,“霸占?怎么霸占?”

    唐暖拍了下对方的额头,“少给我扯开话题,本王妃说正事儿呢。”

    “好好好……”魏长煦宠溺的拉住唐暖的手,“王妃说什么便是什么,别说是几天,就是几个月,本王都依你,旁人的事情再重要,都没有我暖暖的事情重要。”

    唐暖将头依在魏长煦的怀中,掩盖住了神情的苦涩。有多少次她都冲动的想要将脑子里灌注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告诉魏长煦,但这信息量太大了,太庞杂了,她实在难以启齿。就将一切记忆都烙印在这一刻的美好吧。

    多年以后,唐暖回想这一刻的纠结时还很愤懑,她很有种冲动想跑回来扇自己几个耳屎,这优柔寡断不敢做决断的样子,实在跟她太不像了。

    殊不知,她以往虽爽直,却往往在碰到越重视人的事情时,越会犹豫不前。

    这是本性,改不掉的。

    缠绵了一夜,唐暖第二天早上起来,腰酸的不行,她实在没办法抵抗魏长煦的耳鬓厮磨,想到过不了几天就要离开,她自己也越发享受这份温存,于是,便一发不可收拾。

    还好,适当的给自己把了把脉,胎象还算稳固,身为一个现代人,她深知孕中“叉叉噢噢”的科学性,想在一个可控制的边缘里,做到鱼和熊掌的兼得。

    也算是给面子,早饭之后,一切都好,想吐的感觉是在她坐上马车之后,颠簸之下产生的。

    借口说是晕车,中途唐暖便下来吐了一大阵,害得担当车夫这么久的虎英愣生生被骂了个狗血喷头。

    虎英也是有口没处说,十分迷离的小眼神儿瞅着绿萝,满眼问号,他就是按照以往的快慢行驶的,怎么从来不晕马车的王妃今儿竟然晕车了呢?

    绿萝耸了耸肩膀,表示她也不知情。

    唐暖吐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直至将胃给重新掏空了,这才舒服不少。魏长煦心疼的跑去给她买好吃的,包子什么必是刚出锅热乎的才成。

    唐暖捧着一大包东西,哭笑不得,“这么多,我哪里吃的完啊?更何况,待会儿到了郊外,就要用午饭了,你这是要把我撑死吗?”

    “若是吃不下就每样吃一点,剩下的都给虎英就是了。我会命令他必须吃完的。”

    唐暖调皮的掀开车帘子,“听到了吗小虎,王爷买的这些东西,今儿你可都得吃完哦。”

    “王妃请放心,有绿萝陪着小的呢。”

    唐暖一个恍惚间看到绿芦和虎英的对视,怔住。

    “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魏长煦隐隐听到她念了,悄声问,“什么事?”

    “没有,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早上出门的时候窗子好像没关。”

    “王妃放心,奴婢已经都关好了。”绿萝回应。

    唐暖当然知道她关好窗子了,她是看着小丫头将窗子关好的,当下说出这个由头不过想随便搪塞一下。

    之所以这么绕弯子,是因为她突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绿萝这丫头从计划一开始就扬言要跟着她走的,但她跟虎英的事情早早晚晚都要捅破,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了。

    如果唐暖就这么将绿萝带走了,那么他们俩……

    唐暖一时间有点儿不忍,趁着魏长煦郊外策马的空档,拉过绿萝,“我今天回去就会将离别信写好,具体带什么,马车路线都会交给周云泽来负责,我和你都不知道路线,以防咱们随时后悔。信件呢,离开当天由你负责交到大营去,现在需要考虑的基本上就是这些了,但有个事儿,需要你来帮我拿主意。”

    绿萝眉头跳了跳,跟随主子这么久,对方还是鲜少有事情需要她来拿主意的,不由疑惑,“王妃让奴婢拿什么主意?”

    “你的去留,究竟是继续留在王府帮我照顾王爷呢,还是跟我一同离开。这个问题,要你亲自来拿主意,我不会左右。”

    “王妃……”绿萝一脸大写加粗的惊讶,“您怎么会这样问奴婢?奴婢当然是跟着您了。”

    “我是刚刚才想到的,你跟虎英多年以来情投意合,若是我硬将你带走,岂不要拆散你们俩?”

    “王妃不是说过,这只是暂时的离开吗?既然是暂时的,那就说明总有一天会回来啊,反正奴婢不管,你走到哪儿,我就要跟到哪儿,你休想甩掉我。”

    唐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就势握住绿萝的手,不再多言。

    魏长煦原计划是带着唐暖一起策马,谁曾想,碰到今儿她晕马车,就只有他一个人骑射了。郊外的树林里,倒是有不少的兔子,猎了来烤着吃,味道也不错。

    果不其然,他挑了个母兔子交给唐暖,那公兔子留给自己和虎英吃。

    唐暖哭笑不得,再次吐槽,“没你这么吃醋的。”

    “本王这醋,打从认识王妃不久就开始酿了。”

    “哎,提到这个,我一直很想问,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啊?”

    魏长煦很是认真的想了想,过一会儿,像是从脑海深处捕捉到答案了,但他却故意卖起了关子,“本王也不记得了。”

    “切!”

    “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都很想告诉你,是关于咱们的未来的。”魏长煦此刻脸上的笑容,简直要甜炸了。

    他之前就计划过了,等到帮老五彻底在朝中稳固住地位,就跟暖暖和盘托出,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今天,就是个很好的公布惊喜的机会。

    唐暖是很想认真听下去的,无奈刚吃下几口烤兔子,胃里又开始翻腾了,强忍着反酸的感觉,唐暖捂着肚子,“王爷,我想去小解,马上马上就回来,等我回来了再揭晓答案。”说完拉着绿萝就往树林深处跑。

    走出很远,确保自己吐的声音不会被魏长煦听到,唐暖这才放心,“小家伙,你可轻点儿折腾你老妈吧,否则我还没离开呢,就要露馅了。”
正文 第575章 秀个别样的恩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75章 秀个别样的恩爱

    等唐暖回来,魏长煦和虎英的那只兔子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魏长煦等不及的将唐暖拉在手中,紧抱着她的肩膀,三两步就跳到了树林高处,唐暖刚打扫完胃里的化学残留物,一下子就被魏长煦带着腾空起来,差点儿没忍住。

    没过多久,两人稳定在了一棵大树最高的树杈上,魏长煦特地挑中了一个还算粗的树杈,找了个三根旁支相交织的位置将唐暖放上去,“从这里,可以看到树林的全景和京都的整个景观,你来看看,美不美。”

    唐暖这才意识到,她已被魏长煦带到了个天然的观景台上。

    纵览下去,北宣的京都,方块之地,竟变得如此渺小,仿佛唐暖稍稍动弹一下,就能完全踩在上面似的,微风吹起,拂过她的发丝,唐暖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拥抱自然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下意识的伸开双臂,闭上眼睛,呼吸着高处的新鲜空气。正感受着自然的声音和微妙,突然,一双手揽住了唐暖的腰。

    她一怔,睁开眼睛,侧过头刚好迎上魏长煦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魏长煦的唇也贴了上来。

    “再美的景色都没有我的暖暖美。”撒娇似的将下颌递在唐暖的肩膀上,魏长煦的声音就在耳边环绕。

    唐暖简直要泪奔了。

    魏长煦突然之间这么情话满口的,真是让人毫无招架之力。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在计划着什么,否则怎么会如此响应的陪着她制造美好回忆。殊不知,站在魏长煦的角度,是觉得两人留在京都的日子并不长了,能够在此地留下属于两人的专属回忆,其实也是件很美好的事情。

    享受美景的一刻,两人都忘了刚刚没说完的话,魏长煦在之后的日子里都无比后悔,若是这一天他没将话题茬口忘了,若是他当面跟暖暖说了计划已久的事情,是不是她也会改变想法。

    但不管怎样,都是去而复返回不去了。

    深夜,月光倾洒,唐暖睁开眼睛,听着魏长煦的鼾声,眼泪不断篇的狂泻而下,她捂住嘴巴,看着身边躺着的极好容颜,手颤抖的浮在他面庞上空,久久不敢落下。

    这样躺在他身边的天数已经屈指可数了,这样看着他熟睡的机会更没有多少了。

    次日一早,唐暖醒过来的时候,眼睛还有点儿肿,怕魏长煦发现,她率先走到他身边吐槽,“看吧,昨天晚上一杯接一杯的水递给我,都把我的眼睛给喝肿了,你赔我颜值。”

    “赔你赔你,都陪给你。待会儿本王一路背着你出门就是了,今天的安排王妃可想好了?”

    “当然,第一站,裁缝铺。”

    “去裁缝铺做什么?”魏长煦一脸的费解。

    唐暖并不打算多做解释,拉着魏长煦朝着预约好的裁缝铺而去,老板一看到唐暖的马车,立刻乐颠乐颠的跑过来,“这位夫人,您要的两套衣衫都已经准备好了,您看是先试一试合不合身吗?还是直接拿走?”

    “您的手艺,我信得着,不用试也知道合身,我们这就穿上。”

    老头子很是惊讶,“这……是你们二位穿吗?”瞅着唐暖身边,阎王一样绷着脸的魏长煦,裁缝铺的老板有点儿胆儿颤。

    说实话,当初唐暖将两套衣衫的设计图稿拿过来的时候,老头子说什么也不肯接手,他就没做过这样奇形怪状的衣衫。还是男女差不多款式的,实在难为他了。

    后来,翻开图稿,看到内侧里衣物细节,每一个针脚袖口的要求,老裁缝一时间茅塞顿开,当场拍案,这单子接了,多年的裁缝铺子生意做下来,什么样的生意能够招揽其他活计,这老头子门儿清。

    当时就问唐暖,他可否照着唐暖这衣衫的图稿做出别的相似款式的衣服。

    唐暖答应了。把老头子乐得够呛,豪爽的非要给唐暖免单。

    当时拗不过他,唐暖只得答应了,但这会儿是不可能真不给钱的。让绿萝将事先准备好的银两偷偷放到了柜台下头,唐暖笑呵呵的拉着魏长煦进了试衣间。

    随后等在外面的虎英和绿萝就听到了一阵杀猪般的狂吼。

    虎英惊惧的看着绿萝,“这声音……应该不是王妃的吧?”

    绿萝梗了梗脖子,“当然不是!”

    “难道是王爷的?”

    两人的眼神更加惊恐,简直到了怀疑世界的地步,是什么东西,能够让他们王爷发出这样的怪吼。好奇之余,却也觉得无比好笑。

    俩人正在窃喜呢,就看到唐暖率先走了出来,出门时的常服已经被换掉了,此刻她穿着件十分奇怪的衣衫。就好像将亵衣亵裤穿到了外面一样,上衣和裤子是分开的。

    外面还罩了一件前面开襟系纽扣的斗篷,说是斗篷却也跟普通的斗篷不一样,(其实是风衣)总之,就是有点儿奇怪,但穿在王妃的身上却甚是好看,让人定睛一眼就不舍得再挪动目光了。

    唐暖对绿萝和虎英欣赏的目光视而不见,专注拉着帐帘后面的人,死都不肯撒手,“你出来照照镜子嘛,乖,很好看的,我保证,不然你让虎英和绿萝来看一看,他们也一定说好看。”

    帐帘里就响起一道憋屈又不敢泄愤的声音,“废话,本王就是穿着囚服,他们都保准说好看。”

    “呸呸呸,竟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哎呀别扭着了,赶紧出来。”唐暖最后用了吃奶的劲儿,终于把魏长煦?了出来。

    仿佛小学生做错了事情不敢面对家长似的,魏长煦被扥出来的瞬间还垂着头。

    见到他的一瞬间,绿萝和虎英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若说唐暖穿的这套当下站出去的效果是吸睛,那么加上魏长煦这套颜色款式都相似的衣衫,两人简直快堪比发光体了。

    那现象不是回头率百分百可以概括的。回头率根本达不到形容的效果,该用“围观率”来形容才对。

    跟唐暖的衣衫差不多同色系,只不过魏长煦的“斗篷”(风衣是长款),而唐暖的那个是短款。

    两人站在一起,犹如天上的仙子双双下凡了,让人惊叹。
正文 第576章 最终出卖她的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76章 最终出卖她的人

    裁缝铺的老头子拍起巴掌,“惊为天人,简直是惊为天人。”

    魏长煦还是没有勇气去看铜镜里的自己,不等他确认自己的帅状,人已经被唐暖拉出店铺了。

    迈出店门的一刻,想要后悔已经晚了。

    他们拉着手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先是被指指点点,继而将惊叹声甩在身后,唐暖全程无视脸,逛街逛的乐在其中。

    唯独不变的是,拉着魏长煦的手一直没松开过。

    走了一会儿,魏长煦也就习惯了,泰然的享受其中。唐暖的本意是穿着情侣装做一些情侣常做的傻事儿,结果他们在街上这么一晃,没多久传的宫里宫外到处都是。扬言满天飞。

    帮他们做衣衫的裁缝店在半天之内迅速蹿红,来定衣裳的人都快将门槛给踩破了。

    唐颜和魏安远的人盯了唐暖好几天,交代回来的是整锅整锅的狗粮。

    只有今天,才算得到了稍稍有利用价值的消息——唐暖除了给魏长煦做一身衣裳外,还格外做出来一套,专门让人送到了一处宅子。

    这宅子魏安远是知道的,景王魏长煦的私宅,只是从前他倒是常来,最近不大走动了。

    拨了一拨人盯着这宅子,不出两天就发现了动静,当魏安远看到传回来的私宅内所住之人的画像时,当场蒙噔,拿着画纸的手都软了,嘴上连连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唐颜费解,接过画纸瞧了一眼,却也没瞧出什么四五一六来,“殿下,有什么不妥吗?”

    “这……这人是将军府的二公子。”

    “二公子?周云……泽吗?”

    “没错。”魏安远咬着牙回答。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唐颜背后生出了一层冷汗,“怎么可能会……”

    “反正他住在魏长煦的私宅,跟唐暖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本王直觉,他会是咱们盯着唐暖和魏长煦的突破口。”

    “妾身会继续加派人手,一有消息,立刻回禀殿下。”

    魏安远握住了唐颜的手,“有了你这个贤内助,本王轻松多了。”

    唐颜应和的笑了笑,将头靠在魏安远怀里,“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

    不出三天,新的消息送进了二皇子府。周云泽除了偷偷联系了好几辆马车和散马之外,还购置了不少出行需要用的东西,数量庞大,冗杂,甚至有些连唐颜看了都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手握下面报上来的清单,唐颜的眉头都快皱成“川”字了,“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大婚之后唐暖跟景王的关系虽然融洽,却也不曾像近几天这样粘腻过,我怎么觉得,她是要离开呢?”

    魏安远惊讶抬起头,“唐暖无缘无故的为何要离开?”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从上次见唐暖,妾身就觉得不对劲,看她近来频频的异动,妾身这不过是个猜想罢了。”

    “你的意思是,周云泽清单上凡物件都要准备两份,其另一份是备给唐暖用的?”

    “殿下,看来咱们要多加些人手盯着周云泽那边了。一旦坐实……可当真有好戏看。妾身需要您帮着安排一下,过些日子……”唐颜凑近了魏安远耳语,话说完,魏安远嘴角微勾,“好你个机灵鬼,竟然能想出这样的主意。”

    “全靠妾身往日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收集的消息还算是够用。”

    “那就这么说定了……”

    景王府

    唐暖握着信纸,一遍节这一遍的读上面的信息,总觉得少写了什么,撕掉重写,如此往复,废纸篓里竟然堆满了纸团。

    绿萝不住的站在旁边叹气,“小姐,这些天跟王爷在一起,您虽表面上开心,奴婢却知道您内心是无比担忧的,奴婢就想问一句,难道真的没有比之更完全的计策了吗?”

    唐暖含泪摇了摇头,没有抬头,继续落笔下字,“若是有,我怎么可能不选。”

    整件事情看起来复杂,其实总结起来很简单,就是唐暖在为她走之后的一切铺路。她要确保魏长煦能够在她不在身边的情况下,安然的过好后半辈子。

    当然,这些天,脑海里也曾无数次冒过一个念头:万一重生册上面的信息是不作数的,万一她根本不需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呢?

    那样更好,她可以在安排好一切之后重新回到他身边。总之,现在是将事情按照最不好的结果来准备。并且时刻期待着会有皆大欢喜的那一刻。

    终于将离别信的内容敲定了,装好信封,唐暖将信送到了绿萝手中,“三天后的午时,你亲自将信件送到大营,随后赶来跟我汇合。记得,一定要午时。我会跟周云泽先行一步,到固定的地点等你。记住,且不可轻举妄动。”

    绿萝接过信封,踟蹰了好久,才将其卷成团塞到了袖子里。

    消停了好几个月的卓婷玉,身子健朗了不少,在景王府的存在感几乎为零。

    这天,早饭依旧是冷的白米粥,咸得无法下咽的咸菜,简单抿了几口,卓婷玉就放下筷子了。

    小丫头从外面进来,拿了一封信,“侧妃,这是有人托了好几层关系送进来的,特意关照了,一定要让奴婢亲手交给您。”

    卓婷玉低头瞄了一眼,信封上一个字都没有,只有一个画的并不圆的圆圈。她耸然一惊,“快拿过来我瞧瞧。”

    丫头意外于主子的反应,意外于本以为要丢出去的信封竟然引起了主子的注意。忙替卓婷玉将信封纸撕开。

    卓婷玉仿佛饿狼扑羊一样,恨不能一眼就将信看完,刚看到一半儿的时候,她就笑了。好久不曾露出的笑容这一次竟然笑了个痛快,差点儿笑死过去。

    丫头一脸惊悚的看在旁边,几乎以为自家侧妃疯掉了。

    结果没几分钟之后,卓婷玉又恢复了正常,亲手将蜡烛点燃,连带着信封信纸一起烧了个精光,“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等待已久的时刻终于到了。”

    “侧妃,这信上到底写的什么啊?”

    “总之,是个好东西,唐暖无论如何不会想到,最终出卖她的人,竟是她的姐妹。”
正文 第577章 我来帮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77章 我来帮你

    按照唐暖和周云泽商量好的,出发当天,一大早她便开始收拾东西,赶去跟周云泽汇合。将绿萝留在府中垫后,快要到午时的时候,小丫头将离别信送到魏长煦手中,再跟上来就是了。

    原本时间差不多刚刚好,唐暖和周云泽的马车只需在出城之后腿脚快一点,就不会被魏长煦追上。

    因为出了京都城门,北上的路有四条,南下的路有五条,总共九条路,就算魏长煦当真派了多个人手分兵追捕,也未必能捉到他们。

    这一点周云泽早有打算,并且打了包票的,他说用他的办法来实施,准保不会让景王发现。

    唐暖一边小心翼翼的收拾东西,一边按压住内心的慌乱,跟每次设陷阱“坑蒙拐骗”的时候不同,今天她特别明显的有不详之预感。

    索性将剩下一大堆东西塞回去,不带了,“外面的东西可都搬好了?”

    院子里二等小丫头跑进来,“回王妃,都搬好了。”

    “怎么是你?绿萝呢?”小丫头也很懵,“适才,绿萝姐姐吩咐奴婢帮着您收拾东西,然后一转眼她人就不见了,奴婢也没瞅见她去哪儿。”

    “罢了,你们都退下吧。”

    站在门口,唐暖回看房间里的一切,关于她的东西,除却剩下的几个包裹,几乎都清空了。

    这个屋子,写满了他们新婚之后的回忆,每个角落都凝注了颇多的甜蜜,“曾经答应过你要好好守着咱们来之不易的幸福,要跟你坦诚相见,绝不欺瞒,但是此番我不得不违背诺亚了。”

    缓缓合上门,唐暖调整了数次呼吸,才不至于让眼中滚烫的泪水流下来,坚定步伐朝着原本计划好的侧门走去。

    一旦迈出侧门的门槛,就不再有机会回头了。一路上怀揣着沉重的心,唐暖却在抵达侧门的时候,被告知:不能出府。

    彼时,三个身形健硕的王府侍卫站在侧门内侧,赤手空拳竖在原地,却浑身透着浓浓的杀意。

    他们双手交叉胸前,摆出了很木头的模特T台定妆造型。看得唐暖一愣一愣的,“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如此跟本王妃说话?王府里没有王法了吗?敢限制我的自由,你们可曾想到过后果?”

    “回王妃,小的们也是奉命行事,这关门的禁令是王爷从大营那边发信号传回来的,您和王爷大婚之后,王爷便吩咐过,一旦大营处发出此类信号,王府这边便要立刻禁严,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王府,即便是主子也不成。”

    “好大的胆子!”

    就这么一小会儿,就差这一小会儿。唐暖隐约已从门缝瞄到外面的马车了。她东西都已搬出去,就差人了。若刚刚加快一些脚步,若刚刚没有磨蹭,约莫这会儿她已经赶在封门之前出去了。

    这下怎么办?魏长煦突然下令封门,难道是提前得到消息了?这不可能啊,知道这件事情的除了唐暖自己,就是绿萝了……

    等等!绿萝?

    她后背唰的一下仿佛被泼了一盆凉水,瞬间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这个臭丫头!”

    ……

    魏长煦一路快马扬鞭往回赶,脑子里死循环着三个字“不可能”

    当绿萝亲手将唐暖的离别信送过来时,魏长煦还以为他的王妃出了什么事儿,千算万算没算到暖暖会突然离开。

    离别信的内容,虽然只有一遍,但却已深深烙印在魏长煦的心间、脑海。如刻刀重重刻在他心里:

    我的小景景,这些天一直都有很多话要跟你说,但我忍着忍着,强忍着,忍到这一刻,不用再忍了。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在离开京都的路上了。这次不告而别实乃情非得已,数日前,我便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来我自己都不想信,我竟然是于家的后人。于家和魏家当年的纠葛,你早就知道了。严格来判断,咱们俩算是世仇,说句不受听的话,当今皇帝既然能做出当年那种事,势必会做出更加落井下石之举。他若是知道于家当年尚有许多人活在人间……我简直不敢想象。到他发疯发狂到无法收拾的地步,一旦有人公开了我的身份,你势必会遭受牵连,为了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决定提前一步离开。你就当我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不要找我。从前答应过你,遇到事情要跟你共享,此番我违背诺言了。时光易催人老,连我自己都很看不惯做出这样决定的自己,经过一而再再而三事情的‘蹂躏’后,我早已找不回当初的唐暖了。只有在你身边时,才会有些许放松,今后,连这些许放松也会不复存在,若想我好,你便要好自珍重,没有我的日子,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

    泪水从眼眶里滑落,在飞快的马速之下,瞬间化为无形,魏长煦疯了一样的往回城方向赶,嘴里不停的嘟囔着,“不要走,你不可以走!”

    另一头,唐暖并没有在侧门处跟几个壮汉浪费口舌,她选择想其他办法。

    于是,回到主院,在院子里徘徊踱步,让丫头分头去景王府的多个大门打探,最后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样:不许出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就在唐暖万般纠结,眼看着就要被魏长煦堵在门里跑不脱的时候,卓婷玉出现了。

    她一身素雅的装扮,嘴角含了抹淡淡的笑容,轻缓从容的走进主院,“王妃,安好。”

    “什么风把卓侧妃吹来了?”

    明显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卓婷玉却仍旧泰然,“过往的种种,我不想跟王妃计较,此番来,是想向王妃伸出援助之手的。”

    唐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援助之手?”

    “王妃在院子里这般纠结,想必是大门都被封住了,不能出去吧?王爷从大营那里释放出信号之后,想必就快马加鞭的往回赶了,若是再不出门,只怕就要被撞见,那王妃的出逃计划可就要落空了。”

    唐暖挑了挑眉头,没有回应。

    “怎么样,若我说我有个法子,能够助你出门,你可愿信我?”
正文 第578章 就此别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78章 就此别过

    卓婷玉一身素雅的装扮,嘴角含了抹淡淡的笑容,轻缓从容的走进主院,“王妃,安好。”

    “什么风把卓侧妃吹来了?”

    明显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卓婷玉却仍旧泰然,“过往的种种,我不想跟王妃计较,此番来,是想向王妃伸出援助之手的。”

    唐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援助之手?”

    “王妃在院子里这般纠结,想必是大门都被封住了,不能出去吧?王爷从大营那里释放出信号之后,想必就快马加鞭的往回赶了,若是再不出门,只怕就要被撞见,那王妃的出逃计划可就要落空了。”

    唐暖挑了挑眉头,没有回应。

    “怎么样,若我说我有个法子,能够助你出门,你可愿信我?”

    “我宁愿相信大门口的那个石柱子,也不愿意相信你。想要做什么你就直说吧,何必在这里装撒花的佛祖,我从来不信临时抱佛脚那套,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然我就让人把你哄出去了。”

    三两句话,将卓婷玉主动抛出来的橄榄枝,批的一文不值。

    卓婷玉瞬间就没了架子,婉转一笑,“王妃果然还是王妃,虽然不清楚你为何好好的非要离开王府,但这事儿对我来说却是个十足十的好事儿,很希望你走了之后就别再回来,这就是我唯一的目的。我知道王府有一条极隐秘的小通道,从那儿走安全无疑,王妃若是……”

    “通道在哪儿?”

    “你肯信我?”

    “别误会,我并非信你,而是信你愿意送我远离京都的真心。门在哪儿?别废话了。老娘没有那个闲心跟你瞎磨叽。”

    卓婷玉摊手指了指门外,“随我来。”

    唐暖急步跟在卓婷玉的身后,嫌弃她走的太慢,索性拉着她的袖子跑起来。自从上次被胖揍了一顿之后,唐暖跟卓婷玉碰面的次数少之又少。今天她是简单梳了个发髻,将被扥掉头发的那块头皮完好的遮挡住了,可即便如此,起苍白而没有血色的肤色还是暴露了这些天的状态。

    或许,唐暖此番离开对卓婷玉而言当真是好事儿吧,唐暖这样想着。

    很快,到了卓婷玉所说的门。

    唐暖一看,愣住了,这地方她是知道的,就跟易王爷府离得很近,恰恰是上次关押柳萌那地方的旁边,“原来这里还有一个暗门。”

    唐暖弯身就要钻过去,忽然听到身后人的声音,“王妃,就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唐暖麻利的钻了出去,跟卓婷玉四目相对的瞬间嘴角牵起了一抹弧度,“怎么,还想从我口中听到‘谢谢’二字吗?各取所需。好自为之。”

    周云泽拉着一车的货物等在城门口,唐暖到的时候比他们约定的时间晚了将近半个时辰。

    见她满头大汗,周云泽皱了皱眉,“王府那边出事儿了?魏长煦发现了?”

    “还没呢,不过他很快就会从大营赶回来了。我们快走。”

    周云泽打了个手势,车夫扬起鞭,在半空中抽了个响,马儿急速跑开了,很快穿过城门。

    就在刚刚驶出城门的那一刻,远远听到对面一阵喋喋哒哒的马蹄响。

    唐暖精神的将车窗帘撬开一个小缝,朝外看,在看到不远处渐行渐近的那个身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他吗?”周云泽鲜有的严肃脸,问道。

    唐暖的表情已经回答了周云泽,“你这辆马车,不会被他认出来吧?”

    “放心,我早有安排。”

    周云泽话音刚落,那马蹄响已近在咫尺。

    就在唐暖心脏怦怦乱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的一刻,马蹄声竟然在他们的马车旁边戛然而止。

    吁……一声长吼,随后是那熟悉的声音,“站住!马车里是什么人?”

    唐暖手攥成了拳头,这会儿的她还没有意识到,内心深处在不断狂吼:不要发现我不要发现我的同时,还有另一个声音同时在呐喊:我在这里,对的,我就在这里。

    车夫是被提前打过预防针的,面对魏长煦的质问,无比淡定,“回这位官爷,我们家夫人和老爷,寻常商人,此番要出城去寺庙里进香,为家族祈福的。”

    魏长煦目光犹疑,持起剑朝着车帘挑去。

    当剑鞘的顶头戳进车帘子的那一刻,唐暖的眼睛瞪到极致,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不敢直视对方挑开车帘之后的对视。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城门内一辆正在排队出城的马车突然之间调转方向朝着一个巷子跑去。动静之大,震得一旁排队的百姓们大呼大喊。

    那马车魏长煦认得,跟周云泽之前坐过一辆很相似。

    他双腿打马,快速带着人飞奔进了城门,边走还边对受门的城卫喊,“关城门,没有本王的吩咐,任何人不得私自开门!”

    城卫只好乖乖将排队的百姓叫回来,一边安抚说这是王爷的命令,一边安排人手,赶紧将城门给关上。

    伴随着拉长的吱嘎声,两扇城门缓缓地缓缓地关上了。

    周云泽淡定掀开马车帘子,吩咐车夫,“走吧。”

    如此擦肩,就此别过。

    ……

    也就几下的功夫,魏长煦就追上那辆马车了,可掀开车帘的瞬间,收获的是满满的失望。

    里面除了两个八九岁的小姑娘,没有什么奇怪的。

    纷乱的思绪糅杂在魏长煦的脑海里,剪不断理还乱。坐在马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魏长煦长舒了好几口气,自言自语,“第一站,王府,本王要先确定,暖暖是不是真的离开了,第二站周云泽那里,放眼北宣京都,暖暖可信任的,首位人选就是那个家伙……来人啊,你,你,去私宅看看,你和你,到本王和王妃的小屋去,你,随本王回府,剩下的分头在京都的大街小巷寻找,一处也不许落下,一旦发现王妃踪迹,务必要将人请回府中。”

    “是!”

    魏长煦带着第一路人马返回王府,冲进屋子的一刻,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

    太干净了,床榻上,明明白白摆放着两个包袱,除此之外,屋子里从前摆放着唐暖东西的地方全都空了。

    魏长煦长腿抡起,飞着在主屋里转了数圈,最终确定,他的暖暖不在,真的不在。

    “管家何在?!”

    “在……”

    管家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几乎是脸着地的冲进来,连忙支撑起来,连滚带爬的朝着魏长煦这边行进,“王爷,王爷,老奴在,老奴在。”

    操手拎起了管家的衣领,魏长煦周身散发着冰寒之气,“王妃人呢?她人呢?”
正文 第579章 我能找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79章 我能找到

    “回王爷,您从大营处发消息的时候,王妃还在王府里呢,侧门的两个侍卫回禀说,他们极力拦下,王妃无奈就回到主院了,可是后来……可是……”

    “啪”一个巴掌下去,管家的脸径自跟桌腿来了个亲密接触,当场掉了两颗牙齿。他吐也不敢吐,只得硬生生咽下去,这才说话漏风的将没交代的完的给交代了,“可是后来,卓侧妃来找王妃,两人一同离开后,王妃就没再回来了。”

    “封锁卓侧妃院子,任何人不得进出,待本王找到王妃了,再回来收拾她!”

    魏长煦说话的时候,手里正握着床榻边上,套着纱帘的吊环,分分钟捏碎了。

    管家看在眼里,胆都要吓碎了,那吊环可是玉制的,王爷得是生了多大的气,才会泄愤到如此啊。

    暗自庆幸自己刚刚幸亏掉了两颗牙让王爷网开一面,否则该掉下来的可就是他这颗脑袋了。

    兵分几路,全程搜查,景王府的动作很快引起了皇宫里各位主子的注意。

    二皇子府也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唐颜和魏安远忙着庆祝,几杯酒下肚,唐颜起身,“该是妾身出场的时候了。”她今天特地盛装打扮,乃是应了二皇子妃的身份,要入宫去拜见皇后和太后娘娘。

    入宫一趟自然是不能白去的,这是她入驻二皇子府之后,第一次面见祖母。难得的机会,怎能不抓住?

    入宫的路上,唐颜还碰到魏长煦的人手了,笑呵呵的看了一会儿,才将马车帘放下,“走吧,我可没空看这群人瞎折腾。”

    再说魏长煦,

    几乎将私宅挖地三尺了,也没发现半点踪影。他这才发觉,周云泽和暖暖是早就准备好了的。私宅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丁点儿线索都没有。

    忙碌于五皇子的事情,他这么些天都不曾顾及暖暖这边,魏长煦自责的要爆炸了。

    然而城门,不能一直关着,皇帝虽然听到了只言片语,还是下令开城门。

    魏长煦不得已,派了虎英亲自在城门处把守,他仍旧不打算放弃,盼望着或许暖暖和周云泽还没有出城门。

    太后的宫苑里,唐颜先给皇后问了安后,辗转来到这里,脚踏进宫苑的那一刻,心脏跳动的速度也不由加快了。

    上次从唐暖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世后,为了躲避跟卓青岩的婚事,唐颜冒冒失失的冲到太后的轿撵前,要求面见。最后却被当作是刺客关入了大牢。

    唐颜燃爆的心,几乎在瞬息间被浇灭的渣都不剩,然而这一次,她有了正大光明的机会跟于太后见面。

    交谈中的每一次开口,她都有机会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唐颜却最终选择不说出口。

    太后对魏安远这个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又很遭皇上嫌弃的孙子的新媳妇并不感兴趣,所以打从唐颜进来,也没正眼瞧过她。

    唐颜十分自然,恍若没有察觉似的,十分厚脸皮的一派淡定从容相,坐在那里该喝茶喝茶,该吃东西吃东西。

    后来还是太后先忍不住了,她实在对这个小姑娘的忍性刮目相看,眼看着自己不搭理一两下,对方也不打算走的架势,就十分官方的开了口,“听说你是丞相府的三女儿?”

    “正是,让太后娘娘见笑了。”

    “哪里,丞相府让哀家见笑的何止你一个。”

    “其实,晚辈今儿过来除却给太后娘娘问安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想要当面跟您老人家说。”

    “你能有什么好事?”

    “晚辈常年在家,对外头的事情知之甚少,可是府里面相关人等的事情却知道的很清楚,前些日子听闻太后在里里外外的寻找您的干孙女柳萌?”

    “你知道萌儿的下落?”没等唐颜把话说完,于老太太已经急不可耐的站起来了。

    ……您的亲孙女就在眼前,却还要眼巴巴的找什么干孙女……唐颜在心底深处冷嘲了一下,随后道,“太后何必如此着急?晚辈的话都还没有说完……”

    “你是唐暖的妹妹,一定知道不少她身边的事情,我的萌儿就是被她所害对不对?萌儿现在何处?你可知晓?”

    唐颜觉得关子卖的差不多了,慢慢悠悠的装出一副可怜可叹的样子,道,“太后当真要听吗?”

    于太后捏紧了拳头,“有什么哀家不能听的吗?”

    “也不是不能听,就是……对太后您来讲,太过残忍了。”

    唐颜便将她暗中打听到的柳萌的下场添油加醋的,比之还要更惨千百倍的给于太后讲了一遍。讲到她被污民玷污的时候,于太后两个眼珠子都要被气出来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哀家的萌儿,哀家的萌儿啊……”捶胸顿足,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一旁有老嬷嬷赶紧帮着于太后顺气,又是喝茶又是送水的,好容易将这口气给喘匀了。

    于太后眼泪大把大把的往出甩,声泪俱下,一巴掌将面前桌子上的茶杯尽数拨弄到了地上,“唐暖!哀家要将她碎尸万段!”

    按照礼节,唐颜起身,殿中央跪拜,殿内一应宫女也都跟随着唐颜的步调,跪在下首处。

    旁人不提,这群宫女们可是最了解于太后性子的。往常都是如此,但凡老太太发一点儿脾气,她们都不敢吭声的,因为谁冒尖儿,谁就必死无疑。

    但唐颜不怕,看着老太太紫了又白,白了又黑的面色,仿佛没看到似的,继续说,“晚辈早年间曾经跟柳娘子有过几面之交,对她的人品十分敬慕,所以,太后若是想替柳娘子报这个血仇,晚辈倒是可以祝您一臂之力。”

    “你说什么?你可是她的亲妹妹。”

    “她坑害我的时候,可没考虑过我是她的亲妹妹。”

    于太后瞬间安静了下来,“你有什么法子?”

    “太后今儿一定得到消息了,唐暖无故从景王府出逃,现在景王魏长煦正满城的找她呢,可惜了,他是不可能找到唐暖的,但是……我能找到。”

    “当真?”
正文 第580章 偿还的时间到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80章 偿还的时间到了

    毫不夸张的说,于老太太此刻的双眼里,真的如同迸发出了亮光一样。

    “唐颜很想听太后的一句实话,如果知道唐暖在何处,您打算怎么处置?”

    “那还用说?哀家……”于太后顿住,目光狐疑的盯向唐颜,“你们该不会姐妹联合,故意设计让哀家来钻吧?”

    唐颜淡淡一笑,“太后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即便我们是感情要好的姐妹,也不敢主动挑事儿,陷太后于危险的境地啊,更何况,晚辈不过是个不入流的二皇子妃,这样做,岂不等于找死吗?”

    “今日,多谢你来告诉哀家这些个哀家不知道的事情,至于唐暖的真正藏身之处,下回你只需要将信息送来哀家宫中便可。”于太后突然冷下了脸,显然已经从刚刚的悲恸中醒转过来了。

    唐颜拱手,缓慢退出大殿,脚步都变得轻快了。

    这个时候,她是不可能跟于太后坦白自己身份的,她在魏安远那里的地位还不够稳固,若贸然坦白身份,没准会招来祸患,机会还有很多。

    只要唐暖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以后京都就是她唐颜的天下了。

    对于魏长煦而言,今天是出生之后,记事开始,最漫长最纠结的一天了。

    每次有下面的人送消息,他都会满怀希望的听着,最终又都落得失望。

    如此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魏长煦托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主屋,一进屋简直要哭出来,空荡荡的房间里,再也没有暖暖的气息。

    孤单寂寞冷,形容的大抵就是他此刻的情形。

    将床榻上两个唐暖没来得及带走的包袱一一打开,拿出里面的衣衫,一个一个放在鼻子前闻,这些都是洗干净的秋衣,上面却还残存着丁点儿她的味道。

    靠着这丝丝的香味,魏长煦才将就睡了两个时辰。

    但天没亮就从噩梦中惊醒了,怀里抱着的衣衫已经湿透。搁在以前,他还会怀疑弄湿了衣衫的是不是口水,可是今天,毫无疑问,那不是口水,而是泪水。

    想起这些天的事情,魏长煦几乎到了捶胸顿足的地步,太多次机会跟暖暖坦白他的计划了。如果他早一点说出来,她是不是就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离别信上的内容,犹在耳畔,仿佛魔音,萦绕在脑海里,刺痛着魏长煦的每一根神经: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跟你说实话。这件事情说来话就长,我的的确确是景王妃唐暖,但又不是真正的唐暖,精确来讲,我是借用唐暖身子的另一个人。若论起我来到北宣的第一天,恰恰就是跟你相逢的那一天,你说巧不巧?一年多的时间,大部分时日都是跟你朝夕相处,我被你的坦荡和气魄吸引,情不能己的爱上了你,跟你成婚的这些天,是我此生最幸福的日子。然而,上天无论对人还是对事都是相当公平的,数日前,得知了这副身躯的真实身份。说出来我自己都不想信,这身子竟是于家的后人……,乖~不要找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

    陡然坐起来,魏长煦诈尸一样的坐在床榻边上,目光灼灼的盯着前方。

    听到动静的虎英急忙冲进来,见到主子这副状态,差点儿吓死,“王……王爷,有什么事需要属下……”

    “卓婷玉呢?”几乎是从牙根里咬出来的声音。

    “按照您的吩咐,人一直都被关在院子里,好几个兄弟在那儿看着呢,不敢让她乱走动。”

    魏长煦腾的起身,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来到了虎英的面前。虎英吓了一跳,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虎英腰间的剑被魏长煦拔了出来。

    “王爷,主子!您这是要?”

    虎英三两步跟上了魏长煦的脚步,不想,主子突然停住了。

    魏长煦阴测测的转过头,眸光让人看了汗毛忍不住竖起来,他说道,“本王的事情,何时轮到你来插手?”

    虎英赶紧垂下头,再不敢多说半句,灰溜溜的跟在魏长煦身后,很快来到了卓婷玉的屋门口,“卓婷玉!滚出来!”

    天还没亮,深更半夜的,卓婷玉躺在床上,听到动静还以为是幻听了。动一动身子,换了个姿势接着睡。

    后来还是被小丫头提醒着,察觉是真的王爷来了,忙不迭的爬起来,连外衣都来不及穿,直接跑到了门口。

    打开门的一瞬间,卓婷玉的脸上还挂着淡淡的期许,结果还没看清楚魏长煦的脸,就感觉一道亮光从眼前闪过,紧接着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刹那间,人的反应速度还没有听觉视觉来的快。在卓婷玉感觉到肩膀处传来的痛的感觉时,血已经溅她一脸了。

    低下头,月光的照耀下,一只新鲜热乎还流淌着血的手臂就在脚旁边,一层极薄的亵衣包裹在手臂外头,甚至与手臂连接的手指还在微微颤动。

    “我的手臂,我的手臂……”惨叫连连,卓婷玉慌乱中跌坐在地,毫无意识的瞎喊着,“王爷,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魏长煦拎着剑一步一步逼近,仿佛阎王爷亲自来讨命一般,“就是这双手放走了本王的暖暖,不仅这双手,这两条手臂,本王都要定了!卓婷玉,活这么大,你当知道如何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收场,现在,偿还的时间到了!……伸过来!”

    “不要,我不要,王爷,是唐暖自己要走的,是她自己要走的,这事儿跟我半点干系都没有啊,是她在外头有男人了,私奔而行,您不能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我的身上。”冷汗打湿了卓婷玉的额头,她死命将另一条手臂藏在身后,单用身子一下一下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整个人已经吓得不行了。

    魏长煦长剑一甩,“若是不伸出来,本王说不定会砍到哪儿……罢了,砍哪儿便是哪儿吧,当真没了命,本王有的是法子跟太傅府交代。”

    “王爷!”声嘶力竭之下,卓婷玉颤抖的将另一条手臂伸了出来,“王爷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正文 第581章 暗夜刺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81章 暗夜刺杀

    魏长煦手起剑落,手臂嗙啷一声落到了地上。

    血呈喷射状溅到了魏长煦的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卓婷玉身边的小丫头,啊呜一声吓昏过去了,就在卓婷玉晃晃悠悠不能坐立的时候,剑尖再次逼近,这次是直刺入她的胸膛。

    “王爷,太傅府是不会放过你的。”呕出一大口血,卓婷玉不敢置信的看着胸口那已深深刺入的剑,她以为魏长煦泄愤顶多要了她一双手臂,没想到他真的敢下死手。

    “从前,本王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安安静静,不留痕迹的带着本王的暖暖撤离京都,所以不碰你们,那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量不让皇上察觉才是我的本意。但现在,暖暖她被你放走了,该收的账,本王一笔不少的都会收回来。本王不管什么太傅府……该死的就得死!”

    稍一用力,剑又往里深入了一截,卓婷玉双眼瞪得狰狞,最后一动也不动了。

    魏长煦爽快的将剑拔出来,丢给了虎英,“防火烧了!明日派人告知太傅府,就说侧妃夜晚被盗匪所伤,葬身火海。”

    “属下明白。”

    ……

    马车整整走了一天,深夜才落地一个小县城,周云泽早早就派人跟这里打了招呼,所以,刚一抵达,驿站的掌柜的便站在门口等着了,“周公子,您终于到了。”

    “路上耽搁了一些时辰,让掌柜的久等了,饭食都准备好了吗?我们舟车劳顿有点儿饿了。”

    掌柜的猛点头,“请公子随我来。”

    “这驿站是早前我离开京都的时候住下的,掌柜的人很好,咱们现在这里整顿一天,明天下午再启程,距离下一处歇息处也就半天的功夫。”

    唐暖无声的点点头,整个人看起来有气无力的。

    后来饭菜都摆上来了,她也没吃几口。

    周云泽实在看不下去,趁着唐暖起身要回屋的时候拉住了她,“你坐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唐暖稍稍愣了愣神,但还是重新坐回了原位,“什么事?”

    “你就打算这样无精打采的过接下来的日子了吗?越是尽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越能将事情快些推进,你不想回到魏长煦身边了吗?没准,咱们快点帮于胜岩帮于家把仇报了,你还能在这个世界多待几天呢,这个问题你想过没有。”

    “不知道长煦他现在,怎么样了。”

    “那还用问吗?他肯定很不好,前一秒还活在你给他制造的甜蜜浪漫之中,后一秒直接踏入了地狱。如果我是魏长煦,我现在估计直接疯掉了。”

    “有你这么劝说人的吗?”

    “我这是让你尽早的面对事实。你现在多磨蹭一分钟,将来就会少跟魏长煦待一分钟,该怎么选择,你自己看着办吧。”

    唐暖一个着急,蹿了起来,“周云泽!”

    “唐暖,我知道你现在情绪不好,这很容易理解,但是你不是一个人,好好吃饭,这样才算是对远在京都的魏长煦最好的交代,明白了吗?”周云泽鲜少在唐暖的面前如此急言令色,今儿是看着她一路颓丧实在着急了,“等咱们一稳定,立刻跟于胜岩的人接洽,魏真的事情不难,最难的是人心这一关。”

    “我当然知道人心难过,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如果没有册子里的预言,我不会这么豁得出去。我会找个机会跟小景摊牌,当面告诉他关于我的一切,经历了这么多,我对我们之间的相互信任有足够的信心。”

    “就是这个道理啊。关键就在于那个册子的预言,咱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那个预言做准备,若是预言应验了,继续铺展可以,你能够看着魏长煦经历过痛苦的过程,最终释放掉所有对你的情愫好好活下去,也可以放心的离开了。若是预言没有应验,事情完成之后,你还可以回去过你的小日子啊。”

    “预言,会不应验吗?”唐暖的问题,声音极小,里面含了百分百的心虚和不确定。

    “命运的齿轮会如何转动,谁也不知道,当初我死的那样惨烈,后来还不是被你给救出来了?柳暗花明又一村,能够发生在我的身上,没准也能发生在你的身上。”

    饭菜周云泽又让掌柜的重新热了一下,唐暖硬塞进去不少,这才回到自己的屋子安寝。

    坐在床榻上,看着门口几乎将头埋到脚下的绿萝,唐暖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欣慰,“说说吧。”

    绿萝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行数米来到唐暖面前,“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一时鬼迷了心窍,不想看着王爷和王妃就此分离,才会比王妃吩咐的提前送出离别信。您想怎么惩罚奴婢都可以,只求王妃能够留下奴婢在您的身边。”

    “没什么可惩罚的,你敢做的事情,我却不敢做,我认怂,今天好累,先睡一会儿。你也早点躺下吧。”

    绿萝犹有些不太相信,愣在原地许久才醒转过来,唐暖已经侧过身子睡去了。

    本以为会是个平静的夜晚,结果后半夜就起了波澜。

    唐暖前半宿还睡不着觉,结果刚刚睡下,就听到绿萝起身了。她还准备问一问发生什么事情呢,结果就听到绿萝吼了一声,“小姐当心!”话音落的一瞬间,一群黑衣人冲了进来,唐暖被绿萝拽到了身后,瞬息之间刀光剑影。

    “你们是什么人?”唐暖冷肃着眸子,盯着眼前的黑衣人。

    厮杀还在继续,他们如鬼魅一般,趁着绿萝不注意便要取了唐暖的命。

    听唐暖的问话,好一会儿,才有个较粗的声音回答,“来取你命的人。”

    “就算是死,也该让我死个明白吧?”唐暖倔强的昂着头,听不到回信,索性一个一个猜就是,“你们是太子的人?”

    “没错!”

    唐暖无声笑笑,“你们不是太子的人,究竟指使你们来的人是谁?若是肯告知,我立即让婢女停手,两颗人头奉上。”

    “当真?”一群人对峙绿萝一个,半天没讨到甜头,他们明显也疲惫了。

    绿萝扬高了声调,“王妃?”

    唐暖摆了摆手,“还不快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我们是来替柳娘子报仇的。”
正文 第582章 让她后悔终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82章 让她后悔终身

    唐暖大笑三声,“原来是太后的人。好,很好,老娘我正好心气儿不顺呢,你们就找上门来了。两颗人头就在这,有能耐的自己来取!”

    她当真要绿萝放下剑。

    绿萝身上的冷汗,都将衣衫打湿了。还好她腰上有备用的软剑,以腰带的形势缠绕在身上,待会儿若黑衣人当真冲上来了,可以备用一下。

    她只是搞不明白,小姐为什么会突然之间不让她反抗了,是真的不让她反抗啊,不是在开玩笑。

    为首的黑衣人拱手,“早听闻景王妃为人爽快,今儿我等也算是见识了。王妃放心,我的刀剑功夫还算了得,待会儿必一刀致命,不让你有分好痛苦。”

    语毕,长剑一挥,月光的反射下,剑影刺得唐暖闭上了眼睛,绿萝抽出软剑,奈何这根本不能与常剑相媲美,加上对方人手太多,唐暖很快便被围攻了。

    第一剑:划伤她手臂;

    第二剑:刺穿她腿部;

    第三剑:从腹部旁侧穿过;

    第四剑:正中胸口。

    唐暖无声的躺倒在地,躺在了绿萝的怀里。嘴角已经被血染红了。

    绿萝双眼已经杀的血红,抱着主子的身子,一时间魔性大发,“还有谁敢过来!老娘跟你们同归于尽!”

    黑衣人并没犹豫,抽剑一起飞了上来,直奔她们主仆二人。就在关键时刻,一道白影从床榻后面闪了出来,三两下放倒了五六个黑衣人。

    他们见状不好,开始成群结队的冲上来,但屡战屡败。

    黑衣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剩下三两个人,互相给了个暗号,就要从窗子一跃而出。

    “慢着……”唐暖费力的哼出一声,随后手臂抬高,冲着黑衣人的方向,“回去告诉太后,她今儿要杀的人,我……姓唐名暖,但我却不是从刘氏的肚子钻出来的,你告诉太后,我的生父是于胜英,我是被阁老府相救,最后寄养在刘氏膝下的,我真正的姓名叫于暖。咳咳……”呕出一大口血,唐暖浑不在意的用手擦掉,继续道,“我此生此世都不会认她这个祖母,我恨透了她。就算到了黄泉,我也不会原谅她,今儿我就要将性命了解在她的人手里,让她后悔终身!”

    唐暖操起死在一旁的黑衣人手里的剑便朝自己胸口赐去,直接从身体里穿了过去。她随后倒在了绿萝怀中,双眼紧闭,胸口也没有了起伏。

    绿萝嚎啕,“小姐!您这又是何必呢!”

    黑衣人满眼都是不敢置信,慌忙中,跳出了窗子。

    屋内恢复沉寂,周云泽才听到动静冲过来,推门而入的瞬间,目光全然在寻找,在找那个熟悉的影子。最终却在绿萝的怀里,看到了唐暖。

    他心猛然沉到了谷底,双腿登时就软了,但还是强撑着跑了过去,“她怎么样?她怎么样了?”

    “点蜡烛,快点燃蜡烛!”白衣男子吼了一声。

    周云泽这才反应过来,忙将蜡烛点燃,这才看清楚穿着白衣男子的面孔。

    “多谢琨公子。”

    唐坤一愣,却也没时间在意眼前人的身份了,

    忙把剑收回鞘内,“看看暖儿怎么样了。”

    唐暖还躺在绿萝的怀里,犹闭着眼睛。

    唐坤将颤抖的探到唐暖的脉息处,随后大松了一口气,“还有气息。”

    顿时,绿萝和周云泽也放松了。

    “你这又是何必呢?竟然自毁性命,为于太后那个老家伙,值得吗?”唐坤吐槽了一句,起身就要出门喊大夫。

    唐暖剧烈咳嗽了一声,苦笑着将腋窝下的剑拿了出来,“障眼法,骗他们的,刚才黑衣人冲进屋子的时候,我突然脑海里闪现了一个想法,如果借着这次的事情,公然宣布我已经死了,会不会京都的人就会放松警惕。那样做事情就会更加游刃。”

    “可是……魏长煦那边……”周云泽说到了最关键的部分。

    唐暖又呕出了一大口血,“车到山前必有路,边走边看吧。二哥,谢谢你。”

    “我跟了你们一路,因为知道绿萝的身手,所以不敢跟那么近,还好如此,中途就发现有旁的人在跟着你们。我就伺机跟在他们身后,若非如此,当真要酿成大祸了。不过,我还是来晚了。如今没有景王爷的保护,你们完全暴露在敌人的面前,实在不妙,只有绿萝算个有身手的,这样不行,明日开始我会调遣一些人手过来帮忙,日后,这些人就归你了。我不会从他们口中探听任何关于你们的信息。这点,你可以放心。”

    “二哥多虑了。我……我……”唐暖气息越来越弱,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两个“我”之后的话还没说完,直接昏了过去。

    周云泽忙冲出屋子,脑海里一片空白,蒙蒙中只有一个想法:找大夫,找大夫。

    ……

    黑衣人骑马兼程,回到京都的时候已经将近次日午时,皇宫里,于太后抱着心爱的花猫,心情不错,“也不知道,昨儿派出去的人,收获如何。”

    老嬷嬷边帮于太后捶腿,边笑呵呵的道,“太后出手,哪里有不成的时候?约莫过不久,好消息就会传来了。”

    老嬷嬷话音刚落,宫外就有人传禀了,“太后,人回来了,回来了。”

    三个人穿着太监的服饰,颇有些狼狈的走了进来,脸上还都是灰尘,一看就是车马奔波完。

    太后却根本不在意他们的状态,只道,“如何了?”

    为首的人拱手,“回太后,成了,小的们是亲眼看着她咽气,才回来的。”

    “好!真是太好了!”于太后将猫儿放在地上,轻抚了两下,推开了,“去了那么多人,就剩下你们几个?”

    为首的人垂下头,“是小的们无能。”

    “无妨,达到目的便行了,剩下你们也算是命大,哀家会重重赏赐。下去吧。”

    黑衣人们犹跪在殿下,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太后诧异,“还有什么事吗?”

    “回太后,那人在临死前曾经嘱咐小的们将一些话带给您,小的不知当讲不当讲。”

    “废话!还不快说!”老嬷嬷嗔怪道。
正文 第583章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83章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为首的黑衣人肩膀颤了颤,颇为不自然的开了口,“那人说了些很奇怪的话,就是……她说她虽然叫唐暖,却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那就是于暖。她真正的家人十多年前因为一场变故全部身死了,当时她被阁老府所救,最后寄养在了阁老府女儿刘氏的膝下,化名唐暖。她还说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及跟太后之间的关系,她就是不肯说,还故意惹毛太后,就是要逼着太后出手,如今,她死了,死在了太后派过去的人的手下,她是想告诉太后,是您亲手杀死了您的孙女。”

    发觉于太后的脸已经紫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站着的双腿都快打颤儿了,为首的黑衣人很靠谱很敬业的将最后一句话传达出来,“她说,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太后后悔终身。”

    “胡扯!”随意掏了个什么东西,丢了下去。

    嗙啷一声,那东西结结实实砸在了为首黑衣人的脑袋上。

    黑衣人两眼一黑,差点儿昏过去,低头一瞧,砸在他头上的,赫然是个成色极好的玉如意。在他头部缓冲了一下,掉在地上的时候已经碎成了几瓣。

    “太后息怒,太后您息怒啊。”

    “这怎么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还有没有旁的话?”老嬷嬷催问。

    黑衣人摇头,“回嬷嬷,没有了。”

    “那还不都给我滚出去!跪在这里碍太后的眼。”

    几人连滚带爬的出去了,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该不该去领赏。

    大殿上的于太后却连个稳当的气儿都喘不匀了,“哀家许久没见阁老夫人和丞相府的大夫人了。立即召见她们入宫,哀家要好生于她们聊聊。”

    “太后息怒,身子要紧,老奴这就去安排,您喝口茶顺顺气。”

    于太后接过茶杯,由于手全程都在颤抖,所以杯盏跟杯盖发出清脆的哒哒哒,哒哒哒碰撞声,老太太也是个急脾气,似乎对这声音格外的在意,茶水不喝了,啪嚓扔到地上,“还不快去!”边拍桌子边吼道。

    老嬷嬷赶紧甩开短粗腿跑出大殿,剩下于太后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位置上。

    毫无征兆的,唐暖那张脸清晰出现在眼前,于老太太的思维开始跳跃性的发散起来,她忍不住想起了死去多年的儿媳妇和大儿子,竟意外的在唐暖脸上找到了不少死去大儿媳妇的相似之处。

    “哀家一定是疯了,那个臭丫头临死前的话怎么能信呢!待会儿阁老府的人一到便知分晓了,哀家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但那些思绪却不为她的自言自语所动,仍旧不受控制的涌出来。

    于太后开始回忆起她初次见到唐暖的情形,屡屡给唐暖放狠话的情形,帮助干孙女怎么利用祸害唐暖的情形……为了干孙女的婚事,怎么计划唐暖的情形。

    老心脏噗通噗通跳的厉害,于太后干咳了两声,想要去拿茶水,手却扑了个空。

    她越发的心慌,一边安慰自己,这不可能是真的,另一边脑子却在任意的遐想,越想越发觉这很有可能就是真的。

    百般纠结了将近一个时辰,阁老夫人和刘氏终于到了。

    老嬷嬷态度极好的将两人请进来,彼时,于太后单手托着头正在假寐。

    阁老夫人和刘氏相视一眼,在得到太后懿旨传召的时候,她们还很意外,老家伙千年不搭理朝臣后院一次,怎么突然间就召见她们母女过来了?

    路上也曾猜测会不会是什么事情暴露了,但阁老府跟于家有关的事儿可不止一两件,就是不知道究竟被发现的是哪条。

    所以,迈进大殿那一刻,阁老夫人和刘氏犹自在镇定,恭恭敬敬的给于太后行了一礼,于太后这才撬开眼皮瞄了她们一眼,“嗯,你们来了啊,快赐座。”

    随后进来的宫女搬来了两把椅子。阁老夫人和刘氏心虚的坐下了。

    于太后坐直身子,想想又起身,走下了大殿,老嬷嬷搬来一把舒适的太师椅放到阁老夫人和刘氏的面前,于太后坐下,跟两人近在咫尺,“哀家今儿召你们入宫,是有件事想要跟你们当面确认。”

    阁老夫人道,“太后请讲。”

    “唐暖的生辰是哪天?”

    阁老夫人眼皮子一跳,刘氏笑了笑,“太后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怎么,你女儿的生辰你倒不记得了吗?怀胎十月产下来的女儿,哪天生的都不记得?”

    “自然不会,臣妇记得。”

    “是哪天啊?”

    “四月初十。”

    “哦?那生她时候的稳婆可还在?”

    这回该阁老夫人回答了,“太后……”

    “我在跟丞相夫人说话,还轮不到阁老夫人插嘴。你……还不快说?”

    “那稳婆已经不在了。”

    “是吗?说了这么多,想必你们也感觉到了,哀家突然对唐暖十分感兴趣,哀家只想听你们一句实话,唐暖到底跟哀家有没有关系?”

    刘氏莞尔一笑,“太后多虑了,若说暖儿跟您的关系,该应随着景王的身份叫您一声皇祖母才对。”

    “可惜……她已经离开京都了,闹得景王府鸡犬不宁,更可惜,哀家派人杀了她。”

    “你……太后说的是?”刘氏惊讶的差点儿没坐稳,“太后说的是?”

    “你没听错,哀家昨个派人杀了唐暖,那人亲自确认了的。不过,唐暖临死前,说了一些古怪的话,哀家觉得甚为不妥,便召你们进宫来确认一番,既然她跟哀家并没有关系,那都是哀家多虑了。”

    刘氏腾的站了起来,就算唐暖不是她亲生的,就算这段时间母女之间多有隔阂,但十多年的养育之情犹在,乍然听到唐暖的死讯,对刘氏而言,恍若晴空霹雳。

    一旁的阁老夫人也是一样。虽然她从前并不甚喜欢唐暖,但后来通过刘广等事情中,唐暖表现出的对阁老府的维护,阁老夫人早就对这个“外孙女”改观了。

    一下子听说唐暖死了,阁老夫人和刘氏的脸都像是瘫痪了一样,完全摆不出该有的表情神态来,“太后,你可知自己做了什么吗?暖儿,她可是您的亲孙女!”

    刘氏尖细的嗓音,如闪电击中了于老太太的胸口。
正文 第584章 老太太要崩溃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84章 老太太要崩溃了

    于老太太的表情足足僵硬了有十秒钟,没错,是十秒钟。

    在这时间里,无论旁人怎么动作,怎么气氛唏嘘,她都岿然不动,连眼睛都不曾眨巴一下,呆呆的望着刘氏,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突然间狂笑不止,随后于太后大笑着喊道,“刘氏,你休要因为哀家少了你的女儿而想出这样低级的招数来伤害哀家,哀家是不会上当的。”

    “不论您上不上当,老身跟女儿只说一件事,只说两个字:公道。您可以不信,可既然已成事实,有些事就不得不摊开到面上说了,唐暖,哦不,应该说是于暖,她的生辰,其实是三月,具体哪天我不知情,也不甚清楚,毕竟这么多年的事情过去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左后肩膀上有一块浅青色的胎记。”

    刘氏瞪圆眼睛补充,“那是小时候的颜色,现在应该已经变成浅褐色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可以证明暖儿的身份,她被阁老府抱回来的时候,身上带了一枚玉佩,玉佩现下就在我丞相府的家中,太后若是不信,可以派人随臣妇去取,那玉佩乃是个凤凰攀枝的形状,凤凰,是九尾凤。颜色为绛紫色,可是这样?”

    于老太太这下彻底傻眼了。

    除却亲眼见到,否则不可能像刘氏说的这样真切,连凤凰的尾巴是几尾的都对得上。

    “难道……难道……”那凤凰玉佩,是于太后自己准备下的,在大儿媳妇怀有身孕的时候就准备下的,便是在听到有神医把脉之后说要降生的是个小孙女,所以特地找工匠纹了个九尾凤凰的图案。

    其实这在当时还是偷偷做下的,因为放眼任何朝代,都是如此,只有皇后或者是至尊至上的女子才配使用九尾。

    于太后当时是对小孙女寄予了厚望。

    “滚!滚出去!全都给哀家滚出去!”

    老嬷嬷犹自不敢相信,目瞪口呆的动作机械的将刘氏和阁老夫人“请”出了大殿。

    她们刚走到门口,听到身后于太后沙哑的声音,“慢着!你们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哀家?关于哀家亲人的!”

    不知道于太后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刘氏和阁老夫人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多年的母女,默契早已定下,四目相对的瞬间,她们知道了对方所想。

    回过头,动作一致的摇头,随后又齐齐的礼了一礼,这才退出大殿。

    没错,这对母女选择不告诉于太后唐颜的身份。

    至少在这一刻,她们不想告诉,许是这么多年对唐暖的感情一夕之间被激发出来了吧,更或许,她们为于太后那烂招数所不耻,所以公道泛滥,深藏已久的爱心和正义涌了出来,不想告诉她,她还有一个孙女活着。

    对现下的于太后而言,这是最正义的惩罚。

    将阁老夫人和刘氏送走,老嬷嬷站在大殿外头不敢往里走,觑着太后的神情,战战兢兢的犹豫不决。

    “进来,还不快进来!”

    无奈太后的召唤,老嬷嬷不得不挪动步子进去,见到太后的一瞬,老嬷嬷愣住了,都说有人是一夜白了头,乃是愁绪纷扰所致。

    老嬷嬷这一前一后也就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于太后竟然苍老了许多。倒不至于添了许多白发那么严重,但神情呆滞,两眼无光。表情哀怨到了极致。

    “你说,哀家到底做了些什么,唐暖,她当真是哀家的孙女?她怎么可能是哀家的孙女呢?那个丫头聪明机灵,狡猾诡辩,她!她!她……”

    重重用拳头锤击自己的胸口,于太后恨不能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给敲碎了,“哀家对不起胜英,哀家对不起儿媳,哀家做了什么,这是做了什么呀!就为了袒护柳萌那个毫无血缘的丫头,哀家竟然亲手,将自己的亲孙女给杀死了。哀家的手,哀家还要这手做什么,哀家还要自己的性命做什么!”

    听着那当当当,重重的敲击声,老嬷嬷都替于太后疼,却也不敢有太明显的表现,忙着拉住于太后的手,“太后,凤体要紧,您不能这样悲伤啊,此事还有转圜,此事一定还有转圜的,一切都是那个唐颜唆使的,若非她在暗中挑唆,并且告知太后唐暖的位置,事情怎么可能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太后,您冷静一下,想一想,咱们现在,要替小姐她报仇才是。”

    很快,老嬷嬷对唐暖的称呼,已经改成了“小姐。”

    于太后明显很吃这一套,当即眼睛就亮了起来,“对,哀家要替孙女报仇,要替孙女报仇,来人啊,传哀家的命令,立刻召见二皇子妃入宫,不得有误!”

    红了眼的于老太太,除了报仇还可以缓冲一下痛苦之外,其余的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她现在,但凡碰到跟唐暖相关的,甚至唐暖曾经的仇人都恨不能一杀了之。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柳萌还活生生站在这里,她都会照杀不误。

    ……什么,都没有亲孙女重要,这世上她最对不起的,就是那个亲手被她“杀死”的亲孙女了。

    ……

    凶险的一夜,过去了,但唐暖的命数却还选在弦上。

    经历了一夜的抓药熬药试药,老大夫都快要忙虚脱了,仍旧不见唐暖醒过来。最最关键的是,昨天晚上她有长达一炷香的时间完全没有了鼻息。

    紧要关头,还是周云泽想起了人工呼吸,绿萝冲上来不断重复那套主子曾经教过她的动作,这才将唐暖给弄活了。

    她没有呼吸的那段时间,鬼才知道这个房间里的人经历了什么。

    其实也没有多大的伤,不过就是肩膀上和大腿上的擦伤,若说最严重的当属她腹部侧的剑伤,险些伤到了腹中的胎儿,老大夫必须保住胎儿的同时,还要保住唐暖,才会进一步保住自己的性命,而且在唐暖险些丢命之后,绿萝除了忙里忙外,空闲时间还会当着老大夫的面擦一擦剑什么的。

    迫于压力,老大夫额头上的冷汗一层接着一层的去掉。

    大家全都一夜没合眼的陪在这里。

    终于,在第三服药下药之后,老大夫的眉头舒展开了。周云泽却立刻提出一条建议,闹得老大夫差点跟他急。
正文 第585章 送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85章 送死

    周云泽提出来:他们必须立刻转移。

    老大夫的鼻子都快气歪了,“我好容易将人的性命从鬼门关里拉出来,你们这一折腾,她没准又要糟糕回去,人都成这样了,不好好养病,你们还闹腾什么?”

    唐坤问,“是想躲昨夜那群黑衣人的主子吗?”

    周云泽点头,“没错,唐暖最后不是让人带话了吗,她自己都说了,这是故意让对方帮忙假传的一道假死消息,但对方听了却未必会相信,所以醒转过来之后,必定会派人过来确认,若是被发现,我们可就必须得跟着回去了。若是唐暖还醒着,她一定不想被那个老家伙的人带回京都。所以,咱们现在必须转移。”

    “我都说过了,她的状况才刚好,若是强行被你们拉着舟车劳顿,没准会再度发生危险的事情,我看你们还谁来救她。”

    周云泽一把拎起老大夫的脖领子,“谁救她?这还用说嘛,当然是你。”

    “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将你带上了,尽管你的医术没有她高,但多多少少能将就用,将你带着,万一她发生什么不测,也好临时抱一抱佛脚。”

    “这主意很不错。”

    三言两语间,周云泽和唐坤形成了默契。

    拎着老大夫就要出门,绿萝则赶紧收拾唐暖的东西,准备战略性转移。

    这个时候,京都城内热闹非凡,景王府的侍卫仍旧满街的乱传,包括景王本人在内,都在各处的寻找。

    人们交头接耳的议论,众说纷纭:有说景王妃之所以嫁入景王府,乃是障眼法,实际上外头有男人,如今,钱都备足了,地方也选好了,突然之间就这么跟男人人间蒸发,害得痴心一片的景王爷完全扑空;还有说景王妃只不过是出门游玩,王爷这么大张旗鼓的也不是在找王妃,而是在捉贼。

    总之,猜测的版本越来越多,魏长煦全都听说了,却根本不在乎。

    东街集市上,一道黑影迅速闪过,吓得百姓们四散躲避,“谁啊?这么霸道,连个招呼都不打,敢把马驶得这样快!”

    “你说谁,景王爷呗。”

    “这不可能,刚刚那人看着得有三十了,哪里是景王爷!”

    “没了王妃,不过几天的功夫,人可白发啊,你看他那苍老之态,只怕这还不是结束,以后的日子,有的看呢。”

    “哎~”

    将议论声甩在身后,魏长煦疯狂的在京都城内奔波,他不想停下来,一刻也不想听,伴随着马蹄喋喋哒哒的声音,至少还有个方向有个奔头,一旦停下来,他就会想起很多事情,脑子根本不受控制。

    ……

    皇宫里,唐颜已经应旨到了,她是来跟“同伙”分享好消息的。满心期待的等着于老太太宣布唐暖的死讯,她都快等不及了。

    可是一只脚刚迈进大殿的门口,唐颜就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下意识放慢脚步,眼珠子开始叽里咕噜的乱转。

    大殿上,只有高处坐着的太后和老嬷嬷,没有旁人,唐颜却总觉得,屋子其他地方有人用鬼魅一样的目光看着她。

    “唐颜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万安。”

    “平身吧,赐坐。”

    听到太后声音的一刻,唐颜的心情缓和了许多,暗自告诉自己,许是想太多了。

    满心期待的等着太后口中的所谓好消息,唐颜却全然忽略了太后看她的眼神中,那满满的怨毒,“唐颜,上次你只说跟唐暖感情并不好,哀家都没来得及问,你们究竟为何会不好,还有,你是怎么知道唐暖的确切位置的呢?她离开,可是连景王爷都不知道去向呢,你一个区区的二皇子妃,哪里知道这么多?”

    唐颜莫名动了动眉头,“太后多虑了,唐颜也不过是从别处打探到的消息。不知唐暖她现在情况如何了?太后的人可得手了?”

    于太后干咽了一大口唾沫,差点儿没噎着,“哀家的人已经回来了,唐暖……死了。”

    “真的?”唐颜眉梢眼角都是欢喜,就差没亲口当着太后的面,惊呼出“太好了”三个字了。

    “哀家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听到了期盼已久的好消息,唐颜心防已解,当即长舒口气,侃侃叙述起来,“此事说来话就长了,唐颜跟太后一样,最开始对唐暖也没有那么憎恶,奈何她太聪明,屡屡干涉我的好事儿,所以我才会不得已出手,无奈,每次都被她得逞,我并不曾占什么先机。虽然同出一门,但她却是高高在上的嫡女,名动京都的化大夫,我却是无人识得的小小……”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儿多,唐颜收敛道,“总之,不论府中还是府外,我们都不是一路人。如今,也是天各一边各走各路了,唐颜还要多谢太后娘娘的帮忙呢。”

    十分有礼的起身,恭敬福了一下,唐颜这才含笑道。

    于太后看到她这副嘴脸,简直就要吐出来了,一想到几天前,她就是被这副嘴脸所蒙蔽,冲动出手,酿成恶果,她就狠得牙根痒痒,“来人啊!将东西,都给哀家搬上来!”

    光听这话,唐颜嘴角的弧度就越发肆意起来,她还以为太后命人搬上来的是早已准备好的答谢礼。

    所以,压根没回头,就那么站在原地,含笑等着。

    却不想,等到的是嗙啷、嗙啷,接连好几声的脆响。

    这不太像盛放贵重物品的箱子落地的声音,意外回过头,唐颜差点儿震得跪下,她竟看到,齐齐整整好几十套的刑具摆在自己身后,有的是放在桌子上的,有的是放在凳子上的,锁链,刀剑,各式各样的利器,数都数不上来。

    跪地磕头,唐颜声音都变了,全然没有刚刚入殿时候的从容,“太后,唐颜不知做错了什么惹您如此大怒,还望太后娘娘能够看在唐颜为您提供仇人位置,帮太后为柳娘子报仇的份儿上,饶了唐颜这次。”

    她不提还好,一提于太后更气了,“先捡着最边儿上的来,一样一样的来,手不要太轻,却也不要太重,若是太轻易将她弄死,哀家的气还怎么解?”

    见宫女们真的要上手,唐颜差点儿吓尿了,“太后,太后您总该让唐颜死个明白吧,更何况,大殿之内动用死刑,这不合礼法的!”

    “呸!你挑唆太后残害小姐,还有资格谈什么礼法!”老嬷嬷啐了唐颜一口浓稠的老唾沫。
正文 第586章 虐死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86章 虐死她

    唐颜的关注点却在她的话中,“小姐?谁是小姐,哪里有什么小姐?”蒙噔的看向太后。

    于太后已经从高位走下来,脚步缓慢而从容,“哀家刚刚才确认,唐暖就是哀家失散多年的亲孙女。”

    唐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是知道她自己的于家孙女身份的,如果说唐暖也是于家人……那她们岂不是?

    “就在一个多时辰以前,哀家亲口听了你的嫡母和阁老夫人交代的。千真万确,是你,挑唆哀家杀了暖儿,杀了哀家的亲孙女,你这个毒妇,哀家要亲自惩罚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拿起最边儿上火盆里的烙铁,里面刺啦刺啦还冒着火花,于太后寸步移动之后,将烙铁移动到唐颜的面前,“哀家孙女死前经受过什么,哀家也要让你十倍百倍的经历,都是你的错,所以……你就等着受死吧!”

    被宫女押着,唐颜毫无挣扎之力,眼看着烙铁就要钉在自己脸上,她惊恐的睁大眼睛,电光火石之间大喊一声,“祖母!祖母是我呀!我是颜儿,我也是您的孙女,我不知道唐暖是您哪个儿子的孩子,但我是您二儿子的,我母亲曾经跟您的二儿子有过婚约,您还记得吗?”

    于太后的手颤抖了一下,下意识拧紧了眉头,“胡说些什么?你哪个母亲?”

    “就是我丞相府的母亲啊,刘氏,刚刚您还说她证明唐暖的身份来着,刘氏,阁老府的那个刘环儿啊,她曾经跟您的二儿子有过婚约的,我就是刘氏跟您二儿子的女儿,当年刘氏是生了我之后嫁给丞相唐延平的,后来,她又利用了丞相府四姨娘和五姨娘,将四姨娘的女儿先送进丞相府,养在五姨娘的膝下,然后,将我跟四姨娘的女儿掉包,然后我就成功住进了丞相府一直长到这么大,刘氏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让我这个亲生的女儿养在身边,太后,您听懂了吗?我是您的孙女,我也是您的孙女啊,所以您不能这么对我,这样对我您是会后悔的!”

    一口气将事情道出来,唐颜几乎要岔气儿了。

    于太后和老嬷嬷听得五迷三道,互相看了一眼,很是嘲笑了一番。

    唐颜看对方这副反应,登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们竟然不信,她们竟然不信?

    “好你个狡猾的臭丫头,都这个时候了,就算是编造谎言,你多多少少也编造一个可靠的出来,拿这种绕着弯子的事情来欺骗哀家,真当哀家是老花眼了嘛?你是丞相府姨娘的孩子,从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庶出丫头,刚刚还说跟唐暖地位天差地别,怎得这会儿就说是从大夫人刘氏肚子里爬出来的了?满口谎言!不可理喻!”

    刚要用力将烙铁印在唐颜的身上,于太后想想又给撤回去了。

    唐颜大松口气,还以为老太太临时打消了想法,要查明真相之后再做定夺呢,却不想她是去炭盆里又拿了个新鲜热乎滚烫的烙铁出来。

    毫无预警的,就在唐颜完全松懈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刺啦……伴随着一股焦糊的味道以及唐颜惨烈的痛吼声,烙印稳稳的黏在了唐颜的肩膀锁骨位置。

    老太太费劲好大力气才将烙铁拿下来,许是一个不太过瘾,又去炭盆里取了一个,这下她对准了唐颜的脸……

    唐颜死命的咬住唇,用尽力气摇头,“祖母您不能这样对我,我千真万确就是您二儿子的女儿,我的生母就是刘环儿无疑,她为了保住我,这些年瞒住了所有人,您若是不信,大可以过去问问看啊!”

    “不必问了!”于太后冷喝一声,刺啦将烙铁印在了唐颜的脸上,“刚刚阁老夫人和刘氏离开哀家宫苑的时候,哀家已经问过了,若你当真是刘氏的女儿,是我的孙女,她不可能不说。你出身丞相府,这会儿哀家若是当真听了你的话,派人过去问究竟,岂不是变相帮你传话?让人来救你?你当哀家真的傻吗?”

    唐颜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她拼命想要解释,但无疑,于太后半句都听不进去。

    还完全将她的真话当成是自救的假话。

    百口莫辩,大抵就是形容她当下的情形了,有苦说不出,太难受,太折磨人了。

    内心的痛苦加上身体的伤痛,唐颜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她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伤痛。

    她越发的后悔第一次见于太后的时候没有跟她坦白身份,若是那时候说了,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

    不等唐颜再一次辩解,于太后已经不解恨的吩咐一旁宫女道,“给哀家把她的舌头拽出来!”

    宫女先是一愣,随后还在想该怎么下手的时候,唐颜已经将嘴抿得死紧了。

    老嬷嬷机敏的冲上去,一把扼住唐颜的脖子,条件反射之下,唐颜张大了嘴巴。

    宫女趁机拉住了唐暖滑溜溜的舌头,但是刚拽住,她又给收回去了。

    “太后,是奴婢无能。”宫女赶紧跪下认错。

    却发现于太后已经不在原位,而是跑去旁边的桌子上随手捡起了一个什么,递到宫女手中,“用这个,勾住!”

    唐颜嚎啕大哭,“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啊!”她分明看到,那是一个生了锈的细钩子,用这东西钩住舌头,她还有命在了吗?

    同样的方法,老嬷嬷再次扼住唐颜的脖子,只是这次她说什么也不肯张开嘴。

    另外有宫女拿着刀上了手,一下片掉唐暖手背上的一片肉,她惊呼出声,张大了嘴巴。

    拿钩子的宫女趁机护手,一下子将钩子穿过了唐颜的舌头。

    一瞬间,唐颜的眼泪都腾出来了,鲜红的血从舌头边缘往下淌,于太后却仍旧不觉得解恨,操起桌子上的热水壶笑嘻嘻的走了过来,“哀家今儿让你尝尝,自己的舌头煮了之后的味道,让你谨记,以后什么事情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热水浇灌东西的时候是没有声音的,但若是被浇灌的物件有感知,那就不一样了。

    唐颜惨痛的叫声不仅仅游荡在于太后的宫苑,甚至连整个皇宫里都能听到。于太后快要爽翻了,她将对唐暖下手的罪责感全部追加到了对唐颜的折磨上,殊不知,泉涌一般的新一波罪责感即将到来……
正文 第587章 情劫如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87章 情劫如此

    将唐颜的舌头烫熟了之后,于老太太又不解恨的在她身上抽了不少鞭子,直至将唐颜弄得半死不活昏过去,这才罢休,“给哀家将人关起来,记住,对外封锁消息,她在哀家这里的事儿谁也不许传出去半句,若是被哀家发现谁的舌头不想要了,刚刚她的下场你们是见到了的。”

    宫女们赶紧表忠心,于太后这才一颗心顺畅了,跑去寝殿准备歇息一会儿,“暖儿,你的仇,祖母都替你报了!”说完话,她突然顿住脚步,“等等!哀家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来人啊,立即将那三个人找回来,让他们原路返回,看看暖儿及身边的人是否还在,就算是死了,哀家也要见到孙女的尸首才是。”

    “太后说的极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人派出去,两三天之后才有回音,这段期间内,二皇子妃一直在太后的公园里扣着,不曾有一个人问及她的去处。包括二皇子魏安远在内。

    在魏安远看来,唐颜是有资格自由出入二皇子府的,且他们严格意义上讲根本不算是夫妻,不过就是炮友罢了。谁会顾及炮友的临时消失呢?魏安远只以为唐颜突然有事儿回娘家去了,两三天而已,又不是很久。

    然而就是这浑然不在乎的态度,导致最终失去了这位炮友。

    相比于外界的喧闹,景王府内倒是格外安静,中午,魏长煦一个人跑回来,跑回空荡荡的主院,又是几天几夜没合眼,他身子都快累到虚脱了。

    外人的话是根本听不进去的,还得他自己意识到这副身子的重要性,若是一朝倒下,还怎么有力气去找他的暖暖。所以他不能倒下,所以他必须好生休息,好生吃饭,就算是为了硬撑,那也得干撑下去。

    一觉睡了将近三个时辰,天都已经黑了,魏安远睁开眼睛,吓了一跳,一张皱眉担忧的脸就摆在身边,“什么时候到的?”

    张天师捋了捋胡须,“刚一小会儿,看到王爷在安歇,不忍打扰。”

    魏长煦突然想到什么,一股溜爬了起来,许是用力过猛,又许是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突然睡了这么一小会儿,脑子还没转圜过来,晕头转向的差点儿又倒回去。

    张天师将魏长煦好生扶着再次躺下,“王爷还是躺一会儿再起来吧,且不可起的太急了,有什么话,贫道坐在这里听也是一样的。”

    “天师,暖暖的情况……你可能算到?她现在如何了?安危可受到威胁了?天师你快帮我卜一卦,哦不,帮暖暖卜一卦。”

    说着说着,魏长煦又要坐起来了。

    张天师扶着他躺下,一脸的祥和,“王爷,您听贫道说,王妃此去……凶多吉少,她恐怕也是知道自己的命数,所以才会选择远离京都,远离王府去经历的,这是为了不让你看到,不让你一起经历,不让你心疼受罪。”

    “胡说!什么命数,本王根本不在乎她于家的什么身份,况且她自己也说了她不在乎的,那我们中间便没什么可以隔着的东西了。又有什么可忌惮的?”

    “您还记得,最初您要跟王妃在一处的时候,贫道说过的话吗?其实早在贫道第一次将王妃的生辰八字交到你手里时,就算到你们若在一处势必会经历一出场情劫了。后来贫道才会一路阻拦,如今,情劫已到,是否能过去,要看您和王妃的命数。命运交横,谁也难料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变化,所以,贫道没法帮您卜这一卦,也请王爷能够早日想开,开始新的生活。”

    魏长煦双目圆睁,“什么叫新的生活?如果连天师都这么说话,要本王怎么活?没有暖暖,本王哪里有什么生活!!”

    积蓄了数日的情绪,一朝爆发了出来,魏长煦双目含泪,隐忍着不让泪水出来。

    张天师长叹一声,“贫道这么说,乃是遵循了凡事都要往最坏了想的道理。但事情也未必会发展到那地步。没准,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会逃过她的命数也未可知。那么你们相聚的时日,就指日可待了。现下,仍在谜顿当众,贫道尚不可卜出清晰的卦象,待过些日子,事情清晰明了一些,贫道再帮王爷卜上一卦,就看王爷和王妃会否还有重逢的一日。若是有,也好帮王爷算出重逢之期。”

    魏长煦的眼眸登时善良了,“当真?天师说的可当真?”

    张天师点头,内心的声音却在说着:希望这样拖延时间的方法,能够让王爷在含着期待的过程中淡忘掉王妃。毕竟,时间才是抚平一切伤口的良药。

    当天夜里,于太后派出去找唐暖的人就折返回来了,只是他们是空手回来的。

    于太后看到三人空落落的进来,登时冷下了脸,“怎么回事?”

    为首的黑衣人头都不敢抬,“回太后,小的们按照太后的吩咐重返了那家客栈,可是已是人去楼空,抓了客栈的掌柜问后,掌柜的说……说……”

    于太后猛拍了一下桌板,“说什么!”

    “掌柜的说,那女住客确实已经归西了,次日一早随同的人就将她抬着离开了,还说暂且在那附近给安葬了,也好让她早日入土为安……”

    “你说什么?那你们还不快去找,给哀家一个坟头一个坟头的挖开来找,何时找到哀家的孙女,何时再回来,否则,哀家抄你们满门!”

    “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啊,不是小的们不愿意帮您找那位贵人,只因为那四周的坟头,大大小小实在是太多了,若当真让小的们一个一个的挖开,只怕要激起民愤了。”

    “太后,依老奴看,此事还是要从长计议,莫不如先找到跟小姐在一起的那几个人,从他们口中获取小姐坟茔的确切位置,这样动静也会小一些,以免被有心人盯上,制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出来。”

    于太后顺了顺气,哼出一声,“就按照你说的办,还有!将那个叫唐颜的,给哀家拉上来!哀家连孙女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纯属是她给害得,哀家要让她一命赔一命!”
正文 第588章 毒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88章 毒液

    唐颜被抬上来的时候,已经跟街边的乞丐没有区别了,细究起来,倒也有区别,那就是衣服质地原料要好一些,不过也已经被烙铁弄得破破烂烂,分不清原本的模样了。

    看到太后的瞬间,唐颜双眼中都是话,舌头根本起不到作用,所以她只能从嗓子眼里发出恩恩呀呀的连串声音,却没有一个清晰的音节。

    于太后早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折磨死唐颜才解恨,才不至于让她死的那样快。

    她勾起嘴角,十分期待的看着唐颜,随后慢吞吞的吩咐道,“来人啊,将哀家准备好的毒液端上来。”

    宫女带着面纱,端了一个罩着布的托盘进来,将托盘上的盖布掀开,一个大钵就摆在上面。

    “回太后,毒液在此。”

    “好,将唐颜的衣衫给哀家拔了。将毒液尽数涂到她身上,记住,每一寸皮肤都不可落下。”

    唐颜满目惊惧,死命的摇头,呜呜呜的发出类似“不要不要”之类的声音来。但并不清晰。

    虽然经历了百般的折磨,但不得不说唐颜的力气仍旧很大,最后,是五个宫女按着她,三个宫女“上下其手”才将毒液尽数刷在唐颜的身上。

    那毒液是黑色的,且效果当真是立竿见影,刷完也就半柱香的功夫,唐颜就开始满地打滚,手颤抖的想要摸脸,但由于手也火辣辣的不敢动,导致她根本哪儿都不敢碰。

    看到对方这副状态,于太后彻底解恨了,哈哈大笑着从大殿上走了下来。

    老嬷嬷看得心惊肉跳,很想拦住老太太,“太后,还是不要靠着她太近了,以免她突然冲上来,伤害到您。”

    “无妨,哀家要好生看看她这副面孔才行。否则岂不白费了毒液涂上来的这番功夫?唐颜啊唐颜,这毒液可是哀家早些年好容易得的,用到你身上哀家还觉得心疼呢。此毒液的好处多得是,这第一重好处便是效果显著——涂抹上身,没多久便可发挥作用,火辣如有人用火苗烧灼一般,很快,感觉又会变了,如将你丢到冰水里,冷到彻骨。冰火两重天的感受,一定并不会让你失望的,还有百虫噬体、毒蛇盘踞……很多种感觉,时间太久,哀家都快记不得了,总之你就慢慢的感受吧,这些天,一日三餐都给她备足了,只要能吃得下,她挺得越久越好。反正都是要死的,越经历几天生不如死,哀家越觉得痛快!拉下去吧。”

    负责拉唐颜下去的宫女事先都将手包裹了好几层布条,如此还十分谨慎,生怕她身上的毒液碰到自己身上呢。可见这毒液的可怕程度。

    唐颜被拖下去之前,看于太后的最后一眼,是模糊的,两行眼泪顺流而下,还没落下来,她便已经被带出了大殿。

    至此,唐颜从二皇子府消失已经有三天多的时间了。

    魏安远发现不对劲是又两天后的事情了,合计唐颜待在太后的宫苑里,就是五天多将近六天的时间。

    当天,魏安远是要去丞相府找唐延平议事,结果在书房刚好碰到刘氏过来找唐延平,言说之间便谈到了唐颜。

    刘氏十分客气的问,“看来,颜儿在府上并没有将二皇子伺候周到,否则二皇子过来怎么会不带上她?”

    魏安远当时就很奇怪,“夫人此话怎讲?二皇子妃不是几天前就回来了吗?她已有数日不曾回府了。”

    刘氏当时腿就软了,脸色也苍白无血色,二话不说冲出书房,张罗着四处找人。

    在阁老府的帮忙下,总算是打探到了丁点儿消息,当刘氏壮着胆子冲进宫,找到太后时,于太后一副料事如神的样子,坐在高位,把玩着她的猫儿,“真是太慢了,哀家还以为你们早就会到呢。哀家已经派人查过了,你们丞相府的这个庶女,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好好的竟然对认亲回来的哥哥产生了情谊,这样的女子留在京都,留在皇族后宅也是皇家的耻辱,所以哀家索性替你给了结了。”

    刘氏登时要疯了,不管太后宫里该有的规矩,大步上前,直至大殿的台阶处,“颜儿她现在何处?她人呢?”

    “瞧瞧你这母女情深的样子,说到这儿,哀家倒有一桩趣事,很想听听唐夫人的回答,唐颜在第一日被哀家抓到这里的时候曾经提到过,她说她是你的女儿,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你说这话荒诞不荒诞?连此等谎话都能编出来的臭丫头,唐夫人当真要不顾一切的救吗?”

    刘氏几乎要冲上去,一刀杀了于太后,双目通红的道,“太后,颜儿她究竟在何处?”

    于太后一摆手,“既然唐夫人这么关心二皇子妃,来人啊,将二皇子妃带上来,哦,记得帮她穿好衣裳。”

    这句话震得刘氏一下子跪坐在了地上。

    直至唐颜被拖上来,大殿内都不曾有人说话,只有于太后怀里那只猫儿,偶尔发出喵喵的声音。不由得将殿内气氛都带得越发诡异了。

    刘氏双拳攥紧了,一直盯着地面,至听到殿外的脚步声,她猛然抬头,看到被抬进来的东西,确切的说是被抬进来的人时,几乎要嚎啕大哭出来。

    濒临崩溃的刘氏强撑着用最后一丝气力站起来,颤抖的朝唐颜走去。

    她的脸已经面目全非了。半边脸有烙铁的烙印,除了那部分烧伤之外,其余的部分全都溃烂。五官根本分辨不出来。头发也没剩下几根儿了。

    掉落了头发,剩下的部分头皮,但凡显露出来的,都成溃烂状,越发靠近,越能闻到一股尸体的烂臭味。虽然刘氏从来没闻到过尸体的烂臭味,但凭想象,她能确定,自己心爱的护着这么多年的女儿身上传出来的味道,就是那股味。

    “颜儿,颜儿,快让母亲看看,你疼不疼?疼不疼?”毫不顾忌的将唐颜抱在怀里,刘氏抱着她痛苦。

    宫女忙捂着鼻子往旁边撤去了,恨不能离得越远越好。

    于太后轻笑出声,“好了,虽然此女的行径罪大恶极,但是临死前让你们母女俩见上一面,哀家也算是积了阴德。记得长话短说,完事儿了赶紧将这东西抬出去,弄脏了哀家的大殿,你担待不起。”起身,将猫放下,太后摇曳着老腰,要进去睡觉了。

    却听身后,一声凄厉的叫喊,毫无礼数可言的叫喊,“站住!”
正文 第589章 一死一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89章 一死一疯

    于太后回过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完美诠释了那句几千年后,地处东北部某省区的道地方言:给你脸了是不?

    “刘氏,哀家再给你一次机会,适才的话,好好说……”

    刘氏大笑,笑声异常狰狞,她紧紧握住唐颜溃烂肉的手,毅然决然的抬起头,“于老太太,当年于家变故发生时,或许你不在京都不知细情,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不算傻,细枝末节的怎么可能体查不到?你可曾想过替于家黄泉上的冤魂做点什么?你好好的太后宝座坐的倒是挺安稳。但你装傻,旁人却未必都傻!于家跟魏家的恩怨,当年姓魏的对于家人做过的一切,文武朝臣们有多少人知道却装作不知道?他们装,是因为自保,是因为这世道上没有公道!作为外人,他们理应如此,但是你!你?究竟是你压根不知道那段过往和惨痛,还是坐享荣华富贵多年,太过贪恋,而怕一朝失去,所以根本没胆子做什么?!”

    短板一下子被血淋淋的揭开,于太后瞬间翻脸,“岂有此理!你好大的胆子!”

    刘氏已经豁出去了,“我的确胆子很大,当年跟胜滔才刚订下婚约,我就确定此生非他不嫁,我就敢将身子给他,也正因如此,我才怀了他的孩子。若非如此,我也不可能在当下的情形抱着颜儿,抱着胜滔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根!”

    于太后老身子骨晃了晃,差点儿摔倒。还是嬷嬷在一旁扶住了,她才得以支撑。

    “你刚刚说什么?你这个毒妇,你瞎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在哀家面前胡说,哀家非灭了你不可。哀家要亲手灭了你!”

    “好啊,你来杀了我啊,你已将自己的亲孙女,我的亲女儿凌虐成这样,还有什么做不到的?索性将我一块杀了,让我们一家三口,在下面齐聚!”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她在说什么疯话……唐颜,怎么可能是哀家的孙女……”一边在自我辩驳,另一边却有控制不住的眼泪哗哗夺眶而出。

    于太后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她这会儿心头有一万八刀在搅着心口。直将心搅的稀碎。

    然而不等她和刘氏再说些什么,刘氏已经崩溃的抱着唐颜大喊,“颜儿,颜儿你看看母亲啊,你抬头看看母亲……”颤抖的将手探到唐颜的鼻下,刘氏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昏死过去。

    于太后快步从上面冲下来,完全无意识的状态下,跪在了地上,跪在了唐颜和刘氏的面前。

    她只是想近距离看一下唐颜,看一下她是否还有气息。

    “解药,快给哀家解药!毒液的解药啊!”

    宫女们忙跑入内殿,但翻找的乱七八糟也没找到。最后还是老嬷嬷出手,将毒液的解药找到,亲手交到刘氏的手里。

    下一秒,刘氏却做出了惊人之举。她将解药的瓶塞打开,一股脑抛向了于太后,解药迷入了于太后的眼睛,于太后嗷嗷大叫,宫女们又忙成一团。

    但有时候,解药亦是毒药。入了眼睛,就算再用什么好药来冲刷,也是于事无补。最终于太后的双眼瞎了。不过这些都不打紧,打紧的是,当宫女们忙活着将老太太送回寝殿之后,她乱七八糟的竟说一些骇人的话。

    “哀家是一国之太后,谁敢对我耀武扬威?哀家有两个儿子,老大机灵活泼,老二聪明伶俐。他们长大之后,定会为于家光耀门楣。魏真!那就是个小人……你还我孙女,还我孙女!”

    老嬷嬷听着这完全不沾边又深井兮兮的话,暗叹一声不好,赶紧让宫女去叫太医,但这情况,委实叫不叫太医都明了了,太后这是得了失心疯。

    先是亲手杀了唐暖这个亲孙女遭受了严重的打击,随后又亲手凌虐了自己二儿子的女儿,前前后后几天的时间而已……加之刘氏刚刚气话之中夹杂的揭伤疤的真话,老太太一时间接受不了,就这么精神失常了。

    其实,她确实如刘氏所说,一早就发现当年于家的残局并非什么敌国人所为了,这不过是魏真为了掩盖自己罪行而挑的借口罢了。

    但一个老太太而已,她毫无援助,又能够做什么呢?想办法将魏真杀掉?然后魏真的任意一个儿子又会坐上位置,免不了还是魏家的王朝,根本改变不了什么,最最重要的是,复仇之后她要何去何从?往好了说她能留着一条性命,关在类似冷宫之类的无人顾及的地方,整天吃着馊饭,喝着凉水,数着头发里一个接一个生出来的虱子,与满屋乱窜的老鼠为友。

    这样的生活,她光想一想都觉得恐怖,所以无数个夜晚,尽管她梦到于家人死状灿烈的现场,都只是梦见而已。第二天见到皇帝,仍旧一副慈母的样子。

    再不济,碰到心情不畅的时候,拿魏真的后宫耍一耍,自我安慰的将自己这小儿科的行为归结为为于家人出气,这已经是她做过的最“仗义”的壮举了。

    刘氏不顾旁人白眼,愣是将唐颜从于太后的宫苑,一路抱出皇宫。后来抱不动了,索性将她背在身后。但还没出皇宫,凡接触到唐颜身体的部分,刘氏已经能感觉到痒了。

    幸亏她刚刚留了后手,将抛洒到太后眼睛里的解药瓶留下,里面还有一部分解药。

    自她走出太后宫苑,不曾有人喊刺客,不曾有人喊抓住她,刘氏就猜测,老太太一准不太好了。

    于太后身边的嬷嬷,是个聪明人,也是跟了老太太这么多年,人都是在乎身前名,也在乎身后荣的。

    若太后这几天对唐暖和唐颜的所作所为一经曝光了,那什么身后荣,根本就别想。

    上了马车,刘氏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丧女之痛,对她而言,宛若隔心伤脑,完全没法形容。

    这时候的刘氏,已经完全濒临崩溃边缘了,没了女儿,没有了活下去的理由,她现在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一双充满怨怼的眼睛,看谁都像看几世的仇人一样。

    连着五天,刘氏都抱着唐颜不肯撒手。
正文 第590章 不应该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90章 不应该啊

    在抱着唐颜的这段时间里,刘氏共经历了尸软、尸硬到尸腐变质这几个过程。

    甚至她的屋子、院子都充斥着一股臭味。

    原本唐颜的身上肉就都溃烂了,所以,她走后周身散发的味道比之普通尸体更加难闻。

    四姨娘、五姨娘全都跑过来劝阻,看到唐颜的死状却都吓得退却了。

    更别提唐延平,他从始至终连个面都没露过。

    对于刘氏为何会对唐颜的死如此耿耿于怀,唐延平也不想介怀,他只需知道,自己的二儿子,好儿子,好好的活着,并且每天忙碌着赚钱,那就得了。因为这意味着他在朝中的一切将来是有人接手的。至于那些根本无用的庶女,死了又何妨?

    反正通过她该跟二皇子建立的联系已经建立了。

    虽然朝臣们大都认为,魏安远在诸多皇子中的希望最为渺茫,但唐延平不这么认为,他一贯主张广撒网,这样将来不管哪一个当上了正主,他这做丞相的都还有继续下去的路子。

    然而就在丞相府后宅人心惶惶的档口,大夫人刘氏突然间失踪了。

    四姨娘派唐坤到处寻找,甚至连阁老府都动用了,也没能找到刘氏的影子。关键的是,随着刘氏一起失踪的,还有唐颜的尸首。

    ……

    张天师离开京都的时候,给了魏长煦一个五年之期的时间。

    这五年之期,算是救了魏长煦一命。这样的时候,他不会信任何人的,但至少会信张天师的。

    五年而已,魏长煦相信他能等到。可是人生之起伏向来如此。

    张天师刚刚离开京都,一件奇怪的事情便发生了。

    有人传……说景王妃死了。

    魏长煦得闻消息的瞬间,找到了散播消息的人。这是个卖菜的小摊贩,平日里就折腾些小买卖。

    一朝接触到景王爷这样的大人物,小贩直接吓尿了,就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

    面对魏长煦的冷脸,更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魏长煦不耐烦,挥了挥手,示意虎英将人待下去审问。

    没多久虎英垂头丧气的回来了,表情有点儿复杂,面对魏长煦的问题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倒是说啊!”

    虎英双膝跪地,垂下头,“回王爷,那摊贩说,他的大舅哥实是在京都城外几十里的小镇子里一个驿站做事,景王妃失踪那天,有一群人入住在了驿馆,根据身形和人数车马的描述,十有八九就是王妃和周云泽他们。他们入住的当天夜里,便有黑衣人冲过去刺杀,是……那个天仙般的女子在刺杀中受了重伤。”

    魏长煦瞳孔猛缩,下意识抬起头,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虎英的身上。

    “小贩说……小贩说他大舅哥那个人很能吹的,其说的话里,三句得有两句是假的。他甚至说,当天女子受伤之后,请了的大夫还说什么‘保大人还是保孩子’之类的话。次日便听到掌柜的说,一伙人将那天仙般的女子拉去……埋~了~”

    最后两个字,虎英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给挤出来。果不其然,王爷震怒了,而关于大人、孩子那部分,更多的是震惊。

    “你说什么?说什么?”魏长煦操起虎英的脖领子,几乎要将他的脖子勒窒息了。

    虎英连咳嗽都不敢,硬生生憋着,好容易等到王爷放开手,才小声咳嗽了两下,“不过是民间瞎传的,没准都是道听途说,小的立刻就去那镇上的驿站查看,一定要得到切实的证据才行。更何况,张天师不是刚离开吗?他也卜了卦的,若是王妃当真出了什么事情,他不会卜不出来的,王爷您说是不是?”

    “那小贩还说什么了?”

    “就只有这些,他已经湿了裤子,完全瘫在角落里了,现在连站起来走路都不敢。实在是个怂包,所以小的想,还是得小的亲自跑一趟才行。”

    魏长煦挥了挥手,他现在只想静一静。关于孩子,他很费解,暖暖有孕了为什么不告诉他?难不成她打从知道有孕之后就在计划着何时出逃?

    反应到此,魏长煦感觉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掏了一个大黑洞,且黑洞越发被啃噬,越发的扩大。让他痛到无以复加。

    经过数日的调养,唐暖已经能够下床走路了。

    这才刚被绿萝扶着,在院子里走一圈,周云泽便带回了一位客人。

    看到来人的瞬间,唐暖的脸色僵住,足足停顿了好几秒钟才喊人,“张天师,您怎么来了?”

    “贫道快要离开京都的时候,受人之托将一封信带给熟识,至今也不敢相信,琨公子的熟识,竟然就是王妃,你这是?”

    “说来话长,张天师里面坐。绿萝,看茶。”

    绿萝护着唐暖一路送回屋内,才去准备茶点。

    “天师从京都来,那可曾去过景王府?”

    “王妃既然还关心景王,为何不亲自派人去打探?”

    唐暖垂下头,“我……我……”

    “王妃究竟有何难言之隐?不妨说出来,让贫道听一听。”

    唐暖长舒口气,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瘸着腿将那本册子拿出来,用手印打开,将前半部分内容绕过,直接从魏长煦劫数的那一页开始,给张天师看。

    张天师低头瞄了一眼,本没觉得什么,突然间被上面的字吸引,开始一页接着一页的翻看,“天机,这是泄露天机啊,这册子你从何处得来?王妃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您甭管东西从哪儿来的,只需看这最后一页。”

    张天师一看,瞬间了然,“这是,说王妃的?”

    “没错,正是说我的。既然注定了要离开,早一些晚一些又有何妨?我会抓紧时间将想做的事情给做了。若是还有空闲,当会回京都看一看小景的。旁的……无力转圜。”

    “王妃且等等,本道必须帮你卜一卦。”

    拿出他神神秘秘画着各种符号的册子,张天师找到一页,让唐暖看,并且按照她的喜好选择,好一会儿,选择题做完了,张天师根据唐暖的答案,又让她抽了一支签,结合两方的结果之后,不断的皱眉,“不应该啊,这不对啊。”
正文 第591章 被揭老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91章 被揭老底

    唐暖觉得事情有转机,忙问,“如何了天师?”

    张天师不答反问,“王妃此伤何来?”

    “被刺杀的,险些被夺掉性命。”唐暖言简意赅。

    “再说的更细致一些。”

    周云泽将凳子往旁边挪了挪,“要说细致,只有我来说了。”他便将唐暖从昏睡开始,到从死亡线上被拽回来,后又死里逃生的过程十分详尽的给张天师讲了一遍。

    张天师这才点头,“这才对劲,这才对劲么!”

    “天师到底是什么意思?”

    “本道适才帮王妃卜卦,发现数日前的那场刺杀,对王妃来说,乃是极大的好事儿啊!”

    “怎么能是好事儿呢?她差点就被杀死了?”周云泽诧异。

    “这一劫之后,那册子最后一页的谜已经解开,即便她曾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现在也是了。那没有气息的一小段时间,便是魂归,现下,魂是魂处,不会再有分离,王妃该感谢救你回来的人,是他们的诚心感动了天地,才给你创造了能够继续留在这里的机会。”

    唐暖喜出望外,惊喜的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郁闷了这么多天,竟然如此快就可以拨开迷雾见森林了。

    “这么说,我可以回京都了?我这就可以回去了?!”

    张天师点头,却不免诧异,早在离开京都之前,他曾替魏长煦卜过卦,卦象上显示魏长煦近段期间并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唐暖若是能回京都,对魏长煦而言定是好事儿了。这可跟魏长煦的卦象不太一样。

    而且,张天师从魏长煦的卦象上还观测到,魏长煦会在五年之后结实一场能够陪伴他终身的桃花运。正因为这里有一个“五年”所以张天师才会在魏长煦面前谎称他跟唐暖的重逢时间是五年。

    最主要的是——五年之后。

    这就意味着,唐暖现在回京都的事情,很可能会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否则卦象不可能会有如此大的差异。

    可是,会是什么事情呢?

    两边的信息一相对比,若是魏长煦那边的属实,那么很有可能唐暖近期并没有办法回到京都……

    看唐暖喜笑颜开的样子,张天师实在不忍心戳穿,索性闭口不谈了。

    “不过这事儿,还得天师帮忙,我想亲自回到京都了跟长煦解释,所以天师可否?”

    “此番见到王妃,乃是琨公子的安排,整个前前后后的事情,王妃不愿贫道说,贫道便不会说,毕竟王爷和王妃的事情,外人参与再多,都不及你们二人的只言片语。”说话的空档,张天师目光若有似无的从周云泽面上瞟了过去。

    周云泽故作不见,坦然的送了张天师出门。

    唐暖的心情瞬间就阴雨转晴了,而且是十分晴朗万里无云的大好天气。

    “许是从鬼门关走一遭将所有的霉运都去掉了,我这几天妊娠反应都没那么严重了呢,看来当真可以回去京都了。”

    见唐暖这副欢喜雀跃的样子,周云泽长叹了一声,“其实,看到你现在的开心样,我就知道,当初劝你的举动我是做错了的。不过还好事情有转圜的余地,不然硬生生将你们拆开,各自伤心,我还真就成罪人了。”

    “说人话!”唐暖白了对方一样。

    周云泽立刻放轻松了,“靠!我真是后悔当时多嘴跟你说那个建议。”

    “其实你不说我也是有打算的,所以别说这些了,现在既然有转机,那就往好的方面看!早做准备,小景景这些日子忙着找我,一定顾不上五皇子那边了,赶紧给于胜岩传消息,让他可以实施行动了。最好从魏安远那边下手,挑拨他们的关系,至于谁最后被逼急了跳墙,那就看他们各自的本事了。”

    “我也这么觉得。”

    张天师来回一趟,算是彻底解开了分隔两地的夫妻的心结。

    不过,要想重逢,并没那么简单。

    两天之后,失踪的刘氏再次现身,只是她这次不是以丞相府夫人的身份,而是一介布衣出现在街头,仿佛一个传单机一样,走哪儿将手里的单子撒到哪儿。

    面上毫无表情,看到熟人都一副完全陌生的状态,双目空洞,毫无情感,刘氏宛然被掏空了。

    不论她的状态如何,单单只说她发出的胆子,就足以在一个时辰之内使得整个京都地动山摇。

    什么样的内容能够引起这么大的风波?

    答案很简单:当年于家被灭门的真相。

    刘氏在散出去的纸页上是以“于胜滔”未亡人的身份自居的,这是她多年以来的希望,原本是因为唐颜,因为要给于胜滔留下在这世界上唯一的根,所以替心爱之人复仇的事情她不敢做也不能做。

    现在,没了束缚,她已将女儿送至父亲身边,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目的达到之后,她可以安安心心的去找那对父女。三口之家的团聚之日指日可待。

    纸页的最后部分,刘氏做了备注,写到:不管她做过什么,即将要做什么,以上言论仅代表她个人,跟阁老府没有半点干系。

    刘氏的行为倒是得到了不少百姓的响应,当然,这群响应的百姓里,不乏邻国多年埋藏的探子。

    其余人,大多是暗中点赞什么的,并不敢大肆张扬,毕竟,刘氏纸页上直指的可是皇家。

    所以,在大家将纸页的内容消化差不多的时候,有人带头将纸页从家门口抛到街上。刘氏并不气馁,仍旧面无表情的满街乱窜。躲官兵,看情势。

    然而,事实已经印刻在了所有人心里,即便大家伙表面上装作不知,犹自摆在那里。

    这一惊人之举在传到后宫的时候,可将诸位娘娘们吓了一跳。

    皇后率先盯上了婧妃,“你的姐姐居然敢做出如此悖离皇家的事情,她真是不要命了。”

    婧妃还不曾从惊讶中醒转,当即垂下头,无力辩解。

    一国政权的稳固,除却朝堂上明君的裁策和政见,还有一个不可或缺的元素,那就是政权得来的合理合法性。如今,北宣已经政权稳固多年,竟然一朝被揭开了老底。让魏真的老脸往哪儿搁?
正文 第592章 应对之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92章 应对之策

    得知事情后,反应最大的当属唐延平,他就这么公然的被戴上了绿帽子。

    “于胜滔未亡人”这几个字简直是对唐延平最大的嘲讽,为了不让事情殃及到自己,他的反应速度比谁都迅速,立即入宫请罪,帮皇帝想办法,另一边已经派了人各处寻找,势必要找到刘氏那个贱人不可。

    除却唐延平,许多重臣得知事情发展都纷纷入宫,很快,魏真的御书房里,就聚集了大臣皇子们。

    大家开始商议这事情该如何扭转。

    刘氏散发的纸页,说轻了是站在个人的角度帮她心爱之人完成不曾有机会完成的事儿,说重了,她是在颠覆魏家的政权。

    这还了得?

    魏长煦第一时间冲进了皇宫,他并没有什么目的,要说有目的,那也只有一个,不能让唐暖跟这件事情挂上钩。

    唐暖的于家人身份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如今刘氏公然将于家的功臣身份改成了伪皇家身份,魏真势必要想法子打压的,只怕,动作还不会小。

    魏长煦绝对不能容忍,唐暖跟于家的事情被曝光出来,这样会后患无穷,所以他即便来到了御书房,也没有发言,没有分析利弊,只是站在大臣和皇子们的身后,一个并不显眼的角落里闷声不语。

    魏真的脸都要气紫了,但一国之王的身份让他不能那么生气,即便当下面对自己的大臣们也是如此,他越生气,就越意味着恼羞成怒,刘氏所说的事情便昭然若揭了。

    “父皇,依儿臣看,当务之急要将事情扭转过来。”二皇子魏安远上前一步,拱手响亮的道,“儿臣有一个法子,刘氏不是到处宣扬于家当年的功德吗?那咱们便给他们施以重罪不就得了??”

    魏真居高临下的看着魏安远,“嗯?”

    五皇子开口,“二皇兄说的简单,施以重罪,哪里有那么简单?”

    “左右现在于家人一个都没有了。要怎么做还不是咱们说了算?”魏安远嘴角扬得老高,“父皇,最合理的说法便是给于家扣上个卖国的帽子,这样一来,即便百姓们有话要说,他们也说不出口了。那些纸页,根本影响不了咱们什么。”

    “卖国?好法子……不过,适才你所说有一点偏差。”

    魏安远眼皮跳了跳。

    “不是给他们扣上卖国的帽子,而是于家当年当真就是卖了国的,朕大义灭亲,却仍想着为于家保留颜面,所以才会两边兼顾的想出那样的办法。”

    “皇上,请三思啊。”许久不说话的魏长煦终于站了出来,“皇上,这么多年过去了,事情既然有机会浮出水面,为何不趁此机会将事实以告?即便事实是惨痛的,是让人难以接受的,但它仍旧是事实。不是吗?若是继续扭曲,以谎言追加谎言,风气还要如何纠正?”

    “景王!适才让你出主意的时候你不曾说话,怎得这会儿本王提出好的建议你倒是话这么多,什么叫事实?什么叫事实?父皇说什么是事实,什么便是事实。”

    皇帝理了理嗓子,颇有些不自然,“好了,不要再吵了。”

    魏长煦趁机道,“您难道忘了当年追封于太后的初衷了吗?”杀于家人之后,魏真也是后悔的,只是利益熏心,霸占了他的理智,后来醒转过来,为了给自己留下点儿余地,他便没有对老太太动手,甚至这些年都对她隐忍有加,便是以魏真的角度,在为于家人忏悔。

    可是忏悔归忏悔,并不能改变他巩固政权的态度和决心,若是于太后临疯狂之前找到魏真,直指当年事情的真面目,魏真或许会当着老太太一个人的面忏悔,但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在群臣面前。

    魏长煦还在继续说,“为了不让那些熟悉的噩梦再次出现在梦中,陛下,还请您三思!”

    “胡说些什么!给朕将景王拉下去。”

    “陛下,陛下……”

    魏长煦是愣生生被请出去的,因为侍卫们谁也不敢当真对他动手。

    魏安远嘴角的笑容明显至极,这一局他赢了。

    刘氏好几次差点被唐延平的人给抓了,都是启安阁的人在背后保护,后来对方动作一再加大,于胜岩索性让启安阁的人暗中接受撒纸页,而将刘氏保护了起来。

    客来庄二部的雅间中,刘氏喝着茶水,等着神秘人的到来。

    于胜岩推开门后,第一个姿势便是双膝跪地,刘氏吓了一跳。

    “二嫂,请受胜岩一拜。”

    刘氏顿时头皮发麻,晃晃不能立,“你,你是胜岩?于胜岩?你还活着?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二嫂让胜岩把话说完。打从您第一天在街上散发纸页,胜岩就派人将您保护住了。胜岩不敢做的事情,您都做到了。胜岩在此深表感激,您的安危,就交给胜岩了,今天开始,胜岩不会让二嫂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快起来,起来说话。”刘氏双目含泪,“你既然能活下来,那是不是说明于家的其他人?你二哥……他还活着吗?于家还有谁在世上?”

    于胜岩无声的摇了摇头,“二嫂认得的,怕只有我一个了。二哥他……他……”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我只是多嘴问了一句,以为还会有希望。你就当我没说。”

    “眼下,二嫂的情况很危险,这客来庄,乃是唐坤的店铺,有他保护着,一般人不敢乱来,所以二嫂就在这里落脚吧?”

    “我不能给你添麻烦,更何况,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呢。”

    刘氏作势就要离开屋子,却被于胜岩唤住,“二嫂,现在事情闹大,皇上势必要引起重视,没准现在已经召集皇子们商议对策了,我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你,你现在要做的是自保,还有什么事情比性命更要紧?你要做什么,尽管告诉我,我来帮你完成。”

    “这事情只能我来,你帮不了。”

    “二嫂!”

    “好,我答应你,会在这里躲几天,风波一过我立刻就会离开。”

    “就这么定了。”

    话至此,被敲门声打断,进来的人是个小厮,面色凝重的样子,凑近了于胜岩的耳朵说了两句。

    于胜岩的面色也变了。

    刘氏起身,关切道,“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于胜岩叹息了一声,“外间已经有传言,在说唐暖的身份了,她于家人的身份。
正文 第593章 局势大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93章 局势大改

    消息传到唐暖这里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的事情了,风和日丽的天气下,唐暖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阳光好,她心情也好,却不想,周云泽拿着京都送过来的信,垂头丧气的来到唐暖面前,“有新消息来了,不过并不是好消息。”

    唐暖抬起头,“现在就算是再坏的消息,对我而言都无所谓。除非……”

    “除非这消息是阻止你回到京都的。”周云泽将话茬接过来。

    唐暖登时变了脸色,猛地站起身,差点儿牵动到伤口,她扯过周云泽手里的信封,因为他已经看过了,所以信件是打开的,唐暖直接将信打开,一目十行的看起来。

    然后表情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希望这是真的,但这的确是真的。太后因为先后杀掉你和唐颜而疯癫,刘氏因为失去唐颜而破釜沉舟,京都,现在你的死讯沸沸扬扬,最最关键的是,你于家人的身份也保不住了。消息似乎是从宫里传出去的,大抵是太后身边哪个旁人埋了许久的眼线漏了口风,索性老家伙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威慑力了,疯子一个,皇帝都只是一日三餐的供应着,连请太医的功夫都直接给省了。”

    “魏真现在恨不能立刻将黑的说成是白的,一旦出了招,他这些年对于太后的照顾都是怜悯,而非歉疚。到时候……于家的事情,就真的更加难办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想于家的事情?”周云泽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想想你自己吧。死讯倒是无所谓,到时候光明正大的就回去了,现在怕的是,魏真将于家打成罪臣身份,一下子踩在脚下,你可就成了罪臣之女,京都你还怎么回?回去给魏长煦添麻烦吗?”

    唐暖当然早就想到这一方面了,只是她天真的以为不说出来就不会那么糟糕。苦笑一声,坐回原位,“想必很快,魏真就会搬出几百则于家曾经的罪过,只盼着长煦不要莽撞,跟魏真顶撞就是了。回京都的事情……暂且搁置吧,于家的事情一闹,会大规模转移魏真的注意力,赶紧让于胜岩动作起来,这是反击的最好时机。”

    周云泽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宽慰她,只长叹了一声,“晚上请你吃烧烤?”

    唐暖再次苦笑,摸了摸肚子,“少儿‘不宜’。”

    魏真的动作还算是比较快的,听过魏安远的建议,立刻分拨给朝臣们任务,并且分人头的让他们寻找曾经于家的罪条。

    不说时过境迁,就算是于家人都还活着,这些朝臣们也绝找不到几百条之多。比之魏家旁支们的傲然和不正义,于家可是不同的,无论旁支还是正支,于家的家风向来十分严格,无论女子还是男子都不得违逆家风,所以于家人的作风正派在曾经的京都里那是响当当的。

    一下子让朝臣们找到那么多于家人的错处,这是逼迫朝臣们胡编乱造。

    情势所迫,朝臣们也不得不这么做,在魏真规定的时间范围内,大臣们都交上了令魏真满意的打卷,罪责附加在了皇榜最后面,魏真满意的举着皇榜,点了点头,“便按照这个版本,再抄录百页,分别张贴在京都的大街小巷。速速去办,不得有误。”

    这件事情,魏真算是漂亮的打响了反击战,他在皇榜最后写了让刘氏自己找官府自首的话。还说若她仍旧以于家未亡人的身份自居,便容不得皇权饶她了。执迷不悟的话,皇家会重金悬赏,凡能提着刘氏的人头到官府的,领赏白银五十万两。

    不得不说,这最后一部分还是挺有效果的,因为之后的日子里,刘氏再不曾在街面上出现,仿佛人间蒸发了。

    看似平静的京都,如一汪死水般。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但当年的真相却像是暗流,激荡在所有人的心里,留下的是肉眼根本看不到的震惊。

    事情摆平之后,魏真一连休朝五天才重返早朝。期间一直是让魏安远和五皇子双双代理朝政的。二人抢的不可开交。

    魏真对这样的情形,十分乐见,他就是要让这几个儿子抢,越是抢得头破血流越好,这样等他们几败俱伤之后,坐收渔翁之利的就是爱子魏长煦了。

    然而魏真并不知道,在五皇子和魏安远互斗的过程中,暗地里的推手除却有他这个皇帝之外,还有另外一股力量——于胜岩。且于胜岩所下的功夫丝毫不比魏真的小。

    也就个把月的功夫,五皇子和魏安远已经斗得如火如荼了,原本他们在朝堂上还有所收敛,现下已经完全堂而皇之无所顾忌了,大庭广众之下吵得不可开交,甚至没有理也要给自己说出三分理来。

    每每将魏真闹得头痛扶额。

    而这一切风波中,最最安静的当属景王魏长煦了。虽然根本不相信唐暖已经离开人世,但是对外,该演的戏还是要演,魏长煦直接跟皇上请了一个月的假,将景王府一圈都围在了素缟之中。他本人更是袖围白布整整一个月,到哪儿都带着。

    人们心疼景王的同时,却也敬佩他的胆量,在皇帝招贴皇榜,揭示于家的罪行之后,但凡曾经跟于家人有半点干系的人都唯恐避之不及,而景王爷,竟然还敢大大方方的替于家的后人景王妃办丧事。

    没了唐暖的景王府,空虚、冷。

    魏长煦几乎整天泡在大营里,半个月才回一趟家。亲自打扫主院,打扫完将门锁上,任何人不得出入。

    曾经有一只野猫破窗闯了进去,被魏长煦发现后,硬生生给粉碎了。见识到那野猫的下场之后,景王府里有想法的婢女皆缩了脖,再不敢有他想了。

    而唐暖,除了每天接收于胜岩送回来的消息,传送消息外,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安心养胎,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回京都的机会,但至少也要以完备的状态回去。所以,她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只盼着赶紧将魏真绊倒,赶紧将于家的冤情沉了雪,这样她就可以坦坦荡荡的站到魏长煦身边了。
正文 第594章 下手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94章 下手了

    转眼,已入冬了,大雪纷飞,北宣地处北方,与南方夏季突发的流感不同,北方的流感躲在冬季。

    这不,一入冬,北宣就迎来了今年最大规模的流感。

    皇宫也难逃难逃其灾,万万想不到首当其冲的竟然是养尊处优的皇帝陛下。刚下完第一场雪的第二天,他便病倒了。

    后宫妃子们纷纷前去侍疾,忙的焦头烂额。

    朝政大事再次分摊在了魏安远和二皇子的身上,这次皇帝却又加了一个人手——景王魏长煦。

    二皇子府

    魏安远把玩着茶盏,问,“事情的善后可都办好了?”

    侍从田靖应声,“回殿下,都办好了,咱们买通的那个小太监,可是袁公公的徒弟,趁着袁公公不注意将陛下的茶盏上抹了感染风寒死人的污水,没过多久皇上就开始头痛发烧了。小的一早才去确认的,那小太监手脚麻利的很,根本没有被袁公公发现,且一切证据都已经被他毁掉了,不会有人知道,皇上的这次流感是殿下您……是咱们安排的。”

    “那就好,袁公公那个老不死的,这些年本王也没研究透他,你说他对父皇衷心吧,有时候他也看了重要的事情不告诉父皇,但若说他对父皇有不臣之心吧,许多年过去,也没有什么把柄落在本王的手里。凡事还是绕着他的好,景王那边如何了?”

    “陛下明着说是让殿下跟五皇子和景王三人共同监国,实际上大臣们有事儿还不是来找殿下您?毕竟曾经当太子的时候陛下监国的经历就在那儿摆着,景王他会什么呀?!”

    魏安远听了这话心里很舒服,笑着摆了摆手,“不管怎样,都要盯紧他,自从唐暖离世之后,魏长煦的性子越发难测了。”

    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除非让魏长煦亲眼看到唐暖的尸首,否则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尽管在外人面前颓废不堪,实际内心里无时无刻不燃着希望,他还有五年要等,但这五年他不会空等。

    魏长煦已经决定,要将离开京都的时间提前,他不能继续这样坐以待毙了,既然确定唐暖已经不在这里,那么他要去找她,从南到北,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找,他的暖暖有一颗爱人之心,虽然嘴很硬,但是那一身的本事不可能说憋着就能憋住的,只要她出手给人治病,就一定会留下线索,就凭着这个,魏长煦相信,他一定能将其找到。

    所以,无视魏真下达的监国任务,魏长煦暗中已经在筹措着准备离开要带的东西,一旦皇上的病情有所好转,他立刻就会出发。

    此时此刻,在做着两手准备的人还有魏真。

    打发了身边伺候的所有宫嫔,魏真只留了袁公公一个人在身边,“偷偷将笔墨拿过来,朕要写东西。”

    袁公公一脸的为难,他当然能听懂皇上所说的“偷偷将笔墨拿过来”的深意,这是不想让旁的人知道。很有可能皇上要立遗诏。

    “陛下……您龙体康健,这不过是场小病,您何须如此啊?”

    “老东西,这都开始不听朕的话了吗?还不快去?”

    袁公公拗不过主子,只得偷偷去拿,幸而魏真的寝殿里就备着这些东西,否则他大摇大摆的出去拿,必定会宣扬的人尽皆知了。

    将笔墨端过来,袁公公又将小矮桌架在了床榻上,把纸铺好,站离开一定距离。

    魏真喘着粗气,偶尔还剧烈咳嗽两声,十分费力的俯在桌子旁写字,可以看得出来,他握笔都十分费力,好容易将第一张写完了,折叠好放到一旁,操手又开始写第二张,如此下去,总共写了有三张。

    拿起大印,只在最上头一张的页脚改了印戳,“将这张收好,记住,谁也不能给,若朕当真有不测,这一张就是你的救命福。”

    袁公公颤抖着双手将遗诏接下,又将另外两张整理好,“陛下,这两个是?”

    “这两,一个是给二皇子的,一个是给五皇子的,既然他们喜欢争,那就让他们争去吧。朕从前曾经嘱咐工匠做过一个假的大印,可还记得?”

    袁公公恍然,从八宝阁的角落里,将一个小盒子拿了出来,“陛下,在此。”

    “便用这个假印将两张纸给盖了印吧,若是他们当真做出忤逆朕的事情,总有一天,会自食恶果。”

    又咳嗽了几下,魏真觉得他一辈子的劲儿都在这次风寒中快要用完了,“待朕歇一会儿,你去传召景王入宫,就说朕要见他。”

    袁公公长叹一声,走出了大殿,这次的风寒,来势汹汹,虽然还没有太医院官方的鉴定,但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是时疫了,因为京都许多百姓,几乎是得了就死,毫无疑问。

    如今皇上都开始为自己准备后事了,想必他也是料到自己此番的后果。

    袁公公不敢多想,忙招呼人去传信儿。

    魏长煦刚好把要离开的东西准备齐了,就听到宫里的消息,换了身行头,他翻身上马,急着朝皇宫而去,半个时辰之后,到达皇帝的寝殿,彼时,轮到婧妃在此侍疾,婧妃平素就很少言,有她陪着,大殿内更是仿佛无人一般。

    皇帝能够安心休养,但咳嗽声仍旧不断。

    魏长煦进去的时候,婧妃刚好给皇上擦完身子,出门的时候还在小声问,“太医那边还是没研制出新方子吗?陛下高热不退都已经几个时辰了,这到底要如何是好?”

    碰巧被魏长煦听到,“婧妃娘娘,陛下的病情,还是没有好转吗?”

    “高热不退,刚刚都开始说胡话了,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的,王爷还是快些进去瞧瞧吧。”在景王面前,婧妃还是敢说实话的。

    魏长煦三步并称两步,冲进了屋子。

    一掀开帘子,就瞧见魏真伸出来的皮包骨一般的手臂,“水,给朕水。”沙哑的声音,萦绕在室内。

    忙将水杯递到他手里,魏长煦人也来到了床榻边上,“陛下,您感觉怎么样?”

    “煦儿,是煦儿来了吗?”
正文 第595章 有缘无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95章 有缘无分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那苍老的声音,在看到魏真疲惫不堪的面容那一刹那,从前的恩怨,关于母亲的不甘心,关于其对暖暖的愤怒全都化为了乌有。

    在魏长煦面前躺着的,不过就是一个病了都没人真心照顾的可怜虫罢了。他虽贵为天子,这些年却不曾真正得到他想要的。他手握重权,却要防着这个,防着那个,并且深夜里还要为曾经做过的事情埋单,被一个接着一个的噩梦折磨。

    “陛下,是我来了。”

    “煦儿过来,到朕身边来。”

    双目凹陷,魏真的眼睛里全没有了往日的神采,不过一场风寒而已,怎么会变成这样?魏长煦不明白,握住魏真手的瞬间,目光都是疑惑的,“太医怎么说?就都没有法子吗?”

    魏真边咳嗽边摇头,“可能,朕真的是没用了,不说这些,朕今儿找你来,是有些话想要当面跟你说。关于你的母亲,这么些年,朕对不起的人没有几个,于家你于伯伯算一个,你母亲算一个。还有你皇叔老景王,也算一个。当年年少轻狂,自以为是又轻狂至极的朕,抢了你皇叔的心爱之人。硬生生将他们掰开,后来便有了你。可是从始至终,朕都没得到过你母亲的心。”

    “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若搁在以往,打死朕朕也不会提及这些事情,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很想将这些往事掰扯掰扯。朕这几日躺在床榻上无事做,脑子里就在想各种事情,煦儿,你说朕的这场大病,会不会是于家的人干的?他们在黄泉下得知朕张贴了那样的一张皇榜,所以恼怒了,所以上来找朕寻仇了?朕昨夜还梦到于胜岩,梦到他张着血盆大口过来找我。他让我赶紧为于家正名,否则就要拉着朕一起到阴曹地府去!”

    魏真的脸上已经被心虚和胆颤占满了。

    魏长煦拍了拍他的手,“陛下,那事儿发生的时候,长煦就在劝您,该收手的时候就收手吧,梦境大多反应内心,这说明您心里对于家的愧疚已经更深了。若是再陷下去……”

    “朕这就写陈情书,朕要将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写出来,朕做过什么,朕是怎么做的,朕都要写的清清楚楚……”话及此,魏真顿住,“待会儿朕写完了,便交到你的手里,万一朕真的有什么不测,便由你来将陈情书昭告天下。朕……能为于家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在生命十分脆弱,即将被摧毁之际,人能看到的是这一生自己的陋处,尽所能去弥补,是大部分人想做的。

    自然,如果魏真此刻十分清醒,且身体康健仍旧坐拥天下,他不可能神经病的要写什么陈情书来忏悔。

    人的心绪之转变,有时候也很神奇。

    魏长煦听魏真说了许多,期间他曾请求魏长煦喊一声“父皇”魏长煦几经努力,还是没能说出口。

    “叫不叫父皇,没关系,朕不勉强你,但是有一事,你一定要答应。朕已拟好了折子,一旦朕有什么不测,只有你才有资格承继朕的皇位。为了北宣的百姓好,为了朝臣的稳定也好,你定要答应朕,答应朕的这个请求。”

    魏长煦无声的将手从魏真手里抽出来,笑着道,“陛下,您养了长煦这么多年,难道还不了解长煦的性子吗?我是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就算没有美人,我也不爱江山。这大好的河山,身临其境的去看去听去感受,多好?何必一定要牢牢抓在手里呢?更何况,说是抓在手里,可这些年,陛下您出宫过几次?游玩过几次?您当真自由吗?您当真拥有了吗?”

    几句话把魏真噎了个够呛。他仍不死心,“可是朕的天下,一开始就是为你打的啊。”

    “陛下,这话长煦就更担待不起了,您打江山的时候,长煦还不曾出生。五皇子和二皇子都是很不错的人选,您何必在我这一棵树上……选了不走呢?”

    很显然,魏真是失望的,外加失落。他突然发现,自己奋斗了多年,最后给心爱的儿子留下的东西,对方却压根不感兴趣。这说明什么?说明魏真这么多年引以为傲攥在手里的东西,在儿子面前连个屁都不如。

    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魏真又开始说胡话了,说着说着睡着了。

    魏长煦拿着陈情书离开寝殿,彼时,太医才过来,拎着最新研制出来的药方。

    也不知这药方是否管用。

    思及此,魏长煦苦笑出声,若暖暖没有因为种种原因离开京都,这会儿皇帝应该会有救吧?

    造化弄人啊!

    至年关的时候,时疫的风波已经过去,魏真的病算是得到控制了,只是并非是“有效治疗”,因为他落下了咳嗽的病根,并且隔三差五就要高热一次,根本是毫无预警的状态下,会突然间晕倒过去。

    这样的身体状况,魏真只能极偶尔的情况下料理一下朝政,大部分时间都是交给魏安远和五皇子的。

    两人一边忙着扩张自己的势力,一边在为魏真哪天突然翘辫子了,他们的战争做准备。因为时疫过后,皇帝身边的人都被袁公公换了一拨,并且饮食什么的都把关十分严格,所以五皇子和魏安远压根没有再次下手的机会,他们只能积蓄力量等待魏真的“自然死”。

    就在他们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景王魏长煦突然消失了。

    帮助于胜岩到这种地步,唐暖也累了。接下来的事儿,她不打算插手,也不想再插手,一心只想养胎。

    当唐暖得到景王离开京都的消息时,正在赶往京都的路上,她是怀揣着忐忑的心,准备豁出去回去见一面魏长煦的,却不想,听到了这样一则讯息。

    周云泽也是无奈,“你们夫妻俩到底什么路子?可以有缘无分到这种地步,我也是醉了。”

    “想必他只是暂时性的出门游玩了吧?不如,咱们也各处走走?边玩儿边找他,怎么样?”

    “你?就你?还大着个肚子?你是玩儿我呢吧?”

    “周云泽!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好,好好说,你想去哪儿玩?陪你就是了,咱们边走边打听你家景王爷的消息,最好在京都外某个‘景区’的地界来个美丽的邂逅,这样最好了吧?”
正文 第596章 刘氏的目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96章 刘氏的目的

    刘氏已经在客来庄待了半个冬天,因为客来庄二部上上下下几乎都是启安阁的人,所以大家口风一致,唐坤和于胜岩不让多嘴,便没有人敢多嘴。

    这段期间,刘氏还算是安生,偶尔过去唐楠的院子里,去五次,有四次被唐楠踢出来。

    唐楠是个真性情,她看人从来不看这人的事迹,她只看自己的心情。

    即便刘氏近期曾做过一些看似惊人之举,但唐楠并不认为,她这样的人会在一朝失去女儿之后,痛定思痛的改头换面,完全将以往的自私自利抛掉。

    尽管四姨娘和唐坤都曾劝说过唐楠,但她向来不为旁人的意见所左右的。

    这天,刘氏再次登门,唐楠气冲冲的拿着烧火棍跑了出来,“都警告过你多少次了,不要再来烦我!敬你还是长辈,我不想说过分的话,如果还想给自己留脸的话,赶紧滚!”

    这话已经让刘氏的脸很挂不住了,可是她却半点儿尴尬之色都没有,坦然的站在屋门口,笑呵呵的看着唐楠。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便唐楠现在很不高兴,她很不想搭理刘氏,仍旧没有办法。

    最后,刘氏还是死乞白赖的闯进了屋里。

    “外面的风声太紧了,刚刚又有几个官兵到客来庄去找人,我实在没有旁的地方去,只得来此处找你。”

    唐楠白了刘氏一眼,“你就在外屋待着吧,别来烦我。官兵一走,你必须立刻回去。”

    “你娘亲近来可好?”刘氏突然问道。

    “没有你在身边,她自然很好,整个丞相府都异常的好。”从前见到刘氏,唐楠也很少叫“母亲”只有礼数上实在过不去的时候才叫,现在索性不用搭理她了。倒不是故意的拜高踩低,而是她一贯就习惯了按照自己的喜好待人做事。

    但今天,唐楠只顾着抵触刘氏了,还以为她跟往日过来没什么两样,却压根忽略了,刘氏叽里咕噜乱翻腾的眼睛。

    说好了,客来庄那边的官兵一走,刘氏就该回去,可是她硬赖着要留下给唐楠做晚饭。

    而且还神不知鬼不觉的邀请了唐坤和四姨娘一同来吃。

    直到他们几个人都到达,唐楠才知道她被刘氏给算计了。因为当下,刘氏正坦坦荡荡的往桌子上端她做好的菜,“楠儿一大早就过去找我,说很想吃家常菜,多年未曾下厨,也不知道手艺是否变了,你们快来尝一尝。”

    四姨娘先夹了一口菜盘中间的肉,正准备送到口中,被唐楠给截住了,“娘亲……”没准这是一顿鸿门宴呢,“既然是大厨鲜少下厨做出来的大餐,为表对大厨的敬意,难道第一口不该是大厨自己来试吃吗?”

    辗转将四姨娘筷子里的肉投放到了刘氏的碗里,唐楠歪着脑袋瓜笑了笑,“夫人,请吧?”

    “楠儿,不得无礼。”四姨娘斥了一声,忙掩饰似的给自己又夹了一口,“姐姐不必理会这孩子,她时常就要抽风的。”

    “无妨,楠儿一向都是口直心快的,我早就习惯了。”顿了顿,刘氏陡然放下筷子,仿佛心里这砍过不去似的,抬头正视着唐楠,“楠儿,我现在的处境,不是丞相府的什么夫人,而是如过街老鼠一般。就这样的处境,还是靠着你哥哥和于胜岩的庇护呢,你认为我有什么借口害你们?或是在食物里下东西?”

    唐楠嘴角笑容若隐若现,“世上杀人者众多,有几个是在动作前想过借口的?只为更深一层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达到他们各自的目的便罢了。至于那说与外人听的借口,有何用?”

    “我知道,你一直因为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但那事情过都过去了,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你现在做这些又有什么用?”

    “大晚上的,你装模作样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将我们一家人叫过来,说你是出自好心,我唐暖一百个不相信。”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绝对没有在饭菜里下手,若我有下东西,天打五雷轰。”

    唐楠嘲讽一笑,“毒誓而已,心里默念一句不作数,便也罢了。”

    “楠儿,够了!坐下吃饭。”唐坤吼了一句,唐楠十分不高兴的坐了回去。

    为了让他们几个人放心,刘氏平心静气的将桌子上几盘子菜都试吃了,最后擦擦嘴,很自然的看着唐楠,“这下,可以吃了吗?”

    唐楠也是个倔强的,直到最后她都没吃一口菜,但唐坤和四姨娘是过意不去的,所以他们吃了不少,刘氏也吃了不少。

    直至晚餐接近尾声,几个人都没再说话,然而,就是在这静到不能再静的气氛下,四姨娘第一个倒下了。

    唐坤在意识到发生事情的同时已经感觉浑身发软,不过他底子好,尚且能够撑上一会儿。

    唐楠反应极快,率先摔坏了盘子,用碎片抵在刘氏的脖颈处,“你个贱人,到底对我娘亲和哥哥做了什么?”

    唐楠的个子本就小,用碎片抵住刘氏的动作已经做到极限了。

    刘氏看着她别别扭扭的动作,丝毫没有惧意,反倒笑了起来,“唐楠,若没有当年的那服药,你可能会出落成十分聪明伶俐的丫头,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年的所作所为。身为一个母亲,我认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今天到底有何目的?”

    “简单,很简单,颜儿临死前都没有得到她心爱的人,我之所以这么久了还没有随她而去,乃是要带着你亲爱的哥哥一起下去。”

    推开唐楠的小手,刘氏操手抓住唐楠的手腕,一个轻甩,就将她抡到了桌子下方很远的位置。

    趁机掏出腰间藏了已久的匕首,抓起唐坤的头发便将匕首塞到了他脖子处,“不要过来,不要张扬,你要是敢喊出声一句,你二哥立刻死在这里!”

    唐楠双手攥成了拳头,她恨不能将刘氏撕碎了,“二哥,你快醒一醒啊。”

    “颜儿,母亲来了,母亲这就带着你心爱的人来见你了……”
正文 第597章 不可理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97章 不可理喻

    不得不说,唐楠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她防着刘氏,也是正确的。

    唐颜走了之后,刘氏的精神世界彻底崩溃,若说她之前活着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和女儿活的更好,那么现在她还或者,其目的就是让女儿能够无遗憾的离世了。

    所以,她盯上唐坤,盯上了唐颜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也是唯一爱过的男人。在于胜岩的“间接帮助”下,刚好有留在唐坤左右的机会。

    这一刻,刘氏完全豁出去了,她甚至有心跟唐坤同归于尽。

    不过,对唐坤下手,是不可能这么容易的,唐楠这宅子附近一直都隐藏着众多启安阁的高手,近段期间刘氏过来,因并不会对唐楠的生命造成什么威胁,所以唐楠并没有动用过他们,刘氏也就不知道这群人的存在。

    当下,刘氏将匕首卡在唐坤的脖子旁。上一秒,刘环儿还握着唐坤,下一刻她已经被踹到了地上,胸口遭受一闷脚,并不强壮的刘氏,当场呕出一大口老血,“你?!”

    唐坤咳嗽了数声,虚弱的看向刘氏,眼皮都很沉根本不好睁开的样子,“母亲,这是我最后这样叫你,你真是……不可理喻!”

    “哥,这下你还想说我是多心吗?”唐楠挥手,“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上啊!把她给我打发干净了,记得手脚要利索点儿,别给我惹什么麻烦。”

    “是小姐。”

    “你们,去找大夫,找大夫!”

    刘氏捂着胸口,看着眼前的一切,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她愿赌服输,唯一的遗憾是没能杀了唐坤,没能带着女儿的心爱之人一起下去。

    一行泪流过腮边,刘氏的双目里含了满满的“视死如归”。

    虽然没有正式接到唐延平的休书,但毫无疑问刘氏已经不可能再入唐家的族谱了,死后更不可能被葬入唐家的墓堆,四姨娘好心,找了个风水宝地,将刘氏安葬,若是她生前肯说出将唐颜埋在哪儿,四姨娘也不会介意将她们母女葬在一处。

    站在刘氏的墓前,唐坤长叹一声,“其实,很多难解难分的事情,在生死面前,有时候很容易就会解开。我想我该去一处地方。”

    唐楠疑惑,“哥哥你要去哪儿?”

    “景王府。”

    “可是景王爷不是已经离开京都了吗?”

    “但景王府的人还在,不是吗?”

    唐楠不死心的继续跟在唐坤身后,“你是不是想把暖儿的行踪告诉景王爷?你想开了,准备成全他们了?”

    唐坤停下脚步,瞄了唐楠一眼,“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了解你啊。”

    “我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唐楠傲娇的昂了昂脖子,“别以为我就是个深闺女子,其实我也是耳听八方哦,景王府好不好玩?待我一同去看看吧?”

    “老老实实跟娘亲回家,今天要好生给祖母请个安。”

    “我要是不呢?”

    “你忍心看着祖母,那么大年岁了,却没有子孙在膝下侍奉吗?左右现在丞相府也没有什么你厌烦的人了,今天就搬回去,明天开始每日去给祖母请安。陪陪她老人家。”

    几场风波,丞相府人丁凋零,唐楠表面上装作不在意,其实内心还是在叹息的。

    唐坤的动作很快,从景王府出来之后,他大松了一口气。

    唐颜的执拗、刘氏的执拗让他认清了自己,在爱情里,他也有他的执拗,打从跟着唐暖出京都的那天起,他有无数个机会,通知景王爷。但他没那么做,内心里有那么一小点儿燃起的希望,是希望他们能够永远也不要碰面,唐暖就是唐暖,而非景王妃。

    现在想想,若当真是这样,他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反倒会看着心爱的人处在孤独无依的状态下。多么的得不偿失?

    放弃亦或是坚持,不过就在一念之间,这一念,唐坤选择放弃。

    几个月的时间里,唐暖走了很多地方,终于至快到预产期了,她不敢再乱走动了,于是来到预先计划好的地点——北境,准备待产。

    唐暖前世是北方人,她喜欢北境的气候,四季分明。这里有家的感觉,所以早在从京都出发前,唐暖就有过这个打算,她也跟唐坤他们说过,会到北境等待着腹中孩子的降临。

    到达北境的时候,已经是春夏交际了,住处照例是周云泽来找,驿站的主人是一对儿夫妇,两人都很热心,见唐暖挺着大肚子也对她格外照顾。

    “二位只管在我们这儿住着,若是有什么需要,跟我们说就是,夫人是我见过最俊俏的孕女子了,想必没有孕的时候定如天女一般。”

    “老板娘客气了,普通人而已,从前也没觉得自己有哪里特殊,倒是有孕之后变美了,许是这孩子在关照我的吧~”唐暖甜甜一笑,对老板娘口中的“夫人”并没有做太多的解释,这一路,旁人都以为周云泽是唐暖的夫婿,太多解释只会引起过多的关注,唐暖索性默认了避免麻烦。

    尽快安顿好,周云泽就出门买吃的了,这几个月的惯例是,他们每走一处,周云泽都会划拉各地安全又卫生的食物给唐暖品尝,宛然一个美食评论家的待遇。

    但唐暖的体质也是怪了,身为孕妇,竟然还干吃不胖,用她自己的话来形容,“光吃不胖,你说气不气人。”

    倒是肚子一味的长,许是吸收的太好的缘故。像扣了个大锅一样在肚子上。

    这是北境周边很普通的一个小镇子,人口不多,所以冷不丁添了陌生人,一下子会被很多人用陌生的眼光看。

    唐暖倒是不在乎的,周云泽也是一样。

    刚到此处,重要的事情便是找稳婆,周云泽是个行动派,落实的倒很快,说实在的,唐暖对于生产这件事,经过这几个月已经磨练的没那么恐惧了,不过耐不住周边人的念叨和神经,搞得唐暖都神经兮兮的了。

    深夜躺在皇上,望着床板的时候,也会跟着莫名的紧张。

    事情就发生在来到镇子的第七天,唐暖的肚子有了反应。
正文 第598章 深夜发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98章 深夜发作

    当时是深夜,唐暖睡不着,就坐在床榻上看书,忽然觉得下面流了东西,便去了躺茅厕,发现是浅红色的液体。

    并没有胜过孩子,并且每一个孕妇生产前的症状也不同,所以唐暖还以为是她这几天动作太大抻着了。没太当回事儿。

    周云泽听了,还是觉得应该慎重,于是让绿萝赶紧去找稳婆。

    就在绿萝跑了满头大汗回来的时候,唐暖的羊水已经破了,大家期待的看着绿萝身后,却没见到稳婆的影子。

    绿萝一脸的愧疚,“小姐,都是奴婢没用,到稳婆家发现,她傍晚时分已经出门了,据说是到临镇去探亲了。”

    “岂有此理,咱们明明已经跟她预定好了,说好了,有人等着生孩子,身为稳婆,怎么能连点儿职业素养都没有?”周云泽气得鼻孔胀大。

    “好了,没事儿的,这个稳婆不在,就去找其他的好了,总不会一个镇子上就一个稳婆吧?”

    “小姐,这镇子里可靠的稳婆还真就只有这么一个。奴婢刚刚跑了好几个巷子,问了不少的人,他们都说不认识旁的稳婆,大多数镇子里的产妇都是那个稳婆给接生的,若是还要找可靠一点儿的,只能到临镇去了。”

    “那就赶紧去临镇找人,咱们的马车……”周云泽话没说完被绿萝截住。

    “公子,咱们的马车前两天就坏了,您不是一直都说要修整一下,但这几天没腾出空……”

    “这可怎么办?”

    “行了,不就是生个孩子吗,我自己来就是,没看过猪生孩子还没吃过猪肉莫。”

    眼看着羊水越流越多,尽管没有太丰富的医疗常识,但是周云泽也明白,羊水流的越多,腹中胎儿就越危险,仅剩的瞬间也就越短。若是靠着唐暖一个人毫无效率的干使劲儿,那相当于是在找死。

    “好了!都不要再说了,如果让绿萝出马,或许去临镇很快,但是接稳婆回来,还是需要很长时间,唯一节省时间的办法就是将暖儿拉着到临镇去找稳婆。”

    “拉着小姐?可是小姐这个样子,若是颠簸的话……”

    “从这里到临镇的路我走过很多回了,没什么可颠簸的,都很平坦,将家中的被子全部带着,再跟驿站的老板娘多拿几床扑在马车里,减少震荡就好了,现在最要紧的是马车,绿萝,去找老板娘问一问,周围的邻居谁家有马车没,借一借也是好的。”

    没等绿萝出门,驿站老板娘亲自登门了,这对夫妇还算是比较敬业,听到唐暖屋子有动静,热心的过来瞧瞧。一听说要用马车,她立即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不瞒你们说,咱们这个镇子啊,跟其他边境互通有无的镇子相差很远,所以只有富户家才有马车,那些富户们都是拜高踩低的,更何况还是当下这个时辰,跟他们讲借车,大多不会行得通……”

    听了这番话,既着急又慌乱的周云泽和绿萝更加没了底儿。

    “不过……驿站南边的那个院子家里,倒是有一辆马车,只是这公子从数月前搬过来我就没见过几次面,人长得倒是很俊俏,只是说话办事儿的态度冷得很,那院子也不跟左邻右舍相处,只知道有好几个大男人整天来来去去的,不知道好不好说话。”老板娘这样说,已经算是很低调的描述了,在她内心里,深深的认为邻居的那个公子很恐怖。

    没读过多少书,但老板娘看人还是很准的,她总觉得那公子虽然在笑,笑容却十分阴森,并且她预感那公子杀的人不在少数。所以一向待人热络的老板娘也有相处不下去的人。

    “不管好不好说话,总要试一试。”周云泽起身要出门。被绿萝拦下了,“公子还是留在这里吧,奴婢去就是了,至少女的过去,也好说话一些。放心,这回奴婢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绿萝敲了三下门,没有人应,她又敲了三下,心里嘟囔着,如果这次再没人理会,她可就要跳进院子了,一堵墙还是隔不住她的。现在是深夜,没准里面的人已经睡着了。

    正寻思,有人将门打开了,并好奇的探出头来,是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小厮,“这位小姐姐,敲门有何事吗?”

    “请问,你家可是有一辆马车?我是住在一旁驿站里的住客,我家夫人临产,但是附近都没有找到稳婆,所以我们需要借用一辆车到临镇去找稳婆,不知你家主人可否宽容一下,我们可以付钱,租金什么的都不成问题。”

    小厮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绿萝,随后想了想,“待我进去请示一下,无需很久。”

    “好,我就在这里等着,拜托快一点,我家夫人已经等不及了。”

    “我知道。”划上门,小厮蹦蹦跳跳的绕过主屋,来到后院,茂盛的树林之间,有一个石桌,桌旁竖着几根烛笼,借着烛笼的亮光,石桌旁的主人和另外一个侍从在下棋。

    小厮离老远就站住了脚步,胆战心惊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虎英注意到小厮的动静,将白子落下,应了一声,“有什么事吗?”

    小厮这才如释重负,“回公子,回虎大哥,旁边驿站里有一个夫人,就要生孩子了,但是镇子里没有稳婆,所以,想借用咱们家的马车,小的不敢拿主意,所以来请公子和虎大哥的示下。”

    魏长煦拿着黑子,轻轻落下,“这样的事以后用不着来问我,你拿主意就是。”

    小厮被这回答给弄糊涂了,这到底是借还是不借呢?

    “既然是关系到性命的大事儿,借用一下没什么,左右公子今儿也不用,你快去应了吧。”

    小厮笑了笑,赶紧爬起来往外跑。

    “慢着!”

    魏长煦抬起头,声音幽幽的,“马棚里的马这几天都不太稳定,既然是要生孩子,安全要紧,你跟着他们一同去吧,那几匹马最听你的话。”

    “小的明白。”
正文 第599章 产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599章 产子

    名动京都的景王爷,早在数月之前便消失无踪了,民间对于景王爷的突然消失有很多种谣传的说法,大多跟景王妃有关就是了。

    殊不知,最初离开京都时的景王还是个无头苍蝇。

    游荡了数月之后,偶然送信回到景王府,在收到官家回信的时候得知,唐坤曾经去过王府,并且还留下了一封信。

    信里唐坤提及,他曾经听唐暖说过,她想让孩子降生在北境这样四季分明的地方。

    魏长煦刚好想到,曾经周云泽游览四方的时候来过北境的一个镇子,于是,魏长煦带着虎英来到了这里,买了一处宅院,开始暗中打探唐暖的消息,一等就是几个月。

    这样漫长的日子,魏长煦现在仿佛已经过习惯了。

    他以为至少还要等上五年。

    ……

    唐暖被抬到车上,马车一路十分稳当的行驶到了临镇,对于宫缩,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没有概念的,唐暖只想说,真正发生在她身上的宫缩疼痛比之想象中的还要轻很多。

    她知道她这样说很欠揍,貌似生产过程经历之后,也没有旁人生的或是电视里看到的那么痛苦。

    唯一难熬的就是最开始孩子头出来的过程,那段时间,唐暖的泪水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往外流,因为几个月都在冷静的准备这几个时辰,所以唐暖十分流利的按照准备过程中的深呼吸来控制自己。

    其实对她而言,控制不住的是泪水。人终归是感性的动物,生孩子的过程对她而言完全可以承受,不能承受的是孤独感。走到今天这一步,面临人生最重要难关的时候,没有夫君在身边陪着,唐暖承认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一手造成的,但还是莫名的觉得孤独。

    从认识魏长煦开始,两人相识、相知、相恋、为成婚、成婚……一步一步,都不是很容易,但他们都熬过来了。这一刻,孩子即将出生,如果魏长煦在身边见证,该有多好。

    “哥们儿,有个话我得说在前头昂,不管待会儿我挺得住挺不住,你都得答应,若是碰到那老俗的套路什么二选一的,一定要选孩子,选孩子明白吗?”

    唐暖边使出力气,边大喊出声。

    帘子外的周云泽急的满头大汗了,“你丫的能不能说点儿人话!我什么都没听见,没!听!见!”

    “你可以听不见,但如果真的最后我留下了,我也会随着孩子而去,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说到做到,你若敢选,我就敢死。”

    “好了好了,你能不能别死啊死的,赶紧生你的孩子得了。老子都要紧张死了。”

    稳婆觉得好笑,“夫人不用紧张,您的身子好得很,虽然水破了些,但现下好好用力应该没有问题的。不过说实在的,你们夫妇可是老身见过临生产前最放松的一对儿了。”

    都这么紧要的关头了,小两口竟然还能说能笑的,稳婆也是很羡慕。

    殊不知,这眼前的小两口压根不是真正的小两口。

    生产过程还算是顺利,从开始有宫缩到最后生出孩子,唐暖总共只花了三个多时辰。

    连稳婆都觉得不可思议,“往常生第一胎的夫人都要用上至少一天的功夫,没想到这位夫人真是好身子。”

    唐暖看着包裹在小被中,已经沐浴完的脸色发白的小人儿,细长还未睁开的双眼,粉嫩的小鼻子和略有些深红的嘴唇,一瞬间积郁在体内的母爱便爆发了出来,将手指伸进小手中,小家伙紧紧的握了握又松开了。

    唐暖如释重负,闭上眼睛,一行泪水从眼角划过。

    “怎么样?我说你能行的吧?压根儿没必要说那些话,你是不放心我呢?还是不放心绿萝啊?”

    “我是不放心我自己。真tm就像是得了个千年的便秘一样,半天也拉不出来,老娘都要把他憋回去了。”说到这儿,唐暖才突然想起来,“哎,男娃女娃啊?”

    “男娃,夫人,是男娃。长大了绝对是个标志到不行的公子呢。”

    赏金已经给了,稳婆却磨磨唧唧了好久不肯走,唐暖冷静下来,才发现她神情有些诡异,给绿萝递了个眼神,小丫头明显也早就发现了。

    笑呵呵的拉过稳婆的手,半推半就的将老家伙给送出了驿站的门口。

    “夫人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老身啊,老身家就住在这附近~”

    “您放心,您手艺这么好,若是小姐出现什么不舒坦的症状,晚辈自当过去找您。”

    探头探脑的又再看了唐暖一眼,稳婆才离开。

    唐暖立刻支撑着要坐起来,周云泽要上前来扶,被绿萝挡住了,“公子也觉得那老家伙不正常?”

    周云泽的手尴尬摆在半空,笑了笑收回身后,“是啊,太不正常了。”

    “我也正想说呢,咱们赶紧回去老地方吧,这个镇子比咱们待的那个大,人多口杂,且是贸易重地,万一被朝中哪个人的眼线发现了,后患无穷。”

    “可是小姐才刚刚生产完,体弱无力,更何况,马车四处漏风,现下虽然还不冷,但毕竟……”

    “顾不上那么多了,将车子里捂得严实一点儿就好了,赶紧出发吧,抱好孩子,昨儿那个车夫可还在?”

    “在呢,是个很实在的小伙子,老板娘说的也不全对,看来邻居是个外冷内热的家伙。”

    “待会儿多给一些酬劳,跟了咱们一天一夜,够辛苦的,走吧,赶紧回去要紧。”

    稳婆从驿站出来,一路念叨,“准没错,一定就是那个画像上的人没做,这下子有赏金可以拿了,真是天上掉下来的肥肉啊~”喜滋滋的来到了镇上最大的酒庄,“掌柜的,掌柜的,我有好消息啊,我这里可有天大的好消息呢。上次有重金要找的那个天仙般的女子,我这里有信儿喽!”

    ……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回程似乎比去的时候要快很多,驿站落脚之后,唐暖的心才算是真的踏实下来,绿萝从箱子底拿出了一小袋银两,准备交给邻居做酬劳。唐暖拉住她,“记得到老板娘的厨房按照我教你的方法做一些小糕点,送过去,也算是一点儿心意。”
正文 第600章 走了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00章 走了啊

    这糕点算是唐暖自创的,其实是她改良的,从前总是给魏长煦做,做八回,他因为太忙,有四回能吃到已经算好的了,而这四回里,吃热乎的也不过就是一回。

    后来唐暖离开京都,每每想念魏长煦的时候,都会亲自做,肚子渐渐大起来,行动不方便,唐暖每天能够做的就是走步,糕点的配方就传给绿萝了,想吃便让她下厨,这样也更方便。

    所以,现在绿萝也算是出师了,上一次做的时候还得到了唐暖的嘉奖。

    不一会儿的功夫,绿萝便完成了,连带着银两和糕点一同送到了邻居家。

    同样的三声敲门响,这回小厮反应倒是很快,见是绿萝,笑嘻嘻的回应。

    这一路架马出来,多多少少也跟绿萝混熟了。

    “这是我家夫人吩咐送过来的,昨儿深夜用你们的马车还辛苦你跑了一趟,酬劳是一定要给的,至于这糕点,也是夫人吩咐做的,是一点儿心意,希望你家主人不嫌弃。”

    “这个……不太好收,主人说了,这次帮忙不需要要什么报偿的,所以糕点我就收下了,这银两小姐姐还是拿回去吧。”满心欢喜的将食盒接过来,小厮快速将门关了。

    绿萝又敲了几下门,没人应了,想是小厮已经进屋听不到了。她便回了驿站。

    院内,小厮捧着食盒,刚走到屋门口,魏长煦和虎英就穿戴整齐,急匆匆的走了出来,“公子,虎大哥,你们这是去哪儿?要用马车吗?小的这就去套。”

    “不用,我跟虎英骑马走、”

    路过小厮的时候,虎英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小厮启齿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小牙,“是隔壁那位夫人派人送来的,说是对昨夜伸出援助之手的报答,丫头还送来了钱,但小的没敢收。”小厮有点儿忐忑,说实话他这么做乃是揣测着主子的心意冒着胆子下的决心。

    好半晌,听到魏长煦嗯了一声,随后又来了一句,“很好。”

    小厮的心这才踏踏实实揣在肚子里,“要小的跟公子一同去吗?”

    “老规矩,你在家里照应。”

    魏长煦和虎英骑上马便出发了,目的地——临镇。

    刚刚得到消息,设在临镇打听消息的人确定,有外貌很像唐暖的一位大肚婆昨夜到了临镇,并且还生下了一位小公子,当下人就在一个客栈中。

    数月以来,这样的消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回都是抱着希望匆匆赶去,然后失望的回来。

    尽管如此,魏长煦从没轻言放弃,仍旧挥舞着马鞭,恨不能即刻就到。

    抵达酒庄的时候,稳婆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奈何赏金太过丰厚,利益的诱惑下,就算忙了一夜根本没合眼,她也要等着金主抵达。

    两声马的长声嘶吼,传的整个巷子昏昏欲睡的人都精神了。魏长煦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虎英,迈开步子便冲进了酒庄。

    掌柜的亲自到门口迎接,将魏长煦迎到了内里的雅间,稳婆躬身行了一礼,因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所以只喊了一声公子,倒是被来人身上慑人的气魄给震慑住了,“公子真是仪表堂堂,从没在镇上见过呢~”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到的那个人……”魏长煦拿出了腰间的另外三幅画像,摊开在桌面上,用墨台压住了,“你来看一下,昨夜的那个生孩子的妇人,是这三人中的一个吗?”

    稳婆还以为要寒暄几句呢,却不想对方竟直奔主题,她慢慢的朝着桌子方向挪动,只扫了三幅画一眼,就指着最中间的那副道,“便是这个了。”

    三选一选中的概率并不高,从前那些为了赏金谎称见过唐暖的,几乎都没能过这一关。因为魏长煦画的画像里,真正如唐暖一般模样的画并非三张里最出挑的。

    他还改良了口鼻,画出了一副并不像唐暖的升级版,看起来更加美。

    这算是一个陷阱,从前的那些鬼迷心窍之人,一心想着挑中三个里最好看的绝对没错,但却没能扛得住事实的挑战。

    此番,稳婆就那么轻巧的一指,震得魏长煦平淡如寂静湖面的心都起了波澜,“人在何处?人现在在何处?”

    “就在城东第一家的客栈里,几个时辰前才刚刚生了孩子,这会儿肯定不会走的。”

    “带我去。”

    “可是,这个……”稳婆犹豫着,用手掌掂量着,做出等赏金的意思。

    虎英操手扔出去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收好了,这是定金,若是到了地方人找到了,剩下的会如数交给你,但若是人不在,或者压根没有这件事,定金收回来不说,你这条命我都是要拿的。我的剑可不长眼睛。”

    稳婆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忙点头,“一定在,一定在的,大爷们请随我来,随我来。”

    到客栈的整条路,对魏长煦而言是相当漫长的,他可等了好几个月呢,路上,稳婆为了排解尴尬,更确切的说是为了化解她心头那浓浓的恐惧,不住的在给魏长煦介绍唐暖的生产过程,喋喋不休的说着,“生产过程十分顺利,夫人的身子底子好,不过刚开始的时候也很困难呢,甚至还跟一旁的人说,如果遇到危险,一定要先保孩子,再保她。这是老身见过的,生得最快的了,基本上没遭什么罪,大爷尽管放心……”

    到后来,稳婆说的话都莫名有些重复,但一贯觉得身旁人唠叨不喜欢听人碎嘴的魏长煦却一句打断的话都没有说,仍旧面无表情,却很认真的听着稳婆一遍一遍重复无休止的描述。

    每一次听都像是第一次听一样,有时候嘴角还会浮现莫名的弧度。

    客栈掌柜的还以为稳婆给他带客人来了,十分热络的招呼起来,却一把被虎英给拽住了,“掌柜的,昨夜过来生孩子的那位夫人,在哪个房间?”

    “生孩子的?走了啊,早就退房了。”

    前一秒还在老远外的魏长煦,下一刻已经冲到了掌柜的面前,拎起掌柜的怒目道,“走了?走去哪儿?为什么不留住!”
正文 第601章 发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01章 发现

    这蛮横又毫无道理的突然驳斥,将客栈掌柜的造一愣一愣的,老板能够在这样一个贸易大镇里开客栈多年,可见不是个吃素的,但面对着魏长煦突然的发怒,却显得丁点儿反应能力都没有,当即挑着眉头,一句话也不敢应承。

    稳婆见状不妙,赶紧顺着小门要溜,被虎英横腿拦住,“你?哪儿去?”

    稳婆嘻嘻笑着,“公子何必这样紧张?我不过是想去那院子确认一下,万一人还在呢。”

    魏长煦给虎英使了个眼色,稳婆随后就被虎英提了起来,双腿腾空的倒腾着。

    “我陪你去确认。”

    稳婆无奈,只得被拎着,就这么进了内院。

    因为刚走了几个时辰,掌柜的今儿一时事儿多,还没来得及收拾,虎英推门进屋的时候,负责打扫的刚好开始。被他勒令停手了。将稳婆拴在了门柱上,虎英跑过去找主子,带了魏长煦进来,一进屋,便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即便已经很淡很淡了,但魏长煦仍旧很确定,他的暖暖一定来过这里。

    这里有她最喜欢的味道。她长年累月都会随身带着花包,自己制作的那种干花包,里面放着干花叶和花瓣,会幽幽的透出香甜。

    魏长煦疯了一样的在屋内寻找有关唐暖的痕迹,除了残存的味道,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现。

    稳婆全程惊惧脸,生怕自己的脑袋会就此保不住,“大爷,这也不是我的错啊,我总要到酒庄去报信儿啊,报了信之后那酒庄的掌柜的又不让我走,偏要等着你过来才成,否则我也会来这儿帮您盯着的。许是有什么原因吧,不然怎么刚生了孩子就要拖家带口的移走呢?但这个确实是我管不着的呀,大爷您就放了我吧……”

    魏长煦在这屋里一直待到了第二天。既然暖暖曾经在这个镇子上出现过,那么她刚刚生产完,绝对不可能走远,魏长煦和虎英开始成片小面积往大面积的寻找。

    足足在这个镇子里搜索了七八天,最终一无所获。这才返回原来的住处。

    也算是有了点儿线索,不至于跟往常一样毫无希望。

    回到家,魏长煦先净了净身子,然后沉沉的睡了一大觉,这一觉足足睡了一天一夜。醒来时是被隔壁驿站住客的孩子哭声吵醒的。

    很稚嫩的奶音,刚好魏长煦也梦到暖暖生孩子了,啼哭声一响,魏长煦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梦境和现实参半,他差点儿以为那哭声就在自己身边。

    揉了揉眼睛,喝下一杯水,虎英端着水盆走了进来,“主子您可算醒了。若是再不醒过来,小的可就要去寻大夫了。”

    “我睡了多久?”

    “一天多。”

    “大抵是这次走的太累了。”

    耳畔,啼哭声再一次响起,魏长煦洗脸的动作顿了顿,闭着眼睛摸到盆边搭着的巾子,将脸擦干,就那么突兀的看向虎英。

    虎英被看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后背发凉,压低声音问道,“主子,您……怎么了?”

    “几天前,咱们旁边驿站里的住客说要去临镇找稳婆生孩子?”

    虎英无意识的回答,“嗯啊。”

    “他们借了咱们的马车和车夫,次日返回。”

    虎英再一次点头,“是啊。”但这次他的眼睛里已经闪动着莫名的亮光了。

    “他们返回不久,咱们就得到消息,说临镇有暖暖的消息,但咱们赶到时,客栈掌柜的却说人已经走了。”

    “是啊!”虎英的声音直接拔高,已经隐藏着隐隐的雀跃了,“小的这就去把欢儿叫来。”欢儿,是那个小厮的名字,几个月前,在京都周边的县城里,差点儿被饿死,偶然被魏长煦撞见,从此跟着他。

    听了虎英的召唤,欢儿喜滋滋的跑进来,“主子,虎大哥,怎么了?”

    “那天去临镇生孩子的妇人,你可还记得她的长相?”

    “他们同行的有三个人,一男一女,还有一个丫头,我只见到了男的和丫头,那个生孩子的夫人脸是挡着的,我没见过。”

    “那他们有什么特征?”

    “特征,也没什么啊,就是普通人,哦,说话的口音倒是跟主子和虎大哥的很像,旁的,小的就不知道了。”见主子和虎英都没有什么反应,欢儿就将从出发开始到返回的所有能记住的细节全部说了一遍。

    魏长煦提起一口气,问了至关重要的一点,“那夫人……所生的是男婴还是女婴?”

    “男婴啊!”

    蹭的站了起来,魏长煦几步便出了屋,欢儿还傻愣在原地,呆呆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虎英紧跟出门,“主子,月子里就算是探望也得女子探望女子,咱们大男人的不太好出面吧?”

    “谁说我要去探月子?”

    说完话,魏长煦已经走出大门了。径自进了驿站,老板娘最先迎了出来,“哟,公子,您可真是稀客,是有什么要吃的让我们小厨给做吗?您只管提,就没有我们这厨子不会做的东西。”

    魏长煦含笑不直接回答,而是道,“来到咱们镇子也有一段时日了,我都没怎么跟老板娘说过话,邻里邻居的该多多走动才是,我们都是口直心快的大男人,平日里不擅交往,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用马车或是其他什么的地方,老板娘尽管提。”

    一见对方是来主动搭话的,老板娘倒是十分乐意,而且跟一个颜值高帅气的男人说话,对老板娘这个岁数的中年妇女而言,那也是茶余饭后相当有价值的娱乐活动了,所以她瞬间高兴起来,话题也就多了,“可不嘛,您看您都来了这么久了,我连你们姓什么都不知道,咱们前后左右院子都觉得你们太神秘,不敢靠近呢。”

    “实在是我不擅跟人相处,给大家造成这样的误会,是我的不是。”

    “哪里话,哪里的话。”

    “说实话,我们来到这个镇子,其实是想为这里的百姓们做点儿事的,那日若非老板娘介绍,也不会有借马车的义举,听闻那位夫人已经生了?真是件该恭喜的好事儿。”

    “是呢,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这还没出月子呢,都出落的更加标志了,我抱着都不舍得放下。”

    “不知老板娘可晓得,那位夫人是哪儿的人?”
正文 第602章 酉阳郡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02章 酉阳郡人

    老板娘有点儿警觉了,“公子怎会对这个感兴趣?”

    “因着那日借用车的时候,家里的小厮随口提了一句,说那夫人和其夫君说话的口音跟在下有些相似,在外多年,能够碰见老乡,乃是十足的缘分,还想着找到那位公子,当面问一声呢。”

    “原是如此,不知公子是何处人?他们这几日忙着照顾那婴孩,都没有经验,焦头烂额,许是没空出来见公子了,我待会儿过去的时候倒是可以帮忙公子问一问。”

    “我……酉阳郡人。”

    “哦?是么?酉阳郡,倒是听过,但没接触过那里的,公子一听口音就是在外多年,倒是有京都的味道。要不要里面坐坐,吃点儿东西?”

    “不了,多谢老板娘,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今儿真是不巧,不然,就能看到那对儿夫妇了。”

    “是呢,他们这几日正在找能够帮忙带孩子的奶妈,咱们这镇子啊,地界小,人也少,寻个正经能干活儿的真不太容易,不过这对夫妇倒真是十分的相爱呢,我还从未见过如此爱护妻子的夫君,真是羡慕死我这个老人儿喽。”

    “老板娘哪里老?我当叫您一声姐姐才是,刚刚你提及,他们很相爱?怎么个相爱法?不瞒你说,我们酉阳郡的人都十分爱护妻子,这简直都快成为民风了。”魏长煦平素不怎么跟人聊天,那是因为他不想讨好人,但凡他想要取得什么人的喜爱,不过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现下,老板娘已经丝毫不怀疑他了,不设防的有啥说啥,“要说还真就说不太出来,总之就是无微不至,各种呵护,两人面对面看着的时候眼神也很专注,我一问,他们说都认识很多年了,竟跟刚刚走到一起如胶似漆似的。”

    “是么?认识很多年了?”魏长煦的心开始下沉,且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的给下沉的速度加重,最终沉到了谷底,“原来如此。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若是老板娘有何需要的都可以过去敲门。”

    “公子也是,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告诉我,我家的厨子做饭手艺是这个。”她自豪的比了个大拇指,随后送了魏长煦出大门。

    虎英就在大门外等着,手里拿了个披风,见到老板娘,微笑点头示意了一下,给主子添了披风,跟在其后面便回了住处。

    老板娘站在驿馆的门口,久久望着魏长煦远去的背影都不舍得挪步,“世间竟真的有如此俊朗的男子。”

    “老板娘,在说谁?”笑呵呵的迎上来,绿萝手里还拿着刚刚做好的糕点。

    “真是,你这丫头总是喜欢站在人背后悄无声息的吓唬人,又拿了什么好吃的过来?”老板娘忍不住吞口水,虽然家里的厨子手艺不错,但是这户住客每次做出来的东西都能勾得她满口的口水,忍不住掀起托盘上的盖布,老板娘睁大了眼睛,“这次的东西又叫什么?”

    “我们夫人说,这个叫做西米露。”

    “挺奇巧的名字,西米露,哎对了,有个事儿问问你,你家夫人是哪里人啊?”

    绿萝想了想才道,“酉阳郡人士,怎么了,老板娘怎么想起问这个?”

    “那还真是巧呢,旁边的那个公子就是酉阳郡人。你们当真是有缘分啊,竟然大老远的在北境都能碰到老乡。”

    “哦是吗?”绿萝并没怎么当回事儿,因为她家小姐才不是什么酉阳郡的人,出来不过是以酉阳郡打个幌子罢了。

    用小姐的话说,她信为亲人的只有南枫先生这个长辈,那么酉阳郡理所应当算是她的祖家。

    这天之后,魏长煦着实消沉了几天,又抽空到临镇找了几遍,半个多月夺取了,终究没有收获。临镇再没有暖暖的消息。

    托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住处,魏长煦刚刚卸下披风躺下,便被敲门声吵到,欢儿拿着个食盒进来,“公子,这是旁边驿馆住客送来的吃食,说这些日子婴孩夜晚啼哭吵到大家伙了,不只咱们家,东西南北全都收到了。大家还都夸赞他们的手艺好呢,做出来的东西既好吃又从来没见过,新奇的很。”

    “我知道了,放在这,下去吧。”

    欢儿将食盒放下,也看出自家主子的心情不好了,没再多说什么。

    魏长煦昏昏沉沉的睡着了,梦到在河边捡了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孩,抱在怀中软软的十分可爱,他忍不住想掐住婴孩的脸蛋,却又怕太用力了伤害到对方。

    就在爱不释手的时候,身后一道声音响起,那是一道女声,太久没听到又十分想念的女声,魏长煦回过头,梦醒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头疼的坐起来,靠在床榻上,模模糊糊的看着眼前桌子上摆放的食盒,鼻息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这味道似乎在哪里闻到过。他猛地站起来,由于好几天都没休息好,冷不丁一下子起来太猛了,差点儿没站稳。扶着桌面,一不小心将食盒的盖子刮掉了,魏长煦下一秒看到了食盒里摆放的缤纷的食物。

    ……

    虎英听到屋子里的动静,知道主子醒了,便急忙去打水,返回时刚到窗边,就听到屋内怪异的笑声,他吓了一跳,飞快冲进屋子,却见主子正捧着一个食盒傻笑着,声音傻甜傻甜的,见到虎英的一刻,魏长煦满眼的亮光,“这食盒,这食盒……”

    由于太过激动,他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这食盒是欢儿拿回来的,他说是驿馆住户的丫头做的,给前后左右几个邻居都送了,怎么了里面的东西有什么不对的吗?”

    魏长煦笑容越来越灿烂,他伸手拿起了食盒里的盘子,当上面缤纷的糕点呈现在虎英面前时,虎英登时愣住了,这糕点的颜色他太熟悉了,曾几何时绿萝拉着他试吃,一点点尝试,但都不对味道。

    这东西,不是出自绿萝之手,就是出自王妃之手,“难道,难道隔壁的住客,当真是?”
正文 第603章 见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03章 见面

    若说魏长煦战场杀敌时冲锋的速度是一百麦,那么此时此刻他从自家住处跑出来,直奔邻居驿馆的速度就有二百麦。

    一个多月的时间,一个多月的时间,他每每出门,都是走的后门,因为距离马鹏近,而且后门人家少,免得被人看见,又要指指点点。

    他试想了一下,如果自己要是走几次正门,是不是会跟绿萝或者周云泽碰见几次?是不是相会的时间就会提前?

    脑海里无数个自责的念头闪过,彼时,魏长煦已经站在驿馆的内院了。

    几棵大树下,挂着几个鸟笼子,一个男子的身影,正游荡在树影下面,男子束着头发,但那束发一看就很别扭,再看背对着自己这走路的姿势,魏长煦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就是周云泽那厮!

    心中升腾起喜悦,压都压不下去,但没见到暖暖,他的笑容始终没有浮现。

    周云泽走到台阶尽头,一个转身,手里的鸟笼子差点儿落地,呆呆傻傻的盯着内院门口的魏长煦,错愕满满,“你是怎么来的?”

    “我跑着过来的。”

    “废话,我是要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三两下走到魏长煦身边,周云泽把鸟笼挂上,伸手要掐魏长煦的脸,却被他给反掐了。

    嗷嗷叫了一阵,周云泽的脸都红了,“轻点儿轻点儿,真是你啊?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这会儿才出现?”

    “暖暖呢?”绕过周云泽,魏长煦就要往里冲,却听见身后人的声音,“去临镇了。”

    “孩子呢?”

    “屋里睡着呢。”

    “她去临镇做什么?去多久了?”

    “有将近两个时辰了,不是刚出月子嘛,临镇有一个很有名的妇科大夫,暖暖说去看一看,抓点儿药调养一下,算时辰应该快回来了。哎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一下呢?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个问题,本王想第一个跟暖暖解释。”

    “就是说我还排不上号呗?我多多少少也替你照顾妻儿好几个月,该有的最起码的尊重您能不能给点儿?”

    周云泽不提这个还好,一提魏长煦怒上心头,“不是你的话,暖暖也不会走的那么决绝,这事儿,本王以后再跟你算账。”

    脖领子被魏长煦扥着,周云泽感觉呼吸都卡住了,忙点头加各种摆手以示被降服了,这才被魏长煦放下。

    “公子,您来啦?咦?二位,认识啊?”内院门口,一道声音传来,是老板娘端着托盘来送东西。

    “公子,什么公子?老板娘认识这老爷们?”

    老板娘笑了起来,“这位便是咱们驿馆旁边的那位‘冷面公子’啊,上次你们不是还借用人家的马车来着?”

    “嗯,是挺像冷面的,脸拉那么长……”顿了顿周云泽感觉后背一凉,“老板娘你说什么?再,再说一遍?”

    “我就住在驿馆的旁边,咱们已经做了一个多月的邻居了。”

    “我曹!这也行?你就是隔壁老王?哦不对,应该说隔壁老魏。怎么可能是你呢?”

    “话还是那么多,你这头发……”魏长煦说着就要把周云泽的假发套拿下来,周云泽赶忙护住脑袋,“还不是你媳妇,说什么我的短发太招摇了,所以让我整天出门就得戴着这么个东西,幸亏找到你了,赶紧把你媳妇带走啊,我烦她烦透透的了。”

    “不急,迟早会带走的。你怎么没跟暖暖一起去?”

    “是她说的,女人看病,我跟着不方便。”

    “虎英,速速去接应她,一定要护着周全。”

    虎英允诺,转身要出内院。正在这时,欢儿找了过来,还一路跑一路喊,“公子,临镇有消息了,有消息了。酒庄又传消息过来,说上次的什么稳婆又看到公子要找的人了,对方允诺说这次就算是拼了老命也一定见人带到您面前。”

    魏长煦的心猛然下沉,面色凝重,见虎英还愣在内院门口,脸色陡变,“还不快去!”

    虎英这才反应过来,拔腿赶紧跑。

    周云泽眨巴眨巴眼睛,干干的问了一句,“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说说吧?”

    “没空!我要去找暖暖。”

    “你就不想先看看你儿子?”

    “母子都平安的时候再看也不迟。看好了我儿子,否则,要你的小命。”

    “切~我可是他舅舅,你不说我也会看好的。”

    痞里痞气的站在树影下方,目送着魏长煦的身影远去,周云泽脸上的不羁淡了许多。他长长舒出一口气,转身进屋了,“该来的迟早要来,今天来也不错。老板娘,晚上做点儿好吃的,记得,多做几道硬菜哦~”

    老板娘还站在原地懵懵懂懂的,只听明白了这一句,忙应声,跑去跟夫君报八卦去了。

    魏长煦刚走出驿馆大门,便看到绿萝骑着快马回来,她身边并没有唐暖的影子。

    见到魏长煦,绿萝的下巴都快要惊掉了,“王,王爷,您怎么会?”

    “暖暖呢?”

    “小姐她还没回来吗?她比我先骑马出发的啊!”

    “糟糕,你留下保护好孩子,不可让他离开你视线。”

    现在敌人尚且不明确,还是留下绿萝比较稳妥。虽然表面上看是稳婆为了赏金而为,万一里面有什么隐藏的敌人可就糟糕了。

    所以,二手准备准没错的。

    骑马到镇门口的时候,魏长煦碰到了围聚在此处的人群,将入口死死堵住了。他下了马,牵着一步步往前走,越发靠近,越能看清楚被围聚在众人中间的,那个骑着马的女子。

    她一身浅青色的长裙,料子不是很好,但穿在她身上却很显质感,头发只简简单单束了个小髻,甚至还因骑马颠簸而弄得稍稍有些凌乱,但这些都不影响她给人的整体感觉,干净、美丽、端庄大方。

    脸因为几个月的孕期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微胖,但也只是微胖而已。

    没错了,这正是他的暖暖无疑。找了这么多个月,竟然就尽在咫尺。火热的情绪从胸口膨胀膨胀,最后喷发欲出,魏长煦没有直接冲上去,而是隐藏在人群里,偷偷看了唐暖好一会儿。
正文 第604章 王爷出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04章 王爷出马

    剥离开长久对唐暖的思念,魏长煦这才将耳朵张开,听到周边嘈杂的议论声,“哎,发生什么事儿了?这女子怎么回事儿?怎么会拴着刘稳婆和那几个小厮呢?”

    “据说是刘稳婆要抓她,结果反被这姑娘给逮住了。”

    “这姑娘什么来头,竟然被刘稳婆给盯上了?”

    人群中间的唐暖扬声,“刘稳婆,想必在场的诸位都认识,她给无数人接生过,手艺倒是不错,唯一不足的就是太过贪财了,小女子也不知道怎么让这位老大娘给盯上了,今儿竟然找了好几个小厮要逮住我。小样儿,我堂堂唐暖,还能让你个助产士给逮住了?她刚刚自己已经交代过了,是要将我交给什么金主悬赏的,丫的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拐卖妇女儿童,你胆子也忒大了点儿吧?”她扥了扥手里的绳子。

    绳子牵连的末端是刘稳婆和她找来的几个小厮,都被捆住手,像蚂蚱一样的绑在一根绳子上,“我这就将你们送官法办,让你们知道知道天理何在。”

    刘稳婆的脸上原本还担忧满满,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唐暖说要送官,立刻就舒展开眉头了。

    与此同时,几个穿着官兵衣服的男子气势汹汹的穿过人群,“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散了吧,在这儿瞧什么热闹?发生什么事儿啦?谁要报官啊?”

    “官爷,是我要报官。”

    “你今儿命好,我们老爷就在附近,听闻此处聚集了众多人,所以打算过来亲自办案,稍等着吧,待会儿老爷就能到了。”

    “不知官爷上头的这位是?”

    “乃是通判赵大人,真是见识短浅。”

    “哦?赵大人么?”通判,主管粮运、水利和诉讼等事项,唐暖要告人,总的而言是归他管的,不过有点儿大官断小案。

    当然,拐卖妇女儿童,说是大不大,说小却也不是小事,所以通判来嘛,也是理所应当。

    唐暖大眼睛叽里咕噜转了几圈,“赵大人现在何处?”

    语毕,又一行人簇拥着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看着唐暖还高坐在马上,那通判理了理嗓子,自然有人对唐暖指点道,“大胆女子,看到我们家老爷,还不下来行跪拜大礼,是你要断案吗?”

    “是我啊。”

    “那还不快下来?”

    唐暖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下来了,“赵大人有礼了。”将跟刘稳婆之间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完后,唐暖再次拱手,“还望大人能够秉公办事,还小女子一个公道。”

    “好,本官自然会秉公办理的。来人啊,将刘稳婆、这几个小厮连同这个女子一起带回去,本官要好生审问一下。”

    从这个赵通判出现开始,也就没几分钟的事儿,唐暖从始至终观察着,总觉得这老家伙鬼里鬼气的,没憋什么好屁的样子,趁着官兵们上来拉她,唐暖猛地一甩,“老娘自己会走,用不着你拉。”

    “官府办案,可由不得你。”官兵继续用力拉扯唐暖的胳膊。

    魏长煦逆流穿行,很快已经到达唐暖附近了,只是站在她身后,并没有被其发现。当下唐暖用力跟官兵拉扯,对方不依不饶,她一个女子说实在的也没法抗衡。关键时候,魏长煦正要出手,隐约见他家暖暖的袖口里掏出了一个闪闪亮的东西,蹙了下眉头,魏长煦伸出去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中。

    下一秒,拉扯唐暖袖子的两个官兵应声倒地。

    刘稳婆和几个小厮都已经跟着前面的官兵站出人群很远了,听到身后的叫喊声,这才发现不对劲儿。

    通判的脸直接都黑了。他甚少亲自带人出来办案,且现场还有这么多的百姓在,自己的人当场就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给撂倒了,这传出去,他的脸还往哪儿搁?

    “大胆刁民,来人啊,还不给我上,将那女子给本官逮住!”

    “慢着!”一道男声从唐暖的身后传来。唐暖心嘭的跳了一下,顿时整个人都木了。感觉到温暖的大手覆盖住她的肩膀,下一刻,那人已经站到了她的旁侧,声音幽幽的还在继续,“不知赵大人将这几个案件关键人物打回去,可有打算怎么处理了?”

    通判眯着眼睛端详魏长煦,“你是何人?”

    唐暖这会儿终于敢抬起头了,她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小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这熟悉的味道,这熟悉的手的温度,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一切都那么熟悉,这正是她熟悉的小景景。

    抬起头看过来的那一刻,唐暖的双目都已经被眼泪充盈了。

    魏长煦习惯性的摸了摸她的头,随后握着她的肩膀,将小人儿又往自己怀里扯了扯,“赵大人还没有回答。”

    “你先回答本官的问题。”

    “我……姓魏,魏长煦。”

    “魏?那个魏?”

    “卫兵的‘卫’。”

    通判明显松了一口气,“区区刁民,也敢跟本官理直气壮,本官如何办案,何时用得着旁人来指挥?来人啊!将那女子连同这个男的,都给本官拿下!”

    魏长煦的手在唐暖肩膀上拍了两下,随后唇覆盖住她的额头,“闭上眼睛。”

    唐暖瞪大了眼睛,随后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又猛地将眼睛闭上。

    再往后,她就觉得双脚腾空了,似乎在半空中转了几圈,然后就听到拳脚相碰的声音和人被击打以及落地的惨痛哀嚎声,待唐暖睁开眼睛的时候。

    面前所有穿着官兵服饰的男子都已经被撂倒了,躺在地上嚎叫。

    赵通判拔腿要跑,被冲上去的魏长煦一下子拎住了脖领子,“赵通判,本王没记错的话,这稳婆家里的那位可是你们家的大夫。怎么,通判家里有什么人得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病吗?值得你这么大张旗鼓的将所有人带回去,还准备违背法令偷偷将刘稳婆给放了?堂堂通判,敢如此徇私枉法,你好大的胆子!”

    “你,你有什么资格说本官,毛头小子一个!”

    “就凭本王叫魏长煦,魏……长……煦……,圣上垂怜,赐了本王景王的称号。怎么,本王还管不了你吗?”
正文 第605章 错不在于多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05章 错不在于多少

    自己的地盘,霸道一下理所应当,这位赵通判赵大人明显也是嚣张惯了,从没想过会有王爷这等大人物出现在此处,并且还是以这么低调的方式。

    赵通判当场就吓尿了,跪在地上不知道说什么好。

    “本王原本是带着王妃来此处微服私访的,岂料当真抓到了你这通判的现行,回府好生待着,本王明日再来收拾你。”

    这下,不只通判愣了,在场的百姓也都愣了。什么?堂堂王爷竟然来了这里?

    还是带着王妃一起过来的?

    稳婆就站不住了,“你胡说,这个女子的夫君分明是另一个人,你们两个……”

    不待刘稳婆话说完,一道飞镖朝她射了过去,直接插入了刘稳婆的头发里。

    老家伙当场就滚下了,双腿细软,根本站不起来。

    魏长煦依旧搂着唐暖,迎风嘚瑟的样子,托着唐暖将其送上马,然后飞身而上坐在了唐暖的身后,“本王来此处乃是打算安安生生体察民情,所以,谁也不许打扰,你的事情,待本王有空了再来收拾,这些天,给本王老实点儿。”

    通判跪地磕了三个响头,“下官遵命,下官……遵命。”

    “明明不是这样的,那什么王妃根本不是王妃,她身边有男人,那个什么王爷也是,到酒庄拿着画像要找王妃的,如果他们是一起过来,怎么可能存在找人一说呢?若非要找人,我也不会犯今儿的错啊,赵大人,赵大人您一定要相信我啊大人。”

    啪一声脆响,刘稳婆的脸登时被打歪了,嘴还保持着说话的开口姿势,但已经咧到了脸边,瞪圆了一双眼睛不敢相信。

    “蠢货,人家夫妻的事情,不管怎样都轮不到你一个小老百姓来咋舌,留着你的性命已经算王爷仁慈了,这是什么?”通判指着刘稳婆头上的飞镖,“这是警醒,警醒你呢!若非因着你今儿捣乱,本官何以在王爷面前犯如此大错?你个蠢货!”一脚踹中了刘稳婆的腿,老家伙哀嚎一声,倒地不起。

    快马飞奔,喋喋哒哒的马蹄声似音乐般悦耳,唐暖被身后的人搂在怀里,闭上眼感受着轻风,犹自觉得像是在做梦,“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怎么会来到这里呢?你什么时候到的?我还是不敢相信,你怎么会……”

    唐暖半回着头,说话的嘴却被魏长煦的唇给堵住了。他盲骑着马,只手中握着缰绳,一心都在狂吻唐暖的嘴上,“暖暖,我想你。”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仿佛重锤激荡在唐暖的心尖,两行热泪从眼角划过,她嘴上的动作更深了一些。

    若非快要到喂奶的时候了,唐暖真要跟魏长煦找个地方好生聊一聊这几个月的事情。

    简单将自己的经历互相告知之后,两人缓慢踏在归程。

    驿馆门口,大家伙都在等着,看到唐暖随同魏长煦一起回来的场景,激动的热泪盈眶。

    “都出来干嘛?这么热烈欢迎我?”唐暖被魏长煦抱下马,站在大家伙面前,甜甜的一笑,“都别傻站着了,赶紧回屋吧。六六也不知道饿的怎么样了,六六,粮仓回来喽。”

    爱子心切,唐暖一心要往屋里跑,却还不忘了拉着魏长煦的手,“你还没看到咱们六六呢吧?长得很像我哦。”

    “胡说,光想就知道他一定跟我很像。”

    “真的,像极了我呢。”

    “你说像你,那便像你吧。”魏长煦乖乖的任由唐暖拉着,往内院走去。

    六六是孩子的小名,唐暖执意要等找到魏长煦了,由亲爹亲自来取大名,所以自己先起了个小名。

    乍看到床榻上躺着的娇小人物,魏长煦一脸的痴汉笑,洗了好几道手,将手指伸进六六的小拳头里,竟然无师自通的跟孩子聊上天了。

    刚满月的孩子,吃了奶过不了多会儿就要睡觉了。

    六六睡着的时候,魏长煦拉过唐暖,两人躺在床榻一边儿上,开始絮絮叨叨的说着几个月以来的心事。

    魏长煦突然问,“六六出生的那天,你是不是没少骂我?”

    唐暖挑了挑眉头,“你……你怎么知道?”

    “我就说,无缘无故的也没得风寒,怎么就不住的打起喷嚏来,竟真的是你在骂我?”

    唐暖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怎么,骂几句都不成啊?”

    “成,太成了,我就该骂,产子这么大的事情,我都没能陪在你身边,现下想来,若是那天我心情不好,或者鬼迷心窍拒绝了旁人借车的请求,岂不是害了自己的妻儿?这事我现在一想都要后背发凉。”

    “行了行了,都过去了不要说了。我这不是没事儿吗?六六也没事儿啊。咱们一家子终于可以团圆了,你知道我盼着这一天盼了有多久吗?”

    魏长煦用下巴蹭着唐暖的头发,“我也是。”

    这时,唐暖突然坐直了,“我,太过激动我都忘了跟你道歉,当时不该不辞而别,不该那样对你,我太自私了,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我……”

    魏长煦作势捂住了唐暖的嘴巴,苦笑了一下,随后道,“你知道吗?其实我在得知自己真实身份那会儿就已经在计划着要带你离开京都了。甚至更早以前,我就开始这样谋划了。只是从来没跟你说过,我之所以那么着急的辅佐老五帮他铺路,也是为了赶紧将事情了结,带着你远走高飞.”

    唐暖彻底愣住。

    “所以说,我也有错,如果我早早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你,事情便不会发展到后来的地步。既然都有错,那么也就不用特意算计谁的错多谁的错少了。珍惜当下才是最紧要的。”

    “王爷、王妃,你们可睡下了?”

    两人正说话,窗外传来声音。

    王爷,王妃,这样突兀的称呼让唐暖和魏长煦很不舒坦。

    “是老板娘。”唐暖坐起来,“有什么事儿吗老板娘?”

    “没什么,厨房刚刚做了点宵夜,想问问王爷和王妃是否肚子饿了,我这不给你们端了点儿来尝尝嘛。”
正文 第606章 该来的还得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06章 该来的还得来

    镇子屁大点的地方,出了什么大事儿,传播速度远远超过人的想象,唐暖和魏长煦两个在临镇的亮相简直震惊了小镇子的“居民”,在他们眼里,高高在上的王爷跟高高在上的皇帝都差不多,头顶皇族身份,是小地方人可望而不可触碰的,如今居然来到了他们身边。

    听老板娘突然对称呼的改变,和如此别扭的热情态度,就知道这事儿肯定被人熟知了。

    魏长煦很不高兴,下意识沉了眉头,被唐暖拦住了,“夜深了,真是有劳您,”边说,边往屋外去迎,站在屋门口,接了东西,也请了老板娘进来,“您坐。”

    唐暖还是很客气,老板娘却觑着魏长煦不敢擅自动作,“王妃,我还是站着说话吧站着,呵呵,站着。”

    “住了这么久,之所以没跟您坦白身份,也是怕您拘束,结果这会儿还是拘束了,我初来乍到,承蒙老板娘的照顾,否则真不知道会怎样,不管我什么身份,我都是那个我,老板娘又何必碍于表面的称呼,跟我生分了呢?”唐暖握住老板娘的手,亲切的将她按坐在了位置上,“我们家王爷天生就是个冷脸,您不必计较,刚刚他还说要当面感谢老板和老板娘呢。我们此番从京都过来,名为游玩,实则是有要事要办,所以分着到了这里,只能装作互相不认识,都是情势所逼。骗了老板娘,您可不要放在心上。”

    老板娘松了口气,她本来就在担心,又在疑惑,明明王爷就不知道王妃在驿馆,她还当着王爷的面说王妃跟另一个男人感情好,今儿说是来送夜宵,实际也是来试探的,万一自己这个小角色哪里做错了,哪句话说坏了,惹着大人物,她可就离死不远了。

    唐暖简简单单几句话,让老板娘放了心,“原来如此。”

    “不过这些都是不能外传的事,所以,老板娘……”

    “王妃放心,我是不会出去乱说的。”

    “我们住在这里的事情想必很快就不是秘密了,或许会给老板娘添不少麻烦,还请老板娘见谅。”

    “这个算什么呀,王爷和王妃肯在我们小店继续住着,可是我们的荣幸呢。”

    “我跟王爷都好静,不想见不想干的人,所以还要劳烦老板娘。”

    “王妃说这个就是见外了,那些个不相干的人,我一并都会帮您挡下的。”

    老板娘拿着唐暖新赏的钱袋子,乐滋滋的走了。

    魏长煦含笑走过来,“这就摆平了?”

    “那当然。”

    老板娘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也肯定听到临镇通判的事情了,现场魏长煦可说的是带着王妃来微服私访,但老板娘看到的却是另一幕,如果不将这个结打开理顺,一旦老板娘把疑问传出去,唐暖和周云泽的关系难免被人误解,魏长煦就要被戴绿帽了。

    小别胜新婚,当晚,唐暖躺在魏长煦的臂弯里,从未有过的踏实感,满足感。在这里她最爱的两个男人,都在场了,“我想必是世上最幸福女人了。”

    “我也是。”

    “你也是女人?”

    “我是男是女,王妃不知道吗?或许你还要亲自验一验?”

    魏长煦握住唐暖的小手就往裤子上按,唐暖的脸蹭一下红了,“流氓你!”

    收了笑,唐暖严肃道,“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这个镇子我还挺喜欢的不如我们就在这里扎根,做点喜欢做的事儿?我想开个医馆,收徒弟,普及医疗常识,你呢,就做我的贤内助好了。”

    魏长煦语调无不宠溺,“当然好,我耕田给你和六六吃,咱们一家永远也不分开。”

    说着说着他语气就有点儿沉重了,“不过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只怕在此地也安生不了多久。”

    唐暖警觉,“你是说,朝廷那边?”

    “是啊,陛下久病,朝局一直分开在魏安远和老五的手中,孰胜孰败,总会见分晓,虽然我离京这么久了,但皇上一直没有放弃找我,所以这回……”

    “你的心意他既都知道了,必不会做什么强求你的事情吧?”否则这当爹的就太混了,“罢了找到就找到,总要面对,妥善处置之后,咱们一家也好安生过日子,否则总这么躲藏着也不是个办法倒闹得跟罪人一样。”

    “是啊,不过有梦想就要早点实现,明日我就到外面寻址,适合开医馆的,一早起来拟个榜单帮你招徒弟。”

    “这么快?我刚刚只是随口说说。”

    “王妃随口一说我可不是随口一听,乖乖睡觉。”在唐暖的额头上扣了一吻,魏长煦按着某人的小脑袋瓜就睡了。

    第二天唐暖睁开眼睛魏长煦已经不在了,果真看到桌面上放着一张纸,内容是招徒弟的,“动作这么麻利?”

    医馆的事情一定,大家伙也就忙开了,大家兴奋于著名的景王爷夫妇落地在此的同时,还激动于唐暖的化大夫身份,这可是能起死回生的化大夫啊。于是也就两三天的功夫,驿馆门口成日围着人,有的是来寻医的,有的是来找王爷诉求冤情的,都被“敬业”的老板娘拦在门外。

    后来唐暖看总这样下去也不成,就趁着人多的时候打了个照面,提前将要开医馆的事情,打了个广告,并且推销了一下自己的软实力和硬实力,获得一片掌声之后将围聚的人群成功驱散了。

    夫妇俩忙前忙后,终于半个月之内,医馆选址,人员招募都差不多了。

    眼看着要落成,不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天魏长煦刚把医馆的牌子弄好,带回驿馆,到门口就碰见了一群黑衣劲装的男子,不用问也知道是京城派来的人,只是不知道,他们属于哪一波的。

    “王爷!”几人齐声,行了礼。魏长煦阴沉着脸,装作没见到的直接往里面走。

    “王爷!陛下近来不太好,只盼着能再见您一面。小的们来叨扰,实属无奈啊!”

    “陛下他如何了?”

    几人低着头不回答,表情已经回答了
正文 第607章 很不速的“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07章 很不速的“客”

    唐暖接到消息的时候,小脸阴成了黑色,她幸福的小媳妇日子才没过几天呢,魏长煦又要离开了。

    京都那个地方,她是无论如何不会回去了,魏长煦也不会允许他们母子回去,一家三口只能暂时性分开,现在的问题是分开多久?

    魏真身体不好早不是一天两天的了,用脚想也知道他会想方设法留住魏长煦,除却魏真,还有京都的那群豺狼虎豹,唐暖想想都觉得脑瓜仁疼,“我要跟你约法三章。”

    她站在外室的桌子旁边,小嘴撅得老高,魏长煦一把将她抱到桌子上,半蹲着昂头看着眼前的倔脾气小媳妇,“说吧。”

    “此番回京,每周,哦不每隔五天就要给我写一封信,完全的一五一十将所发生的事情报给我,还有,就算是舍小家为大家……”顿了顿,唐暖一抬腿,踢了魏长煦一下,“我不许你舍小家为大家!”

    “知道了,知道了。其实说再多我此去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找办法拿到永远离开京都地钥匙,最好还能保咱们一家此后无忧德办法。”

    唐暖点头,“是。”

    “如果要为这个办法付出什么代价,我不会自行决定,会等了你的答复之后再行报上去,代价太大,势必不会接受,如果稍稍可以忍耐,没准还是不错的选择。”

    唐暖再点头,“是。”

    “那就这么说定了?”

    “你等等……”唐暖麻利的跳下桌子,从桌子下方取出了一本蓝色的册子,这册子魏长煦是见过的,初相遇时总是深夜偷跑到她房间那会儿就曾看到过几次。

    再会的时候唐暖也曾提到过,这册子里记载的东西,魏长煦一直很好奇,但没有机会近距离看一看。

    眼下,唐暖不由分说的,将册子打开,整个册子供到了魏长煦面前,“最后一页,你翻开看一下,看看里面的内容有没有变化?”

    之前张天师给她卜卦之后,唐暖心头虽然松了口气,但却没有勇气翻开这书了,她怕上面的字会有所改动,直指出一些她没法接受,并且很有可能会再次出现诱发她干什么愚蠢事情的字迹。

    魏长煦笑着接过册子,摸了摸唐暖的头发,“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谁说我害怕了?我这是给你机会。”

    “好,好,多谢王妃给的机会。”

    魏长煦翻开看了一眼,随后脸色大变,唐暖心急如焚,怎么问他都不说,只铁黑着面孔。

    “到底写着什么嘛,真是急死我了!”

    “缘起缘灭,身归己有,再起风云,皆属未然。”魏长煦缓缓背了出来,一脸得意,还挑了挑眉头。

    唐暖反应了两秒,气急败坏锤了锤魏长煦的胸口,“吓死我了,这种事你也开玩笑!这是不是说我已经没事儿了?”

    “字面意思来看,的确如此。”

    “我靠!这还带变的!这个变态书,你说会不会是盗版的?”

    魏长煦被逗笑了,摸着唐暖的脑袋,“还有一个事儿我很明白,此前张天师到访曾经说我要等你五年,怎么,咱们会这么早见面?”

    “大抵是各自命运的交叠,我这边的变化影响了你吧?不然还真就没别的解释了,这就只有一个解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要怎么活,得靠自己。所以景王爷,快些回来哦,不然我可带着六六,远走高飞喽~”

    “有能耐的话,你飞到哪儿,我就追到哪儿。”

    早去早回,魏长煦第二天回京,唐暖送了他出城,还想再送,被他留在了原地,“六六吃饭的时间要到了。”

    唐暖依依不舍的挥别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或许是我太多疑了吧。”

    魏长煦走后的几天,唐暖日子还算充实,医馆基本上弄得差不多了,就差挑个日子开业典礼了。

    历时这么多天,终于找了个靠谱的奶娘,能够在照顾六六的空闲时间,多管管医馆的事情。

    估算着时间,魏长煦也该到京都了,他在回京都的路上还不断给唐暖送信,可到了京都之后,竟一封信也没送出来了。

    唐暖无比担心,并且暗中给唐坤送了好几道信让打探消息,可一个回信也没有,她越发紧张了,开业这一天都心不在焉的。

    揭牌仪式时,握着红布条,愣了好久。

    “化大夫,您在想什么啊?”

    唐暖脑海里都是魏长煦出事儿德镜头,她恨不能立刻飞回京都去亲眼看看,这个没有电话,没有wifi的时代,一到紧急时刻就显现出弊端了。

    “小姐,揭牌了……”绿萝冲上台阶,提醒唐暖,就在这时候,医馆大门口,长声的马啸,所有人应声望去,只见一华服夫人被簇拥着进来,头上的饰物多到让人看着都脖子酸。

    扭捏着腰肢,来人直至来到唐暖面前,都昂首自信状,“怎么了,?你是知道我要来,所以迟迟不动手揭牌吗?到了亲姐姐的地界,都不知道跟我知会一声,暖儿,你也太冷情了吧?莫非是怕我太过顾念旧情,跟你新账旧账一起算吗?”

    能在这儿看到这号人物,说实话还真是让唐暖惊讶,不过这人物来,想必日后的生活不会平静了,唐暖长舒口气,“大姐,别来无恙!”她挑了挑眉头,语毕,四座皆惊。

    “化大夫的姐姐?她?怎么可能呢!”

    “这妇人不是常来找事儿的大周贵妇吗?她跟化大夫还有关系?”

    没理会旁人的议论,唐暖手一使劲儿,红布飘散而下,脑海里担心魏长煦的画面已经消失,面对面看着唐柔那暴发户的嘴脸,真是看了反胃,“命真够大的,你还活着呢?”

    唐暖毫不客气,“这里似乎是北宣的地界,怎么倒成了你的地界呢?”

    “边界本就模糊,我堂堂大周皇妃,还不能到邻国走走了吗?”

    “我跟你连姐妹都不算,你那大周皇妃的头衔,在我眼里更是连个屁都不如。医馆重地,患者至上,闲杂人等,绿萝,清场!”
正文 第608章 共赴黄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08章 共赴黄泉

    “你紧张什么?怎么,怕了?我现在孤身一人,再没有什么亲人可以被你所伤,咱们的情形,倒是可以调换一下了,听闻你刚刚生了个儿子?若是他受了什么伤害,你还不得心疼死?小家伙长得像你呢还是像景王啊?啧啧啧,可惜了,这样一个乖娃娃,偏偏托生到了你肚子里,命运悲惨至极啊,要不,送给我算了?”

    “绿萝,你聋了吗?”

    小丫头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听了唐暖的话拔剑出鞘,冲了上来,“这位夫人,你弄脏了我们医馆的地,还请带着你的东西,赶紧离开,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主仆俩一个德行,本王妃不跟你们计较,唐暖,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咱们走着瞧~”妩媚一笑,唐柔转身,满头的珠翠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乌泱泱来了一片,这会又集体退去,闹得在场所有人满脸问号,这就完了?

    唐暖心里明白,这只是个开始,从前唐柔恨自己恨到多么变态的程度,现在落到她手里了,她怎会放弃这机会?

    神色已恢复如常,唐暖长舒口气,既然上官令留着唐柔不杀她,那么此番交手,唐暖就亲自来了结了吧,免除后患,自己送上门来讨打,再饶了她可不是唐暖的性格,“继续吧,不用理会她,就一神经病。”

    转身进屋,唐暖坐在看诊的位置上,今天开业,所有人免费看诊,唐暖此番总共收了三个徒弟:两女一男,全都是十多岁的,还算是聪明,主要性子本分,这是唐暖最在意的,为医者,心要至精至诚,达不到这点,就算技术学的再高,都是徒劳。

    三个人的背景都是绿萝负责调查的,还算是清白,都为这里土生土长的,并没什么不干不净的牵扯。

    唐暖边把脉边给他们报脉息,看起来很有大师做派,实际心里她很发虚,且心不在焉的,过了好一会儿,绿萝进来禀报,“小姐,唐柔她们回去了,咱们的人跟到一条小路,发现那地方鲜少有人。”

    竟还有一条直通两国的小路,这事儿如果被逮人发现了,不对,唐柔不就是逮人莫,难怪她能够来去自如,合着根本不是正规途径入境的。

    她竟还可以那样明目张胆,没文化,真可怕……

    “盯住那条路,再画个旁边的地图给我,没准有用,京都还是没有消息吗?”

    绿萝也不想摇头,可是她当真没法回答,只能垂着头摇了摇。

    唐暖摆摆手,“让他们三个进来吧,喊下一个!”

    “是!”

    ……

    此刻的京都,风声鹤唳,魏长煦抵京两天,却连魏真的面都没见着,他一直住在简竹院等消息,每次问,禁卫军就只有一个回答,“等消息吧。小的乃是新来的,也不知御书房的动静。”

    魏长煦越发觉得不对劲,就在这时,守在简竹院外的禁卫军又多了两倍。

    他和虎英原还可以在院子里转一转,今天只能在大殿内了,魏长煦是准备看一看情况再做出反应的,所以这几天根本没跟禁卫军们一般见识,但这会儿的所作所为真的触犯魏长煦底线了,这是当他作犯人呢。

    站在门口,魏长煦立着眼睛,因几个月北境的生活而晒得黝黑的皮肤,让他更多了一分戾气,禁卫军守在门口,对峙了一会儿不知该怎么应对了,却还硬着头皮,不敢离开。

    “本王虽然许久不在京都,却也不是你们几个说拦就能拦住的,各为其主,这道理我们都懂,可是上顶天,下踩地,做人即便昧着良心,任何事也是要有底线的,正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纵容,那些敢违逆圣意的人才会更加得意,老实给本王交代,宫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带头的禁卫军些微有点动容,想要开口却还在犹豫的样子。

    就在这时,离老远跑过来一个太监,火急火燎的,上气不接下气,叽叽咕咕跟把门的禁卫军说了句什么,随后把头的禁卫军点了点头,小太监这才跑进来,高声道,“圣上传旨,召景王入御书房偏殿觐见!”

    魏长煦眸子闪了闪,御书房偏殿?那里是陛下休息的地方,往常就是见面也会在御书房,再不济是养心苑,怎么会在偏殿呢?

    跟着小太监一路过去,魏长煦沉声,“怎的不见袁公公?”

    “回王爷,袁公公这几日抱恙,都是我们这些小的跟着陛下。”

    “哦?是吗?”袖子里,魏长煦握紧了拳头。

    这些年,袁公公照顾陛下可是风雨不误,即便患病都是远远伺候着,究竟是小小的“抱恙”,还是被迫卸任了?

    太监欲盖弥彰的回答,让魏长煦肯定了心中的猜测,宫里,果然出大事儿了。

    御书房偏殿,门吱呀一声打开,魏长煦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他皱了皱眉头,拧紧了鼻子,跟随着小太监进去。

    一步步靠近卧榻,听着快要把肺子咳出来的咳嗽声,魏长煦惴惴不安。一层帐帘隔着,里面的人颤抖着手紧抓帐帘,似要借助起来似的,奈何手臂没有力气,颤抖了两下手臂便无力垂了下去,。

    直至魏长煦走到近前,将一套行礼问安的动作做完起身,才听到对方使出全身力气喊出的一句话,“走!快走!”

    三个字,已经废了魏真的所有气力,语毕,他像是一个泄了气的气球,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床榻后面奏然闪现一个人影,待魏长煦看清。来人已经站到他面前了,魏安远以看着猎物一样的目光盯着魏长煦,随后哈哈一笑,“皇弟,好久不见。”

    “魏安远,你究竟对父皇做了什么!”

    “父皇?”魏安远讥讽一笑,“谁的父皇?你个狗杂种也配叫父皇?叫你一声‘皇弟’是抬举,还真把自己当人了!”

    哇一声,床榻上的魏真直吐出一口老血,仰头向上吐的那种,因为根本没有力气翻身。

    喷涌而出之后,血溅了他满脸。

    魏安远笑的更开心了,“父皇,这下好了,你最最喜欢的儿子也被我叫回来了,你们父子可以团聚了,也好结个伴,共赴黄泉。”
正文 第609章 麻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09章 麻烦

    “原来,那些去传旨的人和什么旨意,都是你安排的,假传圣旨,魏安远,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做的吗?”魏长煦眼睛眯起了危险的弧度。

    魏安远仰天哈哈笑起来,仿佛魏长煦指责的这些对他而言,不过都是些小事儿,“这还要托那个宠爱你的父皇的福,我曾逼迫他拟旨,是他不肯,他宁可忍着不见你,甘愿就这样抱憾而终,也不想你回来涉险,多么伟大的父爱啊,感动的我都想哭了……如此境况,我不这么做,你怎么可能战在这??不过你能回来的这样快,真是出乎我的意料,看来这个老东西在你心里也没有那么不重要嘛。”假模假样的擦了擦感动的泪水,魏安远随即面色一冷,“这些年里,若他用对你的心的一半来待我,我都不至于落到此等田地。我今天会这样,都是你们逼得!”

    魏长煦不管魏安远的怒吼,见缝插针的冲到床榻边上,握住了魏真的手,“父皇?你还好吗?”

    魏真疲惫的睁开眼睛,但只睁到一半便没有力气了,“旭儿,你要当心,不能留情。”当着魏安远的面,靠着仅有的力气,魏真突然发现,他能关照魏长煦的,竟然什么实质内容都没有。

    “老不死的东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只想着他?你的那套把戏早就没用了,姓袁的那老太监,已经让儿臣杖毙了,他嘴里能吐的东西秘密也吐的差不多了,你给魏长煦留的那东西,现在在我手里。”魏安远从袖子里掏出了两个布制的圣旨,“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父皇,你弄了两个假的遗诏,分别给了我和老五,让我们沾沾自喜的同时,放松对魏长煦的戒备,老五会专注对付我,我也会专心防备老五,我们撕得越厉害,鹬蚌相争之后,魏长煦这个渔翁,得利便最多,可惜了,你差一步就成功了,不得不说,你想的法子很妙,非细心之人根本不会注意印章那么细微的错处,儿臣险些上了你的当~”魏安远吐槽至此,脸上闪过一抹悲伤,那不是假装出来的,“我若真的在得手之后将假的诏书拿出去,我就要成为全天下的笑柄了,都是你的儿子,为何区别会这么大!这么大!”

    “逆子!”

    “没错,儿臣就是逆子!而且,我还要一逆到底!你不是想要魏长煦继承皇位吗?我这就成全你们!”

    魏安远从两个圣旨里,挑出了魏长煦的那张,拿过距离最近的蜡烛,悬在了烛火上面,“让魏长煦回来,我就是要当着他的面,当着你的面,将这东西烧掉,怎么样?这火光,还够耀眼吗?”诏书燃烧殆尽。

    魏长煦面无表情的看着魏安远,仿佛在看无聊的人耍猴儿。他对什么诏书不诏书的根本不感兴趣,所以烧不烧的也与他无关。

    但魏真过不去这坎儿,本来就一口气匀成十份儿来喘,这下好,一下子被魏安远气的噎住了,一口气没上来,脸憋的通红,涨得跟气球一样,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嗓子里发出一阵“呃呃呃”的声音,突然间没了声音。

    魏长煦无奈闭眼,深吸口气,将魏真没闭上的眼睛合上。

    继而握住了魏真的手,魏长煦将头埋在魏真即将失去温度的手掌心,“魏安远……你并不用做的这样绝的。”他突然抬起头,放下魏真的手,一步一步迎上魏安远,“不管你叫我回来的目的是什么,我只想说……你这是脱裤子到茅厕放屁——多此一举。从前到现在,乃至以后,我都没想过要当这个皇帝,也懒得理皇位之争,以前跟你的种种,不过是对峙久了,习惯使然,我还手或不还手你都那般待我,我为要忍,若因此而让你误会我要争皇位,那还真是遗憾,你想太多了。”

    “这个时候,手下败将的你,自然这么说比较体面。”魏安远梗着脖子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什么朝堂,什么龙椅,跟我的暖暖比什么都不是……”想到这,魏长煦会心一笑,“忘了告诉你,我已经当爹了,暖暖给我生了一个儿子,这世上我唯一承认比我帅的男人,我现在很幸福,很知足,不想再跟你斗了。京都,你自己留着玩儿吧。”

    魏安远心里熊熊的火焰在燃烧,就如同一个胜负欲极强的人,好容易找到一个可以比拟的对手,并打了鸡血各种要跟人家一决雌雄呢,对方却突然告诉他,“我根本没把你当回事儿,这段时间你都是自己玩儿自己呢……”

    空前的落差感席卷了魏安远,他倒退了一小步,随后猛然抬头,“你说不玩就不玩了?没门!来人啊,护驾!景王突然回京,以探望为由,刺杀皇上!快抓住他!抓住这个逆贼!”

    魏长煦走后,唐暖得到的第一条京都的消息便是皇帝驾崩,与之相关的还有皇帝的死法——景王动的手。

    这是唯一全国统一的说法,但关于魏真的具体说法,还是千万种版本。

    唐暖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她感兴趣地是魏长煦明明是回去探病的,怎么突然成了刺杀的凶手。

    配之好几天没有回信,基本可以确定,小景景已经中了埋伏。

    唐暖赶紧给于胜岩送信,与此同时收到于胜岩的信,对方贴心的向唐暖报备了京都的情况。

    并且放下话,他会护着魏长煦的生命安全。

    尽管如此,唐暖还是不放心,她正在纠结,要不要亲自回去看看的时候,唐柔再一次登门了。

    这天一大早,唐柔还是带了一群人,耀武扬威的冲进来,不管医馆院子内外等待的病患,直冲进内堂,守内堂的是个耿直boy,硬是拦着不让进,“看病要先拿号!”

    唐柔瞥了他一眼,嘲讽一笑,“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找人的,你该认识我的,开业地那日我来过,便是大周的王妃,你得罪不起,趁着本王妃还没生气,赶紧让开,否则……”

    “开业那日来的人很多,样貌平平之辈我从来不记着,这位夫人还是拿号排队吧,不管你什么目的。要进内堂就得排队!”

    门里的绿萝,差点儿笑出声,“小姐真没看错人,这小子初生牛犊不怕虎,最适合守门。”

    但下一秒,嘭的一声,四座具惊。
正文 第610章 上门找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10章 上门找茬

    随着一声巨响,看守内堂的小吴被唐柔的人一脚踹飞,由于没有防备,小吴一口血吐了出来,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唐暖赶紧起身,来到小吴身边,替他看了看伤口,嘱咐人赶紧带下去上药。

    弄好了这边的事情,唐暖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好了,大家都不用看热闹了,什么事儿都没有,该做什么做什么便是。”

    泰然的回到位置上,继续给刚刚没有把完脉息的人把脉,手刚搭在那人的手腕上,唐暖便抬起头,“唐柔,伤我人的帐,咱们待会儿再算。”话几乎是从牙根儿里发出来的。

    唐柔眯了眯眼睛,“正好,我也有不少帐要跟你算呢。”

    许久,将那脉诊完,唐暖又和颜悦色的给对方讲解了病情的根源以及治病的思路,随后慢条斯理的将方子斟酌着写好,交给抓药配药的专门人士,然后起身,来到唐柔的面前,“小吴是我这里新聘用的人,今儿才刚刚到任,他很敬业,但就是家里条件不太好,上有老母,下有弟弟妹妹要养活,五王妃的人刚刚那一脚,说简单了是踢伤了我的人,需要赔付医药钱,实际上还要连带着他这几天的误工费以及照顾家人需要的费用一起赔偿,我初步算了算,不多也就二百两,还望五王妃,您这位大周身居高位的五王妃,能够赏脸,将银子给了。至于你要找我算什么帐,等我这个帐付完了之后,咱们再聊。下一位!”

    “唐暖!不要以为我还跟以前一样好欺负,什么伤势需要二百两来诊治?你分明就是在讹诈。”

    “没错,我就是在讹诈,谁让你在我医馆里伤人呢?医馆是诊治伤患最专业的地方,我说需要赔付多少钱就要多少钱,不管你今天来这里做什么,都要把这事儿了结了才行。”

    唐暖态度强硬,若唐柔不答应,就根本不打算搭理她的样子。让信誓旦旦冲过来的唐柔,毫无招架之力。直接就落入了唐暖这个非赔不可的圈圈里,想出来都不行。

    医馆内外的人,全都盯着唐柔,现在还不是动手的好时机,想一想呆会儿要做的事情,唐柔索性先咽下一口气,让身后人将二百两银子备好,乖乖的交了出来。

    唐暖不费吹灰之力给小吴讨了200两银子的伤病补贴。

    又钻空子看了一个病人,这才到了唐柔的“正事儿”

    “所有这里的人都听好了。唐暖她虽为被北宣的王妃,实际却人品差到极点,看过的人死伤无数,当真相信她,你们就是将自己的性命放到火上烘烤,今儿我带着人过来,便是来要帐的,识趣儿的赶紧滚,否则伤到了谁,本王妃概不负责。”

    病患们一个都没挪动地方,大义凛然的样子,好像这会儿如果唐柔和唐暖单掐起来,他们会帮忙打架一样。

    不过几天的功夫,唐柔实在想不通,唐暖是用什么办法将这些从前没有过交集的人收拢的如此之好,她以为小小说上几句就足以让他们怀疑起唐暖的本领,但现在看来,她低估这群人的智商了。

    “所有人听好了,我,大周五王妃,今儿过来乃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前两日我府里头一个十分重要的犯人逃跑了,后有线人来报,说这个不要命的东西居然跑出了国境,来到了北宣的境内,医馆开业那日,我便是追随着那个犯人逃到此地的,今儿也是准备一探究竟,若这人当真在此处,那么妹妹,哦不,在医馆应该叫你一声化大夫,你该给我一个说法才是。为什么我五皇子府的犯人,哪儿也不跑,偏偏就跑到你这医馆里了?难不成,你这个北宣的景王妃,还特地在北境开了个所谓的医馆,目的就是要收留所有我大周私逃出来的罪人吗?“

    这帽子扣的可就有点儿“高”了,唐暖浑然察觉不到其背后的含义一样,笑眯眯的看着唐柔,“大姐,托了多少人才想出来的这么高级的法子啊?下一步你是不是就要让带来的这些人搜查医馆了?然后随便抓个什么人,就说是皇子府的罪人?再一步……”

    “既然化大夫都替我想周全了,看来我不这么做还真是对不住你。来人啊,按照化大夫说的,给我仔仔细细的搜。小角落都不能放过!”

    绿箩横住剑想要拦,被唐暖一个眼神给电回去了。

    猜到主子这是有所准备,绿箩悄无声息的溜到了唐暖的身后。

    只见唐暖对着身后的丫头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具体内容唐柔听的并不真切,想要往前迈一步细细听,这时,一个人影从内院穿过内堂,走了出来。

    见是个男人,唐柔差点以为是魏长煦,心忽悠悬了一下,随机看清来人的面孔,唐柔更加震惊,这张脸,这张脸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不,确切的说,这张脸怎么可能还在人世间?

    她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那正是周云泽,将军府的老二,两年多以前就死了的周云泽,他怎么会……

    惊恐的长大了眼睛,唐柔后退数步,差点儿没站稳。

    周云泽站到唐暖的身边,仿佛压根儿没看到唐柔似的,只小声跟唐暖说了几句,两人交谈的时候,十分热络,一看就是相当熟悉的关系。

    唐柔的世界观简直崩塌了,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过很快,就将状态调整了过来,唐柔告诫自己,今儿过来此处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的,不能因为个别事情而有所耽搁。那个人,没准就是跟周云泽长相很像罢了,真正的周云泽已经死了,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强自按压住内心的波澜,就在这时,负责里里外外搜查的唐柔的人已经都反回来了,就差最后一波。

    唐柔眯着眼睛,期待着那最后一波的成果,果真,不负所望。

    两个侍卫拖着一个干瘦干瘦的男子从内院出来,一副战果丰硕的样子,唐柔看了那男子一眼,嘴角绽放开了得意的笑花,“化大夫,你还有何话可说?”
正文 第611章 吓死你(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11章 吓死你(上)

    唐柔笑容更加灿烂,“大家可都听到了,是化大夫亲口承认的,说跟这人有关系,师徒关系,很好的掩饰嘛,果然如我所料,你开这个什么医馆都是些幌子,暗地里收留我大周的罪人,如今大周和北宣关系要好,尽管如此,却也是有着亲疏之隔的,你身为北宣的景王王妃,竟然敢做这样的事情,这是要逼着两国再大动干戈嘛?”

    唐暖双手交叉胸前,就看着唐柔演戏,”下一步,五王妃是不是要说,我这做法实在对大周有弊无利,为了防止两国关系因此而崩坏,必须要先将我带回大周才行啊?“

    唐柔冷哼一声,“巧言令色根本没有用,你既然都知道自己该承担什么样的后果,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好一个束手就擒,大周的王妃难道都如同五王妃这样蛮横不讲理吗?”周云泽上前一步,“五王妃当着这么多北宣子民的面,还真是不给大周的人留颜面啊,你随便找一个人,指指点点的就说其在大周干过坏事儿,然后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化大夫的身上,便要将人给带走,若当真有这么容易,那北宣的贵族还不个个都身临危境?”

    唐柔从上到下打量着周云泽,刚刚就已经很震惊了,这会儿他一说话,不得不让她更加怀疑,简直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天下,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你,你是二表哥?你是二表哥吗?”

    “我不知道什么二表哥,但婊子的哥哥倒是说得过去。不管怎样,这里是北宣,还能容得了你个大周的王妃在此随意作乱?”

    唐柔基本上弄清楚了一点,不管眼前的人是不是周云泽,他支持唐暖的态度是板上钉钉了。

    “容不容得下我作乱是你们的能力,能不能在这么多人在场的情况下作乱,是我的本事。”

    丹凤眼弯起了危险的弧度,藏在背后的手就打了个很小的手势,乌压压一片黑衣人冲进了医馆。

    人们这才发现,唐柔此番所带来的人比之上次足足多出了两三倍,这里的人都是平头百姓,若论起真实的对抗经历,有的甚至为零,这种情况下,跟身怀武艺的侍卫们相抗衡,简直就是在找死。

    最最关键的是,一直在唐暖身边守着的绿箩,这次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的走了会儿神,就是她走神的这么几秒钟,唐暖人已经被大周的黑衣侍卫们给控制了。

    唐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若是早知道抓唐暖这么容易,她一进来就直接动手了。不过碍于两方的身份,动手的借口还是要找好的。此番将唐暖带回去,娘亲的仇,兄长的仇,甚至将军府的仇便都可以报了。唐柔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她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捏紧了拳头,唐柔挥手示意,“回去……”她警醒的看着绿箩和周云泽的方向,“谁要是敢跟上来,我宁可少折磨唐暖几道,在路上就把她给了结了,我唐柔说到做到,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绿箩和周云泽,眉头皱成了“川”字,一步步跟随着唐柔的人撤离出医馆,看着唐暖被带上了马车,看着马车渐行渐远,两人始终没有挪动地方。

    在唐柔看来,他们是不敢上前,以免害的唐暖受无妄之灾,“一群蠢货。”

    实际上,她口里的蠢货却令有算计。

    晃晃荡荡的马车里,唐暖被捆着手,跟唐柔面对面坐着,气氛异常的尴尬。

    窗帘在风的吹动下,忽闪忽闪的动着,唐暖突然笑起来,“你就不怕我使什么手段,伤了你?竟然敢跟我同乘一辆马车,看来你的胆子,大了不少。”

    见她这幅从容不迫的样子,好像根本不知道随着唐柔到大周之后会发生什么似的。

    唐柔突然间就起了怀疑,她掀开窗帘朝车后面看了看,并没有人跟上来,别的人不敢说,那个叫绿箩的丫头,对唐暖是一门心思的衷心,她竟然真的没有跟上来?

    狐疑的看着唐暖,唐柔开口,“你是不是起了别的算计?说,你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大姐也太没有信心了,以前我跟你对着干你不舒服,现在我顺着你依着你,你还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你究竟想让我怎样?”

    唐柔还是觉得不舒坦,“让前面的人先去打探一下,看看是否有埋伏。“

    唐暖无声的笑了,惬意的靠在马车里,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的风景,这条小路,正是上一次唐柔回去大周时的那条,当时唐暖让绿箩跟着,没想到,唐柔此番当真还是走的这一条。

    一路上都没什么动静,快要到大周境内的时候,唐柔终于松了口气,原来都是白担心了一场,暗自感叹,唐暖身边的人,一个个还真是死脑筋,说不让跟上来,就真的不跟上来。

    嘴角浮过浓浓的嘲讽笑容,吱嘎一声,马车极速停下,惯性的作用下,唐柔差点儿摔倒,脑袋直接扣在了车板上,与此同时,她听到了一阵连着串儿的巨响,仿佛是马跌倒的声音,更多的是拉长的马嘶吼声,“怎么御马的?不想活了?”唐柔下意识吐槽了一句,愤愤然掀开车帘,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为了安全起见,她带着侍卫总共用了三辆马车,原本是想着将前面安排一辆,后面安排一辆,然后她的马车夹在中间,这样更加稳妥,人员分配也是如此。

    可是当下,前面的马车已经消失无踪了,没错,是消失无踪,彻底的没有了影子,在这前后一目了然的山路上,一辆马车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耳边却依稀还能听到马的声音,唐柔脑皮紧绷着,“人呢?人都哪儿去了?”

    与马一同消失的,还有前后那么多的黑衣侍卫。

    唐柔一下子慌了,“人哪?人都哪儿去了?”

    山涧里,只有回音,唐柔心越发的慌了,这时身后传来笑声,“怎么?这就害怕了?”唐暖的声音慢悠悠的,并带着那么点儿恐怖的意味,听的唐柔后背发凉,通体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正文 第612章 吓死你(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12章 吓死你(下)

    瞬息间,从前被唐暖扳倒时都记忆都跑回了脑海里,唐柔心砰砰跳,她有极不详的预感,惴惴不安之际,头发被人一把拽住。

    唐柔啊呜大叫了一声,头皮太痛了,脑袋简直要被拽掉了。

    她不敢相信的转过头,见到唐暖正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那笑容简单洒脱,但看在唐柔的眼睛里,却觉得瘆人的很,而唐暖的手正拽着唐柔的头发。

    唐暖,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将束着双手的绳子给打开了。

    唐柔不敢置信的看着对面的人,双目瞪得老大,“你,你……”

    “想知道你的人都去了哪儿?下马车吧,我带着你去瞧。”

    话虽然说的是“我带着你去瞧”实际上,却是“我拽着你的头发去瞧。”

    唐柔连滚带爬的被唐暖拽着头发,毫无反驳之力就被拽下了马车,“放开我,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前面就是大周境内了,唐暖,你别嚣张得太早!”

    “谁嚣张还不一定呢。”拎着唐柔的头发,走了有百米,唐暖用劲儿一甩,将唐柔丢到了地上。

    半跪着的姿势,双手撑地,唐柔头发已经散乱,虽然在五皇子府的日子并不如丞相府的舒坦,时不时就要奴隶一样的被拎到上官令到房间服侍,但大多数没有上官令到时间,唐柔过的还是很顺当的。也算是养尊处优了,这样的日子过久了,原本没有什么运动细胞的人更加四肢退化,面对唐暖一个拽头发的动作,唐柔竟然挣扎了半天,丁点儿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现在后悔为时已晚,更让唐柔后悔的事,还在后头。

    当半跪着被甩在地上时,唐柔起初还在因头皮的痛而暗自咒骂,可当她看清楚眼前的状况时,便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了,面前,一个足矣容纳百人的大坑,坑内土的颜色跟道路颜色十分类似,若不是走到近前来,看到坑内的场景,几乎就辨别不出这里的大坑。

    那么问题来了,大坑里到底有什么?

    尖锐的竹排垫在大坑最下头,而竹排上头,有马车,有马,还有……人。

    她带来的黑衣侍卫,一半的都在坑里。

    有的腹部被竹排插中,当场死亡,有的胳膊插在竹排上,正痛苦哀嚎,有的脑袋被刺中,脑浆还在流淌,有的……

    除却竹排,还有人中了箭,虽不知道箭是从何处射来的,但这不明摆着么,大坑就是唐暖提前设好的陷阱,她早就知道自己要走这条路回大周,所以她的人才没有追上来,所以唐暖刚刚在马车的时候才会那么淡定。

    等等……

    唐柔一震,猛的回身过去,推开唐暖冲向她们刚刚乘坐的马车,“应该还有人才对,后面应该还有人才对,前面的人不过才一半儿,后面还有一半儿的侍卫呢,只要有一个人在,我就不算输,唐暖,你身边还不是没有一个人?咱们俩输赢还没有定呢!”

    唐柔疯了一样的狂吼,跑向马车后头,刚穿过马车,就紧急刹住了脚步,若非停下的及时,她已经掉到马车后面的大坑里了。

    同刚刚看到的那个大坑一样,马车后面还有一个同样的大坑,不用看也知道,大坑里的不是死就是伤。

    若真的有活人,早就爬上来了。

    唐柔的一颗心如同急速下坠的星石,飞速落下的同时,还带着火花。

    就在她难以接受这前后的剧变时,脚下轰隆一声,一阵剧烈的颤抖,然后脚下一空,唐柔啊呜啊呜的叫喊着,手脚四处蹬抓,试图抓住什么,慌乱之中似乎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壮着胆子将眼睛睁开,唐柔发现她正被一个人牢牢拽住。而她身下,一个巨坑,正等待着她。

    就在刚刚,伴随着那一声巨响,她跟唐暖乘坐的马车已经掉到坑里了,若唐柔不是被人拽住,只怕这会儿也已经被下面的竹排穿孔了。

    原来,唐暖在此处总共安排了三个大坑,刚刚好将所有唐柔带来的人分成了三个部分,分别掉到了三个大坑里。

    “周云泽,是你对吧?如果你真的是我的二表哥,又为什么跟唐暖为伍,如果你不是周云泽,你为什么要救我?”唐柔满脸的疑惑,她脑子里已经没什么思路可言里,当下的情况对于她而言,严重超纲。

    唐暖走到周云泽身边,蹲下身,俯瞰着坑边上垂荡着,欲坠的唐柔,“谁说他要救你的?五王妃自作多情了,哥们儿,松手吧?”

    唐柔屏住呼吸,闭上了眼睛,将另一只垂落下面的手抬上来拽住周云泽,“救命啊,不要松开我,不要不要,二表哥,二妹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会找你们的麻烦了,放我一条命,放我一条贱命吧,我什么都交代,我什么都跟你们交代,成了吧?”

    一口气能说这么多话,也是一种能耐。

    周云泽得逞的勾了勾嘴角,随后眯起眼睛,将声音压的极低,“吓唬吓唬得了,还真松手啊?”

    唐暖凝眉高声道,“通判大人,您可以出来了。”

    话音落,路边树林后头,一个接着一个衙役都出来了,站在他们中间的一个穿着官服的男子迈开了步子来到唐暖身边,十分恭敬的行了个礼,“王妃有礼了,下官的安排不知是否合您的心意。”

    “大人客气了,若非有您的帮忙,我们也不会这么顺利。”

    “王妃过谦了,这都是下官应该做的。王爷临行前曾关照过,务必要照顾好王妃,一应您提出来的条件,下官都会应承。来人啊,将这大周的间谍给本官抓住!胆敢越界来骗取重要朝政信息,定要严惩不贷!”

    “谁敢动我?我是大周的五王妃!”

    通判得意道,“将案犯的话全都记录在案,是她自己交代的,她是大周人,那么间谍的嫌疑更加重了,案犯落网之后,必须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忘了告诉五王妃,我们会挑个合适的时间跟大周五皇子好生说说你来到北宣之后的行径以及你落入我们手里的原因,想必五殿下会增派人手,过来搭救五王妃的。”

    前一秒,还死拉着周云泽的手不肯撒开,各种求饶让放了她。在听到唐暖的话之后,唐柔的脸色彻底变了,“让我死了吧,让我死了吧。”
正文 第613章 势在必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13章 势在必得

    衙役们过来接手周云泽,想要将唐柔拉上来的时候,她突然间掰开被拉着的手,许是知道落入大周官员的手里后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或者听了“上官令”几个字之后,被戳中了死穴,一根根掰开手指,视死如归的样子。

    但并没有得逞,她被硬生生拽出了大坑。绑得死死的拉上了寻常小商小贩们拉死猪的连棚子都没有的破马车。

    唐暖看了眼这破马车,无声的笑了笑。

    通判眼尖,发现唐暖的注意力了,立马跑过来,不太好意思的笑笑,“王妃,是这样的,由于今儿从出发的紧,府里的马车临时被夫人给……下官实在是……”

    “没关系,没关系,我觉得这辆马车就很好。”

    “是啊,敞篷的,多舒服。”周云泽窜出来,笑嘻嘻的响应了一句。

    至此……大周五王妃闹得轰轰烈烈的一场边境之乱,就被通判大人给解决了。

    但这还只是事情的开端,唐柔身为五王妃,被扣在北宣不是长久之计,在唐暖的角度,抓唐柔不是她的最终目的,她最终的目的是上官令。

    所以,通判逐级上报,将这件事情合理化的写出了份报告报上去,上面自然要出个书面的说明送到大周。

    大周五皇子府

    信抵达的时候,上官令正在跟幕僚们谈论下一步的动作,大周皇帝近来身子虚弱,隐隐有体弱即崩的架势,这个时候,诸位皇子蠢蠢欲动,是最不容错过的好机会。

    好几个时辰的商议之后,上官令觉得腰酸背痛,回到主屋,不耐烦的打开信件,只草草看了一眼便丢到了一边,“告诉北宣那边的人,唐柔,他们爱怎么处理便怎么处理,最好别给本王送回来,本王烦她都来不及,死,也给本王死远一点儿!”

    侍从应了一声,知道关于唐柔的事,主子连提笔回信都不会做。索性代笔回了一封信。

    唐暖辗转看到上官令的回信,看完都笑了,原样的塞回信封,告诉绿箩,“给大牢里的唐柔送过去。”

    “让唐柔看吗?”绿箩不解的问。

    唐暖点头,“她夫君的信件,自然要让她看一眼。”寻思寻思,唐暖起身,改了主意,“我亲自送过去。”

    偏僻小地方的牢房跟京都大地方的牢房不同,就算是牢房里的总统套,跟外头流浪汉的住处都没法比。

    所以,唐柔不过进来几天,已经完全没有人样儿了。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她躺在草棵子里,一动都不动,完全死了一样,直至听到碗落地的清脆声响,又闻到肉香,她才爬过来,头都没抬的将碗从栏杆外头拽进来,上手抓饭,抓里面的鸡腿,吃到嘴里根本塞不下了,还在张大口咬。

    这是通判的主意,打从人第一天进来就不给饭只给水,每隔四天给一顿饭,要极丰盛的那种。菜色好,口味也好。让犯人饿的极度,又撑得极度,毫无规律的饮食结果,也是对人的一种折磨,正常胃肠根本负担不下,几个回合下来便会被折磨得惨痛不已。

    看着唐柔大口大口吃饭的样子,那么一大碗的饭菜几乎瞬间就被她一扫而空了。唐暖不由得生出了一个十分奇怪的想法,她出其不意的将手伸了进去,没等唐柔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唐暖按住了。

    唐柔吓一跳,抬起头才看清楚面前的人,嘴里最后没有咽下去的饭菜差点儿因震惊而吐出来。

    不过瞬息,唐暖已经把好了脉,她得意的勾了勾嘴角,“大姐,好事儿成双啊,真是要恭喜,你的肚子有动静了。”

    唐柔剧烈的咳嗽起来,最终还是没保住那嘴里的饭菜,尽数吐了出来,“唐暖,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我怎么可能有孕,我才不会信你的鬼话!”

    “信也好,不信也罢。这封信是你的夫君刚刚派人送来的,要不要看?”

    唐柔目光都带了一丝警惕,根本不敢看那信封似的,“假的,都是假的。”

    “我的话,孰真孰假你自己辨别,但这信,我好心送过来给你,看不看,信不信,都由你自己决断。”

    唐暖转身,准备离开牢房,突然听到唐柔的声音,“等等,你等等,我究竟有没有身孕?我当真有身孕了吗?”

    “我说有,你会信吗?”

    “上官令,他怎么说?我……我不想看这封信,索性你来说吧。”

    唐暖顿住,转过身,“上官令说,你这个人,任凭我们处置,只要不送回大周就好。真是遗憾,我还以为可以用你将他吊过来呢,看来我要改变一下计划了。”

    “你的目标是上官令?你怎么会突然对他感兴趣?”

    唐暖的眸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走吧绿箩,我有点儿想六六了。”

    任凭唐柔拽着栏杆嘶吼,唐暖没有再回头一下,行出大牢,她长舒口气,将腰间另一封早准备好的信件交给了绿箩,“派人送去给上官令,速速去。”

    “奴婢知道。”

    听到是北宣送来的信,上官令差点儿直接将信封撕掉。

    还是侍从提醒说:东西是一个自称景王妃身边的丫头着人传过来的。上官令才打开来看,一目十行之后,上官令脸上的表情丰富而喜悦,“唐暖,唐暖?哈哈哈哈哈……”

    侍从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震得有点儿迷糊,还没从震惊中醒转,就听到五皇子的吩咐,“打点好上下,本王这几日要往北宣走一趟。”

    “殿下,这几天情势不稳定,您若是骤然离开,只怕会有危险,那个什么唐暖的,究竟有什么重要?”竟然让五殿下如此不管不顾。

    “本王要做的事情,何时要向你交代了?”

    “小的知错了,但是这事儿,小的实在是不懂。”

    “你懂什么!得唐暖者,得天下。”

    “可她已经是北宣景王爷碰过的女人了。”

    “本王要的不是她的身子,而是她的脑子,好了,不必多说,赶紧去准备。上次被她给跑了,这回,本王势在必得!”
正文 第614章 弑君的景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14章 弑君的景王

    北宣京都

    风声鹤唳,老皇帝一死,上下皆人心惶惶,历朝历代的经验告诉他们,若是继承人的问题搞不清楚,那么京都势必又要经历一场腥风血雨。

    然而现在,雨已经在积雨云内部存蓄良久,就差一个合适的时机了。

    魏安远下手较早,基本上已经将皇城控制的差不多了,五皇子得闻消息开始动作,已经来不及了,但他仍旧不想放弃,所以想方设法控制了守城兵马。并且扬言说魏安远准备举兵谋反,与此同时,拿出了先皇之前拟定的那张假印章的遗诏。五皇子信誓旦旦的想要先得到天下人的拥护和正当的理由,却被眼尖的人发现,告诉他那是一张假的遗诏。

    京都街头,举着遗诏的五皇子彻底凌乱了,发丝飘飞,神情恍惚,神经兮兮的捧着先皇遗诏,上下左右调换了好几个位置自行验证,最终不得不确定,印章的确跟先皇经常使用的那个不一样。

    这些天,为了不让遗诏被偷走,五皇子几乎每天抱着那东西睡觉,因此还不准许府里的任何妾侍、正室侍寝,为的就是确保遗诏的安全。

    如今,竟被告知这一切不过是场局罢了。

    最最荒诞的是,就在五皇子准备带着守城兵攻破皇城时,魏安远由内而外发起攻击,与此同时,城外他早早布置好的人手也攻了进来,以五皇子手持假的遗诏名不正言不顺、意图不轨为由,当场将老五给擒获了。

    一场惊心动魄的夺嫡之争,以魏安远的胜利告终。他甚至没废一兵一卒,不过就是将五皇子围在中间便罢了,说到底,老五是投降的,而非被魏安远擒获的。

    但这还不是结束。

    魏安远作为皇位的正式继承人,没人敢问他要诏书之类的,大家心里清楚,这时候几个皇位继承人中,就只有魏安远还算是有资格坐在那位置上了。

    于公于理,都该他上位,这时候谁提出质疑,谁就是找死。魏安远正愁没有下手开刀的呢。

    二者,身为一个“孝子”先皇不明不白的就那么死了,必定要有一个了结才是,所以魏安远一边忙着登基之事,另一边还在谋划着怎么将名义上杀死魏真的凶手绳之以法。

    谋臣的一致决定都是:杀死魏长煦。

    对于此时此刻“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魏安远来说,杀了魏长煦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天牢里,魏长煦就坐在靠近铁栏的墙角,盯着一处位置目不转睛的发呆。

    魏安远站在牢门外,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人儿,不知道怎么的,默默想笑,他们斗了这么久,最终站在高位的还是他不是莫,魏长煦,他不过就是个野种罢了,直至先皇死,都不被人承认的野种。

    “大胆!见到皇上为何不行礼?”跟在魏安远身后的小太监,狐假虎威的大喊了一声。

    魏长煦懒散的掀开眼皮,瞄了魏安远一眼,压根没打算搭理他,又恢复原本的姿势。

    小太监还打算再发威,被魏安远阻止了,他摆摆手道,“你先下去,朕有话要单独跟这个犯人说。”

    太监退下去后,魏安远对魏长煦说,“朕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是死,还是跪下来求饶?若是肯求饶,朕会好心答应你,留你妻儿性命……你死归死,总不会不为那刚刚出生的孩子着想吧?还有唐暖呢,就不怕她落入朕手里,受尽百般的折磨?”

    魏长煦嘲讽一笑,“本王的一跪,还真是值钱,魏安远,你都快登上皇位了,为何还如此的在意本王?若本王当真不在这世上了,你还跟谁斗?……下跪,不可能的,此刻要是本王的妻儿在,势必不会接受我苟且下跪得来的存活机会,所以,想怎么处置本王,你就尽管来吧,最好是赶紧杀了我。暖暖若是知道我下了黄泉,想必会带着六六一同来看我,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团圆了。”

    “团圆?你休想!”

    嘴角若有似无的飘过一抹笑意,魏安远双眸闪动,“其实,朕早就有了一个好想法,”

    “你朕,朕的,倒是说的挺顺溜的,就不怕午夜梦回,梦到先皇,良心不安吗?弑父的罪名若是将来被揭开,就如同先皇一直藏着掖着于家的事情一样,会成为你一辈子过不去的坎儿。”

    “若父皇待朕如同待你一样,朕必然良心不安,事实并非如此。朕为何要忌惮?”靠近了魏长煦一步,魏安远笑容更甚,“再过几天便是登基大典了,朕替你挑选了一处极好的位置,可以看到全程。登基大典之后,你便到冷宫最高的那个宫殿里呆着吧。朕会安排足够的人手每日过去陪你,找一些有趣的乐子。朕在位一天,便会保证让你活一天,直至朕死……朕就是要让你看着朕是如何当一个好皇帝的。至于你,曾经威武的景王,你就颓废到底吧。朕会跟记史官好生关照,让他们将你的赫赫战功全部抹掉,魏长煦,你的这辈子,至此结束。”

    “还是被我说中了,你之所以不敢杀掉我,是怕我死了,就再没有生活的目标。魏安远,你还真是个可怜的人,得到了皇位又如何?可有人同你分享?而我,即便分开一辈子,跟我的家人还是家人。这是你此生,乃至下辈子都没福分得到的。”

    “闭嘴,你给朕闭嘴!”

    魏安远脸都气紫了,但不得不承认,魏长煦所说的每一句直戳胸口的话都是他没法反驳的。

    回到御书房,魏安远奋笔疾书,迅速拟出了一道旨意,“将此旨昭告天下,另,找一个同魏长煦身形差不多的乞丐,弄花了脸,关到牢房里,朕有大用。”

    旨意张贴出来,瞬间轰动了,虽然早有耳闻,但是大家无论如何不肯信,看到圣旨上描述详细的魏长煦的种种劣迹,表面上什么都不敢说,内心里却反抗声阵阵。

    他们所见所闻的景王爷,跟皇上笔下的景王爷有太多的不同,那个为了北宣的安危和手下士兵安危,敢跟人拼命的景王,那个为了百姓奋勇杀敌的景王,怎么会做出弑君之举呢?
正文 第615章 边境告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15章 边境告急

    若说魏真活着的时候,这几个儿子的好评度做个对比,魏安远起初的名声还算是不错,那是因为皇后娘娘的庇佑下,母子俩的努力下,维护的比较好。

    后来,唐暖有所动作,魏安远的劣性劣迹便一而再再而三的暴露。完美的太子形象再也抱不住了。

    倒是景王魏长煦,虽然冷面冷心的模样,但是其可靠、安全的标签已经稳稳的贴在身上了。

    至此,魏安远准备登基的时候,却突然来了一个彻底的大反转,将魏长煦打成了百分百的大反派,老百姓怎么可能接受?

    京都的百姓们倒是不敢做出什么实质性举动的,但是边境的可未必。毕竟鞭长莫及,即便发动什么小活动,京都又怎么会顾暇过来?

    从前魏长煦保卫过并且征战守卫过的边境百姓,受过景王恩惠的全部发起了声音,包括北境。

    唐暖得到的是于胜岩和唐坤加急送来的快件,看完信之后,她整整将自己关在屋里半个时辰才开门。

    信件上十分详细的描述了魏长煦和五皇子的皇位争夺战,并且在最后部分贴出了魏安远定的行刑时间,他现在完全不顾及民愤,十分急切的将魏长煦打成了一个“极端的恐怖分子”,并且要快准狠的将他处决掉。

    处决的具体时间,就是在唐暖收到信件往后数第三天。她将自己关在屋里半个时辰,便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心慌,唐暖当然心慌,她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即便如此,她还是强迫自己要冷静,这时候越是慌乱越不能解决问题。

    现实是,北境距离京都那么远,来来回回就算最快,也要七天,她即便现在不管不顾六六,一门心思的冲回京都去,也不可能看到魏长煦。

    但理智想一下,按照她对魏安远的了解,要杀掉魏长煦,不可能区区一个砍头就解决了。

    这不是魏安远等性格。除非……

    唐暖强自按压着心里滔天的巨浪,给唐坤写好了回信。现在的情形,她只能赌一把了,赌魏安远的虐人心理,赌他不会轻易的绕过魏长煦让其轻轻松松的被砍掉头颅,了结生命。

    也赌魏长煦曾经安插在皇宫里的那些暗线对魏长煦的衷心。

    更赌她唐暖的男人,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死掉,否则她做鬼都不会饶了他。

    其实,唐暖在扣下唐柔之后,主动联系上官令,并且告诉他自己在北境是有她的目的的。

    以她对上官令的了解,来北境一趟,他不可能白跑。既然来了,势必要做点儿什么,而这个“什么”里,很大的成分是攻城略地。一旦北境失守,趁着北宣皇位易主,其他边境的邻国势必也会骚动,如此战况危机的情况下,魏安远不可能那么着急杀掉魏长煦,因为京都可用的兵力、将力实在是有限,为了保住他刚刚得到的江山,魏安远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会留住魏长煦这条命。但让不让他上沙场,就是另一说了。不过能留下他,就是万幸。

    可唐暖的计划还没实施到一半儿,魏安远那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对魏长煦下手。

    眼下,事情都赶到了一块,距离这么远,唐暖就是再着急,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还好,上官令得到北宣京都消息的速度也很快,就晚了唐暖一步,这刚好给了他可趁之机。上官令是个闲不住的人,既然冲到北宣的北境能够一举两得,既得美人又得土地,何乐而不为,所以当天夜里他便行动了。

    直奔唐暖所在的小地界,一夜之间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医馆,唐暖这天病患比较多,所以不得已加了个晚班,准备让乳娘将六六接来医馆照顾,一天没见到儿子,她都开始想了。

    可是干等乳娘也不到,唐暖莫名的有些心慌,就在看完倒数第二个病患之后,趁着空暇准备出门去迎的时候,一批来历不明,整装带武器的人冲进了医馆。

    进了医馆的院子,这群人自动散开到两边,一个身着华服到男子,穿过他们,大摇大摆的朝唐暖走来,他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目光透着久违的熟悉感,“景王妃,别来无恙?”

    看到上官令的那一刻,唐暖眯起了眼睛,这一幕当真发生在眼前,唐暖并不吃惊,令她吃惊的是,跟在上官令身后的两个侍卫,正夹着抱着六六的乳娘。

    注意到唐暖的目光就没从乳娘的身上离开过,上官令哈哈一笑,“怎么?这么紧张?老朋友许久不见,我先去问候一下王妃的家人,有何不可?这孩子还真是可爱,只可惜,身上流淌着景王的血,流着我最讨厌之人的血。”啧啧啧了几声,上官令将手指头伸进了六六的小手球里。

    “上官令,有什么冲着我来。”唐暖将声音压的极低,包含了浓浓的怒意。

    上官令仿佛没听出来似的,淡淡一笑,“我直到刚刚才知道,原来你都来北境这么久了?唐柔那个贱人也是,这么好的事情只顾着自己独享,也不知道告诉我一起乐一乐,听说她要偷偷的将你带回大周去?这贱蹄子还真敢干哈!”

    “五殿下,带了这么多人到我们北宣的地界,只怕不妥吧?”

    唐暖一步一步靠近过去,最终走到了上官令的面前,她眸光毫无畏惧,坦然的如一汪平静的深水。

    “不妥?有何不妥?你们北宣的皇族忙着内乱还忙不过来呢,若不趁着这个机会占点儿便宜,那还是我上官令的性子了吗?”

    “五殿下的意思是?这小地方,你是非占不可了?”

    “我要占的,可不只这个小地方,还有你……”屈指挑起唐暖的下巴,上官令逼近,“送上门来的肥肉我还不咬,岂不是傻?”

    唐暖一个错身移动到了上官令的身后,操手将六六接了过来,乳娘忙跟在唐暖身后,十分忌惮的瞄着上官令。

    “五殿下既然来了,咱们不如好好聊聊,如何?”

    上官令眉头挑了挑,“哟呵?”他突然打了个冷颤,上官令意识到一个问题,唐暖打从刚刚开始,除却见到孩子时些微的惊讶,其余时候全然一副处变不惊的状态,没露出半分惊讶之色,难不成……
正文 第616章 景王“被‘死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16章 景王“被‘死了

    上官令收到的那封信件里,只以第三者告密者的身份将唐暖在北境的事情告知了魏长煦,至于这信件出自谁手,写信的人是何目的,上官令一时高兴,都还买来的及搞清楚这个问题,就冲到了这里。

    当下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为时已晚。

    唐暖端详着上官令的神色,笑意浓浓,“五殿下以为,那封送到你府上的第二封信出自谁手呢?我本以为用唐柔做幌子能够将你骗过来,只能说,我太高估唐柔这个家伙了,最后,还得以我的名头,用来吸引你。唐暖真是惭愧,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了,居然还会如此受五殿下的重视。”

    上官令的脸瞬间变了颜色,他意识到大张旗鼓冲过来占领城池的举动竟然都在唐暖的意料之中,更准确的说,自己的举动都是被唐暖诱使,做出来的。

    这……“你……”憋了半天,上官令才听到自己的声音,“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从前的种种经历,对唐暖诸多想法付诸实施后效果的亲眼见证,都让上官令此时此刻后背发凉,他几乎忘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隐隐的竟开始畏惧起来。

    但这些感觉不过就是一瞬而已,下一秒,上官令已经恢复如常,“你费尽心思将我引到北宣来,到底想要做什么?”

    唐暖打了个手势,绿箩会意,忙将医馆内看完的没看完的患者请了出去,“这是大周的五皇子,此番来势汹汹,赶紧回去安顿好各自的家,没有事情尽量不要出来。”

    原本还很不乐意的病患们,在听到绿箩的小声提醒之后,皆肃然,脚倒腾的比任何时候都快,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病患们已经撤走的差不多了。

    医馆清静下来,唐暖将六六交到绿箩手里,放心找了个座位,淡定道,“我听说,大周近来的局势也不好,五殿下对我的诚意我已经看到了,能够不顾本国的危局,而义无反顾的来此地,可见我在五殿下心中的重要性,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让您白跑一趟,咱们就此作个交易……如何?”

    “交易?”上官令双眸睁大,带着警惕,“什么交易?我能得到什么?”

    “五殿下不用着急,没料错的话,现在这个小镇子已经在五殿下的控制范围内了吧?”

    上官令点了点头。

    “那五殿下便一直占着吧,不过前提是不能伤害这里的老百姓,不能叨扰了他们的正常生活。易主可以有很多方式,有和平易主,还有兵戈相见之后的易主,小镇子的管理者我很熟,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会乖乖将镇子交到五殿下手里,既然能够不费一兵一卒彻底控制这里,何乐而不为?”

    “这算是景王妃给我准备的礼物吗?”

    “礼物谈不上,更多的大礼还在后头。“

    上官令双眼放光,却还是很警惕。

    就听唐暖道,“我答应你,无论大周的情况有多严峻,都会想尽办法帮你得到皇位,作为代价,你也要帮我个忙。”

    ……

    北境边界告急的消息,经朝廷的快速传信使仅仅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便传到了京都。

    接二连三的,西境、西南境也呼应着,有了动静。新朝成立,最怕的就是外忧内患同时出现,刚好被魏安远给赶上了。

    焦头烂额之际,魏安远还不忘他眼前“更重要”的事情,彼时,坐在监斩台,魏安远俯瞰着侩子手手中反射光芒的大砍刀,笑意满满。

    头发散乱的“魏长煦”被带了上来,脸都被划花了,血印一道交叉着一道,距离稍远,都辨别不清楚他的真实面孔。

    只能通过身形来判断。

    人出来的瞬间,斩台下面百姓们的呼嚎声便响彻了整片天空。

    “景王爷不可杀。”

    “景王爷不可杀啊。”

    “景王是不会杀先皇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边境危急,急需能手上阵杀敌,景王爷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陛下要三思啊……”

    魏安远听着下面的呼声,面无表情,“时辰还没到吗?”亲自监斩是表示对此事的看重,魏安远的意图是用行动证明,被斩头的这位是当真的景王。

    却忽略了一点,斩头是个耗时的事儿,等时辰就很磨人的耐力了。更别提在等时辰的时候还要听老百姓们的求情声了。

    魏安远的耐性彻底消磨殆尽,时辰还没到就给监斩官使了个眼神,监斩官头皮硬的很,监斩这么一个大人物,堪比他监斩十个中等级别的官员了。

    “时辰已到,立即行刑!”监斩的牌子丢到地上,噼啪的摔打声,震彻人心,侩子手得到指令,举起了手里重重的大砍刀,手起刀落,嗖的一声,斩台上跪着的人的头颅如球一样摔在地上,滚了两个个儿最后停在了角落。

    人头落,百姓们的心也坠到了谷底。这个象征着北宣最强战斗力的王爷,这个沙场上战无不胜的“阎王”就此没落,那么北宣还怎么办?敌国逼近了,北宣还如何存活?

    刽子手抓着头发将人头举起,在斩台上转了一圈,以示这人是当真死了。

    百姓们一片嚎喊,骂声阵阵。魏安远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而龙椅后面的小隔间里,魏长煦手脚被束缚着,为了防止他中途逃走,一大早魏安远就让人专门给魏长煦灌了武艺发挥不出来的药,当下,他越发觉得身子沉重的很。

    魏安远绕过前面的台子,来到了隔间,一脸的得意,蹲在魏长煦面前,“怎么办啊,现在,此时此刻,你在北宣,哦不,你在所有人的心中,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世上再没有魏长煦这个人,你说,若是唐暖得到消息,她会有什么反应呢?哦,忘了告诉你,刚刚朕还得到消息,说上官令已经将北境的一个镇子吞了,没猜错的话,那个镇子应该就是唐暖的落脚地吧?怎么办呢?你人在京都,鞭长莫及啊……”
正文 第617章 一条,ge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17章 一条,get

    魏长煦瞪大了眼睛,想到妻儿落在上官令手里,登时变了脸色,适才还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这下全然掩饰不住了。

    神情的前后变化,魏安远看的很过瘾,“果然,能拿捏得住你的,只有唐暖。不过,这辈子你就靠着听她的消息过活吧,每隔一阵,朕都会派人将唐暖的消息告知你。但在她那儿,你今儿就死了。不知道唐暖过几年之后,是会带着你的儿子改嫁呢,还是怎么,说到这个,朕就很期待。”

    “边境告急,你身为一朝天子,率先考虑的应该是百姓的安危,应该是守住边境,竟然为了一己之私欲,至百姓们的疾苦于不顾,魏安远,你曾经多少还许愿做个好皇帝,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怎样跟你都没有关系,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来人啊,将这个犯人送到冷宫深处,按照事先安排好的,每日,每隔两个时辰就伺侯他一次,记得,留住命,一旦伤势过重,就派太医离开救治。千万不能让他死了。”

    咬着牙撂下话,瞪了魏长煦一眼,魏安远忙着跟朝臣们商议边境之乱去了。

    此番执意要完成对魏长煦的计划,魏安远是冒了险的,要知道,当下这边境的危局若是将魏长煦的斩头之刑免除,让他戴罪立功前去平复,魏长煦的军队还不出京都,西境和西南境的处境就会自动解除。

    至于北境,只要魏长煦到了那儿,就没有平不复的事情。

    两害相权取其轻,魏安远选了害处最多的一个办法,绕了大弯,失了土地。只为要留住魏长煦活死人似的在宫里看着自己。

    夜来躺在龙榻上,魏安远闭上眼睛,都忍不住苦笑,明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的愚蠢,但他就是忍不住这么做。他受不了看着魏长煦跟唐暖和家和口子的过日子,他宁肯丢掉土地,也不愿意放魏长煦自由。

    就这样看他们分开各自痛苦,即便没什么利处,魏安远也觉得舒服。

    唐暖用三天的时间帮小镇子的子民们稳定了情绪,上官令成功入驻,不费一兵一卒。至此,当初唐暖答应的第一条已经实现。

    其实,镇子里的生活原本也没什么波澜,如今总算是恢复了平静,对百姓们或是对上面的管理者而言都是免了一场头疼的风波。

    尤其对于百姓们而言,只要不耽搁他们的正常生活,易主并非什么大事儿。而此事的解决过程中,化大夫的作用被前所未有的凸显了,在他们心里,堪比神级别的人物。

    她说什么,自然都是对的。

    能达到这种效果,唐暖也很意外,她不过就是看了几天的病,没想到反馈这么好。

    其实医术高低是一方面,唐暖以及弟子们对患者的真诚态度也十分重要。

    最最关键的是,那些药,药到病除的地步超乎百姓们的意料,神医的威慑力自此建立并得到推广。大家伙不仅信唐暖,还信唐暖的人品和言行。

    虽然没到偏听偏信的地步,但也差不多了。

    上官令从始至终没有出面,就在后台看着唐暖操纵,坐收渔翁之利的感觉,实在是爽呆了。他不仅脑补了一副画面,如果自己当初娶的人是唐暖而非唐柔,那么现在,他上官令是不是已经坐在大周的龙椅宝座上了?

    “既然有这等呼风唤雨的能力,你为什么不帮着魏长煦谋划?反倒看着他落得今天的下场?若是时间推算没错的话,这会儿魏长煦大抵已经行刑了吧?你的夫君濒临死境,你竟然还这样淡然?你们的深情哪儿去了?”

    唐暖正坐在案边写东西,听了这话连头都没抬,“在没亲眼看到他的坟茔、棺椁之前,谁的话和猜测我都不会信。还有,我的长煦志向从来不在龙椅上,所以也就不存在什么替他谋划不谋划的。上官令,你我现在充其量算作是同盟,连盟友都不算。只是互相利用罢了,你之于我,我之于你,用用也就罢了,最好别谈感情别闲聊,我没什么私事可以跟你探讨,最好你也不要把自己的家事抬出来吵我的耳朵。听明白了吗?”最后一句话毕,唐暖抬起了头。眸光十分的冷,丁点儿温度都没有。

    上官令牵起了嘴角,“不过就是问一句闲话罢了,你至于这样全身带刺的嘛?”

    “你心里怎么想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刚刚的话不会再说第二遍,好自为之吧。”

    “你就不怕我中途反悔,背弃跟你的盟约吗?”

    “反悔可以,但是任何反悔者都是有资本的,你上官令,在我唐暖面前,没有反悔的资本。”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说的那么有道理,上官令听了却忍不住想笑,“今天我是没有反悔的资本,但将来可未必。”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上官令的随从脸色很不好的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信件,“殿下,出事儿了。”

    唐暖猛然抬起头,率先伸出了手,“给我。”

    那随从一愣,看了上官令一眼,见主子没有反对的意思,竟鬼使神差的就将信件交给唐暖了。

    手里空了的一霎那,随从都愣住了,他不自然的攥了攥拳头,看一眼唐暖,这个外表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大夫,怎么刚刚说话的时候,那么有威慑力?

    “愣着干嘛?到底怎么回事?”

    “三殿下和四殿下合力,将您在朝中的许多人手都给铲除了。”

    “多少人?”

    随从趁着头不太敢答。

    这时,唐暖已经看完了信,“近半的人,上官令,看来我从前真是高估你的能力了,安插人手的能力,比例,全都这么的……low,你连明线暗线都不分的吗?现在将近一半儿的人被铲除,相当于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了。而且你手下的人,手脚之不干净的程度,也是让我费解,这样的人你都敢用,将来的朝堂管理,你怎么下手?”

    “不过就是几个人而已。”

    “几个人而已?”
正文 第618章 忍辱负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18章 忍辱负重

    “若这一半的人没有被处理掉,我顶多用两年的时间就可以帮你坐上皇位,但没有了这一半的人,至少也得三年,三年的时间,你等的了,我可等不了。此前的事情也就算了,今天之后,不能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若是再有,我可不会给你收拾烂摊子,我唐暖说到做到。”

    见她真的生气了,上官令嬉皮笑脸起来,“那,什么时候随着我回大周呢?”

    “回……大周?”唐暖抬起头,一边将信件塞回到信封里,一边莫名的笑了笑,“我所在的不就是大周之境吗?还回什么大周?这镇子我待得很习惯,若是突然换地方,脑子可能会不好使,所以,以后什么事儿都靠着消息传送就是,还要有劳五殿下了。”

    上官令被彻底逗笑了,总之,有唐暖在,出什么大事儿,他都不觉得是大事儿,“好好好,你不愿意离开也好。那本王多派些人手跟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周全。”

    明着说是保护唐暖的周全,实际上是看着她才对。

    笑而不语,唐暖起身离开了屋子。走廊里,周云泽双手负于身后,神情严肃的转过身,“当真要这么做吗?”

    “我没有别的办法。”

    “于胜岩,唐坤,他们哪一个不能用,为什么偏偏是上官令?这就是一只狐狸,他不值得信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于胜岩和唐坤必须留在京都照顾着,上官令这边虽然不太好利用,但是多多少少也是大周的势力,只要保护好自己,帮他得到皇位之后,咱们手里的权势便是魏安远根本没法撼动的。”

    “你真的能确定,魏长煦还活着?京都一个接着一个的消息送过来,魏安远亲自到现场监斩,你……”

    “就是因为魏安远亲自监斩,我才笃定,长煦没有事儿的。魏安远这是在设置障眼法,你不信的话就再等两天,或是八公主,或是张妍妍,一定会给我送消息,到时候自可见分晓。”

    周云泽长叹一声,朝唐暖走近了几步,突然拉住唐暖的手。

    四目相对的瞬间,唐暖一阵阵的不舒服,此刻的周云泽,怪里怪气的,跟往常太不相同了,让她有种,面对一个爱慕者的感觉,唐暖打了个寒战,将脑海里的想法挥走了,这真是太荒谬了。

    周云泽意识到自己眼神的流露时,忙纠正了那一瞬间的失误,他差点儿就跟唐暖摊牌了,他差一点儿就跟唐暖表白了,他差点儿就把跟唐暖相识之后的心路历程吐槽出来了,转瞬之后,又给憋了回去,现在不是摊派的时候,甭看往日里多么多么的洒脱,周云泽内里还是个患得患失的人,他了解唐暖,更了解他自己,若这会儿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全都道出来,无疑在给唐暖徒添烦恼。

    “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跟你做哥们儿,好了好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下一步要怎么做?我也好提前预备着,对了,在帮助上官令的同时,最好逐渐吞噬他的力量,以壮大咱们自己,否则等他坐上高位了,反口咬人的时候,咱们可就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这事儿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哦。”

    “唐暖,你丫是不是故意的?你早就计划好了让我负责这块儿,憋着坏等我主动说呢是不是?”

    唐暖笑而不语,嘻嘻嘻的跑开了。

    魏安远当皇子的时候,后宅就很空,正妃的位置最开始有周兰杏,后来死翘翘了,后来有唐颜,也隔儿屁了,所以他登基之后,冷宫里原来那些妃子清空给先帝殉葬之后,基本上就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魏长煦搬进这里之后,算是偌大的冷宫里,唯一的活口儿。

    吱嘎一声开门响,随后是细碎的脚步声,魏长煦趴在被子都没有的破床板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噼里啪啦好几阵的脆响,随后,一溜脚步声来到了魏长煦的身边,“景,景王爷,劳烦您移到这边的凳子上,小的们也是听命行事,迫不得已,所以……”

    结结巴巴的不太敢说话的样子。

    “你跟他墨迹什么,一大早就给用了药了,这会儿估计连力气都没有呢,陛下吩咐了,以后每日连接不断的给他用药,让他武艺压根使不出来,这样还不任由怎们摆布?还有,什么景王爷,他现在就是个见不得光的阶下囚。”

    另一道声音响起,那人毫不留情的在魏长煦腿上踹了几脚,仿佛在朝路边的乞丐泄愤似的,“你,听到没有?赶紧爬到凳子上去,大爷可没功夫跟你在这儿耗时间,今儿给你安排的是一顿板子,每隔两个时辰我们会来一次,一次十个板子,打完了就走。没功夫跟你在这墨迹,我们都是奉命行事,你也多多谅解。”说完,拽起魏长煦的胳膊就往凳子方向拽。

    魏长煦明明可以反抗,却动都没动,任由对方拉扯,如同撕扯着一块破布,最开始说话的小太监不忍心,“你轻一点儿,从前多少还是受过王爷恩惠的,现在怎么能这样对他?”

    “信不信,咱们若是待他好,明儿就得人头落地,这是在自保,你个傻子。赶紧把人抬上来,一会儿下板子的时候可不能太轻了,知道吧?若是太医过来发现他伤势并不重,咱们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小太监还是踟蹰着不敢动作,就在犹豫不前的时候,凳子上躺着的人突然开了口,“不给二位添麻烦,该怎么做便怎么做吧。”

    噼里啪啦的板子声,在空荡荡的宫殿上空回旋,魏长煦死死咬着牙,丁点儿声音都没发出来过。

    打完之后,蛮横的太监拎着板子走了,剩下好心的那个小太监帮魏长煦回到冰冷的床榻上,“王爷,您可以反抗的,若是给他点儿颜色,也不至于如此。”

    魏长煦闭上眼睛,没有回答,内心一道声音闪过:本王只有踏踏实实安安生生的在此处接受这些,魏安远才会放松戒备,本王才有机会,逃离这里。
正文 第619章 有孕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19章 有孕了

    临走前,小太监在门口顿了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来,“小的有一事不明,您武艺高强,怎的会被……那位给牢牢捆住呢?”

    魏长煦闭上了眼睛,看样子是不打算回答。

    且不谈当下这天天逼迫他喝药的药力作用,魏安远在这方面还真是舍得,这种能够束缚住人武艺的药,其中有几味,药材十分难得,用来给魏长煦全年服用的药量也就是太医院一年所得的药量。

    也就是说,太医院里,这个药材,太医院除了给魏长煦用之外,再没有多余的了。

    就说魏长煦起初跟北境的时候得到消息时,若他决定不回来,那么便没有之后的种种了。

    太监走后,魏长煦长叹了一声,那种时候,身为儿子,他不得不回来,身为夫君和父亲,他不该回来。当下,身为儿子他不后悔,但站在父亲和暖暖夫君的角度,他是后悔的。

    的确,魏长煦是有机会逃走的,比如魏真死了之后,魏安远大声呼喊,说魏长煦是杀人凶手的时候,更比如,再往前,乍然发现魏真身有不妥的时候。

    那时候皇城虽戒备森严,但凭借魏长煦的身手,拼死了还是能够杀出一条血路的。

    可一旦这么做,他杀人的嫌疑可就给做实了。

    魏长煦当时并没有料到魏安远会用一个旁的人物代替他死,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现在武艺全都使不出来,身子甚至比寻常人还要沉重。

    其实魏安远完全可以挑断魏长煦的手筋脚筋,让他彻底失去武艺,但那样做的话,效果没有这样的好。既给与希望,又让希望遥远的无法触及,意志力薄弱的人,甚至会被这给逼疯。

    ……

    足足半个月,唐暖等着京都的消息等的头发都要白了。

    “绿箩,你有没有觉得,六六长得越来越像魏长煦了?”

    “大抵是您思念所致吧,不过这样也好,以后若是当真见不着……”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绿箩赶紧闭嘴,但话脱口,如覆水难收,觑着主子的神色,明显看到唐暖是生气了,“奴婢知道错了。”

    “在我这儿,没有万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一辈子我也会等。”

    “王妃,有消息了。”门外,侍卫的声音传来。

    魏长煦临走时,留了不少总跟在身边的侍卫下来,若非这段日子有他们守着,上官令也不会这么消停。

    三声门响后,侍卫总共拿了两封信进来,都写着“唐暖亲启”

    光看笔体,唐暖还辨认不出来是谁的笔迹,一封一封拆开,不出所料,一个是八公主寄过来的,另外一封出自张妍妍之手。

    她们的身份,足以在朝代更替之后保存实力,有长公主在,尚书府就不会出问题。而八公主,她的婚事虽然是先皇主导,但也是皇后亲手在幕后推的,且八公主的夫婿一直站在魏安远这一党,所以探听一些消息,对她们二人而言,还不是什么难事儿。

    将两个人信件里的内容做一个整合,唐暖得出了一个结论,魏长煦没死的可能性占比百分之八十。

    从百分之五十,上升到了百分之八十,唐暖心头的郁闷消散了近半,将信件烧掉,看了看屋外的风景,“走吧,去看看唐柔。”

    “刚刚奴婢得到消息,今儿上官令来了,本来是要直接见您的,但是知道您在忙,侍卫们就说您休息了,上官令也没什么事儿,这会儿好像是奔着大牢去了。”

    “你是说,他也去看唐柔了?这些天,他过来镇子这边少说也有三四回了,一次都没提过唐柔,今儿怎么想起来要去见她了呢?这样也好,赶紧了结了。”

    “据说,是唐柔托了牢头,偷偷给上官令抵了话,她说她有身孕了。”

    唐暖轻笑出声,“我那天就是随口一说,她还真上套了,既然自己找死,咱们也不能干看着,走吧,凑凑热闹去。”

    “要带什么东西吗?”

    “若论刑具,有什么地方能比大牢里全?”

    ……

    数日不见,唐柔黑瘦黑瘦的,待在这整日不见光的地方,她就快要发霉了。上次唐暖离开之后,她说过的话就徘徊在唐柔的脑海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她竟然出奇的突然很想吐,之后的好几天都是如此,身子也越发的拿不起力气,感觉上就跟有了身孕一样。

    所以,在听到小镇已经被上官令吞掉了之后,唐柔喜出望外,若自己腹中之子是真的,那么母子俩皆能活命了。

    她想尽办法说服牢头,但对方都不为所动,许他钱财,许他荣华,皆没有用。

    就在昨夜,唐柔豁出去了,趁着只有一人执夜,扒光了自己的衣衫,站在铁栏内侧。

    牢头迷迷瞪瞪的刚刚睡醒,一见唐柔这副状态,登时没了分寸。

    即便没前几日丰盈,但唐柔的气韵和通体的媚态还在,牢头终究没能抵制住诱惑,在享受了温柔乡之后,答应帮唐柔传话。

    上官令到这里的时候,唐柔已经将乱码七糟的头发整理的乱码四五糟了,端坐在草地上,扭捏的摆着姿势,本想给人家留一个河岸边美人莞尔转头的美丽景象,结果她一转过身,上官令脚步停下都不打算往前走了,“你这些天都是在大牢里待着的,如何得知自己有了身孕?”

    一句话把唐柔给问住了,“妾身是……这些日子很是困倦,疲惫,还偶有呕吐等症状,神思倦怠,很湿不舒服。”

    “你问问大牢里的人,谁不这样?”上官令一句话把唐柔噎住了。

    “妾身……”

    “敢骗本王,你当知道下场。”

    “妾身不敢,殿下,不能相信唐暖那个贱人啊,她不会待你好的,她……”

    “原来在大姐的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啊?”唐暖慢条斯理的走进大牢,来到上官令的身后,嘴角是一抹淡淡地笑,“听闻姐姐肚子有动静了,做妹妹的特来恭喜。专门带了镇子里的名医过来,我知道你一定信不着我的医术,所以,有备无患,怎么样啊大姐,让大夫帮你搭搭脉吧?”
正文 第620章 来硬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20章 来硬的

    “谁知道你会不会跟人有串通?你当我被关在牢笼里什么都不知道吗?不过给他们看一些小病,镇子里的人信你跟信什么似的,别说不信你,就连你带来的人,我一并都不相信。“

    执拗的将手腕背到身后,唐柔幼稚的仿佛三两岁的小孩子在保护濒被抢走的好东西。

    “大夫,你且给她把脉,她不信,本王信就是。”

    那老大夫已是花白的眉发,在听到唐柔执拗的不肯让把脉时,差点儿转身就走了,若非还要给唐暖留一些面子,若非事后还想着就医术的问题跟唐暖讨教一二,老头子造就走人了。

    当下,听了上官令的话,老头子长叹一声,明显也不是很愿意。

    这时,唐柔的手已经被上官令的人强硬的掰到了身前。

    “殿下,唐暖这个贱人不可信啊殿下。”

    “哦?大姐当真觉得我不可信吗?你要保护好咱们的孩子,保护好我肚子里的孩子才是啊。”

    两个粗壮的汉子,将唐柔的手腕紧紧扣在地上,老大夫也是够为难的,半晌松开手,很是疑惑的看了唐柔一眼,随后对上官令道,“根据脉象的显示,这位夫人并无身孕,但老夫也不敢确定,毕竟,她适才动弹的太过厉害,脉象上有所起伏也是有的。”

    “不可能!我不可能没有身孕。”唐柔嗓子都要喊破了,突然将另一只手腕伸出来,“给我诊脉,你个老不死的自己能力不如人,竟还要赖到我肚子的身上,我明明有了害喜的症状,怎会没有身孕?就是你把的不准!还有你,是你要诬陷我!”

    看着唐柔那自己一身的屎,却要诬陷别人拉的的状态,唐暖突然兴致缺缺了,“五殿下,我记得你随身都有带大夫的习惯,今儿不知道……”

    唐暖的话提醒了上官令,“将本王的大夫带过来给唐柔诊脉。”

    老头子一再的摇头,闻言并不打算再替唐柔把脉了,“化大夫,就此告辞。”

    “今儿劳烦您老人家了,改日必登门拜访。”

    不一会儿,上官令带来的大夫也匆匆走了进来。

    中医的切脉中,孕脉是最容易诊断的,脉象如旋珠,有滚动滑落之感。

    “回殿下,王妃他……并无孕相,不知是什么症状误导了王妃,在下行医多年,断断不会有错。”

    唐柔双目呆滞,频频摇头,“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我明明恶心想吐……”

    “我现在看你,也十分的恶心想吐。”上官令上前数步,来到牢门前,“唐柔,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便是你的自以为是和愚蠢无知,以为假孕便能保住一条命,你当我也是傻的吗?”

    “五殿下的家事,还是殿下自行处理吧,唐暖还有别的事情,就先走一步了。”

    不等上官令回话,唐暖已经走出大牢。里面乌烟瘴气的,她实在没心思待下去,说实在的,原本在重新遇到唐柔的初期,唐暖还想着怎么把她了结了,解解恨,现在,她一门心思都是京都的消息,至于唐柔怎么死的,是不是很痛苦的死去,这都跟唐暖没有关系了。

    走出大牢门,下台阶的过程,犹自能够听到里面传出的惨叫声和叫骂声,其中大多数是骂唐暖的。绿箩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您就不想说点儿什么吗?”

    唐暖的嘴角牵起了一抹弧度,“没什么好说的。”

    为了尽快离开这里,为了手握权势回到京都,唐暖必须快一些帮上官令得到他想要的东西——皇位。这一目的越早达到,唐暖就能越早一步回到京都,跟魏安远抗衡。

    但凡他对她的小景造成一丁一点儿的伤害,唐暖都会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由于先前失去过朝堂上近半的人手,在唐暖的建议下,上官令着实在大周朝庭中装柔弱装了一阵子。切切实实的迷惑了其他几位皇子,借此机会,大肆搜罗信息,将大周境内能够用的能人才干都调查了个遍,能用钱财笼络的就用钱财笼络,不能用钱财的就靠人情、至善感动对方,必须做到找到一个目标就达成一个目标,一旦打不成,很可能会泄露信息。

    上官令也算是稳准狠,受了唐暖的启发,意识到之前自己手下的那群人很多都中吃不中用,所以此番也费了很大的功夫,狠狠的出了n套感情牌:对于有建国立业志向,却苦于无报国之门的才士,上官令设置了宽入口,对于朝中阶品不高,有想法也没资格说出想法的小官,上官令暗地里抛出橄榄枝,不到一年的功夫,他的人已经遍布各地,文武商士,什么品类的都有。

    但凡他们有想法,或是各地有什么新的事情,第一时间都会报上去,唐暖又提议在五皇子府专门设立了一个汇总消息的“机构”,对外,这些人吹拉弹唱,是专供五皇子宴饮娱乐的“乐队”,以此作为幌子,彻底将其他人迷惑住了。

    一年的时间扎实根基,一年的时间显露光芒,等到其他几位皇子意识到上官令底盘很大的时候,即便是联手制止他,都是妄想了。

    动力有多大,干劲儿就有多大,以小镇子为基点,上官令在大周的势力壮大到他自己都从没有料想过的地步。小镇里的唐暖就好比藏在上官令身后最灵活的大脑。上官令也够信任唐暖的,能够对他大业有帮助的信息,只要是不过分泄密的,他全都命人送了过来。

    当然,上官令也不傻,那些涉及到大周国命之本的东西,断断不敢让唐暖看到。他还是有底线的。

    果真,三年的时间,不多不少,上官令成功的一个接着一个的灭掉了他的那些兄弟,趁着大周皇帝冬季感染风寒的时候,下了一剂猛药,做法跟当年的魏安远如出一辙,最终登上帝位。

    在他行完登基大典的第二天,上官令便亲自来到了唐暖所在的小镇,这里已同三年前完全不同,商业繁盛,车马人流都是曾经的数倍。

    “陛下,您已经许久没来这里了呢。”

    “是啊,算算也有小半年的时间了,现在终于尘埃落定,有些事情也得赶紧落实了才成。”笑嘻嘻的看着医馆的方向,上官令心中盘算着:今儿,就算是来硬的,也要将唐暖带回大周皇城去。”
正文 第621章 你输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21章 你输了

    医馆内院,郁郁葱葱的小树中间,一个小小的身影灵巧的窜来窜去,咯咯的笑声宛若银铃,“妈妈,你来抓我呀!”三年的时间,六六已经长成大孩子了,跟寻常的大周孩童不同,唐暖没有给他留头发,长了就剪短,长了就剪短,当下正值夏季,还给他理了一个“盖”头发型。爽快倒是真的爽快,小家伙弄了这么个发型,看着也鬼精鬼灵的,唯独就是跟所在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来医馆看病的病患们都很喜欢六六,对于化大夫对儿子的教导,他们虽然疑惑,却从来不敢质问。看习惯了,也就没觉得有什么了。甚至还有人想要大胆尝试,给自己孩子也剪短头发呢。

    追逐着前方动作灵巧的小小身影,唐暖偶然间陷入了错觉,六六越发长大,身上跟魏长煦相似的影子便越多,最近唐暖频频怔愣,时不时看着儿子的时候就发起呆来。

    醒转过来的时候,六六已经跑出很远了,“六六!别跑那么快,妈妈快要跟不上你了。”

    守在小树林子外头,对于唐暖让六六唤妈这件事儿,绿箩一直很费解,好好的“母亲”不叫,也不让叫“娘”,偏让叫“妈妈”,小丫头已经就此不只提出过一次抗议,都被唐暖给回绝了。

    唐暖的意思是:叫“妈妈”是六六的事儿,但听他叫主要还是唐暖自己的事儿,所以她听得悦耳最重要。

    拌嘴方面,绿箩从来就没胜过自己主子,并不打算跟她辩驳什么。不过就发发牢骚。

    当下听着萦绕在小树林子里的“妈妈”声,绿箩皱着眉头,以表耳朵的不舒服。

    唐暖只做不见,这时,周云泽从内堂过来了,冲着六六招了招手,待小家伙钻进他怀里,摸着小家伙的头发,对唐暖道,“有个不速之客,正在外面等着你呢,赶紧把六六安顿好,跟我去见一见吧。”

    对于周云泽“不速之客”这个形容,唐暖皱了皱眉头,“他来了?”

    周云泽点头,“身边只跟了几个人。”

    “身边的人是少,但周围的人却未必少,城外有消息吗?”

    周云泽轻笑出声,“就你千里眼,城外已经被他暗中埋伏了几万精兵,估计一声令下就能冲进来。”

    三年的功夫,小镇子名义上是大周境内的,实际上却已经被唐暖掌控了。上官令并非不知道,却还带了这么多人来,目的只有一个,“我用脚想都知道,这家伙是不会死心的。”周云泽吐槽了一句。

    唐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吧,既然客人已经到了,咱们也该出去迎接才是。三年的时间,一晃就过去,到该摊牌的时候了。让大家伙都准备好吧。”

    医馆内堂,现在是午休时间,并没有病患在此,来来回回走动的,都是医馆的“工作人员”,上官令已经等了小半刻钟,身为一国之君王,敢让他等待的,只怕当下也就唐暖一人了。

    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上官令没有回头,装大瓣蒜似的拿起身前棋盘旁边的白子,“等你许久了,许久不见,陪朕下盘棋如何?”

    “好啊!”一道男声的回应声吓了上官令一跳,猛然抬头,对上了周云泽那张脸。

    “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呢?唐暖她有一个方子还在斟酌剂量,所以,可能还得等一会儿,左右都要等,不如旧咱们俩下吧?”

    “大胆!见到陛下还不下跪?竟敢如此无礼!”随身带太监横臂拦住了周云泽。

    周云泽双眉微跳,坏笑着看向了上官令,“上官,都这么久了,我在唐暖眼里的重要性,你还不知道吗?不如你来说说吧,到底用不用跪?”

    太监不发威之前,周云泽倒是还客客气气的,结果太监一发威,他竟然就直呼上官令点姓氏了,这是明明白白的挑衅。

    上官令眨巴眨巴眼睛,恍若未觉的笑了笑,“周公子在此,无需多礼,那么,咱们开始吧?”

    “成啊,不过光下棋可没什么意思,有什么彩头吗?”

    上官令着重看了周云泽一眼,似乎在打量他。

    周云泽迷之坦然,一个笑容便将上官令的目光击退了。

    “彩头嘛,我怕你做不了唐暖的主。”上官令说。

    “你只管下就是了,周公子完全能做的了我的主。”这时,唐暖来了,头上简单挽了一个发髻,干净利落。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修饰,天然去雕饰的美感。看得上官令都有些移不开眼睛了。

    “从前,我跟你打赌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绕弯子过,既然是找我有事儿的,你又何必这么拐弯抹角?”在棋盘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唐暖单手托腮看着上官令,“说吧,想要赌什么?”

    上官令无奈笑,“就赌你好了。若是朕赢了,你跟朕走,若是朕输了……”

    “我还以为,你今儿来是要实现之前的盟约的,真是没想到,一盘棋就想将过往的盟约给推翻,你是不是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

    上官令手指攒动着白子,“城外,有朕的三万精兵,动或是不动,全凭你们的配合,这盘棋,你说下不下?”

    “威胁我?”唐暖挑了挑眉头。

    上官令还以为她要如何倔强的反抗呢,结果她就轻飘飘添了四个字,“下就下喽。”

    下棋很简单,但是下棋这件事儿,是上官令的严重违约,按照唐暖的性格,该很难得到她的同意才是,上官令正在纳闷,周云泽的黑子已经落下了。

    来不及思考,上官令便陷入了一片厮杀之中。

    一盘棋,他们下了足足三个时辰,天都黑了。唐暖悠闲自在的端着绿萝送过来的晚饭在旁边吧唧吧唧吃的很香。周云泽和上官令犹自能听到各自的肚子叫。

    分神是肯定的,险象环生之后,最终以周云泽的胜利告终。上官令看着棋盘上的决胜黑子,脸都跟着黑了,不敢置信的抬起头,迎上周云泽的脸。

    这盘棋,这套路,最开始明明是按照上官令的套路走的,他是翻看了好几本棋艺古书才最终确定了这样的路数,明明是必赢无疑的,怎么会走着走着就往下坡路跑了呢?

    “没跟你说过吧?我的这位朋友呢,曾经在家里小小瘫痪了那么几年,期间他也没什么事儿干,就整天研究棋谱,所以……”唐暖将碗里最后一块红烧肉吃完,喜滋滋的朝着上官令笑了笑,“你输了。”
正文 第622章 功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22章 功成

    手指攥成了拳头,上官令眸中的冷光道道射出,他今儿一进来就看到内堂摆着棋盘,按理说,这东西不该出现在医馆才对。

    猛然意识到什么,上官令看向了唐暖。

    来这儿之前,上官令其实准备了好几套方案,棋盘对弈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碰巧在这里就有一个棋盘,省的他拐弯抹角的往赌局上设置话题。

    现在看来,他是又中了唐暖的道。她故意晚来,就是要将周云泽这个看似痞里痞气,实际上的棋盘高手推出来,跟上官令对招。

    都说人不能在同一个土坑里摔倒两次,然,上官令做到了。

    怒火层涌而出,他不想再忍了,掀起棋盘,噼里啪啦棋子落地的声音震得外面的侍卫全都冲了进来。

    唐暖仍旧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将碗碟放好,站起身,迎上上官令,淡定开口,“上官令,你要做什么?”

    上官令的眸子眯成了危险的弧度,“我的确答应过你,一旦攻成,就放你归京,可是,你实在是一块大宝贝,若是回到北宣,只怕将来也是我的一大祸患,若不能将你留下……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着急之下,他的自称都从“朕”变成了“我”。

    “找个借口当然很容易,但你别忘了,三年前约定的时候我说过,事成之后,三口团聚之后,我们就会远离朝堂远离一切纷争。上官令,你的健忘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边儿上看戏的周云泽笑的肆无忌惮,声音越来越大。唐暖剜了他一眼,切入正题,“上官令,我给过你机会了,今天的棋局,对你而言是绑我回大周的导火线,对我而言是试探你诚意的牌面。现在,胜负已定,你没得到你想得到的,我却看到我想看到的了。城外的三万精兵,好啊,那你还记得三年前派给我的,城内的……有多少兵嘛?”

    上官令后背一凉,数字在脑海里闪过,“五……五万。”

    “是啊,三年前的五万,现在已经到七万了。从前跟我的小景在一处时,旁的没学会,练兵之法学了不少。不多不少,昨儿才刚刚点好的人数。不多不少,新鲜热乎的数字,反正我时间多的是,大可以跟你打一场仗分了胜负之后再回京都。”言语间已经十分确信自己会打胜仗了,“当然,我不会上战场,我的朋友会替我出场,郑重介绍一下,这位周公子的全名叫周云泽,你听说过北宣将军府周家吧?虽然现在已经没落了,可但凡出自周家的儿郎,没有一个是孬种,试试手而已……但是你,大周新皇帝,若是在一个小镇子里翻了船,还有什么脸面回?上官令,认输吧,我对你的承诺都实现了,现在,你该兑现你对我的承诺了。”

    纠结的双眉都蹙成“川”字了,哼哧哼哧半天。

    唐暖几乎怀疑,上官令要当场便秘。

    作个决定而已,犯得着这么难吗?“你该不会要让我们等到明天吧?”半晌,唐暖催促道。

    上官令苦笑,“我真想好好跟你打一仗,没准,我就赢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要还不甘心,就打一仗好了。我夫君曾被誉为战场上的‘阎王’,我就是战场上的‘阎王嫂’。我不会上战场,但是在后台指挥战斗还是绰绰有余的。上官令,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若现在改变主意,咱们好聚好散,否则……我豁出去的时候,连我自己都害怕。”

    “罢了,今儿也就是看看有没有可能性,既然你都准备好了。三万精兵全当是送你的礼物。”

    “这份礼,太厚重了些,没法笑纳,不过既然你有这份心,我就要一份别的。”顿了顿,唐暖笑着道,“这个镇子,三年的时间征用,现在是不是也该还给北宣了?”

    “给你三万精兵不要,你还给北宣讨要城池?唐暖,你对我可从来没这么仁义过。”

    “我对你还不仁义吗?那你这皇帝之位怎么得来的?小镇子当时是因为我要跟你交易才沦陷的,现在用完了,我理应给还回去,答不答应一句话,我还要回去陪儿子吃饭。”

    上官令彻底无奈,“罢了罢了,还回去,还回去。”他抬步往外走,一只脚刚迈出门槛,回转过身,“若你的景王当真活着,你,你们会来大周吗?”

    唐暖微笑,做了个挥别的手势,“以后,什么北宣、大周,都跟我们没有关系了,我们会先各处游览一圈,然后找个深山老林,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

    从医馆内堂的大门到医馆的门口,也就那么几步路,上官令却走了好长时间。

    周云泽看着上官令的背影,啧啧了几声,“这家伙,貌似也是对你动了情的。”

    “动情就动情,什么就‘也’了?”

    周云泽有些恍惚,尴尬一笑随意找个话题搪塞了过去,“撸掉魏安远之后,总要找一个接手烂摊子的人,你心里有人手了吗?”

    “有啊,你就挺不错的。”

    “滚犊子吧,你怎么不整死我呢?”

    “后宫佳丽三千!开玩笑,多过瘾啊?”

    “那你来,你来吧!”

    “我有小景,别的谁都比不了,上官令那边的文件应该明天就会送到,我待会儿就回去收拾东西,文件随时到,咱们随时出发。“

    “呵呵,谁说的要跟你走?”周云泽咧嘴怪笑。

    唐暖就势拎起了他的耳朵,“不跟我回去,你哪儿去?我可是赌咒发誓的,要给你娶了媳妇才放你走呢。现在八字还没一撇,我说什么也不会放你走。”

    “谁告诉你的我喜欢女人?什么媳妇,不稀罕,人家喜欢的是孔武有力的man。”周云泽比出了兰花指,很是媚态的冲着唐暖眨了眨眼睛。

    “除了魏长煦,你挑谁都行,我帮你说媒,嫁妆我也包了。”

    周云泽剜了唐暖一眼,戳着她脑袋,拨弄到了一边。待唐暖将姿势摆正,早就看不到他的影子了,“周姐姐,慢走嘛,等我一会儿,哎,周小云,说你呢!”
正文 第623章 名就(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23章 名就(上)

    清早起来,魏长煦先将冷宫外面等花草浇了一遍,随后又在日光下伸了伸筋骨。飞是飞不起来了,但是强身健体还是很有必要的。

    太监按着时辰过来报道,提着刑具,“王爷,多有得罪。”

    “即刻进来。”魏长煦说了简单的四个字,将最后一套动作做完,顺了顺气,才进屋来,三年多的时间,刑具已经轮流了不知道多少遍,魏长煦对每天该受什么刑了熟于心,这么长的时间,他隐忍、坚持,就只为一个希望。

    行刑的太监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波,这一波还算是靠谱,因为两个太监都是曾经魏长煦安插进入皇宫的内线。这几年里,他的内线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挖出来,毕竟王朝已经是魏安远的天下了,即便隐藏的再好,但凡想帮忙魏长煦,都会露出马脚。所以,那么多的内线,经过三年多时间的打磨,仅剩下的已经没有几个了。

    还好,魏长煦从来没有逃出去过,也从来没做过越界的事情,所以无论是院落门口的看守,还是魏安远专门派来暗中盯梢偷听墙角的人,全都松懈到不能再松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趁此机会,两个太监表面上依旧坚持着行刑,但给魏长煦的药却偷偷的减半了。

    近来,魏长煦身子轻松了不少,他已经渐渐感觉恢复起体力了。

    不过减药之前,差点儿因为失误将命搭进去。

    谨慎小心,是魏长煦行军以来的习惯,小太监的建议是直接将药停了,魏长煦却想着以防万一。所以用半个月等时间,小太监冒着危险,托人辗转送信到了祥记药铺。

    又半个月功夫,祥记药铺的回信才到了魏长煦手里。回信中提到:药材若是想停,必须慢慢减量,若是骤然停掉,毒性效果比砒霜还毒。

    原本只以为魏安远给自己服药是为了遏制功力,这样看来,他是想一箭双雕了。若哪天自己当真脱离了他的控制,不懂行情的将药直接停了,相当于变相的找死。

    ……

    照例每隔半个月问一次魏长煦的状况,听了之后,魏安远踏踏实实的睡了午觉,刚刚醒便收到了边境传来的消息,大周无故将驻扎军撤离了边境小镇。

    魏安远一遍一遍的读着上面的文字,明明都很熟悉的字,但拼凑到一起,他却有点儿弄不懂什么意思了。

    无缘无故的上官令怎么会突然将镇子还回来?难不成新皇帝上任心情好,所以良心发现?明显是鬼扯的啊!

    再者,也没有旁的解释了不是吗?

    就在他万分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大馅饼时,又一个消息传了来,“陛下,从京都几十里外的呜阳郡送来的快信,发信者自称是大周的使者,按照他们的行进速度,大抵两三天后就可抵京。”

    “大周使者?朕刚刚收到边境的信件,里面怎么没有提到过什么大周使者?”

    说着,魏安远将刚刚的信封拿起来,掏空了又细致看一遍,这才发现,最里面竟然还有一张很小很小的小纸条。

    发现纸条的瞬间,他脸就黑了,还没看纸条上的内容,皱眉下了命令,“这么传信,这传信官当真是不想活了。”

    一句话,决定了一个传信官的生死。三年在位期间,死于这种事情的人不在少数。

    大殿内的人默默垂下了头,对这类事情司空见惯了。

    纸条上的字不多,简简单单两行:大周皇帝退让镇子以求两国之和睦,另,特派使者到京都走访,进贤贡品,使者不日即将抵达。

    “这么重要的消息竟然用一个小纸条来写!这样的传信官,是什么人选出来的?!”

    “陛下息怒……”

    “使者是什么人?北宣的吗?还是他大周的?”

    “这个,信上没有提,只怕是传信官也不得而知吧。看来大周皇帝是有意在隐瞒这使者的身份。”太监的话提醒了魏安远,“速速派人前去使者送信的地方打探,看看这个神秘的使者究竟是何方人士。”

    朝庭排出去的人,一向都是雷厉风行,但此番却不知道为什么扑了个空,更准确的说,压根儿连使者的影子都没找到。

    更奇怪的是,沿路寻找使者的踪迹,竟然丁点儿线索都没有,仿佛这使者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

    唐暖大模大样的坐着马车进了京都的城门,她的第一站是客来莊二部。

    唐坤和于胜岩早早就等在这儿了,身份有碍,不敢直接到二部的门口迎接唐暖。雅间,唐暖推开门,六六第一个冲了进去,眨巴着跟唐暖相似的大眼睛,叽里咕噜的转了几圈,瞄着屋里头桌子旁边的两个人影,很是疑惑,“你们就是我妈妈的好朋友?”

    “我妈妈?”

    唐坤离座,蹲下身子,用跟六六平视的角度端详着这个从未谋面的“外甥”,“你就是六六?”

    “听说,你们二人里头,有一个是我的舅舅,有一个是我的舅姥爷?”

    唐坤被逗笑了,“舅姥爷,没错,这个看着比较老的,便是你的舅姥爷了。”

    于胜岩的脸都绿了,“我都还没成婚,都当姥爷了?”

    “谁让你不快一些?再过几年我们六六就要成婚了,你便要做舅太姥爷了。”

    唐暖应声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笑意,“多年不见,都还好吗?”

    唐坤点头,于胜岩也笑了笑,“你终于回来了。”

    “长煦,他怎么样?”

    “冷宫里现在他已经可以控制了,只不过魏安远盯那里盯的很紧,今年还算是松的了,依旧有好几拨人轮流的盯着,所以我们无从下手,这几年,能做的就是确保他没有生命危险,其余的……”

    “若魏安远仍旧不肯放松对长煦对戒备,那么你们什么都不做才是对他最好的。”不用于胜岩解释,唐暖很谅解的替他们说了话。

    “闲话少说,明天,作为使者我就要入宫了,在此之前我要知道这三年京都发生的重要事情,尤其是魏长煦执政之后的行径以及习惯。”

    于胜岩点头,走到内间拿出了预先准备好的箱子,“这些都是之前不便给你送到边境的册子,现在就开始看吗?”

    “事不宜迟,现在就看。”
正文 第624章 名就(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24章 名就(下)

    熬了一个通宵,唐暖勉强将唐坤提供的册子看完,直至天亮,唐暖伸了个懒腰。绿箩被惊醒,伸了个懒腰,“您醒啦?”

    “什么醒,我压根没睡。”

    “啊?可是待会儿您就要以大周使者的身份入宫了,彻夜未眠,待会儿要如何应对魏安远啊?”

    “谁说我要去见他?今儿本姑娘心情不好,让人传信到宫里,就说我身子不适,改日再行入宫。”

    “啊?这,这能行吗?”可是公然放北宣皇帝的鸽子哎。

    说时迟那时快,唐暖已经将外衫褪去了,“好困,你若是应付不来,就告诉唐坤一声,或者是于胜岩,他们肯定有办法。哦对了,跟他们约定好了今天的晚饭,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同他们商议。”

    将魏安远三年内的政绩政策通览一遍,唐暖要用睡觉的时间好好消化一下,切实跟自己原先的计划相结合,这样才能手到擒来,一鼓作气。

    这一觉,唐暖睡的既踏实又舒坦,因为她又近了她的小景景一步。

    卧房内,安静的连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这几年,唐暖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差,丁点儿噪音都会影响到她。所以,绿萝专门安排了两个丫头负责盯着唐暖睡觉时的环境。

    跟唐暖这边截然相反,此刻的御书房内,简直是声声起伏,“不管他们有什么原因,胆敢放朕的鸽子,他们不要命了!”

    唐延平觉得头皮一紧,开始后悔今儿提前一步入宫了,“陛下息怒,这些大周的人一向在礼数上都欠缺得很,此前大周的皇帝上官令到咱们这儿时,还不是如此,横冲直撞的就没个礼字可言。如此说来,他下面的人没几个好的了,您又何必跟这样的人动怒呢?”

    “吩咐下去,将准备好的给这些使臣的礼物都给朕扔掉,一个回礼也不许给!”

    礼部尚书十分无奈,“可是陛下,使者们带来的大周国礼单都已经递上来了,他们带的东西可不薄,咱们若是……”

    “朕的话你没听到吗?”魏安远双眸一立,“丞相,你以为呢?”

    唐延平嘴角抽了抽,“陛下说的极是。”

    不是自然醒,唐暖是被六六的笑声吵醒的,小家伙拉着她的手,并不想吵到她,但吃东西的动静实在是太响了,注意到唐暖睫毛的闪动,六六有点儿不好意思,羞愧的看着绿箩,“我,我不是故意的。”

    唐暖摸了摸六六的头,“在吃什么?给妈妈来一口。”

    “特别好吃的果子,他们说是这里的当地果,北境那边都没有的,我还从来没吃过呢。”

    “京都这边好吃的多的是,改日妈妈有空了,陪你兜一圈,咱们吃个够。”

    “改日,是什么时候?”六六眨巴着大眼睛,一副期盼的模样。

    “改日,是你老爸被救出来的时候。”

    “真的吗?可以见到老爸了?”六六蹦蹦跳跳的在屋子里转悠,高兴的不行不行的。

    晚饭的时辰快要到了,唐暖收拾收拾,走小路来到了客来庄二部,于胜岩和唐坤已经等了半个多时辰,唐暖推门进来的时候,俩人的脸儿都快要绿了,“你终于到了,再不来我们就要先吃了。”

    “抱歉抱歉,路上有点儿堵马车,害怕有人跟着,就多绕了几圈,开始吃吧?我也饿了。”

    唐暖率先拿起筷子,却见对面两个人盯着自己看,没有动筷子的意思,“吃啊?看我做什么?”

    “我们虽然饿,但还真就吃不太下去。今儿午前,宫里都快要闹翻天了,据说皇上是因为大周使臣单方面更改入宫的时间而发怒,牵扯的看什么都不顺眼,一连发落了好几个无辜的人,都不知道这会儿是不是消停下来了。”

    “那又如何?跟我们有关系吗?”大口大口的吃肉,唐暖一脸的坦然,“边吃边聊,别想那些没用的了。谁让你给我的册子那么多,我花了一整夜的时间才马马虎虎的给看完,难不成要顶着一双熊猫眼去见魏安远?我肯定要先补一个美容觉的啊。快吃啊,看我做什么?”

    于胜岩只觉得想笑,看侄女儿唐暖吃东西,他都跟着饱了,“罢了罢了,你们吃着,我来说吧。”

    “我先说。”唐暖将嘴里的饭菜赶紧咽下,道,“根据昨夜册子里的内容总结,魏安远执政期间,行为作风暴戾,独断专行,不怎么听大臣们的意见,这跟他当太子时一度给大家的廉政形象大相径庭。只怕朝廷里早就怨声载道了,只是大家顾及自己的生命安危,所以不敢发声,我说的对吗?”

    于胜岩无声的点了点头,“不过,大多数人还是习惯了的,毕竟每一个皇帝的身上都会有或多或少的毛病,人在屋檐下,他们斗习惯低头了。只有少数背地里在为北宣的百姓们叫屈。三年的时间,我手里基本上攒了朝堂之中四分之一的人,现在只要我一招手,他们都会冲锋陷阵。”

    “四分之一,看起来似乎很少,但是要一个一个说服,并且劝他们铁了心的信你,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小叔辛苦了。”

    “其实,以我们的能力,早就可以将景王救出来,出动几十个高手,便可将魏安远控制了,大内的禁军们,武艺虽然不错,但江湖中才是人才济济的地方,双方对峙,他们未必会赢。只是……我们一直纠结没法动手的根结在于,救出景王爷之后,怎么出京城,怎么护送他到安全的地方,是个难题。若想彻底摆脱这个难题,杀了魏安远是唯一的办法。若这么做,新的问题又来了,一国之君当场身亡,他最大的孩子才两岁多一点,何人能继承皇位?北宣还不陷入危局?”

    唐暖点头,“可以理解。”

    “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实在不敢做主,所以,定要等着你回来才行,毕竟,景王的事情,北宣的将来,有你的想法,我们觉得更踏实。”

    “关于魏长煦,他从落入魏安远手里,到今天,你们所做的一切,你们的无奈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你们不会袖手旁观,所以,二哥你根本不用解释这些的”
正文 第625章 使臣觐见(大结局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25章 使臣觐见(大结局上)

    其实,唐坤和于胜岩点顾虑很好理解,启安阁的阁主、副阁主都在京都,唐坤虽然闹着要退位,可至今都没有退成,魏真死掉之后,于胜岩本来可以远离朝堂去过他曾经期盼的日子的,后因为魏长煦和唐暖的事情,他出于责任,没有离开这片土地,占着朝堂中的位置,占着魏安远身边谋臣的位置,为的是唐暖用得着他的时候,能够伸出手帮她一把。

    这一耗就是三年,三年的时间里,唐坤和于胜岩没闲着过。但这些,唐暖并没有亲眼见到。

    按照常理,启安阁在京都的势力越来越大,不过是从皇城里救一个人罢了,太简单不过,殊不知,救好救,但是救人而牵扯的一连串事情,是小小的启安阁压根儿负担不起的。

    一个弄不好,就会将北宣给弄垮,魏安远虽然可恶,但是杀他如果算计不好时辰,反倒会酿成大错。

    这里面的前因后果,唐坤和于胜岩本来打算初初见到唐暖就跟她坦白的,却不想,刚说了前头,她便已经帮忙接了后话。

    两个大男人无比感动的坐在对面,看着唐暖将满满登登的一碗米饭吃的干干净净,就差舔碗了,最后还感叹了一句,“还是客来庄的饭好吃啊。”

    顿时气氛全无……

    唐暖放下筷子后的第一件事,是看着于胜岩,无声的盯着他,直到将人给盯毛了,她才开口,“还记得我离开京都之前问你的话吗?同样的问题,现在问你,答案会不会有所改变?”

    于胜岩怔了怔,“这……”

    唐暖的问题,他当然记得,那问题也是困扰了他这几年的问题。

    皇位,他到底有没有勇气接手。

    “你可以不用先回答,听我把话说完,刚刚我已经说了,魏安远建立新朝之后的种种弊端,现在大家伙知道的事边境祥和,实际上呢?北境上官令虽然表面上答应了将我待过的镇子归还,但是除却那个镇子之外,其余他吞下的可丁点儿退让的矛头都没有,其他边境更是如此。侵吞侵蚀土地,多么简单的事情,现在北宣的国力兵力,太弱了,朝堂之中,哪里有拿得出手的大将?这样的境地,继续下去,北宣迟早被吞没了。这是咱们于家先辈耗了毕生之力创建的,你就忍心,看着北宣一步步走向没落?”

    “除了我,就没有别的人选吗?”

    “咱们三个人里,对北宣如今朝堂内局势、人,最了解的,非你莫属了,那你说,放眼北宣,你还能找到第二个比你自己更合适的人选吗?是有,魏长煦,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你觉得他还有心有力坐上那个位置吗?就算坐上了,从前的赤诚之心,也早就没了。”

    “你给我点儿时间考虑。”

    “我给你的时间足够多了,小叔,其实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吗?”

    于胜岩不可思议的抬起头,面对唐暖的目光,他简直无所遁形,“若是将来我做得还不如魏安远呢……”

    “我不相信于家的后人,会有那种破坏力。”

    一句话把于胜岩堵的没话说了。的确,他心里早就有答案了,甚至是一年前,两年前,就已经有答案了。

    “我试试吧。”

    “这样最好了。”唐坤感叹了一句,若非唐暖在,他真是没有信心劝服于胜岩,即便有多年的交情在,他都不敢打包票。

    拍了声巴掌,门从外面推开,一个头戴斗笠的女子走了进来。

    唐暖疑惑,“二哥什么意思?”

    “还不见过景王妃。”

    女子将斗笠摘下,屈膝跪拜,缓缓抬起头。

    当看清楚她那张脸时,唐暖的心咚咚极速跳动了两下,“这?”

    “民女翠英,给景王妃请安。”

    唐坤笑了笑,“这是我遍寻各地找了两年才找到的人,虽然不能达到百分百的跟你相似,但至少也能像个八成了。”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唐暖简直有种错觉,面前跪着的是自己的蜡像,除了表情五官略有点儿僵之外,其余的跟她真是太像了。

    “自然费了一番周折。其实,打从查到景王还活着,并且被关在皇宫之中时,我跟胜岩就有这个想法了。魏安远其人,权利已经在手了,可以说他什么都不缺,而想攻克男人,除了钱,就剩下美人了。想在他这儿拖延时间找时机,从美人的角度下手,不简单。魏安远这一生,唯一让他控制不住的人,就是你,暖儿,所以,想要钻御书房的空子,腾出一晚上的时间来,套住他让他没办法顾及景王那边的动静,必须得用跟你有关的人。”

    唐暖哭笑不得,“好吧,咱们俩想到一块去了。”

    在回来的路上,唐暖就想好了营救魏长煦的计划。她是打算亲自出马的,因为开弓没有回头箭,冷宫那边一旦动作起来,势必要起风波,这时候必须要有一个可靠的人圈住魏安远分散他的注意力才行。通常的女子没那个能力,必须得是跟唐暖有关的人才行。

    “你亲自去没什么不妥,但是景王这边也需要你,所以,我这个办法,最稳妥不过。”

    ……

    庄严的大殿上,文武百官手持朝牌分站在大殿两侧,唐暖带着大周一并跟她回来的人以及翠英,缓缓的穿过朝臣,来到最靠近魏安远的地方,屈膝行礼,“大周使臣华夫人,携其他使臣觐见,愿陛下龙体康健,福泽万世。”

    唐暖捏细了嗓子开口,随后缓缓将头抬了起来。

    魏安远端详着下手处这几个所谓的“使臣”简直就是老弱病残的代表。为首的自称是什么“华夫人”的女子,看起来有三十左右岁了,应该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这样的人物怎么会被大周皇帝看中,出使北宣呢?使臣队伍里,连一个青壮年都没有,唯一一个还算有朝气的便是在华夫人身后的小姑娘,这小姑娘……

    魏安远眸子一定,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你,抬起头来。”
正文 第626章 我来了(大结局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26章 我来了(大结局中)

    虽然距离有点儿远,还是居高临下的角度,但只需一眼,魏安远的目光就被那个小姑娘给吸引了。

    像,太像了。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直接站了起来,呆呆的看着下手位置的方向。

    唐暖感觉自己五官都要僵硬的碎裂了,这个易容的东西,明明戴两层就可以,以防万一,唐坤非要让她戴三层,这会儿她觉得鼻子和嘴巴都要掉下来了,难受得紧。

    偷偷觑着魏安远的神情,发现他的目光终点都在自己身后,唐暖放心了,他已经注意到翠英,接下来,抛下鱼饵就是,“陛下,不知此番大周进献的礼单您可否满意?我大周皇上特地命我们请陛下的示下,若是有什么不妥,下回我们也好改进。陛下,陛下您有在听吗?”

    “不知,华夫人身后的这位,是?”

    “哦,这是家妹,听闻北宣地大物博,特来跟我畅游一番的。”

    “令妹今年,闺龄为何?”

    “回陛下,小女子已有十七了。”

    “好,好年纪,可曾许嫁了?”

    问到这,大臣们已经面面相觑,暗中盘算着,他们这个从来不为美人所动的皇帝,怎么会突然春心萌动了?

    “不曾许嫁,家妹向往自由,跟家母商量着,此番游玩之后便要回去安安生生的嫁人了。”

    “这么快?十七岁,乃是好年纪,不急不急。既然小姑娘很喜欢北宣的地物,不如朕来帮你在北宣择个婿,如何呀?”

    唐暖心里已经笑了几个回合,心道:魏安远你还真是上道儿啊,“这……只怕不太好吧陛下。”

    “没什么不好的,就这么定了,你们奔波劳顿,在外面休息必定不舒坦,来人啊,在后宫为这几个女客腾出地方来,让皇后好生招待着,至于男宾嘛,在哪里歇息都是一样的。”

    十分好客的模样,让大周使臣们没有拒绝的理由。唐暖拉着翠英,一副不接受就坏了人家好心的模样。勉为其难的答应下了。

    魏安远的皇后乃是曾经的皇后,也就是现在的皇太后亲自为他选的,已经生下一个皇子,一个公主了。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典范,面对魏安远强自留下的两位使臣女子,皇后很是得体的给安排了住处。

    唐暖和翠英就这么在北宣的后宫住下了。

    色心一起,魏安远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想法了。为了给对方创造一个好的机会,唐暖带着翠英,到了后花园,十分招摇的走过皇宫里的长廊,走路的速度放缓到蜗牛同速,确保碰见的人里,一定有人会给魏安远通风报信,唐暖和翠英才提速朝着御花园而去。

    闲逛在湖畔,唐暖冷不丁问了一句,“你的家人呢?你应该知道来这儿跟我做这件事情的后果,你……是处子之身嘛?”

    其实,昨天唐暖就很想问这个问题了,但唐坤一再的保证他什么都安排妥当了,当着他的面儿,唐暖没办法问。

    现在,人少又清净。

    翠英苦笑了一声,“都不在了。琨公子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是他将我从青楼里救出来的,青楼,您说我还是处子之身嘛?”

    “有的人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心却脏的比碳都黑,但有些人,却能够做到出淤泥而不染。用不着在乎旁人的眼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好生过你的日子吧,你还年轻,一切都有可能。”

    “真的,都有可能嘛?那如果,琨公子他……”

    “皇上驾到……”

    尖声打断了唐暖和翠英的谈话,唐暖拍了拍翠英的肩膀,“如果有缘的话,一切都有可能。”在刚刚的话前头,唐暖加了个条件。

    翠英是个聪明的姑娘,她已经听懂了。

    抬起头迎上魏安远的方向,翠英嘴角的笑容灿烂无比。

    二人回到寝殿等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唐暖合衣正要睡下,皇后就登门了。她此来目的只有一个,替皇帝说和。

    翠英等身边,称得上是长辈的只有唐暖这一个,所以翠英的婚事,要等着唐暖这位“华夫人”点头才行。

    皇后的理由也不复杂,可以说十分的冠冕堂皇了,从历史上两国的和睦关系说到如今的僵局,最后主动提出用“和亲”来解决问题是最好的办法,然后绕着弯子说北宣并没有适宜和亲的女子,顺便提了一嘴:陛下对翠英十分的看好。

    戏到这里,“华夫人”如果再听不懂那就是傻了。她十分纠结的说要考虑考虑,便打发着皇后离开了。

    鱼已经上钩,可见翠英的容貌十分合魏安远的胃口。

    唐暖足足又腾了三天的时间,外表上看是在皇后的软磨硬泡之下不得不答应。至此,翠英入住后宫的事情,板上钉钉了。

    本来并不需要什么盛大的仪式,即便是北宣本地官家的女子入后宫都是直接送进来便是,但魏安远偏要给翠英一个盛大的宴会。

    冷宫里的魏长煦,得到消息的时候仍很诧异,小太监的描述也是含含糊糊。

    在魏安远给翠英准备宴会的第二天,小太监提着刑具进冷宫的时候,顺便将一封信偷偷塞到了他的手里,信封上有一个字,魏长煦只一眼,看的差点儿呆了。

    上面的字是“六”,“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拾”的那个“陆”,但却用的小楷写成了简笔的样式“六”这种写法,魏长煦只看唐暖写过,当时她落笔描字,告诉他六六的名字怎么写。

    眼前几近模糊,魏长煦握着信封的手都跟着颤了。

    磨蹭了几天准备宴会,终于等到了“洞房”这一天。

    整天都要易容上妆,唐暖唐暖真心要累死了,她还十分的想念六六。后宫跟冷宫,说近不近,说远却也不远。就这么隔开数道工墙,唐暖每天晚上都会眨巴眼睛许久才睡着。好容易等到该动手的时候了。

    这天,魏安远翻了翠英的牌子……

    唐暖坐在铜镜前,不疾不徐的将脸上层层的易容装扮卸掉,对镜自照,唐暖微微一笑,“小景,我来了。”
正文 第627章 你还好吗(大结局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27章 你还好吗(大结局中)

    奏章的书堆里,魏安远看着书页中一行一行的小字,过得了眼,却入不了眼。他满脑子都是翠英的那张脸,影影绰绰的仿佛能看到另一张跟她相似的面孔。

    即使就几分相像,那也十分的难得了。

    太监悄着步子进来禀报,说人已经送到御书房的偏殿了,魏安远很是淡定的挥了挥手,内心却激荡着压抑不住的浪花。

    身居高位,若说还有什么他达不成的愿望,那便只有一个了,就是心中念念的人不在身边,这下算是圆了一半儿。

    脚步匆匆朝着偏殿而去,推开门,魏安远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欲火。

    ……

    去冷宫的路上,唐暖尽量让自己不要紧张,可还是能感觉到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小太监时不时的就要拽一拽她的袖子,生怕唐暖走丢了,一路垂着头,唐暖身着小太监的服饰,保持着太监行走该有的姿势,几乎就能看到自己的脚底。

    也不知过了多久,前面引路的小太监终于放慢脚步了,“前面便是冷宫最顶端的大殿,就是景王爷的居所,往常小的们过来行刑的时候都是白天,所以……”

    “放心吧,待会儿有我呢。”唐暖学着小太监的样子,将声音压到极低。

    两人壮着胆子朝着殿门口走去。

    当下还不是很晚,守门的人正精神奕奕的聊着什么,见到两个小太监的身影往这边靠近,顿时将手里的武器端正了,“来者何人?冷宫境地,岂是你们随意能够乱闯的?”

    “二位有所不知,小的是奉了皇上的命令,特地过来给里面的人送东西的。”

    “奉皇上的旨意?抬起头来让我们瞧瞧。”端详了唐暖一眼,一人道,“看着眼生,不像是御前的人。”

    “二位大哥就宽让宽让吧,我也是最近才到了御前,都没来得及跟大哥们打个招呼,就被师父使唤来干活了,你们不信我可以,总不能不信我手里的这个腰牌吧?”

    “有腰牌?那你不早说。拿来看看。”

    唐暖走到两人中间的黄金点位置,刚好距离其中一个人比较近,距离另一个人比较远,偷偷摸摸往出掏东西的样子。悄悄的拿到距离近的人眼前,“这不,腰牌嘛。”借着身体的遮挡,银针出其不意的扎进了守门人的手臂上,唐暖就势拉住他不让他倒下,这时距离比较远的守门人靠近过来了。

    “大哥,你怎么了,你没事儿吧?”

    唐暖一声喊,冲上来的守门人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就在他偏过头看自己同伙的时候,唐暖的银针再一次使了下去。

    噼啪两声,全都倒下了。

    迫不及待的推开大门,这时,唐暖的动作已经惊动了暗中盯梢冷宫的人,乌泱泱一片冲了出来,拦在唐暖的身前,“大胆狂徒,皇宫里岂容你撒野?”

    唐暖吹了个响哨,顿时,盯梢的人被团团围住。启安阁的人动作之快,几乎瞬间出现在了这里。

    盯梢的人里,有眼疾手快的,趁着启安阁的人不注意,将求救的信号放了出去。

    唐暖的面容没有丝毫的变化,“这些人交给兄弟们了。”语毕,绕过盯梢的人就要往里冲。

    “您放心!”

    启安阁的人齐声应了一句,瞬间跟盯梢的人动起手来。

    ……

    享受云雨的魏安远,大汗淋漓,他敢保证,起初登上皇位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爽。

    倒不是后宫的佳丽做的不好,只是面对着这张既新又熟悉的面孔,他的感觉特别的不一样。

    揪住翠英的肩膀,魏安远俯身向下,“朕,如何?朕可比那魏长煦强嘛?”

    “陛下,您是最强的,比之民女从前的那些男人强百倍。”

    下意识的“嗯……”了一声,魏安远的满足感噌的窜到了顶端,待他反应过来翠英话里的深层意思,魏安远的动作顿时停下了,与此同时,他听到窗外尖锐刺耳的一道“啾……”等声音,随之而来的是闪过窗纸,几乎照亮半边天的亮度。

    声音和亮度的发源地,分明就是冷宫的方向。

    魏安远猛的低下头,0.1秒的反应时间都还没过,便感觉腹部一阵刺痛,紧接着被晕眩的感觉席卷,整个人咕咚倒地。

    翠英嫌弃的将身子包裹住,踹了魏安远一脚,人是昏透了,她又不死心的将手臂假皮下方藏着的针剂药又给魏安远添了一针。

    ……

    耳边是阵阵的厮杀声,唐暖不顾一切的往大殿方向跑,就在快要到地方的时候,目视着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熟悉的健硕的身影站在殿门口,月光皎洁,距离不近,但模糊的双眼却怎么也看不清楚那人的面孔了。

    唐暖觉得双脚越发沉重,她攥紧了拳头,冲着那人冲过去,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她走起来却觉得越发的远,好像走一辈子都走不完似的。

    切实感受到对面人怀里的温度,听到他的呼吸声,感受到她的心跳声,唐暖的心才彻彻底底的落了下来,“你还好吗?”

    “我很好,你好吗?咱们的六六好吗?”

    望着他几乎能扎成小辫儿的胡须和一看就是经过整理的墨发,唐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想笑,“此地不宜久留,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再叙旧。”

    魏长煦紧紧拉住唐暖的胳膊,“来一把剑!”冲着前面厮杀的人群吼了一声。随后,一柄剑被丢了过来。

    握住剑,魏长煦说,“这感觉真好。”

    “这么久都没有禁军过来,唐坤和于胜岩那边应该已经顺利的将皇宫里的禁军控制住了。”

    在唐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魏长煦似乎觉得不太够,随手用剑柄掀翻了唐暖的帽子,墨发倾泄,美人如玉,几年的想念化为此刻的一个吻,若非不远处厮杀的声音突然停止,魏长煦还不肯松口呢。

    唐暖赶紧推开,焦急的朝启安阁兄弟们的方向张望,见大家伙都背过身去等着了。而那些魏安远安排的暗中盯梢的人,早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正文 第628章 魏长煦你吖的!(大结局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628章 魏长煦你吖的!(大结局下)

    今夜的活动总共分成了三拨人,为了确保万一,唐暖给元娘都递了消息,山庄上凡是有武艺能上手,并且不拖家带口的,都被元娘和赵老大派过来了,加上启安阁在京都的人手,总共也有四五百,对付皇宫上千的禁军,绰绰有余。

    看似以少胜多的危局,实际上是精兵强将的诸葛亮和孬兵孬种的臭皮匠之间的对垒,胜负显而易见。

    三拨人里,一拨人跟着唐暖到冷宫救魏长煦,另一拨人跟着于胜岩和唐坤包围整个皇城,他们两个是分头行动的,南北双向包抄,重点从皇宫里禁军着手,只要将这群人控制住,其余的都是草包,那就好说了。

    两人并非那么顺手,但难啃的骨头终究还是啃下来了。

    唐暖和魏长煦来到御书房的时候,翠英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凳子上等着了。

    而魏安远仍旧赤身没穿衣衫的躺在地上,手脚都被捆着,还是四肢并绑最后打了个结捆在身后的那种,所以,魏安远当下的姿势是相当有难度的瑜伽动作了。他侧躺在地面上,迷迷糊糊的才睁开眼睛,就瞧见魏长煦提着剑,拉着唐暖的手走进来。

    那一瞬间的打击,堪比雷击,将魏安远击的外焦里嫩,“你,你们!好大的胆子!”

    “二皇兄,别来无恙。你最近似乎忙得很,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关注我在冷宫里的消息了。怎么样,我带着夫人专门来给你请安,可还满意?”

    唐暖接过魏长煦手里的剑,用剑柄尖挑了挑魏安远的下巴,让他直视着自己,“自我介绍一下,逼人华夫人,是大周专门派来给北宣送供奉的使臣,魏安远,好久不见。”

    魏安远双目瞪到了极致,双眼眼底瞬间被血丝给盖满了,“你?你!来人啊,护驾!护驾!”

    唐暖把剑出鞘,“别喊了,除了你后宫里的那些吱哇乱叫的宫嫔们,以及养尊处优的皇太后,现在整个皇宫里,已经没有什么能动弹的人了。你的禁军,没记错的话一共是三千人吧?孩儿他爹,刚刚报上来的人数是多少来着?”

    魏长煦上前一步,蹲在唐暖的身边,补充道,“死一千七,招降一千三。”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不可能的!”魏安远死命的摇头,说话的语气却越来越没底了。

    “翠英,准备的药都下了吗?”

    翠英点头,“按照王妃的指示,药量都下齐了。”

    “很好,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将第二重药对症一下了,魏安远,你这身真皮的衣服其实挺好看的,不过,你穿衣服的时候身材看起来挺好,怎么……会这么短?身材比例不成正比,你后宫的那些妃嫔们,没跟你探讨过这个问题吗?”仿佛在说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唐暖开始仔细端详起魏安远的身体部位来。

    就在她渐次靠近的时候,一只大手挡住了她的眼睛,“要看,回家去看。”

    唐暖哈哈大笑,“好好好,这味道,太酸了,刺鼻子。那剩下这一针,你来打。”唐暖将自制的针剂从腰包里掏出来。

    魏长煦看了一眼,丢到翠英的手里,“你来。”另一只手继续捂着唐暖的眼睛不让乱瞧。

    翠英无声的笑笑,几年没见的夫妻,待在一起还有这么让人羡慕的气场,真是……羡煞旁人了,“王妃,我对嘴问一句,这个针剂是?”

    唐暖啊了一声,“差点儿忘了说,魏安远你听好了啊,这个针剂呢是专门给你这个新婚之喜,洞房花烛的新郎准备的。你还记得我大周进贡的礼单吗?我当时问你可否满意,你只专注看着翠英,应该都没注意吧,礼单的最后一份礼物是个叫——小矮马的东西。这小矮马呢,其实是大周皇族特有的马类,看着个子不高,但是繁殖能力首屈一指,尤其是跟异类的繁殖。异类,你知道的吧?除了马之外,其他的畜类,牛啊,骡子啊,驴啊和像你这种人啊。当然,这么高的配种记录,还要归功于母矮马的配种能力,那是相当的强了,说这些呢,你一定以为是废话,其实不然,我们要给给你注射的针剂就是矮马专门用的配种药。当然,给你的药量必须得跟给矮马的用量一样,这样效果才会好。即便,人需要的量仅仅是矮马的一成。”

    “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朕!”

    唐暖仿佛没听着,笑嘻嘻的问了一句,“你听说过……精尽人亡吗?”

    矮马是进贡的新品,最近又忙着宫里的宴会,压根没有机会送到皇室的马场里,魏安远药性上来的时候,刚好矮马被牵来了。

    门窗都关的严严的,若非魏长煦硬拉着,唐暖非要在偏殿里看直播不可。

    并肩往外走,依稀还能听见御书房偏殿传出来的马叫声和人的吼声。交织在一起,盘旋在整个北宣的皇宫上空。这一夜,北宣宫廷究竟发生了什么,后代的史书都找不到记载。人们只知道,当朝的皇帝魏安远凭空的消失了,还是在文武全臣的举荐下,推举出了名望皆颇高的一个叫于胜岩的人暂坐皇位,代理朝政。

    这些,都是后话。

    当下,马背上,唐暖靠在魏长煦的怀中,吹着凉凉的夜风,心却是热乎的,她毫无逻辑的说着一些兴奋到尽头连自己都hold不住的话,“我要先去大漠玩,然后再带着六六去看海,他还说想要去大山深处,具体的安家位置你也得出主意,总之,不能一直待在山里,我们偶尔得出来走走,还有……”

    “吁”的一声勒马声,还没说完话的唐暖吓了一跳。

    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她已经被抱下了马,魏长煦就近找了个枝干比较粗的老树,将唐暖咚在了树上,力道很轻的咚了一下,然后唇覆了上来。

    唐暖感觉呼吸都要停下了,呜呜半天,也没吐出半个音节。

    魏长煦全然没有要停下来的节奏,几乎将几年的思念全都集中在了此刻的嘴上。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唐暖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抱住了对面的人,两行热泪抑制不住的流了出来……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行了,过过瘾得了,六六还在家等着咱们呢!”

    “对了,还要回去看儿子。”

    “哎,魏!长!煦!你吖的光顾着儿子不管媳妇了?我还没上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