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憨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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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秋风萧瑟。
秦漠然当街而立,抬首仰望远方。
千余米外,一座青石神庙,苔痕斑斑,已不知多少年月。
神庙之上,盘桓着一条长约百米的蛇形雕像。张牙舞爪,腹生五只利爪,在夕阳的逆光中,鳞爪飞扬,直欲破空飞去。
可惜的是,雕像齐颈而断,没有头颅,看不出究竟是个什么动物。
不过,秦漠然只看了一眼,心中已然十分肯定,那绝对是一只五爪巨龙的雕像。
似这般踏云弄雾的造型,他见得太多了,脑海中自然而然便幻化出五爪金龙的整体形象来。
凝视着五爪巨龙残破的雕像,秦漠然的神色颇有几分恍惚,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身在何方。
他的手臂上,有一片淤青,与这五爪巨龙竟有六分相似。
这一片淤青什么时候出现在手臂上,秦漠然不是很清楚。
他只记得,五天前远足深山,天象巨变,雷霆大做。刹那间,四下全被雷电包围,他被一根粗大的雷柱击中,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待得醒来之后,这才发现竟然来到了一个叫做五爪龙城的陌生世界,手臂上也突兀的多出了一片淤青。
醒来后,秦漠然的状态很不好,浑身焦糊,奄奄一息,多亏了一个叫做樊依的少妇收留,替他涂抹膏药,喂水喂药,他才得以尽快痊愈。
躺了五天,秦漠然稍稍恢复了一些力气,咬牙挣扎着爬了起来。
卧病在床的时候,秦漠然对樊家的情况有了大致了解。
樊依是个女裁缝,其夫早亡,守着一个小铺子,替人缝缝补补勉强度日,拉扯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子。
女孩儿名叫心儿,小小年纪,豆芽也似的身子,面有菜色,眉眼中隐约能看出俊俏的影子。长大了,想必也是一个美貌女子,不会比樊依逊色。
母女俩非常善良,这几天伺候秦漠然,没有丝毫怠慢。尤其是心儿,端汤送药,将秦漠然照顾得无微不至。
樊家的生活非常拮据,少吃少穿,娘儿俩过得很清贫。
秦漠然的到来,请医问药,樊家的日子越发捉襟见肘。
秦漠然是一个感恩的人,而且骨子里面大男子主义情结非常浓烈。他不愿被娘儿们养着,稍稍恢复一些体力,便咬牙出了樊家,看看能不能找一些活计,赚点小钱,贴补樊家。
另外,他也想看一看,他因何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有没有办法回到地球。
说实话,秦漠然一点也不喜欢穿越什么的。父母年近六旬,正该他承欢膝下的时候,他却突然失踪,对老父老母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他没有什么野心,发现自己穿越之后,第一时间所想,并不是凭借掌握的科学知识在异世创造不朽伟业,建立一个庞大的后宫。
他只想尽快回到地球,给父母报一声平安。
不过,身为一头理工狗,秦漠然的思维结构还是相当理性的。他很清楚的知道,诸如穿越事件,兴许是两个平行宇宙的空间偶然叠加所致,他能偶然来此,并不代表着必然就能回去。
漫步街头,秦漠然果然未曾发现任何关于穿越的线索,也只能按捺住心中对父母的担心,既来之则安之,徐图良策。
五爪龙城是一座庞大而古朴的城市,繁华程度丝毫不比地球上的地级城市差多少。
秦漠然在街头晃荡已经整整九个小时了。
但是,他却并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工作的机会。
一天水米未进,饥肠辘辘,在烈日的灼烤下,他的视线都出现了重影。
然后,他便看到了远方神庙上的那一条巨大的蛇形图腾。
在这异世,竟然有一尊五爪巨龙的雕像!
秦漠然一掀衣袖,露出了那一片乌青。目光一扫远方神庙上方的残破图腾,再瞥一眼手臂上的淤青,骇然发现,二者的形状大致相仿。唯一的差距,也就是手臂上的淤青模糊了些,并且多了一个龙头。
自己突然穿越来到五爪龙城,手臂上莫名其妙出现五爪巨龙的印记。两个不同维度的世界,竟然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图腾。秦漠然并不认为这一切不过是巧合而已。
他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他相信,无论是神庙上五爪巨龙的图腾,还是手臂上龙的印记,必然存在着秘密。如果解开图腾印记之谜,说不定就能找到他无缘无故穿越的因由。
凝视着五爪巨龙图腾,秦漠然的心脏砰砰直跳。
恍惚中,便觉得那巨龙之身扭动了一下。一道九彩霞光突然一闪,忍不住眯缝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便觉得胳膊上突然传来一阵灼痛,便仿佛有火星掉落在肌肤。
突然的痛楚,令秦漠然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低头望去,手臂上别无异样,那突兀出现的痛楚,竟然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他不甘心,凝神细细观察,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只是潜意识中隐隐觉得,五爪巨龙的印记,仿佛变得清晰了一些。
兴许是身体太虚弱,久站疲惫,产生了幻觉吧。
秦漠然还以为自己生出了幻觉,摇摇头,迈步向神庙走去。打算寻求庙祝的帮助,得到完整的雕像资料,以印证心中的疑惑。
庙祝瞥一眼秦漠然,目光在他的补巴衣服上略一停留。
秦漠然的衣服早已被雷霆烧得焦糊,此刻穿着的是樊依死鬼老公的衣服。他身材高大,这件衣服稍稍有点紧,补丁摞着补丁,一看就是没钱的下等人。
庙祝皱了皱眉头,不耐烦的说道:“五爪巨龙雕像已经不知存在多少年了,完整的形象早就遗失在岁月的长河之中,无从考证。龙首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根本就无人知道。施主若是有心,不妨上下求索,为我等探寻其间的真相,倒也是功德一件。”
庙祝的态度秦漠然并不觉得意外。他穿的破破烂烂的,还能指望别人有什么好脸色么?
看来,不管是这五爪龙城还是地球,人们嫌贫爱富的嘴脸并无二致。
不过,秦漠然并不打算退却,如果仅仅因为庙祝的讥笑,他就失去了探寻真相的勇气。那么,他秦漠然也就不可能在大学时期独自完成高能电池的研究课题。
更何况,在说话的间隙,秦漠然的目光一闪,发现了一件非常特殊的东西。
这件东西,对他而言,拥有着特殊的意义。
那是一根漆黑如墨的棍子,粗细长短与地球上的强光手电相仿,随意丢在一个破旧的案几上。
在这神庙之中,黑棍究竟有何用途,秦漠然并不清楚。他只知道,这根棍子的材质是一种比钻石还要珍贵万倍的东西。
这种材质叫做汐墨,新近发现不久,是一种超级储能材料,可以储存海量的电能。
超级储能材料一直是世界各国重点攻关的项目,早期研发出锂电池,可以让智能手机待机两日。
五年前,出现了一种叫做石墨烯的超级储能电池,同样大小的一块石墨烯电池,可以让智能手机待机两千日,而且充电的时间,与锂电池几乎一模一样。
而在三年前,科学家们又制造出了一种新的材料,名叫汐墨,储能容量比石墨烯还要强大一万倍。秦漠然的研究课题,正是汐墨的运用。
汐墨是一种实验室中人工制造出的材料,具有超强的电能亲密性,质地坚硬,化学性质特别稳定。唯一的缺点就是产能低得令人发指。计量单位都是以微克作为标准。
而现在,一根最少也有十斤的汐墨棒子摆在他的面前。
十斤的汐墨啊!这东西的价值,已经不能用价值连城来形容了。
如果国家也是一件商品的话,十公斤的汐墨,随随便便就能买一个中东小国。
别说庙祝仅仅是话中带刺罢了,就算此刻拿枪指着秦漠然的脑袋,他也不会有丝毫退缩。
因为,对秦漠然而言,汐墨不仅仅是价值昂贵那么单纯。他在汐墨的利用上,不知投入了多少精力,已经掌握了一些堪称专利的设想,用不着太过复杂的装置,就能激发储能的特性。远足深山,也是为了寻找一种能够激发汐墨的特殊植物,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偶遇雷霆,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了。
可惜的是,汐墨太过珍贵,不可能让他任意试验。此刻见得这么长这么粗的一根,竟然随意的放在一张破桌子上,自然是心如鹿撞,情难自已。
经过十分之一秒的时间,秦漠然决定赖定这里不走了,说什么也要将汐墨棒子骗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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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得到汐墨棒子,秦漠然冥思苦想,妄图编织一个谎言,以期能够说服庙祝,让自己暂时留在庙中。
这个时候,他的心中满是对文科猫的钦佩。一个个能说会道,随随便便就能策划出一个个天衣无缝的借口来。咱这理工狗,敏于行而讷于言,绞尽脑汁也挤不出什么急智,哼哈了两声,秦漠然也没有想出一个恰当的借口。
庙祝冷冷望着秦漠然,“施主,神庙乃清净之地,如果别无他事,就请回吧!”
被庙祝驱赶,秦漠然心中暗自着急。心一横,一捋衣袖,露出了胳膊上乌青的印记来。
“庙祝大人,实不相瞒,本人乃五爪巨龙之传人。您瞧,在我的胳膊上,同样有一个五爪巨龙的图腾……”秦漠然将手臂上的乌青印记凑向庙祝眼前,以期引起对方的重视。
当然了,如果对方真的知道这个印记的来龙去脉,那就更理想了。
“五爪巨龙的传人?呵呵。”庙祝冷笑一声,瞥一眼秦漠然胳膊上的印记,“不过是一块乱七八糟的胎记罢了。如果这也算是五爪巨龙的图腾,这天下间,不知道有多少五爪巨龙的传人。施主,老衲屁股上有一块猴子模样的胎记,难不成是天猿大圣的传人不成?”
秦漠然被驳得哑口无言,他不肯甘心,眼珠一转,忽然瞥得汐墨棒子上刻着一行字,竟然是非常熟悉的中文繁体。这几个字,迥异于神庙中的其他文字。心中顿时一凛,难道这根汐墨棒子来自地球?
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上去细细考究这根汐墨棒子的来历了。寻思着汐墨棒子上的中文繁体,兴许庙祝并不认识吧。于是一指汐墨棒子说道:“庙祝大人,本人当真是龙的传人,便如那根棍子上的文字,同样是我们龙族的传承文字。我是严肃的,请您相信我!”
“哦,你说这根破棍子上的花纹,是你们的传承文字?”庙祝瞪着眼睛,面带嘲讽挤兑秦漠然道:“那么,尊贵的龙族传人,请告诉我,这棍子上究竟写着什么呢?”
嘿嘿,这几个字虽然是中文繁体,但却难不住哥们。
秦漠然咳嗽一声,清清嗓子,指点着汐墨棒子,一字一顿念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句话出自老子道德经,意指天地对待世间万物一视同仁。十个字念完,秦漠然只觉得念头通达,便欲卖弄才学解释一二。
却不料那庙祝却突然翻脸,眼珠子一瞪,竟然气哼哼的抄起汐墨棒子,劈头盖脸向秦漠然当头敲来。
秦漠然大惊,他不知道这老哥们因为什么原因而突然发疯,不问青红皂白向他发起攻击,这根汐墨棒子硬实而沉重,比一根钢棍的杀伤力还要巨大,真要是被敲在头上,说不定一棍子就砸得脑袋开花了。
他全力闪避,勉强躲过了当头一击,肩头上却狠狠挨了一棍子,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秦漠然不得不怀疑,这一棍,是否将他的骨头砸裂。
老驴真是欺人太甚!
秦漠然气得七窍生烟,他本来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在大学的时候,打架也是一把好手。眼见得对方不可理喻,一言不和就开打,本能的一挥胳膊就要还手。
不过,他重伤初愈,攥拳一挥手臂,这才警觉胳膊酸软无力,这一拳估计给对方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
“老驴,竟然偷袭我!你给我等着!”自知打不过对方,秦漠然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就逃。心中暗自发狠,老东西竟然偷袭哥们,罢了罢了,咱非得偷了汐墨棒子,气死这个老家伙方才解恨。
“混账小子,不要跑!”庙祝紧追不舍,手中挥舞着汐墨棒子,又在秦漠然的屁股上扫了一下,一阵刺痛传来,估计是擦破皮了。
妈呀,这庙祝老头跑得也忒快了吧!难道老家伙出家之前是练田径的么?
秦漠然抱头鼠窜,快步向神庙出口奔去。
庙祝的火气大的很,一路喝骂,一路追打。
从大殿到神庙出口,一共七百二十四步,秦漠然足足挨了十二棍。亏得他埋头疾奔,脑袋上并没有挨棍子,否则的话,说不定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祭日。
“救命啦!庙祝杀人啦!”秦漠然一边逃命,一边大声呼喊。
但是,神庙乃清净之地,四下廖无人烟,根本就没人听到。
秦漠然惶惶如丧家之犬,一跃出了神庙大门,毫不犹豫向前疾奔。眼角余光一扫,只见老庙祝追到神庙门口,不知为何,竟然停止了追击。
秦漠然心中一松,暗自寻思,兴许这庙祝恪于神庙的诫训,不得随意离开神庙吧。
正自高兴,耳畔却突然传来异物破空之声。
秦漠然本能的一闪身,便觉得背心被重物击中。那感觉,就像挨了狠狠一板砖,喉头一甜,忍不住喷出一口血雾。
这一重击,秦漠然受伤不轻,劈面栽倒在地,痛苦的咳嗽起来。
“混小子,今日算你命大!”身后传来庙祝余怒未消的声音:“他日再来神庙,非得打断你的狗腿不可!”
言毕,便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庙祝竟然关上了庙门。
哎呦喂,我这是招谁惹谁了,这无缘无故挨顿打,真当我秦漠然好欺负的么!
老驴,你且狂着。待哥们将养将养,非得烧了你这神庙不可!
秦漠然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咬牙切齿,心中恶念杂生,发誓非得烧了这个破庙方消心头之恨。
哎呀妈呀,疼死俺了。也不知道那老驴用的什么暗器。
秦漠然挣扎着爬起身来,扭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偷袭他的暗器,竟然是汐墨棒子。
看来,那庙祝还真是气性不小呢,追打到庙门不肯罢休,竟然又脱手扔出了汐墨棒子偷袭。
哼,竟敢用汐墨棒子偷袭哥们,这般凶器,必须没收!
秦漠然一把抓起汐墨棒子,感受着那冰冷而凝实的感觉,不禁眉花眼笑。这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瞬息之间,他就原谅了庙祝的野蛮行径。
挨一顿打就能得到汐墨棒子,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么。
秦漠然的心情好得不得了,瞅得四下无人,赶紧将汐墨棒子笼在衣袖中,扶着神庙围墙,一步一瘸向来路走去。
前行千余米后,便见两名身着庙祝服饰的年轻人迎面而来。
这是老驴找来了帮手?
秦漠然心中一惊,五指一曲,攥紧了手心中的汐墨棒子。
两名年轻庙祝瞥一眼秦漠然,却并不以为意,说笑着擦身而过。
“易万武师兄在庙里等着咱俩呢,易师兄脾气不小,咱俩可得小心才是……”其中一名偏瘦的庙祝低声说道。
老庙祝原来叫做易万武。嗯,臭脾气的确不小。
秦漠然暗自腹诽,眼瞅着两名庙祝远去,脑海中突兀的灵光一闪,一拍大腿,嘴角露出了啼笑皆非的表情。
他总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平白无故挨一顿毒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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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地不仁易万武为刍狗。
老庙祝姓易名万武,秦漠然指名道姓骂对方是刍狗。这事谁能不生气?更别说易庙祝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了。未曾将秦漠然活活打死在庙内,已经算是他跑的快了。
易万武啊易万武,哥们对天发誓,真心没有骂你的心思啊。您这一言不和就开打,暴脾气也忒冲了吧。为了泄愤,竟然连汐墨棒子这般价值连城的东西都甘于舍弃。
这败家老爷们发起怒来,简直是丧心病狂啊。
秦漠然啼笑皆非,无声仰天大笑数声。旋即加快脚步,快步离开神庙区域。唯恐走的慢了,被那两个年轻庙祝追上,夺了汐墨棒子,这顿打可真就白挨了。
秦漠然咬着牙、忍着疼,加快脚步逃窜,直到离开神庙范围,悄然隐入街市的人潮之中,也一直没有见到有谁追来。暗自寻思,兴许在庙祝心中,这根汐墨棒子当真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呢。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才觉得浑身剧痛,尤其是脊背部位,稍稍一动就是撕心裂肺的剧痛,忍不住一口逆血涌上喉头。
看来,后背挨了汐墨棒子一棍,伤的不轻呢。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秦漠然唯恐牵动伤势,再不敢疾行赶路。
秦漠然疲累交加,越走越慢。
忽然间,他的心头骤然出现毛骨悚然的感觉,四肢一僵,便仿佛被什么危险的天敌锁定了一般。
这是神庙的高手来了?秦漠然大惊。
便见四下的民众齐刷刷跪倒在地,一个个抬头望天,口呼“仙师!”不已。
仙师?
抬头望去,只见湛蓝的天空中,竟然有一个人影自头顶上空快速飞过。
那人飞的很高,看不清模样,只能看到脚下踩着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转眼间消失在天际远处。
直到去的远了,毛骨悚然的感觉这才消失,不知不觉间,秦漠然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
这个世界竟然有会飞的人!
秦漠然震惊的无以复加。
难道那人真的是神仙不成?
“今儿个真够幸运的,竟然能够亲眼看到仙师大人从头顶飞过呢。”身畔,一名摊贩兴奋的手舞足蹈。
“记得上一次见到仙师飞过,还是在大西山呢。”一名樵夫打扮的人说道。
耳畔传来各种惊喜的声音,秦漠然确定,那人真的就是电影中陆地飞行的神仙。
这个世界,竟然真的出现了神怪仙侠典籍中的神仙,秦漠然的心脏砰砰跳动起来,暗自幻想着,如果自己成为仙人,习得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到时候衣锦还地球,屠美灭倭,迎娶白富美……
秦漠然嘎嘎嘎贱笑,一路幻想着,便不再觉得疼痛难忍。走走停停,傍晚时分终于回到了樊依的小铺。
铺子外面挑着一面小小的旗幡,上面绣着一件衣服的图案,说明这是一间裁缝铺。
在这陌生的世界,受伤后有一个可以暂时栖身的‘家’,回到这破旧的裁缝铺,秦漠然的心莫名有了几分温暖。
他暗暗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好好报答樊依母女俩,让她们过上富足的生活。
推开房门,屋里一片凌乱,樊依不知去向,心儿则是一脸惊恐的表情,望着秦漠然,大大的眼睛充盈着泪水,竟然哇哇的大哭了起来。
“心儿乖,别哭。发生了什么事情?”秦漠然的心里生出了不妙的感觉。
“娘亲她,娘亲她被城主府的人抓走了!”心儿好不容易止住哭,央求秦漠然道:“漠然叔叔,求求你救救娘亲吧!”
樊依竟然被城主府的人抓走了!秦漠然暗自着急。他知道,城主在这个城市享有至高无上的威望。城主府的人将樊依抓走,看来这事儿麻烦了。
心儿六神无主,当着小丫头的面,秦漠然却不能显得太过慌乱,于是宽慰心儿道:“心儿不要着急,叔叔一定想办法救你娘亲。城主府的人为什么把你娘抓走呢?”
心儿也不知道樊依为什么被抓走。
秦漠然说道:“心儿,你先呆在家里。我先出去打探打探消息。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解救你的娘亲。”
其实,一天水米未进,又平白无故挨顿打,秦漠然现在也虚弱得很,头晕眼花,站立不稳。不过,樊依母女俩对他有救命之恩,樊依被抓走,秦漠然出去打探消息,他觉得这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
心儿乖巧的点点头。
推开房门,一阵香风扑来,没想到樊依竟然站在门口。
“娘!您回来了!太好了!”樊依去而复返,心儿一声欢呼,一头扎进了樊依的怀里。
“秦公子,您怎么又受伤了?”樊依搂着心儿,第一时间发现了秦漠然鼻青脸肿的衰相。
“此事说来话长。”秦漠然摸摸鼻子,被庙祝追打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他不好意思说,反问樊依道:“樊姐,听说城主府的人把你抓走了。我正准备出去打探消息呢。无缘无故的,城主府为什么抓人?”
樊依无可奈何的说道:“下个月,城主的第三个闺女即将远嫁瞻州。准备了许多嫁衣,这个三郡主都不满意。城主府的总管没辙了,今儿个把全城裁缝全都‘请’到城主府一番训斥。责令每个片区各自设计一套能够令郡主满意的嫁衣来,否则的话,该片区所有裁缝铺的赋税都要增加一倍。”
樊依愁锁秀眉,叹息一声:“现在的赋税就足够沉重的了,如果再增加一倍,这可让人怎么活呀。”
秦漠然讶然道:“樊姐心灵手巧,我相信您一定能够设计出一套令郡主满意的嫁衣的。到时候不单不用增加赋税,说不定城主府还另有奖励呢。您又何必发愁呢?”
樊依摇摇头:“秦公子,您不知道。那个三郡主可不是一般的挑剔。为了设计一套嫁衣,已不知有多少裁缝挨了板子呢。妾身虽然也会简单的缝缝补补。但是,在那些首席裁缝师的眼里,咱这点手艺,真的是不值一提。给四邻八里做一些普通的衣服尚可,给三郡主做嫁妆,还差得远呢。”
秦漠然白天见识了龙城的风土人情,人们衣着简单,不论男女,一码直筒上衣加双腿裤子,顶多再配上一袭长袍,并没有什么奇特的造型。他寻思着,如果将地球上的西服、裙子什么的图样画出来,樊依按图裁衣,必定能够满足三郡主的要求的。
一念及此,秦漠然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即便自己不是什么服装设计师,但是,在这异世,咱可以肆无忌惮的盗版呀,只要把记忆中的衣服式样画出来,不就成了自己的设计么?随随便便就能成为一名服装设计师,还用得着担心没有银子么?
只要自己提供新颖的服装图样,相信樊依必定能够做出风靡龙城的服装的。
“樊姐。其实你的手艺真的很不错。不过是缺少一些创意罢了。只要能够大胆创新,相信你会成为举世闻名的服装大师的。我坚信!”秦漠然鼓励樊依道。
“创意、服装大师?”樊依的眸子里隐隐有智慧的火花在闪耀,低头陷入了沉思。
樊依很美,温婉而淡雅。此番低头沉思,别有一种少妇知性的美感。
秦漠然不禁看得呆了。
恰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吵嚷之声,‘砰砰砰’砸门声响,房门被粗暴的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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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处,一名手摇折扇的胖子踱着方步,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胖子身后跟着三名家仆打扮的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心儿瑟瑟发抖,赶紧躲到秦漠然的身后。
胖子身穿绫罗,满面油光,一看就是个颇有身家的富二代。进屋之后,目光四下一番扫视,最终停留在樊依身上,金鱼眼猛然绽出惊艳的光芒,色色笑道:“小娘子,这家裁缝店的老板是谁啊?”
樊依裣衽一礼:“回禀这位公子,妾身樊依,以这家裁缝铺子勉强度日。”
“小娘子原来叫做樊依!”胖公子的目光来回在樊依高耸的胸脯上梭巡,轻浮的说道:“好名字,真是好名字啊!”
眼见得胖子一脸猥琐的望着樊依,秦漠然的心中无来由生出一阵怒火。他不动声色退后一步,靠近做饭的菜板。他知道,在菜板下面,压着一把锋利的菜刀。
尽管他现在手脚酸软,但是,只要对方胆敢对樊依无礼,秦漠然绝不乏拼命的勇气。
樊依皱了皱眉,淡然道:“请问公子尊姓大名。强闯妾身房舍所为何事?”
“嘿嘿,你这小娘子还真是孤陋寡闻。”一名家仆冲着胖公子抱拳一礼,“竟然连锦绣衣行的少东家王三古都不认识。”
“原来是锦绣衣行的少东家,贱妾孤陋寡闻,失敬失敬。”樊依露出惊容。
说话的那名家仆一脸得意的表情,便仿佛身为锦绣衣行的家仆,也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
这厮四下一番打量,随即大手一摊,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既然知道少东家大驾光临,废话咱也不说了,给钱吧!”
“给钱?给什么钱?”樊依大惊,瞪圆了双眼。
一名脸色蜡黄的家仆插嘴道:“今日城主府有令,着五爪龙城的八个片区各自为三郡主赶制一套嫁衣。如果入不了三郡主的法眼,咱们这个片区的裁缝税赋就得增加一倍。这事你可知道?”
樊依点点头:“确有此事!”
“既然知道此事。小娘子应该有自知之明,就你这小店,绝不可能赶制出令三郡主满意的嫁衣。”家仆追问道。
樊依沉思了一下,无奈的点了点头。
“咱西北片区,唯有锦绣衣行实力最强、技术最好。如果真要做一件让三郡主满意的嫁衣,必非锦绣衣行莫属。那么,问题就来了。我锦绣衣行累死累活,花费昂贵的饰料织物,你们这些裁缝铺什么贡献也没有,却能坐享其成,得以免除增税,这事不公平吧?”
樊依想了想,赧然道:“正所谓能者多劳,锦绣衣行此番替我等出头,大恩大德,小女子铭感五内,以后若有差遣,必有所报。”
另外一名稍胖的家仆闻言冷笑:“别说以后报答什么的了。锦绣衣行不能白出头,你等识趣的,每家赞助十两银子得了。”
“天呀,十两银子!”樊依大惊,秀目含泪道:“妾身都快揭不开锅了,哪里去找十两银子。”
眼瞅着樊依梨花带雨的模样,王三古忍不住抓住樊依的小手,肥胖的指头在樊依白皙纤长的手背上摩挲道:“小娘子不要着急,十两银子算得了什么。还不够本公子一顿酒钱呢。要不,跟公子我喝两盅去,咱们谈谈人生、谈谈理想。这十两银子宽限几天也无妨。”
樊依羞红了脸,挣扎了一下,未能抽出手掌,羞恼交加,急得都快掉眼泪了。
胖子攥着樊依的小手不肯撒手,耳畔突然响起不和谐的声音,“死胖子,我数三声,再不放开你的狗爪子,哥们不介意把它剁下来!”
王三古一惊,抬头望去,说话之人原来是屋内一直没有出声的那个青年男人,手上握着一把菜刀,一脸凶相,正自杀气凛然的望着自己。这家伙黄肤黑发,浓眉大眼,脸色苍白,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秦漠然一直没有说话,王三古还以为他是樊依的顾客呢。此即见得对方持刀相胁,心中一惊,顿时放开了樊依的小手。
樊依也是一惊,她很清楚,秦漠然现在的状态并不好,别看手里握着一把菜刀,其实重伤初愈,连站立都很成问题,更不要说面对三名凶相毕露,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家仆了。
但是,既此危难时分,这个男人能够挺身而出,比起那个懦弱的死鬼前夫樊依的心有了一丝温暖。
“小子,就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也敢威胁我等,我看你是活腻了吧!”一名家仆跃跃欲试,请示胖子道:“少东家,这人胆敢冲撞于您,收拾他不?”
秦漠然嘿嘿冷笑一声,面带不屑的瞪着黄胖子:“来收拾我啊。哥们正好受了伤,这个机会可是难得。不过,姓王的,你可想清楚了,如果搞不死我,哼哼,哥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也绝不会让你好过。宰不了你,在你这猪头上留几道刀痕还是能办到的。”
王三古显然不是个胆大的人,听得秦漠然的威胁,一瞅对方杀气凛然的表情,再见得说话这厮一脸鼻青脸肿的扮相,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真要是动起手来,手中菜刀飞出,自己真有被误伤的可能,顿时踌躇起来。
秦漠然一看对方脸色,知道这家伙自恃身娇肉贵,不肯轻易涉险,心中大定,指着黄胖子厉声道:“小小一个卖衣服的,竟然也敢巧立名目乱收费,经过物价部门与审计部门的批准了么?有发票么?”
物价部门与审计部门?王三古与三名家仆惊疑的一瞪眼,如此高大上的单位,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为何他们竟然从来未曾耳闻。还有,那个发票是个什么东东?
从这个年轻人的嘴里,蹦出了太多时髦的字眼。在这一刻,王三古与三名家仆绝不会想到秦漠然是从另外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在他们心中,还以为对方是从什么大地方来的呢。毕竟,秦漠然的相貌,与五爪龙城的土著居民还是有几分差异的。
“阁下见识不凡,敢问可是从詹州而来?”王三古指了指西北方向。
“哥们从哪里来,用不着你等操心。”秦漠然维持着牛逼哄哄的气场,“今儿个告诉你们一句,三郡主的嫁衣,本店自行设计。如果三郡主最终选择了你们锦绣衣行的嫁衣,本店也不愿沾贵店的光,自当加倍缴纳赋税。如果三郡主最终选择了本店的嫁衣,你等又该如何?”
“就你们这小小破店,也想设计出令三郡主满意的嫁衣?别做梦了!真要是有那能耐,我王三古倒赔你千两银子!”王三古不屑的大笑一声,他摸不透秦漠然的底细,也不屑因为区区十两银子而置身险地,竟然一招手,领着三名家仆大摇大摆推门离去。
眼见得秦漠然虚言吓退了王三古等人,樊依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下来,只觉得手心中满是冷汗,拍拍胸膛对秦漠然说道:“秦公子,还是……”
一番对峙,秦漠然也被冷汗湿透了衣衫。一见樊依开口,赶紧扬声说道:“樊姐莫要惊慌。我秦家工匠无数,随便派两个裁缝过来,小小一套嫁衣又算得了什么……”
见得秦漠然神色,樊依一惊,小巧的耳朵一耸,便听得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慢慢远去。很显然,王三古等人离去后,竟然还留了一个人在外面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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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衣行的恶人离开后,樊依仍然愁锁双眉。
眼前看似逃过一劫,不过,秦公子都答应了锦绣衣行的人,要亲自为三郡主设计一套嫁衣。樊依颇有自知之明,情知自己设计的衣服必定入不了三郡主的法眼。到时候赋税成本缴纳,她这小小的铺子,根本承担不起。
秦漠然却没有丝毫紧张的情绪,弯腰从灶膛内掏出一根未曾彻底燃烧的木炭,手持着木炭,一边哼着奇怪的歌曲,一边在白墙上涂鸦。
“漠然叔叔原来会画画,教教心儿好不好!”一场风波被秦漠然消弭于无形,小丫头对秦漠然崇拜得不得了,靠在秦漠然的肩头,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仔细观察秦漠然绘画。
秦漠然画的很认真,一边描绘着线条,一边涂改。不一会儿功夫,墙上便出现了一个身穿风衣,围着白色围巾的青年。
这个形象,是秦漠然照搬了《上海滩》中许文强的扮相。
他的画功很粗糙,人物的面目都不明晰。却将半长的风衣画得很仔细,配合着白色的长围巾,人物潇洒不羁的气质便表现了出来。
“好帅哦!”心儿小丫头在一旁大声赞叹。
樊依的眸子也亮了起来,作为一名裁缝,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风衣与围巾的搭配迷住了。
“太美了!秦公子,没想到您竟然是如此卓越的一位服装设计师!”樊依由衷的赞叹。
秦漠然恬不知耻消受了樊依的称赞,笑着道:“樊姐,我说咱们一定能够设计出让三郡主满意的嫁衣的。这下子,你总该相信了吧?”
樊依点点头,旋即又皱眉道:“可是,这是一件男子的衣服。怎么能作为三郡主的嫁衣呢?”
秦漠然自信满满的说道:“三郡主的嫁衣,当然有嫁衣的方案。不但式样必须时髦新潮,而且质地必须上佳。咱们的日子捉襟见肘,就铺子里的这些布料,显然不符合郡主的要求。”
樊依无奈的点点头:“不错,咱们这间铺子,也就做一些四邻八里的粗布衣裳。根本就没有适合郡主的意料,偏偏咱又答应了给郡主赶制嫁衣,即便有时髦的款型,咱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樊姐,不要着急。三郡主的衣料,我自己想办法。”秦漠然安慰道:“铺子里现存的衣料,够不够制作这件风衣?”
小本经营的铺子,剩余多少衣料全在樊依的掌握之中。闻言肯定的回答道:“现存的衣料虽然都是些廉价的布料,制作这么一件风衣还是没有问题的。那条白色长围巾的材料也够。我觉得,没有长围巾的搭配,这件风衣将失色不少。”
秦漠然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樊姐把这件衣服做出来吧。我再画几张正面侧面的细节图供你参考。”
言毕,秦漠然拾起木炭开始在墙上画出风衣的细节图。
“等等!”樊依抿了抿嘴角,“秦公子,这风衣做来卖与谁人?”
秦漠然讶然道:“卖谁?给我穿呀。您瞧,我身上这衣服忒小了,勒得真难受。”
樊依咬咬牙:“好吧!秦公子一表人才,穿先夫的衣裳,的确有点埋汰了。妾身这就动手干活,心儿,去把为娘的裁刀拿来。”
心儿听话的站起身来,附耳在樊依耳畔低声说道:“娘亲,这剩下的布料,不是给劈柴巷孙爷爷的寿衣么?”
“去,偏你事多!”樊依使一个眼色,心儿便乖巧的闭嘴,很快就将裁刀拿了过来。
樊依挑灯夜作,在秦漠然轻微的鼾声中忙活了起来。听着这个年轻男子均匀的鼻息声,樊依心中竟然无端生出了宁和而安全的感觉。
翌日,秦漠然一觉醒来,樊依已经将风衣缝制完毕。
一宿未免,樊依漂亮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一副疲倦的模样。
秦漠然心中歉然。
他并不是一个冷血的人,非得逼迫樊依连夜给他缝制衣服。而是因为时间不等人,他必须有这么一件拉风的装备,才能执行他的计划。
一夜安睡,秦漠然的伤势好了很多,精神头也恢复了一些。起床后,他将自己洗漱了一番,这才穿上风衣,围上白色长围巾,将自己打扮成许文强的模样,在樊依与心儿惊艳的目光中,秦漠然信心大增,信步出了樊依的小铺。
秦漠然的个子本来就不低,樊依的手艺也特别精细,根据他的体型量身制作的风衣显得特别合身。再配合上飘逸的长围巾,秦漠然甫一出现在街市,立即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
“好帅哦!”
“天啊!那个男人迷死人了!”
“什么呀!不是那个男人好看,分明是那一身衣服好看知道不。哥要穿上那身衣服,比他帅一百倍,知道不?”
秦漠然扭着胯,仿效模特风骚的步姿,引得路人无不侧目。他自信心大增,一路目不斜视,径直向城主府行去。
城主府的门外有一队十人的护卫,见得秦漠然仪表不凡,龙骧虎步而来,这些平素里骄横的护卫竟然不敢大声吆喝,而是非常客气的替秦漠然通传。
秦漠然此行,求见城主府的管家。
他要让管家看看他的服装,以期获得替三郡主设计嫁妆的资格。当然了,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要拿到嫁妆的材料与一些银子。他相信,堂堂城主的三郡主出嫁,些许银两的支出算不得什么。
等了一气,管家迟迟未到。
忽听得围墙内马蹄声响,视线中红影一闪,一架朱红的马车向门口驶来。
“这位兄台请暂避,三郡主的座驾来了。”门口护卫赶紧提醒秦漠然。
马车中坐的竟然正是那挑剔的三郡主。秦漠然赶紧躲避。
没想到马车中却忽然传来一声轻咦。
“停车!”
一只白嫩的细手将珠帘掀开一线,秦漠然便觉得一道目光凝注在自己身上。
“紫鹃,你去问问那位公子,身上的衣服从何处制作?”三郡主半掩珠帘,吩咐随身丫鬟道。
秦漠然不待紫鹃相问,躬身施礼道:“回禀三郡主,在下身上衣服,乃本人亲自设计,浣花桥头樊依樊裁缝制作。”
“嗯,这件衣服质料简陋。但是这款式却很新颖,针脚也很均匀。能将一匹普通织料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敢问公子一声,可曾设计过女装?”听说三郡主是一个非常挑剔的人,在秦漠然的猜测中,还道是如何一个刁蛮的人物呢,没想到言行举止,贤淑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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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三郡主见问,秦漠然顿时来了精神。拱手道:“在下尤其擅长女装设计。”
三郡主‘嗯’一声,显然对秦漠然的毛遂自荐并不是很相信。稍稍沉吟一二这才说道:“公子既然擅长女装设计,不知能否设计一套女装,让本郡主开开眼界呢?”
哈哈,哥们辛辛苦苦在这等了老半天,不就是这个心思么。秦漠然大喜,忙不迭的表示同意。
“那就多谢公子了。明日此时,紫鹃在此等候,可将设计好的女装交付与她。本郡主今日还有要事,失陪了!”言毕,三郡主吩咐车马就欲起行。
“等等!”秦漠然赶紧招呼一声。
“公子还有什么事情么?”三郡主的口气明显有了不悦。
秦漠然搓着手,不好意思的讪笑道:“这个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本人最近手头紧,没有上好的材料,却又如何替郡主设计服装呢?”
三郡主噗嗤笑一声:“你这人倒是个实在的。好吧,将军不差饿兵。紫鹃,你支给这位公子五百两银子。让他采买布匹织料等物。”
紫鹃毫不犹豫就取了五百两的银票交给秦漠然,丝毫没有因为素不相识而有丝毫怀疑。秦漠然不得不感慨,不论是在地球还是在这五爪龙城,有钱人,就是仍性的很。
拿到银票,秦漠然老老实实回到浣花桥头。拜托樊依去采买一些高级的布匹织物,然后着手制作女装。
樊依将铺子中最后一块布料给秦漠然做了一件风衣,一宿辛苦,正自愁着没钱购买布料呢。没想到秦漠然出去晃悠了一番,竟然带回了五百两银子。除了给三郡主购置布料的支出外,尚有不少剩余,足敷度日之用。
眼瞅着秦漠然将一些铁丝弯成一个个圆形,然后将一些柔软的布料缝制在圆环之上,樊依美目圆瞪,大惑不解。
待得第一件物事彻底完工,樊依仍然不清楚这是个什么玩意。
翻来覆去的摆弄一番,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秦公子,这东西眼罩不像眼罩,围脖不像围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呀?”
唉,这世上的女人真是可怜,身为女人,竟然连胸罩也没有见过。
秦漠然无奈,只得取过胸罩在自己胸前比划一番,打趣道:“樊姐,这东西有个名字,叫做天下第一罩。不罩天,不罩地,只罩大幂幂,做女人,还是挺好!”
樊依俏脸羞得血红,啐一口秦漠然个不正经的。羞涩的模样,让秦漠然一阵失神。
秦漠然倒不是什么色胚,与三郡主交谈之时,虽然隔着珠帘,他却将对方体型的轮廓有了个大致了解。给他的第一印象,这个三郡主绝对是一个太平郡主,一马平川,毫无波澜。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三郡主既然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身娇肉贵的官二代,即此出嫁的时候,对自己的姿仪绝对苛刻的很。其他裁缝量体裁衣,无法掩盖三郡主胸前的缺陷,顾客自然不会满意的。
“樊姐,我秦漠然可是个正经人。这个东西叫做胸罩,在大地方老流行了。你想啊,三郡主那胸,比滑冰场还平,这种生理缺陷,那得多自卑啊。”秦漠然振振有词的解释道:“咱设计出这个宝贝,令她重拾女人的尊严,怎么叫不正经呢。对了,这里还有这里,再绣几朵红花,樊姐你再亲自试一试,哪里不合适咱们再修正修正……”
秦漠然说得一本正经,樊依还真以为这个叫做胸罩的玩意儿是大地方流行的物事呢。说不得按照秦漠然的要求,绣上两朵娇艳的红花,然后红着脸进入内室,一番悉悉索索,显然正在试用这新鲜的玩意儿。
不一会儿功夫,樊依一脸血红的出来了。
“怎么样?戴着舒服不?”秦漠然其实也没有设计胸罩的经验,他不过是按照自己的想象画出了胸罩的大体结构罢了。对自己这一个作品,其实心中也挺忐忑的。
“有点..紧..”憋了半天,樊依低着头,说出了自己的感受,声音就像蚊呐一般。
“无妨,无妨!”秦漠然瞥一眼樊依的胸,“樊姐起码是E罩杯的,自然觉得有点小了。对那个太平郡主而言,这个尺码足够了。”
被秦漠然瞥这一眼,樊依险些个心神失守。自此五年前丧夫以来,她一直恪守贞洁,对男人不假辞色。即便救了秦漠然,她也不过是出于天性的善良罢了,并未太多想到男女之事。
但是,面对王三古这几个恶棍,秦漠然却表现的非常悍勇,那种男人独有的洪荒气息,无坚不摧的粉碎了樊依的心锁。
此刻被秦漠然的目光在自己高耸的胸膛一扫,樊依便觉得仿佛有一道酥麻的电流随着对方的目光导入自己丰盈的双峰,一颗心不禁砰砰狂跳起来。
秦漠然并不懂得女人的心事,眼见对方忽然低头不语,还道是冒犯了樊依,便不敢胡言乱语,当即在白墙上画出了一副女士长裙的图样。
“好美的裙子呢!”心儿在一旁雀跃道:“娘亲,心儿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裙子呢。要是娘亲穿上,一定漂亮极了!”
樊依也被秦漠然画出的裙子图样惊呆了。如此漂亮的裙子,即便是三郡主再怎么挑剔,也绝不会拒绝的。尤其是有那个什么胸罩的支撑,一个女人丰盈与纤细的美感,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
樊依信心大增,当即按照秦漠然的图样剪裁,待得掌灯时分,一件漂亮的女裙终于问世了。
对这件女裙,樊依爱得不得了,一个劲的在自己身上比划,动人的美态,在秦漠然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躺在床上,秦漠然迎来了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失眠之夜。
第二日,秦漠然与樊依一起来到了城主府的门口。
稍稍等候了一气,三郡主的丫鬟紫鹃出现在两人面前。
见得两人制作的裙子,紫鹃也被震惊了。
然后,樊依又悄悄取出胸罩,给紫鹃比划了比划。
秦漠然清楚的看见,紫鹃的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红霞,不怀好意的瞥一眼秦漠然,竟然一揽樊依的胳膊,两人说说笑笑进了城主府。
不一会儿,便有人出府,领着秦漠然进入了城主府。
秦漠然攥了攥拳头,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在一间庞大的会客厅中,秦漠然见到了樊依与紫鹃。
紫鹃代替三郡主向秦漠然表示了感谢。并且打赏了五百两银子的赏钱。
秦漠然知道,三郡主必定还有其他的要求。否则的话,这五百两银子尽管交付樊依就是,不必大费周折再将他请入府中。
不出秦漠然所料,紫鹃对秦漠然的技术表示了肯定,希望他能够设计出更好的嫁衣。
秦漠然笑了。
他知道自己真正的目的,即将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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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赚取多少金银。
他拥有地球界的资讯与知识,这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只要给他时间,他能把他知道的一切盗版过来,根部就用不着为钱财发愁。
但是,自打前日见了凌空飞越的仙人之后。秦漠然的心思有了变化。他的脑海中,始终保留着仙人经过头顶之时,他那发自本能的颤栗。他明白,在一个仙人面前,他秦漠然便如蝼蚁一般渺小。
而且,经历了王三古之事,秦漠然也提高了警惕。从王三古临走时悄悄留下一人打探他的底细的举动,秦漠然便知道对方并不是一个脑满肥肠的无知富二代,而是一个能屈能伸的小人。
这样的小人很可怕,平素里隐藏獠牙,暗自窥伺着敌人,只要敌人一有松懈,他便发动雷霆万钧的攻势。
秦漠然孤身一人,樊依与心儿又是两个弱质女流,他必须担起保护两人的重担,因此不敢有丝毫的轻敌大意。如果樊依与心儿遭到不测,秦漠然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如今,能够快速提升自身力量的,就是激发那根汐墨棒子的能力了。
汐墨棒子也分正负两极,要想激发汐墨棒子的蓄电能力,秦漠然需要一些奇异的材料。短时间内,他自己没有能力去搜集这些东西,于是便寻思着借助城主府的力量。
如今,三郡主委托他制作嫁衣,秦漠然便可以借着置办材料而夹带私货,凑齐他所需要的材料。
“樊姐,你按我的口述,将咱们需要的材料写下来。”秦漠然背着手,牛皮哄哄的指挥樊依写下所需材料,一副顶级设计师的牛逼模样。
其实,秦漠然也是没办法,他不会这个世界的文字,总不能赶鸭子上架当众出丑吧。
所幸樊依稍稍识字,由其代笔,其中九成是制作嫁衣的材料,一成是他激活汐墨棒子所需。
城主府的底蕴还真是深厚的很,很快就将秦漠然需要的材料准备齐全。尽管材料清单非常古怪,其中甚至有一些材料纯粹由图形标识,因为那些稀奇怪的东西,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这个世界叫什么名字。
备齐衣料之后,紫鹃一再叮嘱秦漠然加快速度赶制嫁衣,然后遣人将一应物事与两人送到了浣花桥头。
距离樊依不远处的一间民房内,黄胖子与两名家仆正自透过门缝,悄悄观察着这边的状况,眼瞅着城主府的人将大批材料搬入樊依的小店,王三古气得恨恨的一跺脚。
“少东家,樊依那个小娘皮看来还真有两把刷子,竟然与城主府搭上了线,估计这小娘皮设计的嫁衣,还真被三郡主相中了。”一名家仆低声道。
“不用估计了,据城主府刘管家传来的消息,这两个杀材胆大包天,竟然见到了三郡主本人。据说,三郡主对那个男人设计的服饰非常中意。已经给付了一批材料,着其设计嫁衣。”王三古脸色阴沉的盯着秦漠然的背影,咬牙切齿的说道:“不但如此,三郡主还曾向白总管建议,要将本来属于咱们锦绣衣行的内府订单,转交樊依这个小娘皮呢。”
“什么?内府订单的利润最大,竟然要转给樊依!”家仆大惊失色。“失去了内府的订单,咱们衣行的损失就太大了。少东家,咱们得赶紧想个法子呀。”
王三古冷哼一声道:“樊依那婆娘胆子小的很,被我抓住嫩呼呼的小手都不敢反抗。我相信,这一切,必然是那个男人在中间弄鬼!”
“要不,咱们找人弄死那孙子?”另外一名家仆目中凶光一闪。
王三古咬牙切齿道:“那个男人挺有见识的样子,也不知是什么来路。最好是弄死他,咱们把樊依的女儿攥在手里,到时候,内府订单给不给樊依都是一回事,咱们再逼迫那婆娘交出设计图。到时候,在五爪龙城,咱锦绣衣行的名声将无人可比。”
“管他是什么来路呢。咱们让杜迁他们出手,假做入室抢劫,轻轻松松就能搞死他。”
“不行!”王三古摇摇头:“他们如今接了三郡主的活计,如果遭遇不测,城主府必定追查。杜迁那帮家伙都是软骨头,到时候招出咱们,那就得不偿失了。”
“少东家,那咱们该怎么办呢?真要是樊依交了活,从此名声大噪,咱锦绣衣行的面子往哪搁呀。再说了,少东家对那婆娘不是也挺中意的么?”
王三古沉思了一下,面目变得阴森,低声道:“苟黑,你小子不要着急,我爹认识一名仙师大人,并且稍稍有一些香火之情。两三日内,那名仙师大人将登门造访。到时候,我让爹爹出面相求,让仙师大人出面搞死那个家伙,即便他有再大的来头,也能确保咱家无事。”
“如此轻易用掉一个仙师的人情,是不是太浪费了一些?”名叫苟黑的家仆问道。
王三古摇摇头:“对仙师大人来说,杀死一个凡人,就像随手摁死一只蚂蚁。举手之劳而已,算不得还人情。到时候,咱家多出一些黄金补报一番也就是了。”
秦漠然与樊依指挥着城主府的人将一应物资往铺子里面搬运,忽然间无缘无故打了个哆嗦,心中一阵怅然,感觉仿佛有什么不祥的事情将要发生一般。
无缘无故生出这般心思,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待得回到裁缝铺子中,秦漠然第一时间画出一件粉色婚纱的图样,着樊依按图裁剪缝制,他却独自躲在一旁,开始捣鼓他的汐墨棒子。
原始的汐墨棒子是不能蓄能也不能释放电能的。秦漠然要作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将汐墨棒子分出正负两极来。并且在棒子的两头钻孔,楔入银栓,可引接导线,形成正常的电路。
按照地球科技的要求,汐墨棒子的两个电极必须使用超导陶瓷等材料,才能进行电荷的最大使用。但是,在这陌生的世界,哪里有什么超导陶瓷,弄两根粗一些的银栓,倒也凑合能用。
汐墨棒子的硬度非常变态,就是拥有金刚钻也不见得能在上面打孔。唯有用一种墨酸才能将其腐蚀。说起来还真是一物降一物,这种墨酸对其他物质都没有什么明显的作用,偏偏对汐墨具有强烈的腐蚀。
这种墨酸乃十余种植物的汁液融合而成,其中有三种植物在地球上非常罕见。没想到城主府轻易就将这些材料凑得齐全。秦漠然取了一个小盆,将这些植物的根茎攥做一团,两手用力一绞,墨绿色的汁液便流了出来。
秦漠然用银栓蘸了一些汁液,选定汐墨棒子的一端慢慢研磨,便见黑乎乎的汐泥挤出,足足用了两天的时间,终于将整根银栓全部楔进棒子之中。
秦漠然此番设计的服装是地球上的婚纱,虽然是最为普通的款式,而且很多细节部分他都记不得了而加以简化。但是婚纱做工实在是繁琐,樊依连续不断的工作,两天的时间,婚纱才出现了一个雏形而已。
这两天,秦漠然与樊依不眠不休的辛勤劳作,亏得心儿懂事,做饭烧水,才不至于饿着两人。
汐墨棒子与银栓接口紧密,浑然一体。
对自己的手艺,秦漠然还是很满意的。
秦漠然猥琐的抚摸着汐墨棒子,寻思着这玩意儿不啻于这个世界诞生的第一支超能大电池,有了电能,他可以实现太多的科技创想,一时间豪情大展,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随后,秦漠然如法炮制,准备在汐墨棒子的另一端再楔一个银栓。只要在汐墨棒子的彼端再次楔进一个银栓,两个电极引接成功,接入导线,以电流刺激,就能慢慢激活汐墨棒子的蓄能之力。
恰在此时,房门忽然无风自开,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强大气息忽然袭来,便仿佛天敌来袭,樊依与心儿吓得脚酥手麻,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秦漠然对这种气息并不陌生,他知道,这种气息,是仙师们强大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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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无声无息飘进一名身穿灰袍之人,两只眼睛便如冷电一般。给人的第一感觉,就像是逆光直视太阳,除了那明亮的双眼,其他的都看不太清楚。
不好,竟然是一名仙师!
来者杀气弥漫,也不知有什么目的。
秦漠然咬牙忍住战栗的感觉,抬头望去,终于看清了来人的相貌。这是一名身材不高的男子,约莫三十来岁模样,身材很壮硕,颌下一缕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仙师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秦漠然头皮发麻,却不敢有丝毫不敬,拱手施礼道。
在自己的气势压迫下,对方竟然胆敢直视自己,来人颇为惊疑的‘咦’一声,不带丝毫感情的说道:“看起来,你小子胆子不呢。嗯,这身板也挺结实,精血挺旺盛的。既然如此,那就跟我走吧!”
“走?”秦漠然愕然,“敢问仙师,去向何方?”
“去向何方不是你要操心的事情!”仙师霸道的说道:“小子,你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跟我走,一个是陪她俩死。你要选择哪一个?”
听得仙师之言,樊依与心儿颤抖得越发厉害了。
“你别吓唬她俩,我跟你走就是!”秦漠然没有丝毫犹豫,挺身护在樊依的身前,“敢问仙师,您是打算杀了我么?如果不是,我能带点随身物事么?”
仙师颇为惊疑的瞥一眼秦漠然,冷然道:“小子,用不着旁敲侧击打探本仙的心意。实话告诉你,只要乖乖听话,你就不用担心有性命之危。要带些什么东西就赶紧收拾去吧,不要耽误本仙赶路。”
听得此言,秦漠然长舒一口气。眼瞅着汐墨棒子很快就能成功,此时如果挂了,那可真是冤大了。他不敢违逆仙师的意志,当即抄起汐墨棒子及一应改造材料,装进一个褡裢。
仙师的目光,在汐墨棒子上稍稍停留一瞬,显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任凭秦漠然将褡裢斜挎在肩头。
“秦公子,你..”樊依硬着头皮站起身来,望着秦漠然,目光里满是哀伤与歉疚。
秦漠然笑一笑,樊依的心情,不用说他也明白。面对一名仙师,他们三人便如蝼蚁般渺小,被人随手就能灭掉。面对仙师,樊依甚至都不敢多言,即便不为自己着想,也得替心儿多想一想。
在仙师的威压中,樊依一介弱质女流,能够勇敢站起身来,已经很难得了。
秦漠然与仙师向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心儿的哭声:“漠然叔叔,你不要走……”
秦漠然挥挥手,洒脱的一笑,“心儿,好好伺候你娘。总有一日,叔叔还会回来看你的。”
“赶紧的,别磨磨蹭蹭了。”仙师立在门外催促。
秦漠然阔步踏出门去,身后传来樊依无助的呼唤:“漠然!”
这是樊依第一次呼唤漠然的名字。
秦漠然身形一滞,随即头也不回紧随仙师而去。
两人快步疾行,须臾间来到一处宽阔的地方。便见灰袍仙师手一挥,掌心中突兀的出现一道黄色符纸,此符无风自燃,空气一阵氤氲,竟然在平地上凝出了一个云团来。
“走吧!”仙师袍袖一拂。一阵无可抵御的力量将身体紧缚,秦漠然身不由己被摄入云团。
云团一振,徐徐上升,径直向西北方向而去。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腾云驾雾的感觉,看来,那些写仙侠神怪故事的哥们,还真不是瞎诌呢。
云团越升越高,在秦漠然的视线中,五爪龙城越来越小。抬首望向远方,骄阳当空,万里无云,视线直达天之尽头。
秦漠然知道这个仙师对自己没有什么好意。心中不无恶意的幻想,如果猝然发难,将这个仙师推下云头,摔死这丫挺的,是不是就能逃离险境呢。复又想到仙师的强大,仅仅一拂袖自己就动弹不得,如此冒失的举动那是自掘坟墓,这才息了心中的恶念。
秦漠然醉心科研,平素里不怎么爱说话。而这个仙师更不喜欢说话,驾着云团一路前行,有一搭没一搭说着不咸不淡的话,他这才知道,这个仙师原来姓高。
这一去就是一天一夜,深山越来越荒凉,林木越来越密,估计进入了原始森林的深处。
高仙师并不是驾云直来直去,可以看出,在经过一些地方的时候,此人刻意放慢了速度,绕着圈子前行,仿佛在回避些什么。
秦漠然估计,高仙师回避的东西,要么是其他仙师,要么是一些禁忌的东西。
他暗自计算云团的速度,也就相当于地球电动车的速度,撑死了也就五六十里时速。这一天一夜连续赶路,差不多走了两千余里路途。
一开始,秦漠然还努力的记忆着路线,万一能够逃出来,也好寻得五爪龙城的方向。
但是,连续两日捯饬汐墨棒子,他一直没有好好的休息,根本扛不住连夜赶路的辛劳,忍不住在云团上打起了瞌睡。
待得醒来的时候,已然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山谷,头顶是郁郁苍苍的树冠,便似一把大伞,遮蔽了山谷的天空。
此处的空气非常清新,混合着花草香气,隐隐带着甜丝丝的气息,沁人心脾。
秦漠然贪婪的吸一大口空气,露出了迷醉的神色。
高仙师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冲着谷口一扬,玉牌上漾出绿莹莹的光芒来,便见空气一阵氤氲,仿佛莫名有了变化。
不过,具体是哪里出现了变化,秦漠然并不知道。
还是高仙师解开了他心中的疑问,冷着脸告诫秦漠然道:“此谷叫做长春谷,这个谷口乃出入本仙师洞府的必经之地。本仙师在附近布下了威力巨大的杀阵。如果没有这块玉牌,擅入擅出者,都将受到大阵的攻击,活活困死在阵中。你小子老老实实当我的血奴倒也罢了,如果胡乱走动,妄想逃跑,莫名其妙丢了性命,可别说高某人言之不预。”
血奴?
好生邪性的叫法。
秦漠然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再问时,高仙师便不肯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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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仙师的带领下,秦漠然来到了山谷深处。
这是一处与世隔绝的地方,三面环山,壁立千仞。
高仙师的洞府,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内阴寒潮湿,桌椅几凳齐备,不过都很粗糙。很显然,这个高仙师是一个不太注重生活质量的苦修之士。
“你暂时住在这里吧!”高仙师指着山洞外面一个茅庐说道。
茅庐破败,隐隐传来腐败的气息。
好臭啊,秦漠然皱了皱眉头。
“这里有一些生活用品,你自个儿捯饬一下住处。”高仙师大手一挥,茅屋中光华一闪,秦漠然的面前,变魔术一般,突兀的出现了一堆生活用品。直惊得他双眼圆瞪。
对秦漠然惊讶的表情,高仙师显得很满意。一改冷厉的面容,竟然难得露出了一丝微笑。
“不要怕,保持良好的心情,赶紧把身子骨养起来。”高仙师笑着拍拍秦漠然的肩膀。
把身子骨养起来干什么?
打算吃了我么?
秦漠然无可奈何的笑一声,虽然心中恐惧的要命,他却不愿在对方面前露出怯弱的表情。
他知道,这姓高的修仙者,根本就没有将凡俗之人当人看,即便露出懦弱的情绪,照样逃不过死亡的命运,反倒让对方生出变态的快感。
秦漠然这一笑,高仙师略有吃惊。眼前这个家伙的身体底子壮实的很,面对自己这堂堂仙师的时候,尽管心中恐惧,却并未表现出特别懦弱的感觉,比起他早前抓来的其他凡人,秦漠然的表现实在是太镇静了一些。
长途赶路,高仙师也有一些疲惫了,临走前抛下一个碧绿的瓶子。“这一瓶解毒散,乃本仙师亲手所炼制,可解各种奇毒。秦小子,记得每天吞服一些。”
秦漠然将瓶口一倾,倒出指甲盖大小的一撮粉末,绿灿灿的,清香中略有一丝辛辣的气息。
“仙师,我没有中毒。要这些解毒散有何用处?”秦漠然收起解毒散,旁敲侧击打问高仙师的心思。
“管他有用没用。从现在起,每天服上一剂!”高仙师比划出豆粒大小的形状,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一个月后,待你气血将养好了。你得替本仙师消化金刚丸。金刚丸稍稍蕴含些毒性,如果没有解毒散打底,早晚得丢了性命。”
什么叫稍稍蕴含些毒性,恐怕那金刚丸本来就是剧毒之物吧。否则的话,高仙师为什么自己不服,非得让秦漠然替他消化丹药呢。
对了,消化了丹药,那些药力,高仙师又该如何取走呢。
秦漠然猛然想起,高仙师打算让自己当什么血奴,难道,他要吸咱的血。
一想到这个可能,再一瞥高仙师白森森的牙齿,秦漠然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真心被吓坏了。
高仙师回到洞府后,秦漠然便开始捯饬茅屋,将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扔得远远的,随后大开房门,又扇又吹的,尽量驱走腐朽的气息。
然后,他开始在谷中转悠起来。
山谷很大,差不多有一个村落大小,四下红花绿树,环境非常优美。
游目四顾,秦漠然在山谷中发现了一些小土包,土色尚新,不知种着些什么。他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悄悄刨开了一个土包,
泥土越来越薄,一阵恶臭传来,秦漠然竟然刨出了一只高度腐烂的人手,吓得他的心脏砰砰直跳。
毫无疑问的是,这些小土包的下面,全都埋着一具死尸,这么多的小土包,死的人差不多得有三四十人之多。
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难道全都是高仙师的血奴么?
一想到总有一日,自己也将化作这些土包下一具腐烂的尸体,秦漠然的心情忽然变得非常糟糕。
当天晚上,秦漠然吞服了一撮解毒散。
此散甘甜中带着清香的气息,落入嘴中,很快化作一道暖流直达四肢百骸。
美中不足的是,丹药落入腹中,总有一种火烧火辣的感觉,疼得秦漠然抱着肚子打滚,一晚上去了好几趟茅房。
第二天,秦漠然拈起一撮解毒散,一想到昨夜疼得欲生欲死的惨状,他便没有勇气将此粒丹药吞服。
但是,一想到一个月后就得吞服剧毒的仙丹,如果没有提前将毒抗提升起来,说不定就是毒发身亡的下场。
一想到土包下的腐尸,秦漠然不禁头皮发麻,生不如死与彻底死亡,他选择了前者。
吞服了解毒散,秦漠然再次经历了欲生欲死的剧痛。为了转移疼痛的感觉,秦漠然取出汐墨棒子继续以银栓研磨,终于在棒子的另一端,楔进了另外一个银栓。余下的时间,他继续捣鼓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打算绕制一个线圈,做一个手摇发电机。
第三天,高仙师径自离开了山谷,直到午后才回来,停在秦漠然的茅草房外,‘噗通’一声,扔出一只似豹非豹,死鹿非鹿的野兽尸体:“这是本仙师猎杀的骊鹿,这里还有一株五十年的老山参。小子,洗洗这些东西,自个儿做一锅老山参炖鹿肉吧。这玩意儿,大补气血呢……”
见高仙师的心情不错,秦漠然便请教道:“高仙师,吞了这些解毒散,肚子疼得就像刀割一般,不会毒死我吧……”
高仙师嗤笑一声解释道:“解毒散能毒死人?小子,别胡思乱想了。这些解毒散都是本仙师亲手炼制,虽然是尚未完全成功的半成品,但绝对是不可能毒死人的。”
“半成品?”秦漠然愕然,谦恭的继续请教高仙师,为什么不将解毒散炼为成品呢。
高仙师叹息一声:“炼丹对火力的要求太高了。一般来说,唯有筑基境界的强者,才能正式开炉炼丹。本仙师尚未筑基,能够炼出这些解毒散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但是,本仙师的火焰温度,尚且达不到正式炼丹所需的温度,无法炼化解毒散中残留的虎狼之力,吞服了肚疼,实属正常。”
“只要温度上去了,这些解毒散就能提纯,吃了就不会肚疼么?”秦漠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不错!只要温度上去了,解毒散中的虎狼药力就将彻底炼化,成为真正的解毒散。”
高仙师并没有发现秦漠然的异常,谈兴颇佳的说道:“不过,这些丹药第一次炼制的时候就亏了火候。真要说起来,其实已经是废散了。要想再次提纯,则需要更高的温度了,对筑基境界的强者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
“再说了,筑基强者又是何等强大的存在。为了区区一些解毒散,大费精力再次提纯,没的浪费时间呢。”说起筑基强者,高仙师一脸向往的神色。
筑基强者很厉害么?
那么,仙师您又是什么境界呢?
秦漠然非常好奇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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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仙师的心情真的不错,竟然满足了秦漠然的好奇心,“本仙师是练气二级的修者。秦小子,以后,你可别当面打听修仙者的实力,这是犯忌的事情。”
以后?咱还有以后么。秦漠然一脸黯然。
高仙师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叹息一声摇摇头。
秦漠然继续请教什么是练气,什么是筑基。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高仙师不想多费口舌,索性抛下一本书册,让秦漠然自个儿看去。
手捧书册,秦漠然目瞪口呆。
因为,这个世界的文字,他根本就不认识。
眼瞅着秦漠然的表情,高仙师也傻眼了,“小子,你不会不识字吧?”
秦漠然尴尬的点点头。这个世界的文字,他认识的不到十个。
“看你人模狗样的,穿着也很时髦,没想到竟然是个不识字的草包!”高仙师气得都笑了。
稍稍思索了一下,高仙师取出一本书册来,抛给秦漠然道:“这里有一本识字入门。左右呆在我这长春谷内无聊,你不妨自己识字耍子。”
言毕,高仙师自行回到山洞之中。
秦漠然大喜,捧着识字入门看了小半天,对照图形参悟意思,记下了百余个文字。直到腹中咕咕作响,一阵饥饿的感觉汹涌而来,秦漠然这才放下书册准备烧火做饭。
他将骊鹿洗剥得干净,又将山参洗了好几遍。
骊鹿体型庞大,秦漠然累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将其分割完毕,躺在床上休息了半天,这才继续干活。
茅屋的附近,本来有一只大锅,黑黢黢的,满是泥沙。
秦漠然吃力的将大锅取下,扛到小溪中洗了又洗,这才生起火来。
他对厨艺略有涉猎,先将骊鹿的肥膘割下来,在大锅中煎成油,再把瘦肉什么的放在锅中炒制。
虽然没有放什么调料,但是这骊鹿本身就是极其美味的野味,不一会儿,浓郁的肉香便弥漫开来。
“咦,竟然这么香!”高仙师循着香味走出山洞,咂了咂嘴,“小子,没想到你还有一把好厨艺呢。”
小半个时辰后,老山参炖骊鹿已经有九分熟了。
老山参浓郁的香气,混合着骊鹿的肉香,那是一种让人难以自持的异香。
秦漠然忙乎了一气,又累又饿,就更加难以抵御香气的诱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九分熟,其实已经可以食用了。
但是,秦漠然是处女座的,稍稍有一点追求完美的强迫症,尽管哈喇子都流到地上了,他也非得等到全熟才肯食用。
“砰!”一个脸盆大小的盆子落在灶台上,“忍不住了,给本仙师先来一盆解解馋!”高仙师的嘴角,也挂着亮晶晶的馋涎。
“仙师,还没全熟呢,不妨再等一会儿,味道会更好。”秦漠然好心的建议。
高仙师挥挥手:“不行,等不及了。没全熟也不打紧。”
秦漠然便不再坚持,连肉带汤满满盛了一盆。
“你先吃一块!”高仙师命令道。
这是怕下毒呢。这家伙还真是谨慎的很。
皱着眉头吃了一块,秦漠然对高仙师的性格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人不但奸猾,而且非常胆小谨慎。缺点就是嘴馋,自制力稍稍差了些。
哼,既然让我发现了缺点,那就总有对付的办法。秦漠然的眸子异样的光芒一闪。
眼瞅得秦漠然吃了鹿肉浑然没事,高仙师再也忍不住了,端着一盆肉汤稀里哗啦吃了个痛快。
秦漠然拿了个小盆等候在锅边,待得全熟,他才盛了一小盆,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骊鹿肉的美味,那是一种酥爽到骨子里的异香。
兴许是老山参的药力使然,一小盆鹿肉下肚,便觉得小腹温热起来,丝丝热气散向四肢百骸,浑身的骨骼肌肉,便似泡在温泉中一般舒服。
洗剥宰杀骊鹿的疲惫,一扫而空。
秦漠然浑身懒洋洋的,就似吃醉了一般昏昏欲睡。回到茅屋,眼一闭,倒在床上酣睡起来。
片刻后,高仙师鬼鬼祟祟来到茅屋前,无声无息打开木门,探头探脑一番打量,阴沉着脸自言自语道:“这小子的身子骨不错,对骊鹿肉的吸收也不错。希望不要死得太快吧。”
说话中,高仙师一挥手,拾起汐墨棒子一番端详,最终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复又悄无声息放回原处。
高仙师悄悄又自行盛了一盆鹿肉汤,边吃边走回到石洞。
秦漠然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待得傍晚时分才醒。
只觉得浑身精力充沛,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醒来后,秦漠然毫不犹豫的起床,洗漱干净后,开始了拼命的锻炼。
伏地起身,仰卧起坐,引体向上,变速跑等等。一组又一组的做得不亦乐乎。
“你这是在做什么?”高仙师好奇的发问。
“锻炼!”秦漠然甩一把汗珠,气喘吁吁回答道:“生命在于运动!”
“不过是凡人的武技锻炼罢了,无聊。”高仙师观察了一会儿,撇撇嘴,自顾自离开了长春谷。
高仙师这一走就是七天时间。
临走前,高仙师非常郑重的威胁秦漠然,如果他有任何异动,他将杀了樊依母女俩泄愤!
面对高仙师的威胁,秦漠然连生出愤懑的心思都没有。这些天,他曾多次见到高仙师的神通广大,在对方面前,他真的就似一只卑微的蝼蚁,无论对方说些什么,他也只有被动接受的命运。再怎么愤懑也只是徒然气坏自己身体,
这段时间,秦漠然顿顿以骊鹿肉为食,他震惊的发现,这个老山参炖骊鹿神奇的很,饱食之后,总会生出熏醉欲睡的感觉。而当一觉睡醒,当真是神完气足,浑身精力充盈,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一般。任凭秦漠然如何加重身体锻炼的强度,也不会生出精疲力尽的感觉。
知道了这东西对自己身体大有裨益,秦漠然便不再客气,每餐两大碗,非得将肚子吃得滚圆方肯作罢。
闲暇时分,秦漠然终于完成了手摇发电机的制作,另外他又做了一个简单的滑动变阻器,可以控制电流电压的输出。
至此,汐墨棒子的附件终于齐备。
秦漠然取出两根导线连接在汐墨棒子的两个电极上,摇动发电机的手柄,开始输出电流,以激发汐墨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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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摇发电机的效率低得令人发指,错非电流指针一直在波动不停,秦漠然都会怀疑究竟有没有电流产生。
按照这个效率,要想彻底激发汐墨棒子,最少也得一年。
待得其彻底激活,说不定秦漠然早就嗝屁了。
不过,秦漠然并没有放弃,仍然不停的摇动着发电机,电流持续向汐墨棒子中涌入。
忽然,一阵劲风吹来,虚掩的房门被粗暴的推开。
空气中充盈着潮湿的气息,秦漠然抬头望天,便见天空彤云密布,厚重的黑云让人油然生出压抑的情绪。
看样子,必将有一场暴雨。
秦漠然的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抄起汐墨棒子,一路小跑着冲出了茅屋。
他一路疾奔,不一会儿,来到了长春谷中心的一个土山。
土山上有一棵不知枯死了多长时间的枯树,通体焦糊,连树皮都没有了,一副被雷电蹂躏过的衰相。
“大树啊大树,你都被雷劈成这样,索性好人做到底,委屈委屈,魅力大展,再勾引一些雷电来吧!”
嘴里念念有词,秦漠然攀上枯树,将手中的导线密密麻麻缚在树干上,他唯恐导线太细,不足以支持雷电的电流,遂又将导线缠了又缠绕了又绕,二十余根并在一起,这才接在汐墨棒子的银栓上。
导线还没有接好,天空中传来一声闷雷,一道粗大的雷柱已然劈了下来,距离秦漠然不到五丈距离,将一块岩石劈得粉碎。
妈呀!这一雷好生厉害,比起地球上的雷电狂暴的太多,真要是劈在身上,直接就能把人轰成渣呢,秦漠然手一颤,险些个将手里的汐墨棒子扔了。
雷柱不停轰击,秦漠然心惊胆颤,咬着牙将手中导线与银栓连接。
刚刚连接的一刹那,又是一道闪电轰然劈落,正巧落在枯树之上。
须臾之间,秦漠然绕在枯树上的导线被烧得通红,肉眼可见一道电弧流闪耀,一道蓝色光晕涌入汐墨棒子,汐墨棒子一个震颤,其上电弧四溢,黑黢黢的棒子竟然闪耀出明亮的光芒来。
秦漠然狼狈后退,心中一阵后怕不已,真要是退的慢了,说不定此刻已经被电成了飞灰。眼瞅着汐墨棒子遽然闪亮,他不禁欢欣雀跃,汐墨棒子的储能特性,终于被彻底激活了。如果再有雷电劈落,就将化作狂暴的电能储存其中,从此之后,他将拥有一座移动的电站。到时候,他在高仙师的面前,将不再是任人鱼肉的蝼蚁了。
“嗷呜!”秦漠然一声欢呼,心中的郁闷与压抑一扫而空。
仿佛是迎合着秦漠然的咆哮,一道雷柱应声而来,近在咫尺劈在地上,将一块石头劈得粉碎,飞溅的碎石,甚至将秦漠然的小腿都划破了。
秦漠然一惊,这才惊觉此处极度不安全。当即抱头鼠窜,一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茅屋。
躲在茅屋之中,秦漠然眼瞅着一道又一道雷霆疯狂落下。
他的神情逐渐变得诧异起来,他发现,雷电劈落的方向,高度集中在那个小土山附近,最少有八成的雷电,完全击中那棵倒霉的枯树,最终化作狂暴的电能,彻底被汐墨棒子吸收。
为什么雷霆集中劈向这个方向呢,秦漠然猜测,兴许这汐墨棒子,天然拥有与雷电的亲和力吧。
每一道雷电都蕴含着恐怖的电能,数十道雷电进入汐墨棒子,这得是多么恐怖的能量啊。
渐渐的,秦漠然开始有了担心,担心汐墨棒子不堪重负,说不定玩雷自焚,充电过度,最终毁在雷电之下。
但是,小土山附近雷电不停轰击,他可不敢这个时候将汐墨棒子取回来。也只能在心里一个劲的祈求汐墨棒子安然无恙,不论是佛祖还是上帝,但凡有点名望的神仙,都被秦漠然挨个骚扰了一遍。
雷霆足足劈了半宿,将一个小土山劈得伤痕累累。
秦漠然也足足担心了半宿,待得雷霆不再轰击,秦漠然第一时间冒雨来到小土山上,才发现捆缚在枯树上的导线网早就融化成一个个金属圆球了,连接银栓的导线也彻底熔断了,好在汐墨棒子安然无恙,安静的躺在泥浆之中,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么一截乌黑的棒子中,竟然收储了不下百余道雷电之力。
秦漠然珍如重宝般拾起汐墨棒子,一颗心砰砰跳动的厉害。有了这玩意儿,他在异世中存活的把握又增加了几分。
回到茅屋之后,秦漠然迫不及待将汐墨棒子接入滑动变阻器,试了试,果然有电压,这才心中大定。
万事俱备,他准备提纯解毒散。
这玩意吃一次就腹疼如绞,他可再也不想尝试半成品了。
此刻,他带来的导线已经全部毁在雷霆之下。所幸手摇发电中机还有一些线圈。秦漠然将线圈拆了下来,将其一匝又一匝的绕制,然后将大大小小好几个陶碗摞在一起,在碗与碗的间隙一圈圈盘了起来,最终形成了一个土制电炉子。
嘿嘿,别看这是土制电炉子,也能提供非常高的温度呢。
能不能满足提纯解毒散所用,也总得试试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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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天刚黎明,秦漠然不顾泥泞,四下一番张望,确定高仙师仍然未曾返回谷内,这才开始着手提纯解毒散。
将土制电炉子接入滑动变阻器,秦漠然慢慢调整电阻,电压徐徐上升,肉眼可见手工绕制的电阻丝红亮了起来,开始散发着炙热的热量。
秦漠然将一个铁盆放在炉子上,然后取出一撮解毒散放在铁盆的上面,不一会儿功夫,铁盆底部慢慢变红,散发着灼热的热量,药散开始慢慢融化了,一粒粒的小颗粒,逐渐化成一个个绿色的水泡般的东西。
秦漠然大喜,他慢慢滑动变阻器,将温度再次提高了一些。
科研出身的秦漠然,在做实验的时候从来不缺乏足够的耐心。手握变阻器,将电压一点一点提升,铁盆的底部都烧得通红了,估摸着温度都快七八百度的时候,解毒散融化的速度终于大大提升,不一会儿功夫,彻底化成了一滩绿色的糊状液体,粘稠中,夹杂着许多沙粒般的颗粒。
秦漠然仔细研究这些颗粒,清晰的看到,那些绿色熔液均匀而细腻,而那些沙粒大小的颗粒,则是颜色各异,结构多样。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应该就是尚未彻底炼化的残药吧。秦漠然推测,这些东西的存在,正是导致其腹痛的罪魁祸首,也就是高仙师所说的虎狼之力。
要想得到提纯的解毒散,一个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这些未及熔化的颗粒过滤丢弃。
这一点难不住他,只需将铁盆稍稍倾斜,利用液体流动的特性就能轻易将这些固体颗粒分离。
想到做到,秦漠然小心翼翼的操作,顺利的将之分离,得到了一滩纯粹的绿色熔液,经过冷凝之后,最终得到了一小撮绿色粉末。
这一小撮粉末,比未经提纯前小了很多,体积不及提纯前的一半,碧光灿灿,色泽均匀,气息清香扑鼻,再也没有提纯前那种辛辣的气息。
提纯成功!
秦漠然使劲攥了攥拳头,他知道,既然能够提纯解毒散,提纯其他丹药想必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看来,这土制电炉子还是能够满足起码的炼丹之用,差不多达到了筑基修者的火焰水平。
随后,秦漠然又想到一个问题,这些固体颗粒被分离出去,会不会影响到解毒的功效呢?
如果加大炉温,将这些固体颗粒熔化,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呢?
处女座的人搞科研,强迫症一发作,那是非常执着的。
秦漠然醉心于研究,甚至都忘记了高仙师这一潜在危险。想到做到,他毫不犹豫的再次取出一撮解毒散来。这一次,他并没有使用铁盆,而是找来了一个陶瓷盘子。
铁盆导热的确很快,但是在冷凝之后,药散容易粘连。而且,铁的熔点并不高,温度升高后,如果铁元素与药散产生了化学反应,说不定会改变解毒散的性状。
陶瓷盘子升温较慢,却胜在熔点高,性状稳定,不会产生难闻的气味。
温度恒定上升,二十分钟后,解毒散开始熔化成绿色的熔液。
秦漠然继续加大火力,滑动变阻器,可以清楚的看到电阻丝越发红亮了起来。估摸着盘子中的温度都快接近九百多度了。绿色熔液不断沸腾,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烟雾。
然后,那些顽固的小颗粒也开始慢慢熔化起来,半个小时后,那些小颗粒彻底熔化了。
秦漠然大喜,赶紧断电,冷凝之后,得到了一小撮暗绿色的粉末,散发着清凉的气息,闻之让人精神一振。
秦漠然细细观察第二次提纯出的解毒散。
可以清楚的看到,第一次提纯后的药散体积较小,只有提纯前的二分之一左右,通体碧绿,颜色非常纯净。
而第二次提纯的药散,大小相当于提纯前的三分之二,暗绿色的药体中,隐然可以看到丝丝缕缕如同奇异符号一般的纹理,略一凝视,这些纹理竟似活的一般变幻不定,稍稍盯得久了,便觉得心头一阵烦恶。
直觉告诉秦漠然,第二次提纯的药散,药效必定超越了第一次。
看来,那些固体颗粒,也是药力之重要构成,药效说不定比那些绿色熔液还要重要呢。
既然如此,如果加大这些固体颗粒的比例,将第一次过滤出来的固体颗粒,融入第二撮已经提纯的解毒散中,药效会不会加强呢?
处女座神秘的力量,引导着秦漠然再次开炉炼丹,将第二撮经过提纯的药散放入陶瓷盘中,同时将第一次得到的固体颗粒放入,加大温度开始熔炼。
结果令人吃惊,经过第一次提纯之后,药散的熔点竟然莫名其妙提高了。
当温度大幅提高之后,那些固体颗粒尽数熔化,但是药散却根本就没有熔化的迹象。
同样的物质,经过冷凝之后,为什么熔点莫名其妙就提高了呢?这不科学啊!
难道是冷凝之后,产生出了新的化学特性?
秦漠然继续加大温度。当温度达到一个新的高度的时候,药散终于开始熔化。
待得丹药彻底熔化后,形成了一滩粘稠的熔液,暗绿色的药液,闪耀着神秘的光彩。
秦漠然冷静的将两滩药液混合起来。
两团药液互相融合,然后开始冷凝。但是,当最终冷凝成型之后,秦漠然却皱起了眉头。
因为,出现在眼前的药散,直接就是一堆黑黢黢的碳粉,不但没有清香的气息,反倒有一种让人闻之头晕目眩的气息,别说解毒了,估计这玩意儿本身就是一堆剧毒的药散。
这一次实验,算是失败了。
看来,这些药散还是有着严格的配比要求的。如果增减某些成本,提炼失败不说,说不定还会变成致命的毒药。
至此,秦漠然再也没了创新的想法,而是老老实实的将一瓶解毒散倒在陶瓷盘子中,准备一次性大量提纯。
提纯后的解毒散,解毒功能应该更加强大,即便吞服有毒的丹药,说不定他也能侥幸存活下来。
秦漠然的心中,燃起了求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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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相同的温度下,提纯一撮解毒散与提纯一瓶解毒散,所用的时间相差无几。
待得正午时分,秦漠然终于完成了解毒散的提纯工作。这才惊觉腹中空空,寻思着高仙师一去多日,估摸着也快回来了。他不敢继续捯饬汐墨棒子,便取了一撮提纯后的解毒散倒入口中。
提纯后的药散,甜味稍稍有所减少,多了几分辛辣的气息,入腹之后,便觉一阵清凉的感觉游走全身,却再也没有腹如刀割般的痛楚。
第二日黄昏时分,高仙师一脸疲惫的回到长春谷中。此番回谷,又带了一只快断气的骊鹿回来,嘱咐秦漠然洗剥干净,一锅脍熟了,稀里哗啦吃了个尽兴。
秦漠然也没有丝毫客气,端着一盆骊鹿之肉吃了个干干净净。眼瞅着天色不早,秦漠然到溪边洗涮了碗筷,当着高仙师的面,将一撮未经提纯的解毒散倒在了嘴里。
药散滑落腹中,疯狂的药力在秦漠然体内肆虐,仿佛有一把钢刀在肠子中刮来刮去,疼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石窟内,高仙师悄悄窥视着秦漠然,眼见对方一趟又一趟往小树林里跑,但却一直苦苦忍耐,没有发出半点呼痛的声音,不禁心生凛然,这小子还真是个狠角色,心性坚韧的很,需得小心提防啊。不说别的,每日里不要命的锻炼,把自己累得像条死狗一般,还得经受解毒散钢刀刮骨般的剧痛,这小子却从来没有叫一声苦,喊一声疼,其心志之顽强可见一斑。
秦漠然并不知道高仙师已经生出了提防之心,他老老实实待在长春谷内,一个字一个字的学习识字伴随着每天疯狂的锻炼,当真是文武齐头并进,刻苦的很,丝毫没有逃走的打算。
其实,秦漠然也不是没有生出逃跑的心思,他早就将长春谷的地形烂熟于心。长春谷三面都是壁立千仞的绝壁,无路可逃。
而出入长春谷的必经之地,却被高仙师布下了杀阵,一个不慎就是伏尸当场的下场,在见到杀阵的威力之后,秦漠然彻底熄灭了逃跑的心思。
那还是来到长春谷的第五天,一头骊鹿鹿被吃了个精光。高仙师逮了一头似马非马,似牛非牛的野兽回来。
不过,这一次带回的是一头活物。
甫一松开绳子,这家伙毫不犹豫撒腿就逃。
高仙师并没有阻拦,而是带着秦漠然远远跟在后面。
然后,秦漠然便亲眼目睹了一个极度血腥的场面。
那只马牛模样的野兽仓皇窜到长春谷口,秦漠然眼前一花,仿佛有电光一闪而逝,他惊骇的发现,那只野兽竟然莫名其妙被斩成了两片,鲜血四溅,五脏六腑流了满地,浓郁的血腥气息四散,秦漠然心中一阵烦恶,险些个当场呕吐。
他知道,这是高仙师杀鸡给猴看,警告自己不要妄自逃跑。
高仙师隔三差五出谷,每次回来的时候,总会猎杀一些奇异的野兽回来。
这个时候,秦漠然就有得忙了。
他得负责洗剥野兽与烹饪的工作。如今,秦漠然的力量不知不觉有了大幅度增加,轻易就能撕裂野兽的躯体。力量差不多达到了地球上武术好手的标准。
秦漠然的烹饪技术,得到了高仙师非常高的评价。
酒足饭饱之余,高仙师心情大好的时候,偶尔也会讲一些修仙者的事情。
通过只鳞片爪的叙述,秦漠然对修仙者的世界,稍稍有了些了解。
兴许是隔三差五的灵药炖肉的原因,秦漠然的个子又长高了一截,身体变得更加强壮,而且敏捷性也有了大幅的提升。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他自信在地球上已经不会再有敌手了。
秦漠然天天吞食解毒散,提纯的与没有提纯的交替服用着,意图将自己的毒抗快速提升起来。
兴许是身体强壮了,对痛苦的感觉就不是特别的敏感,或者是天天承受剧痛,不知不觉对剧痛的忍耐有了大幅的提升。一撮未经提纯的解毒散下肚,那种痛楚对秦漠然已经算不了什么,甚至都无法打扰他看书的兴趣。
一瓶解毒散很快见底,秦漠然吞服解毒散的速度,让高仙师也大为惊诧。
颇为不舍的又给了两瓶药散。
趁着高仙师外出的时候,秦漠然将其中一瓶解毒散再次提纯。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个多月。秦漠然已经可以粗略看懂文字了。捧着高仙师丢下的《修炼入门》,看得津津有味。
《修炼入门》是一本最低阶的修炼典籍。之所以说低阶,因为这玩意儿纯粹就是给没有任何修炼知识的凡人看的,记载的内容不过是一些介绍性的资料,什么修炼口诀与功法什么的,根本就没有涉及。
据《修炼入门》介绍,稍稍上点档次的修炼典籍几乎都有禁制保护,平常人等无法随意翻阅。似这种什么禁制都没有的纸质书册,都是烂大街没人要的破烂玩意儿。
不过,在长春谷中过着近乎软禁一般的生活,能有一本书籍打发时间,对秦漠然来说,已经非常奢侈了。
这一天,高仙师又猎了一只骊鹿回来。
骊鹿这种野物非常稀缺,就算是高仙师神通广大,也不是常常可以捕到的。
但是,他又特别喜欢骊鹿炖山参的口感。想到一会儿又能大快朵颐,高仙师的心情好的很。
“秦小子,看你成天待在谷中也挺无聊,送你一个小东西吧。”高仙师笑眯眯的递过一只银色的小狐狸。
银色的狐狸毛茸茸的,非常漂亮,两只眼珠灵动有神。
这东西仿佛拥有灵性一般,对高仙师畏惧得不得了,对秦漠然却亲切的很,一个劲的向他怀里凑。
秦漠然非常高兴的接受了这个小东西。
在穿越前,他养过一只狐犬,很有灵性,取名米儿。
此刻见得这银色的狐狸,记忆深处,莫名出现了米儿的影子。
米儿,你现在可好?
“好吧,以后你也叫米儿!”秦漠然爱怜的拍拍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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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一晃,又是半个月过去了。
秦漠然对这个世界的文字已经认识了不少,已经能够通读《修炼入门》,对仙师们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明白了此书为什么叫做修炼入门,而不是修仙入门。
修炼修炼,既要修,还要炼。
修的是心,炼的是身。
修主内悟,炼纳外物。
对一名修者来说,要想获得强大的力量,资质、功法、勤奋、悟性必不可少,此乃圆融自身修行之修。
同时,丹药、法器、灵地、灵宠、灵石等外物,也能大幅提升修者的实力。此为炼纳外物为己用之炼。
低级修者法力浅薄,炼纳外物,无疑是一个快速提升自身实力的捷径。
修者吐纳天地灵气可以增加法力,吞食灵药灵草同样可以增加法力。
吐纳天地灵气化为己用,是一个枯燥而漫长的过程。
灵药灵草吸收天地之精华,蕴含着强大的灵气灵力。吞服灵药灵草,有如掠夺灵药灵草的修为引为己用,无疑大大提升了修者自身的修炼速度。
一般说来,灵药灵草蕴含的灵力相对单一,不见得与修者体质契合,生吞硬啃,说不定对身体还有损伤。如果将各种药草龙虎配对,按照一定的比例进行炼制,炼出丹药,吸收起来,那就容易得多。而且,各种药草配合,阴阳相济,甚至能够发挥出远超药草本身数倍的功效。
据高仙师所言,秦漠然必须替其消化一种叫做金刚丸的丹药。
《修炼入门》介绍了数十种常用的低级丹药,其中就有金刚丸的介绍。
金刚丸是一种炼体的丸药,经常服食,可以大大增加肉身的力量与防御。
坚持不懈的服用此丸,甚至能够炼成金刚不坏之身。
修炼到极致,甭说普通的刀剑了,就算是修者的法器什么的,也很难伤及。
金刚丸价格不菲,并不是低级修者的常备丹药。
这一点,从名字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对练气修者来说,最低级的灵药一般称之为散,诸如解毒散、聚气散什么的。一瓶一瓶的粉末,值不了多少钱,炼药师都懒得将其塑型。
稍好一些的称之为丸,比如这金刚丸、回气丸、清灵丸什么的。一粒丸药的价值,就值好几块灵石。
秦漠然并没有见过什么是灵石,仅仅知道这玩意儿是修者通用的货币,非常难得。
不过,眼观高仙师的表情,仿佛对解毒散都颇为肉疼的样子,而三五瓶解毒散才能换得一块灵石,由此不难推想出灵石的价值是多么的珍贵。
比丸药高一级的称之为丹药,价格那就非常吓人。《修炼入门》并没有过多的记载。
据《修炼入门》记载,金刚丸并没有毒,就算是普通凡俗之人都可以吞服。
但是,高仙师为什么言之凿凿说其有毒呢?
不但说其有毒,而且还挖空心思,想出了以秦漠然的身体过滤的损招。
为此,高仙师甚至不惜给秦漠然服食价格不菲的解毒散。
难道给自己吞服的,不是金刚丸?
这个可能性,很快就被秦漠然排除了。
他不过是一个蝼蚁般的凡人,高仙师根本就不屑于胡诌一个丹药的名字相欺。根本就没有那个必要。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金刚丸,根本就是废丹!
因火候或者是炼制手法等原因,丹药有很大的几率成为废丹。
废丹蕴含着大量的杂质,这些杂质不单使药效变差,有些甚至还是致命的毒药。
秦漠然完全可以肯定,高仙师让自己过滤的,一定是废丹。
这家伙不知从哪里搞到了金刚丸的废丹,这玩意儿吞了要人命,扔了又觉得可惜。毕竟,正品金刚丸价值不菲,对高仙师来说也是难得的宝贝。
然后,这家伙便想出了一个疯狂的办法。让别人替他过滤废丹中的杂质。
废丹一经吸收,药力将在血脉中行开,杂质与毒性就会分离出来。高仙师再吸其血液,吸收血液中的金刚丸药力,虽说药效甚微,却总是有一些药效的。
不过,直接吸收废丹的人,可就受了大罪了。
金刚丸的药力非常霸道,就算不是废丹,当药力完全行开之后,肌肉骨骼发生改变,那种剧痛足以让人九死一生。
废丹的药力更加狂暴,而且还有毒性,吞服之后,那滋味想想就让人肝颤。
这个时候,秦漠然总算是明白山谷中那些土包中的尸体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必然都是吞服废丹之后,活生生被废丹弄死的冤魂。
高仙师曾经说过,一个月后,秦漠然开始吞服金刚丸。
如今都快一个半月了,想必最近几天,也就是吞服金刚丸的时候了。
一想到《修炼入门》中关于吞服废丹之后生不如死的描写,秦漠然就觉得腿肚子发酸。
废丹如此暴虐,秦漠然虽然增加了毒抗,心中仍然没底。
一个最低级的药散,想要解除高一个等级药丸的毒性,本来就够勉强了。更别说高仙师修为不足,甚至连半吊子炼丹者都算不上。
秦漠然思前想后,终究是对高仙师炼制的解毒散不太放心,计议了一番,心中有了决定。
趁着高仙师不在的时候,他再次开启土制电炉,取出业已提纯过的那瓶解毒散,悉数倒在陶瓷盘子中,然后加大炉温,继续提纯药散。
已经提纯过一次的解毒散熔点很高,迟迟未能熔化。
秦漠然慢慢加大火力,仔细观察解毒散的变化。
当温度达到一个非常高的温度,解毒散终于熔化了。
秦漠然不动声色,一点一点慢慢提升温度。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沸腾的熔液中冒出了丝丝缕缕的青烟,带着一种辛辣的气息。
秦漠然心中一喜,估计是一些隐藏的杂质被烧化了。他就不再滑动电阻,而是保持着现有的温度。
青烟不断冒出,暗绿色的熔液越来越少,当不再有青烟冒出的时候,秦漠然断电降温,随着温度的降低,他发现这些黏稠的药液竟然生出了粘性,就像胶质一般,隐然有了粘连成团的趋势。
不好,如果药液粘连成团那就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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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绝不会允许整团药液凝成一团大大的药丸的。
乘着药液刚刚开始粘连,秦漠然赶紧找出一支铁签,在药液上七横七纵,将其分割开来。
亏得他的动作够快,这些药液一经分开,很快就开始凝固起来,因为自身张力的收缩,竟然自行收缩成一粒粒深绿色固体,虽然形状并不规则,却也能勉强称之为药丸。
无意中将解毒散炼成解毒丸,秦漠然自己也有点傻眼。
如此说来,那什么筑基修者使用的药丸,炼制起来,也不是很困难嘛。
捻一粒解毒丸放在眼前细细观察,可以清楚的看到,解毒丸清香扑鼻,闻之令人精神大增,其药效将数倍于解毒散。
此番炼出六十四粒解毒丸,如果售卖,想必也能换得不少灵石呢。
秦漠然知道,解毒丸的事情万不能让高仙师知道,于是小心翼翼将解毒丸藏在床榻的枯草之中。
他相信,关键时刻,这玩意儿能救他的性命。
当秦漠然来到长春谷的第四十九天,淅沥沥的小雨终于停歇。
此刻已是深秋,漫山红叶在秋风中飘零,天气已经有了凉意。
秦漠然挣扎着趴起身来,温热的被窝,对他的意志力是一个严酷的考验。
推开茅屋的门,一阵凉意扑面而来。小银狐米儿抖了抖毛,一瞅门外的烂泥,已经伸出门外的半条腿又缩了回来,转身跳上床,竟然继续呼呼大睡起来。
“米儿,你真是个懒家伙!”没好气的拍拍米儿的屁股,秦漠然赤着上身冲出门外,继续每日例行的锻炼。
赤膊在泥水中锻炼了一个多小时,秦漠然神完气足,径自去溪边洗漱。
在这长春谷中,大部分时间都是秦漠然一个人在生活,洗漱不洗漱,邋遢不邋遢,其实都无所谓。
真要说起来,那个高仙师就邋遢的可以,每时每刻都在勤修苦练,胡子拉碴,不修边幅,根本没有修仙者的高人形象。
但是,作为一个接受过科技文明优质生活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凡事挑剔的处女座。秦漠然早已养成了严谨的个人卫生习惯,每天的洗漱工作,始终一丝不苟。任何时候,他身上的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
这倒不是他有多么娇气,而是这种习惯,早已形成了他的本能。
对此,高仙师颇不以为然。都注定活不过一年的人,捯饬的再怎么干净,给谁看去?
秦漠然端着盆子,来到小溪旁,溪水清凉,便似一面明镜,倒影着秦漠然的影子。
溪水中,分明是一个剑眉朗星的青年,目光锐利,身材健壮,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气。现在的他,比地球上的秦漠然健壮了太多,气度沉凝,眉宇间英气凛然,不知不觉间竟然生出了几分威严的气度。
在这一刻,秦漠然有一些恍惚,竟然很难将现在的自己与过去的影子重合。他不知道,这两个月的经历,究竟是不是他的南柯一梦。
“嘿嘿,没想到秦小子你还挺自恋的!”身后忽然传来高仙师的声音,紧接着,水面映出了高仙师阴森的面孔,望着秦漠然的后背,目光炙热,带着抑制不住的渴望。
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秦漠然头皮一阵发麻,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你小子这段时间将养的不错。”高仙师来到秦漠然的身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秦漠然攥了攥拳头,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高仙师没有丝毫的防备。
这个时候,如果自己突施冷箭,取出胸藏的竹匕,狠狠一刺,不知能不能要了姓高的狗命呢?
秦漠然的心中,不可抑制的生出了刺杀高仙师的冲动。
行刺的念头,他已经策划了很久。
他知道,如果不反抗,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摆脱高仙师的掌控。即便废丹要不了他的命,高仙师也不会让他活着。
他每天拼命的锻炼,努力提升自己的力量与敏捷。为的就是一击偷袭成功。
趁着高仙师现在实力不强,刺杀还有几分成功的可能。
待其吸收了金刚丸的药力,肉身防御之力大增,自己再想偷袭,那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为此,趁着高仙师离谷的时候,秦漠然吃力的攀上二十米高处的悬崖。
悬崖中,有一丛茂盛的楠竹。
楠竹质地紧密,地球上的一些原始部落,早就有了以楠竹削制武器的先例。
秦漠然特意选了一截坚韧的楠竹管,将一头削得锋利如刀,拥有不输于匕首的杀伤力。
如果猝然穿刺,以他现在的臂力,应该能将高仙师刺穿。
“为了让你充分将养身体,我已经多等了二十天了。”高仙师和颜悦色的说道:“时间宝贵,咱们再也不能等下去了。”
是的,再也不能等下去了。
今儿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秦漠然的手悄悄摸上了竹匕的柄。
“对了,我记得你随身带着一根楠竹管,拿给我看看。”高仙师恍若无意的说道。
声音不大,于秦漠然来说,却不啻于晴天霹雳。
糟了,自己的小动作被对方发现了,这可麻烦大了。
高仙师眼光灼灼的瞪着秦漠然。
这个时候,再想偷袭刺杀,无异于自寻死路。
秦漠然只得硬着头皮交出了楠竹匕。
高仙师接在手中,摸了摸尖锐的锋刃,盯着秦漠然的眼睛,似笑非笑说道:“倒是削得挺锋利的,如果用来捅人,估计一捅就是一个血窟窿呢。”
秦漠然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知道,高仙师对他已经有了疑心。
该怎么撒个谎呢?
秦漠然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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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师说笑了,这是乐器,怎么能捅人呢?”秦漠然淡然回答,努力装出漠然的表情。
“乐器?”
高仙师翻来覆去将楠竹管翻看了一气,递还给秦漠然,吩咐道:“奏来听听!”
“仙师稍等。”秦漠然接过楠竹管,“竹管刚刚做好,还得钻几个孔就大功告成了。”
“无妨,我等你。”高仙师显然不相信这么一根竹管能是什么乐器,抱着膀子冷笑,眼看着秦漠然在楠木管上钻出圆孔。
楠木不是一般的坚硬,秦漠然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钻出了一个圆孔。
高仙师等得不耐烦了,冷笑一声道:“罢了,别再磨磨唧唧再拖延时间了。秦小子,需要在哪里钻孔,钻多大的孔,你将其标识出来。本仙师今儿个难得心情不错,就不吝出手帮你一次得了。”
秦漠然老老实实做下十一个标记。
高仙师随手接过楠木管,随即伸出小指,按照秦漠然的标记逐一刺了下去。
便听得噗噗噗连声脆响传来,高仙师的小指,竟然有若最锋利的钻头一般,轻轻松松就在楠木管上扎出十一个圆孔来,一个个浑圆光滑。
高仙师露了这一手,秦漠然震惊的头皮发麻。高仙师的小指就这般厉害了,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偷袭之举是不是自掘坟墓。
在高仙师的帮助下,一根自制楠木竹笛面世了。
秦漠然自幼家境一般,买不起钢琴、提琴什么的西洋乐器,笛子倒是吹得不错。
此刻被逼着将楠竹匕改造成楠竹笛,他也不禁为自己的急智而喝彩。
“钻完孔了,现在总能吹奏了吧?”高仙师盯着秦漠然的双眼,一脸残忍的笑容。
秦漠然点点头。
“那就奏一曲吧!”高仙师扬了扬下巴,“要是鬼哭狼嚎的不成曲调,本仙师会非常不高兴的。”
秦漠然没有回答,而是竖起楠竹笛,抖净管内的竹屑,遂又取出一块绸布将笛子擦拭得干净,这才凑近唇边试了试音。
楠竹的音色,出乎意料的清越。比起地球上的笛子,更显空灵。
秦漠然一时技痒,忍不住便奏了一曲《梅花三弄》。
曲声悠扬而婉转,低沉处如少女泣诉,激越处如心灵在呼喊。
一曲梅花三弄,秦漠然感慨良多。
想起了深藏心中的那个她,为了更高的追求,最终选择了与自己分离。难道,好白菜必须得喂猪么?她现在过得好么,是否还有想起我的时候呢?想起我的时候,她是否有过一丝后悔!秦漠然突然感到一阵孤独。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笛声在山谷中回荡,仿佛一只舞动的精灵,曲终时分,余音兀自缭绕不息。
高仙师叹息一声,眼眶中,隐然也有泪花闪烁。
“好曲,好曲!”高仙师赞叹一声,竟然头也不回的回到了山洞之中。
咦,就这么走了。今儿个,不打算逼咱吞服金刚丸么?
回到山洞之后,高仙师整整一天没有出来。一个人呆在山洞之中,也不知搞些什么鬼,隐隐可以听到山洞中有嚎叫声传来。
嚎叫声中,满蕴着不可抑制的痛苦。
高仙师这是犯了什么病?
第二日,凌晨。
秦漠然在溪水边洗漱。
水面再次倒影出高仙师的身影来,双目赤红,神情疲惫,仿佛一夜没有睡好一般。
“高仙师早!”秦漠然礼貌的招呼一声:“您今儿个想听个什么曲子?”
高仙师望一眼秦漠然手中楠竹笛,竟然露出了几分畏惧的神色,“不,今天不听曲子。把这粒金刚丸给吞了吧!”高仙师的手中,出现了一粒金灿灿的药丸。
药丸如绿豆般大小,仔细望去,可以看到金色的药丸上星星点点布满了黑色的斑点。
该来的,终于来了。
秦漠然知道反抗也没有用,表情呆滞的接过金刚丸,看也没有看一眼,手一扬,药丸滚落腹中。
药丸辛辣,落入腹中之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秦漠然一愣,这玩意儿,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呀。
这个念头刚一滋生,他的身躯突然一个震颤,仿佛有一管火药在腹中突然爆炸,一道恐怖的力量在体内释放,与此同时,一阵无可匹敌的剧痛袭来,秦漠然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头一歪,推金山倒玉柱摔倒在地,直接昏迷了过去。
待其醒来之时,已经是下午时分。
秦漠然虚弱的睁开眼睛,看什么都是血红一片,很显然,他的瞳孔已经高度充血了。
好疼啊!
全身传来如同钢刀刮骨一般的剧痛,全身滚烫,仿佛全身的血液、骨骼、肌肉,全都抛在了熔炉之中,正自熊熊燃烧一般。
前所未有的剧痛让秦漠然死死咬住牙关,浑身汗出如浆,神情狰狞之极。
血红的视线中,他看到高仙师神情亢奋的端着一个大碗走到近前,一手抓住秦漠然的手腕,随手一刀割破他的腕脉,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涌出,满满接了一大碗鲜血。
鲜血的急速流失,让秦漠然的心脏不可抑制的快速跳动起来。其身体变得虚弱,越发觉得浑身的剧痛难以忍受。
高仙师端起一碗人血,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咂咂嘴,神情露出狂喜。
“不错,不错,竟然能够保留十分之二的药力。”
大笑声中,高仙师将一碗人血一饮而尽。
喝了一碗人血之后,高仙师兀自不肯罢休,一手攥住秦漠然的左臂,右手一挥刀,一道血线闪过,秦漠然的腕脉又被割破了,鲜血汩汩而出。
高仙师嫌血流的太慢,抓住秦漠然的手腕又挤又揉,很快挤出大半碗鲜血。
秦漠然大量失血,奄奄一息,像条死狗一般瘫在地上,一副随时就将断气的模样。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快速失去,眼皮越来越沉重,真想就此一觉睡去,再不必承受如此痛楚的折磨。
秦漠然的死活,高仙师并不关心,端起第二碗人血,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猩红的舌头一卷,将碗底舔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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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有感受到如此充沛的药力了!真爽啊!”
高仙师意犹未尽的咂咂嘴,将秦漠然从泥泞中粗暴的拽了起来。拎小鸡仔一般回到茅屋,随手将他扔在破床上。
小狐狸鼻子一抽,显然嗅到了高仙师嘴角的血腥味,再一瞥秦漠然半死不活的模样,翻身爬了起来,一跃挡在秦漠然的身前,冲着高仙师发出低沉的咆哮。
平素里,小狐狸对高仙师也畏惧的很。对方身上隐隐流露的气息就让它颤抖,但凡高仙师呆在长春谷的时候,小东西轻易都不会离开茅屋。
此刻,当秦漠然伤重的时候,小狐狸能够勇敢挡在身前,看似螳臂挡车,不自量力。却触动了秦漠然内心深处的柔软,他的眼角有了湿润的感觉。
“去!别在这里碍事!”高仙师手一挥,小狐狸身躯为之一僵,便似被使了定身术,空自发怒,却无力挣扎。
“不要..伤.害.它!”
秦漠然虚弱的喘息道:“需要..多少..血,从我身上..取..就是了。”
高仙师血红的眼珠在秦漠然身上一番打量,显然是在权衡,如果再取一些血液,这小子还能不能挺得住。
半晌后,高仙师遗憾的摇摇头:“不能再取血了,再取的话,你小子说不定就嗝屁了。咱慢慢来,咱可不能杀鸡取卵,来,我先替你止血吧。”
高仙师攥着秦漠然的手腕,逐一止住两腕的伤口,然后又掏出一个褐色瓶子放在秦漠然的身旁:“这是一瓶回血散,待会儿回过力气,你先吃一剂解毒散;一个小时候,再吃一剂回血散。你不要担心,很快就能恢复气血的。”
秦漠然的体内就似万针攒刺般痛楚,咬牙苦苦忍耐,眼见高仙师一挥手,小狐狸恢复了自由,他才放下心来。
“秦小子,你自个儿照顾自己把。我还得炼化药力去。”高仙师嘴角残留着人血妖冶的殷红,匆匆离开,回到山洞炼化药力去了。
秦漠然瘫倒在地,浑身就似节节寸断,撕心裂肺的剧痛,以及大量失血后的虚弱,让他几欲晕厥。
兴许是金刚丸的药力已经完全释放,秦漠然的腹中,传来了强烈的剧痛,这种剧痛越来越强,就像一把钢刀在他的体内刮来刮去。比吞服解毒散的痛苦猛烈的多。
秦漠然知道,这是金刚丸蕴含的毒素正在他体内肆虐。亏得他日日吞服解毒散,体内已经生出了些许的毒抗,否则的话,今儿个说不定就得丢了小命。
剧痛的感觉,便仿佛肠子节节寸断。
挣扎了一气,秦漠然终于翻过身去,抖抖索索自铺草中摸出一丸解毒丸塞入嘴中。
一道清凉的气息在腹中扩散,解毒丸的药力行开,那是一种比解毒散强大了数倍的感觉,便似大旱逢甘霖,解毒丸药力所到之处,剧痛立消,药效神奇的很,仅仅四五分钟的时间,秦漠然浑身剧痛全消,金刚丸废丹之毒,悉数被解毒丸化解。
秦漠然大量失血,只觉得头晕目眩,气促无力。也顾不得高仙师的回血散是不是半成品,毫不犹豫取出一撮放入嘴中。
回血散是一种带着糯甜的药散,入口化作一道暖流,流向他的四肢百骸。
这玩意的药效还是相当强的。一撮回血散下肚,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秦漠然恢复了力气,面色变得红润,头也不晕了,气也不喘了,渐渐有了精神。
不过,他的状态仍然不太好。
他浑身的经脉仍然酸疼,仿佛有什么的东西硬生生塞进经脉一般,僵硬而生涩,稍稍有一些幅度较大的动作,经脉就仿佛要断裂一般,撕心裂肺的剧痛。
秦漠然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看过《修炼入门》,他很清楚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
废丹之中,不但含有毒性,更要命的是含有非常多的杂质。
毒性可解,杂质难化。
可以说,废丹真正要命的,不是奇毒,而是这些杂质。
杂质残留体内,将化作杂气,堵塞经脉。
经脉一被堵塞,将很难疏通。
长此以往,当经脉完全被堵塞之后,人将成为废人。
失去行动能力不说,还得时时忍受经脉堵塞的胀痛,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
他这才明白,高仙师让自己过滤的,不是剧毒,而是蕴藏在废丹中的杂质。
秦漠然也曾幻想过,吞服了金刚丸,大部分的药力将留在他的体内,高仙师得了好处,他自己也能有所收获。
只要忍着剧毒噬体的痛楚,他自己也能截留大部分药力,说不定借此也能踏入修炼之门。成为了仙人,再加上汐墨棒子之助,说不定真的能够找到返回地球的机缘。
但是,在这一瞬,他的幻想破灭了。
金刚丸的确能够改善他的肉身,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血肉细胞疯狂的吸收着金刚丸的暴虐的药力,他的肌肉与血肉不断的破裂再修复,不到两个小时,他的体内重新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
但是,在改变肉身的同时,他的经脉也将被堵塞。
兴许,他的肉身强度还没有显著增强的时候,自己早已成了一个经脉全部堵塞的废物。
希望破灭,秦漠然的心,满是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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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妥协
连续两日吞服回血散,两日后,秦漠然的精血完全恢复了。
其精血之充盈,甚至更甚从前。这一点,从他凌晨坚挺的强度就能直观的体现。
当他从溪边洗漱归来的时候,高仙师鬼魅一般,再次出现在他的身后。
“把这粒金刚丸吞了!”高仙师的目光满蕴着狂热与期待,眼珠子都变得血红,就似一只择人欲噬的野兽。
秦漠然无力反抗。唯有硬着头皮,闭着眼,随手将药丸抛入嘴中。
熟悉的剧痛传来,瞬息间,秦漠然浑身一震,情不自禁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这一次,高仙师足足取了两大碗鲜血,一饮而尽之后,甚至都没有过多的客套,自顾自的回到山洞炼化药力。
秦漠然就像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死狗一般瘫倒在地,直到夜色迷蒙的时候才恢复了正常。
醒来时,小狐狸正自担心的望着他,粉红的舌头在他的脸颊舔舐,大大的眼睛满是担忧。
经脉被堵塞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胀痛的感觉更胜早前。
秦漠然的心,一片悲凉,将小狐狸搂在怀里,欲哭无泪。
这一夜,秦漠然没有闭眼。
他想了很多。想着自己堂堂一大老爷们,竟然似牲口一般被高仙师圈养,任凭对方取血。他的心里就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屈辱。
既然迟早也是个死,就算是死,我也绝不便宜高仙师这个杂碎。
寂黑的夜色中,一缕笛声悠然响起。
笛声越来越清越,越来越激昂,越来越壮烈,大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概。
高仙师的耳朵动了动,皱起了眉头。
时隔两日。
溪边。
秦漠然洗漱的干净,穿着很整齐。
他的脸色非常难看,没有丝毫血色,就像从坟墓中爬出的幽灵。
高仙师悄然出现在秦漠然的身后,皱起了眉头。
“秦小子,你究竟搞些什么鬼!为什么不吃回血散!”高仙师厉声呵斥。
“吃了回血散,方便你吸血么?”
秦漠然讥笑道,“高仙师,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么?”高仙师目射凶光,抬起了手掌。
“来吧!杀了我吧!吞服废丹的痛楚,我不想再忍受了。”秦漠然将眼睛一闭。
一个蝼蚁般的凡人,竟然胆敢蔑视自己!
高仙师气得吹胡子,但却徐徐放下了手掌。前夜听了秦漠然一曲笛声,他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知道,面前这个蝼蚁般的凡人,其实是一个毅力相当惊人的狠角色。
他可以将对方禁锢起来,并且逼迫对方服食回血散。但是,只要略有疏忽,这小子必然会选择自杀。
一个死人,是无法替他过滤丹药中的杂气的。
而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也是不好吓唬的。
看来,应该换一个方法。
高仙师眼珠一转,冷笑道:“秦小子,你不要逼我!真当我舍不得杀你么?”
“您这堂堂大仙师,杀我秦漠然,就似摁死一只蚂蚁。”秦漠然冷笑相对,“来吧,别犹豫了,动手吧!”
高仙师并不为秦漠然的言语所激,继续冷笑道:“不着急,咱们相识一场,也算是有些缘分。既然你一心求死,我成全你也无所谓。索性好人做到底,把那小寡妇跟那小丫头抓来,让你们做个同命鸳鸯得了。我看那个小寡妇,仿佛对你挺有情义的样子……”
听得高仙师之言,秦漠然目呲欲裂。
他是个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人。
樊依于他有救命之恩,受他之连累而殒命,秦漠然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眼见得秦漠然的表情,高仙师知道自己的威胁成功了。他不想继续刺激秦漠然,笑一声道:“秦小子,你且不要怪本仙逼你服药。真要说起来,本仙其实对你已经很不错了。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感谢你?”秦漠然咬牙切齿,努力抑制心中的怒火:“此话何解?”
高仙师道:“你道我为何突然出现在那裁缝铺子?”
这个疑问,一直困扰着秦漠然。他心中隐隐有所猜测,却一直不敢肯定。此即见高仙师主动提起,遂印证心中的猜想道:“难道是锦绣衣行姓王那小子?”
“不错!”高仙师点点头:“王舟一再相求,拜托本人将你直接灭杀的。本仙师见你身体基础不错,临时生出收为血奴的心思。否则的话,你早就是冢中枯骨了。”
王舟是谁,秦漠然并不知道。不过,既然是锦绣衣行的人,而且还能使动高仙师的人,想必是锦绣衣行的重要人物。再加上与王三古同姓,估摸着那王舟应该是王三古的长辈。
心中的猜测被印证,秦漠然杀机凛然。暗自在心中发誓,假若自己侥幸不死,必然不能轻饶了姓王的。
自打呱呱坠地,这二十四年以来,秦漠然还是平生第一次在心中生出如此浓烈的杀人意愿。
“秦小子,你发狠也没有用。”高仙师继续说道:“吾曾听王舟的小崽子建议,杀了你之后,他们估计对那小寡妇母女俩也不会放过的。”
“这些杂种简直欺人太甚!”秦漠然大怒:“真要是敢动樊依母女,如我不死,必将覆灭王家!”
高仙师在一旁劝说道:“你要想报仇也行啊。乖乖当我的血奴,一年后,我放你离开。再给你一张烈火符,可轻易焚灭王家。”
秦漠然心中很清楚,一年之后,说不定自己早就成了一堆黄土了。高仙师这种画饼充饥的伎俩,骗不了他。
不过,他此番拿乔,本来也是抱着与对方讨价还价的心思,于是凄然一笑道:“仙师,我秦某人报仇,从来不肯假手他人。我不要什么烈火符,只需你答应我三个条件,我便不再反抗。”
“三个条件?”高仙师见对方松口,暗自松松了一口气,微笑道:“哪三个条件,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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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将金刚丸给我。我自己安排时间吞服。”
“没问题!”高仙师凭虚一招,取出一瓶药丸递了过去,“这是九十九丸金刚丸,交给你了。”
秦漠然大喜。他本以为金刚丸价值不菲,高仙师撑死了一次性给他十丸八丸也就罢了。没想到对方一出手就是九十九丸。
看来,高仙师手中的金刚丸废丹绝对不少。
“第二,每隔三天,取一次血!”
以前是隔两天取一次血,现在变成了隔三天取一次血。
高仙师还以为秦漠然苟延残喘,不想频繁忍受痛苦。稍稍沉吟一下,点头应允道:“这个条件我也答应。不过,你必须保证血液中的药力充沛。否则的话,我随时可以废除这个条件。”
秦漠然点点头,继续提出第三个条件:“我需要大量的赤铜。”
高仙师不知道秦漠然要赤铜有何用处。不过,只要秦漠然乖乖听话替他过滤金刚丸的杂质,任何物资高仙师能够满足的都将全力满足。
呵呵,这家伙注定活不了多久。死去之后,这些物资不是还能照样回到咱的手中么。高仙师暗自得意。凝神略一沉吟,一抬手,掌心中便凭空出现了一块金属,约磨盘大小,紫灿灿的,正是秦漠然需要的赤铜。
这种凭空取物的本领,秦漠然已经不再陌生。他知道,高仙师并不是变戏法,而是他的身上有一个储物灵具,平素将东西储存其中,凭着心神感应可以随意存取物品。
据《修炼入门》记载,储物灵具中的空间大的很,小的也有一两个立方的空间呢,相当于修仙者的移动仓库。
这种宝贝,秦漠然也眼热的很。不过,储物灵具是仙家宝贝,即便给他一个,他也用不了。
三个条件满足,秦漠然便不再坚持,仰首吞下了回血散。
见对方就范,高仙师和蔼的点点头,转身向山洞走去。转过身去,他的神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哼,一个蝼蚁般的凡人,竟敢要挟于我,当真是该死之极。
吞服了回血散后,秦漠然很快恢复了体力。吃力的将赤铜搬入茅庐。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一个修仙者的肉身是多么的强悍。
这一块赤铜,少说也有四百多斤。
他吭哧吭哧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将其搬入茅庐。
人家高仙师竟然单手将其托住,丝毫没有吃力的感觉。
这,就是凡人与修仙者的差距么?
秦漠然的眸子炙热了起来。
第二日,长春谷中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声音。那是秦漠然正在敲击赤铜的声音。
“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么!”
忽然,茅屋的门被人粗暴的推开,高仙师一脸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修炼被人打扰,他的心情很不爽。
高仙师将茅屋略一打量,“咦,你把赤铜砸成铜条,有什么作用?”
秦漠然一副待理不待理的表情,仍旧不紧不慢的砸着赤铜,节奏单调而枯燥,在其手中,一截筷子粗细的铜条已经成形。
见秦漠然没有回答,高仙师皱了皱眉头,气哼哼的离开了。
到了晚上,敲击声终于停止了。
“哼,这小子敲这些铜条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竟然瞒着我,当真是该死!这小子一定有什么秘密,我且看看去!”
高仙师恨恨的嘀咕着,悄无声息的来到秦漠然的茅屋外面。
茅屋中,米儿警惕的竖起了耳朵。秦漠然的眼皮动了动,响起了沉沉的鼾声。
第二天,秦漠然继续打制铜条。
晚间,高仙师再次潜来,米儿一声低吼。
秦漠然起床一番搜索,高仙师落荒而去。
“该死的,这个小狐狸真是讨厌!”高仙师咬牙切齿。
第三天一大早,叮叮当当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么!”高仙师一声怒吼,愤愤然离谷而去。
“米儿,放哨去!”秦漠然指了指高仙师离谷的方向。
米儿是一只非常聪明的狐狸,大大的眼睛一闪,窜出茅屋,一跃上了屋顶,支楞着好看的耳朵,假模假样的晒太阳,眯缝着眼睛,不动声色的监视着山谷的入口。
秦漠然无声无息的笑了,开启土制电炉子,将一粒金刚丸的废丹放在陶盘之上,他想要尝试一下,能不能将其提纯,使之变为真正的金刚丸。
他之所以提出三个条件,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得到金刚丸的废丹。
金刚丸可以大幅提升人体的力量与防御,就算是凡人也能服用。
据《修炼入门》记载,只要吞服足够的金刚丸,肉身的力量可以提升到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甚至可以超越低级的修者,足堪与筑基修者媲美。
筑基,是修者入门的第三个境界,不但拥有强大的力量,而且寿元可以达到二百岁。
高仙师偶尔提及筑基修者,从来都是一脸艳羡的表情。
筑基修者具体有多强大,秦漠然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高仙师已经非常厉害了,也不过是练气二级的修者。
而练气境界,总共有九个等级。
练气满级之后,筑基成功,才算得上筑基修者。
以此推算,筑基修者之强大,起码十倍于高仙师的实力。
只要将金刚丸的废丹提纯,秦漠然就能大量服用。别说实力媲美筑基修者了,只要能够打败高仙师,也就逃生有望了。
土制电炉子的温度快速提升,很快就超过提炼解毒丸的温度。
但是,金刚丸却没有丝毫熔化的迹象。
秦漠然并不着急,慢慢提升温度。为了促使金刚丸快速熔化,他又取了一个陶碗扣上。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个小时,金刚丸迟迟未能熔化。
但是,电阻丝却撑不住,出现了熔化的迹象。
如果电阻丝熔断,这个土制电炉子也就废了。秦漠然提纯金刚丸的计划就将彻底泡汤。
他将注定死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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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断,千万不要断啊!
秦漠然暗自祈求电阻丝不要熔断。
这个时候,一阵刺鼻的气息传来,陶瓷碗里,终于冒出了一缕青烟。
还好,金刚丸的熔点,终归比电阻丝的熔点低。
秦漠然长舒一口浊气,手心中全是冷汗。
连电阻丝都快熔化了,金刚丸竟然没有瞬间烧糊。他也不得不惊叹,金刚丸的药材配比,竟然奇妙如斯。
掀开陶碗,金刚丸化作了一滩淡金色的液体。
丝丝缕缕的呛人烟雾从药液中不停冒出。
渐渐的,药液的体积越来越小,烟雾也不再冒出,淡金色的药液变成了真正的金色。
秦漠然知道,这个时候,金刚丸中的杂质已经炼化完毕了。于是赶紧关闭电阻滑动器,唯恐浪费一丝电能。
随着温度降低,金刚丸药液快速凝结,不一会儿功夫,再次凝成了一个金灿灿的药丸。
这一粒药丸比废丹的体积要小一些,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通体金色,光润圆融,没有丝毫杂质。
这才是真正的金刚丸,完美的金刚丸。秦漠然的眸子中,露出了迷醉的光芒。
秦漠然知道,高仙师此番外出,估计今儿个不回的多了。于是趁热打铁,将大半瓶金刚丸废丹倒在陶瓷盘中,再将陶碗一扣,继续提纯丹药。
此番提纯丹药的时间,足足比提纯一粒丹药多了一倍。直到夜色深沉的时候方始成功。一共七十二粒废丹,秦漠然提纯出六十四粒纯丹。
这些金刚丸,可都是宝贝啊。秦漠然将提纯后的丹药藏好,这才觉得疲惫不堪,一头扑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第二天凌晨,秦漠然洗漱完毕,毫不犹豫的取出一粒未经提炼的金刚丸废丹抛入嘴中。
熟悉的狂暴药力涌来,秦漠然张口喷出一口逆血,经架不住远超人体承受极限的剧痛,瞬间昏迷了过去。
待得睁开眼睛的时候,高仙师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捧着一个大碗,蹲在地上,眼巴巴的望着秦漠然的腕脉。
这样的形象,哪里有半分仙师高人的气度,分明就是一个要饭的乞丐。
无用的杂气在秦漠然的体内肆虐,疼得他死去活来,就像被抛进了地狱的油锅烹炸一般,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就没有一个不疼的。
高仙师迫不及待的割开秦漠然的腕脉,满满当当放了两碗人血,一饮而尽,咂咂嘴,仿佛品味世间最美味的佳酿,雪白的牙齿兀自挂着血痕,颇有几分陶醉的说道:“不错,不错!药力很充沛。”
高仙师满足的回到洞府,继续炼化药力。
秦漠然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丝力气,赶紧服下一剂回血散。
其实,废丹中的残毒兀自在体内肆虐,他的腹中就如刀绞一般剧痛,现在这个状态,应该吃一粒解毒丸才是。
但是,《修炼入门》记载,解毒散与回血散不能混服。否则的话,回血散的药效将大大被冲抵。
秦漠然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宁愿忍受些痛楚,也要先把力气恢复。
他知道,高仙师此刻正在炼化药力,无暇顾及其他。
这个时候,正是吞服那粒业已提纯的金刚丸的最好时机。
提纯后的金刚丸,化作一股香甜直入腹中
相较于废丹来说,正品的金刚丸的药力要温和的多。
但是,炼体药丸的力量本来就很狂暴。所谓的温和,那不过是相较废丹而言。
更别说秦漠然早间已经吞服了一粒废丹,体内兀自残留着大量的药力。
两道药力一叠加,他的腹中便如烘炉一般熊熊燃烧起来。
吞服废丹的时候,秦漠然几乎是瞬息间就疼晕了过去。
此番吞服正品的丹药,这才完完整整的体会到金刚丸药力的浑厚。
腹中就像沸腾了一般,仿佛有一道灼热的气流涌出,连绵不绝涌入心脏,然后向四肢百骸扩散开去。
这股热流越来越凶猛、越来越火热,所到之处,便如被烙铁炮烙一般,浑身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又像置身于一个庞大的火炉,浑身的肌肉骨骼被灼烤,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将被熔为灰烬。
在热流的冲击下,秦漠然汗出如浆,汗水刚一涌出,却又瞬间被体表的高温蒸腾而干。
如此周而复始,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仿佛要破膛而出,五脏六腑如同在熔炉中冶炼,浑身血肉阵阵麻痒,好似一万只嗜血蚁正在逐渐蚕食肉身。那种痛苦,割肉剜筋也不过如此。
秦漠然紧咬牙关,硬撑着没有晕死过去。
一个小时后,他咬牙吞下一剂回血散,心脏的跳动这才缓慢了下来。
四个小时后,他的体温开始下降,浑身疼痛尽去。
心中生出暖洋洋的感觉,只觉得每一丝肌肉,每一条经脉,全都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
当真是苦尽甘来,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无不洋溢着一种吃饱喝足的愉悦。
秦漠然的心底兴起一种奇怪的情绪,便仿佛这种舒适的感觉并不是个人的主观意识,还真的就是从每一个细胞中洋溢而出。
难道,细胞也能产生类似人类的感觉么。
吞服了一粒金刚丸,也不知道力量增加了多少。
秦漠然展了展腰,攥了攥拳,尝试着抬起那块赤铜。
结果令人失望,他仍然吃力的很。
承受了这么大的痛苦,他的力气并没有什么明显的长进。
也许,身体素质的提升并非朝夕之功吧。
秦漠然不甘心,一咬牙,一跺脚,又是一粒金刚丸抛进嘴中。
这个夜晚,秦漠然连续吞服了两粒金刚丸,把自己疼得死去活来。
隔日,高仙师仍然没有出现。
经秦漠然鲜血过滤后的金刚丸的药力,不及原始药力的三成。
尽管如此,对高仙师来说,已经是难得的收获了。他便耐着性子,细细炼化药力,唯恐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秦漠然则不怕浪费药力。对他来说,时间比丹药宝贵的多。洗漱之后,皱着眉头,再次吞服了一粒金刚丸。
即便是提纯后的金刚丸,也不是那么好消受的。
说实话,秦漠然真心不想承受这样的痛楚。
但是,昨日吞服了一丸废丹之后,体内的杂气又多了一些。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他的经脉越发变得僵硬,稍稍一动就是撕心裂肺的剧痛。
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如果没有在经脉完全硬化之前击败高仙师,他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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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将提纯后的金刚丸如糖豆一般吞服,浑然没有丝毫心疼的感觉。
如果高仙师知道这小子如此奢侈,吞服本该属于他的金刚丸,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半死。
三十六个小时,第四粒金刚丸下肚,秦漠然只觉得浑身燥热胀痛的厉害,便仿佛有一道莫名的能量在体内冲突游走一般,憋胀难受的很。
他觉得,如果不将这一道莫名的能量宣泄出去,他就会生生爆炸。
莫名的力量让秦漠然狂躁的很,他的眼睛变得血红,甚至连面容也变得扭曲起来。心中生出强烈的毁灭情绪,恨不得将这茅屋生生给拆了。
不过,他终究是心志很坚韧的人,而且人格很健全,还能保持头脑的清醒,眼角余光瞥见地上的榔头,心中顿时有了主意。当即扯过赤铜,手持榔头叮叮当当敲击起来。
“这小子究竟怎么了?怎么敲击的这般大力?”山洞内,高仙师皱起了眉头。略一沉思,旋即释然:“金刚丸将近八成的药力都被他吸收了,力量增大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秦漠然敲击着赤铜,将其砸成筷子粗细的铜条。只觉得手中的榔头轻若无物,每一下敲击,体内的能量便仿佛随之宣泄了一丝,越是敲击,浑身越是舒泰。
他只顾着敲击铜条,却浑然没有发觉,历经千百锤毫不停歇的重击,他的胳膊竟然并没有受到反震之伤。而且,他的手掌不断与锤柄厮磨却浑然无事。换做普通人,手掌早就磨破了。
他一直期盼着金刚丸大幅提升自己的力量,却忽视了此丸对他最大的改变,并不是单一力量的提升,而是整个肉身全方位的增强。
日子一天天过去。
每隔三天,秦漠然就会吞服一粒未经提纯的金刚丸,以供高仙师吸血。然后,趁着高仙师炼化药力的时候,他就不要命的连连吞服提纯后的金刚丸。
他的小动作,高仙师一直没有发现。唯一的疑心就是,每次取血的时候,对方血液中的药力竟然是越来越浓。
高仙师并不知道这些增加的药力来自提纯后的金刚丸。还道是秦漠然长期吞服金刚丸,药力一时间不能全部吸收,以致淤积在体内的原因。
反正药力是越浓越好,高仙师心中暗喜,也懒得去理会。
两人各干各的,交流不多,相处还算融洽。
当入冬后的第一朵雪花飘落在长春谷的时候,秦漠然主动找高仙师说话了。
“高仙师,眼看快要入冬了。咱们是不是应该考虑储备一些粮食呢。”
“储备粮食?”高仙师略有愣神。显然未曾考虑过这个问题。
秦漠然道:“大雪封山之后,估计野兽就不是那么好猎杀了。不如现在搞一些储备,入冬之后,咱们也不必挨饿。”
高仙师点点头:“言之有理!”
秦漠然继续说道:“我们川族有一种神奇的手法,将肉腌制风干,做成腊肉。好吃的很呢!”
高仙师眼睛一亮:“你小子的厨艺不错,人也很挑剔。那个腊肉什么的,连你都说好吃,必然错不了。好吧,需要什么肉?”
秦漠然道:“当然是骊鹿那种品级的了,越多越好。腌肉太费工夫,索性一次多做一些。”
“没问题!”高仙师点点头:“秦小子,这两天你自个儿将养几日。待吾猎得野味回来,咱们再吞服金刚丸不迟。”
“多谢仙师!”秦漠然诚惶诚恐的致谢:“最近总觉得筋脉中酸涩胀痛的很,连走路行动都受到了影响。仙师,我的身体不会是出什么问题了吧?”
高仙师笑眯眯的道:“秦小子,你不用疑神疑鬼的。筋脉中胀痛酸涩,那是因为金刚丸的药力充斥在你的体内,一时间未曾彻底消化的原因。你小子这是因祸得福知道不,待得这些堵塞经脉的药力彻底被身体吸收,世俗间,将没有你的对手呢。”
“原来如此!”秦漠然欣喜的拱手称谢,心中却将高仙师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个遍。这家伙睁着眼睛说瞎话,非得将无用的杂气说成药力什么的,真当我秦漠然是傻子么?
“你自己将养两日吧。本仙师捕猎去了。”高仙师心情不错的离开了长春谷。
眼见得对方离开,秦漠然赶紧回到茅屋,取出一粒金刚丸就待吞服。
离开长春谷后,高仙师的表情却瞬间变得冷厉,阴沉着脸自言自语道:“这小子将我支开,也不知搞些什么猫腻。哼,这家伙不是个蠢人,既然看了《修炼入门》,必然知道经脉中的胀塞之气乃无用的杂气所致。本仙故意骗他,这小子竟然也忍了。看来,必定在图谋些什么。”
说话之,高仙师迅速转身,手中玉牌一晃,转身疾步进入长春谷,快如鬼魅一般直奔秦漠然茅屋而去。
见得高仙师,小狐狸低沉的一声咆哮。
高仙师猛然拽开茅屋之门。
高仙师冷厉的目光在秦漠然身上一扫,这小子手握赤铜打造的铜条,正自一脸惊愕的瞪着他。不知对方为什么去而复返。
“秦小子,我倒忘记问你,腌制腊肉,还需要什么佐料不?”高仙师挤出一个笑脸,追问秦漠然道。
秦漠然摇摇头。
高仙师转身离开,并没有发现,秦漠然的舌头下面,藏着一粒金刚丸,正被唾液快速融化,化作丝丝缕缕的药津,流向秦漠然的四肢百骸。
高仙师前脚刚走,强大的药力下一刻就爆发开来。
秦漠然满面通红,一看就是服了金刚丸的征兆。
昨晚刚被采了血,这还不到半天功夫,秦漠然竟然再次服用金刚丸,高仙师不起疑心才怪。要不是米儿预警,此番说不定就露馅了。
嗯,得好好奖励米儿一番。
待得药力稍敛,秦漠然取出一条骊鹿肉脯,唤一声米儿。
‘米儿..米儿..”
呼唤声在长春谷中回荡。
但是,米儿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秦漠然的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目光冰冷的望着高仙师消失的谷口方向,铁拳攥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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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仙师这一离开,足足就是两天。
米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漠然知道,米儿给自己放哨的事情必然被高仙师察觉,招致了杀身之祸。
米儿殒命,便如一个最亲密的伙伴离开了自己。
秦漠然的冲着阴沉沉的天空,凄厉的咆哮一声,扭头回到茅屋,叮叮当当继续捶打起来。
高仙师外出整整两天,带回了十余头野兽的尸体。
秦漠然大喜,顾不得血腥,将这些野兽逐一洗剥干净,切成一块一块,逐一抹上盐粒,再用赤铜打造的铜条穿起来挂在树上,倒也蔚为壮观。
不知不觉中,秦漠然的力气有了恐怖的增长。如今单手提个二百来斤的东西已经很轻松了。
不但如此,他的身体也变得坚韧起来。撕肉的过程中,不小心被野兽尖利的骨头碴子扎一下,也不过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白痕而已。
换做早前,洗剥分割这些野兽,起码也得一两天时间。现在,秦漠然仅仅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收拾利索。要不是他的体内被杂气充斥,稍稍用些力就疼得龇牙咧嘴,这个速度还能提升不少。
见得秦漠然辛勤的劳作,高仙师总算是明白了,这小子成天叮叮当当打造赤铜究竟是为的什么。
费了偌大的力气,竟然用来挂肉用。
这小子,当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呢。
天色渐趋昏暗,两人的肚子里响起了咕噜噜的声音。
秦漠然一笑,掀开一片篱笆,下面竟然是一张赤铜打造的小桌子,两侧另有两张赤铜小椅,在这山谷中,颇显奢华。
“高仙师,您请稍待,我且烤一些鹿肉,咱们先垫补垫补。”
说话中,秦漠然架起篝火,取了数根赤铜签子在手,串了一些鹿肉,放在篝火上慢慢烧烤。
火苗舔舐着肥腴的嫩肉,金色的鹿油慢慢渗出,散发着奇异的香气。
“好香!”高仙师用力耸了耸鼻子,冲着秦漠然竖起了大拇指。
秦漠然点点头,也不答话。
巨龙脚底下我成长
长成以后是龙的传人
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
永永远远是龙的传人
一边烧烤着鹿肉,秦漠然一边哼着小曲,看似心情不错。
其实,他的内心一点也不平静。
今天,他要复仇!
每隔三天,秦漠然就得吞服一粒金刚丸废丹。
体内的杂气,已经严重影响到他的行动,全身经脉被重度堵塞,每逢阴天下雨就疼得死去活来。
他知道,大量吞服金刚丸废丹,自己的肉身力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高仙师的强大令人窒息,秦漠然知道,即便自己的力量再提升一倍,也不足以与对方正面抗衡。就算偷袭,他也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
咱且再等一等,待得肉身力量多提升一些,偷袭的把握也大一些。处女星座力求完美的性格,赋予了秦漠然太多隐忍的神秘力量。
基于这样的想法,秦漠然迟迟没有动手。就如温水中的青蛙,眼睁睁的等待死亡。
小狐狸遇害之后,秦漠然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如果早几天动手,米儿当不致遭了高仙师的毒手。
他决定改掉优柔寡断、凡事过于力求完美的毛病。
他不过是个蝼蚁般的凡人,还没有凡事筹划停当,一切皆能掌控的能力。
促使秦漠然铤而走险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金刚丸没了。
我要杀了高仙师,一刻也不能等待!
秦漠然哼着小曲,一边烧烤,一边在心中策划着动手的细节。
“这套赤铜桌凳造型很不错。”高仙师在一旁等待,随手拾起紫铜凳子,“咦,这凳子下面,为何连着一根铜条呢?”
“冬日风大,我担心凳子被狂风卷走。”秦漠然随口回答,将一根铜签放到赤铜桌子上,“仙师,这一串已经熟了,您先尝尝。”
高仙师没有说话,冲着秦漠然扬了扬下颌。
秦漠然知道,这是让他先吃一口呢试毒呢。于是毫不犹豫摘下一块鹿肉放入嘴中。
烧烤骊鹿之肉好吃的不得了,秦漠然选的又是肥瘦相间的部位,膏腴丰满,入口后化作一道异香,沁人心脾。
口感太好了!秦漠然没有想到烧烤的骊鹿之肉香美如斯,忍不住再次撸下一块鹿肉放入嘴中。
“小子,你快烤肉去。这一串,本仙师先尝个鲜!”眼瞅着秦漠然意犹未尽的表情,高仙师咕噜一声咽一口口水,将铜签子一缩,自顾自坐在赤铜凳子上,撸下一块油滋滋的鹿肉塞入了嘴里,脸上露出了迷醉的神色。
秦漠然笑一声,翻动手中的铜签,不一会儿功夫,所有的鹿肉全部烤熟,放在赤铜桌子上。
高仙师美滋滋的大块吃肉,复又虚空一招手,从储物灵具中取出一壶酒来,就着壶口仰脖痛饮数口。
“痛快!”
感叹一声,高仙师将酒壶递给秦漠然。
这厮就着壶口喝酒,臭嘴将壶口弄得油腻腻的,也不嫌恶心。
秦漠然皱了皱眉,摇头拒绝。
“嘿,你这小子,不过是个蝼蚁般的凡人罢了。竟然还有洁癖!”高仙师被一个凡人嫌弃,不怒反笑,便不再推让,自顾自大块吃肉,大口喝酒,不亦乐乎。
“仙师,金刚丸快没了。”趁着高仙师兴致不错,秦漠然恍若无意的开口说道。
“没了就没了,我这还多着呢。”高仙师匆匆咽下一块肉,不假思索的一招手,自储物灵具中取出一瓶金刚丸废丹递了过去。
秦漠然伸手欲接。
高仙师猛然想起了什么,皱眉凝思道:“不对啊,上一次给了你小子九十九丸金刚丸,这才不到一个月啊。我记得……”
这个高仙师,果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秦漠然眼中寒芒一闪,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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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的火焰,在秦漠然的眸子中燃烧。
他的脚,早就悬停在一个按钮上面。
这个按钮,一端连在汐墨棒子的电极,一端连在赤铜桌子上。
高仙师屁股下的赤铜凳子,则连接在另外一个电极上。
眼见对方露出狐疑的神色。
秦漠然毫不犹豫的踩下了按钮。
九十多粒废丹,竟然这么快就没了。秦小子这是在弄什么鬼?
高仙师正要问个明白,便觉得屁股一麻,一道不可抵御的奇怪力量突然传入体内,便似被雷电轰击一般,双手双脚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眼瞅着体表突兀的浮现出一条条电弧,高仙师惊恐莫名。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是,一阵无可抗拒的麻痹之力席卷全身,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不能动弹了。
“给我电,电死这个王八蛋!”秦漠然一改温文尔雅之相,近乎疯狂的咆哮,双目中酝酿着刻骨的仇恨,瞬息之间,他将滑动变阻器拨到了最高档。
伴随着秦漠然疯狂的咆哮,赤铜凳子上蓝色电弧闪耀,高仙师的身上电弧暴增,便如一道雷电之网,将其紧紧捆缚。
“饶命啊!”高仙师在电网中不停的抽搐着,嘴中含混不清的求饶。
“饶命!”秦漠然疯狂大笑,眼角有冰冷的泪水滑落:“姓高的,你逼我吞服废丹,可曾想过要饶过我的性命?”
“你杀了米儿,可曾想过要饶它的性命!”秦漠然咬牙切齿数落高仙师的罪行。
一阵焦糊的气息传来,高仙师已经口吐白沫了。
“高仙师,在你们这些修仙者的眼里,凡人就是蝼蚁,可以随便虐杀。今天,偏偏要让你看一看,我这个蝼蚁般的凡人,是如何灭杀你这强大的仙人!”
修仙者的肉身,当真是变态的很。
汐墨棒子全力输出电能,电压怎么着也有好几百万伏,高仙师被电得浑身焦糊,手舞足蹈,凄惨的不得了。
秦漠然终究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虽然心中仇恨的不得了,恨不得生啖对方之肉。但是,眼见得高仙师被电得如此凄惨,一个活生生的性命即将被自己亲手了结,秦漠然的内心充满了矛盾。
恶念与人性的善良在秦漠然心中天人交战。
刺鼻的皮肉焦糊气息传来,秦漠然胃中一阵阵翻涌。
最终,他无法做到眼睁睁虐杀对方而无动于衷。眼瞅着高仙师已经半身焦糊,浑身抽搐,就算是动手,也不是自己的敌手。
罢了,想个法子废了高仙师的修为,让他无法祸害自己,饶他一条生路吧,秦漠然脚一松,断开了电流。
高仙师大口大口的喘息,忽然狞笑起来:“小子,好的很,好得很啊!竟然胆敢用法器暗算本仙师!哈哈,为什么停下来?是不是法器的威力耗尽了?哈哈哈!”
法器是练气修者使用的武器,拥有神奇的力量,可以大幅提升修者的实力。
秦漠然从来没有杀过人,从小受到的教育,养成了他对生命发自本能的尊敬,尽管心中愤怒的很,让他生生将高仙师电死,他做不到。
这种情怀,高仙师理解不了。兴许,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强者都理解不了。
强者们信奉的是丛林法则,秦漠然这种仁义之心,纯粹是愚者所为。
因此,秦漠然停止电击之后,便给高仙师造成了一个错觉,还以为对方的法器威能耗尽,根本没有想到,对方是心怀恻隐之心,打算放他一条生路。
“小子,今天你死定了!”高仙师坐在赤铜椅子上猖狂大笑,“如果你的法器威能足够,说不定本仙今日阴沟翻船,你这个蝼蚁还真有得手的可能。可惜的是,你永远没有机会了。”
秦漠然抱着胳膊,冷冷的望着对方:“姓高的,我秦漠然心怀恻隐之心,不忍痛下杀手。你若识趣,乖乖的自己废了修为,今日放你一条生路。你若……”
“心怀恻隐?放我一条生路?”高仙师嘴角一裂,咬牙切齿道:“姓秦的小子,别想吓唬我高宇阳了。我现在虽然虚弱,但是肉身却仍然强悍的很。这些日子以来,多亏你帮我过滤金刚丸的杂气。本仙的肉身,已经达到了刀剑难伤的境界。就是坐着不还手,你也休想伤得了我。”
这家伙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性格,竟然将汐墨棒子当成了什么法器。哥们杀不了,难道还电不死你么。
眼见秦漠然默然不语,高仙师喘息一声道:“你放心,本仙师不会轻易弄死你的。”
“我要带你返回五爪龙城,寻得那个小寡妇。当着你的面,将那寡妇与小女孩先、奸、后、杀!”高仙师一字一顿道,怨毒的语调,让人心声寒意。
高仙师血红的眼珠瞪着秦漠然,神情突然亢奋起来,“完事后,我再将你们扒光了吊在五爪龙城的闹市,扒了你们的皮,在你们的血肉上抹上蜂蜜,让蚂蚁将你们一点一点的咬死!哈哈哈!”
这还真是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啊。
听得高仙师之言,秦漠然悚然心惊。
在失去米儿之后,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东西。
从此之后,我秦漠然再不会有妇人之仁!秦漠然攥了攥拳头,毫不犹豫将按钮一踩到底。
高仙师正自猖狂大笑,非常突兀的一个哆嗦,瞬息之间,身上布满了蓝色的电弧。
“啊,饶命!”
高仙师这下子是真的被吓坏了,一脸惊恐的哀求秦漠然。
“其实,我先前是真打算饶你一命的!”
秦漠然冷漠的笑一声:“你自己不珍惜自己的小命,还那么嘚瑟。真是Nodonodie!似你这种人渣,死有余辜!”
滋滋的电弧声中,高仙师如妖魔一般扭动,面孔狰狞,望着秦漠然的目光,满是刻骨铭心的恨意。
十来分钟后,一阵恶臭传来,秦漠然目无表情的回过身去,高仙师已然化成了一团漆黑的焦炭。
秦漠然眸子一亮,他在炭块中发现了一个兽皮制作的口袋。
此物也不知是什么兽皮制成,巴掌大小,竟然保持的非常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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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参考《修炼入门》中关于储物灵具的描述。秦漠然可以肯定,这个兽皮袋子必定就是高仙师的储物灵具。
仙师的储物灵具中也不知藏着多少宝贝呢。
秦漠然大喜,探手在兽皮口袋中摸索了一气,才发现内中空空如也,竟然是个空袋子。
不过,秦漠然并不气馁。
空空如也并不意味着没有宝贝,不过是没有找到正确的使用方法罢了。
秦漠然并不着急。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以他的聪明才智,必然能够将其破解的。
随后,秦漠然强忍着呕吐之意,将高仙师烧焦的尸体拖至一处僻静地方埋葬。
长春谷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新垒的坟头。无字碑上,秦漠然刻了一个感叹号。也不知道因何而心生感叹。
高仙师死了,长春谷口的杀阵却一直没有解除。
要想自如的通过杀阵,必须持有高仙师的通行令牌。
这个令牌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牌。
但是,在整理高仙师的遗物的时候,秦漠然并没有见到此物,也没有见到其他的废丹。
他不甘心,一番试探,确认高仙师居住的山洞并没有危险之后,这才小心翼翼进入山洞内部,四下翻找,除了找到一些常见的生活用品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秦漠然猜测,高仙师应该是将重要的东西全都收储在他的灵具之中。
这个宝贝中,究竟藏了多少好东西呢?秦漠然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腰间的储物灵具,心中充满了期待。
所幸偷袭的时候,高仙师取了一瓶金刚丸,尚未来得及收回灵具之中。
如果将这一瓶金刚丸全部提纯,秦漠然相信,他的力量还将大幅提升。
袭杀高仙师后,秦漠然迫切想要离开长春谷。他要回到五爪龙城,看一看樊依娘俩是否安然无恙。
但是,他也知道这莽莽原始森林中危机四伏。很多地方,连高仙师都忌惮的很。
以他现在的实力,如果莽莽撞撞出谷,说不定就是死路一条。
为策万全,他还是打算将实力提升了再行离开。
好在未雨绸缪,提前备下了腊肉,短时间内,倒也不用担心食物的问题。
秦漠然便收束心神,以土制电炉子,将所有的金刚丸全部提纯,得到了八十一粒金刚丸纯丹。
天气越来越寒冷,谷内的小溪结上了厚厚的冰层。
秦漠然天天吞服金刚丸,肉身素质持续提升,他现在的力量很恐怖,七八百斤的巨石,一只手就能轻松托起。另外,他的肉身强度也非常变态,就算是在冰天雪地之中,也并不觉得特别的寒冷。
但是,秦漠然却高兴不起来,高仙师的储物灵具,他仍然没有打开。
尝试了各种方法,甚至接通了高压电,这个储物灵具却是纹丝不动。
《修炼入门》也仅仅是记载了储物灵具的功能,具体如何使用并没有记载。没有使用说明书,秦漠然也只能守着宝山讨饭吃。
半个月后,秦漠然决定离开长生谷。
长春谷的深处,埋着高仙师的残躯,秦漠然总觉得阴森森的,便仿佛那座坟墓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自行裂开,高仙师将会找他索命。
长春谷的谷口有一个杀阵,限制了他的行动。无论是谷口的上空还是地底,全都被杀阵覆盖。
给秦漠然的感觉,自己就像一头牲畜一样被圈养在长春谷里。
他本来就是一个崇尚自由的人,这样的感觉他不喜欢。
在内心深处,他也隐隐有所担心,高先师突然失踪,如果他的朋友前来探询,那就大祸临头了。
临走前,秦漠然毁去了自己留下的踪迹。再将铜索截成数段,背在身上。
要想离开长春谷,唯有从陡峭的山崖攀爬而出。
换做吞服金刚丸之前,要想爬上壁立千仞的悬崖无疑痴人说梦。
如今,秦漠然的力量大增,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爬到峰顶。
长春谷三面环山,抬头望去,云遮雾绕,高不见顶。
一番打量后,秦漠然选择了北边的山崖。
北边的山,明显要比东西两侧的山陡峭得多。
但是,此崖向阳,在攀登的时候,他会感到温暖一些。
秦漠然手足并用,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在前世,他就是一个攀岩爱好者。对他来说,不存在任何技巧性的障碍。
秦漠然艰难的向上攀登。
食指抠在冰冷的岩石,那是一种冻得快要断裂的痛楚。
秦漠然咬牙坚持,每三四个小时,他才会休息几分钟。
越向上面攀登,气温也就越低,呼啸的狂风捶打着他的身躯,不时撞击在山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到中午的时候,秦漠然的动作变得缓慢起来。
不是他没有体力了,而是经过连续不断的强负荷攀登,经脉中的杂气变得活跃起来,四处冲撞,便似有千百根尖针在经脉中游走不停。
每当杂气游走到关节部位,秦漠然的动作就会变形、僵硬,大大影响了攀爬的速度。
剧痛,让他的表情都变得扭曲,浑身冷汗流个不停,很快在他的背脊结出了一层薄冰。
秦漠然低头望了望脚底,脚下白茫茫的一片,长春谷已然隐没在云雾之中。
抬头望天,峰顶也隐没在云雾之中,不知还有多高。
也许,再坚持小半天功夫,说不定就能达到顶峰。
秦漠然咬咬牙,在强大的自我心理暗示下,继续向上攀爬。
这一爬,又是四个多小时。
天色渐渐变暗。
秦漠然抬头望去,仍然见不到峰顶。
此处的夜风,如同钢刀刮骨。
秦漠然打了个哆嗦。
如此冰寒,他也有点扛不住了。经过整整一天的攀爬,他也感觉到一丝疲倦,经脉酸痛得像要断裂。
是该找一个休息的地方。
秦漠然四处打量一番,不远处有一株苍翠的松树,傲然扎根在陡峭的崖壁。
嗯,就是这里了。秦漠然抬手扔出一条铜索,牢牢钩住松树,抓住绳子一荡,一跃落足树干。
这棵松树已经不知道活了多少万年,枝干粗大,足够秦漠然在上面休息。
他用铜条拴住自己的腰,另一端拴在树干上,这才取出一块腊肉,就着冷风,慢慢咬碎了吞入腹中。
夜色弥漫,整个峡谷陷入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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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猎猎,温度急剧下降。
秦漠然紧了紧衣服,兀自感觉不到一丝暖意。便随手掏出一粒金刚丸塞在嘴中。
金刚丸入口即化,化作阵阵热流,涌向四肢百骸骨。
热流越来越猛烈,秦漠然的身体,便似熊熊燃烧的熔炉,全身的骨骼肌肉,仿佛在熔炉中熔炼。
哈哈,亏得还剩几粒金刚丸。这玩意儿以之御寒,实在是太棒了。
夜色越来越浓,一弯新月徐徐升起。
秦漠然静悄悄的坐在树干上,目光有了恍惚。
此处的月亮,与地球上看到的月亮一模一样。
秦漠然叹息一声,屈指算来,今天已经是地球上的除夕夜了。
自己久无音讯,也不知道父母是否安好。
经过一夜休息,秦漠然恢复了体力,经脉中酸痛的感觉也减轻了一些。
第二天,当阳光洒下金色光辉的时候,他再次起行,毫不犹豫的向峰顶攀爬。
一步、两步、山崖就像没有尽头。
秦漠然并不着急,以恒定的速度,不紧不慢的向上攀爬。
他坚信,只要是山,就总有尽头。
他始终暗示自己,峰顶就在不远处,只需再加一把力,终能攀上顶峰。
整整一天攀爬,却仍然没有达到峰顶。
秦漠然又饿又累,经脉疼得就似要断裂一般,瞅一眼夕阳的余晖,四处打量一番,准备找个地方暂时歇息。
但是,今天却没有昨天那么好运。
游目四顾,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落脚地方。
看来,只能继续向上攀爬了。
希望在前面能够找到合适的休息的地方吧。
秦漠然咬咬牙,振作精神继续向上攀登。
这一爬就是三个多小时,四下已经全黑。气温也降到一个难以忍受的温度。
要不是吞服了一粒金刚丸,估计秦漠然早就冻僵了。
他仍然没有找到合适的休息地方。
算了,不爬了。夜风太猛了,再这样爬下去,太危险了。
秦漠然发现了一块突出的岩石,于是取出铜索,准备把自己捆在岩石上,姑且过上一晚再说。
这时候,他突然发现,左侧不远处有一丝微弱的光亮闪耀。
嗯,这是什么东西?
秦漠然精神一振,将铜绳缚在突石上,咬牙向发光处慢慢爬去。
靠得近了,秦漠然终于发现了那光源之所在。
在他前方三十米处,有一丛紫色的小草,在黑暗中萌发着紫色的光霞。
紫色小草散发着奇异的香味,沁人心脾,令秦漠然精神一振。
会发光的小草?
竟然是一株灵草!
秦漠然大喜过望。
《修炼入门》曾有介绍,这世上有一种草叫做灵草、有一种药叫做灵药、这些东西,可以炼丹可以入药。都是非常珍稀的存在,对修仙者来说都是很宝贵的东西。
灵草灵药也有三六九等。
一级灵草其貌不扬,跟普通药草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价值并不是很高,一灵就能买上一大堆。似秦漠然吞服的回血散、解毒散,就是一级灵草炼制而成。
二级灵草就相当珍贵了,可以炼制适合练气境界修者的丸药,一些稀缺的灵草,一株就能换好几块灵石。
像眼前这几株灵草,肉眼可以看到光芒闪耀,最低也是三级灵草。
三级灵草可以炼制适合筑基境界修者服用的丹药,非常稀少,一株就能卖个十余灵石,有些特别稀缺的,卖个百八十灵也不奇怪。
《修炼入门》是一本低级的入门典籍,其中所记载,一级灵草也不过聊聊十余种,二级灵草三级灵草什么的,也不过大致描述了一下特征而已,并没有任何药草的记录。
因此,秦漠然也不过是猜测这紫色小草最低也是三级的灵草,至于究竟是什么品种,他却不得而知。
无意中碰到了三级灵草,秦漠然心情大好。同时也是悚然一惊。竟然不退反进,悄没声息的向后退却,悄然回突石下面,老老实实吊坐在岩石下面休息,不敢有丝毫妄动。
倒不是秦漠然对这几株三级灵草不感兴趣,之所以不敢贸然向前采摘,只因为高仙师曾经偶尔谈及,但凡上一些品阶的灵草,附近必然有妖兽守护。
妖兽这玩意儿,可以称之为野兽pLUS,也可以称为野兽中的修仙者,实力强横的很。即便是最低级的妖兽,也能玩死最强大的野兽。
秦漠然攀爬了整整一天,身疲力尽,经脉酸痛。尤其是吊挂在悬崖之上,一个不慎就是掉落悬崖粉身碎骨的下场,别说强大的妖兽了,就算是一只普通的野兽,他也得退避三舍。
因此,他强自压下心中的贪念,暗自寻思,如果紫色灵草附近有野兽守护,他肯定不是对手,自然是离得越远越好。
如果灵草附近没有野兽守护,那还有什么着急的呢,迟早也是他的囊中之物。倒不如暂且休息一晚,待得天亮,视线能够及远,探明周围的情况再行出手也不迟。
连续两天的攀爬,秦漠然累坏了。竟然吊在铜环上就睡着了。
待得一脚醒来,旭日已经洒下金色的阳光。
秦漠然第一时间抬头望去,前方是一个蚌壳模样的石穴,石穴正中,一簇紫色的小草沐浴着晨光,散发着淡淡的紫韵,就像是钟天地灵秀的一个精灵,在晨风中骄傲的舒展着身躯。
四下一番打量,秦漠然并没有见得妖兽之类的影踪。
紫色灵草生在石穴正中,无论是从上面还是从下面,视线都很难发现,唯有似秦漠然这样,自下而上的攀登,达到石穴的高度,目光平视力才能发现。
想必,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高仙师才没有发现,其所居的山谷上方,竟然有一簇三级的灵草吧。
秦漠然心情大好,手足并用向石穴快速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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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近前,香气越来越浓烈。就像是混合了薄荷与玫瑰的气息,清香中带着一丝香甜,闻之让人精神大振。
秦漠然探出手去,小心翼翼采下灵草。
他不懂采摘灵草的手法,但是,毕竟是从地球界穿越过来的人,而且也曾伺候过花草。采摘灵草的时候,秦漠然把灵草附近的泥土也全都抠了下,整个儿放进随身携带的一个袋子中。
采摘了灵草之后,秦漠然心情不错,斗志昂扬继续向顶峰爬去。
中午时分,天上彤云密布,下起了鹅毛大雪,凛冽的寒风肆虐。
秦漠然抬头望去,却仍然看不到顶峰。
他心中一沉,寒风如此猛烈,徒手在几近笔直的悬崖上攀援,当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如果不是提前备下了铜索,做好了专业攀岩的保全工作,早前数番被狂风吹得失手掉落,恐怕早就摔成肉泥了。
前路遥遥无期,他的心情还是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打击。
恰在此时,一缕寒风吹来,带来了一声金铁交鸣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武打电影中的配音。
这悬崖峭壁之上,怎么会有打斗之声呢。
秦漠然摇摇头,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忽然,秦漠然的神色一变,他不但听到了打斗的声音,而且听到了有人大声呼喊的声音。
这附近有人!
秦漠然大喜,也顾不得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迅速调整方向,奋力向发声处爬去。
悬崖的背面,白雪沃野,雪地上,两男一女正自奋力搏杀一只狼头熊身的野兽。
这三人,女的身穿一袭红衣,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瓜子脸,柳叶眉,相貌不俗,手握一条红色软鞭,鞭影闪烁,不时袭向狼头熊身野兽的面门。
一人是一名疤脸男子,约莫二十岁左右,手持一杆长枪,刺、挑、扎、挑,将长枪的威力发挥的淋漓尽致。
余下一人则是一名相貌粗豪的青年男子,十六七岁的模样,在这冰天雪地中竟然精赤着胳膊,手持一把大刀奋不顾身的与狼头熊身野兽搏杀。此人悍勇,浑身被野兽伤得血肉模糊,就似血染了一般,却没有丝毫退缩,兀自血战不退。
这狼头熊身的野兽厉害的很,既有熊的力量,也有狼的敏捷。而且皮糙肉厚,偶尔被砍上两刀,也不过是破损一些表皮罢了,面对三个人类的联手攻击,丝毫不落下风。
不远处的雪地上,躺着一个青年男子,此人衣着锦绣,细皮嫩肉,看起来非富则贵的模样。
这人胳膊处一片血红,受了重伤。面色乌青,一副中毒的模样。
“杜克,这里有一包止血散,你先将其吞服了。”持枪男人一声大吼,掏出一瓶药散,抛给受伤的公子。
“康哥,我是中了毒。急需解毒散,止血散吃的再多也没有什么作用。”名叫杜克的青年虚弱的说道。
“解毒散你不是已经吃了两剂了么?怎么不管用?”康姓男子大惊。
“谁能料到这是一头变异的狼熊呢。”杜克愁眉苦脸地说:“吃了两剂止血散,也不过是稍稍减轻一些眩晕而已,现在还浑身无力,头晕目眩。”
“好吧,你就忍耐一会儿。待我们杀了这一头狼熊,取了狼熊之胆。此物是木属性,正好与你属性匹配,将其吞服,相信你一定可以冲开第五窍。到时候,这毒伤也就不治而愈了。”
说话中,康姓男子大枪一展,枪势绵绵不绝向狼熊席卷而去。显然是动用了压箱底的本领。
与此同时,那红衣女子与持刀青年得到暗示,也同时发动了猛攻。
红衣女子长鞭一抖,幻化出一个鞭花,缠住了狼熊的一条胳膊。
持刀青年猛然前冲,趁着狼熊空门大露,一刀竖劈,狠狠劈在狼熊的前胸。
便听‘豁啦’,一声响,狼熊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前胸被劈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嗷呜!”狼熊护痛,狂怒起来,胳膊一抖,带动长鞭猛然一挥,红衣女子不肯放弃长鞭,顿时被抛了出去。
与此同时,康姓男子的长枪一震,自狼熊的软肋刺入,直没枪柄。
狼熊在大声咆哮的同时,嘴中红芒一闪,一道白光突然飞出,向持刀青年面门激射而去。
“田虎小心,狼牙刺!”杜克大声提醒。
名叫田虎的持刀青年一惊,奋力闪避,终不如白光的速度。‘噗呲’一声,血花四溅,左肩被白光击中。
不过,这人也是悍勇的了得,受伤之后,不但没有退缩,不退反进,手中钢刀横扫,在狼熊的身上,再次留下了一道恐怖的伤口。
喷出狼牙刺之后,狼熊一下子变得萎靡起来,防御力也仿佛变得虚弱,吃了田虎一刀,再被那康姓男子一枪猛挑,狼熊发出一声哀鸣,浑身血流如注,扭头就逃。
“不好,这个畜生想逃。杜媚,拦住它!”杜克发现了狼熊的意图,大声提醒红衣女子。
“此时要逃,也不嫌太晚了么!”康姓男子提枪就追。
田虎不顾左肩的伤势,提刀拦截,刀光一闪,在狼熊的后退砍了一刀。
红衣女子杜媚狂拽手中的长鞭,鞭身绷得笔直,意欲拉住狼熊。
不过,狼熊的力量太大了,此番负伤奔逃,更是爆发出无穷的潜力,拽着红衣女子乱奔乱窜,向着东北方向急冲而去。
狼熊鲜血流个不停,在雪白的雪地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康姓男子疾步赶上,抬手一握鞭身,猛然向后一拽。
此人力量巨大,这一拽,狼熊一个趔趄,失去了平衡,顿时摔倒在地。
康姓男子提枪一捅,长枪自狼熊腹间软肋刺入,枪头一搅一拽,带出了一段碎裂的肠子。
受此重伤,狼熊必死无疑。
不过,这家伙的性子暴烈的很,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声中,狼熊回光返照,翻身一跃,凌空在树干上一蹬,借助反震之力疯狂向前逃去。
“不好,前方是一个万丈悬崖!快拦住它!”
杜克猛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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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克的提醒太晚了。
便见狼熊身躯猛然一沉,突然消失不见,毫无疑问是摔下了悬崖。
四人面面相觑,脸色难看的很。
康姓男子不甘心,快步来到悬崖边,探头探脑向下一番张望,云遮雾绕,崖下雾蒙蒙一片,根本就见不到底。
“好不容易寻得了一只狼熊,大伙儿拼死拼活将其重创,关键时候却让它给逃了。”
杜克大声抱怨道:“田虎、康宁,咱们四人结伴来这莽原冒险,你俩早早得到了灵药,冲开了第五窍。我杜家兄妹啥也还没捞着呢……”
听得此言,田虎低头不语,康宁却是不服,争辩道:“杜克,话不是这么说的。为了替你拿下这头狼熊,此番搏斗,谁没有尽力?人家田虎不也是中了狼牙刺么?兀自血战不停,你看看你自己,尽力了么?”
杜克愤然道:“田虎已经冲开了第五窍,实力大增,狼牙刺的毒性对他影响很小的。我杜克又怎跟他相比?”
四人起了龃龉,各自争辩,忽然,杜媚一声惊呼,“大家快看,狼熊!”
狼熊?田虎与康宁苦笑一声。
刚才那一头狼熊,两人一番苦战,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了。再来一头狼熊,他俩也只能徒呼奈何。
“跌下悬崖的那头狼熊,它自个儿又爬了上来!”杜媚指着悬崖边,不可置信的说道。
跌下万丈悬崖,还能爬上来么?
田虎与康宁循声望去,只见悬崖边,一个毛茸茸的身躯爬了上来,浑身鲜血淋漓,正是那头狼熊。
“快,抓住那头狼熊。”杜克大喜,一跃而起,提着剑就冲了过去。
田虎与康宁皱了皱眉,便见那头狼熊突然抛飞,‘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悬崖边红影一闪,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突兀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这是一名黑发青年,黑眼黑眉,皮肤微黄,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是何人?”杜克将手里的长剑一横,警惕的望着来者。
黑发男子正是秦漠然,循声攀爬而来。
眼看着快要爬上山崖,却被一头巨大的野兽从天而降,砸在他的身上。滚烫的热血浇在秦漠然的身上,将他一身染得血红。
错非提前做好了保全的措施,用铜索牢牢系住了身体,否则的话,被沉重的狼熊一砸,必然就是摔落崖底尸骨无存的结局。
狼熊扑在秦漠然的身上,垂死挣扎,张开血盆大口向其喉咙咬去。不过,终究是强弩之末,秦漠然轻轻松松一拳挥出,砸在狼熊的咽喉,‘咔嚓’一声,狼熊的咽喉被砸得粉碎。头一歪,抽搐几下,便即毙命。
上方传来人声,秦漠然不知对方的善恶,有心藏匿一气,复又想到,他手中没有地图,在这茫茫森林中瞎转,说不定会遇到一些莫测的危险。倒不如卖个好,将这头野兽还给对方,能换得一张地图那就最好不过了。
于是,他便咬着牙,扛着狼熊的尸体一步一步攀上断崖。
抬头望去,触目一片雪原,身侧的山巅高耸入云,他现在站立的地方,不过是山腰的一处缓坡罢了。
秦漠然暗自庆幸,亏得听到这边传来打斗的声音,他才改变了路线,否则的话,傻里吧唧的垂直向上攀登,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爬到顶峰。
瞥一眼仗剑男子,秦漠然耸耸肩,大声道:“龙城秦漠然,见过诸位朋友。”
“龙城?”康宁抱拳道头:“阁下说的是哪个龙城?金龙之城还是澜沧龙城?”
这世上还有好几个龙城么?秦漠然愕然,回道:“在下来自五爪龙城。”
“五爪龙城?”杜克微不可察的撇了撇嘴。
秦漠然心中一动,观此人神色,这五爪龙城估计不是什么大地方。
“五爪龙城是个小地方。”康宁说话挺圆滑的,抱拳道:“没想到却出了秦公子这般英雄的人物。失敬失敬。”
秦漠然抱拳回礼,一番寒暄,总算是明白了四人的来历。
康宁与田虎来自瞻城。
红衣女子杜媚与受伤男子杜克是兄妹俩俩,乃泰州杜家的子弟。
杜家子弟什么的,秦漠然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眼见那叫做杜克的家伙兀自持剑提防的望着自己,心中略有不爽,点点头算是见礼。
“这头狼熊,乃我们四人联手击杀,偶尔坠落山谷,没想到却落在秦兄手上。”
杜克沉思了一下,开口说道:“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还请还给我们。”
听得此言,康宁眉头一皱,见秦漠然脸色阴沉,遂打圆场道:“杜克中了狼牙刺,毒血入体,必须用狼熊之胆冲击五窍,方能保住性命。希望秦兄弟将狼熊还给我等,康某必有厚报。”
这个叫做杜克的,说话无礼,态度傲慢。
秦漠然并不喜欢这个人。
不过,既然康宁说合,秦漠然便不与此人计较。
他算然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但是对一个即将嗝屁的人,他还是兴不起计较的心思。心思寻思着这些人所说的冲击五窍究竟是什么东西,随手将狼熊抛向杜克,“一头狼熊,有什么当紧!既然是救命,那就赶紧的取了熊胆吧。”
杜克大喜,抬手招呼红衣女子,“媚妹,你帮我守护,我得赶紧把这熊胆吞服。”
杜媚点点头,不动声色挡住秦漠然。
杜克持剑,奋力展开狼熊尸身,探手入腹,在腹腔中一番摸索,肠肠肚肚扒拉满地,终于寻得一块暗绿色的熊胆。
“哈哈哈哈!终于得到了狼熊之胆!而且还是变异的那种。这一次,我一定会冲击五窍成功的!”杜克哈哈大笑,不顾血污,直接将狼熊的胆塞到嘴里,盘腿而坐,开始冲击五窍。
当杜克开始冲击第五窍的时候,田虎却轰然摔倒在地。
秦漠然扭头望去,便见这人一脸暗绿之色,口中白沫溢出,一副中了剧毒的模样。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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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宁大惊,扶着田虎一番查探,叹息一声道:“田虎中了狼牙刺。中毒之后,没有第一时间进行解毒,而是拼命发起进攻,以至于毒血加速流动,进入经脉,哪怕他已经冲破了第五窍,这种剧毒也不是那么好消受的。可惜,我们的解毒散都用光了,这可如何是好。”
“解毒散,我这里有呀。”秦漠然毫不犹豫掏出玉瓶,倒出两剂解毒散递了过去。
康宁将解毒散结在手中,略一打量,讶然道:“哇!竟然是上品的解毒散呢。只需一剂,就能解决狼牙刺的剧毒。”
见得康宁的表情,秦漠然便知道自己的解毒散绝对是个好东西。暗自寻思,亏得没有将解毒丸掏出来,否则的话,对方还不定得多震惊呢。
说话中,康宁将一剂解毒散倒入田虎口中,然后将余下的解毒散包起来,递还给秦漠然,一脸感激的说道:“秦兄弟,感谢你的解毒散。田虎兄弟有救了!多余的解毒散价值不菲,你还是收起来吧!”
秦漠然暗自点头,此人说话办事比那个杜克敦厚的多。摆摆手道:“康兄适才所言,身上的解毒散已经用光了。这一剂解毒散,就送给康兄,以备不时之需吧。”
康宁推辞了一下,收下了解毒散。在这莽莽深林中,多一份这种保命的物资,就相当于多一条命。
“秦兄弟,您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康宁将一个檀木牌子塞到秦漠然的手中:“这是我康家的贵宾手牌,以后但凡有所需要,可凭此向我康家寻求帮助。当然了,秦兄弟兴许用不着这东西,不过朋友亲戚什么的行走在外,多一个帮助,终归是不错的。”
秦漠然知道,康宁不想欠自己的人情,也不客气,接过檀木牌子放入囊中。
提纯后的解毒散药效非常强悍。说话的功夫,田虎脸上的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散。
不一会儿工夫,田虎睁开了眼睛,抱拳向秦漠然拱手道:“秦兄弟,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但有驱使,风里来云里去,田虎不敢有丝毫懈怠!”
秦漠然摆摆手,“区区解毒散而已,田兄不必挂怀在心。报答不报答什么的不必再提。不过,秦某人还真有一事叨扰。”
“秦兄但有吩咐,田某万死不辞!”田虎毫不犹豫的说道。
秦漠然道:“田兄,此番我误入此间,没有地图,不知归路。不知能不能把地图给我一份。”
“地图我们只有一份!”康宁摇头苦笑道:“莽原的地图很难得,如果没有地图,我们四人也很难走出这片险地。”
得不到地图,秦漠然郁闷了。
康宁提议道:“此处虽然是莽原外围,但却危险重重,一个不好就是命丧当场的结局。如若不弃,秦兄不如与我等同行,大家有个照应,待得杜媚妹子冲击五窍成功,咱们在结伴同回瞻城可好。”
田虎也发出了邀请:“五爪龙城乃瞻城的属城,在返回瞻城途中,稍稍绕点道就能抵达五爪龙城的。秦兄,莽原太危险了,咱们结伴而行吧。”
秦漠然稍事沉吟,他固然是急于回到五爪龙城,看看樊依是否无恙。但是,所谓欲速则不达,他没有地图,与四人结伴而行,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吧!那就给康兄添麻烦了。”见对方人品尚可,秦漠然点头应允。
此刻,田虎也彻底恢复过来,三人一边等待杜克冲击五窍,一边攀谈起来。
一番交谈之后,秦漠然算是明白了这四个人的来历。
这四个人都不是普通人,而是结伴进入莽原寻找修炼机缘的准修仙者。
准修仙者?
关于修炼的知识,秦漠然不过是看了一本最低级的《修炼入门》,其中可没有准修仙者的说法。
秦漠然正欲问个明白,心中却猛然生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与此同时,田虎与康宁也同时闭上了嘴巴,将目光凝注在杜克的身上。
吞服了狼熊之胆,杜克盘腿坐在雪地中冲击第五窍,神色逐渐变得狰狞,仿佛正自承受着难言的剧痛。
不过是盏茶的功夫,杜克突然有了惊人的变化,浑身被一道若隐若现的绿芒笼罩,四下的冰雪,如汤舀雪般快速融化,化作白色雾气将杜克围绕。
秦漠然凝目望去,只见在杜克的眉心之处,突兀的出现了五个碧绿的光点。
望着这五个光点,他不自禁生出几分心惊肉跳的感觉。
便仿佛,那些个光点蕴含着毁灭性的威能一般。
五个碧绿色光点忽明忽暗,持续了十余息的功夫,便即消失不见。
然后,杜克睁开了眼睛,目光便似冷电一般凌厉。
秦漠然被其瞥了一眼,心中竟然无端生出几分心虚的感觉。这种感觉,便似对上高仙师的威压,虽然不如高仙师那么凌厉,却也令人心惊。
“杜克,恭喜你,终于打通了第五个灵窍。”田虎与康宁笑着恭喜杜克。
“哈哈哈!”杜克一声大笑,攥了攥拳头:“我杜克冲破了五窍。终于可以参加择仙大会了!通了五窍的感觉,果然强大!嘿嘿,胳膊上的力量,差不多达到五百多斤了吧!”
“五百多斤的力量!”秦漠然瞪圆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其实,他单臂的力量差不多已经达到了七八百斤,做出这般震撼的表情,也不过是存了藏拙的心思。
这四个人善恶难辨,尤其是这个杜克傲慢的很,适当的藏拙,也就是YY小说中的扮猪吃老虎,关键时候说不定会救自己一命的。
“五百斤力量就很强大了么?”杜克瞥一眼秦漠然,一副看土包子的表情:“我哥杜山,已经通了七个灵窍,单臂力量可达到七百斤呢。似这头狼熊,我们四人累死累活才将其杀死,要是我哥在场,也就三两拳的事情而已。”
说起杜山,杜克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杜媚却微不可察的撇了撇嘴。
秦漠然笑了。
心中越是愤怒,他越是笑得开心。
如果没有自己,杜克的命都不见得保住,更别说实力大幅提升了。
没想到这厮提升实力之后,不但不领情,反倒对救民恩人生出鄙视之心,耀武扬威的,也不知是个什么心态。
很显然,自己这是救了一个白眼狼。
秦漠然稍稍有一些后悔。
早知如此,他就将狼熊的尸体扔回悬崖了。
你杜克不是挺牛逼的么,自己去悬崖下面扛尸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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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克自吹自擂一气,见田虎与康宁都不怎么搭理他,自觉没趣,这才讪讪住嘴。
秦漠然心中存了好些疑问。
什么是准修仙者,什么是灵窍,什么是择仙大会?
他知道,越是自己着紧的东西,越是容易被对方拿捏。
因此,他并没有刻意打问,寻思着只需多加留意众人的谈话,不难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讯息。
杜克成功晋级,大伙儿都很高兴。
唯独杜媚有一些怅然。
四人出来寻找冲击第五窍的机缘。其他人都顺利的冲击五窍成功,如今就剩她一个还处在四窍的境界,心情自然不会很愉快的。
见杜媚神色有异,杜克安慰道:“媚妹,不要担心。明儿个寻得冰凌花,你肯定也能成功冲破第五灵窍的。”
杜媚点点头,闷闷不乐的样子,让人忍不住生出呵护的心思。
田虎就地切割了狼熊的尸体,就着篝火烤得金黄,五人将其分食。
狼熊的肉非常柴,口感并不是很好。
吃饱喝足,众人各自觅地休息。
这个时候,就显出了这些人迥异常人的地方。
在这天寒地冻的环境,一个个穿得单薄却没有丝毫寒冷的感觉,六七米高的大树,轻轻一跃而上,动作敏捷如同狸猫。
轻功!
这绝对是轻功!
秦漠然的目光变得炙热起来。
吞服金刚丸后,秦漠然腿上力量得到了大幅的提升,一个纵跃四五米倒也能办到,凭空跳跃六七米高,他做不到。
莽原中危机重重,外围地方也不安全。
必须有人担任警戒。
负责前半夜警戒的是田虎。
秦漠然对田虎的印象不错,便不着急休息,而是一边陪着田虎烤火,一边低声攀谈。
田虎感激秦漠然的救命之恩,但有所问,绝无藏私,秦漠然心中的疑惑慢慢解开。
“天分阴阳,地有五行。”田虎说道:“世间之人,无论仙凡,皆有五行属性……”
金、木、水、火、土,五行分别对应人体中五条脉络。
脉络开,便可收储灵气,化作自身法力,成就仙躯。
但是,脉络这种东西,存乎于意想之中,普通凡人根本就无法知道自身脉络之所在。
这世上,有一些天资特别优异的人,可以隐约感觉到脉络的存在。
严格的说来,他们感觉到的,并不是真正的脉络,而是脉络上的九个灵窍。
随着年龄的增长,脉络上的九个灵窍说不定有逐步打开的可能。
每通一个灵窍,人体的力量都会得到大幅的增强。
世俗中有很多武师,他们不断修炼,不断的提升自己的实力,甚至衍生出很多练武的法门,可以将自身的实力提升到一个非常强大的境界。
所谓的武技修炼,其实就是一个打通灵窍的过程。
灵窍通的越多,力量也就越大,敏捷越高,武技也就越厉害。
田虎说:“我们这几个人,并不是普通的凡俗之辈,家中也曾出现过修仙者。所以很清楚,即便学到了特别高深的武技,甚或传得神神秘秘的内功心法,最多也不过能通四个灵窍而已。”
四个灵窍联通,就能在体内形成一个所谓的周天,日积月累,就能积聚稀薄的法力,成为强大的存在。
通了四个灵窍的人,在凡俗界绝对是宗师级的存在。
秦漠然恍然大悟,周天搬运,行功脉络,这些理论,不是金大神吐槽的内功么。如此推想,难道金大神是从这个世界穿越到了地球的穿越者……
打通灵巧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不容易。
凡俗之人拼了命的苦修,能打通三四个灵窍已属不易。
但是,对天资优异的人来说,吃个饭,嘣个屁,一个不小心就能打通一个灵窍。
没办法,天资优异者本来就是上天眷顾的宠儿,人比人,气死人。
所谓的准修仙者,就是指通了灵窍的人。
而且是贯通了五个灵窍以上的人。
打通了第五个灵窍,就能用修炼功法将灵窍转化为气旋。
气旋生生不息转动,吸收天地灵气之精华化作自身法力,与修炼功法相配合,就能正式开启修炼之路。
打通了五个灵窍,形成了气旋的人,可以正式开始修炼,正式踏入练气境界。
如果在三十岁之前,能够打通五个灵窍,获得择仙大会的资格,就能远赴唐州,参加著名的择仙大会,拜在唐州修仙宗门的门下,习得高级的修炼功法。
当然了,打通的灵窍越多,也就意味着修炼资质越好,体内容纳的法力越多,修炼速度也就越快。
有那通了六个灵窍的人,几乎肯定得到修仙宗门的赏识,成为一名正式的弟子。
有那通了七个灵窍的人,绝对就是各大宗门争抢的天才人物了。
“择仙大会将在八个月后开启。”田虎无限神往的说道:“唐州乃修炼圣地,那里处处机缘,灵气浓郁,如果我能在择仙大会上被宗门选中,就算是当一个外门弟子,也比呆在瞻州独自苦修强。”
唐州,修炼圣地。
秦漠然牢牢记在心里。
“那么,一个人开了几个灵窍,怎么才能知道呢。”见识了高仙师的强大后,秦漠然的心中早就对修仙者羡慕的不得了,他迫切想知道,自己是否也有修炼的可能。三个月后的择仙大会,他也想去见识见识。
田虎说道:“五千里外的泰州郡,有一个远望商号,可以提供灵窍测试服务,而且还负责择仙大会的资格认证。”
远望商号?秦漠然暗自沉思,这种商号,应该就跟地球上的贸易公司差不多吧。
“能够负责择仙大会的资格认证。”秦漠然道:“这个远望商号的能耐还真不小!”
“不错!”田虎肃然道:“方圆十万海里之内,远望商号的分店足有十多家。就算是小小一个分店的店主,连郡王们都得礼让三分呢。听说在唐州,远望商号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与很多宗门都有交情。”
远望商号的实力,秦漠然暗自心惊。
不过,他在意的是另一个信息。
“方圆十万海里?”秦漠然惊道:“难道说,咱们深处海洋之中?”
“我真罗国一直孤悬汪洋大海之中。”田虎讶然道:“这都是常识,秦老弟不会不知道吧?
秦漠然摸摸鼻子,心道,哥们穿越到五爪龙城这个小地方,没多久就被高仙师带走了,哪里懂得这些常识呢。
“这个,我前一阵子受了伤。”秦漠然指了指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这里被砸了,很多事情记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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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罗国下辖五州四岛,五州分别是泰州、瞻州、肃州、漳州、钦州;四岛则是离火、玄珠、翡翠、毒龙四岛。”
田虎不厌其烦将真罗国的情况一番介绍。
所谓的五州,本质上也是五个岛,不过面积却庞大的很,每一个州的面积,与地球上的澳洲相差仿佛。
五个澳洲般大小,再加上另外四个不小的岛屿,以及茫茫无际的海洋,如此说来,这真罗国岂不是比整个地球小不了多少。
那么,脚下这颗星球,究竟又是多么庞大呢?
秦漠然暗自惊心。
谈及灵窍测试,田虎不甚唏嘘:“远望商号垄断了灵窍测试的生意,收费非常昂贵。每测一次,最少收费二百金币。”
田虎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道:“其实,对远望商号来说,灵窍测试的收益只能算毛毛雨了。毕竟,不知道自己通了几窍的人并不是很多。远望商号的主要收益还是择仙大会的资格认证。要想参加择仙大会的资格认证,每人最少两千金币。”
“二百金币就足够一个家庭一辈子衣食无忧了!”田虎叹息一声,“对普通人来说,两千金币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所谓穷文富武,远望商号把持着择仙大会的资格,如果没有钱,就算有再好的天资,也没有登仙的希望。”
秦漠然道:“既然通了五个灵窍就能修炼。难道非得去参加那什么择仙大会,就不能自己修炼么?”
田虎说道:“自己当然可以修炼啊。而且,自行修炼的人还不少呢,这种人叫做散修。不过,他们没有好的功法;没有名师指导;再加上修炼资源极度匮乏。真正能够修炼出头的人少之又少。很多人修炼到四五十岁,也不过才炼气二三级的修为。”
秦漠然心中一动,死鬼高仙师,说不定就是一个散修呢。
田虎不甚向往的说道:“对真正的修仙者来说,唯有成功筑基,寿元达到二百岁,这才算是开启了长生之路,这才算是真正的修炼入门。真罗国修炼资源贫乏,别说修炼到筑基的功法了,就算是修炼到练气后期的功法都没有。这样没有目标的修炼,不过是虚度光阴罢了。”
筑基之后,寿元竟然能够达到二百岁?
秦漠然真正的吃惊了。
《修炼入门》记载的不过是一些炼气初期的信息,似筑基之后寿元大增这种秘辛,他还真不知道。
这个时候,他的脑袋里面,第一时间浮现出《西游记》中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的说法。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这些不过是神怪故事瞎诌罢了。
此刻,亲耳听到筑基修仙者的寿元可达二百岁。毫无疑问的是,筑基之上必然还有更厉害的存在,寿元会更加悠久。与天地同寿,看来不是妄言。
一宿低语,秦漠然收获良多。
第二日,众人恢复了精神。取出地图一番打量,改变方向取东北方向而去。
在东北方向,距此一百二十余里的地方,有一处寒风谷。
寒风谷中,生长着一种冰凌草的一级灵草。正是杜媚冲击第五灵窍必须之物。
冰凌草生长于寒冷阴湿的地方,虽说是一级灵草,却并不常见。
“大伙儿再仔细瞧一瞧,这就是冰凌草的图样。”杜克以手作笔,在雪地上画出冰凌草的模样。
秦漠然一看,心中顿时一惊,冰凌草原来是这个模样。
这玩意儿,他有十好几株呢!
在悬崖上,采摘那一丛紫色灵草的时候。秦漠然随手将灵草附近的杂草与泥土全都薅了下来。
那些杂草,叶长两寸,四叶共生,每个叶片就似冰晶一般,与杜克画出的冰凌草一模一样。
秦漠然本以为这些是无用的杂草呢,没想到竟然是众人苦苦寻觅的冰凌草。
嘿嘿,亏得没有时间整理那几株三级灵草,否则的话,这些冰凌草说不定早就被他当做杂草扔掉了。
众人一路提防着,小心翼翼向寒风谷而去。
寒风谷已经算是真正进入了莽原的范围。虽说仍然是外围,却也危险的很,有许多强大的野兽甚或妖兽,除了真正的修仙者外,任何凡人进入此间都是九死一生。
秦漠然并没有说出自己身上有冰凌草的事情。
大伙儿萍水相逢,没有深交,他没有义务将自己的宝贝贡献出来。
有了杜克的前车之鉴,秦漠然再不想做滥好人了。
越往前走,前面的林木越发茂密,树木遮天蔽日,毒虫猛兽潜伏其中。
五人各持武器,秦漠然也折了一根碗口粗的楠木枝,用田虎的宝刀削成一根一米长短的木棍。看起来就像是一根球棒。
楠木质地细密而结实,别看棍子不长,份量却不轻,秦漠然相信,全力一棒敲击,就算是一头猛虎,也逃不了头破血流的下场。
四下危机重重,众人走的很慢。直到中午时分,才走了不到三十里路。
但是,他们已经遭遇了好几波野兽的偷袭。五人联手迎敌,倒也有惊无险。
经过一处低洼的谷地时,他们碰到了一群壮硕的野熊。
这些家伙们强壮的很,皮糙肉厚,力量巨大,还会喷吐一种棕色的石球,打在身上就是一个包。
野熊足足有二十多头,打得众人没有还手之力,一个个撒丫子跑的风快,否则的话,说不定都得交代在这里。
吞服金刚丸之后,秦漠然的力量很大,差不多达到了七八百斤,而且他的肉身也很强悍,普通攻击对他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
他一度很自信,认为自己的实力比起杜克等人毫不逊色。
但是,经过数番历险之后,他清楚的知道,比起这些通了五个灵窍的准修仙者来说,他的实力还差的多。
无论是战斗技巧还是荒野生存的能力,他都远远赶不上队友。
在穿越重生之前,秦漠然是一个科研狗,没有任何搏斗技巧,力量虽大,却不善于利用,总是击空。另外,他的筋脉中充斥着大量无用的杂气,大大影响了他的速度,稍微动得剧烈了,经脉就如针扎般剧痛。
被野熊包围后,其他人嗖嗖跑的飞快,很快脱离了险境,秦漠然的速度却比这些笨熊快不了多少,要不是田虎返回相助,说不定他此刻已经是一堆熊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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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前行一路战斗,秦漠然越走越恐惧,越走越心惊。
莽原的危险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这才发现,这个世界野兽的凶猛程度远远超过了地球。
不仅体型巨大,力量与灵活性都变态的很,就算是一只小小的猫獾,比起地球上的黑熊还要厉害。
这个时候,他是真的庆幸遇到了田虎等人。如果他自己一个人在荒野中行走,说不定早就尸骨无存了。
杜媚等人虽然年轻,但是荒野求存的经验却丰富得很。秦漠然暗自观察,默默学习,收获不少。
天色渐黑。夜晚的莽原,危险将数倍增加。
众人不敢再莽撞前行,寻得附近一个石穴,便躲了进去,暂时栖身。
夜黑风寒,深林中传来各种奇异的呜鸣声,间或夹杂着撕裂吞噬的声音。
众人躲在石穴中,心中紧张的不得了,屏息敛气,不敢有发出丝毫声音,甚至都不敢咀嚼进食。
第二日凌晨,五人再次前行。
一路打打杀杀,田虎的胳膊受了些伤,秦漠然的前胸也挂彩了。那是一只吹箭鶔的杰作,那玩意儿躲在草丛中,出声的不要,打枪的干活,猝不及防一根骨刺吹出,正中秦漠然的前胸。
这个时候,就显出了金刚丸对肉身的恐怖提升功效了,骨刺堪堪入肉半寸,就被秦漠然的肌肉卡住了,如果换做普通人,将直接被洞穿心脏而亡。
在莽原中,死在吹箭鶔骨刺偷袭下的冒险者多不胜数。秦漠然能硬捱一记骨刺不死,如此强悍的肉身,让田虎等人也是刮目相看。
在距离冰风谷还有三十里地的地方,众人再次遭到了偷袭。
这一次参与攻击的是一只狐狸一样的野兽。
“大家小心了,这是一级妖兽桃花狐,力量虽然不大,毒性却不小。中毒之后如果没有及时解救,很快就会全身麻痹而亡。”康宁大声提醒众人。
“什么!一级妖兽!”杜克一惊,“这可是莽原的外围,怎么会有妖兽出现!”
对一帮只通了五个灵窍的凡人来说,在凡俗世界,一个个厉害的很,绝对是武林的顶级高手。但是在一级妖兽这种强大存在的面前,他们的实力根本不够看。
众人如临大敌,纷纷掣出武器,做好了保命的准备。
一级妖兽的厉害,远远超出了众人的想象。桃花狐不但身带剧毒,而且灵活得很,围着众人一通猛攻,只见一道黄色光晕闪耀,甚至都无法看清桃花狐的本体之所在。
仅仅一个照面,众人纷纷受伤。
秦漠然也不例外,被桃花狐在肩头上咬出了一个血口子,冒出了黑红黑红的毒血。
亏得他常日里吞服解毒散,毒抗很高,仅仅是稍稍有一点头晕而已。
其他人却不太乐观,杜媚的手腕被咬伤了,杜克的大腿被咬中,康宁与田虎也被桃花狐的爪子抓伤了。四人纷纷中毒,明显能够看出步履紊乱,攻击也失去了准头。
秦漠然迅速取出解毒散分给众人。
这些解毒散品质上佳,一人吞服一剂之后,暂时就不用担心桃花狐的攻击了。
周旋了一气,桃花狐明显变得急躁,喷出一团暗绿色的毒雾。
这种毒雾厉害的很,沾肉就腐,闻之让人昏昏欲睡。
好厉害的毒,秦漠然暗自心惊。
不过,经过提纯后的解毒散终究经受住了考验,那些毒雾虽然给众人造成了不适,却终究要不了性命。
而且,这种毒雾也不是能够无限制喷吐的东西,喷完毒雾后,桃花狐的精神明显变得萎靡起来。
桃花狐奈何不了众人,众人也拿这只妖兽没有办法。这家伙驱之不去,赶之不走,杀又杀不死,让众人头疼的很。
秦漠然想了想,寻思这桃花狐身带剧毒,也不知道对解毒散过敏不过敏,于是倒出瓶盖大小的一堆解毒散粉末撒了出去。
闻到解毒散的味道,桃花狐一声哀鸣,黄光一闪,突兀的消失在树丛之中,竟然就此逃之夭夭而去。
大战一场,众人大汗淋漓,各自处理伤口。心情都很沉重。
距离寒风谷还有三十多里,就遇到了一级妖兽,错非是桃花狐这种小型妖兽,被解毒散死死克制,真要是碰到那种力量型的妖兽的话,在场五人不知道有几个人能活下来。
越往前行,越是深入莽原,还不知道有没有更厉害的妖兽呢。
但是,明知前方还有更大的危险,田虎与康宁几人却没有退缩之意。
大伙儿组队寻找冲击第五灵窍的机缘,唯独杜媚尚未冲击成功。
三个大老爷们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冒险,杜媚没有说停,谁也不好意思提出打道回府的建议。
前路越来越危险,秦漠然数番险死还生,他是真的被吓住了。
不行,不能再往前面冒险了!
天知道寒风谷中还有什么样的危险呢。
秦漠然不想死。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脱离这个队伍。否则的话,他会死的更快。
如果前路再遇到什么危险,田虎四人还有活下去的可能,他自己绝对是必死无疑。
经过这两天的拼死求存,经脉中的杂气激荡的厉害,他的行动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在躲避吹箭鶔攻击的时候,体内杂气突然激荡,大大影响了他的速度,错非如此,那只吹箭鶔也伤不了他。
秦漠然不想陪着这帮人疯下去了。
但是,他又不便提出撤退的建议。
他知道,即便提出这个提议,也会被杜媚一口否诀。
为了打通第五个灵窍,这一路走来,杜媚眼神执着,根本就没有退缩的打算,绝对是一副不找到冰凌草誓不罢休的心态。
怎么办呢?
秦漠然眼珠一转,心中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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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命,秦漠然决定送出一株冰凌草。
趁着短暂的休息时间,他借口撒尿,来到一棵巨树旁侧,悄悄取出一株冰凌草。
“呀,竟然找到了一株冰凌草!”。
秦漠然一声欢呼。
“什么,冰凌草!”
杜梅大喜,一个纵跃来到秦漠然身边,秀目一瞥,欢呼道:“果然是冰凌草诶!太棒了!”
看了看秦漠然手中的冰凌草,大伙儿也齐齐的吁出一口浊气,露出了笑容。
秦漠然敏锐的感觉到,便仿佛卸下了一个无形的重担,三人都的神情都变得轻松起来。
很显然,这一路硬着头皮向前行进,众人看似英勇无惧,其实心中也是惴惴不安。
“秦漠然,你真好运,竟然找到了冰凌草。”
杜媚水汪汪的眼睛凝视着秦漠然,“我不能白要你的灵草,开个价吧。”
秦漠然道:“大伙儿出来寻找机缘,同舟共济,得到了冰凌草自然归你,不必见外。”
杜媚接过冰凌草,郑重其事取出一个玉盒,将冰凌草收储其中。
“秦漠然,你是中途加入队伍,前番帮助克哥得了狼熊之胆,此番又寻到了冰凌草。自己却没有什么收获,这样吧,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待得出了莽原,我跟家族联系上了,给你二万金币作为报答吧。”
田虎曾经说过,二百金币就足够一个家庭衣食无忧一生了。
杜媚一出手就是两万金币,看来,杜家的实力当真不得了。
秦漠然点点头,没有拒绝。
两万金币买一株一级灵草,他不知道这个价格是否合理。不过眼见杜克等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估计杜媚的开价还是很公道的。
无论是金币还是软妹子,都是钱。
秦漠然清楚,无论是地球也好,还是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也好,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有了钱,樊依母女俩就能过上好日子。
另外,他想去唐州闯一闯,没钱可不行。钱少了也不行。
得了冰凌草,杜媚目标已经达到,众人不想在这危险的地方久留,遂原路返回。
一路上遭受了好几次攻击,终于回到了杀死狼熊的地方。
这个地方已经算得上安全区域了,杜媚选择了一处干净的地方,盘膝坐下开始冲击第五灵窍。
秦漠然仔细观察冲击灵窍的过程,杜媚并没有第一时间服用冰凌草,而是取出一片深蓝色的树叶细嚼慢咽,随后又取出一个小瓷瓶,将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杜媚相貌不俗,一身红衣,盘坐在皑皑白雪之上,眼观鼻鼻观心,宝相庄严,好一副雪原红妆。
秦漠然偷偷瞟了两眼,也不禁为杜媚的美貌大为赞叹,心情无端变得快乐起来。
好看的美女,总是让人赏心悦目。
盏茶功夫后,杜媚的脸突然变得血红,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可以清楚的看见青丝中缕缕热气升腾,身侧的白雪开始融化,地上********杜媚的神情变得痛苦,漂亮的脸蛋因为剧痛而扭曲,远在十米开外,秦漠然都能觉得一阵热气传来。
片刻后,杜媚一咬牙,取出冰凌草,塞入檀口。
冰凌草的叶片上挂着几个冰晶,看似平淡无奇,但却神奇的很。甫一入口,杜媚脸上的红潮迅速消退,脸色变得惨白,眉毛上迅速凝出一层冰霜,不一会儿功夫,娇躯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寒冰。
见得这般神奇的变化,秦漠然当真是目瞪口呆。
杜媚不会被这寒冰冻死吧?他暗自有几分担心。
不过,杜克等人却没有任何担忧的神色。秦漠然也就放下心来。
三四个小时后,他再次感受到一道惊心动魄的危险感觉。
抬头望去,只见杜媚身体外的寒冰瞬间融化,在其额头中心,出现了五个蓝色的光点。
秦漠然大奇,杜克眉心的光点为绿色,杜媚额头的光点为什么是蓝色的呢?
康宁耐心解释,杜克通的灵窍,乃木脉之灵窍;杜媚觉醒的是水脉灵窍,两人激发的脉络不同,法力属性也不一样,因此显现的颜色也不一样。
一般而言,木脉觉醒,将显现绿色光点,水脉觉醒,将显现蓝色光点,金脉觉醒将显现金色光点,土脉觉醒显现棕色光点,而火脉觉醒,显现的则是红色光点。
哦,原来这五行脉络,还有这么多的说法。
杜媚冲击五窍成功,心情好得不得了。
众人心急离开险地,再次结伴起行。
在康宁与田虎身上,秦漠然学到了太多的知识。
秦漠然来自地球界,谈吐与思维也是很新颖的,康宁与田虎也颇有一些收获,乐意跟他多说几句。
三人有说有笑径直向前走去。
杜克不动声色使了个眼色,示意杜媚放慢脚步,渐渐坠后。
“克哥,你叫我有何事?”杜媚压低声音问道。
“嘘!不要大声说话!”杜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说道:“杜媚,咱们的机缘到了!”
“机缘到了,什么机缘?”杜媚来了精神。
杜克眉毛一扬,冲着秦漠然的方向努了努嘴,“杜媚,你不觉得这个秦漠然出现的很奇怪吗?”
杜媚显然是个不喜欢思考的,当即反问道:“有什么奇怪的?”
杜克道:“秦漠然顶多开了三个灵窍。以他的实力,来莽原外围纯粹就是找死。偏偏他却出现在莽原的深处。而且,咱们一路追逐狼熊上了罗山,罗山的雪原之上,也没有发现人类的足迹。如此说来,那小子必定是从另外一条路线抵达罗山的。如果没有猜错,他应当是从狼熊摔落的地方爬上来的。”
杜媚还是没有听懂杜克要表达的意思,皱眉道:“对啊,他从狼熊摔落的地方爬上来又怎了?克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你知道的,我素来脑子笨,不喜欢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杜克道:“狼熊摔落的地方是一个万丈悬崖。此番冒险之前,杜山大哥曾经叮嘱过我,在那断崖之下有一个长春谷,有一名散修在此隐居。”
“什么,断崖下面竟然有修仙者隐居!”杜媚大惊,拍了拍胸脯道:“亏得没有被那人发现,否则的,打扰了仙师的修行,咱们可就危险了。”
杜克冷笑一声道:“不必担心,我敢肯定,那位仙师已经陨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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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媚正色道:“克哥,别看咱们已经通了五个灵窍。终究还是凡人,在一名真正的修仙者面前,比蝼蚁强不了多少。随便猜测一名仙师是否陨落,惹起对方的不快,咱可就麻烦了。”
杜克道:“杜山大哥曾经说过,长春谷外有一条通衢大道。秦漠然放着通衢大道不走,反倒费尽艰辛从万丈悬崖之下爬上山巅,唯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人必定是从长春谷中逃出来的。”
“仙师手段莫测,我听说仙师们的洞府之外,一般都布设有防御的阵法。”杜克说道,“没有仙师的许可,凡人绝不可能走出仙师的阵法。因此,他只有攀登万丈悬崖这一条逃路。”
杜媚道:“嗯,就算他是从常春谷中逃出来的,那又如何肯定仙师已经陨落呢?”
“只有仙师不在的情况下,才有机会出逃。”杜克智珠在握的推测道:“好不容易从仙师手下逃生,换做你我,必定是担心仙师突然回府而慌急逃窜,有多远就走多远。”
“但是,这小子却丝毫没有紧张与担心,尚有闲心与咱等探险,一点儿也不担心那位仙师追踪而来。如此说来,他必定是笃定那位仙师已经不可能追踪而至。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必定是得到了仙师陨落的消息。”
杜媚恍然大悟,竖起拇指赞道:“克哥,兄妹之中,就数你跟杜山大哥聪明。仅仅凭着蛛丝马迹的线索,就能判断出此人的来历。不过,此人与咱们的机缘又有什么关系呢?”
秦漠然与田虎康宁有说有笑,浑然不知自己的行踪来历,竟然被人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杜克恨铁不成钢的叹息一声:“杜媚,你已经是通了五个灵窍的人。以后将正式踏上修炼之路,可不能再这么痴醉于修炼了。人情世故什么的,以后可得多留点心。”
杜媚默不作声的点点头。
杜克的眸子闪耀着奇异的光芒:“杜媚你想想,这一路走来,秦漠然用了多少回血散,多少解毒散?这些解毒散的药效特别强悍,绝非世面上那些普通药散,必然是那位仙师亲自炼制,否则的话,绝对解不了桃花狐的毒雾。”
杜媚低头不语,杜克继续说道:“这些东西价值不菲,秦漠然却并不是很珍惜的样子。很显然,那位仙师陨落之后,其宝贝全都便宜了那小子。先前,那小子采到一株冰凌草,在你们走后,我悄悄返回,勘察了一番,在他的脚印附近,根本就没有泥土翻开的痕迹。”
杜克的眸子中有火焰在闪烁,“如此说来,只有一个解释,这株冰凌草并非就地采摘,而是一直就在他的身上,眼看着离寒风谷越来越近、越来越危险。他害怕了,不想跟我们一块儿冒险,这才忍痛取出这株冰凌草。”
“以此说来,他身上绝对藏有不少宝贝。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小子腰间藏着的兽皮袋,应该就是仙师们的储物灵具。”
杜克一脸贪婪的神色:“只要将其干掉,咱们不就得了那位仙师遗留的宝贝?那可是一名仙师的遗宝啊,得有多少灵丹妙药,多的不说,让咱俩再多打通几个灵窍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秦漠然采得冰凌草的地方并非背阴之处,根本不适合冰凌草的生长。我心中也一直存着怀疑。”
杜媚拢了拢秀发,稍稍迟疑了一瞬,秀眉微蹙道:“秦漠然慷慨取出一株冰凌草,助我打通第五个灵窍。克哥,如果没有秦漠然,那头狼熊必定摔落悬崖之下,你也不可能得到狼熊之胆冲击第五灵窍成功,说不定连性命都保不住。这人于我们兄妹俩有恩,恩将仇报的事情,我杜媚做不到!如今你想干掉他,我不赞同!”
杜克皱皱眉头,“杜媚,这世上恩将仇报的事情多了去了。咱们马上就将成为修仙者,与长生大道相比,与家族的兴旺相比,一切皆可以抛弃。今日杀了这小子,成就咱俩的仙道之路,他日多做几件善事,造福于黎民苍生,为小恶而行大善,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为小恶而行大善?”杜媚缓慢而坚定的摇了摇头:“西席先生曾有言曰,‘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这事,我办不到。”
杜克不死心,继续劝说:“杜媚,在别人眼里,咱俩是杜家后起之秀,身份令人羡慕。但是,只有你我俩人才清楚,比起那些嫡系的杜家子弟来说。咱们旁系子弟的待遇差的太多。”
杜克越说越激动:“杜青峰他们,随随便便支取两三万金币就跟玩儿似的。咱俩又得到多少物质的帮助?错非如此,冲击第五灵窍的资源,早就有人给咱俩准备好了。又何必冒此奇险,来这危机重重的莽原寻找机缘呢?”
“如果得到这小子的修炼资源,赶在三十岁前,咱俩再多开几个灵窍,就能拜在名门大派的门下,咱俩在家族的地位必然大大提升,娘亲的地位也将水涨船高。”
杜克恶狠狠的说道:“这些年,为了咱兄妹俩,娘亲可受了大妇二妇两个贱人不少委屈。咱俩现在都通了五窍,也该是回报娘亲的时候了。”
说起娘亲,杜媚的眸子里有水雾弥漫。
不过,此女还是摇摇头:“克哥,我知道家族对咱们不公,你心中不忿。但是,那是咱们杜家的事情,又何必牵扯这个秦漠然呢?恩将仇报,我还是做不到!”
杜克阴恻恻的说道:“既然你要当好人,那就随便你了。不过,杜媚,咱丑话说在前头,你可得替哥哥保守这个秘密,千万不要走漏了风声。”
眼见杜克一意孤行,杜媚无可奈何的说道:“好吧,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两不相帮吧!”
杜克眸子转冷,望着秦漠然消失的地方,露出了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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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行去,秦漠然莫名感到不安。
他心中空落落的,不知道这一分不安的感觉源自何方。
于是暗自提高警惕,不敢有丝毫大意。
待得第二日午休时分,大伙儿猎了一只麋鹿烤着吃。
杜克一反常态的热情,将一条烤得金黄的前腿递了过来。甚至还坐着跟秦漠然聊了一气,感谢秦漠然帮他们兄妹俩冲击第五灵窍成功。
秦漠然心中一动,他终于明白,心中的不安源自何方。
杜克一直对他怀有莫名的敌意。
但是,在这两天的接触中,这厮却是一反常态的热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秦漠然相信,这个杜克必然怀有什么阴谋。
第三天黄昏的时候,五人刚刚出了密林,遭到了一群马贼的截杀。
马贼有五十来个人,实力不俗。眼瞅着五人从莽原的方向出来,毫不犹豫的发动了攻击。一阵劲箭之后,一队三十人的骑兵组成战阵狂冲而至。
这些骑兵的实力兴许远远不如田虎等人。不过,组成战阵之后,众人的力量集结在一个攻击点位,那威力就太强大了,连续两次冲击,就将秦漠然等人冲的七零八落各自为战。
“大家小心了,对方是著名的毒蜂马贼团,专门抢劫从莽原回来的商旅,实力不弱。”
康宁一边搏杀,一边大声警告:“这些马贼都是通了三个灵窍的高手,两名首领,黑毒蜂与白毒蜂,据说已经通了四个灵窍。大伙儿且战且退,随时准备撤退。如果走散了,咱们在黑石关汇合。”
不过,秦漠然五人也不是吃素的。说话声中,田虎一刀斩掉了一名马贼的脑袋,杜媚手中长鞭一扬,卷起一个马贼横空一拽,生生将其拖离马鞍,挡在自己身前。
“嚓嚓嚓!”连续三声响,瞬息之间,三杆长枪穿透了这名马贼的脊背。
“大胆狂徒,竟敢伤我兄弟!弟兄们,全部格杀!”马贼后方有人一声大吼,便见一黑一白两匹骏马疾驰而来。毒蜂马贼团的两名首领迅速赶来增援。
一场大战,结果令人吃惊,白毒蜂与黑毒蜂虽只通了四个灵窍,但是,两人的实力却非常变态。
白毒蜂用长枪,黑毒蜂用长弓,远近搭配,威力非凡。带着马贼,杀得田虎等人狼狈不堪。
与骑兵正面搏杀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众人出手斩杀了几名马贼,却也各自受了些轻伤。眼见得事色不对,杜克一声高喊:“撤吧!”当先窜入草丛而去。
田虎杜媚等人也是且战且退,分散逃走。
跑得最快的还是秦漠然,他知道自己的经脉充满着杂气,跑的慢了,也就不用跑了。一见局势不妙,不待杜克说话,他早早的就落荒而逃。
白毒蜂带人追田虎而去,黑毒蜂则带人追杜媚而去。
秦漠然惶急逃窜,他的实力最低,追他的人却不少,足有七人之多。
只听得身后嗖嗖嗖的破空声响,马贼们一边追逐,一边放箭攒射。秦漠然一路变向逃跑,只管望密林中逃窜,非常幸运的避过了劲箭的攻击。
跑了半柱香的时间,眼看着追兵越追越近,而秦漠然只觉得体内经脉酸涩欲断,脚步越来越缓慢。在这个要命的时候,体内淤积的杂气发作,将他置身于生死边缘。
“小子,你倒是挺能跑啊!咋不跑了?”七名马贼将秦漠然团团围住,当先一人举起手中砍刀就向秦漠然的大腿砍去:“大爷先斩了你的狗腿,看你还怎生逃跑。”
雪亮的刀光一闪,秦漠然腿酸脚僵,两条腿就像木棍一般僵硬,躲闪不及,被马贼一刀砍在屁股上。
这一刀正正斩在汐墨棒子上,“当”的一声金铁交鸣声响,隐然可见火星迸溅,马贼抬刀一看,锋刃已经崩出了好几个缺口,骇然道:“好硬的屁股,竟然把老子的斩马刀都崩坏了。这小子的衣服中必定藏着宝贝,大家伙赶紧杀了这小子,将这宝贝抢过来。”
马贼话音刚落,便听得树丛深处传来一声大喝:“漠然勿慌,康宁来也!”
大喝声中,一道金色光芒一闪,马贼身后突兀的跃出一人,手中金色枪穗一展,枪花吐蕊,瞬息间将四名马贼扎了个透心凉。正是康宁赶到,替秦漠然解了一围。
四名活生生的生命瞬间被人收割,每个人的胸前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连心脏都被绞破了,一个个死状凄厉的很。血腥味传到鼻子,秦漠然只觉得心中一阵烦恶。
在前几日的探险中,秦漠然也曾杀戮过不少野兽,并不是见不得血的傲娇公子哥。但是,人血与野兽之血,绝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对经受过文明教育洗礼的他来说,让他亲自了结一个同类的性命,心中还是很难释然的。
不过,秦漠然自己也知道,现在不是发挥人道主义的时候,马贼凶狠,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敌人活着,他就得死。
要想活着,他就得杀死马贼。
他知道,要想在这个世界存活,就必须杀人。这一天早晚也会来的。
于是,秦漠然毫不犹豫抢过一把斩马刀,与康宁里外配合,横刀一扫,向身前马贼拦腰砍去。
这一刀,他没有留力,以其将近七百多斤的力量,一刀就将身前马贼砍成了两截,五脏六腑哗啦一下流了满地。
马贼被对手腰斩,一时未能就死,哀嚎惨呼,痛苦的表情,令人头皮发麻。
见得此刀威势,康宁也是颇为惊异的瞥一眼秦漠然,一刀将人拦腰砍成两截,这得需要多么恐怖的臂力啊。
康宁手中长枪颤动,一抖枪花,将余下两人捅了个透心凉,然后枪柄一扫,当头砸下,将被腰斩的家伙砸得脑袋稀烂,惨嚎戛然而止。
“漠然,好臂力!”康宁向秦漠然翘了翘拇指,“我去援助田虎,你自个儿先走。咱们在黑石关会和。记住,走树丛,不要走小路。你有解毒散,就是碰到毒虫也无所谓。”
言毕,康宁窜进树丛,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秦漠瞥一眼自己亲手杀死的那人,脑浆迸裂,红白之物溅得到处都是,肠肝肚腹流得到处都是,在寒冷的天气中,兀自蠕动,冒着白汽,血腥之气中人欲呕。
秦漠然再也忍不住了,稀里哗啦吐了一气,险些个连胆汁都吐了个干净。
不过,其他马贼随时都能追来,秦漠然可不敢怠慢,当即强忍着经脉欲断的剧痛,选了一个树丛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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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一边退走,一边清除身后的痕迹,竖着耳朵感觉周围的动静。
他从电视节目中学习的二把刀反侦察手段倒也像模像样。
远远听得正东方向喊杀之声不绝于耳,心中暗自寻思,也不知究竟是谁遭遇了马贼。搞出那么大的动静,难道是田虎?
待得夜色笼罩的时候,秦漠然终于走不动了。
两条腿中杂气肆虐的厉害,疼得他咬牙切齿。
冷汗重透衣裳,汗水味道混合着衣服上残留的秽物与血肉,他的胃又开始翻涌起来。
秦漠然瘫倒在地,大口呼吸着清冷的空气,两条腿酸麻胀痛,都没什么知觉了。他现在站都站不起来,更遑论走路逃命了。
片刻功夫后,百余米外传来叮叮当当金铁交鸣之声。
秦漠然屏住呼吸,打斗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功夫,视线中出现了四个人影。
其中一人是杜克,手持长剑,且站且退,浑身血迹斑斑,走路一瘸一拐,大腿上插着一支短箭,鲜血淋漓,显然腿上受伤不轻。
攻击杜克的三名马贼实力不俗,一人手持砍刀,一人手持狼牙棒,另外一人则握着一把短弓,时不时抽冷子射出一只劲箭。
杜克已经通了五个灵窍,实力高深,剑光霍霍护住全身,独斗砍刀与狼牙棒丝毫不落下风。这两名马贼浑身剑伤处处,也不敢扑得太凶。
威胁最大的还是那名拖后的弓手,每当杜克全力进攻的时候,这厮‘嗖’的就是一箭。
杜克并非金刚不坏之身,他可不敢硬挨对方一箭,也只得回剑防守。
在弓手的掩护下,两名马贼大砍猛砸,特别是那手持狼牙棒的壮汉,一棒一棒砸将下来,将重武器的特性发挥的淋漓尽致。
杜克的实力虽然超过了对方,但手中长剑走的是轻灵的路子,似这般硬打硬碰,很是吃亏。而且,他腿上受了箭伤,每一次全力交击,伤口就崩裂几分,也只能且战且退,离秦漠然越来越近。
秦漠然瘫倒在地,躲在一个雪堆后面,一时并未被敌人发现。
弓手左右不停换位,以寻找袭击杜克的最佳角度。
双方越来越近,秦漠然的心脏狂跳了起来。
这个杜克,对他一直存有恶意,依他的本意,他不想救之。
但是,这种恶意,仅仅是存乎于猜想之中,杜克并没有付诸于行动。
秦漠然的思想,比较倾向于古儒家思想,并不喜欢做有罪推论。身为队友,自当患难与共,如今见得弓手闪在自己的身前,,一手持弓,一手从箭囊中,掏出两根箭矢,一根长,一根短,短箭只有半尺长,箭头蓝汪汪的,明显被剧毒淬过。
弓手将两支利箭同时搭在弓弦上,瞄准杜克客,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秦漠然知道,弓手真正的杀招是那支短箭,在长箭掩护下,不会有太大的动静,很难被人发现。如果一不小心中了这支毒箭,杜克也就完蛋了。
弓手全神贯注瞄准杜克,浑然没有注意身后的雪地上还躺着一个人。拉开弓弦,随时准备放箭。
秦漠然知道,自己再不出手,杜克就真的完蛋了。于是强咬钢牙,忍着钻心蚀骨的剧痛,右掌猛一撑地,借力飞跃,径自向弓手背心扑去。
弓手聚精会神瞄准杜克,浑然没有发现身后敌人欺近,秦漠然凌空飞扑,手中长刀一挥,一刀就斩断了弓手的脑袋,热血冲天而起。
当秦漠然行动的时候,杜克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手中长剑一紧,向手持狼牙棒的壮汉,一剑刺去,将对方刺了个透心凉。
不过,这个马贼倒也凶悍的很,心脏都被敌人刺穿了,竟然不闪不避,而是合身扑上,张开粗壮的胳膊,将杜克死死箍在怀中。
与此同时,那名持刀马贼也奋不顾身向杜克攻一刀猛劈,直取杜克的脖颈。
杜克被敌人抱得死死的,一时间躲闪不及。眼睁睁看着长刀向自己劈来,杜克奋力转身,打算将这狼牙棒马贼当作肉盾,挡住这一刀猛劈。
但是,他已经失血过,其实已是强弩之末,这一沉膝拧腰,竟然没有掀动狼牙棒的尸身,只觉得脖颈后面一阵寒风袭来,脖子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命休矣!杜克一声哀叹。
秦漠然一刀斩掉敌人脑袋。
此番杀人,他再不似早前那般心乱如麻。
眼瞅得那血柱冲天,秦漠然的心,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内疚。
看来,人杀的越多,咱的心肠也就越来越硬了。
秦漠然一声叹息。
他觉得,曾经那个满是人性光辉的自己,渐行渐远。
眼见得杜克遇险,秦漠然救援不及,胳膊一扬,脱手掷出手中长刀。
这一刀,乃秦漠然全力掷出。以他现在的力量,便如强弓硬弩射出,一刀正中马贼背心,‘噗呲’一声,自胸前穿出。
刀客被偷袭身亡,手中砍刀失去了准头,一刀劈中杜克大腿。
两声惨叫,杜克与持刀马贼同时倒地。
杜克也是个狠人,倒地后一个翻滚,甩开狼牙棒的尸身,手中长剑一挥,一剑刺穿了持刀马贼的咽喉,鲜血四溅,将偌大一片雪地,染得血红。
这一场大战惨烈之极,杜克身受重伤,两条腿失去了行动能力。
秦漠然也是双腿僵硬无法行动,两人面面相觑,狼狈的不得了。
“谢谢你救我。”杜克深色复杂的望着秦漠然。
秦漠然道:“不必客气,咱们既然结伴而行,守望相助那是应该的。”
杜克漠然半晌,开口问道:“秦漠然,你的腿怎么了?难道也受伤了吗?”
秦漠然自然不会泄露自己受废丹杂气所困的秘密,无可奈何点头道:“不错,早前躲避马贼,估计扭伤了,两条腿都动不了。”
杜克道:“这次咱们太大意了,竟然被这些马贼给包围了。你我失去了行动能力,得赶紧疗伤恢复才是。”
秦漠然点点头,便听杜克沉声道:“秦漠然,我命令你,把腰间袋子打开,给咱拿点伤药出来。”
声音不大,带着不可置疑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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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用命令的口吻吩咐我秦漠然?
杜克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秦漠然嘴角露出冷笑,“真是不巧。这两天连番恶战,我兜里的伤药已经用完了。看来,咱们只能硬挺了!”
杜克嘴角露出狰狞的笑容,沉声道“秦漠然,现在事态紧急,你我俩人就像一根绳索上的蚂蚱。待得追兵赶来,我活不了,你也得死。毕竟,你顶多也就通了三窍而已。如果正面搏击,你根本就不是马贼的对手。倒不如早早的取点伤药出来,待我杜克伤势复原,就算有再多马贼过来,咱们也能自保无虞。”
秦漠然眉头一皱,不悦道:“都说了,伤药用完了。你还磨磨唧唧,你这是不相信我么?”
“即此性命相关,我谁也不相信!”杜克的眸子中有危险的光芒闪烁:“打开你腰间的袋子,让我检查一下。”
“秦某人的袋子,凭什么让别人检查!”秦漠然愤然道:“杜克,今儿个要不是秦某人相助,你早已丧生在马贼手上。难道,你就是这样回报你的救命恩人吗?”
“救命恩人?”杜克冷笑道:“秦漠然,不要把自己想象得那么高尚。救我杜克的同时,你不也是为了自救么。我杜克身亡,你当三名马贼会绕过你么?废话少说,念在咱们相识一场,杜某人好话说尽,你要是痛痛快快打开袋子,取出伤药,咱们一切好说。否则的话,休怪我杜某人不客气。”
“不客气?”秦漠然哈哈一笑:“不客气,你又能怎地?你我现在都是强弩之末,你又能奈我何?”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杜某人是不是强弩之末吧!”杜克嘿嘿一声冷笑,手掌反掌一撑,借助反震之力,瞬间出现在秦漠然的身前。
秦漠然一惊,万没想到这杜克受伤之后,竟然还有如此敏捷的速度。
杜克十指一分,搭在秦漠然肩头,双爪一发力,便如铁箍般捏住秦漠然的肩胛。狞笑道:“嘿嘿,待我捏碎你这家伙的肩膀,让你明白五窍准修仙者真正的实力。你这厮敬酒不吃吃罚酒,如今落在我杜克的手里,后悔也晚了。”
杜克哈哈大笑,十指用力,就待捏碎秦漠然的肩胛骨。
秦漠然并不惊慌,伸手攥住了杜克的手腕。
杜克一脸冷笑,不屑的望着对方,一副稳操胜券的表情。
在他的印象中,秦漠然不过是一个通了三个灵窍的小角色,就算是身材比自己高大,但是肉身力量根本就不可能与他这通了五个灵窍的人相提并论,那可是足足二百斤力量的差距呢。
“捏吧,随便捏!”秦漠然露出猥琐的表情:“康木昂,好久没有马杀鸡了。大力点!”
瞧得对方猥琐的笑容,杜克暗呼不妙,十指猛然一抠。让他吃惊的是,对方的骨头并没有应声而碎。
这小子,好强悍的肉身,杜克暗自心惊。
然后,他便觉得自己的手腕一紧,对方的手掌,便似两个铁箍一般,猛然勒紧。
杜克忍不住一声惨叫,便觉得腕骨疼痛欲裂,如此恐怖的巨力,何止三百来斤,起码也得七八百斤啊。
原来,这个姓秦的一直在扮猪吃老虎呢。
杜克吓得魂飞魄散。
眼瞅得杜克惊慌失措的表情,秦漠然心中生出莫名的快意,双手一用力,便听得‘咔嚓’两声脆响,杜克的两只手腕,竟然被秦漠然生生捏碎了。
杜克忍不住一声惨嚎,疼得脑门冷汗直流,目光慌乱,就欲告饶。
秦漠然怕自己心软,根本不给对方求饶的机会。捏碎杜克手腕的瞬间,大手一攥,将杜克两只胳膊攥在手心,他却腾出右手,一拳中宫疾进,正中杜克脑门。
这一拳,也不知有多大的力量,便听得砰的一声响,杜克的脑袋猛然一震,七窍沁出鲜血,眸子失去了神采,轰然倒地。
这一拳,震伤了杜克的脑部,就算是神仙也救不活了。
一拳击杀杜克,秦漠然没有丝毫歉疚心情。心中反倒生出了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感。
似杜克这种恩将仇报的小人,有多少,我秦漠然就杀多少!
杀了杜克之后,数日来一直萦绕心头的一丝不安,终于烟消云散了。
击杀杜克后,秦漠然对此人的行囊动也没动,待得腿脚能够动弹了,这才抹去现场的痕迹,悄然远遁。
他知道,杜家势力非凡,如果妄动杜克的遗物,说不定会带给自己许多麻烦。
待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秦漠然幸运地寻到了一个石穴,于是躲了进去,以巨石堵住入口,将就凑合了一宿。
第二天,经脉中乱窜的杂气大有好转,秦漠然四下打量了一下,选定东南方向悄然而去。
第三天傍晚,他终于赶到了黑石关。
田虎、康宁与杜媚三人已经先一步候在此处。见秦漠然无恙而来,田虎与康宁非常高兴。
杜梅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秦漠然,你见到杜克了吗?”
秦漠然摇摇头。
康宁安慰道:“杜克已经是通了五个灵窍的人了,而且他是木行灵脉,恢复能力惊人,即便受点伤,很快就能愈合的。杜媚,你别担心了。”
田虎附和道:“杜克为人聪明伶俐,而且剑术造诣非凡,应该不会有事的,应该有别的事情耽误了行程。咱们几人不妨在此等候一段时间。一边治伤,一边等人。三天后,如果杜克没有赶来,咱们也就不用再等他了。”
黑石关是一个小小的驿站,关上冷冷清清,总共也就几十户人家,还有几个驿臣。此关乃通往莽原的必经之路,过了黑石关,就算是彻底离开了莽原的范围。
三天后,杜克仍然没有赶来。
田虎、康宁秦漠然三人结伴离去,杜媚则留了下来打探杜克的消息。
“秦漠然,欠你的两万金币,我会安排人给你送去。你把地址告诉我吧。”尽管忧心忡忡,杜梅也没有忘记对秦漠然的承诺。
这几日,秦漠然与田虎康宁相谈甚欢,约定先去五爪龙城走一遭,见得樊依无恙之后,三人再一起回詹州。
要想开启高仙师的储物袋,必须去詹州的远望商号一趟。
他估计自己留在五爪龙城的时间不多,于是对杜媚说道:“秦某人居无定所,姑娘不如将金币送到田虎府上吧。我到詹州再去叨扰田虎兄弟得了。”
杜媚点点头,神色复杂的一瞥秦漠然道:“好的,那我就遣人将金币送到田哥府上吧。”
众人挥手道别。
临走前,杜媚目光定定的望着秦漠然:“秦漠然,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得谢谢你。”
杜媚说话的神情很奇怪,眼睛里仿佛蕴含着奇特的东西。
秦漠然心中一凛,这个女人,兴许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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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瞧杜媚的表情,好像对秦哥大有意思呢。”走得远了,田虎挤眉弄眼的打趣秦漠然。
康宁笑道:“要不,漠然你回去陪着杜媚得了。人家女儿家好不容易动了心思,独自一人等候在黑石关中,多孤寂,多无助啊。你这个时候回去,一准能得手。”
人家杜媚话里有话,那是绵里藏针呢。竟然说杜媚看中了自己,这田虎与康宁的情商,当真是低的可以。
秦漠然翻翻白眼,转移话题道:“人家杜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咱们这就打起杜克妹子的主意,这个,忒不厚道了吧。”
“早知道杜克是这么个玩意儿,咱就不跟他组队了。”田虎哼一声,不屑的说道:“那家伙太自私了,此番组队,偷奸耍滑的事可没少干,可把我与康哥气了个够呛。”
康宁道:“罢了,杜克生死不知。多半遭了不测。咱们就别背后嚼谷人家了。”
说起杜克,众人顿时没了说话的兴趣。一扬马鞭,滚滚烟尘中,消失在太阳升起的地方。
五天后,五爪龙城的城门口涌进三匹骏马,风尘仆仆,一看就是从远方赶路而来。
按例缴纳入城费之后,田虎与康宁自顾自找地方歇息去了。
秦漠然则迫不及待的向浣花桥头赶去。
樊依,心儿。
我秦漠然回来了。
沿着浣花河,秦漠然策马前行,待得正午时分,终于抵达浣花桥头。
出人意料的是,樊依的裁缝铺子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装潢得富丽堂皇的银楼,门口竖着一面金字招牌,上书‘锦绣钱庄’四个大字,右下角写着几个小字,‘龙城十二分店’。
樊依的裁缝铺子怎么就成了钱庄了?
秦漠然心脏砰砰直跳,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目光一冷,信步走进钱庄。
小厮们的态度很热情。
不过,当听得秦漠然打问樊依的下落时,却顿时冷淡了起来,“姓樊的妇人?不认识!裁缝铺?不知道!”
见得伙计的嘴脸,秦漠然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当下离开钱庄,寻得附近的邻里打问。
邻居们皆支支吾吾,只推与樊依心儿不熟,并不清楚其下落。
见众人缄口不言,秦漠然心中越发疑惑不安。
众邻三缄其口,唯有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妪,听得心儿之名,忍不住一声哀嚎,老泪纵横哭道:“樊依那小娘子真是苦命啊,早早就死了男人,独自拉扯心儿那丫头,度日不易。小娘子心肠好,平素里时常接济老婆子我,四邻八里也没有少受恩惠。”
“这么一个善良的女人,却被王三古那牲口给糟蹋了,不但房产落于他人之手,她自己也被折腾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最终跳江而亡,连个尸首也寻不着啊!”言毕,老妪嚎啕大哭,嘴中呜呜咽咽听不清楚。
什么!樊依被王三古糟蹋,跳江而亡了!
秦漠然虎躯一震,气急攻心,忍不住喷出一口逆血。
记忆中,自己卧床不起,樊依悉心照料的画面在秦漠然的脑海闪过……
临别前,樊依破天荒的叫了自己一声‘漠然’,其间的情意,让秦漠然魂思梦绕……
疯狂的杀机在秦漠然的胸膛酝酿,在这一刻,他只想杀人。
这时,邻舍一名壮年小伙站了起来,冲着老妪吼道:“老虔婆你不要胡咧咧,你活到头了,咱们这些邻居们还.....”
一句话尚未说完,便听得‘啪’的一声响,此人打着圈摔得老远,一张嘴,‘噗’的一声吐出满嘴碎牙。却是秦漠然着恼,反手一记耳光将其抽飞。
秦漠然的力气是何等的恐怖,要不是手下留情,就这一记耳光,直接就能将此人的脑袋抽得稀烂。
眼瞅着秦漠然杀气凛然,四邻吓的瑟瑟发抖。
“大娘,不要着急。您且将此事细细道来。我自会替樊依报仇的。对了,心儿呢?”秦漠然追问道。
“心儿被一名仙师带走了。”一个黑瘦老头一脸羡慕的表情,“听说心儿资质不错,是修仙的上上人选。恰恰有一名女仙师光顾樊依的铺子,便将心儿带走了。”
“那名女仙师来自何方,可知其姓甚名谁?”听说心儿无恙,秦漠然稍稍放下一半心事。
“仙师大人的名讳,咱可不敢胡乱打听。”另外一名妇人一脸崇敬的说道:“那名仙师好生厉害,带着心儿,一步一步踏上虚空,就像空中有一座看不见的梯子呢。”
一步一步走上虚空?
秦漠然心中一凛。
这般本领,显然不是低级修者可以办到的。
练气境界的修者,必须假借外物才能飞行。
筑基之后,才能踏虚而行。
如此说来,那名女仙师最低也是筑基境界的强者。
不过,秦漠然反倒放下心来。筑基境界的强者想必不是太多,他日打探心儿的下落,也容易的多。
这时候,老妪说话了:“樊依临死之前,曾经告诉老身,心儿的师尊,来自九神州的广神宗,好像叫什么雪仙子。让老身见得秦公子转告一声,希望秦公子不要挂怀。”
九神州,广神宗,雪仙子。
秦漠然牢记在心,心中暗自发誓,心儿,哥哥一定会找到你的。
说话声中,忽听得门外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仿佛有一队人马快速本来。
须臾间,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队家仆打扮之人提着寒光闪闪的利刃,将此间包围。领头一人面容消瘦,两只鼠眼一瞥秦漠然,狞笑道:“小子,果然是你!没想到竟然从高仙师手下逃了回来。如今三郡主已然出嫁,再无人护得了你!今日自投罗网,哈哈!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撞进来!”
秦漠然抬头望去,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说话这厮正是王三古的跟班,当日留在门外偷听的那厮。他正说杀上门去,将这些家伙们一个个亲自手刃,没想到这厮却主动送上门来。
“好的很!好得很!小子,你为虎作伥,可以死了!”秦漠然的肉身,已经很强悍了,就是吹箭鶔的骨刺也要不了他的命,别看这些家仆们手持利刃,还真难伤的了他。说话间突然向前一蹿,铁臂一挥,一拳正中对方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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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拳,秦漠然含愤而出,拳如重锤,连杜克这般通了五窍的人都得一拳毙命,更别说普通的凡人了。
仅此一拳,那名家仆打着旋就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名家仆赶紧上前帮扶,大声惊叫:“不好了,齐哥被那小子打死啦!”
一拳轰杀一人,王家的家仆们彻底被吓傻了。
愣了半晌后,一名疤脸壮汉挥舞手中利刃吆喝道:“这厮竟然杀了薛哥,兄弟们上,砍死这孙子!”言毕,手中长刀化作雪光,直取秦漠然面门而来。
秦漠然心中杀机凛然,手一摸,汐墨棒子出现在手中,冲着疤脸壮汉的脑袋就是一棍。
对这些为虎作伥之人,他没有半分留情的心思。
每日吞服金刚丸,再加上大量的锻炼,秦漠然的力量与敏捷,远远超过了这些地痞流氓。此番出手,后发先至,一棍敲在了疤脸的脑袋上。
汐墨棒子沉重,“噗”的一声闷响,只此一棍,疤脸的脑袋直接就被打爆了,红白脑浆四溅,那人七窍流血倒地而亡。
秦漠然连杀两人,其他的家仆是彻底被吓坏了。
这些人平素里欺负寻常百姓尚可,何曾见过秦漠然这种出手就要命的煞星,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其中一人发一声喊,竟然撒腿就跑。
有了带头之人,其他人纷纷逃跑,唯恐跑的慢了,被这个煞星收割了性命。
秦漠然当众击杀两人,一众邻里无不大惊失色。
起初被秦漠然一巴掌抽飞的青年,本来一脸怨毒的望着秦漠然,寻思着抽冷子反击找回场子来。
此刻见得对方杀人如草芥一般,早就吓傻了,一见冷电也似的目光扫来,顿时挤出一个谄媚的笑脸,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非常配合的将樊依遇害之事和盘托出。
龙城的锦绣衣行,乃龙城王家的产业,实力非同小可。听说祖上还曾出现过仙师。
王家底蕴深厚,家族产业涉及很多领域,与城主府的关系也很不错。
王家的家主名叫王舟,此人手腕通天、以裁缝起家,产业无数。下设锦绣衣行、锦绣钱庄、锦绣赌场、妓寨、押行等产业。
王舟膝下有三男一女,兄弟仨分别叫做王一古、王二古、王三古。
王一古自幼经商,颇承王舟看重,协助打理家族产业,兢兢业业,。
王二古则在城主府做事,司职城防兵马都统。
王三古自幼任侠好武,不学无术,协助乃父打理锦绣衣行。
王家男丁个顶个的出色,女眷也大有能人。王舟的正室冷红艳,乃海月另外一个大家族冷家的闺女。
俩人的亲生闺女,闺名婵娟,自幼姿容出众,长相颇有贵人之相,两年前被城主府举荐,送入詹州,如今已是詹州监察左史的新宠,此女长袖善舞,深得监察左史怜爱,年前回家省亲,连城主也亲自前来拜会。
且说自此高仙师擒了秦漠然而去,没过多长时间,心儿也被雪仙子带走了。
心儿成为了仙师的弟子,邻居们羡慕的很。樊依也很高兴。
但是,没过几天,邻居们突然发现,樊依突然消失了。
樊依消失一个月后,樊依的铺子便被王家的人接收了。王家遣人将房子推平,在原地重新起了一座高大的银楼。其间,左邻四舍的土地多有被侵占者。但是,王家权势滔天,也没有人胆敢反抗。
其后不久,锦绣衣行推出了好几款时尚的新装,声明大振,甚至连詹州的客户前来进货的人也不鲜见。
时间一晃过去了四个多月。
忽一日,老妪家突然来了一个女叫花子,此女身着褴褛,满身污垢,而且走路一瘸一跛,半边脸颊被划得血肉模糊,散发着恶臭。
身为女人,老妪颇有几分慈爱之心,不过见得此女脸上蛆虫爬动,终究忍不住心中的恶心,挥手驱赶道:“去去去,老身年老体衰,家无余粮,你要乞讨,还是换一家吧!”
“阿婆,我是樊裁缝啊!”女叫花子眼中流出眼泪,渗入脸上的伤口,如被盐渍,免不了嘴歪眼斜,一副抽痛的表情。
“樊裁缝?哪个樊裁缝?”老妪大惊。她年老体衰,而且膝下无后,也就招了一个螟蛉子,却也不是什么孝顺的主,尤其娶了媳妇之后,儿媳颇为刁蛮,对待这个名义上的婆婆更是刻薄。
老妪平素里没少得樊依照顾,这女叫花子自称是樊依,而且从眼角眉梢依稀可以看出樊依的轮廓来。
此刻见得其凄惨的模样,老妪心中便如刀割一般,顾不得污秽,一把将樊依搂在怀中哀嚎:“依依,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为何成了这般模样?”
樊依泪如雨下,哽咽半天不能自语,居然就此昏迷了过去。
老妪好不容易将樊依拖进屋中,才发现此女嘴唇干裂,而且腹中空空,显然已多日没有进食。再加上脸上伤口溃烂,情绪一激动,故此昏迷了过去。
老妪心头滴血,随即将午间剩下的米浆灌了一些,一勺勺喂入樊依嘴中,见其仍然昏迷,便忍着恶心,将其衣衫解开,打一盆热水替其擦拭。
这一解开衣衫,老妪顿时滴下了眼泪,“依依,你这是碰到了什么样的牲口啊,怎么就被糟蹋成了这样呢!”
说到此间,老妪不禁大声嚎哭,“秦公子啊,樊依可遭了大罪了啊,浑身遍体鳞伤、布满了鞭痕不说,右腿的腿根还被插进了一根簪子,也不知道多长时间,锈迹斑斑,已经长在了肉里,稍一触碰,便是撕心裂肺的剧痛。”
秦漠然脸色变得冰冷,只觉得胸口憋闷的厉害,他的怒火,足以炙天。
老妪颤声说道:“这些伤口还不算,她的一侧乳小头也被生生咬掉了一半,私处也被利刃划的一片狼藉,浑身印满了贱货、**等文字,皮焦肉烂,显然都是烧红的铁条生生炮烙。老婆子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断绝了人性的牲口,才能干出这等禽兽一样的事情!”
那个温柔而善良的小裁缝,自己的救命恩人,那个临别前对自己依依不舍的女子,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老天,你让善良之人不得善报!
老天,你让恶人横行无忌!
老天,你的报应在哪里!
樊依的遭遇,如一把利刃,将秦漠然的心,一刀一刀割裂。他的心在流血,他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
这一刻,他只想杀人!
天不报应,那就让我秦漠然来司报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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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樊依有没有说究竟是谁将她伤成这样?”
秦漠然一字一顿的问道。
老妪说道:“待得天明时分,樊依小娘子终于苏醒,我们娘儿俩忍不住又抱头痛哭了一气。”
老妪一脸狠毒的表情,“说到伤她之人,却是那天杀的王三古一家人!没错,王三古推倒裁缝铺修建锦绣钱庄,的确侵占了老身的房产,不但老身痛恨王家,这邻里邻居谁又不心中发狠!但是,老身在此对着天王爷发誓,所言所说,全都是樊依亲口所说,没有夹杂半点私心。”
“其实,依照樊依的心思,这些事情是不能告诉秦公子的!”
老妪垂泪道:“她从王三古家中逃出,以其身体状况,不知吃了多少苦,才挣扎着回到此间,她对老身说道,‘阿婆,求您一件事情。如果有一天,秦公子回来寻我,见不到依依,他会担心的。您只需告诉他,依依与心儿已经迁居詹城,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不要将我的遭遇告诉他,他会伤心的!’。”
“小娘子一边说一边哭,脸上的伤口被泪水不断腌渍,她却仿佛毫无所觉,‘王家势力滔天,以秦公子的性格,必定为我报仇。如今,我若残花败柳,依依不想让他为我铤而走险,那不值得!’”
他会伤心的!
多么朴实的一句话,秦漠然的心,狠狠被撕裂。
他知道,樊依的心里,早已有了他的影子。穿越来到这个世界,这是第一个对自己倾心的女子。
秦漠然的眸子变得血红:“说,王家之人是如何祸害依依的!”。
老妪垂泪相告,原来樊依突然消失,却是被锦绣衣行的人绑架去了。
一开始,锦绣衣行的人还好吃好喝的款待樊依,让她设计一些新潮的服装。
待得樊依将服装图样贡献出来之后,王家就翻脸了。
那个王三古趁罪将其奸污。
王三古,该死!
樊依不堪屈辱,自杀未遂。
王三古竟然又将樊依献给王舟。
王舟乃色中饿鬼,见得花朵儿一般的樊依,按捺不下色心,不顾父子人伦,将樊依软禁,日日淫乐。
王舟,该死!
其妻冷氏善妒,伙同儿媳黄氏,亲自以碗渣将樊依脸颊划花,伤口深可见骨,樊依疼痛不堪,几次昏迷过去,足足哀嚎了两天。
秦漠然眉毛一耸。
冷氏、黄氏,该死!
二儿媳秋氏,其夫为城防兵马都统,一向以清德自居。夫妇俩听得王舟丑事,深以为耻,遂将樊依裸缚于柱,以鞭渍盐水,抽打整日,以致几度昏迷。
秋氏夫妇,当死!
王三古的发妻,更为过分,不说王氏父子淫恶,只管怪贼樊依狐媚惑人,遂以银簪扎其腿根,并伙同其余妾室,以利刃横刀将樊依私处割裂,每逢便溺,忍不住哭号呼痛。
樊依遍体鳞伤,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王家恶仆甚多,多有受主母怂恿,不时暗中将其蹂躏,其私处伤患未愈,所受痛苦,生不如死。
但其身为弱质女流,心中对心儿与秦漠然牵挂不下,不敢轻生,瞅得机会逃离王家,辗转寻得阿婆,无非是为了这一声叮嘱。
秦公子知我遭罪,他会伤心!
王家势大,万不能铤而走险!
依依与心儿迁居詹城,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
樊依对阿婆的叮嘱,犹如杜鹃泣血,声声凄厉,字字血泪,她忍辱负重,承受着生不如死的痛苦,不过是为了断绝了秦漠然报仇的心思。
今岁春拂柳,香魂寂荡游,
临终存寄语,妾安君莫愁!
秦漠然没有想到,短短数日相处,没想到樊依对自己用情如此之深。
之所以迟迟没有表白,兴许是因为寡居而自卑吧。
秦漠然铁拳攥得嘎嘎作响,愤怒已然滔天。
锦绣衣行,当灭!
樊依粗略说了说自己的遭遇,待得阿婆熬粥回来,却已不知所踪。
阿婆四下寻找,但见有人手指浣花河议论纷纷,上前打问,便有人说适才有一衣衫褴褛的女子投河自尽。呵呵,浣花河中,又多一缕冤魂啊!
滚滚浣花河,水深十余丈,芹儿一弱质女子,投江而死,断然再无生理。
阿婆沿河往下游而去,路上恰好碰到水性精熟的邻居,央其下水打捞了一番,根本连尸首也未见得。
四邻还是第一次听得樊依的遭遇。
如此惨绝人寰,无不愤怒。
“王家禽兽!当杀!”
得知事情真相,秦漠然再也坐不住了,抱拳称谢,大步出门,径直向锦绣钱庄而去。
他要将这罪恶之地,一把火烧得干净。
刚刚抵达钱庄门口,一队手持棍棒的人马旋风一般疾驰而来,约莫三十来人,转眼间来到近前。
当先一人正是王三古,一瞅秦漠然,大声狞笑道:“小子,竟然是你!小的们,将这厮给我砸成肉泥!”
一瞅王三古,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秦漠然眼珠子都红了。抖手掣出汐墨棒子,毫无畏惧,向王三古的队伍慢慢走去。
今日,秦漠然决心血洗锦绣衣行,为了防止杂气发作,他不敢走得太快。
“给我杀了那小子!”王三古一声大喝,自个儿却向后方退去。
秦漠然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眸子中的杀意,让王三古感到恐惧。
王家的家仆们持棍涌上前来。
一想到这些家仆中不知有多少人也曾玷污过樊依,秦漠然再没有半分恻隐之心。一振手中汐墨棒子,瞅着一名家仆当头砸落。
‘噗’的一声闷响,一棍敲中那人额头,顿时脑袋开花,脑浆飞溅,倒地而亡。
家仆们蜂拥而上,棍棒乱舞,在一瞬间,不知有多少棍棒落在秦漠然的身上。
秦漠然自恃肉身防御强悍,除了尖锐的利器防护一二之外,其他钝器,他不做理会。
手一挥,汐墨棒子划出一道弧光,又一名家仆脑袋开花。
棍棒落在身上,传来阵阵钻心蚀骨的剧痛。
秦漠然却恍若未觉,这些痛楚,与依依遭受的痛楚,不及万分之一。
此刻,他满腔杀意,不思筹划,只想杀人!
痛楚,反倒让他撕裂的心好受一些。
依依,我秦漠然感受到了你受到的苦痛。
你放心,王家这些人,一个也别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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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默不作声向前推进,手中汐墨棒子乱舞。
一棍,一条人命。
他的头上身上不知挨了多少棍棒,他却如不死金刚一般,任凭雨点般的棍棒落在身上,始终一声不吭,始终屹立不倒。
秦漠然以命搏命,汐墨棒子专捡敌人脑门招呼,不一会儿功夫,足足十三名家仆倒在了血泊之中,有数人一动也不动,有数人尚自本能的抽搐,眼见得是活不成了。
秦漠然的悍勇,彻底吓住了王三古的随从。
余下二十余人面面相觑,各自退得老远,再也无人胆敢上前拼命。
王三古见势不妙,转身就待暂避。
秦漠然突然加速,瞬间穿过家仆们的包围,出现在王三古的面前,大手一张,捏住了王三古肥硕的脖颈,单臂将其提了起来。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猝然落入敌人手中,王三古吓得声调都变了。“大家快救我啊!”
“不杀你?”秦漠然一声冷笑:“放心,我不会急着杀你的!”
说话声中,秦漠然攥着王三古的脚踝就是一拧。
嘎嘣一声脆响,王三古的右脚脚踝被秦漠然生生拧断了。
剧痛传来,王胖子如杀猪一般痛苦的嚎叫了起来。
秦漠然不为所动,复又抓起王三古的左脚,将其脚踝生生扭断了。
王三古直接疼得昏死了过去。
眼见得秦漠然残虐王三古的肢体,数名王家亲信发一声喊,再次持棍冲了过来。
来的好!
秦漠然一声狞笑,随手将王三古如死狗一般抛在地上。
手中血淋淋的汐墨棒子一挥,疾若闪电一般,落在了领头家仆的脑门正中。
此间打斗,惊得四邻不安。一个个躲在门缝之中偷看。
秦漠然浑身染血,衣服上沾满了飞溅的脑浆。面无表情,挥舞着手中血淋淋的棍子。
一棍,就是一颗脑袋碎裂。
在这一刻,他便如来自地狱的魔鬼,疯狂收割着生命。
秦漠然疯狂杀戮,浑然没有发现,他手臂上的五爪神龙印记,不知不觉间越来越明晰。
须臾间,秦漠然又杀了七八个人。一个个脑袋开花,死状凄惨,倒在血泊中。
余下的家仆吓得屁滚尿流。
正不知是进是退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雷鸣一般的响声,地皮颤动,一队身穿盔甲的骑兵列阵而来。
这一队骑兵,约莫有百人左右,一个个银盔银甲,手持寒光凛凛的长刀,自有一种无坚不摧的凌厉气势。
眼见得骑兵队伍,众人大喜。
“大伙儿不要怕,二古公子带兵来了。这小子死定了!”便有数名家仆大声为自己壮胆。
王二古?
秦漠然眼一眯,目光锁定率队之人。
那是一名体型壮硕的男子,微胖,脸型与王三古颇有几分相似。
王二古也在打量秦漠然,远远瞅得弟弟鲜血淋漓趴在地上,王二古凶相毕露,长刀遥指秦漠然一声大吼:“兄弟们,那人当街行凶,其罪当诛!大伙儿,上!”
“冲啊!”在王二古的带领下,骑兵们齐刷刷的一挥手中长刀,策马向秦漠然冲了过来。
眼瞅得骑兵队的阵势,秦漠然心中大惊。
对方全副武装,手持利刃。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他虽然有几分蛮力,终究是个普通的凡人。
面对列阵的军队,他只有死路一条。
此刻,再不逃跑,他也就不用跑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逃!
秦漠然瞬间有了计较。
王家尚未覆灭,他不能莽撞的死在这里。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息,总有覆灭王家的希望。
秦漠然一扭头,脸色忽然变了。
不知什么时候,他身后的屋檐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弓箭手,一个个蓄势待发,箭头闪耀着冰冷的寒光。
他被包围了。
吞服了大量的金刚丸,秦漠然的肉身的确很强,不惧棍棒。
但是,他肉身的强度距离真正的刀枪不入还差的远呢。
面对穿透能力超强的劲箭,今天必死无疑。
秦漠然的眸子中有了绝望,咬了咬牙,就待反身杀向骑兵队伍。
就算是今日战死在这里,我秦漠然也得多拉几个垫背的!
秦漠然攥紧了汐墨棒子,正待回身之时,却忽然笑了。
弓手队伍后面,突然出现了两名身材高大的青年。
这两人,正是田虎与康宁。
王二古率队向秦漠然冲击,猝然见得对面出现密密麻麻的弓手,心中也是一惊,一勒马缰,战马人立而起。
待得看清弓手的服饰,王二古忽然笑了。
抱拳向弓手方向一礼,朗声笑道:“前方弓兵营可是姚统领带队?”
一名络腮胡子答话道:“姚泰在此!”
王二古拱手道:“二古区区家事,竟然劳烦姚统领前来助阵,在此多谢了!待得擒下逆贼,再与姚哥把酒!”
“嘿嘿,知道姓姚的为什么带队前来相助不?”眼见得凶手被弓兵营与战刀营大队人马包围,王家的家仆们惊惧顿消,得意洋洋的交头接耳:“还不是想让婵娟贵人替他说几句好话……”
“管他为什么前来相助呢。”有人狠毒的望着秦漠然道:“只要能杀了这孙子,替兄弟们报了仇就行。”
“小子,你被包围了,赶紧举刀自戕吧!”此刻,一名胆大的家仆悄悄将王三古背了起来。这厮油然醒转,一瞅四下兵马,信心大增,恶狠狠的威胁秦漠然道:“如若落在我的手上,我王三古发誓,必将一刀一刀,亲自将你凌迟活剐!”
“老三,你没事吧?”王二古策马来到近前,瞥一眼王三古血淋淋的双脚,皱起了眉头。
王三古疼得脸都变了颜色,面容扭曲,一指秦漠然恶毒的说道,“二哥,那厮废了我的双脚。吩咐兄弟们一声,务必生擒那厮,我要亲自将其活剐!”
王二古一脸狠戾的表情,安慰王三古道:“三弟放心,姚统领带着弓箭营主动前来助阵。今儿个,这小子插翅难飞!”
话音刚落,却听得嗖的一声响,一支劲箭瞬息飞至,正中王二古胯下骏马。
骏马负痛,人立而起。
王二古猝不及防,被马儿抛在地上,抬头望去,只见姚统领正自拉弓引箭,寒光闪闪的箭矢正对战刀营的兄弟。
“姓姚的,你为何偷袭王某!”王二古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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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王二古的质询,姚统领却并无回答之意,而是一振手中长弓,冲着刀兵营的骑兵厉声大喝:“奉詹州左牧使之命,刀兵营擅离职守,公报私仇。尔等各自回营领军棍三十,如有抗命者,格杀勿论!”
“詹州左牧使之命?”王二古一惊,大声吼道:“姚泰,你可有左牧使的亲笔印信?需知假传上命,那是要砍头的!”
“何必要什么印信。”康宁一跃而前,居高临下,将一面虎头牌子冲着下方诸人一晃,扫一眼王二古冷笑道:“本人就是詹州左牧使康宁,你可要验看本使的印信?”
什么?康宁竟然是什么詹州左牧使。
秦漠然傻眼了。
刀兵营的士卒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除了少数几个人外,大部分人垂下了手中长刀。这人既有印信,而且得到弓兵营的拥护,谁敢怀疑他的身份。
康宁不屑的瞪一眼王二古,与田虎双双跃下屋脊,快步来到秦漠然的面前。
“秦大哥,究竟怎么回事?”田虎关切的拍拍秦漠然的肩头。
康宁瞥一眼地上躺着的尸体,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漠然,你本非嗜杀之人,今日痛下杀手,必定有因。告诉我康宁,究竟有何委屈。”
说话中,康宁抬起手来,一指王二古,冷森森的说道:“胆敢招惹我康宁的兄弟,小子,你完蛋了!”言毕,手中长枪一横,就待出手。
“且慢!”
秦漠然伸手拦住康宁。
事关樊依贞节,他不想似祥林嫂一般到处诉苦。一指王三古,杀气凛然道:“王家强抢民女,肆意侮辱,阖府上下,罄竹难书。龙城锦绣衣行,吾必亲手灭之!”
望着秦漠然杀气腾腾的双眼,康宁明白他的心思,虎目含煞道:“漠然,那些元凶,你尽管亲自手刃,这些小喽罗,交给我与田虎得了。”
眼瞅秦漠然竟然与那什么詹州左牧使称兄道弟,王二古傻眼了。
“詹州左牧使是个什么官?很厉害么?”王三古低声询问二古:“咱妹夫乃詹州监察左使,城主也要给几分面子,又何必惧他。”
康宁早已通了五窍,耳力好的很,王二古刻意压低声音也瞒不过他。闻言一声冷笑:“小小一个监察左使的亲家,竟然如此跋扈。胖子,你倒是提醒了咱,詹州竟然还有一个王家余孽。来人啦!”
“请大人吩咐!”一名虎背熊腰的军士应声而出。
“传我口讯,遣人前去那什么监察左使府上,将那王家余孽拿下。”康宁大声吩咐:“那什么监察左使配合则罢,如若不识抬举,一并拿了。”
康宁的生猛与狠辣,让秦漠然也有一些傻眼。这家伙与自己出生入死,一直低调的很,万万没想到来头竟然这么大。
所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如此说来,想必田虎家的势力也不会简单了。
听得此言,王二古顿时怂了。他所仗恃的,无非是王家的财势以及王婵夫婿的门路,这才胆敢在五爪龙城为非作歹。
如今,他手下刀兵营将士被来人身份所慑,妹婿的官位也不及对方,再这么死扛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在下王二古,参见左牧使大人。”王二古躬身行礼,态度端正的很:“愚弟鲁莽,得罪贵友,我王家情愿赔偿,以息贵友雷霆之怒!”
“赔偿?”秦漠然一声怒吼:“樊依的性命,你们如何赔偿?”
“樊依?樊依是谁?”王二古扭头询问。
“除了那个贱人还有谁。”王三古没好气的回道。
贱人俩字,犹如火上浇油,秦漠然无名火起,脚上猛然发力,瞬间蹿到近前,手中汐墨棒子一棍敲落。
秦漠然手中那根漆黑如墨的棒子,今儿个可敲碎了不少脑壳。如今猝然发难,当头一棍敲来,好悬没把王三古吓尿了。他双腿被废,无力躲避,只得拼命拍着身下家仆的肩膀,嘶声大吼:“快躲,快躲啊!”
“尔敢!”
王二古想也不想,手中长刀一格,意欲挡下这凌厉的一棍。
不过,秦漠然的力气何等恐怖。这一棍含怒而发,就算是通了五窍的准修仙者都难以硬抗,王二古区区一个凡人,此举无疑螳臂当车。
“duang”一声响,王二古手中战刀被一棍磕飞,汐墨棒子余势不减,当头砸落。
王二古本能的一缩脖子,这一棍落在那家仆头上,将一颗圆溜溜的脑袋瓜子敲得粉碎。
红色的血,白色的脑浆四处飞溅,溅得王二古满头满脸,只觉得嘴里甜丝丝的,热乎乎的,也不知究竟是鲜血还是脑浆。
王二古吓得哇哇大叫,一股热流飚出,尿湿了裤裆。
“你不能杀我!”王三古近乎疯狂的嘶吼:“杀了我,高仙师绝不会放过你们!”
“高仙师?”康宁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冲着秦漠然使个眼色道:“漠然,王家真有仙师的话,咱可真惹不起。在一名仙师眼里,咱这左牧使的世袭屁也不算。”
眼瞅着高仙师的大名吓住了对方,王二古信心大增:“不错,在仙人的眼里,无论王侯将相还是名流巨贾,咱们这些凡人都如蝼蚁一般。我王家与高仙师有通好之谊,如若有事,高仙师必不会袖手旁观。康宁左牧使,大家一场误会,不如化干戈为玉帛,你我双方各退一步,我王家死了不少家仆,足以给那女裁缝偿命了。”
康宁沉吟未决。
秦漠然却是冷笑一声:“高仙师么?哈哈哈!死得不能再死的人了,你们王家还想用他来吓人么?”
“不可能,高仙师是真正的仙人,绝不会死的!”王二古自信的很,根本不相信高仙师已经陨落。
不过,秦漠然可没闲心与这厮瞎掰,乘着对方心思震荡的瞬间,秦漠然蹂身而上,趁其不备,一棍偷袭,狠狠敲在了王二古的头盔上。
“当”的一声巨响。银质量头盔上生生被敲出了一个凹坑,受到巨力震荡,王二古七窍流血,被生生打杀。
秦漠然唯恐王家攀扯出更多的关系来,康宁镇不住这些兵卒,到时候就不好杀了,一棍偷袭击毙王二古之后,随手又是一棍,将早已吓得屁滚尿流的王三古砸得脑袋开花。
其实,依照秦漠然的本心,他本打算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将王三古凌迟活剐给樊依报仇。
但是,他如今打杀多人,仇恨已经宣泄了大半,凌迟活剐这般残忍的事情自问做不出来,索性将其打杀了事。
正经的是抓紧时间,速速赶到王家,将那些残虐樊依的凶手们悉数杀死才是正理。
如果将时间浪费在这里,王家之人闻风而逃,到时候一个个寻找起来,麻烦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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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古,王三古兄弟俩被打爆了脑袋,当场伏诛。
在姚泰的呵斥声中,刀兵营的人自行散去。余下数名家仆则被康宁田虎杀了个干净。
“漠然,那个高仙师真的死了?”前往锦绣衣行的路上,康宁兀自忐忑不安。
“姓高的是个练气二级的家伙。”秦漠然一本正经的撒谎道:“他与另外一名修仙者争斗,我亲眼看着他被对方干掉了。”
得到了这样的保证,康宁这才放心。大手一挥,姚泰带着弓兵营的人,与秦漠然杀奔锦绣衣行而去。
可怜王家众人,还以为凭着王二古的兵马拿下秦漠然绰绰有余,丝毫没有防备。
被秦漠然杀上门来,将王舟老狗以及一众残虐樊依的妇人们悉数打杀报仇。
大仇得报,秦漠然这才发现锦绣衣行伏尸处处,王家所有人等,无一幸免,全部被康宁带来的人马杀得干干净净。连襁褓中的孩子都没有发放过。
眼瞅得这人间地狱般的惨状,他的内心颇有不忍。
他固然是想报仇,元凶伏诛也就罢了,又何必罪及婴儿呢?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秦漠然的内疚,康宁与田虎嗤之以鼻。
“留下敌人的孽种,无疑给自己留下一个隐患。如果侥幸修仙,他日屠戮我等家族报仇,可能手软么?即便无法修仙,似这般深藏报仇执念的孽种也危险的很,暗地里偷袭不了咱们,却将大伙儿的亲人作为目标,那样的后果,谁能承担得起?”
秦漠然无言以对。
他不认同两人的血腥手段,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两人所言绝对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屠戮了王家之后,康宁的人大肆抄家,将王家的资产悉数变卖。末了将一沓金票递给秦漠然。
“漠然,王家全部资产变卖,也不过一百五十万金币。我将其分做五份。城主府一份,弓兵营一份,你我三人各一份。喏,在这是三十万金票,你收好了。”
眼瞅着康宁拳拳盛意,秦漠然心中生出几许无奈。
对方的帮助,他是真心感激,错非康宁镇住官兵,他也不可能这般利索的复仇成功。
但是,灭其族而得其财,再按份分赃,其中甚至还有城主府的分成。怎么看,他的复仇都有被人搭车利用的嫌疑。
秦漠然暗自说服自己:兴许,康宁此举,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正常不过的处理方式吧。咱拿这些金票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是,中华数千年的儒家思想,还是给他套上了一道无形的道德枷锁。
我秦漠然屠灭王家,单纯就是为了给樊依报仇,如果拿了这些金票,与那些打家劫舍的强盗又有什么区别呢。
秦漠然说服不了自己,于是摇摇头:“我只求报仇,王家的不义之财,我不想要。”
康宁也不勉强,将金票揣入怀中,复又取出几个玉质瓶子道:“既然如此,这些金票我就分给兄弟们了。在王家秘库中还抄到了这几个瓶子,全都装着明灵涎。这东西非常难得,有钱也不见得能买到。漠然你就收下吧。”
明灵涎?
秦漠然大奇,“这是什么玩意?”
田虎在一旁解释道:“此物可不寻常,乃感悟灵窍之灵丹妙药呢。吞服之后,有很大几率开启第一灵窍呢。”
秦漠然大喜。
这玩意来的好啊。
他正说自己是地球人的体魄,不知道能不能开启灵窍呢。如今有了明灵涎,大可试一试。
如若开窍成功,他的修炼梦想就有实现的一天。
待得修炼有成,终归有回到地球的一天。
在秦漠然的坚持下,锦绣钱庄分号被夷为平地,原址上多了一个百合花圃。
百合花,是樊依最喜欢的花朵。
秦漠然给老妪留了一笔钱,让她照料这一片百合花。
如果有一天,心儿回到故居,看到满地的百合花。还能知道,这是她曾经的故居。
詹城,是一个巨大的城市,北面临海,繁荣昌盛丝毫不逊色于地球上的北上广。
在田虎的帮助下,秦漠然在找到了一处民居,暂时小住。
他拒绝了田虎与康宁两人到府上小住的邀请。
经历了王家灭门之事,他对这些豪门大阀存了敬而远之的态度。
他在地球,本来就是一个搞科研的钓丝,情商远远低于智商,官二代的勾心斗角,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他现在的追求,就是竭尽一切可能,寻找修炼的机缘。另外,他心中还有一个执念,那就是找到心儿,略事补报。他觉得,如果没有救助自己,樊依就不会遭此横祸。
秦漠然的内心,颇有几分内疚。心儿一切安好也就罢了,如果有人胆敢欺负小丫头,就算是捅破天,他也绝不会善罢甘休,不论对方是仙还是神。
基于这样的想法,他不想把太多的时间浪费在康宁与田虎的应酬之中。租一处民居暂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由的很。
兴许是因为田虎关照的原因,秦漠然租住的小院从来未曾受到乱七八糟的打扰。
他曾经看过的一些神级小说中,主角但凡租住,总能扮猪吃老虎的狗血桥段并没有垂青于他。
杜媚是一个说话算数的人,早就遣人将两万金币送到了田虎府上。
有了这两万金币,尽管詹城的物价高的离谱,也足够秦漠然的吃穿用度了。
一切安顿停当之后,秦漠然开始尝试服用明灵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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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灵涎一共有六瓶。装在造型精美的玉瓶中。
瓶身呈墨绿色,扁平阔口,玉质细润。
且不论明灵涎的价值,单是这质地上乘的玉瓶,价值就很惊人。
在服用明灵涎之前,秦漠然做了非常周密的调查工作,获得了明灵涎的正确服用方法。
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明白此涎的价值是多么惊人。
明灵涎是一种品质上乘的通窍灵液。服用一瓶药液之后,有九成的几率通窍成功。
九成的通窍成功率,这已经是一个相当变态的数据了。要知道,普通的一级通窍灵液,能有两成的成功率,市价也在小一万金币左右呢。
正因为具有超高的成功率,明灵涎一直是世家贵族子弟首次打通灵窍的神丹妙药。
虽说通一窍距离通五窍乃至练气成功,当真是路漫漫兮其修远兮。但是,对贵族富豪来说,家族中但凡有任何诞生修仙者的机会,那都绝不能错过。通了一窍,就也就意味着拥有了成为仙人的可能。
区区一个王家,仅仅与高仙师有一些香火人情而已,就能让爵位高出数个等级的康宁忌惮不已。修仙者的威慑力可见一斑。如果哪个家族中出了一名修仙者,就相当于拥有了一个强大的守护者。在面对政治斗争等不可抗外力的时候,起码也能护得家族的安宁。
似康宁、田虎这些家世优越的子嗣,一般来说,十二岁之后,可以开启灵窍的时候,家族说什么也会给他们弄一瓶明灵涎的。
天下的世家大阀、名流巨贾海了去了,谁不想为自己的后嗣增加通窍的机会呢。
偏偏的,炼制此涎的一味主药蛇眼草,产量有限。以至于明灵涎的产能有限,一直供不应求,几至成为战略性的物资,常规售价高达五万金币一瓶。
有那着急的,价格被炒到七八万金币一瓶也不出奇。
田虎曾经感慨,这世间穷文富武,修仙亦是如此。虽说开通了一个灵窍之后,最终能够练气成功的人万不足一。但是,终归是家世优越的子弟开通第一个灵窍的基数最大,能够修炼有成的机会自然也就大得多。
六瓶明灵涎的价值,绝对超过了三十万金币。关键是能将这种战略性的东西贡献出来,康宁并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在服用明灵涎之前,秦漠然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足足休息了两天,待得神完气足之后,这才打开一瓶明灵涎,一仰脖子吞了下去。
这是一种火辣的液体,就像一条火线,沿着他的喉道,一路灼烧直入腹中。
秦漠然皱着眉头,油煎火烤一般的感觉,让他大汗淋漓。
服用明灵涎的痛苦,足以令一个普通人意志崩溃。
秦漠然猜想,兴许正是因为这样的痛苦,孩童无法忍受,所以才有了十二岁之后,才能吞服开窍灵涎耶的限制吧。
但是,与吞服金刚丸废丹相比,这种痛苦就是小儿科。
他慢慢感受明灵涎的的药力,只觉得药力所至,便有一道强大的力量,在他的经脉中来回往复,仿佛将他经脉中的淤塞逐一疏通。
这种力量粗暴而狂野,将他的经脉蛮横的撞开。撕心裂肺的剧痛后,他竟然隐隐感到一种豁然开朗的舒爽。
与此同时,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随着一条条经脉的贯通,体内仿佛生出神秘的力量,他的肌肉力量,有了显著提升。
这种提升,比金刚丸的药力强大,而且更加温和,如果连续提升一天,绝对比吞服三五粒金刚丸的效果强得多。
感受着身体奇异的变化,秦漠然的心中生出了太多的期盼。
但是,半个小时之后,他的脸色变了,体内的药力竟然越来越弱,已然是强弩之末,他却根本没有感觉到灵窍的所在。
看来,这次吞服明灵涎失败了。
他没有想到,足足九成的成功率啊,自己也会失败。
哥们半夜不敲寡妇门,走路不踩小蚂蚁,平生不做亏心事。万没想到,百分之十的失败率自己都能摊上,啧,咱这运气,真心不咋地啊。
不,我绝不容许失败!
一瓶开不了窍,我就用两瓶。
我就不信,连续两瓶明灵涎,还开不了灵窍。
秦漠然的眸子中,有疯狂的火焰在燃烧。
明灵涎连续服用会不会丧命,秦漠然不是很清楚。
不过,根据他自身对痛苦承受极限的测算,再加上连续吞服金刚丸对他肉身的提升,他觉得再吞一瓶明灵涎应该不会有事。
秦漠然一咬牙,再次将一瓶明灵涎倒入腹中。
两瓶明灵涎进入体内,便仿佛身体内被硬生生塞进一根铁条,钻心的剧痛中,他的身体就像是着火了一般,浑身大汗淋漓,皮肤早已变得通红,在强大的药力叠加中,他体内的经脉被粗暴的撕裂。
尽管痛苦的想要大声嚎叫,秦漠然心中却是惊喜的很。在两瓶明灵涎的加持下,他清楚的感觉到自身力量的大幅提升。
这种力量,不似金刚丸那种得自药力的慢慢滋养,而是来自身体内部,仿佛隐藏力量的释放,套句地球界的理论,那就是体内小宇宙的爆发。以至于力量的提升特别显著,短短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秦漠然身体力量的提升,竟然比服用七八粒金刚丸的提升还要明显。
但是,没过多久,秦漠然眉头一皱,露出了气急败坏的表情来。
吞服了足足两瓶明灵涎,眼看着药力渐渐消退,他仍然没有感觉到灵窍被冲开的感觉。
看来,第二个百分之十的失败机会,他又摊上了。
难道,因为哥们是地球人的血脉,根本就没有开启灵窍的可能么?
秦漠然不得不考虑这个令人绝望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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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秦漠然未曾经历过吞服金刚丸废丹,那种惨绝人寰的痛楚。兴许吞服两瓶明灵涎之后,他就放弃了。
不放弃也不行啊。连续吞服明灵涎药力叠加之后,那种体内膨胀爆裂的感觉,身体仿佛随时都将爆炸的忧虑,足以让一名神经最坚韧的勇士崩溃。
秦漠然的四肢百骸承受着难言的剧痛,五脏六腑更似被刮骨钢刀寸寸割裂一般。
但是,他却一咬牙,再次将一瓶明灵涎倒入了口中。
三瓶明灵涎的药力叠加,强大的力量在他的体内肆虐,他的经脉仿佛都快寸寸断裂了,情不自禁喷出了一口逆血,秦漠然知道,如果此番再也无法察觉灵窍之所在,他绝对没有勇气再吞一瓶药液的。
他咬紧牙关,强自忍耐着痛楚。同时,他也不敢有丝毫分心,而是聚精会神感受着体内经脉的变化。
这种感受,是毫无目的性的臆想。如今灵窍未通,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灵窍将在何处打开。不过,他相信,以明灵涎的神奇,如果灵窍真的打通了,必然会有非常强烈的感觉。
时近正午,连续吞服三瓶明灵涎之后,秦漠然汗出如浆,双目赤红,有如架在火炉上灼烤一般。此时,他承受的痛楚,已经超越了吞服金刚丸废丹的程度。但是,他现在的肉身强悍的很,而且对痛楚的忍耐有了不可思议的提升,这才没有疼得昏死过去。
然而,不知道什么原因,眼瞅着药力又将消退,他还是没有找到通窍的感觉。
三瓶明灵涎都未能通窍。看来,绝不是明灵涎自身药力的问题,而是因为自己地球人体质的原因。他本来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别看外貌差不多,但是经脉与肉身结构必然有所不同。明灵涎对他,看来并不适合。
既然如此,倒不如将余下三瓶明灵涎省下来,卖个好价钱,有了资金,咱做个异界的科学家,建立一个科学帝国也是不错的。
这个念头在秦漠然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然后,他就觉得右臂传来如同炮烙一般的剧痛。
这一阵剧痛,来得特别强烈,便仿佛要将他胳膊上的整块肉生生撕裂一般。
秦漠然下意识的扯开衣袖,一瞅胳膊剧痛的位置,不禁目瞪口呆。
但见那莫名出现的五爪巨龙图腾,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清晰了起来,尤其是五只龙爪变化特别明显,有三只龙爪的轮廓变得特别清晰。
可以清楚的看到,勾勒这三只龙爪的线条颜色并不一样,一只呈红色,一只呈蓝色,一只呈黄色。便似素描一般,线条清楚,栩栩如生。
秦漠然非常肯定,在吞服明灵涎之前,自己右臂上的图腾并无异样。
此番吞服了三瓶明灵涎,就有三只龙爪变得明晰起来。
他的心砰砰直跳。
这个时候,他要是再不清楚自己身上的五爪巨龙图腾必定与修炼相关,他秦漠然也就不配称之为一个合格的科研狗了。
三瓶明灵涎,三只龙爪显形。
如果吞服五瓶明灵涎,五只龙爪全部显形,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神奇的变化呢。
想到做到,秦漠然一扬脖,又是一瓶明灵涎吞入腹中。根本就没有考虑,连续四瓶明灵涎下肚,他的身体能否经受得住。
第四瓶药液的药力发作,秦漠然觉得,自己仿佛死过了一回,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让他清楚的知道,这世上的死亡万千百种,其中真有疼死的。起码,他现在的状态,就是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随时都有可能神经崩溃,沉入死亡的深渊。
不过,眼瞅着第四条龙爪慢慢显形,金色线条勾勒出一只筋骨虬张的龙爪来,秦漠然觉得,自己的痛苦没有白受。
四瓶明灵涎,仍然没有感觉到灵窍之存在。
不过,眼瞅着五爪巨龙图腾神奇的变化,秦漠然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五爪巨龙所吸引,心中并没有丝毫失落之意。
五爪巨龙,有四爪已经显形,红蓝黄金,栩栩如生,余下一只龙爪隐隐约约,大约可以看出,其轮廓应该是绿色的。
罢了,如果再服一瓶明灵涎的话,说不定自己真的会死去的。
尚余一只龙爪没有显形,待得体内的明灵涎药力完全消失之后,再行吞服一瓶不迟。
秦漠然捏了捏手中的玉瓶,迟疑了一气,也没有勇气将之吞服。
为策完全,最为妥善的办法自然是体内药力消耗之后,再行吞服第五瓶明灵涎不迟。
但是,他又忍不住胡思乱想。如果体内药力消耗,失去了叠加的药力,万一这第五只龙爪无法显形又该怎么办?
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在秦漠然的实验研究中,因为最后关头掉链子以致整个实验失败的事例并不鲜见,再加上他处女座的稍稍强迫症,他无法容忍任何失败的诱因。
犹豫再三,秦漠然一扬脖,将第五瓶明灵涎吞入了腹中。
不成便成仁!
拼了!
这一瓶药液入腹,他的体内仿佛引爆了一只小型的核弹,嗡的一声响,秦漠然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大口喷吐着鲜血,直接昏死了过去。
即便是在昏迷的过程中,他的身躯仍然不停的抽搐。很显然,这种剧痛对他的肌体造成了非常大的伤害,而非单一痛觉神经的反射。
秦漠然昏迷了过去,无意识的抽搐着,呻吟着。右臂上,五爪巨龙之爪有绿色的幽光闪耀,绿色幽光所到之处,最后一个龙爪渐次显形。
当最后一只龙爪显形的瞬间,五只龙爪各自光芒一闪,一道淡淡的五彩光晕一闪即逝。
这五彩光晕也不知有何神奇的力量,有若白驹过隙般的一闪而逝,秦漠然竟然停止了抽搐与呻吟,鼻息悠长的陷入了酣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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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悠悠醒来。
此时已然是第二日凌晨,窗纸上映出了天光。
他奇异的发现,那钻心蚀骨的剧痛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浑身暖洋洋的,只觉得百脉通畅,体内仿佛充盈着用之不竭的力量。
秦漠然抚摸着右臂上五爪巨龙的图腾,虽然龙身如墨渍渗浸一般,尚自模糊。但是这五只龙爪却是栩栩如生,金黄蓝红绿五色精纯,筋骨虬张,一种洪荒的气息令人心悸。
手指抚摸在金色龙爪之上,略一摩挲,忽然间,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进入他的手指,与此同时,他的背部肩胛骨下,某处穴位突然一跳,随即散发出温热的力量。
秦漠然一惊,这种温热的感觉,不正是灵窍开通之后应有的感觉么。他早前一心追求灵窍开通而不得,此即没想这码子事,灵窍竟然莫名其妙就通了。
嗯,肩胛骨下的灵窍,按照窍穴之理论,看来他通的是金系灵窍。
金系灵窍好啊,虽然术法威力不及火、水两系,却能大幅提升自身的力量与防御,在修炼初期,保命的把握更大。
难道是因为吞服了太多的金刚丸,以致开启了金系灵窍?
管他什么系的灵窍呢,只要开窍了就好。
秦漠然的心情,激动得不得了,手指不经意间滑到绿色的龙爪上。
然后,他便觉得左侧肋条之下,有一处指肚大小的地方变得温热,快速跳动起来。
我去,这是木系灵窍也开了?
秦漠然是真的傻眼了。
然后,他将手指移到红色龙爪之上。
他左乳之下,又是一处窍穴变得温热,快速跳动,他的火系灵窍也毫无意外的打通了。
随后,他又将手指移向蓝色与黄色的龙爪,秦漠然非常清楚的在腰侧与肚脐上方感受到了被打通的灵窍。
万没想到,巨龙的五爪竟然对应着五个灵窍。
对胳膊上突兀出现的五爪巨龙图腾,秦漠然生出了太多的幻想。
如果有一天,身上的五爪巨龙彻底显形,完全变成五彩的颜色,不知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成为一名强大的仙人呢。
对普通人来说,浑身脉络通一脉五窍就能修炼,通六窍就算资质不错,通七窍的话,那绝对是很多大宗门争抢的好苗子。毫无疑问,通的灵窍越多,资质也就越好。
那么,似秦漠然这般,五条脉络全通,又该是多么逆天的资质呢?
要么是一窍不通,要么就一通就是五窍全通,幸福来得太突然,秦漠然的心脏砰砰直跳,他需要冷静一番。
走出房门,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便觉得这空气前所未有的清冽,秦漠然情不自禁贪婪的深吸一口。
视线一片清晰,便仿佛摘下了隔在瞳孔与视线中间的一层薄纱,视线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可以隐约看到绿叶上面的叶络。
这个世界,还是以前的那个世界,这片天地,还是以前那片天地。但是给秦漠然的感觉,这个世界,这片天地,不再是早前的样子了,仿佛多出了一种说不出的亲切,让他心中油然生出水乳交融的感觉。
抬眼望去,一轮红日冉冉升起,温和的光芒普照大地,秦漠然攥了攥拳头,踌躇满志,离开了租住的小院。
詹城是一个庞大的城市,人口繁多,商业发达。建成至今,已经超过了万年。其间历经战乱、天灾,老城屡次扩建,逐渐与周围的卫城连接,便形成了如今东西连绵七十里,南北纵贯四十里的庞然大城。
城中酒肆、客栈,商铺,钱庄,镖局,赌场,妓寨,武馆,道场,寺庙等各式建筑星罗棋布。更有一条东西走向的浩瀚江流穿城而过,江上船帆往来,显得极其热闹。
江畔两侧各自设有两条宽阔的驿道,以便骏马奔行。
这么大的城市,既没有地铁也没有出租车,交通主要以马车代步。从东卫城到西卫城,即便是健马奔行,也得大半天功夫。
徜徉在热闹的街市中,秦漠然抬手拦下一辆马车,直奔远望商号而去。
现在距离择仙大会还有七个月的时间,秦漠然希望能够在七个月内,将脉络打通五个灵窍,到时候就有资格参加择仙大会,拜在唐州修仙宗门的门下,从而离开真罗国,远赴唐州,学到高深的仙法。
仅仅只剩下七个月的时间,他认为,自己绝无五条经脉五窍全通的可能,如若如此简单就能打通灵窍,康宁以堂堂左牧使之尊,就不必亲自前往莽原冒险了。
秦漠然决定,先将一条脉络的五窍打通,待得拜入唐州的修仙宗门,只要给他时间,他迟早也能将余下的脉络打开。
马车疾驰,大约两个多小时后,停在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商号门口。
商号位于詹城的内城,占地甚广,约有百余亩,临水而建,旁侧就是横贯詹城的詹江。
在寸金寸土的内城,能够占据如此广阔的一个地方,远望商号的实力,非常惊人。
进入远望商号之后,给秦漠然的感觉,就似进入了地球上的候机厅。整个商号分成若干区域,有大宗商品运输贸易区域,也有客运贸易,还有武器、粮食、装甲、甚至劳务等区域。
修仙者光顾的区域名叫登仙阁,非常普通的一座二层木楼,并不庞大,地域面积不及商号总面积的十分之一。
相较于其他区域的繁荣,登仙阁的顾客寥寥无几。这个情况,田虎早就有所说明。真正的修仙者交易的中心位于泰州远望总号,詹城的远望商号,规格与档次不及总号的五分之一,经营的商品,甚至都算不上真正的修仙物资,也就是准修仙者们光临的最多。
秦漠然受到了登仙阁侍女的热情接待,心中暗自点头,这远望商号不愧为巨无霸级别的商号,侍女们对每一个顾客都是那么热情,将地球界顾客就是上帝的服务精神发扬到了极致。细节决定成败,远望商号的成功,绝非幸致。
一名身穿杏黄短衫的侍女奉上香茗,冲着秦漠然露出职业化的笑容:“尊客但有所需,敬请吩咐桃儿便是。”
秦漠然点点头,“我想请问一下,咱这里破解储物灵具,是怎么个收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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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高仙师的储物灵具后,秦漠然用尽手段也未能将其打开。以至于金刚丸都断粮半个多月了。
秦漠然相信,高仙师的储物灵具中宝贝必定少不了,空有宝山而无法使用,让他心痒难搔,时时记挂。
能够破解储物灵具的,秦漠然打听到詹城有一个地下黑市,其中便有好几个人都能破解储物灵具。
但是,在地下黑市厮混的都是些什么人,绝对是心狠手辣吃人不吐骨头的主,秦漠然现在的确有一身蛮力,但是,他并不精于武艺,有心算无心,他担心储物灵具有去无回不说,自己还得折在黑市中,因此犹疑不决,不敢冒然去黑市破解。
此即见得远望商号的气象,绝对是那种做大生意的商号,绝不会因为区区一个储物灵具而自毁招牌。可能破解的费用要高得多,但却胜在安全与专业。
秦漠然孤身一人流落异世,他可不敢有丝毫大意,在没有足够的实力自保之前,不敢铤而走险,即便远望商号的费用高得多,他也认了。
听得储物灵具,桃儿的美目一亮,微笑回答道:“破解储物灵具的费用并不是固定的。那得看该物的前主人是什么样的修为。修为越高,破解难度越高,收费也就越高。如果是那种最普通的介兽之皮炼制的储物袋,破解难度最低。如果是介兽骨骼炼制的储物腰带,破解难度就要高得多。”
秦漠然道:“此物是一个储物袋,原主人的修为大概是练气二三级左右的实力吧。”
“练气二三级的实力呀,破解难度应该不高。”桃儿的业务很精熟,“破解的方法有好几种呢。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由本阁的阁主出手,以神念破除。不过呢,阁主不能轻易出手,待得破解成功,必须收取储物灵具中所有物品的一半价值作为报酬。如果所有物品加起来的价值不到五个灵石,则全部物品归阁主所有。说白了,没准您辛苦一场,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我的个乖乖,破解一个储物灵具,竟然要全部物品的一半。这登仙阁的阁主出手,还真够黑的,却不知此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修为。
秦漠然暗自咋舌,这个方法直接就被他否定了。那些废丹什么的对他来说与好丹差不了多少,但是估价的话,必定归诸于废物之列,说不定正如桃儿所言,辛苦一场,没准最后自己毛也捞不上一根。
桃儿连续说了好几种破解方法,无不收费昂贵,直接被秦漠然否定。
“既然尊客对前述方法都不满意,那还有另外一个方法。”桃儿笑容不减道:“不过,这个方法的难度要高得多,可能并不适合尊客呢。”
秦漠然抱着学习的态度,继续请教。
桃儿抿嘴一笑:“其实呢,练气二三级修者使用的储物灵具,可以说是最低级的储物灵具了,破解难度也是最低的。如果原主人已经陨落的话,破解起来就更容易了。尊客不妨自己尝试一下,只要您的神魂足够强大,再按照本阁的破解秘笈,大有可能将其炼化成功呢。到时候,此储物袋您就能随心使用呢。”
只要神魂足够强大,自己就能炼化储物袋?
秦漠然大喜。
他对高仙师储物袋神妙的使用方法可是羡慕了很久了。如果将之炼化,便相当于多了一个随身仓库,外出远游,再不必大包小包的行囊一大堆。
这个方法正中他的心思,说不得耐心向桃儿请教,如何才能炼化此储物袋。
“炼化储物袋,有两个必备条件。”桃儿带领秦漠然来到一处货柜前面,上面摆着好些典籍。桃儿抽出一本薄薄的书册,笑道:“这是本阁的《储物灵具炼化指南》,按照上面的步骤,可以将无主的储物灵具炼化。此书售价一万金币。”
一本书册就是一万金币!秦漠然暗自咋舌。这已经不是一本万利可以形容的了。秦漠然知道,远望商号既然敢于卖出这么高的价钱,必然在打击盗版方面下足了功夫。
桃儿继续说道:“第二个必备条件就是强大自身的神魂,起码能够达到烛灭的程度,就可以尝试炼化储物袋了。”
“烛灭?”秦漠然茫然。
“烛灭的意思,就是点一支蜡烛放在前方一尺左右,然后瞑神凝思,想象着蜡烛熄灭。当您的神魂足够强大的时候,蜡烛就能随心而灭。”桃儿在一旁解释道。
秦漠然恍然大悟,意念灭烛,这不就是地球上的特异功能么。
“那么,怎么才能强大自己的神魂呢?”秦漠然继续请教道。
桃儿带着秦漠然来到二楼,从百余个玉瓶中挑出一个碧绿的瓶子来,上面写着三个飘逸的小字“凝神散”。
“这是一种可以壮大神魂的药散,长期服用,可令人固精锁阳、久战不泄。腿不酸、腰不乏、眼不花、神不倦,吃嘛嘛香……早晚达到烛灭的程度。”桃儿甜甜的笑着,广告词随口就来。在这丫头面前,地球上传销讲师的口才弱爆了。
这丫头始终一副亲切可人的笑容,秦漠然是彻底被其精熟的业务能力打败了。在他心中,凝神散已经被提升到了砸锅卖铁、割肾卖屁股也要购买的绝世良药。
能让人过目不忘、拥有特异功能的灵药,多少钱也不嫌贵啊。
但是,令人遗憾的是,凝神散只以灵石结算,不收金币。每一瓶凝神散,最低三灵。
秦漠然哪有什么灵石,尽管恨不得喉咙中伸出爪子将凝神散抢在手中,他也只能尴尬的将药瓶搁下。
桃儿依然保持着微笑的表情。
但是,秦漠然却敏感的从对方的眸子中读出了一丝不屑。
被人小瞧的感觉,让他浑身发热,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一扭头,秦漠然的视线无意间看到一件宝贝,顿时虎躯一震,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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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儿机灵的很,顺着秦漠然的目光望去,原来是柜台中摆放的一株紫色灵草。
“这是一株四级灵草紫兰草,产量稀少,乃筑基前辈都很稀罕的宝贝呢。”桃儿指着灵草介绍道。
这株灵草,与秦漠然从悬崖峭壁上采摘的那株紫色灵草一模一样,通体有蒙蒙紫光闪耀,一看就不是俗物。
秦漠然一直以为采摘的灵草是三级灵草而已,此刻得知其为四级灵草,心中欣喜的不得了。四级灵草,应该比三级灵草贵得多吧。遂追问道:“紫兰草价值几何?”
“尊客,此草最低也得六十灵。”桃儿随口报价道。
秦漠然探手入怀,将自己采得的紫兰草掏了出来,“本人身上有紫兰草一株,不知贵阁收购不?”
眼瞅得秦漠然手心的紫兰草,桃儿皱起了眉头:“尊客,灵草稀罕,保存必须得法,似您这般胡乱卷作一团,药性大量流失,也忒暴殄天物了。”
看了看自己手心的紫兰草,蔫不拉几的,其上的紫色光芒都变得微不可见,虽说植株比登仙阁货柜中的商品大一号,却明显不如对方精神。
秦漠然受教,拱手请教道:“多谢姑娘提点,不知这些灵药该如何保存才好?”
桃儿介绍,但凡灵药灵草,必须根据药性选择相应的盒子进行保存。一般来说,短时间保存的话,用玉盒就可以了。玉乃五行齐备之物,用来保存灵药灵草,绝无五行冲克之忧。”
五行冲克是什么?
这一刻,秦漠然真心觉得自己就是个土包子,啥也不懂,事事请教桃儿,他自己都不太好意思了。
桃儿却并没有明显表现出不耐烦的情绪,随口点拨秦漠然道:“所谓五行冲克,打个最简单的例子,寒性灵药,如果用炎性盒子保存,不就烧坏了么?”
秦漠然点点头,瞬息之间,他从化学的范畴对五行冲克进行了消化理解。
末了,桃儿开出了一个收购价,十五块下品灵石。
价值六十灵的紫兰草,收购价才十五灵,如此高额的利润,这远望商号想不挣钱都难啊。另外,下品灵石又是什么呢?
秦漠然不想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奇宝宝的印象,强忍着继续追问什么是下品灵石的冲动,一番讨价还价,以紫兰草换得了六瓶凝神散。另外,那本《储物灵器炼化指南》也被当做了添头,白送给他。对十余块灵石的交易而言,金币什么的价值,当真是不值一提。小一万金币的东西,桃儿做主将其赠送,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秦漠然还有不少的冰凌草,他自己留下三株,留待自己冲击第五灵窍所用,余下九株,他也悉数卖给了登仙阁,得到了二十七万金币。折算下来价值三万一株,这个价格,比杜媚给他的两万金币高出不少。
一下子进账小三十万金币,秦漠然有了底气,当即在登仙阁中购买了三个保存灵药的玉盒,以及一本相当高级的《修炼指南》。
《修炼指南》有多高级不好说,反正价格挺高的。虽然售卖灵草来钱容易的很,但是一本书就花掉秦漠然三分之一的储蓄,他不是一般的肉疼。暗自感慨,果然如田虎所言,修仙修仙,修的就是钱啊。
随后,秦漠然在登仙阁中又是一番转悠,他想寻找一种熔点高的金属,以取代铜条。这样就能大大提升土制电炉丝的温度,如果碰到更高级别的废丹也能游刃有余。
另外,秦漠然还需要一种特殊金属。这种金属在地球上叫做葵金,也是新近发现不久的奇异金属,其作用就是在高压冲能的情况下,葵金之间将会形成特殊的波振荡,可以将高能电流化作高能电磁波射出。
葵金的出现,第一时间被军火商们制作成了威力巨大的电磁枪。
秦漠然拥有超级蓄能的汐墨棒子,如果寻到了葵金,他就可以将其改装成具有电磁攻击能力的强大武器。到时候,就算是碰到普通的修仙者,他也不是没有自保的能力。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世界上有没有葵金这种东西。
最终,秦漠然找到了一种叫做钽的特殊金属,这种金属的熔点非常高,据桃儿所言,很多炼器的仙师们通常在炼制的灵具中掺加一些钽,这样的话,炼出来的灵具就拥有耐高温的特性。
钽的价格秦漠然倒也可以接受,非常痛快的掏出三万金币付账,随后他又发现了一种叫做刚锌的金属,这种金属绝对是非常不错的导体,而且刚性也足够,正好可以取代汐墨棒子两极的银栓。
唯一遗憾的是,桃儿并没有听说过葵金这种金属。秦漠然将登仙阁中几乎所有的金属全部过目了一遍,也没有找到,只得悻悻离开。
既然连远望商号这种巨无霸的商业联盟都没有葵金,他估计这个世上兴许更本就没有葵金这种东西。
临走前,秦漠然随口问了一声:“桃儿姑娘,在下还有一个问题。按惯例,一般来说,服用多少瓶凝神散,就能达到烛灭的境界呢?”
“达到烛灭的境界,大概有个三五十瓶凝神散也就差不多了。”桃儿给出了一个不是特别精准的答案。
三五十瓶凝神散,一瓶三灵,这差不多就是一百块下品灵石呢。一想到这近乎天文数字一般的灵石支出,秦漠然忍不住脚下一滑。
眼瞅着客人走得好好的,却突然一个趔趄,桃儿忍不住抿嘴笑了。
这位客官还真是纯真的可以呢。
待得秦漠然走得远了,桃儿若有所思的摇摇头,轻轻一声叹息:“这样淳朴的心性踏上修炼之路,唉,希望你不要死得太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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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并不知道,有人根本不看好他的修炼之路。得到了钽金与刚锌之后,兴致勃勃的回到了租住的小院。
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他将汐墨棒子两极的银栓抠了出来,换上了刚锌材料。
刚锌材料不但电阻几近于无,而且硬度也足够,用来当做电极,对汐墨棒子来说无疑是质的提升,从此之后,不但吸收雷电与释放电能的速度与强度数倍增加,其安全性与耐用性也得到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随后,秦漠然又取出钽金,小心翼翼的绕制成电阻丝。将其均匀的盘在陶土制作的炉盘上,间距均匀,可以确保炉温加热均匀。
在秦漠然的精心制作下,这个电炉子做得很精致。
做完这一切之后,秦漠然迫不及待的接通滑动变阻器,进行升温实验。
结果令人满意,当钽金烧得通红,整个屋子热的都快要着火的时候,钽金电热丝都没有丝毫熔化的迹象。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是漆黑一片。
秦漠然这才有暇取出凝神散仔细打量。
凝神散是一种翠绿色的药散,并不是特别的细腻,反倒似一颗颗翠绿色的微尘大小的结晶构成,在烛光下,反射着亮晶晶的光芒,就似一蓬银沙一般。
秦漠然取出一撮粉末放入嘴中。
甜甜的,嗯,还带着一种清香,味道不错。
他只觉得舌底生津,一股醇香的甜味直入心间。与此同时,却另有一道清凉的气息直冲脑海而去,一身疲惫一扫而空,只觉得头脑清明,整个人莫名变得亢奋起来。不知不觉间,小腹下支起了一座高高的帐篷!只觉得血脉贲张,如果不找个地方泻火,仿佛就要爆炸一般,难受得不得了。
这凝神散果然具有奇效,就是有一点不好,太容易引起本能的欲火!
秦漠然不得不怀疑,这凝神散中是否掺杂着咖啡因或者是麻黄碱等成分。
这个时候,他总算是明白了问及如果大剂量吞服凝神散,会不会药效更加显著的时候,登仙阁那个叫做桃儿的侍女为何羞红了双颊,却并没有正面回答。
人家一个妙龄姑娘,难道好意思明说,凝神散吃多了,男人的棍子会爆炸么?
直到夜深时分,秦漠然仍然精神的很,两只眼睛骨碌碌的乱转,十足一个贼坯的模样。目光无意识的瞟到电炉子上,心中顿时滋生出一个大胆的设想来。
如果,凝神散经过升温提纯,其药效是不是也会大幅提升呢?真若如此,那就用不着那么些凝神散了,平白能省好些灵石呢。
这个念头甫一滋生,科研狗爱折腾的毛病便再也抑制不住,秦漠然毫不犹豫的将电炉子与汐墨棒子连接,推动滑动变阻器,开始升温。
然后,他又不慌不忙取出一撮凝神散放入陶盘,然后整个儿放在电炉子上,静静观察凝神散升温后的变化。
结果,凝神散的顽固大大超出了秦漠然的预计。
滑动变阻器一推再推,以阻值计算,已然超过了提纯金刚丸的一倍,差不多达到了两千二三百度的时候,凝神散仍然没有丝毫变化。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秦漠然一咬牙,再次将滑动电阻向上推动一档。
然后,噗呲噗呲的声音传来,秦漠然终于听到了药液融化那悦耳的声音。这才松了一口气,一边控制着滑动变阻慢慢升温,一边仔细观察药液的变化。
凝神散熔化的速度很慢,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彻底融化。此刻,电炉子的温度差不多达到了两千五百度,陶盘中的温度也起码达到了两千度左右。
药液翻腾,一缕漆黑的烟雾从药液中升腾而起,化作辛辣刺鼻的气味消散在空气中。
待得药液中再也没有烟雾冒出的时候,秦漠然定睛望去,傻眼了。
偌大的陶盘中,那一滩足有指甲盖大小的翠绿药液已然缩小成芝麻粒大小的样子。
如果燃烧的都是杂质的话,这凝神散中的杂质也未免太多了些吧。
秦漠然聚精会神,努力将视线汇聚在那一粒芝麻粒大小的绿色黏稠之上。此物呈胶质状态,颇有黏性,一番打量之后,并没有发现这一粒小芝麻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他心中不得不生出别样的猜想,难道起初燃烧的黑烟才是真正的药力所在,这一粒黏稠,说不定才是凝神散中的杂质呢。
如果这一粒绿色黏稠真的是杂质的话,也不知道有没有毒性。
一番疑神疑鬼之后,秦漠然一咬牙,仗着随身携带着超强的解毒丸,将那绿色黏稠之物吞入腹中。
熟悉的药力传来,秦漠然激动得都想要落泪。
成功了!
他顺利的将凝神散提纯为凝神丸了!
虽然体积小了好几十倍,但是药力却更加精纯。甫一入腹,立即化作一道清凉的气息直冲颅海而去。药力之强,比起未经提纯之前强了三四倍。关键的是,小腹下的旗杆却再也没有了贲涨欲裂的感觉。
不用再担心丁丁爆炸,这也意味着,秦漠然可以连续服用凝神丸,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自己的神魂。
还有七个月就是择仙大会,他真心等不起啊。
要想打通第二窍到第五窍,那得需要多少资源啊,连堂堂左牧使康宁,都亲自前往莽原冒险去了。末了还借着王家得罪秦漠然的机会,将其抄家灭族。
一开始,秦漠然还真的相信,从锦绣衣行抄家,全部加起来也就一百五十万金币呢。
但是,随着秦漠然对这个世界的深入了解,他心中早已有了怀疑,且不说王家的锦绣衣行之外,王家的地皮、房产得值多少钱。十多个钱庄,哪个分号的流动资金低于十万?
没有十数万的流动资金,开什么银行?
一个钱庄十数万,这十来个钱庄加起来,没有二百万的流动资金也差不了多少。王家全部资产加起来,少说也有四五百万金币。
秦漠然知道,康宁并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嗯,此番昧下多余的二百多万,必然是康家遇到了金钱上的难题。而这种金钱上的难题,更多的原因,估计就是浪费在康宁的修炼之上。
为了打通第五灵窍,康家的财力都出现了问题,他秦漠然孤家寡人一个,要想在短时间内达到参加择仙大会的资格,难度不小。
因此,他将最大的希望,寄托在高仙师的储物袋中。神魂早一日达到烛灭的程度,就能早一天打开高仙师的储物灵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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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纯后的凝神丸,药力比凝神散强出好几倍。
那么,这些炼制凝神散的人,为什么不加大火力,直接将其炼制成凝神丸呢?
这个念头在秦漠然的脑海中一闪。
在一瞬间,他想到了凝神散那高得离谱的熔点。
兴许,正是因为熔点太高,凝神散这才难以炼制成凝神丸吧。
在更换钽金电阻丝之前,以赤铜的熔点,也不足以支持熔炼凝神散的高温。秦漠然推测,这个世界上普通修者火焰的温度,估计也就是两千度之内。
钽金电阻丝足以支持两千到三千度的高温,有了这东西,足以提纯更高级别的丹药。秦漠然突然发现,自己的修炼前景一片光明。
吞服了提纯后的凝神丸之后,秦漠然丝毫没有疲倦之意,心中充满了一种宁和的感觉,思维也变得特别的敏锐。趁热打铁,他将整整一瓶凝神散全部倒入陶盘之中,加大火力,开始了凝神散的提纯工作。
按部就班的操作,秦漠然没有丝毫失误。而提纯工作也顺利的很,待得第二日天明时分,六瓶凝神散全部提纯完毕,秦漠然将提纯后的黏稠药液分割成八十一块绿豆大小的翠绿色药块。
在冷凝过程中,药块自然收缩,形成了一粒粒饱满的药丸。
这每一粒药丸的药性,二十倍于单剂凝神散,药力更平和、更易吸收。他相信,待得药丸全部服用,自己应该可以达到烛灭的程度吧。
在提纯丹药的闲暇,秦漠然将《修炼指南》翻了又翻,看了又看。大叹九万金币花的不冤。这本《修炼指南》比高仙师那本修炼入门不知高明了多少。
高仙师那本修炼入门纯粹就是大路货色,记载的都是最普通的东西。而远望商号提供的《修炼指南》则非常专业。最起码,秦漠然关于下品灵石的疑惑在此书中得到了解答。
所谓灵石,乃天地灵气结晶而成,内中蕴含着丰富的灵力。
对修仙者来说,灵石可是个好东西,不仅能够吸收其中的灵力加快修炼的速度,在炼器布阵之时也是不可或缺的驱动之物。以其广泛的用途,成为了修仙者通用的货币。
以蕴含灵力的总量为标准,灵石被划分为上中下三个等级。
普通的灵石为白色,因为蕴含的灵力不多,品阶低下,一般称之为下品灵石,大多数修者将之简称为下灵。
下灵适用于练气期及筑基期的修仙者使用。
对练气期的修仙者来说,下灵蕴含的灵力堪称庞大,吸收整个灵石的能量,可以快速提升修炼速度。
中品灵石大多为蓝色,素来简称为中灵,适用于金丹期及之下的所有修仙者。
不错,金丹境界的修者,一个比高仙师嘴中尊崇无比的筑基境界的修者还要强大得多的境界。
金丹期的修仙者体内法力浩瀚如海,下灵蕴含的灵力便如杯水车薪,还得花费大量时间炼化其中大量的杂质。与打坐练气相比,修炼速度并没有显著的提升还挺浪费资源。
错非法力枯竭的困境不得不大量汲取灵力,金丹修士是不可能以下灵进行修炼的。而中灵蕴含的灵力更为充沛,大概是七十块下灵的总和,且杂质更少,因此更加适合金丹修士的修炼。
中品灵石那是相当稀缺的,虽说灵力相当于七十下灵的总和,但因杂质稀少,且易吸收,一块中灵的价值,却足足相当于一百块下灵。
除了冲击瓶颈偶尔用到中品灵石之外,下品灵石一直就是练气及筑基修士修炼的首选。哪怕稍稍富足攒下几颗中灵,大多数的修仙者也会将之积攒,留待晋级冲关或是危急时快速补充法力之用。
除了中灵之外,还有一种颜色为紫色的上品灵石,简称上灵。
上灵传说中的东西,听说这东西对那些堪称陆地神仙的元婴修者来说,也是非常宝贝的东西。
不过,无论是金丹境界的修者,还是传说中神龙不见首尾的元婴修者,都是这世间特别强大的存在。《修炼入门》略有提及,却并没有过多介绍。
秦漠然从《修炼入门》中不但了解到灵石的资料,而且,关于如何祛除他体内无用的杂气,书中也有记载。
有一种叫做洗髓丹的丹药,可以净化修者的身体,涤荡经脉中无用的杂气。似什么吃错药呀,误服废丹呀,眼红别人气急攻心等症状,都能通过服用洗髓丸得以减轻。
体内无用的杂气可将秦漠然折磨的够呛,以致于大大影响到他的行动。长此以往,说不定落个半身不遂的毛病呢。此即见得有丹药能够祛除体内的杂气,当真是欣喜若狂。
不过,洗髓丸的价格可不便宜。一瓶九粒丸药,售价高达六十下灵。别说是仅仅开了灵窍的准修仙者了,即便是高级的练气修者,也舍不得用这么多的灵石购买此丹。且不说普通的练气修者有没有这么多灵石,关键是平素里也没有人无聊的去吞服废丹呀。将这六十下灵用在修炼上面,嗖嗖嗖就是好几级呢。
对其他修仙者或者是准修仙者来说,洗髓丸绝对属于奢侈品。吞服了这玩意儿,可以涤荡经脉内的杂质,对修炼大有裨益。
但是,此丸的价格实在是太高,据《修炼指南》末页的心得介绍,一般也只有筑基修为以上的强者才会奢侈的购买此丸。
对秦漠然来说,洗髓丸那是必须要买的丸药,而且越快越好。托得越久,杂气对他身体的损伤也就越大。
与登仙阁的交易中,秦漠然售卖紫兰草,也仅仅是理论上短暂拥有过十余块灵石。还没到手就换取了凝神散。此刻一瓶洗髓丸竟然要六十下灵,他是真的犯了愁。
该想个什么法子,才能迅速赚取灵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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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oo第五十章
小十万金币还真没有白花,《修炼指南》对如何赚取灵石,竟然给予了大量篇幅的说明。
要想赚取灵石,可以深入一些险地猎杀妖兽、采集灵草灵药,再将之售卖给远望商号换取灵石。当然了,如果嫌远望商号开价不合理的话,也可以将这些收获卖给修仙者换取灵石。不过,要是遇到心狠手辣的修仙者杀人夺宝,那也只能怪自己有眼无珠了。
《修炼指南》不乏对远望商号的溢美之词,秦漠然相信,此书绝对是远望商号自己编撰无疑。
另外,远望商号将不定期发布一些任务,如果有人能够完成任务,也能得到灵石的酬劳。
还有一种最直接赚取灵石的方法,那就是挖灵矿。
在泰州以南,漳州以北的海域中,有数处灵石矿,由真罗国所把持,长期招募挖掘灵石的矿工。在灵石矿场刨食的除了准修仙者外,练气境界的真正修仙者也不鲜见呢。
三件迫在眉睫的事情摆在秦漠然的面前。
其一就是快速将神魂壮大到烛灭境界打开高仙师的储物袋。
其二就是尽快开启第二灵窍。按照他的计划,在择仙大会之前,五条脉络全部打通第五灵窍难度不是一般的小。更何况,这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如果参考第一灵窍打通的过程,说不定这第二个灵窍,也是要么一个不通,要么一通就通五个。真要是这般,他几乎没有赶在择仙大会之前完成任务的可能。
第三就是筹集灵石,换取洗髓丸,祛除体内的杂气。
这三件事情都很急迫,每日里吞服凝神丸壮大神魂并不是一件复杂的事情,如果高仙师的储物袋能够很快打开,而且储物袋中不乏灵石的话,这第三件事情也不是难题。
秦漠然想了想,下定决心,先将自己的第二个灵窍打通了再说吧。
关于如何打通第二个灵窍,《修炼指南》记载了十多种方法。
这些方法都繁琐的很,而且要不停的奔波,到处收集打通灵窍的材料。差不多得在真罗国的五洲四岛跑个遍。
真罗国幅员广阔,这一趟跑下来,差不多就得两三个年头。秦漠然耽搁不起。
另外还有一个办法,可以不用跑太多的地方就能打通第二灵窍。
不过,这个办法危险的很。动辄就有性命之危。因此很少有人尝试。
这种危险的办法,需要一种特殊动物的血液,还得去一个特殊的地方。
这是一种传说中的海虫,名叫雷蚯,是距詹城正东五百里左右一片海域中的特殊海虫。
雷蚯喜欢吞食雷电之弧,平素里藏在海底的洞穴中,每当打雷闪电的时候才会成群结队的浮出海面,仅仅在雷电与海面交击的地方出现,吞吃海面上残存的电弧。
当海面上的电光消失,雷蚯也就很快消失不见,此虫速度奇快,在水中很难捕捉。
闪电出现的地方才有雷蚯,闪电击中海面的时机稍纵即逝,一般人见到跑还跑不及呢,谁又能恰好出现在闪电的范围呢。因此,雷蚯是否真的存在,一直是一个争议的话题。
据《修炼指南》记载,在詹城正东五百里处的翠米礁群,此处海域是一个雷击密集区,应该是有雷蚯存在的。
捕捉雷蚯之后,迅速将其血液涂抹在第一灵窍的附近,其血液对雷电拥有强烈的亲和力,可引导附近海面残存的电弧进入肉身,以雷电之力贯通经脉,从而轻轻松松打通第二个灵窍。
说白了,此法就是让修者接受电击。如果没电死,第二个灵窍也就轻易打通了;如果电死了,那也是自己作死,怨不得别人。
一般说来,仅仅通了一个灵窍的人比普通凡人也强不了多少。真要是涂上导电耦合剂,再被电弧包围,估计能够幸存的人几乎没有几个。
导电耦合剂,是秦漠然对雷蚯之血的科学定义。
雷蚯喜食电弧,其肉身对雷电自然拥有抵抗之力。啖其肉,倒也可以稍稍增加一些雷电的抵抗能力。
另外还有一个非常悲催的可能性。那就是辛辛苦苦得到雷蚯之血,结果海面上的电弧却耗光了。
雷蚯之血质保期最多只有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一到,其对雷电的亲和力将彻底消失,化作最普通的一瓶污血。因此,市面上根本就没有雷蚯之血出售。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此法被排到了最末一行。即便是在远望商号的眼中,这个方法也仅仅具备参考价值,根本就没有操作的可能性。
不过,眼见得此法,秦漠然却是大喜若狂。毫不犹豫就离开了小院,拦下一辆马车,一路匆匆向海港而去。
詹城三面环海,三个方向皆有海港。
秦漠然选择的是正东方向的海港,也是詹城最热闹、最繁华的海港。
“公子爷,东港是一个非常混乱的地方。您孤身一人,可得当心了。”车夫一边驾车,一边好心的提醒秦漠然:“那里有好几个帮会呢,成天里打打杀杀,不知有多少孤身前往的客人一去不回呢。”
三个小时候,马车终于抵达东港。
秦漠然在车钱之外,额外多给了两个金币。
车夫的好心提醒,让他心怀感动。另外,这名健谈的车夫一路上嘴就没有停过,秦漠然打听到了很多有用的消息。多给两个金币,他心甘情愿。
下了马车之后,秦漠然四下一望,周围乱糟糟的,码头上密密麻麻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有那大型的船只,体积比地球上的游艇还大。真罗国地处海洋深处,这航海业还是非常发达的。
各色服饰的人在码头上奔走,既有晒得黝黑的船夫水手,也有一脸精明的生意人,还有浓妆艳抹,一看就是操持皮肉生意的风尘女子。各种行当的人物挤在码头上,一副繁忙的景象。
见得秦漠然四下张望,便有好几名汉子围了上来。
“公子是打算出海么?用我老张家的船吧。去年的新船,积年的水手,保您安全。”
“用我老李家的船吧,价钱便宜。”
众人纷纷拉客,七嘴八舌介绍自家的优点。
在一瞬间,秦漠然神情略有恍惚,他记忆深处,当年前往中关村购置电脑,被众拉客导购围堵纠缠的不快,再次在脑海中浮现。
最近一段时间来,他实在是太忙了,以至于很少想到地球上的事情。此即触景生情,勾起了他的思乡之情。
“去翠米礁,谁对路线熟悉。”秦漠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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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米礁,那个地方可不近呢!据此少说也有五百多里。一路上危险重重。不去!老子还想多活几年呢。”有人打了退堂鼓。
“那地方危险的很,俺也不去。”有人摇着头离开了。
众人纷纷散去,不肯接这趟活计。
秦漠然皱了皱眉,他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还以为这里跟地球一样,只要有钱,别说打车了,打个飞的都没问题。没想到东港这帮人惜命的很,一个个竟然拒载。
就这点胆量,也敢说此处帮派横行?秦漠然对车夫的话,生出了怀疑。
“客人是打算去翠米礁么?”正自郁闷的时候,一名黑胖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面前,“我柳四正巧载客前往翠米礁,倒可以捎你一程。”
秦漠然大喜,问了问船资。一个人包船的话,因为翠米礁路远难行,平素里最低也得五百金币。此番与人拼船,有二百个金币也就够了。
五百里海途,来去一千里,竟然要五百金币。这柳四的船资一点也不便宜。
不过,一想到其他船夫对翠米礁畏如蛇蝎,柳四却能拍着胸膛保证,一准能将秦漠然安全送达目的地。人家那是有真本事的技术工,而且是拧着脑袋冒险呢,薪资待遇要求的高一些,倒也能够接受。
秦漠然痛快的付了三百金币船资,在柳四的带领下,上了一艘结实的木船。
多出的一百金币,是抵达翠米礁海域后,雇佣柳四在附近海域寻找雷蚯的费用。两天一百金币,超时另算。
这是一艘宽大的木船,长约十米,宽约三米,桅杆上半悬着风帆,船身锈迹斑斑,长满了绿苔,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漂泊的船儿。一侧船舷写着三个大字,富昌号。
“客人请稍等一气。”名叫柳四的黑胖男子将一碗热茶递了过来,“包船的那几位客人还得稍等一气。您不妨喝点热茶,省得待会儿晕船。”
秦漠然称谢,接过茶碗,瞅一眼,只见碗沿脏兮兮的,茶水浑浊,一看就就最低级的茶叶。他倒不是娇气的喝不了低级茶叶,关键是这茶碗也忒脏了,对他这种处女座,稍稍带一些强迫症的人来说,真心喝不下去。
秦漠然点点头,将茶碗随手放在身边,对柳四点点头:“无妨,等一会儿就等一会儿吧。”
“您先稍坐,我再去码头上寻寻他们!”柳四一跃下船,不一会儿,带着四名彪形大汉回到穿上,“还真是巧了,半路上正好遇到这几名客人。您几位坐好了,咱们这就出发。”
说话声中,一名皮肤黝黑的水手灵巧的解开缆绳,一跃上船,竹竿一撑,富昌号摆正了船头,扬帆起航,径直向太阳升起的方向驶去。
福昌号扬帆远去,附近数艘海船中传来数声羡慕的低语:“柳四这孙子真是好运气,昨儿个刚宰了一对小夫妻,今儿个一大早,又碰到一只肥羊……”
“孙虎你羡慕个球啊,昨儿个你不也下药蒙了一个小娘子么?”不远处一艘乌篷船中传来嫉妒的声音:“我说,昨儿晚上,那小娘子还没被你玩死吧,要是还有一口气,借给我兄弟俩玩一阵子。这好几天没宰母羊了,都快憋出毛病了……”
“那娘们娇滴滴的,忒不经搞,半夜就翻了白眼。”孙虎的声音传来,“虽说断了气了,这身子还未冰凉,你俩兄弟要不要?”
“要,要,没发臭就行。”乌篷船中,传来亢奋的声音。
秦漠然并没有听到这些对话,否则的话,他必然会提高自己的警惕。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船舱中,一瞥四名大汉,微笑着点点头。
坐在他正面的是一名豹头环眼的壮汉,一脸凶相,皮肤黝黑而粗糙,胳膊上挎一个褡裢,自称是在詹城与青龙城间行走的商人。
余下三人,一人做书生打扮,另外一人则是镖师打扮,还有一人的肩头挎着一个酒葫芦,自称是一名酿酒师。
五人同舟,也算是有缘。
彼此互通来历,秦漠然自称是一名服装设计师。与众人聊得也算热闹。
“大家久坐,真是无聊的很。”镖师打扮的人冲着酒葫芦说道:“喂,我说,兄弟,你这葫芦里面,必然装着好酒。不如分给大伙儿尝尝?”
酒葫芦是个小气之人,听得此言,反将葫芦往怀里一藏,很干脆的拒绝道:“我这葫芦中的美酒,乃七七四十九味药草炮制而成,价格不菲。对不起,咱还得靠此酒养家糊口呢。白喝可不成。”
“你这人也忒的小气。”镖师瞪眼道:“喝你的酒,又不是不给钱!说吧,多少钱一爵,咱掏钱买你的就是。”
“我这酒,一个金币一爵,少了不卖!”听说给钱,那壮汉便将酒葫芦取了出来,“想要喝我的酒也行,先钱后酒。可别喝醉了不认账。”
“一个金币一爵酒!”那行脚商人大声叫唤起来:“我说你这酒是金汁子酿造的么?太贵了!”
书生上船之后,一直就捧着一本书在看,此即听得有好酒,也不禁插言道:“不错,一个金币一爵酒,就算是琼浆玉液,恐怕也就这个价格吧。老哥,给兄弟们算便宜点。”
酒葫芦壮汉瞪眼道:“你们懂啥,老子这葫酒,绝对是世所罕有的绝世佳酿,且不说酒的口感如何,单是这酒味,谁人可以比!”
说话中,壮汉扒开葫芦塞子,顿时便有一阵奇异的酒香弥漫整个船舱。
“好酒!真香啊!”船舱外,柳四的声音传来,这家伙也是个好酒的,闻得酒香,再也忍不住馋虫,闪身进入船舱,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酒葫芦。
“这酒的确不错,不过也值不了一个金币啊。”行脚商人冲着秦漠然挤挤眼,“秦兄弟,你说说,这世间哪有这么贵的酒。这家伙坐地起价,忒不地道了。”
秦漠然并不觉得这酒有多贵。在地球界,一瓶上了年份的飞天茅台得多少钱?一瓶拉菲又得多少钱?喝得起好酒的人,谁会在意酒的价格。
不过,他现在可不能帮那酒葫芦说话,那会惹起众怒的。
说话间,柳四终究未能抵挡酒香的诱惑,一咬牙,掏出一枚金币抛给酒葫芦,换得一盏美酒,仰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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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四‘咕咚咕咚’将满爵美酒一饮而尽。
饮毕,一脸陶醉的神色,闭目细细品味其中滋味,半晌后才是一声长叹:“喝了半辈子,今日喝了这酒,才知道原来以前喝的都是猫尿。这一个金币,值,太值了!”
听得此言,酿酒师露出鄙夷的神色,冲着众人不屑一顾的说道:“听见没,人家船老大都说了,一个金币一爵酒,值得很。似这等美酒,世所罕见,没钱的人,趁早就别惦记了。”
“喂,你说谁没钱呢!”行脚商人圆眼一瞪,神色不善的瞪着酿酒师。
酿酒师也不甘示弱,不屑的撇撇嘴,“真正有钱的人,会在乎一个金币的酒钱?”
行脚商人受不了激将,闻言大怒,‘啪’的一声,将一把金币拍在的长条舱椅上,须发皆张道:“卖酒的,你当老子真的在乎这点金币么?瞧好了,老子不但自己买酒喝,在座朋友的酒钱,俺也一并出了。各位朋友,一人一爵,谁不喝,就是不给俺面子!”
言毕,行脚商人拿起酒爵,将爵中美酒一饮而尽。复又将酒爵递给酿酒师,一指秦漠然道:“给秦公子先来一杯!”
酿酒师闻言,满满倒了一爵金灿灿的酒浆。
“且慢!”柳四却忽然插言道:“这杯酒先让给俺吧!”
行脚商人瞪着圆眼道:“船老大,你这人好不晓事。先前已经喝了一杯,此刻再来与秦公子抢酒,有你这么办事的么?”
柳四陪着笑:“诸位不知,不是我柳四抢酒喝。实在是因为秦公子好洁,酒爵沾了诸位的唾沫,他喝着也膈应。且待俺喝了此爵,再将酒爵清洗清洗,秦公子喝着也舒坦不是。”
言毕,柳四将满爵酒一饮而尽。
细细品味一番后,柳四这才开口问道:“各位,谁有丝绢什么的没有,待俺将酒爵擦拭干净。”
“咱们这些大老粗,谁没事带那些娘们儿的物事。”镖师摇摇头,一指书生道:“这位书生身上,说不定有这些精致的物事。”
书生点点头,也不多言,取出一方白绢递了过去。
此绢雪白无尘,带着一缕甜甜的香气。
镖师打趣道:“这方白绢带着香甜的气息,莫非是书生的相好所赠?”
书生腼腆的点点头。
柳四则接过丝绢,将酒爵擦拭得干干净净,这才递给酿酒师,倒出满爵金灿灿的美酒,递给秦漠然道:“秦公子,请饮之!”
秦漠然接过酒爵在手,放在唇边闻了闻。
酒色金黄,酒香醇厚,的确是难得的好酒。
不过,秦漠然却并未沾唇,反倒露出一个邪异的笑容来,一瞥众人道:“酒好,剧本也不错!”
“剧本?”酿酒师愕然,“剧本是什么东西?”
其他众人也露出了惊疑之色。
秦漠然却没有好为人师之癖,眼瞅得众人如好奇宝宝般盯着他静待答案。笑容转冷道:“不过,演员太业余了。”
演员?
又是一个新鲜的名称。
书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秦漠然却突然一扬手,爵中美酒脱手泼出。
猝不及防下,书生被酒浆泼得满头满脸。
“啊!”书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脸上竟似被浓硫酸泼中,白色烟雾升腾,传来刺鼻的气息。
秦漠然抬头望去,此人一对眼珠已然变得灰白,如同死鱼眼一般,竟然是瞎了。
书生惨叫的同时,秦漠然一个侧闪,不知何时,汐墨棒子已然出现在手中,瞅准那镖师就是当头一棍。
异变猝生的时候,镖师探手入怀,刚刚拔出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头顶劲风袭来,下意识就要闪避。
他快,秦漠然更快。左手持棍猛砸,右手向前一抄,一把拽住了镖师的胳膊。
匆忙中,镖师的胳膊被人拽住,他下意识的向前猛挣,胳膊上却似套上了一圈铁箍一般,一挣没挣脱,反倒被一种不可思议的恐怖巨力拽了回去。
这种力量,难道是人类的力量么?
这是镖师逗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道意念。
然后,他的脑袋就突然爆炸了。
被汐墨棒子一棒砸了个粉碎。
秦漠然向镖师攻击的时候,那豹头环眼的壮汉却莫名其妙一声惨嚎,胸口血箭喷涌,突兀的出现了一个筷子粗细的贯穿性伤口。
“铎”的一声响,在此人身后的舱木上,一根指头长的金属长钉深深贯入木头深处,乌黑的钉身残留着殷红的人血,在湿冷的空气中,兀自冒着热气。
镖师被一棒敲碎了头颅,红血**四处飞溅。
书生蒙着脸不停哀嚎,如无头苍蝇般乱窜。其脸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脱落,露出了生生白骨。
好生剧烈的毒药!秦漠然暗自心惊。如果不经意误饮此酒,他自己都不敢肯定,解毒丸是否能够解此剧毒。
这些家伙还真是狠毒,也不知用这剧毒害死过多少人了。依秦漠然的本意,必须以牙还牙,让这厮尝尽痛苦,哀嚎而死,方消心头之恨。
但是,他终是不忍直视书生被寸寸腐蚀而死,他的心肠还不够狠,随手一棒,将书生的脑袋也敲得稀烂。
豹头环眼的壮汉仰天倒地,胸口血窟窿如同喷泉般喷涌。
浓烈的血腥气息传来,再混合着镖师与书生头颅破碎后四下飞溅的脑浆气息,船舱中弥漫着中人欲呕的气息。
换做以前的秦漠然,说不定早就吐得一塌糊涂了。但是,经过王三古家的一番杀戮,他现在见惯了杀戮,鲜血的气息,反倒让他的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他的思绪,全所未有的清醒。
秦漠然浑身是血,便如地狱的魔王来临,凌厉的目光瞟过余下两人。
柳四腿一软,彻底吓尿了裤子,转身就向舱外逃去。
身后传来冷厉的声音,“柳四,你要是胆敢踏出舱门半步。我秦某人保证爆你的脑袋。”
听得此言,柳四身躯一僵,竟然真的不敢再有所动弹。
这个年轻人的身手,他不想用自己的脑袋去衡量。身手最厉害的镖师都被一棍子敲碎了脑袋瓜,他的胆子早就吓破了。
听此人言语,如果踏出舱门,他必死无疑。如果遵命行事,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柳四的脑袋瓜转得很快,便听得酿酒师一声叹息:“阁下身手了得,兼且智慧出众,竟然看穿了本人精心策划的圈套,我刘智佩服得五体投地。自知今日难逃一死。临死之前,能否请教一句,阁下是如何看穿我们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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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快死的人了,还操那么多的心干什么。”秦漠然不屑的摇摇头,“来来来,先把脚杆伸出来,让我敲一棍再说。”
说话中,秦漠然抬手一棍,将酿酒师的腿骨敲成了粉碎性骨折。
“啊!”
一声惨嚎,酿酒师应声倒地。
不过,此人也是个硬骨头,为了探询心中的疑惑,尽管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静待秦漠然的答案。
眼见得对方摔倒在地,再也没有逃跑的可能。秦漠然这才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冲着酿酒师似笑非笑道:“你这计策,处处破绽。其实,从你们刚一上船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包藏祸心了。”
酿酒师强忍着剧痛,咬牙请教道:“这个圈套,我们已经用了不止百次,早已演练纯熟,从来就没有失手的时候。公子竟然说处处破绽,我不相信!还请不吝赐教,如若在理,我刘智死也瞑目了。”
秦漠然道:“你真的很想知道有什么破绽么?”
酿酒师的目光露出恳切,忍着疼点了点头。
秦漠然冷笑:“我有告诉你的义务么?”
酿酒师愕然。
“你这人真是矛盾的很。设计陷害哥们,按说咱们这是不死不休的仇怨呢。”秦漠然邪笑道:“既然彼此有仇,我又为什么非得让你瞑目呢?似你这种死有余辜的人,作你的糊涂鬼去吧!”
“哇呀呀!竖子胆敢欺我,老子和你拼了!”听得此言,酿酒师气得喷出一口逆血,目呲欲裂向秦漠然袭来,状若疯狂。
秦漠然手起棒落,一棒子将其脑瓜敲碎了,这才施施然来到柳四面前,居高临下,冷冷的望着对方。
柳四只觉得口中苦的厉害,早就吓破了胆。翻身跪在血泊之中,没口子的磕头告饶:“大侠饶命啊!可怜俺家中上有七十老母,下有襁褓幼子。俺做这般勾当,全是被他们所逼的啊……”
“你小子的台词背的倒也流利。”秦漠然笑一声,将手中的汐墨棒子抵在柳四的脑门上,冷然道:“柳四,你是否想知道,我是如何看穿你们的圈套?”
“不想知道!俺什么都不想知道!”柳四带着哭腔,连连摆手。
酿酒师怀着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大无畏精神,一心探询这个答案。结果,道没闻成,反倒被气得半死,被眼前这魔王一棍子敲碎了脑袋。
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你不想知道,哥们却偏要点拨点拨你这榆木疙瘩。”看破了对方的奸计,秦漠然心中满满的都是成就感。如果没有听众,这种感觉无疑将大打折扣。
为了满足心中变态的快乐,也不顾柳四爱听不爱听,就是一番说教。
“千万别说被逼什么的借口。我知道,你小子本来就是一个烂了心肺的坏痞。”秦漠然冷笑道:“小爷刚上船的时候,你就在那碗热水中下了药。”
“我那是猪油蒙了心犯了糊涂。还请大侠原谅!”柳四连连打躬作揖。
秦漠然笑眯眯的说道:“你可一点都不糊涂,反倒算计的非常精明。如果一碗水毒翻了咱,岂不是就能独吞我身上的东西?眼见得我不上当,你小子没办法,这才搬了这么个草台班子来。”
被对方说中心事,柳四吓得冷汗津津。
“你们的剧本编写的不错。”秦漠然再次提到剧本二字,柳四情不自禁竖起了耳朵。
“那一葫芦酒,没有毒药。毒药藏在书生的手绢中。假装揩拭酒爵,其实不知不觉就下了毒。”秦漠然侃侃而谈:“这也是我秦某人看起来有几分力气,你们不想多费手脚。如果是那些娇弱的人,估计你们一拥而上,简单粗暴就能得手。”
秦漠然的分析有若目睹,柳四彻底吓傻了,艰难的点点头:“秦公子慧眼如炬,明察秋毫。我等此番冲撞了您,实在是自取其辱。却不知您从什么地方看出了破绽。”
秦漠然暗赞这厮察言观色的本事了得,竟然懂得配合自己,将捧哏的技能用的十分纯熟。否则的话,秦漠然自说自话,也忒没意思了。
“其一,他们四人,皮肤黝黑而粗糙。衣服上藏着盐粒。一看就是常年在海边厮混的人。”秦漠然冷静的分析道:“尤其是扮书生那人更离谱,竟然把藏着暗器的书册都拿倒了。这样的演员,忒业余。而且,既然是情人赠送的丝绢,又如何舍得轻易让人揩拭酒爵呢?所谓细节决定成败,你们的表演如此粗糙,又岂能没有败露之理。”
柳四叹息一声:“秦公子教训的是。大伙儿好不容易制作了一本书箭,最后才发现箭头装反了。重新制作一次太过费事,寻思着装装样子罢了,也没人计较正啊反啊的。没想到却被公子看出了破绽。您老真是神目如电,我柳四佩服得五体投地。”
秦漠然傲然道:“其实呢,对哥们来说,看不看得穿这些破绽都无所谓了。别以为你们的毒酒有多厉害。哥们自己就是玩毒的行家,喝这毒酒,就跟喝白开水一样。”
“那是,那是!”柳四点头哈腰,一脸的不信。
“嘿,你还真别不信哥们是玩毒的行家。”秦漠然眉头一皱,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瓶在手,倾一搓碧绿的粉末,冲着柳四道:“这是咱自己炼制的九转断肠散,过来尝尝。”
九转断肠散,这名字一听就挺吓人的。
柳四吓得一个哆嗦,面露绝望之色。
秦漠然安慰对方道:“不要怕,吃了这九转断肠散,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人的。也不过是腹痛一阵子罢了。七天之后,药力才会正式发作,到时候,肠子断成一截一截的,那才叫个酸爽。”
听得此言,柳四吓得越发不敢服药了。
秦漠然皱眉威胁道:“柳四,你今儿个吞了这九转断肠散则罢。如果表现不错,过不了几天,我秦某人可以给你炼制一剂解毒之药。如若不然,你乖乖将脑袋伸过来让俺敲一棍子。如果死不了,我放你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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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这九转断肠散有解药,柳四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当即将驾船的水手唤了进来。
两人一人一剂未经提纯的解毒散下肚。
不一会儿就疼得满地打滚。
两人还真以为吞服的是九转断肠散这般凶残的毒药,腹痛起来,分外觉得难以忍受。
以未经提纯的解毒散降服了两人。秦漠然出得船舱,吩咐两人将船舱打扫干净。
柳四与那水手此刻是言听计从,两人将四具残尸噗通噗通抛入海中,另又打了十数桶海水,将船舱冲洗擦拭的干净。这才恭请秦漠然入内。
秦漠然对两人的职业操守表示满意,吞一粒凝神丸,迈步进入船舱,继续研究《修炼指南》。
船舱外,柳四与水手一脸死灰,驾船直奔正东方向而去。
在海面上行驶了大约小半天功夫,船身突然一震,停了下来。
秦漠然疾步迈出船舱,抬眼望去,一道残阳铺水中,千米远处,白浪滔天,隐约可见两只巨大的海兽在水中嬉戏,挡住了去路。
柳四与水手一脸紧张的表情,眼瞅得秦漠然出现,赶紧禀报道:“秦公子,前方海域中,两只章潮兽正打着玩呢。这家伙体型庞大的很,个头比两艘船还要庞大呢,一个不高兴,将咱的船儿掀翻了,那就麻烦大了。为策完全,咱们最好能倒退数里,绕路而走。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秦漠然凝目远视,只见在那滔天的白浪中,隐约可以看到触手挥舞,每一条触手,起码也有两人合抱那么粗。
如此庞然巨物,秦漠然可不敢轻易涉险,于是点点头,示意柳四自行安排行船。
改道之后,富昌号继续前行,直到夜色弥漫,不敢摸黑航行,这才抛锚暂停。
翌日,天刚蒙蒙亮,秦漠然便催着继续起航。
柳四不敢怠慢,调整了风帆,海船继续破浪前行。
前方海域的颜色变得斑驳,柳四介绍道,附近全都是暗礁,而且海兽横行,稍不留神就是船毁人亡的下场。
说话中,船身突然一震,‘砰’的一声巨响,一条树干粗细的海蟒突然自船尾蹿上了甲板。两只凶光闪闪的眼睛盯着三人,蛇信吞吐,招呼都没打一个,硕大的脑袋一挑,一口含住了船尾水手的半截身躯。
待得秦漠然持棍抢前救援的时候,那海蟒倒也机警的很,蟒尾一扫,借力蹿回了海中。
一切发生的太快,电光火石之间,一条鲜活的生命葬身蟒腹。
水手被巨蟒叼走之后,秦漠然与柳四都被吓得不轻。沉默了一气,这才继续上路。
早前的航行,柳四否则探查暗礁,水手负责掌舵。
如今失去了一人,秦漠然又不会掌舵,只能是秦漠然探查暗礁,柳四负责掌舵了。
好在柳四知道翠米礁的大致方向,而秦漠然打通了第一个灵窍之后,其目力有了大幅的提升。再加上最近连连吞服凝神丸,此药于神魂大有裨益,秦漠然的六识也相应得到了提升。其目力之强,已经可以清楚的看清千米外树叶的脉络。
此即凝目探查暗礁,其目光可以清楚的看到海水下面五六米之深。
在秦漠然的指挥下,柳四掌舵前行,穿行在暗礁群中。
柳四素来自负目力不错,目光可以深入水底三四米之深。因此,这翠米礁群,别人不敢来,他柳四敢。
此即在秦魔王的随手指引下,一路行去,富昌号竟然连磕都没有磕碰一下。
很多暗礁都是擦着船舷而过,惊险得不得了。
这魔王的目力还真是变态啊!柳四暗自心惊。
再次前行百二十里左右,终于抵达了翠米礁群的内围。
这一路上,两人又遭受了好几次海兽的袭击。亏得提前有了提防,终是有惊无险的渡过了。
这片海域还真是邪性的很。甫一进入翠米礁范围不久,晴朗的天空瞬息间变天,电闪雷鸣,一道道粗壮的雷柱不停轰击在海面,气势惊人的很。
此刻天色已晚,暗礁隐隐约约已经看不太清楚。如果勉强前行,难免有触礁的危险。柳四将富昌号挤进两座突出水面的礁石之间,停靠休息一宿。
第二日一大早,太阳刚刚出来不大一会儿功夫,天空中再次聚拢阴云,不一会儿功夫,又是电闪雷鸣起来。
落雷的地方,就是雷蚯出现的地方!秦漠然大喜下达命令。
“柳四,向闪电的地方驶去!”
柳四畏惧雷电,犹豫不敢前行,秦漠然掣出了汐墨棒子这厮才肯听话,驾着富昌号,朝着闪电的地方驶去。
富昌号在怒涛中艰难前行,亏得秦漠然目力不错,即便是在这阴云天气中,也能看清海底三米左右,再加上柳四的驾船技术高超,倒也未曾碰到什么危险。
“噼啪!”又是一个雷柱落在海面上,距离富昌号仅仅不到百米距离。
雷柱轰击海面,掀起阵阵怒涛,激荡着暗礁,海水四下飞溅,便似下起了倾盆大雨。富昌号剧烈晃动,几至倾覆。
柳四吓得脸都白了。
秦漠然却是一声欢呼。
他看见,雷柱落下的地方,阵阵电弧四下散开。而在电弧闪耀之间,隐约可以看到海面上密密麻麻的虫豸蠕动一般。
雷蚯!
来到翠米礁群的第一天就能发现雷蚯,秦漠然高兴的很。
“柳四,你把船儿固定。”秦漠然大声吩咐道,“赶紧撒下渔网,将方圆二十米给我围起来。”
说话中,又是一道雷霆落在富昌号的左舷附近,电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四下扩散开去。
柳四畏惧秦魔王的淫威,硬着头皮撒下渔网,却不知道这个魔王想要捕捞什么。
而此时,翠米礁群一座暗礁之上,空气一阵氤氲,虚空中突兀的出现了两个身着道服的青年来。
其中一人凝目望向天空,神色凝重道:“崔师兄,据师傅推测,那孽障金丹之劫应该就在这几天。你我在此守候经月,眼瞅着今儿个这天相不太正常。大清早就电闪雷鸣的,而且这雷电的颜色也不大对头,莫非是?”
“莫非那孽障已经准备妥当,今儿个就要度那金丹之劫?”另外一名青年剑眉一耸,手一挥,虚空凭空出现一根金色长棍,悬停在虚空,仿佛根本就没有重量一般。
“走,趁着那孽障渡劫,咱们速速将其斩杀!”当先说话那人一挥手,招出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轻轻一跃,落在长剑的剑脊之上,脚掌与长剑接触的边缘幽光一闪,长剑一个震颤,载着此人急速远去,有若流光一般消失在彤云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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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弧四下散去,海面上如同下起了一阵小雨,星星点点的波纹四下散开,可以清楚的看见,密密麻麻的如同蚯蚓一般的虫子万头攒动,不停吞噬着海面上的电弧。
这么快就遇到了雷蚯,真是好运啊。
秦漠然喜笑颜开,不知什么时候,手中已然出现了两个金属长杆。
这两个金属长杆一端垂在海面,另外一端却以导线连通汐墨棒子的两个电极。
秦漠然推动滑动变阻器,电压越来越高,眼瞅得金属长杆上电弧一闪,随即便听见‘噼里啪啦’的声响,以其中一个金属长杆为中心,一道道电弧四下扩散开去。
不错,以汐墨棒子为能源,秦漠然可以轻易的激发出类似雷柱残留的电弧来,他根本就用不着担心如何吸引雷蚯。此即借助天空的电闪雷鸣,捕捉雷蚯的把握更大了。
眼瞅着秦魔王竟然捣鼓出电弧来,柳四惊得面无人色,他不知道这些都是科技文明中肤浅的技术,还以为秦漠然是修炼有成的仙师呢。一个劲的抽自己的嘴巴,骂自己招惹谁不好,偏偏将主意打到一个仙师的身上,这不是花样作死么。
汐墨棒子成功的引来了大批雷蚯。一个个欢快的吞食电弧,浑然未觉已然身处包围之中。
秦漠然不着急,足足等了十来分钟,当渔网中全都是雷蚯的时候,他才准备收网。
见得秦漠然的动作,柳四哪还不知道这位仙师大人想要捕捉什么。说不得一声苦笑道:“仙师大人,这些雷蚯,咱捕捉不了。”
“为什么捕捉不了?”秦漠然惊问道。
柳四哭丧着脸道:“仙师大人,咱们渔网的网眼太大。这些雷蚯太小,而且没有鳍,没有鳞片,根本挂不住。”
听得提醒,秦漠然也傻眼了。凝目细瞅,那些雷蚯一个个细长如蚯蚓,最粗的也就小拇指粗细,比网眼小多了。而且通体光滑,渔网根本兜不住。
辛苦了半天,没想到却是这么个结果。
秦漠然板着脸让柳四想办法。
柳四急得都快哭了,也是无计可施。
他是真想帮助仙师大人捕得这些雷蚯,那心情,比秦漠然自己还要急迫。他知道,只要捕得雷蚯,仙师大人一高兴,他还有活下去的可能。如果仙师大人不爽,他将必死无疑。
秦漠然与柳四面面相觑,彷徨无计。
便听得噼啪一声响,一道水桶粗细的雷柱落在远方的海面上。
这一道雷柱的气势尤其惊人,而且雷柱的颜色隐隐有所不同,白光中带着耀眼的蓝芒,砸在海面上,电弧四散,大量的海水被汽化,冒出大团的白雾来。
秦漠然隐约听得海面下仿佛传来一声闷哼,仿佛有什么生物被雷柱击中后的痛呼。
他旋即又摇摇头,落雷之处距此少说也有十余里,在海浪的拍打声中,他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转眼间,大浪铺天盖地袭来,十余米高的巨浪铺天盖地向富昌号袭来。
海船被高高抛起,就似狂风中的一片树叶。
秦漠然死死抓住船舷,才不至于被巨浪卷走。
而柳四则没有秦漠然那么大的力气,直接被巨浪击飞,远远抛落在波峰浪谷之中,瞬息间失去了影踪。
大自然的威力,让秦漠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渺小。
在这一刻,他也看出了这一道雷柱的不凡。眼瞅着彤云深处,一道蓝白相间的云团慢慢旋转,仿佛在酝酿一道新的雷击,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他决定离开这里。
今日工具不趁手,反正也无法捕到雷蚯,留在这里等死么。
秦漠然手忙脚乱收起金属导杆,复又提起船锚,也顾不得方位什么的了,胡乱升起半片船帆,任凭海风将富昌号推向远方。
船锚一起,富昌号一个震颤,趁着风势,竟然冲着早前落雷的地方驰去。舟尾荡起无数泡沫,却是渔网被拖动激荡。
此即,彤云中电弧乱窜,一种莫名的气息传出,仿佛这云中蕴含着无上的威严一般,让秦漠然情不自禁生出膜拜颤抖的心思。
不行,太危险了,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刚刚生出这个念头,虚空中一声闷响,又是一道蓝色的雷柱落下。
奇怪的是,此番雷柱,竟然不偏不倚劈在同一处海面。
昂呜!
这一次,秦漠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再次听得一声咆哮传来。
然后,他骇然发现,远方的海面便如开锅了一般翻滚起来,便仿佛有一个庞然大物即将冲出海面。
前方的海面之下,必然隐藏着巨大的凶险。
偏偏富昌号头也不回正对此处海面快速驶去。
秦漠然吓坏了,扳着船舵左摇右晃,妄图改变富昌号的航行。
但是,当年他残忍的拒绝了宏翔学校的录取,挖掘机技术没学到,群殴技能也没点开,水手资格证也没拿到一个。
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无法改变富昌号一往无前的决心。
万般无奈之下,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也不过是降下船帆,将船速降低。
船帆被秦漠然快速降下,轰隆隆的一声,又是一道蓝色雷柱劈落在海面。
秦漠然正仰头降帆,在雷柱轰落的瞬间,天际被照得一片雪亮,视线所及,却见那雷柱附近,不知什么时候突兀的出现了两个人影。
秦漠然现在的视力非常不错,尽管远隔十余里,他仍然能够看得清楚,天空中的确悬停着两个人影。一人脚踩长剑,一人脚踩金色长棍。
竟然碰到了两名仙师!
秦漠然的眼神有点发直。然后,他便看到,那名脚踩金色长棍的仙师扭头瞥了过来,那眼神,便如冷电一般,即便隔着十余里之遥,那无情的眼芒,令人毛骨悚然。
这绝对是一个比高仙师厉害得多的仙师。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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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天空中的仙师目无表情的扫了一眼,秦漠然竟然情不自禁出了一身冷汗。
对方的气场太强大了,让他的精神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所幸对方仅仅扫了他一眼,旋即扭过了头去,居高临下指点着海面,与那脚踩长剑的仙师凝神注视着海面。
那海面之下究竟藏着什么东西呢?既招天雷,又引来了两名仙师的关注,莫非是有什么宝贝不成?
又是一道巨浪涌来,所幸船头正对浪峰,虽然颠簸的厉害,但却不致倾覆。
富昌号被海浪高高托起,秦漠然抱着桅杆,居高临下望去,但见那海浪沸腾的地方,有一片颜色特别深邃的黑影,黑影便似一只硕大无比的乌龟,长逾百米,宽度起码也在四十米左右。
雷柱落在那黑影的区域,在激起滔天巨浪的同时,水中的黑影剧烈的抽搐。
秦漠然大惊失色,尽管他已经猜想,那海面下传来剧痛呼叫的应该是一个活物。但是,体型如此巨大的家伙,还是让他瞠目结舌。
这家伙的体积,足堪与一艘中型航空母舰媲美呢。在穿越之前,秦漠然是一个军事爱好者,见得如此巨大的家伙,脑海中第一印象便是与航空母舰作比较。
当雷柱落下的间隙,天空中两名仙师也出手了。
电闪雷鸣中,脚踩长棍的仙师体型剧变,便似充气一般急速膨胀起来,转眼间化作一名身高近二十米的巨人。
秦漠然凝神望去,此人方面阔口,头上短发根根挺立,一对脸盆大小的巨眼凶光四射,貌相极其狰狞。浑身肌肉高高坟起,手中的金色长棍则化作了一根长达三十米的金色铜柱。
巨人手持铜柱凭虚而立,威风凛凛,便似天神下凡一般。
即便秦漠然的胆子不小,此即也差点被吓尿了。
化作巨人之后,那名仙师毫不犹豫的出手了,将手中铜柱舞得如同风车一般,劈、敲、刺、扫,向水中的黑影发起连绵不断的攻击。
与此同时,另外一名仙师也出手了,手一挥,脚下的长剑蓝色光芒流转,转瞬间也化作了一柄长约十米的蓝色巨剑,剑身一振,矫若游龙一般向水中黑影斩去。
十米长的蓝色巨剑啊,秦漠然相信,对方随随便便一剑斩来,自己与这艘海船,将被彻底斩为齑粉。
于惊恐之余,秦漠然的心中生出了强烈的渴望。
待我秦漠然通了五窍,拜在修仙门下,总有一日,我也可以拥有这般恐怖的力量。
面对两名仙师的攻击,黑影丝毫不落下风,不时掀起滔天巨浪向两人发起反击。
这一番战斗,将附近海域搅成了一锅粥,海浪激荡,富昌号上下颠簸,船身传来咯吱咯吱痛苦的呻吟,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秦漠然死死抠住船舷,倒也能够保持平衡。
但是,他的状态却不太好。虽然并没有受伤,他却晕船了,在剧烈的晃动中,秦漠然晕天黑地,吐得连胆汁都出来了,视线也出现了重影,再也看不清前方鏖战。
他的胃不停的痉挛着,他甚至怀疑,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他估计会呕吐致死。
又是一道雷霆劈下,巨浪涌来,富昌号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秦漠然趴在甲板上,便觉得怀中一松,一个碧绿的玉瓶骨碌碌滚了出来,被海水一冲,眼看着就要落入海中。
不好!我的凝神丸!
秦漠然一个鱼跃,抢前一步将装着凝神丸的玉瓶抢在手中。而他的身子却失去了平衡,被巨浪一卷,跌落海中。
此刻跌落海中,绝无生还的可能。
关键时刻,秦漠然发自本能的一挥手,大手抓住了船舷上的铁环,借力一个翻身回到了船上,直惊得冷汗直冒,越发觉得虚弱。
“凝神丸啊凝神丸!为了你,哥们差点丢了小命呢。吓死哥们了,先来一丸定定惊。”秦漠然喃喃自语,倒出一粒药丸塞入口中。
凝神丸的药力行开,一阵清凉的气息四散开去,秦漠然精神一振,心中烦恶尽去,他突然发现,这玩意儿对晕船的疗效杠杠的好。
“好宝贝,不枉哥们舍命救你一场。”秦漠然小心翼翼将凝神丸揣进怀中。视线恢复了清晰,他迫不及待的将视线投向前方战场。
在其晕船的这段时间中,持棍巨人与那御剑的仙师仿佛精力无穷无尽一般,向海中怪物发起了连绵不绝的攻击。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秦漠然看得清楚,海中那黑影迎战两名仙师的攻击丝毫不落下风,每隔一段时间劈下的雷柱才是致命的威胁。
雷柱早已成为湛蓝的颜色,如有灵性一般,专门瞄准黑影猛劈,对不远处的巨人与持剑仙师却不管不顾。
一开始,秦漠然还以为天上的雷柱乃两名仙师施展的法术,到得后来才看得清楚,对天上的雷柱,两名仙师也是一副如避蛇蝎模样。
但见雷柱劈下,两名仙师逃得飞快,在雷柱劈下的间隙,复又赶到近前继续攻击。
原来,这天雷还真的是自然形成。
莫非,真如地球上的神怪传记所述,这黑影已经成妖,老天爷降下天雷惩罚不成?
秦漠然暗自寻思,既然陆地上有强大的妖兽,在这海洋深处,出现一些强大的海妖也很正常吧。
道道雷柱劈下,每一道雷柱之后,都有一个短暂的空隙,黑云翻滚,酝酿着新一轮的攻势。隔得三四分钟之后,才会重新降下新的雷柱。
如此数番,雷柱的威力越来越强,颜色变成了深蓝色。
但有雷电劈下,两名仙师便会先行避开,让海中的怪物独自承受雷柱轰击。在一波雷柱刚刚轰完,俩人复又持棍踊跃而上,就这般极尽骚扰之能事,根本不让对方有丝毫喘息的机会。
面对如山棍影与凌厉的蓝色巨剑,黑影激出连环水柱,挡下了大部分的攻击。黑影对蓝色巨剑尤其忌惮,偶有疏漏,也是宁肯挨上一记巨棍,也不敢让蓝色剑刃斩在身上。
水下黑影也不知是什么强大的妖物,似巨人那般沉重的棍子,估计一棍就能将山峰夷为平地,这家伙偶尔挨上两记,也不过是痛苦的一番颤抖而已,却无性命之危。
时间一晃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秦漠然目不转睛的观看着这一场仙师与海妖的大战。
不知为何,他的视线越来越清晰,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那蓝色巨剑上面繁复的纹络了。
嘿,吃一粒凝神丸,没想到视力也得到了巨大的提升。既如此,那就再来一丸吧。
想到做到,秦漠然竭力稳住身体,艰难的取出一粒凝神丸塞入口中。
这一粒凝神丸没有显著的提升视力,但是对智商的提升却是相当显著。
秦漠然仰头吞下凝神丸的瞬间,突然发现一个恐怖的状况。
不是他的视力提升了,而是不知不觉间,海船距离战场中心已不到一里半的路程。
离得近了,自然看得清楚。
这一发现,让秦漠然亡魂大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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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心中大急。
船儿啊船儿,人家仙人与妖精打架,你去凑什么热闹呢。
妈呀,靠得越来越近了,甚至都能感觉到巨人铜柱荡起的劲风,人家一棍子砸将过来,咱非得被砸成肉酱啊。
弃船吧!再不弃船,就只有死路一条。
秦漠然探头望了望海面,但见海面上电弧处处,也不禁头皮发麻,一番作势,终不敢跳将下去。
雷柱越来越粗,此时已如车盖般大小,就像与那水面下的海妖有着深仇大恨一般狠狠砸落。
海妖并非被动硬捱天雷的轰击,每当雷霆劈下之时,都会激起一道粗达百米的水柱迎面拦击。
水柱的直径超过雷柱数十倍,但威力却截然相反,但被雷霆击中,整根水柱便会瞬间化作白蒙蒙的雾气凭空消失不见。显然,雷柱中蕴含着恐怖的高温,瞬间就将水柱化作了蒸汽。
经水柱这一阻挡,电光的威力仿佛也被削弱了一些,其粗细只余车辙大小。不过,其威力仍不可小觑,速度不减分毫的继续向黑影劈去,但凡劈中海面,连一丝浪花也没有激起,居然直接洞穿海水,狠狠的击在海妖身上。
每当被雷霆击中,水下的黑影便会忍不住的剧烈颤抖,显然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天上黑云越发浓厚,雷霆的颜色也变成了深蓝色中带着一抹紫意。
一波又一波雷霆劈将下来,细碎的电光四散开去,将方圆里许范围的海面全都铺满。
天空之中,海面之上,全都布满了雷电,整片海域便如紫色的雷狱一般。
面对如此恐怖的雷霆,两名仙师也是小心翼翼,不知不觉间向后退去,不敢靠得太近。
一波雷霆宣泄之后,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黑云重又疯狂翻滚起来。
但与早前迥异的是,黑云的中心不但翻滚着淡紫色的光芒,更有一层金色的霞光骤然出现。
这金色的霞光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别有一种神圣的威压。
当金色霞光出现的一瞬间,海面遽然破碎,一直隐藏在海水下面的海妖猛然一纵,瞬间跃出海面,就此悬浮在十余丈高的虚空,将整个身躯彻底暴露在秦漠然的视线中。
这是一只巨大的龟类生物,生有八只巨足,蛇头一般的脑袋上覆着细密的鳞片,两只巨大的瞳孔中满是狰狞与疯狂,背上顶着一个硕大的青色龟壳,背脊正中,长着尖利的骨刺,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这家伙如同小山一般悬浮在空中,浑身散发着残暴的气息。秦漠然浑身一紧,便仿佛有一种无形的绳索将其捆缚,让他行动困难,直惊得他面无人色。
巨龟瞬间离开海面,海面上瞬间出现了一个与其体积相当的巨大凹坑。凹坑仅仅存在了一瞬,周遭海水顿时狂涌而至,相互激荡撞击,顿时激起了滔天的巨浪,将海面彻底击为了粉碎。
残存在海面的电弧也随之散入波涛,一时间,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电弧,哪些是海水。
与此同时,秦漠然只觉得海船一震,竟然突然加速向巨龟处驶去。
巨龟却根本不管海面的变化,一仰脖子,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张开,向天空发出了一声怒啸。
“嗷!”
叫声中充斥着狂怒而残暴的气息。
嚎叫声中,巨龟的身体顿时迸射出一层金灿灿的光幕,足有十米之厚,将其整个身体罩在光幕之,隔绝了体表那些细碎的电弧。
以此龟之巨大,其龟壳的厚度显然也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地步,而且龟壳青莹如玉,虽然被早前的雷霆劈得处处焦糊,但却并没有破损的地方,再加上这厚达十米的光幕,秦漠然相信,就算是硬扛两名仙师的攻击,此龟也能坚持一阵子。
“最后一道灭雷了!”持棍巨人冲着持剑仙师大吼道:“许师弟,这玄明金龟不愧是金属性的异兽,防御实在是太强悍了。咱俩的修为足足高出一阶,竟然联手也破不了这家伙的防御。待其凝结金丹成功,咱们拿它更没有办法了。看来,是时候施展师尊赐下的宝贝了。”
持剑仙师点点头:“这玄明金龟珍稀之极,其血肉功参造化,只要师尊将其精血提炼出来,即便小师弟的金行灵根再怎么垃圾,也能提升到极品灵根之列。”
持棍巨人艳羡道:“师尊老来得子,为了小师弟的修炼前途,当真是颇费心血啊。为了斩杀这头异兽,竟然连神火符这等宝贝都赐给了咱们。”
许姓仙师道:“师尊无法脱身,万不得已,这才赐下贵重之极的神火符。有此符相助,咱俩可绝不能失手啊。张师兄,你替我护法,待我激发符箓。”
说话中,许姓仙师收了蓝色巨剑,一抬手,手心中突然出现一张金灿灿的黄纸条。
“孽障!且吃我一记神火符吧!”许姓仙师手中蓝芒一闪,那金灿灿的黄纸条遽然金芒闪耀,旋即化作一道深蓝色的火苗。
这一道火苗只有尺许高,散发着恐怖的灼热,四下海水纷纷汽化,连远在两里之外的秦漠然
也能感觉到炙热的热力。
“去吧!”许姓仙师手一挥,那一道深蓝色的火苗便突兀的出现在巨龟身前一闪而逝。
火苗一闪而逝,奇怪的是,那巨龟却突然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张嘴一声咆哮,口中竟然有烈焰在熊熊燃烧。
持棍巨人说道:“这一道神火符,由内而外的焚烧。再加上最后一道灭雷的威力,倒不信这孽障还能坚持。”
说话中,巨龟痛苦的抽搐,龟壳热气腾腾,其体表的金色光幕一个震颤,竟然突兀的崩溃了。
巨大的龟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露出了龟壳下面鲜红的嫩肉。可以看到,丝丝缕缕的蓝色火焰从龟壳的裂缝中冒出,带着一种皮焦肉烂的气息。
与此同时,天上的云团极速转动,轰隆一声破天巨响传来,一道紫色雷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射巨龟而来。
当金色光幕崩溃的瞬间,巨龟两只巨瞳中露出绝望而狠厉的神色。
见得这般神色,秦漠然莫名打了个寒颤。
不好,这家伙起了拼命之心,一准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放大招呢。
而此刻,海船距离巨龟已不足一百米路程。
真要是同归于尽,他秦漠然也得受池鱼之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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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心中生出强烈的危机,眼瞅着海船仍然不知死活的向前冲去,巨浪颠簸中,也只得一咬牙,猛然一拽帆绳,将船帆升满。
借着满帆海风,海船遽然加速向前冲去。
既然避无可避、退无可退,那就冲过去吧。
冲啊!
秦漠然双眼血红。他知道,冲过去不见是生,冲不过去肯定得死。
“孽障,受死吧!”趁着巨龟抵抗体内的火焰之时,持棍仙师狠狠一棍砸在巨龟身上。
“砰”的一声巨响,巨龟向下一沉,龟壳飞溅,血肉横飞。
此刻,秦漠然已然来到近前,铜柱与龟壳交击的声音,震得他七窍流血,神情一阵恍惚。
好厉害的攻击!仅仅是声音的震荡就能伤到自己。
这个时候,秦漠然才真正明白那巨人的攻击是多么的恐怖。他的瞳孔充血,神魂受到震荡,脑袋昏昏沉沉,视线也变得模糊。毫不犹豫将一粒凝神丸抛入嘴中,清凉的气息散开,脑袋这才回复了清醒。
许姓仙师释放那什么神火符之后,神情略显萎靡,探手入怀,掏出一粒丹药塞入嘴中。
“嗷呜!”
抬头望一眼那毁灭性的紫色雷柱,巨龟一声不甘的咆哮。
“灭雷来了,快退!”持棍仙师瞅一眼紫色雷柱,急速抽身后退。
许姓仙师不待提醒,抢前一步向后方撤退。
而此时,海船载着秦漠然,已然来到巨龟腹下,桅杆擦着巨龟的腹壳前行,抬头望去,可以清楚的看到巨龟腹壳上的花纹。那感觉,就似科幻大片中,飞行器从敌人太空母舰下面掠过。令人油然生出渺小的感觉。秦漠然敏锐的发现,巨龟裸露在外的肌肉剧烈的抽搐。很显然,巨龟正自忍耐着神火符由内而外焚烧的剧痛。
两位仙师迅速撤退,转眼来到百余米开外冷眼旁观,静待巨龟被灭雷所劈。
两人停步的时候,见那巨龟突然变得狂暴起来,硕大的头颅一扬,巨唇一张,喷出两道血箭,直奔两人而去,转眼间来到两人的面前。
这两道血箭殷红如绛,异香扑鼻,隐然可见晶光闪耀。
秦漠然身处巨龟腹下,看不见天空中的情形,闻得这般异香,也是精神一振。情知这散发香味的东西,必然是难得的宝贝。
但是,两位仙师却是神色巨变,对这蕴含着异香的血箭畏如蛇蝎一般,拼了命的向后撤退。
两人身法虽快,终不如血箭迅速,被血箭一击而中。
这两人的身体外,竟似有一道无形的护罩一般。血箭未几临身,却突然爆裂散开,竟似形成了一个殷红的血球。两位仙师的身上并未沾染丝毫血污。
看起来,巨龟的血箭攻击无功而返了。
两位仙师的脸色越发难看。那持棍巨人手中掐一个诀,其身体急速缩小,转瞬间缩到常人大小。竟然不再逃遁,而是手一挥,取出了一面银光闪闪的盾牌护在头顶。
与此同时,那许姓仙师也取出了一把蓝盈盈的大伞撑在头顶。此人兀自不肯作罢,一抬手,又将一张金灿灿的符箓掏了出来,并指一挥,那金灿灿的符箓顿时化作点点金光,将其笼罩。
两人严阵以待,神情紧张,貌似有什么难以匹敌的强者即将出现。
说也奇怪,当巨龟的血箭在两位仙师面前爆开的瞬间,四下空气突然变得氤氲起来。
天空中凌厉的紫色雷柱却是凌空一滞,非常诡异的停顿了一瞬,便见彤云震颤,一道紫色的流光沿着雷柱蹿了下来,快速融入紫色雷柱之中。
仿佛补充了能量一般,淡紫色的雷柱竟然急速膨胀起来,其颜色也变得越发深邃,成为了深紫之色,莫名的威压,即便秦漠然隔着巨龟的身体,也能清晰的感受,心中情不自禁生出臣服与膜拜的心思。
眨眼功夫,雷柱一化二、二化三,化作三道同样大小的雷柱。每一道都比先前那淡紫色的雷柱粗壮,颜色也更深邃。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径直向两位仙师及巨龟轰击。
“昂呜!”巨龟仰天一声咆哮,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任凭雷柱劈在龟壳之上。
深紫色的雷柱轰击在巨龟壳上,爆出亿万紫色电弧,将其整个包围。
几乎是瞬息之间,巨龟的身躯就被雷柱洞穿了。
秦漠然死死抱住桅杆,一幕他永生也无法忘记的恐怖场面出现了。
头顶上空,巨龟的腹部正中,突兀的变得通红。刹那间,龟壳上凭空生出一个巴士大小的巨大窟窿,一道紫色光柱自那窟窿中穿出,无声无息落在十余米外的海面上。
这一道光柱,蕴含着恐怖的威能。便仿佛,巨龟那强悍的肉身就似纸糊的一般,一戳就是个窟窿。
当巨龟被雷柱洞穿的同时,持棍仙师与那许姓仙师也被紫色雷柱轰在身上。
尽管两人提前做好了准备,各自拿出了防御的装备,但是在这恐怖的雷柱下,无论是那银色小盾还是那蓝盈盈的大伞,根本就无法抵抗分毫。雷柱仅仅是稍稍滞了一下,转瞬就将两人的防御武器熔化为金属液滴。
当两件防御武器被毁的瞬间,两名仙师各自喷出一口逆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露出绝望。
眼瞅得紫色雷柱临身,两人不肯闭目等死,各自举起手中的武器挡在身前。
持棍修者张嘴一口鲜血喷在铜棍之上,此棍顿时漾起一层金蒙蒙的霞光,护住其身。
许姓仙师则将蓝色长剑一横,同样喷出一口殷红的血雾于剑脊之上。此剑蓝芒大盛,化作一把门板宽的阔剑,挡在许姓仙师的身前。
轰隆两声巨响。
紫色雷柱狂暴的轰击在两把武器上,仅仅一个刹那的停滞,两把武器悉数被毁,雷柱光芒略黯,随即轰击在两名仙师身上。
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两名仙师体表光芒一闪,血肉分崩离析,被无坚不摧的雷柱轰成了齑粉。
虚空中,仅仅留下了两个幽绿的光团,闪耀着诡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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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清楚的看到,紫色雷柱触及海面,海水瞬间被烧干,在海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隧道,隧道中,一滴水都看不见。
可以清楚的看到,被紫色雷柱照耀,海底的砂石瞬间熔化结晶,形成了一片晶莹的奇异石头。
雷柱之威,竟然恐怖如斯。这要是凑巧落在富昌号上,估计秦漠然与海船瞬息间就将烧成虚无。
秦漠然侥幸不已,复又想到,巨龟受到如此重创,必然砸落海面。以此龟那庞大的身躯,真要是砸将下来,自己还是难逃一死。
仓惶回头望去,秦漠然却讶然发现,虚空中的巨龟以及那两名仙师,竟然全都失去了踪影。天空中黑云消散,一片金光澄澄的金霞闪耀,一道赤金光柱从金霞中垂了下来,落在巨龟刚才所在的海面。
秦漠然只顾着惊异那金霞之圣洁,却并没有发现,虚空飘荡着两个绿色光团,其中一个光团突兀的一个震颤,仿佛即将从睡眠中醒来一般。
雷柱落在海面,瞬息间将海水大量汽化,海面上突兀的生出一道劲风,推动富昌号全速前行,转眼间已到了数里开外。
险境脱生,秦漠然这才发现,紧张过度,他的十指已然深深抠进桅杆之中。
我的个老娘诶,今儿个真是吓死咱了。
秦漠然拍拍胸脯,习惯性的将一粒凝神丸抛入嘴中,刚刚站起身来,两只眼睛转瞬又瞪得滚圆。毫不犹豫一跃跳下海船。
不跳不行啊,正前方向一片突出水面的暗礁,犬牙交错,一不留神撞上去,那必定是船毁人也亡的下场。
秦漠然纵身一跃,落在冰冷的海水中。
同一时间,‘轰隆’一声巨响,富昌号撞在了前方的礁石上,木屑纷飞,彻底报废。
苦咸的海水,呛得秦漠然大声咳嗽起来。
秦漠然奋力划水,向礁石游去。
但是,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靠近礁石一步。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双腿不知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对一个并不特别精于游泳的人来说,双腿在水中被缠住,那绝对是一个令人惊恐的事情。
不过,秦漠然今天已经受到了太多的惊吓了,再加上连续吞服了四粒凝神丸,他的精神亢奋的很,心中没有丝毫恐惧,一个猛子扎进水中,勉强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原来被渔网裹得紧紧的,尤其是胯下,勒得那个蛋疼。
咦,这里哪来的渔网呢?
略一沉思,秦漠然旋即醒悟。
这些渔网,不正是柳四下的网,准备捕获雷蚯的么。
柳四被巨浪卷走之后,秦漠然的心思被两名仙师与海妖的激战所吸引。以致于忘记收起渔网。
秦漠然试图将渔网拽断脱身。
但是,渔网将他裹得就似乱麻一般,一时间根本无法解脱。
潜在水中,耳朵变得特别敏感,嗡嗡的声响传入耳膜,无端让人生出恐惧的心情。
秦漠然可不愿意在海水中慢慢解网,说不得再次潜入水中,用手勾住礁石,用力拽动自己的身体,向那突出的礁石爬去。他的力量很大,带着渔网向前缓缓移动。
潜在水中,秦漠然愕然发现,自己的憋气功夫比穿越之前强得太多,足足在水下爬行三四分钟也没有憋气的感觉。
再有十来米,秦漠然就将抵达礁石之上。
当他再吸一口长气潜入水底之时,两只眼睛顿时瞪得滚圆。尽管他今日已经吞服了太多的凝神丸,此即仍然差点吓尿了。
只见在那礁石的下面,竟然藏着一只硕大无比的章潮兽,挥舞着八条成人大腿粗细的巨大触手,瞪圆了眼睛,正自凝视着自己呢。
在海洋中遇到鲨鱼还能九死一生,如果碰到章潮兽,那绝对就是十死无生啊。双拳还难敌四手呢,人家八条触手呢,谁能打得过。据柳四行船时所言,章潮兽绝对是海中恶名昭彰的杀手。
猝然见得如此恶物,秦漠然惊得呛了好几口海水。准备与对方一番殊死搏斗。
没想到,那只章潮兽竟然也是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圆溜溜的脑袋上,两只拳头大小的眼珠子瞪得滚圆。就差捂着胸口说:“死鬼,吓死奴家了。”呆萌的模样,让秦漠然真心怀疑这家伙海中杀手恶名的真实性。
秦漠然与章潮兽对视一眼,那家伙喷出一团黑雾,竟然扭头就逃了。
秦漠然嘀笑皆非,一摸自己脸颊,哥们难道很丑么?竟然将一只恶名昭彰的章潮兽吓得落荒而逃。
经历了这个小插曲后,秦漠然越发不敢在海水中逗留了。双手并用,好不容易攀到礁石之上,放眼四望,但见富昌号的船头已然撞得粉碎,正自向下沉没。
秦漠然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将身上的渔网解除。
游目四顾,但见大海茫茫,无边无际,只有他孤身一人处在这贫瘠的礁石之上。
“啊!”
秦漠然一声呐喊,尽情抒发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尽管已经累得筋疲力尽,又累又饿,秦漠然还是咬牙跃入海中,将渔网拖到了礁石之上。
孤悬汪洋之中,任何谋生的工具都宝贵的很。
富昌号上的淡水储备等物在海面上四散飘散,秦漠然便寻思着将网子撒下,先将这些零散东西固定在礁石附近再说,待他恢复了力气,再逐一捞取不迟。
秦漠然拽着渔网向上拖拽,忽觉得渔网传来震颤,心中顿时一喜,这是网着什么鱼儿了?
此刻他正饿得两眼发黑,一想到待会儿有鲜鱼汤可喝,手上便多了几分力气。
他双手发力拖拽,便见海水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扑腾。不过,根据水花判断,估计网中之物不会太大,撑死了也就两三斤的样子。
秦漠然心中略有失望,他本来还指望网上一条大鱼,能够多吃几顿呢。
两臂用力一拽,网中的鱼儿终于露出水面。
秦漠然却是一声掩饰不住喜悦的惊呼:“哇塞!竟然是这么大、这么长、这么粗的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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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见得网中之物,简直是欣喜若狂了。
此物不是龙虾啊、帝王蟹等海鲜大咖,竟然是一条巨大的雷蚯!
当然了,这条雷蚯的粗大长,那是以普通雷蚯作为参照物。
普通的雷蚯也就泥鳅般大小。这条雷蚯却足有带鱼那么长、茄子那么粗。浑身铭印着黑白斑纹,肥腴的很,隐约可以看到皮肤下面有果冻般的膏腴流动,就似一只硕大的海参。
这家伙在水中扑腾的挺厉害,要不是被好几层网裹成了乱麻,说不定早就撕破网子逃之夭夭了。
离水之后,雷蚯却顿时蔫吧了,软绵绵的,任凭秦漠然将其拽到岸上。
这条雷蚯如此肥硕,即便不是雷蚯之王,咋也得是个皇室宗亲吧。
处心积虑捕捉雷蚯不成,却没想到在逃遁的途中,无意间逮了这么个大家伙。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啦……”秦漠然心情快乐的很,哼着小曲,用网子将雷蚯压住,继续收网。
而此刻,在那巨龟消失的地方,虚空中两个绿色光团相继一振,竟然传出人类的声音。
“唉!”
虚空中传来一声哀叹,其中一个绿色光团竟然幻化出那持棍仙师的面容来,“许师弟,万万没想到啊,那孽畜如此刚烈,竟然不顾天雷威力加倍,也要将咱俩拉下水。”
另外一个光团幻化成许姓仙师的面容,也是一副愁云惨淡的表情:“今儿个可是赔大了,师尊交代的任务没完成不说,咱俩的肉身也毁了。那头孽畜竟然还渡劫成功了。”
“什么?遭受了将近三倍的灭雷,那玄明金龟竟然渡劫成功?”持棍仙师大惊。
“不错,我比张师兄晚陨落数息功夫。亲眼见得天上降下了天泽金霞,巨龟化为金丹之体。显然是那头异龟渡劫成功了。”许姓仙师的光团蠕动了一下,传出嘀笑皆非的声音:“不过,那只异兽的运气显然不太好。简直比咱俩还要衰,衰到家了。”
“比咱俩还衰?此话怎讲。”
“在陨落之前,我看到那天泽金霞竟然尾随着那只海船而去,仅仅持续了不到十息的功夫,金霞就中断了。”
“什么!竟然还有这等事情!”张姓仙师的声音中传来快意:“很显然,那孽畜在接受天泽,回命的过程中,硬生生被那海船拖走了,渡劫凝丹功亏一篑。哈哈哈,那孽畜害得咱俩失去肉身,此番也算是遭了报应。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呱呱叫!”
秦漠然三两下将剩余的渔网拽上岸来,竟然又有了新的发现。
他看见,渔网中竟然还有一只脸盆大小的金色海龟,已经断了气,通体金灿灿的,就似纯金打造一般,闪耀着金碧辉煌的光芒,煞是好看。
眼瞅得这巨龟,秦漠然隐隐生出熟悉的感觉,便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
不过,他现在可顾不得念旧。
他实在是太饿了。
眼见得金龟,脑海中第一时间联想的就是一盆王八汤。
这玩意儿大补啊,正好解饿。
尽管那雷蚯之肉也可以果腹,但是那肥滚滚虫子一般的卖相,还是挺挑战秦漠然的心理承受力的。以他地球人的审美观念,即便那玩意儿是雷蚯之王,也不如一盆王八汤吃得心情舒坦。
饥饿的感觉难以抑制,秦漠然鼓起余勇,将手中的网子撒出去,兜住富昌号残留在水上的物资,将一桶淡水,以及数件必须的生活用品拖到了礁石上。
然后,他迫不及待的架起土制电炉子,烧开一锅水,将那金色海龟放在水中煮了起来。
“既然那孽畜被海船拖走,只要找到那艘海船,咱们总会找到其尸身的。哈哈,渡劫成功的玄明金龟,即便是死的,那药效也比渡劫前强出十倍不止呢。”许姓仙师化作的光球一个震颤,竟然突兀的缩小了几分。
与此同时,张姓仙师的光球也突然缩小了,球体幻化出张姓修者大惊失色的面容:“不好!咱俩陨落之后,元神呆滞的时间太久了。如果再不夺舍,再有四五个小时,就得烟消云散了。该怎么办?”
“怎么办?”许姓仙师幻化出狠毒的表情:“当然只有夺舍了!即便夺舍之后,咱俩实力大减,还得遭受天谴,也总好过烟消云散。咱们数百年修炼不易,我绝不会放过夺舍的机会。”
张姓仙师迟疑道:“夺舍乃逆天之举,如若失败,那咱俩就将彻底灭亡,甚至连真灵也将湮灭,永无轮回的机会了。“
“哼,即便咱俩的元神已经跌到筑基水准。夺舍两个凡人应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许姓仙师自信的说道。
“师弟说的是那海船上的小子与前方岛礁上那人?”
“不错,此片海域也就这两个活人了,不夺舍他们夺舍谁去?”
见张仙师犹疑不决,许仙师劝慰道:“师兄,咱们数百年苦修,才有了这一身法力。正该恣情纵意之时,今生尚未舒心畅意,考虑那么多来生作甚。真要是有什么来生,你看那市井凡人,生老病死,有若蝼蚁一般。这般受苦受累的来生,有何留恋!”
张仙师大为意动,沉吟一瞬道:“师弟言之有理,若咱俩今日夺舍成功,再将那异龟献给师尊。师尊一高兴,以其惊天动地的本领,说不定有办法给咱俩盗天祈禳,再获轮回之机也不一定呢。”
许姓仙师道:“正是如此。师兄,海船上那小子,还有前方岛礁那人,你选择哪个夺舍?”
“那海船上的小子灵韵环绕,显然是通了灵窍之人。师弟,你元神强过张某。要不,你去夺舍那小子,顺便把玄明金龟取来。我则去夺舍岛礁上的那人。”
两个绿色光团一番计议,各自一颤,徐徐分作两个方向飞去,其中一个,竟似老马识途一般沿着秦漠然的方向而去,没有丝毫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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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涛中,柳四死死抠住一片礁石,竭力稳住自己,不要被巨浪卷得太远。
回想此番遭遇,柳四并不后悔。
他这一生,已经作恶太多。
杀过多少人,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抢劫得到的金币,他也挥霍的差不多了。
山珍海味他吃过、绫罗绸缎他穿过、漂亮的女人他也奸杀了不少。
俺这一辈子,值了!
“唉,就可惜前两天囚禁的那个小娘子喽!”柳四意犹未尽的叹息一声,“又白又嫩、屁股大,水又多,老子要是死了,那就白白便宜柳五那混小子了。咦,哪来的萤火虫。”
说话声中,柳四的眼前突兀的出现了一个绿色光球,若鸡蛋大小,闪耀着诡异的绿芒,悬停在他脑袋的正前方。
绿色光球一个震颤,竟然传出男人的声音:“这胖子竟然是个十恶不赦的家伙。吞了这厮的灵魂,倒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哈哈哈。”
会说话的萤火虫?柳四目瞪口呆。
绿色光球哈哈大笑,纵身向前一扑,竟然自柳四的眉心生生钻了进去。
柳四浑身一振,七窍中溢出鲜血,瞳孔一下子变得空洞,了无生机,手一松,仰天摔倒在水中。
奇怪的是,此人的身躯竟似浮木一般,在波涛中载浮载沉,并没有沉没。
秦漠然蹲在礁石上,眼巴巴的瞅着一锅王八汤。
他并不知道,锅里炖的王八竟然是传说中的异兽玄明金龟。
大锅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不过,这只王八硬的很,炖了很长的时间也没有炖烂。
好饿啊!
秦漠然咽了好几口唾沫,只觉得胃都快要痉挛了。
万般无奈,他也只得再次吞服一丸凝神丸,权当解饿。清凉的药力在直冲颅海,他的精神亢奋的不得了。
回头望去,那雷蚯已经一动不动了,浑身皱巴巴的蜷缩在网子中,不复先前的饱满丰腴。
这家伙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秦漠然担心其嗝屁之后药力大减,便不再耽搁,寻思着先把第二灵窍开通了再说吧,于是揪住雷蚯,将其一刀斩作两段,顿时流出了如同银漆一般的银色液体。
雷蚯的血液竟然是银色,想必富含各种金属元素吧,难怪对雷电具有强大的亲和力呢。秦漠然定睛望去,隐约可见银色的血液中,仿佛有奇异的符文在流转。略一凝视,竟然生出头晕目眩的感觉。
秦漠然不敢多看,将全身脱得赤条条的,掬一把雷蚯的血液,将其分别涂抹在五条脉络的第一个灵窍附近。
雷蚯的血液冰凉而粘稠,甫一接触皮肤,秦漠然便觉得五处灵窍齐齐的一跳,旋即变得温热起来。与此同时,便有一种凉丝丝的感觉快速渗透进入他的灵窍之中。
低头望去,便见皮肤上的雷蚯之血快速减少,不大一会儿功夫就消失不见了。而他的灵窍中却隐隐传来膨胀的感觉。
秦漠然猜测,皮肤上的雷蚯之血,必然已全部被第一个灵窍吸收了。
既如此,那就让五个灵窍吸个饱吧。
心中想到做到,秦漠然再次掬起一捧银色血液涂抹在灵窍附近。
很快,这些血液又被灵窍全部吸收了。
如是再三,连续五次涂抹血液,直到五个灵窍传来膨胀欲裂的感觉,再也吸收不了雷蚯之血的时候,秦漠然这才作罢,弯腰将两根赤铜一端接在汐墨棒子的电极上,一端固定在他的金行灵窍与水行灵窍附近的皮肤上。
另外,他的四周还布置了好几个触发式断路器,当他承受不了电击而摔倒在地的时候,电流将自动断开。
然后,秦漠然猛的一推滑动变阻器,便听得滋的一声响,他的身上白色电弧一闪,头发顿时根根倒竖了起来。
秦漠然浑身麻痹,如同打摆子一般的抖动着。强烈的电流在他的身体中肆虐着。
汐墨棒子中的电流可以任意控制电流的强度,这玩意儿可比吸收海面上的电弧安全的多。这也是秦漠然毫不犹豫选择了最后一个打通灵窍方法的原因。
他的五个灵窍充盈着雷蚯的血液,而且还是一只相当于雷蚯之王的纯粹血液,其效果当然是杠杠的好,电流甫一接通,蹿入体内的电流便争先恐后向这五个灵窍涌去,以至于他身体的其他部位并没有受到电流的损伤。
五处灵窍传来胀涩酸麻痛的各种感觉。秦漠然知道,这种程度的电流还不够。于是将手心的滑动电阻再次向前一推,电压三倍增加。
在一瞬间,数道筷子粗细的白色电弧在他身上出现,秦漠然的五处灵窍传来烙铁炮烙的感觉,忍不住就是一声惨嚎,括约肌一松,分分钟被电得尿了。
这种程度的电压,仍然不够!
此刻,秦漠然再也顾不得什么心理障碍了,抓起雷蚯的半截躯体,狠狠咬了一口。连血带肉生吃了下去,雷蚯的肉不似想象中那么难吃,香甜滑腻,甚至称得上是难得的美味。尤其是他现在饿得前心贴后背,更觉得这血肉美味无以复加。
雷蚯的血肉入腹,浑身麻痹的感觉大为减轻。
这玩意儿果然能够大大减轻电击的痛感,秦漠然大喜,毫不犹豫将雷蚯塞入了口中,同时狠狠一推滑动变阻器,电流十倍增加。
嚓的一声电击声传来,五道拇指粗细的电弧在秦漠然的灵窍上爆出,伴随着青烟、血肉焦糊的气息,以及..秦漠然惊天动地的惨嚎。
这一声惨嚎在附近海域回荡,以至于许仙师化作的绿色光团也是一惊:“那小子叫得如此凄惨,难道是被人拽断了肠子么?”
自言自语中,许仙师循声而至。瞥一眼颤抖不停的秦漠然,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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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强烈的电流猛击,秦漠然只觉得五个灵窍齐刷刷的一个震颤,充盈在灵窍中的雷蚯之血猛然膨胀。
一种爆炸性的力量在灵窍中爆开,化作强劲的冲力,以灵窍为中心四下散去。
这种力量,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灼热而霸道。
雷击对皮肤的灼伤之痛,对经常忍受剧痛的秦漠然来说,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之所以惊天动地的惨呼,九成九都是因为经脉被生生挤开带来的痛楚。
几乎是瞬息之间,秦漠然的每一处脉络的第二个灵窍贯通了一半。
令人意外的是,他的第三个灵窍竟然也通了一半。
以第一灵窍为中心,第二第三个灵窍对称分列两侧。隐然可以感觉到新增两个灵窍的所在,但却并没有力量大幅提升的感觉,且这两个灵窍也没有跳动、发热的感觉。秦漠然因此肯定,自己的灵窍仅仅通了一半。
只需再来一次,第二、第三灵窍必将全部贯通!
秦漠然踩下断路器,拿起半截雷蚯,将银色的血液涂抹在灵窍的附近。
雷蚯之血快速涌入体内,第一灵窍有了膨胀的感觉,第二、第三个灵窍中,也传来了凉丝丝的膨胀感。
随后,秦漠然又抓起另外半截雷蚯,大大咬了一口。
此番电击,绝不能失败!
秦漠然下定决心,誓必一鼓作气将五条经脉中的第二第三窍全部打开。为了确保成功,他将滑动电阻再此向上推动了一档。
我一定会成功的!秦漠然暗自给自己鼓劲。他却并没有发现,在他的头顶上方,许仙师跃跃欲试,绿色光团幻化出凶恶的表情,突然加速向秦漠然的天灵盖撞去,硬生生撞进了秦漠然的脑袋。
许姓仙师袭击秦漠然的同时,也正是秦漠然松开滑动变阻器的瞬间。
嚓的一声电击声响,秦漠然五条经脉上爆出粗大的电弧。
但是,他此番却没有惊天动地的惨嚎,而是呆立在地,瞳孔中碧光闪烁,尽管被烧得皮焦肉烂,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此刻的他,就似行尸走肉一般。
秦漠然作了一个噩梦。
在梦中,他仿佛化身为一颗芝麻大小的绿色光团,身处一汪清水之中,载浮载沉好不自在!这一汪清水并不太大,也就一个海碗大小。但是,此处却给他一种安全而宁和的感觉,便仿佛,这里就是他的家。
猛然间,这一汪清水中却又闯入了另外一个绿色光团。这个光团足有指肚大小,散发着明亮的光芒,比他大出百倍有余。
看到这硕大的光团,秦漠然莫名生出了一种本能的恐惧,畏畏缩缩向水下躲去。
不料,那一个光团也猛然发现了他,恶狠狠的冲了过来。
那硕大的光团不仅体积庞大,速度也是极快,三两下冲到秦漠然的近前,突然自光球上裂开一张大大的巨嘴,獠牙交错,冲着他得意的吼道:“小子,乖乖的别动。让叔叔夺了你的舍。”
“夺舍?什么是夺舍?”秦漠然一脸茫然。
绿色光团大笑道:“哈哈,小子,既然借汝之体,总得让你做个明白鬼。本仙师姓许,名霆,今日失去了躯体。元神无处可寄,不得已只能吞了你的神魂,占据你的躯体。从此之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什么,这家伙竟然要吞了自己!
秦漠然大惊,瞥一眼许霆的绿色光团,对方就似一座大山一般矗立在他的身后。
不好!这家伙的个头太大了,咱可不是他的对手。
三十六计走为上!
秦漠然不敢怠慢,小得可怜的光团毫不犹豫扭身就逃。
“小小神魂,在本仙师面前岂能逃掉!给我回来吧!”许霆的元神一声冷笑,大嘴一张,猛然生出一道强大的吸力。
一道无可匹敌的力量传来,秦漠然大惊失色,身不由己的向后倒退。
秦漠然拼了命的挣扎。
但是,他的力量太小了,根本扛不住那恐怖的吞吸。犹如狂风中的落叶,飘飘荡荡向许霆大嘴投去,眼瞅着对方如同黑洞一般的大嘴越来越近,他却没有丝毫抵抗之力,心中的惊恐达到了极点。
恰在此时,刺啦连声巨响中,秦漠然十个每条经脉中的第二第三灵窍豁然贯通。
他的胳膊上,巨龙那五只颜色各异的利爪突然漾出光彩,可以清楚的看见,每一只利爪的末端,齐刷刷的生出了三根尖利的脚趾来。
秦漠然的身躯突兀的一个震颤,五彩光晕一闪,仿佛有一道莫名的力量爆涌,手中半截雷蚯被他捏得粉碎,银色的血,玉质一般的肉,溅得他浑身一片狼藉。
秦漠然对自己身体的改变茫无所知。眼瞅得对方的獠牙越来越近,他拼命的挣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许霆狞笑着,张着大嘴,戏谑的看着对方那芝麻粒大小的可怜神魂拼命挣扎,心中生出了残忍的快意。
“小子,乖乖让我吞了你的神魂吧!”许霆的嘴并没有动,但是他嚣张的声音却在四下回荡:“就你这海碗大小的识海,尚不及本仙之万一,我许霆打个呵欠也能灭了你。乖,配合一点,你少痛苦,我也少麻烦。”
话音刚落,四下却是猛然一振,许霆所说的秦漠然的识海剧烈震荡,掀起波涛,其面积竟然瞬息间扩大了三四倍之多。
与此同时,秦漠然那芝麻粒大小的绿色光团也遽然暴增,体积差不多也增加了三四倍。
通了三个灵窍之后,秦漠然的肉身力量不但有了提升,其神魂也得到了翻天覆地的提升。
然后,他便觉得精神一振,猛然一挣,竟然摆脱了许霆的吞吸。
许霆大惊失色,搞不明白对方的神魂为何突然剧增。
趁着对方愣神的功夫,秦漠然掉头就逃,一个猛子扎进了识海深处,逃得那个快,好似被疯狗狂追一般。
“哼哼,以为元神增加就能逃过本仙的夺舍么?”对秦漠然的逃遁,许霆并不以为意。毕竟,双方的体积差距有若天渊之别。而对方的识海也就这么大一丁点。
“小子,你激怒了我,待本仙亲自将你抓住,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哈哈哈……”许霆恶毒的大笑,一跃进入秦漠然的识海,衔尾急追而去,速度比秦漠然快出十倍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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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许霆的速度,用不了几息功夫就能抓住如同蝼蚁般大小的秦漠然。
此时,秦漠然的肉身力量大增,毫无意识的将雷蚯捏爆,血肉粘了满头满身。受到雷蚯血液的吸引,秦漠然三个灵窍上的电弧四下散开,在他的身上爆出了万千电弧来。
其中有一些电弧,竟然莫名其妙的自他的额头消失。
许霆一跃窜进秦漠然的识海,快速向秦漠然追击。
在他的眼里,秦漠然已然是死路一条。
区区一个准修仙者,竟然胆敢罔顾他这堂堂仙师的警告。
他决定抓住对方之后,必将细嚼慢咽,让对方尝尽痛苦而死。
秦漠然的速度,远远不及对方。眼瞅得身后绿光灿灿,对方气势汹汹而来,吓得一个哆嗦,突然一个变向,拐向右侧而去。
许霆没想到这小子如此灵活,猛追过了头,当即急停转向,调整了速度,慢慢向秦漠然逼去。
似这般步步为营的追击,秦漠然能够躲闪的空间逐渐被挤压,能够腾挪的地方越来越小。
“小子,你倒是跑啊。”许霆一脸狞笑的步步进逼。
忽然间,识海上空突兀的出现一道电弧。
这一道电弧,就似苍穹中降下的雷柱一般,猝然劈在许霆那团绿色光球之上。
“啊!”许霆一声惨叫,绿色光球猝然缩小了三分之一的样子。一个震颤,向后急速退去,仰望着识海上方,幻化出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小子,你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何识海中有闪电出现?难道你是雷灵根?”望着秦漠然,许霆一脸畏惧的神色,却又偏偏流露出欣喜若狂的疯癫,大笑道:“好,好啊!竟然能够夺舍雷灵根这种罕见的灵根,我许霆的机缘来了!”
大笑声中,许霆急不可耐向秦漠然扑了过去。
不过,兴许是受到电弧的重创,许霆此刻的速度可赶不上早前了。秦漠然灵巧的一躲,避过了对方的扑击。
两人一追一躲,两个光团你追我逐,在秦漠然的识海中毫不停歇的追逐起来。
秦漠然的光团虽然弱小,却是身轻如燕,越跑越快,仗着地形的熟悉,左冲右突快速逃窜。
许霆那硕大的光团衔尾紧追,却始终追之不上。
片刻功夫后,身后传来许霆的惊呼:“这他妈的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小子神魂力量看起来一般,为何却有如此耐力,难道吃了大补神魂的东西么?噫,识海中竟然有凝神丸的气息,该死的!难怪这么持久!”
“该死!”许霆放声大骂:“一个尚未练气的蝼蚁,竟然浪费凝神丸这般丸药。”
兜兜转转良久,许霆的光团始终追不上秦漠然,其体积居然慢慢的缩小,一副疲惫的模样,跟在秦漠然的身后,如跗骨之俎一般,一边追,一边气急败坏的咒骂:“该死的家伙,凝神丸的药效快过了吧,老子倒要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秦漠然心中纳闷,这家伙一开始气势汹汹,体积足有指肚大小,被莫名其妙的电弧劈了一下,个头小了三分之一,追了这一气,竟然只剩红豆大小了,而且疲惫不堪,速度越来越慢,这是什么个情况呢?
难道,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凝神丸的功劳么?这一番毫不停歇的逃跑,他不但没有丝毫疲惫的感觉,而且个头反倒增长了一些。如此说来,他可以吸收凝神丸的药力,许霆应该吸收不上,否则的话,也不至于疲惫若斯。
这个时候,秦漠然是真心庆幸,今儿个将凝神丸当成充饥定惊之物,可吞了不少,否则的话,说不定他早就精疲力尽,落在了许霆的手中。
秦漠然一心躲避许霆的追击,却茫然不知外界的情况。
此刻,他的身体已经被电弧电得浑身抽搐,遍体鳞伤了。
通了三个灵窍之后,秦漠然无意识中捏爆了雷蚯,血浆撒得满头满身,他的三个灵窍快速吸收着雷蚯之血,五条脉络,十五个灵窍,很快就吸收了足够的雷蚯之血。
汐墨棒子连绵不断的输出强烈的电荷,电得他死去活来,十五个灵窍急速的震颤着,仿佛随时都将爆炸一般。
秦漠然也算是因祸得福,换做许霆未曾夺舍,单是这十五个灵窍冲击的剧痛,说不定就能让他神经崩溃。此即他却没有丝毫痛觉,任凭十五个灵窍连续爆发,不知不觉之中,每一条脉络竟然再次通了两个灵窍。
新通的灵窍分列在第二、三两个灵窍的两端,一端蜿蜒,没有规律;另一端却很特殊,竟然齐刷刷的指向同一个方向,也就是秦漠然的脐下丹田部位。如若再通两窍,这五条经脉说不定就将在秦漠然的丹田会师。
秦漠然一日之间通了五个灵窍,这般匪夷所思的事情,无论说给谁听,也不会有人相信的。尽管他承受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甚至游走在死亡的边缘。但是,一日能通五个灵窍,即便明知就是死亡,也不知有多少人情愿铤而走险。
不过,秦漠然的成功,显然是无法复制的。
别的且不说,单是他手中那条明显属于王者行列的雷蚯,整个海洋中有几条?至于汐墨棒子什么的,又有几人识得其中奥妙。
再次通了两个灵窍之后,秦漠然体表五彩光晕一闪,一身焦糊的伤痕,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其胳膊上的五爪巨龙图腾也有了新的变化,五条龙爪,各自生出了五根利趾。
而此刻,许霆终于将秦漠然逼到了角落,封住了对方所有的退路。
“小子,这下你没什么花招了吧!”许霆气喘吁吁,绿色光团黯淡,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不过,他的个头比秦漠然仍然大得太多,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话音刚落,秦漠然的识海又是一个震颤。此刻,他再次打通了第四第五两处灵窍,合计增加了十个灵窍,对他实力的提升堪称翻天覆地。
在许霆目瞪口呆的眼神中,秦漠然的识海面积再次大增,其体积也增至绿豆大小了。
“玛德!”许霆极其败坏的爆一句粗口:“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怪胎,这才多大一会儿,元神竟然增加了十倍!这也太妖孽了吧!不行,必须得拼命了,再不将其拿下,说不定今儿个还得阴沟里翻船!”
说话声中,许霆那绿色光球猛然一个震颤,瞬息间分裂成四团黄豆大小的光团,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一下子堵住了秦漠然所有逃遁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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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未曾想到,对方的绿色光球竟然还能分裂。
猝不及防下,被许霆的光球包围了起来。
被许霆追死狗一般狂追不舍,他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如今陷入重围,见得四下无路可逃,顿时生出了悍勇之心。
你许霆既然能够吞我,我秦漠然又何尝吞不了你!
群殴打不过,老子就先单挑!
心中存了这般念头,秦漠然的光团一振,不再逃遁,而是加速向一个光球凶狠的扑去。
为防止对方从己方突破,前方那绿色光团迅速迎面拦截而至。另外三团绿色光球则自三面包抄而来。
四个光球气势汹汹,不过,其速度却已然大减,不及分裂前的三分之一。
狭路相逢勇者胜!眼看那绿色光团拦在自己身前,秦漠然被激起凶性,冲着对方露出了獠牙。
见秦漠然凶相毕露,前面拦截的光球露出一个拟人化的鄙夷神色,张开獠牙,毫不示弱猛冲而来。
两团光球狠狠撞击在一处,互相啃咬。
秦漠然的个头远远不如对方,但却胜在精力旺盛,行动迅速,率先一口狠狠咬中对方,一股甘甜的味道流入嘴中。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他的精神为之一振,隐然觉得自己的个头一下子就增长了几分。
尝到了美味,秦漠然毫不犹豫的附着在对方身上,张开小口,‘嚓嚓嚓’的啃食不停。
许仙师的光球虽然体积较大,但却极其黯淡,而且还是一副虚弱疲惫的模样,秦漠然咬出十口的功夫,他才能咬出一口。
每被对方咬中一口,秦漠然便觉得浑身传来撕裂一般的剧痛。
不过,他对疼痛的忍耐,比一般人强得太多。这种程度的痛楚,打不败他。皱着眉忍着痛,啃食得越发欢实。
反倒是那许霆身娇肉贵,被秦漠然一口口啃咬,竟然疼得直哆嗦,心生畏惧,频频躲闪,一时间顾不上还口。
此消彼长之下,对方很快落在了下风!被秦漠然接连咬中,其身躯急剧缩小,越发不是对手。
秦漠然也不客气,扑在那光团之上连撕带咬,很快就将其全部吞入腹中。
此时,后面那三团光球也加速急追而至,比及赶到近前,那拦路的光团已经一丝不剩全部进入秦漠然的腹中。
此时,秦漠然的个头已经膨胀到绿豆大小,甚至比余下三个家伙还要大出一丝。他满足的打一个饱嗝,光团上幻化出迫不及待的神色,便如久旷的怨妇逮着了猛男,纵身一跃,直扑最近的光团而去。
那光团仗恃有另外两个光团的助力,也是毫不示弱的向秦漠然扑去,两者很快就撕咬成一团。
秦漠然率先咬中对方,连咬三口之后,对方的体积一下子就去了三分之一,这才咬中了秦漠然一口,不过双方的体积差距一下子被拉开,这一口也没咬动多少。
秦漠然又是嚓嚓嚓三口咬中对方,他的个头迅速增长,绿芒越来越亮,个头急速增长,差不多有豌豆大小了。
此时,另外两个光团也加入了战团,四个光团战作一团,你撕我咬,便如一团疯狗相互撕咬,厮杀得难解难分。
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还是三个对手,秦漠然多处被咬,渐渐露出败相,被对方连连啃咬,此消彼长,个头又缩小到绿豆大小,浑身伤痕累累,疼得直哆嗦。
三个光团上齐齐幻化出许霆的面目,凶神恶煞,獠牙不停错动,目光满是怨毒。
礁石上,秦漠然浑身青烟,皮焦肉烂,电弧在躯干上窜来窜去。他呆立在地,如同抽风一般抽搐,嘴唇不受控制的张合,雷蚯的血肉灌了满腹。
如果不曾吞食这雷蚯的血肉,说不定他早就被电死了。
而此时,玄明金龟汤早就干锅了,铁锅被烧得通红,阵阵刺鼻的气息传来,玄明金龟竟然慢慢熔化,熬成了黏稠的金色液体,散发着奇异的香气。
秦漠然浑身二十五个灵窍剧烈的震颤着,隐然可以看到,这些灵窍在皮肤下面按照奇异的规律旋转。
忽听得‘刺啦’一声响。他的二十五个灵窍同时一震,五条灵脉各自射出一道粗壮的电弧,瞬息间连通,在他的丹田位置交汇。
他的丹田位置突兀的鼓起一个鸽蛋大小的肉球来,内中白色光晕流转,形成了一个散发着红色光芒的圆球。
“啊!”秦漠然无意识的一声惨嚎,七窍流血,身体剧烈抽搐,仰天摔倒在地。
倒地的瞬间,断路器切断了电流。
秦漠然兀自抽搐了一番,这才慢慢恢复了平静,但却双目紧闭,就似失去了生命。
在他的额头,一道闪电也似的图腾一闪而逝。
他的丹田部位,皮肤下面,鸽蛋大小的光球忽明忽灭,光芒越来越是黯淡,鼓起的肉球也渐渐平复。
在其识海,许霆大笑声中,秦漠然的识海又是突兀的一番震动,识海掀起波涛,瞬息之间,面积翻倍增加,大约金盆,清波涟涟,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秦漠然被许霆围攻,浑身伤痕累累,撕心裂肺的剧痛直达神魂深处,正自竭力支应,苦不堪言的时候,随着识海的扩大,他那绿豆大小的绿色光团遽然亮起明亮的光芒,体积再次增加了三分之一左右。
当真是绝境逢生啊,秦漠然不肯放过这难得的机会,一呲獠牙,悍不畏死的继续与对方撕咬起来。
此番,他改变了战术,不是东一口西一口的乱咬,而是如同久旷的怨女,死死搂住其中一个光球,张开大嘴,嘁哩喀喳一通啃咬,很快将其彻底吞噬。
吞掉对方后,此消彼长,他的个头再次增加,比另外两个光团加起来还要大上一些。
秦漠然的凶狠吓坏了另外两个光团,眼见不能得胜,顿时生出退意,扭头便欲分头逃遁。
秦漠然咂咂嘴,光团一个震颤,一跃向前,拦住了其中一个光团,三两口将其吞掉,随即向最后一个光团追去。
许霆化作的光团狼奔鼠窜,一边逃跑一边大声哀求:“小子,我许霆认输了。求你饶过我这最后一缕魂魄,给许某一个转世投胎的机会吧!”
秦漠然语带怨毒的冷笑道:“许仙师,早前你曾说过,要一口一口细嚼慢咽,让我秦漠然受尽痛苦而死。如今侥幸不死,我秦某人说不得让你瞧瞧,什么叫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哈哈哈!”
大笑声中,秦漠然猛扑而上,一把攥住许霆最后一道神魂,不顾对方的挣扎哀求恐吓,将这一缕光团一丝一丝的撕扯,吞入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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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高氵朝连连
吞下最后两个光团后,秦漠然光球的个头已经大如桑葚,只觉得通体舒泰,飘飘然有了困乏的感觉,就似吃饱喝足一般,什么也不愿去思考,一闭眼呼呼大睡了起来。
汪洋之中,礁石之上,红彤彤的铁锅中,玄明金龟已经不见影踪,彻底化作了金色而黏稠的汤汁,散发着蒙蒙金霞,异香扑鼻。
秦漠然昏死在土制电炉子旁边,火红的电阻丝映照着他的面容,刀削斧凿般坚硬的面容,浓黑的剑眉,即便是在昏睡中,他也紧紧皱着眉头。
翌日清晨,秦漠然被浪涛浇醒,此时天色尚黑,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
躺在潮湿的泥地,他只觉得浑身的骨骼肌肉都好像散架了一般酸痛难忍。
他的皮肤,火辣辣的剧痛,就似被凌迟一般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
身体剧痛,秦漠然的精神头却是从所未有的好。只觉得灵台清明,神清气爽。举目四望,百米外的黑暗竟然隐隐约约也能看见。
他对这四下的天地,油然生出亲近的感情,心中无喜无悲。
然后,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咕噜’一声,他的腹中传来强烈的抗议。
秦漠然这才警觉腹中空空,闻得王八汤那扑鼻的异香,尤其觉得饥饿难忍。
妈呀,哥们的肠子都快饿断了。
秦漠然甚至都顾不得处理身上的伤势,赶紧关闭了电炉子,手忙脚乱寻一个铁勺子往锅中一舀。
勺子瞬间变得暗红。
滋啦一声响。
秦漠然的手心冒出一道青烟,皮肉焦糊,生生烙出一个勺子把的形状来。
眼巴巴的盯着锅中金灿灿的王八汤,细腻而光滑,晶光闪耀,无论是视觉还是嗅觉,对饥肠辘辘的秦漠然来说,那都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煎熬。
秦漠然守在锅边,眼巴巴的等待着降温。
待得红日从海水中一跃而出的时候,玄明金龟的温度终于降到勉强可以食用了。
玄明金龟,在比筑基修者高一个级别的强者口中,也是被称为异兽,拼命争夺的宝贝。
如今却被秦漠然当做了寻常的王八汤,满满一勺子金色浓汤倾入腹中,只觉得一道浓稠而香甜的热流直入腹中,即此肠子都快饿断的时候,这一勺金汁入腹,便似久旱逢甘霖,秦漠然的胃肠快速蠕动,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一锅玄明金龟汤被秦漠然喝得涓滴不剩。
秦漠然摸了摸滚圆的肚皮,只觉得口齿留香,回味无穷。有心将锅底也给舔个干净,终究是处女座的性格使然,做不出这般没品位的事情。
玄明金龟汤入腹之后,秦漠然的身体中暖洋洋的舒服的很,不知不觉中,倦意袭来,倒头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觉,足足睡了三天三夜,人事不知。
酣睡中,秦漠然的肤色不知不觉间变成了赤金的颜色,倒卧在冰冷的礁石上,便似一座赤金的雕像。
酣睡了没多长时间,他的肚脐下面突然漾出金色的光晕,富有节奏的振动着,朝着肩胛部位,连续五个灵窍相继跳动,隐隐散发出金光,仿佛形成了一串金色的珠链。不久,五个灵窍齐刷刷的猛然一振,一个新的灵窍被打通了。
新的灵窍打通之后,金色光晕继续震荡,在秦漠然的皮肤之下,肉眼可以看到,一条头发粗细的金色细丝悄无声息的向前延伸,就似一条细细的血管。
金色细丝缓慢但却坚定的向前延伸,数个小时后,一个淡金色的光点渐次成形,又是一个灵窍即将被打开。
秦漠然安静的躺在礁石上,双目紧闭,眼皮下面,不时有金色光霞闪耀。
当他醒来的时候,又是红日跃出海面的时候。
他并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觉得神完气足,浑身充满了力量,什么疼痛都没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更奇怪的是,他一身伤痕竟然完全痊愈,肌肤晶莹如玉,隐隐有金色的晶芒闪耀,甚至比女人的皮肤还要光滑细腻。
这一身伤痕,咋就突然痊愈了呢?
瞅一眼肩膀,秦漠然瞪圆了眼睛。
他的胳膊上,五爪巨龙的图腾悄然变化,不知什么时候,巨龙的铜铃双瞳勾勒出细细的线条,丹田部位隐隐泛出五彩的光芒,一只龙角上,则出现了一个闪电的符号。
这些变化都很细微,换做早前的秦漠然,如果不凝神细看,则很难看得清楚。此即不过是扫了一眼,这些细微的变化,便似被放大镜放大了一般,非常清晰的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更令秦漠然惊异的是,他突然发现,五条龙爪之中,那条金线勾勒的龙爪之上,竟然出现了十二根尖利的利趾
抬手抚摸这金线勾勒的龙爪,秦漠然便觉得金行脉络突然一热,灵窍齐齐的一个震颤,自左肩胛至右肩胛,沿着背脊而下,直到肚脐眼的下方,足足十二个灵窍为之一热。
十二个灵窍?
秦漠然傻眼了。
无论是从田虎等人获得的知识,还是他从《修炼指南》的见闻,但凡修者,撑死了也就九个灵窍。
大伙儿都是九个灵窍,他却出现了十二个灵窍,这不科学啊。
这多出的三个灵窍,全都位于肚脐眼附近,在《修炼指南》提供的灵窍大致分布位置图中,这三个灵窍是根本不应该存在的。
随后,秦漠然又兴奋了起来,他的金行灵窍比别人多出三个,岂不是他比最顶级的天才还要天才?别的不说,多一个灵窍,他的力量就能增加不少呢。
随后,他将手指移到其他颜色勾勒出的龙爪之上,惊喜的发现,水火木土四系经脉竟然全都打通了六个灵窍。
五行灵脉,哥们竟然全都通了六个灵窍,其中的金行灵脉竟然不可思议的通了十二个灵窍,咱这资质,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吧!
秦漠然的心情,愉悦的不得了。
唯一让他有一些遗憾的是,这五行灵脉的一端,在他的脐下部位交汇,共用一个灵窍,无形中,他少了四个灵窍。
共用的这一处灵窍,不属于《修炼指南》中任何一系脉络,但是秦漠然却并不陌生。
在中国的道家典籍中,这玩意儿叫做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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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将自己的身体研究了一气。
除了这个奇怪的图腾外,最终也没有研究出特殊的东西来。
他本打算下海捞一些生活物资,但是,渔网兜住的物资已经就被海浪卷得差不多了,没剩下什么了。
点视了一下,现在的物资也就一桶淡水,数张渔网,一口锅,一把勺,以及他的汐墨棒子与自制电炉子了。
茫茫汪洋之中,就这点生活物资,真的很难存活啊。
思考了一番,秦漠然在脚踝上拴一根绳子,一跃跳入海中。
他打算潜入沉船的地方,看看还能有些什么收获。
结果让人失望,多番搜寻后,不过是捞上了一些木板而已,其他有价值的东西并没有发现。
得,木板就木板吧。起码也能做个筏子不是。
秦漠然不敢在海上久待,当即将这些木板一番捆扎,做了一个筏子,稍事准备之后,登上筏子,选择了正西方向行去。
临走前,他将熬制玄明金龟汤的锅子在海水中涮洗得干净,随后固定在筏子上,准备接收雨水。
木筏远去,秦漠然茫然不知,其洗涮之水在海水中隐隐泛着点点金芒。片刻功夫后,一只小丑鱼优哉游哉而来,大口大口吞吐着海水。
片刻功夫后,小丑鱼的身躯突兀的一震,仿佛充气一般急速增大,嘴一张,竟然露出了尖利的獠牙。
而在另一片海面之上,柳四载浮载沉,仿佛昏睡过去一般,足足三天之后,其眼皮震颤,徐徐睁开,眸子绿光灿然,与那张姓仙师的神情一模一样。
张仙师一拍海面,身躯借力升起,悬停在虚空。
脸色阴沉的四下一番张望,随后径直向秦漠然所在的方向徐徐飞至。
不一会儿功夫,张仙师飞临沉船的上空。
而此时,秦漠然兀自在潜在沉船中搜寻生活的物资。连番打通灵窍之后,他的身躯发生了变化,此即潜入水中,憋气半个小时也没什么问题。
他在沉船中细细搜索任何可用的生活物资,茫然不知道一个强大的敌人正自头顶上空徐徐掠过。
上了木筏之后,秦漠然按照《储物灵具炼化指南》尝试着炼化高仙师的储物灵具。
他不知道自己的神魂是否达到了烛灭的境界,此间也没有蜡烛让他去尝试。不过,经历了许霆的夺舍之后,他自觉精神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于是在吞服一粒凝神丸之后,怀着尝试一下的心思,将高仙师的储物灵具贴近额角。
秦漠然猛一凝神,手中的储物灵具一个震颤,光晕一闪,便觉得仿佛捅破了一层无形的啥膜一般,眼前豁然开朗,突兀的出现了一个灰暗的空间来。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一堆瓶瓶罐罐,有三四瓶解毒散,还有十来瓶金刚丸。
如此多的金刚丸,想必都是些废丹。这一点,从储物袋中的灵石数量就能猜测一二。
堂堂的练气二级修仙者啊,囊中的灵石竟然不到十块。
秦漠然尝试着《储物灵具炼化指南》中的步骤,轻易就将这个储物袋炼化了,心中略一冥想,便觉得手心中突然多出了些东西。
缓缓摊开手掌,露出了手心中两块白色石头。
这两块白色的石头晶莹剔透,隐隐闪耀着圣洁的晶芒,暴露在空气之中,仿佛连周围的空气也沾染这晶芒,氤氲着异样的光彩。
两块石头熠熠生辉,正是修仙者们也眼红的宝贝,灵石。
秦漠然将其一番摩挲,心思一动将其收回到储物袋中。
使用储物袋就似变戏法一般神奇,秦漠然将储物袋中的东西逐一取出,大感有趣,玩得不亦乐乎,很快就熟悉了储物袋的操作。
在高仙师的储物袋中,秦漠然还发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有三块玉石制作的书柬一般的东西,另有数张黄澄澄的符纸,以及一些寻常的日用物资,柴米油盐齐备,甚至还有一缸净水,倒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在《修炼指南》中,秦漠然知道这些玉石制作的书柬叫做玉简,相当于是修仙者的书籍,不但可以记录文字,还能记载影像与声音,有一些高级一些的玉简,甚至能够将修者们的意念记录下来。乃修者们交流的重要工具。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呢,也不知内中是否有修仙者们修炼的功法呢。
秦漠然迫不及待拾起一枚玉简,将其贴在额角,心中存思冥想,脑海中便突兀的出现了一副巨大的地图,浩渺无垠的海洋中,五洲四岛宛然图上,正是真罗国详尽的地图。
在真罗国以北,隔着百万里汪洋的地方,是一片模糊的区域,正中写着一个‘唐’字。此处想必就是田虎等人心目中的修炼圣地唐州了。
唐州的地图很模糊,有文字标记的只有五个小点。
这五个小点所标识,其中一个是一片山脉,写着丹霞山三个字。
另外四个小点的图示则是四个牌坊,分别写着流云坊市、歇云坊市、东离坊市、化仙坊市。
秦漠然不知道坊市究竟是什么,他现在也顾不上去考证些什么,心中略一凝思,轻易将地图记在脑海之中。
第二个玉简让秦漠然非常惊喜,竟然是一门修炼的功法,叫作《戏水诀》,是一们初级的水行功法。此功法易于上手,威力尚可,可以修炼到练气后期。
秦漠然尝试着修炼一二,结果却愕然发现,修炼此功法最少需要五个灵窍进行周天运转。他的水行脉络虽然打通了六个灵窍,但是按照功法所述,他这些打通的灵窍中,符合功法流转的竟然只有三个,靠近丹田的三个灵窍根本就不在功法玉简的叙述之中。
这个时候,秦漠然不得不开始正视自己的灵窍了。他开始怀疑,他现在所开启的灵窍,相当于其他准修仙者来说,应该只是通了三窍而已。似丹田以及丹田之上的三个灵窍,根本就不在关于灵窍的常识性介绍中。
兴许,自己地球人特殊的体质,才会多出这三个灵窍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秦漠然的心情愉快的很。
开启了这么多的灵窍后,他自身的力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他现在仅仅是开了三个灵窍,那么,也就意味着他的水、火、木、土四条经脉各自还有六个灵窍可以开启,如果这些灵窍全部开启的话,对他个人力量的提升那是相当恐怖的。
嗯,待得回到詹城,总得去试一试能不能开启第四个灵窍。
如果顺利开通第四个灵窍,则说明他的推论完全正确。
做出这个决定后,秦漠然便放下了手中的《戏水诀》转而拾起最后一枚玉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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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枚玉简叫做《丹霞诀》,乃唐州丹霞山的炼丹典籍。
丹霞山是唐州著名的修仙宗门,特长为炼制丹药。其宗门传承的炼丹要诀可不简单。别的不说,《丹霞诀》中,单是对灵药灵草的介绍,就不下千余种。包括秦漠然在悬崖峭壁上采摘的四级灵草紫兰草什么的都有详细的介绍。
另外,《丹霞诀》中也记载了许多常用的丹方,譬如解毒散、金刚丸、洗髓丸的配料与炼制方法,玉简中都有所涉及。
高仙师身上有不少废丹不说,且在地图上将丹霞山标注的清楚,储物袋中又发现了《丹霞诀》,秦漠然猜想,这哥们难道是丹霞山的弟子不成?
对于炼丹之道,秦漠然是非常感兴趣的,一边按照真罗地图玉简中的指示航行,一边厢则全心沉浸在《丹霞诀》的研究之中。
笃笃笃。
秦漠然租住的小院响起清脆的敲门声。
田虎与康宁结拜来访,同行的还有一名俏丽的女子,凤目倒竖,凛然有威。
一番敲门,无人应声。
便有邻居前来相告:“两位公子,此间主人自月前离开后,一直未曾回来,差不多快一个半月了。”
田虎施礼道:“秦公子离开时,可有什么口讯留下?”
眼见得面前三人气质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邻居努力想了想,回道:“大约四十天前,那位公子一大早就叫了辆马车,听说去了东港。”
“去了东港?”康宁皱了皱眉,“那地方龙蛇混杂,漠然兄弟不会有什么意外吧?要不咱们去东港打听打听?”
同行的女子凤目一皱,颇不耐烦的说道:“二哥,咱们此番要去的地方并不是特别的危险,可以组队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非得等这个姓秦的呢?”
康宁笑眯眯的说道:“康敏切莫心急,需知那毒龙岛上处处毒虫,很多毒虫的毒性霸道的很,甚至连我们这些通了五个灵窍的人也是忌惮的很。秦兄弟拥有上品解毒散,而且据为兄观察,他的毒抗非常高,哪怕我与小虎已经通了五窍,论起毒抗来也赶不上此人。我等此行,目的就是助你打通第四个灵窍,如果有此人相助,想必容易的多。”
康敏道:“毒抗高的人不在少数,咱们找别人不行吗?无外乎是多出一些金币罢了。”
康宁意味深长的笑一声:“康敏,你也不小了,也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了。漠然这人为人大气,智勇双全,为兄这不是也存了一些心思,替你俩引见一二么。”
“二哥,你这操心也忒多了些吧。”康敏眉头一蹙道:“二哥也是知道妹子的性格的,即便我康敏终身不嫁,也不会与苟且于凡夫俗子的。听二哥之言,此人尚未通了第五灵窍,仙缘尚未开启,又岂能入得我康敏的法眼。对了,那人究竟通了几窍?”
康宁沉吟一番道:“那人非常奇怪,一身力量很强大,依我们的推测而言,应该是通了三个灵窍了。但是,其敏捷却很差劲,而且颇有一些不良于行的感觉,说不定经脉中受了些暗伤。而且,前番灭了五爪龙城的王家,我以金币相赠,他表现的很淡然;换成明灵涎相赠,他则显出了压抑不住的很惊喜。”
听得此言,田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显然也在回忆秦漠然那些异于其他准修仙者的细节。
康宁大胆猜测道:“这一路行来,秦兄弟并未谈及家世来历什么的。一直就是孤身一人。从他对明灵涎的渴望而言,我曾大胆猜测,他应该尚未开通灵窍。这些明灵涎,他应该是留给自己使用。”
“什么?那姓秦的一窍不通,不过是区区一介凡人,二哥竟然要将其介绍给妹子?”康敏瞪圆了凤目,语带羞恼的瞪一眼康宁,“二哥,你这是怕我嫁不出去?前些日子,陈家新晋六窍陈自安托人提亲,都被我一口拒绝了呢。姓秦的又算什么东西?”
田虎瞪眼道:“康宁妹子,漠然救过我田虎的命。即便他不在这里,也希望你说话客气一些。咦,漠然大哥回来了。”
康宁循声望去,也是大喜,冲着远方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挥挥手。
康敏皱着眉头,将来者细细一番打量,但见来者胡子拉碴,头发蓬乱,皮肤黝黑,一副难民乞丐的模样,与她心中玉树临风白马王子的形象天差地远,嘴角一撇,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来者正是秦漠然。
他在汪洋中漂泊了将近四十天,今日刚刚抵达岸边。
死里逃生,秦漠然的心情本来不错。
但是,远远听得一个陌生女子在背后嚼谷自己,语气中多有不屑之意,任谁也不会愉快。
不过,田虎的维护之意还是让他的心中生出几分暖意,举起手来,远远的打了个招呼。
三人多日不见,免不了一番嘘寒问暖。康宁做东,寻了一处酒楼叙话。
这些日子以来,秦漠然在海上的生活可以说是颠沛流离、苦不堪言。此即见得精心烹制的美食,忍不住食指大动,伏案大嚼。
见得这小子饿死鬼投胎一般的吃相,康敏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眸子深处,满是厌恶。
问及秦漠然这些日子的动向,他只管推说出海远游,海船失事,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回来。听得田虎与康宁俩人蹉叹不已。
言及毒龙岛之行,康宁极力邀请秦漠然入伙,并且给出了三万金币的报酬。
“大家兄弟一场,报酬什么的就不用了。”尽管对这个席间一直冷着脸的女人心中不爽。
但是,他也想试一试,自己的第四个灵窍是否还能开启。既如此,毒龙岛上的蛇松之油,他也存了必得之心。
蛇松是毒龙岛上一种特殊的松树,主干笔直,树冠却似万蛇攒动,狰狞的很。
千年以上的蛇松,有的树会分泌一种翠绿的松油,蕴含着浓郁的木灵力,乃木系灵脉打通第四个灵窍的辅助之物。
蛇松之油乃三步蝰蛇的催情之物,一般说来,但凡有蛇松之油的地方,必然就有三步蝰蛇。
三步蝰蛇厉害么?
呔,小子,让俺咬一口,有胆的走上三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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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步蝰蛇的剧毒令人闻风丧胆。
这家伙不但速度变态,而且皮糙肉厚,利剑难伤,即便是通了五个灵窍的强者,也很难将之猎杀。
因此,如果没有几名强者协助,仅仅通了四个灵窍的准修仙者冒险采摘蛇松之油,无疑是一种找死的行为。
秦漠然身怀解毒丸这种强烈解药,而且自身的毒抗很高,对付三步蝰蛇,比康宁等人拿手得多。
“还真是巧了,这蛇松之油,其实也是秦某人所急需的呢。”秦漠然微笑道:“近些日子隐隐感觉到有了突破第四个灵窍的征兆。此行适逢其会,倒是我秦某人沾了康敏一光。”
听得秦漠然之言,田虎与康宁对视一眼,笑道:“原来秦哥真的是早已通了三个灵窍,康哥,你却是输了。”
“康宁输了?”秦漠然讶然道:“输啥了?”
田虎道:“在莽原冒险的时候,杜克曾经猜测,说你已经通了三个灵窍。不过,康宁则认为你是一窍没通,之所以有那般强悍的力量,纯粹是天赋异禀。如今看来,还是杜克的判断正确。”
切,就杜克那逼眼神?都把他自个儿坑死了,也敢说眼光不错?
秦漠然彻底无语了。
康敏却突然插言道:“二哥,既然秦漠然也急需蛇松之油,这顺路搭车也就罢了,你可得向我保证,如若得到此物,需得先满足我康敏所需才是。”
康宁抱歉的向秦漠然使个眼色:“漠然,我这妹子自幼娇惯坏了,说话没有礼数,你别见怪。”
看在康宁的面子上,秦漠然不与康敏计较,笑道:“没问题,如若得到蛇松之油,康敏尽管先取就是。”
康敏却并不领情,眉梢一挑道:“算你识趣。”
半个月后,康宁一行人终于抵达毒龙岛。一路乘坐巨型海船,倒也安全。这一段时间,康宁多番撮合康敏与秦漠然。此女貌美,但却眼高于顶,秦漠然并不是很喜欢。
康敏则是嫌弃秦漠然实力低微,相处时候多有冷嘲热讽。不时说到谁家公子通了六窍在追她,或是那家俊彦通了七窍也被其所拒绝。总之就是一个意思,追求本姑娘的强者多了去了,你一个仅仅通了三窍的人,那里闲着那里呆着去吧。
对于康敏的轻看,秦漠然不以为意。
他现在都是合共通了三十六个灵窍的超变态强者了,非得跟一个仅仅通了三个灵窍的女人一争短长,他自己都觉得跌份。
闲暇时分,秦漠然取出地图玉简来,将毒龙岛的地形详细记忆。
这是一座大小相当于倭国的岛屿,由大大小小合共一百多个小岛组成。
生有蛇松之油的岛屿位于毒龙岛的西北角,名字很简单,就叫蛇岛。
要想登陆蛇岛采摘蛇松之油,每人必须缴纳一万金币,才能进入蛇岛区域。
当康宁掏出四万金币的时候,康敏却不乐意了,一指秦漠然道:“秦漠然,你我二人都需要蛇松之油。田哥与我二哥此行相助,总不能又出钱又出力吧?”
秦漠然淡然道:“你待怎的?”
康敏眼珠一转道:“咱们四个人,共计四万入岛费。我觉得应该由你我二人承担。你一半我一半,一人承担两万金币吧。”
言毕,康敏根本不待秦漠然回答,扭头对康宁说道:“二哥,你先帮我垫上两万金币。回家后,我再还你。”
田虎眼珠子一瞪,正要说些什么,没想到秦漠然对金币什么的还真是漠然的很,闻言直接一挥手取出两万金币交给了康宁。
康敏露出胜利的笑容,冲着康宁使一个眼色,一扬头,率先进入蛇岛入口。
蛇岛中怪石嶙峋,到处可见各种毒蛇在阴暗的角落游弋。这些毒蛇有大有小,颜色各异,阴冷的目光凝视众人,让人无端头皮发麻。
除了秦漠然四人外,他们还碰到了三个寻找蛇松之油的队伍。各自点点头,擦身而过。
蛇岛的外围,几乎不可能有蛇松之油出现,即便是有,也早就被人采摘光了。康宁带头,田虎押后,四人径直向蛇岛深处行去。
康宁一路长枪开路,但有偷袭的毒蛇,全被他的长枪挑开。秦漠然则取出解毒散,每人的身上洒了些,闻到气息,普通的毒蛇自然会退避三舍。
前两天,四人一无所获。还曾数次遭遇毒蛇的偷袭。其中一次,一条五环金蛇如同箭矢一般弹射而来,竟然穿过了康宁的枪花,径直向康敏的咽喉咬去。
康敏躲闪不及,直吓得花容失色。
关键时刻,秦漠然一跃向前,大手一抄,徒手抓住了五环金蛇的尾巴。
他现在金系脉络通了十二个灵窍,其他脉络也各自通了六个灵窍,无论是力量还是敏捷,早已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徒手抓蛇,对他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
五环金蛇被秦漠然攥在手中,身躯一扭,毫不犹豫就是一口,狠狠咬中秦漠然的手掌。
便听得一声金铁交鸣的声响,秦漠然的手掌上出现了两道白痕,连皮也没有破一点,反倒是五环金蛇的毒牙被崩碎了。
吞服了玄明金龟汤后,秦漠然的金系灵脉打通了十二个灵窍,他的肉身力量与敏捷大幅提升外,其肉身防御能力也是十数倍的提升。
将高仙师的储物袋炼化后,秦漠然又得到了大量的金刚丸废丹。利用钽金电炉子的高温,很轻松就将全部废丹重新提纯炼化成功,得到了足足十瓶金刚丸。
实力提升后,金刚丸药力对秦漠然的提升不是很明显了。而且,吞服金刚丸之后,难瘦香菇的感觉也消失了。秦漠然便每日里十数丸的吞服,就似吃糖豆一般,四十天内,足足吞服了六百多丸。
现如今,他的肉身已然坚逾金铁,刀剑难伤。区区一条小蛇儿,根本伤不了他的分毫。以他的实力,此行前来毒龙岛,有没有康宁等人相助其实都无所谓。之所以答应组队,无非是觉得康宁与田虎两个哥们不错,他能帮一把就帮对方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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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的速度很快,甫一被五环金蛇咬中,大手一捞、一捏,生生将舌头捏碎,顺手一抛,将蛇尸扔得老远,以至于没人发现,那五环金蛇的脑袋已经被捏得粉碎。
康敏早已吓得双眼发直,甚至都没有看清楚秦漠然是怎么出的手。
险死还生,康敏花容失色,神色复杂的一瞥秦漠然,敛衽一礼,以示感谢。
她心中一直对秦漠然存有不屑,对方仅仅通了三个灵窍,竟然也敢惦记她的美貌,康敏心中深以为耻。
此番得蒙对方相救,于情于理,她欠对方一个天大的人情。
但是,凭此就想俘获我康敏的芳心么?
不,我康敏尚且不到十八岁的年纪,马上就能打通第四个灵窍。
不出意外的话,三十岁前必定可以打通六七个灵窍,拜在名门大派的门下。
我是注定要成为仙师的天才,我的男人,也必须是那些通了七窍八窍的修炼天才!
这个秦漠然二十多岁了才通了三个灵窍,资质之垃圾可想而知。此生能不能开启仙缘都为未可知。想要成为我康敏的男人,还差得远呢。
如今,被这个心目中的小人物救了自己一命,康敏的心情是复杂的,一路向前走去,眼梢时不时的扫一眼秦漠然的背影,暗自寻思,为了俘获自己的芳心,这家伙也是蛮拼的,竟然胆敢徒手抓蛇。
经历了五环金蛇的偷袭,一行人越发小心了。
尽管如此,在第三日上午,还是有人受伤了。
此番受伤的是康宁。他在前面开路,承担着巨大的危险。在经过一棵硕大的蛇松的时候,康敏美目一闪,第一时间发现了蛇松树上翠绿的光芒一闪,竟然是一团蛇松分泌的松油脂团。
这一团蛇松之油足有拳头大小,足够康敏与秦漠然两人冲窍所用。
康敏大喜,却不敢大意,抬手抽出一把长剑,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有蛇松之油的地方,必然有三步蝰蛇。
这一团蛇松之油大若拳头,想必隐藏的三步蝰蛇也很厉害。
康宁一振手中长枪,冲着秦漠然道:“漠然,我们三人替你掩护,待会儿引开了三步蝰蛇,瞅着了机会,你只管摘取蛇松之油就是。”
秦漠然点点头,便见康宁长枪一颤,枪头幻化出残影,直刺蛇松一根弯曲的枝干而去。
刹那间,那蛇松树干无风自动,诡异的一个盘旋,闪过枪头,枝头一抖,竟然是一个三角形的蛇头,正是令人谈之色变的三步蝰蛇。
三步蝰蛇的颜色与蛇松颜色相仿,伪装成枝干的模样,错非是康宁这种高手,一般人还真的难以发现。
此蛇闪过康宁的攻击,身躯一抖,竟然沿着长枪游弋而来,径直向康宁的手腕咬去。
这个时候,康宁除了选择弃抢之外,别无他法。毫不犹豫的将长枪脱手掷出,同时冲着秦漠然喊一声:“快!”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那蛇松树上,竟然还有一条三步蝰蛇,化作枝干的模样,趁着康宁分心的时候,此蛇临空一扑,突然落在康宁身上,獠牙寒光一闪,一口咬在他的肩头。
康宁一声闷哼,脸色瞬间变成了灰色,推金山倒玉柱,仰天摔倒。
三步蝰蛇之毒,竟然剧烈若斯!
秦漠然也是暗自心惊。他却并没有第一时间采摘蛇松之油,而是一个横移来到康宁身边,一把抓住其肩头的三步蝰蛇,用力一攥,便听得骨骼碎裂的声音,此蛇被他生生捏碎了脑袋。
秦漠然随手抛开蛇尸,略一凝神,手心中便突兀的出现了一枚解毒丸,一捏康宁嘴角,将解毒丸塞了进去。
一切说来很慢,其实也就是一个眨眼的功夫而已,秦漠然第一时间将解毒丸塞到了康宁嘴中。
康宁情不自禁打了个寒噤,脸上的灰白之色顿敛,张嘴喷出一口黑血,其肩头的伤口爆裂,黑色的毒血喷涌而出。
趁着这个功夫,康敏一跃来到蛇松树下,皓腕一翻,已然将蛇松之油采在手中。田虎则取刀在手,雪练也似的刀光向当先那条蝰蛇袭去。
眼见蛇松之油被人摘去,那条蝰蛇变得暴怒而疯狂,口中蛇信吞吐,不要命的连番扑击,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康宁睁开眼睛,感激的冲秦漠然拱拱手,“秦漠然,我欠你一条命。”
秦漠然笑一声,正待客气两句,眉毛却是一耸,脸色顿时变得阴沉。
且说田虎刀芒大盛,堪堪将那三步蝰蛇挡住,心中也是心惊不已,暗自庆幸自己不是木系脉络,打通第四个灵窍的时候未曾遭遇如此难缠的家伙。
恰在此时,便听“嗖”的一声响,一道劲箭破空而来,瞬间贯穿面前的蝰蛇的七寸,将其钉在蛇松树上,箭尾兀自震颤不已。
好霸道的一箭!
田虎暗自心惊,随手挽一个刀花,纵身后退。冲着箭响处抱拳一礼道:“詹城田虎,谢过朋友援手之德。”
“哈哈哈!”丛林深处传来一声嘹亮的笑声,东南方的树林中,走出三个青年来,带头的是一名锦袍的青年,面皮白净,双目细长,四下扫一眼,目光在倒卧在地的康宁身上略一停留,复又瞥一眼康敏手中的蛇松之油,眉毛一挑道:“这蛇松之油,本公子买了,开个价吧!”
来人气场足的很,说话这位公子,锦服玉衣,一看就是来头不小之人。尤其是另外两名青年,一左一右跟在此人身后,一看就是护卫的角色。其中一人身背长弓,眼神凌厉,想必就是一箭射杀三步蝰蛇之人。
三步蝰蛇刀剑难伤,被田虎劈了好几刀也未曾受伤。
这人能够一箭贯穿三步蝰蛇,其实力,绝对远远超过了田虎。
拥有这般实力的护卫,这锦袍青年必然来头不小。康宁与田虎都是有家有业的人,江湖厮杀斗狠都不怕,就怕这种有来头的人。听得对方语气不善,两人心中虽怒,也得强自按捺。康宁挣扎着起身,抱拳道:“在下詹城左牧使康宁,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嘿嘿,小小一个世袭的左牧使,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锦袍青年不屑的笑一声。
康宁眉头一皱:“阁下既然不肯告知身份,那咱们就是相见无缘。既如此,我等告辞!”
“别介啊。”锦袍青年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蛇松之油尚未卖给本人,走什么走?”
康敏怒道:“你这人说话好没道理,我等千辛万苦得到蛇松之油。自己尚且不够用呢,凭什么卖给你?”
“凭什么?”锦袍青年冷哼一声,“就凭我这两名护卫好了。两名七窍高手,难道诸位不打算给个面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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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七窍高手!
康敏娇躯一震,尽管她已经猜到了对手很厉害,却万万没有想到两人竟然是七窍的高手。
要知道,通一个灵窍的人与通两三个灵窍的人并没有特别的差距。
但是,但凡通了五个灵窍以上,每通一个灵窍,对实力的提升那是相当巨大的。这种提升是全方位的,力量、敏捷、防御以及耐力等等,都将大幅提升。
因此,有那天赋异禀的人,天生力量巨大,即便一窍没通,越级挑战干翻两三个灵窍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即便三四个五窍高手联手,也不见得是一名六窍高手的对手。就更别说七窍高手了,足足差了两个灵窍,实力天差地远,四人加起来也不是对方的菜。
康宁与田虎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两名七窍高手他们惹不起,这锦袍公子的家世,估计他们更惹不起。
沉吟半晌后,康敏嘴角绽出笑容,冲着锦袍公子裣衽一礼道:“公子人中之龙,更兼有七窍高手护卫,得蛇松之油便如探囊取物。又何必来欺负小女子呢。”
康敏相貌不俗,此番露出凄然的表情,更显得楚楚可怜。
“姑娘可不要给本公子泼脏水啊。”那锦袍公子露出色魂授予的神色,竟然当着众人的面,与康敏调笑起来,“本公子怜花惜玉,从来不会欺负美女的。当真欺负人,那也是在帷帐之中、香榻之上……”
这人越说越是不堪,秦漠然心中暗怒。
不料,康敏却并不着恼,粉脸羞得通红,宜喜宜嗔,竟然套出了锦袍公子的来历,此人姓郑名淼,乃泰州宜兰王的世子。正宗的皇室宗亲,根正苗红,比康宁这世袭的左牧使强得太多。
眼瞅着康敏媚笑着,眉角眼梢尽是风情,秦漠然看得一阵恶心。
不过,此女的沟通能力让秦漠然自叹不如,很快就与这个叫做郑淼的人谈得火热,剑拔弩张的气氛得以缓和。
郑淼取出一块鸡蛋大小的蛇松之油来:“敏姑娘,倒不是郑某人非得欺负你一介女流。实在是这一团蛇松之油品相上乘,正合舍妹冲窍所用。这样吧,我这里有一团次一等的蛇松之油,足够姑娘冲窍所用了,再加上三万金币,换你手中这一块。如若姑娘同意,算我郑淼欠你一个人情。他日有暇在泰州行走,我郑某人愿听驱使。”
“我同意!”康敏丝毫没有与秦漠然商量的打算,一口答应了郑淼的要求,媚笑道:“过不了几天,本姑娘还真得去泰州走一趟,到时候多有叨扰,郑公子可不要嫌麻烦才是。”言毕,就要将手中的蛇松之油递过去。
田虎皱了皱眉,最终没有说话。
这时候,却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却是秦漠然冷然发话了:“康敏,这一块蛇松之油,本该你我二人平分。你将我那一份送出去,问过本人的同意了么?”
郑淼眉头一皱,第一次将目光凝注在秦漠然的身上,面色阴沉道:“谁的裤裆没关门,把你这厮给露了出来。小子,你确定……自己不是在说胡话么?”
听得郑淼言语,秦漠然心中大怒。
任谁被人比作那话儿,估计都不会太冷静。
“姓郑的,别以为自己的世子身份有多牛逼。”秦漠然的骨子里面,丝毫没有对王侯将相的畏惧。
这个叫做郑淼什么的鸟人,仗恃自己身份惊人,再加上有两名七窍护卫,上来就要强行购买他们辛苦得来的蛇松之油,此举与抢劫无疑,秦漠然心中本来就很不爽了。再见得康敏魅惑求全、一副勾搭高枝的贱相,他就更生气了。他虽然看康敏不爽,终究是一个队伍的人,如今被一个陌生的小白脸大吃豆腐,秦漠然忍受不了。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他现在的实力大幅提升了,远远超过了什么七窍高手,根本就不需要惧怕对方,不必担心自己的鲁莽之举会拖累队友。
秦漠然冷笑道:“在秦某人的眼里,人只有两种。一种是活的,一种是死的。你丫挺的出言不逊,是打算换一种身份属性么?”
郑淼听不懂丫挺的方言,不过也知道对方没有什么好话,剑眉一耸,一指秦漠然怒道:“小子,区区一个三窍的玩意儿,竟然胆敢威胁本公子,你这是在找死!”
“郑公子息怒。”眼见得郑淼发怒,康敏眉头一皱,娇躯一闪,挡在对方身前,赔笑道:“我这位朋友不通人情世故,言语无状,冲撞了公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我康敏的面子上,切莫与他一般见识。”
说话中,康敏冲着秦漠然连连眨眼,示意他不要莽撞。
秦漠然却没有退缩的心思,冲着郑淼冷笑道:“姓郑的,你也不过是一个狗仗人势的玩意儿罢了。如果没有两名七窍护卫,你算哪根球毛?”
“漠然,你少说两句吧。”眼见得秦漠然不知死活与对方杠上了,康宁说不得也出言劝说:“这蛇松之油,郑公子换也就换了。换得的那一小团,你先冲窍得了。待得冲窍成功,咱们继续寻找,康敏等一等也是无妨。”
“二哥……”康敏就待不依,不过一瞥康宁的神情,也就将余下的话咽了下去。
不过,郑淼却丝毫没有配合的心思,指着秦漠然冷笑道:“本公子手上这一团蛇松之油,那是看在敏姑娘的面子上才换的。这小子想用,没门!”
康敏神色一动。
郑淼继续指着秦漠然,狞笑道:“小子,别以为我郑淼仗势欺人。你看好了,本公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实力。哈哈哈哈,在你生前,能够见到一名八窍天资的天才,也算是死得不冤了。”
猖狂的大笑声中,郑淼瞑目凝思,在其光洁的额头上,竟然突兀的出现了八个蓝色的星点来。
水系灵脉的八窍天才!
康宁与田虎等人惊得目瞪口呆。
康敏眼中异色一闪,目光凝视郑淼,对方就似太阳一般,散发着逼人的光芒。
在一瞬间,康敏突然亢奋了起来,体内雌激素疯狂分泌,某个地方莫名变得肿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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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淼家世好、年轻、而且通了八个灵窍。
在康敏的眼中,这样的男人堪称完美!
这样的人,才是她康敏值得托付一生的男人。
与郑淼相比,这个叫做秦漠然的人简直就是一跎垃圾。
且不说家世什么的了,二十多岁的人了,才通了三个灵窍,而且为人不知进退,不知死活硬扛郑淼这种不可力敌的强者,真是连死字是怎么写的都不知道。
大笑声中,郑淼取出一个狼牙拳套,慢条斯理套在掌上,捏一捏拳头,指关节噼里啪啦作响,狞笑着向秦漠然走去。
田虎与康宁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对方有两个七窍高手也就罢了,没想到这年轻的公子竟然是一名八窍的高手。别看对方只有三人,实力却恐怖的很。都用不着三人联手,随便出一个人,就能完虐己方四人。
“小子,你不是说本公子仗势欺人么?”郑淼一脸不屑的望着秦漠然:“本公子已经开了八窍,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弄死你就跟摁死一只蚂蚁简单。无知狂徒,准备受死吧!”一捋衣袖,就待出手。
“郑公子请息怒。”康宁与田虎挺身挡在郑淼身前。
瞥一眼田虎与康宁,郑淼傲然道:“你俩这是打算为这小子出头么?既如此,一起上好了。”
康宁拱手道:“我这位兄弟不大会说话,冲撞了公子,还请海涵则个。这一块蛇松之油,我们也让出来了。希望公子大人大量,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郑淼脸色一沉,一挥手,右掌残影一闪,突兀的抵在康宁与田虎的胸前,森然道:“废话少说,你俩人要么一战,要么给我闪远些,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这人好快的速度,田虎与康宁甚至来不及防御,对方的手掌已然按在自己胸前,只需掌心劲力一吐,两人不死也得重伤。
尽管两人早已知道八窍强者很厉害,却没有想到竟然厉害若斯,抬手就能掌控他们两人的生死。
郑淼的目光如刀,咄咄逼人凝视两人的眼睛。
康宁低下头去,目光躲闪,退到一旁,不敢看秦漠然的眼睛。
田虎则是胸膛一挺,咧嘴笑道:“郑淼,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秦漠然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条命就是他的,要想杀他,请先杀了我吧。”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吧。”郑淼狞笑一声,就待痛下杀手。
康宁与田虎,都曾受过秦漠然的救命之恩。尤其是康宁,适才被三步蝰蛇咬伤,如果不是秦漠然的解毒丸,必然殒命。
而在秦漠然的生死关头,两人的选择却是截然不同。
康宁明哲保身,秦漠然能够理解他的苦衷。
毕竟,就算是在地球上,面对恩人落难,不落井下石就很不错了,真要舍命相救,也不见得有几人。
田虎的决定,却让他感动莫名。
这种人,可为兄弟。
这个时候,秦漠然自然不能坐视田虎被对方所伤。身子一晃,出现在田虎的身畔。
秦漠然这一晃,迅若鬼魅,田虎与康宁未曾看到,还不觉得什么,郑淼却是眉毛一挑,不自禁后撤一步,手掌一划,护在身前。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他从秦漠然的行动之间,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两名七窍护卫也是一惊,一人掣弓在手,另外一人则是虎躯一振,腰间扣带一弹,化作一把软剑,落在此人手中。
郑淼神色凝重,沉声道:“我说这般有底气,原来朋友竟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敢问尊姓大名。通了几窍。”
秦漠然面带讥笑,学着郑淼的口吻道:“哥们通了几窍,你一个区区通了八窍的蝼蚁,还没有资格知道。来来来,咱俩商量好的单打独斗,你出手吧,拜托不要留手。要不,你们仨并肩子上吧。”
这话说得老大不客气,秦漠然的气场十足。
在场人等全都傻眼了。
尤其是康敏。
那个一直被她看做垃圾一般的人,此刻竟然说通了八窍的天才都没有资格,如此说来,这秦漠然难道是通了九窍的天才!
我的天,通了九窍的天才,那可是最顶级的门派挖空心思也要争抢的修炼苗子,注定必然筑基成功的强者呢。
在这一刻,郑淼的光芒不再耀眼,康敏美目瞟向秦漠然,略一打量,嗯,这人的皮肤虽然黑了些,但却别有一种男人雄性的阳刚之气,不似郑淼那白森森的皮肤,让人心生寒意。另外,这个秦漠然的眸子咋就那么明亮呢,便如夜空中最灿烂的星星一般,闪耀着智慧的光芒。
康敏的秀目,不知不觉被秦漠然的眸子所吸引。心中却是后悔不迭,如此明亮而犀利的目光,又岂能属于一个仅仅通了三窍的弱者呢。
咱这是多么的有眼无珠啊,竟然没有早一步看穿秦漠然隐藏的实力,以致一路轻慢,得罪了人家。
而且,二哥一路撮合与秦漠然的姻缘,可笑她自己却残忍的拒绝了。
这个时候,康敏只觉得满嘴苦涩,心中却又生出浓浓的怨恨来。你说这姓秦的还真不是个玩意儿,明明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却非得装作这般猥琐的模样,让本姑娘都看走眼了。
至于康宁,脑袋则垂的更低了。
他知道,自己永远失去了一个强大的朋友。
郑淼目光灼灼,将秦漠然上下一番打量,拱手笑道:“人有五脉九窍。本人水脉通了八窍,朋友多有不屑,且朋友急需蛇松之油打通木脉第四灵窍。如若猜得没错,您必然是双系灵脉。”
什么,传说中的双系灵脉!
康敏的眼珠子瞪得更圆了。
田虎也惊呆了,不可置信的问道:“秦哥,您真是双系灵脉?”
秦漠然有心说一句双系灵脉算得了什么,哥们分明是五行灵脉嘛。却又寻思着作人要低调,于是含糊其辞的说道:“嗯,也算是双系灵脉吧。”
言毕,秦漠然复又一指郑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小子,别东拉西扯搞什么论证调查了,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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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对方是双系灵脉后,郑淼实在是不想与秦漠然起什么冲突。
其他的不说,人家双系灵脉,加起来的灵窍咋也超过十个吧。
多一个灵窍,多一分实力呢。
那厮一副牛皮哄哄的吊样,看起来真有两把刷子的样子。郑淼没有信心在对方手下逃生。
郑淼自认天资不错,而且年纪轻轻就通了八个灵窍,数月后的择仙大会,他有信心引起名门大派的重视,成为重点培养的弟子。
而且,他还是世子的双重身份,肩膀上同样承载着家族的重担。他的父亲是王不是皇,是王就要受猜忌。如果他能成为一名强大的修仙者,对他父亲的王位无疑是一个保障。
真要是修炼到特别牛逼的境界,鼻孔里哼一声,当今皇帝也得乖乖让位。哼,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要不是有一个金丹期的祖父撑腰,这真罗国,又如何轮到当今皇帝主政天下。
郑淼自认身娇肉贵,轻易不肯犯险。
眼见得对方咄咄逼人,这厮竟然非常干脆的认怂了。冲着秦漠然长揖到底,诚恳致歉道:“所谓不知者不罪。在下不知兄台深藏不露,实在是眼拙的很。这团蛇松之油,郑某人原物奉还。另外这一小团蛇松之油以及这三万金币,也权当在下赔罪之物。还请朋友海涵。”
堂堂一个世子,竟然是只软脚蟹,认怂的态度好的不得了,秦漠然有点傻眼了。
我说,你好歹是个世子诶,就不能硬气一点么?哥们摩拳擦掌老半天,攒着劲要揍人,你这却突然草鸡了,让咱咋下手呢?
“收起你那点可怜的东西吧。”秦漠然不屑的冷笑一声,“你丫挺的不是挺牛逼,想要弄死哥们么?来来来,咱们看一看,究竟谁弄死谁。”
秦漠然咄咄逼人,郑淼的脸色难看的很,继续赔笑告饶,就是不肯出手。其他两名护卫也是讨好告饶不止,就差跪地求饶了。
秦漠然只是不依。
在某些时候,他是一个很有法制观念的人。他知道,别看这三个家伙现在磕头求饶,姿态低的很,那不过是技不如人,自知远远不是秦漠然的对手罢了。但是,一旦遇到实力不如他们的弱者,巧取豪夺都算不得什么,一不顺眼杀人夺宝也是稀松平常。
似这种罔顾法理之人,秦漠然不想轻易放过,手一抖,汐墨棒子凭空出现在手心,就待打断这姓郑的双腿解恨。
眼瞅得对方手中如同变戏法一般出现一截粗黑的棍子,郑淼眼皮一挑,差点连胆子都吓破了。
我的个娘诶,眼前这哥们竟然能够使用储物灵具,如此说来,岂不是神魂强大,已经踏足仙师之列?
“今日冲撞阁下,我等实在是有眼无珠。”一想到对方有可能是一名仙师,郑淼吓得胆颤心惊,姿态越发放的低了,一再告饶。
秦漠然仍然没有罢手之意。
万般无奈,郑淼也只得从随身锦囊中取出一个玉盒来,双手递给秦漠然道:“阁下,为了表示歉意。我这里还有一枚土丸果,乃土脉通六窍的宝贝,极其罕见。将之赠予阁下,希望您能高抬贵手,放过我等。”
土丸果绝对是一件好东西,而且非常稀罕,价值不菲。此物之所以称之为宝贝,正是因为此果蕴含着强大的土灵力,而且药性非常醇厚,即便是一个仅仅通了土系三脉的人,吞吃了这土元果,也能同时打通四五六三个灵脉。
一下子打通三个灵脉,秦漠然也有点心动了,一把接过玉盒,手一挥扔进储物袋中。
不过,他仍然不想轻易放过这小子,两只眼睛不怀好意的在郑淼身上一番打量,可把郑淼吓了个屁滚尿流。
郑淼眼珠乱转,忽然瞥见秦漠然手中的汐墨棒子,眼睛顿时一亮,赔笑道:“阁下手中的武器,应该不太完整吧?”
谈及汐墨棒子,秦漠然顿时来了精神,遂将汐墨棒子凑到郑淼的眼前,“小子,因何说我这武器不太完整?”
郑淼赔笑道:“此棍有个传说,据说是当年雷神的武器流落凡间,摔做了五截。其中一截落入五爪神龙之庙,另外一截则落入青龙神庙。其他三截则不知去向。传说中的大能人物曾细细研究过这两截残棍,最终认为,残棍平淡无奇,绝不可能是什么雷神的武器。”
雷神的武器?
雷神不是用锤子的么?要不游戏为什么叫做雷神之锤而非雷神之棍呢。
但是,如果不是雷神的武器,这汐墨棒子为何能够储存恐怖的电能呢?
难道,传说是真的。
秦漠然的心脏狠狠的抽搐了一下。听得此棍还有四截残棍,一颗心顿时变得火热起来。
如果将五截残棍全部收集起来,真要是雷神的武器的话,不知是否能够还原其强大的威能呢。
“你确定另外一截在青龙神庙?”秦漠然颇有点迫不及待的追问。
郑淼肯定的点点头:“不错,青龙神庙的庙祝与我家有香火之情。在下儿时曾在庙中寄居过一段时间,可没少摆弄这根棍子。别看不粗也不长,但却委实沉重的很呢。如果您有需要,在下可以修书一封,让庙祝将其赠送阁下。”
听得此言,秦漠然已然肯定,这个叫做郑淼的,必然见过汐墨棒子。
“好吧,你提供了一个不错的线索,我衷心表示感谢。喏,这瓶回血散你且收下,权当是我的报酬吧。”秦漠然接过书信,将一瓶回血散递了过去。
郑淼推拒一二,见对方一再坚持,也只能收下了回血散。
眼见对方以回血散相赠,显然已经化解了恩怨,两名护卫齐齐的长吁一口浊气,各自收起了武器。
“谢过阁下的馈赠。您这朋友,我郑淼交定了。”郑淼笑着将回血散装入锦袋,送出土丸果他固然肉疼,但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他今日保住了性命,今后大好的修炼前程,土丸果算得了什么。于是抱拳道:“但凡阁下前往泰州,我宜兰王府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秦漠然笑着点点头,话锋却是一转,“好了,你等提供线索有功,哥们已经用止血散偿还了。现在咱们再来讨论一下,你等杀人夺宝的罪行,该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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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赔偿
啥?还要处理杀人夺宝的罪行?
不但郑淼等人愣住了,康宁田虎也傻眼了。
康敏则是瞪圆了眼睛,美目一瞟秦漠然,眸子中有火热的电波传递。
“阁下,我已经赔出一团蛇松之油,三万金币……”郑淼陪着小心提醒秦漠然,不要收了好处就翻脸。
秦漠然冷笑道:“这些东西,是赔偿田虎的精神损失费。”
“精神损失费?”众人有点摸不着头了,这是啥玩意儿呢。
秦漠然解释道:“田虎独斗三步蝰蛇,眼看着最后一刀就能将其斩杀。你们‘嗖’的一箭,将人家的猎物弄死了,田虎的心情能愉快么?”
听得此言,郑淼与两名护卫大眼瞪小眼,气得都快憋出内伤了。那个田虎什么的,不过是五窍的修为,也就能勉强支应三步蝰蛇罢了,想要将之斩杀,那是胡说八道。这个叫秦漠然的还真不是东西,咱等好心替其解围,结果被说成抢猎。哇呀呀,这以后还能见义勇为不了?
眼见得对方气得吐血,秦漠然心情暗爽,扭头询问田虎道:“田虎,猎物被人生生抢杀,你现在感觉如何?”
田虎点点头,忽然捂住胸膛,哭着脸道:“哎呀,眼看一刀就能斩杀那条小蛇,却突然被人抢先给杀了,我这都气出内伤了,肝郁肺炸,头晕眼花,心促气短,尿频尿多,总之是各种不舒服呐。”
我去,田虎你这演得也忒过分了吧,秦漠然憋着笑,田虎这厮还真有演戏的天分,恰如其分的将郑淼等人现在憋闷的心情呈现了出来,如果竞逐奥斯卡,这小子也能拿个小金人呢。
“瞧瞧,田虎被气成这样,说不定从此心理失衡,内分泌失调,患上更年期综合症呢。”秦漠然贱笑道:“区区三万金币,小小一块蛇松之油,赔得太少了些。”说话中,秦漠然取过蛇松之油,加上三万金票望田虎手中一放。
田虎够兄弟,秦漠然自然不会亏待他。
得,千万别纠缠什么精神损失费了。人家形势比人强,就算是不讲理,郑淼也只得认了。再要纠缠下去,人家姓秦的都开始嫌少了。
“阁下,我这不是赠了一颗土丸果么?此果珍奇,换得阁下高抬贵手……”
秦漠然沉吟一瞬,打断郑淼的话头:“土丸果么,那不过是赔偿康敏的清白损失费的。【零↑九△小↓說△網】”
“清白损失费?”不待众人追问,秦漠然主动解释道:“人家康敏黄花大闺女,被你这登徒子口花花轻薄了老半天,岂能没点清白损失费?”
郑淼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正常的血色,明显被气出了内伤。
康敏则是一喜,秦漠然替田虎讨得蛇松之油与三万金票,此番拿自己说事,说不定会把那土丸果送给自己也不一定呢。
这个秦漠然,还真是蔫坏蔫坏的呢,不过人家好喜欢。康敏媚眼如丝瞟向秦漠然,心中暗自寻思,如果对方奉上土丸果,自己是不是应该表现的主动一些呢。
但是,康敏并没有欢喜多长时间,人家秦漠然的确拿她说事了,于情于理,这赔偿也该落在她康敏身上。但是呢,秦漠然却丝毫没有掏出土丸果的心思,而是继续语重心长的教诲郑淼道:“姓郑的,你给我提供了残棍的消息,我也回赠了止血散了。现在咱们算是两清了。但是呢,你等这动不动就杀人夺宝,罔顾法纪,这事可不能姑息啊。”
秦漠然平素里话不多,今儿个却是歪理一套又一套:“须知这天下的法纪,从来是惩恶扬善。你等动不动就杀人夺宝,这社会的风气越来越坏,你等难辞其咎。”
众人都是准修仙者,平素里杀人视若等闲,又何曾在意过法纪什么的。听得秦漠然之言,早就惊得目瞪口呆。
秦漠然侃侃而谈:“真要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你等杀人未遂、拦路抢劫,起码也得判个有期徒刑七八年,剥夺政治权利再加民事赔偿的。得,事急从权,一切从简,今儿个也别判刑什么的,咱们来个简单粗暴的。姓郑的,你准备准备,接我一拳以示惩罚吧。你也别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即便被我打伤了,我那止血散货真价实,疗伤效果也是杠杠的。”
听得此言,郑淼气得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他还道对方投桃报李,好心赠送止血散呢,没想到姓秦的早就打定主意要揍他一顿,这是提前赔出伤药呢。
姓秦的,你简直欺人太甚!
要不见得秦漠然使用储物灵具,有可能是一名根本不能招惹的仙师,郑淼气得都生出了跟对方鱼死网破的心思了。
“阁下的意思是你我对上一拳泯恩仇了?”郑淼咬咬牙,一蹲马步,露出寒光闪闪的拳套,大声喝问。
秦漠然瞥一眼拳套上的拳钉,气得笑了,“你这厮还真是奸猾的很。你带着拳套,哥们赤手空拳,然后咱俩对上一拳,哥们这拳头不得扎成蜂窝煤?罢了,就让你占点便宜得了,准备好了没有?”
蜂窝煤是什么东西,郑淼听不懂。不过,对方最后那句话他却听得明白。心中顿时一喜,哼,即便你是双系灵脉又如何,终究是血肉之躯。赤手空拳与我这狼牙拳套对上一拳,保证将对方拳头扎得稀烂。
唯恐秦漠然后悔,郑淼不敢有丝毫怠慢,猛然吐气开声,大喝一声道:“来吧!”劲贯右臂,胳膊瞬间变粗,拳头带着劲风,径直向秦漠然面门击去。
见得这一拳的威势,秦漠然这边的三个人齐齐变了脸色。
别看郑淼细皮嫩肉的样子,却终究是八窍的强者,这一拳劲力十足,怕不得有千余斤拳力吧。如此恐怖的拳力,一拳就能打爆一名五窍修者的脑袋。
“来的好!”秦漠然嘴角露出笑意,右拳一攥,迎着郑淼的拳头迎了上去。
白生生的血肉之拳,与狰狞险恶的狼牙拳头撞在一起。
康敏忍不住一声惊呼,仿佛已然看见秦漠然拳头碎裂,血肉模糊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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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的拳头与郑淼的拳头狠狠交击。
“砰”的一声巨响,就似汽车追尾的声音传来。
随后又是“啊!”的一声惨叫。
众人眼前一花,便见那郑淼大声惨嚎着,便似炮弹一般被轰了出去,‘啪’的一声,砸在不远处的山壁上。
好强大的力量!双系灵脉的强者,竟然如此强大。
郑淼的两名护卫敬畏的瞥一眼秦漠然,眼见对方并没有趁势追击的打算,这才疾步赶上前去抢救。
一个八窍强者,竟然被秦漠然随手一拳轰出十余米远,这得多么恐怖的力量啊。
田虎与康宁神色复杂的望着秦漠然,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三人初识的时候,尽管秦漠然表现的很强,也就与他俩的力量差不了多少。没想到这才过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其实力竟然增长若斯,少说也有十倍的提升。
难道,在秦漠然出海的那段时间,他得到了什么机缘不成?
两人的猜测,无限度的接近真相。
而此刻,詹城的东港。
船舢集结的地方,柳四一脸阴沉的从一艘船上走了下来,手中提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头,径直上了另外一艘乌篷船。
船中传来惊恐的声音:“柳四,你疯了么!怎么将孙虎给杀了!”
柳四冰冷的声音传来:“柳四,嘿嘿,他早就死了。张某人不过是暂时借用他的躯体罢了。你们兄弟俩老老实实的交代,柳四最后一趟出海之前,船上都载了些什么人。如若回答不了,你俩就跟孙虎作伴去吧。”
“仙师饶命啊!我说,我说!”乌篷船中传来颤抖的声音。
片刻功夫后,柳四出得乌篷船,随手将手中的三个人头抛入水中,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夺舍之后,许霆踪影难寻。难不成昧了那玄明金龟跑路了?不可能啊,许霆是木系灵脉,要这玄明金龟也没什么用呀。要么就是夺舍失败,玄明金龟落在那小子的身上了。可是,这人海茫茫的,又去哪里寻他呢。罢了,那小子既然是坐马车而来,张某人且守在此港,一辆一辆马车的追问,不信找不到他的下落。”
秦漠然并不知道,有一名强大的仙师正满世界搜寻他的下落。
在打通灵窍之前,他的力量就达到了七八百斤,如今通了这么多的灵窍,而且又吞服了异兽玄明金龟,再加上就似吃糖豆一般吞服金刚丸,他的力量有了恐怖的提升,差不多都达到了七八千斤了,而且肉身也变得不可思议的强悍,真正达到了刀剑难伤的境界。
金刚丸可以将凡人的力量提升到筑基强者的境界。秦漠然吞服了大量的金刚丸,此丸对他现在已经没什么效果了。如此说来,他现在的力量,应该是达到了筑基仙师的水平。
此番一拳轰出,只觉得通体舒泰,那种摧枯拉朽的感觉,让他爽得不得了。
一拳将郑淼轰得倒飞而回,‘轰隆’一声响,竟然在山壁上砸出了一个人形的窟窿,郑淼的身体突兀的消失不见。
这声音不对!
秦漠然瞬间判断出,那山壁竟然是空的,也不知道内中是否藏着些什么宝贝。起点的各种奇遇小说误人不浅,但凡空山、地穴、古墓、山洞之处,读者脑海中下意识就会掠过宝贝的字眼。秦漠然也不能免俗,一见那面山壁竟然中空,肾上腺素立马飙升,提着拳头就要去探宝。
脚步刚一错动,便听得山腹中传来一声惊恐之极的嚎叫,“蛇,妈呀,好大一条蛇!”
嚎叫声中,郑淼满脸惊恐,嘴角兀自吐着鲜血,发疯一般从山壁破口处冲了出来,头也不回的择路而逃,很快就跑的没影了,两名护卫紧紧跟随,眨眼功夫消失在密林深处。
我去,哥们都说了一拳泯恩仇了。这厮还要借蛇而遁,这人与人之间,起码的信任在哪里!
这个念头在秦漠然的脑海中刚一滋生,便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整面山壁破碎,一条足有水桶粗细的三步蝰蛇突兀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巨蛇通体银鳞,闪耀着寒光,三角脑袋上五彩斑斓,两只凶光灼灼的巨瞳一瞥众人,随即凝目秦漠然,蛇信吞吐,竟然并未第一时间发动攻击。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拐杖粗细的三步蝰蛇就很难对付了,这水桶粗细的三步蝰蛇都可以称之为蛇妖了,喷一口毒气,一死就是一大片啊。
这种凶物,别说五窍强者了,即便是通了九窍的人也不是对手呀,难怪郑淼跑的比兔子还快呢。
见得恐怖的巨蛇,康敏一声尖叫,拔步就逃。
“康敏,你回来!”康宁大怒:“大家有难同当,你跑什么跑!快给我回来。”
康敏早就跑没影了。
康宁歉意的拱一拱手,“我这妹子太不像话了,一点有难同当的觉悟都没有,我去追她回来。”
言毕,康宁也跑得没影了。
秦漠然与田虎面面相觑。
田虎鄙夷的一笑,一振手中长刀,并肩站在秦漠然的身旁。
“田虎,你也走吧!”
田虎正色道:“不,我不走!我田虎又岂是那贪生怕死的小人,咱俩有难同当,要死就死在一块儿。”
秦漠然劝道:“田虎,你先走吧。你在这里,我更危险。”
田虎略一沉思,这才抱拳离开。以他的实力,留在这里的确是给秦漠然添乱。
奇怪的是,众人相继离开,那巨蛇竟然丝毫没有阻拦之意。
巨蛇身躯庞大,而且必然蕴含奇毒,秦漠然也是心中发毛,塞一粒解毒丸在口中,然后徐徐后退。
眼见得秦漠然退走,那巨蛇丝毫没有阻拦之意,隐约间,反倒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巨蛇的表现,不太对头啊。不似猎食的强者,倒像是在守护些什么东西。
守护些什么?
秦漠然的脑海中灵光一闪,抬头向巨蛇身后略一打量,眼角余光绿色光芒一闪,他清楚的看见,巨蛇身后是一根粗壮有若巨型巴士的灰色树干,在树干的交叉处,一个拳头大小的绿色晶体闪耀着晶莹的光芒。
“千年木晶!”秦漠然大声惊呼,一颗心剧烈的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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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木晶,乃木灵力达到极致所形成的晶体。【零↑九△小↓說△網】
就比如这蛇松之油,盖因蛇松蕴含丰富的木灵力,天长日久,其木灵力凝聚成油,由此而形成。
而千年木晶则是凝聚了千年以上的木油,一直无人采摘,以致凝结成为晶体。同样大小的木晶,蕴含的木灵力比木油百倍增加。
巨蛇身后的巨树一看就是蛇松的模样,这千年木晶应该就是千年以上的蛇松木晶,其蕴含的木灵力,比之普通的千年木晶又要浓郁几分。
秦漠然总算是明白了巨蛇的心思。这家伙守护着这一枚千年木晶,故此只求敌人退走而不求口腹之欲。如此说来,这千年木晶对巨蛇来说,必然也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哈哈,这千年木晶,归我秦漠然了。
退后途中,秦漠然突然一矮身,右腿横踹,将一株碗口粗细的蛇松齐根踹断,右手顺势一抄,握住蛇松的树干,以之当做武器,纵身一跃,向三步蝰蛇发起了攻击。
对方是一条蛇,他也不必虚伪的说些什么套话了,说打就打,简单而粗暴。
蛇松树冠枝杈纵横,仿似一把硕大的伞,还是只有伞骨的那种,迎面向巨蛇戳去。
这巨蛇本来是一只普通的三步蝰蛇,无意间进入山腹,发现了千年木晶。那纯粹的木灵力召唤着它,洗涤它的躯体,让它变得强大,而且寿元大大增加,早已超过了普通三步蝰蛇八十年的寿命。
呼吸着木晶散发的灵力,这三步蝰蛇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最多再有十数年的时间,就将进阶为强大的妖兽。没想到在这关键的时刻,其隐藏的山腹竟然被人类打破了。
出于动物敏感的本能,巨蛇从秦漠然的身上,隐隐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这个人,它不想冒然招惹,这才强忍着吞噬血食的冲动,任凭这些人类离开。
但是,那人竟然不知好歹向自己发动了攻击,巨蛇顿时就愤怒了。巨大的蛇纹一抖,张口就是一团绿色的毒雾喷出。
这一团毒雾,奇毒无比,比普通的三步蝰蛇之毒强出数倍不止。
但是,巨蛇终究还是普通的野兽,其毒性仍然赶不上妖兽桃花狐之毒。对秦漠然来说,嘴中含着一粒解毒丸,就足以阻止毒性的侵袭了。
毒雾喷吐未果,巨蛇大怒,蛇腰一扭,巨尾带着腥风,劈面向秦漠然袭来。
秦漠然唯恐被巨蛇缠住,当即一挺手中蛇松,树干横扫,挡住了巨蛇的进攻。【零↑九△小↓說△網】
“砰”的一声巨响,蛇尾与蛇松树干交击,巨蛇被反震弹开,恐怖的力量袭来,秦漠然身不由己连续退了好几步。
这家伙好大的力量!
秦漠然不惊反喜。真要论起力量来,他又怕得了谁。当即一抡手中树棒,再次向巨蛇攻击而去,树冠一抖,枝枝杈杈的向巨蛇眼珠子戳去。
不过,这条巨蛇的力量太恐怖了,而且皮糙肉厚,耐力悠长,秦漠然手段尽出,与巨蛇斗得天昏地暗,四下的蛇松林几乎都被碾成了平地,连换了七根蛇松树干,也不过与对手斗了个旗鼓相当罢了。
一番大战,秦漠然竟然逐渐落在了下风。
不为别的,毫无保留的发力争斗之际,他体内囤积的杂气又开始作祟了。越是用力,其经脉越是酸痛,大大迟滞了其速度与灵活性。一个躲闪不及,被巨蛇一尾抽在背上,秦漠然打着旋摔出老远,喉头一甜,张口就是一团血雾喷出。
嗅到了秦漠然的血腥气息,巨蛇越发疯狂起来,两只巨瞳变得血红,不顾秦漠然手中蛇松树的拍打,纵身扑了上来。
秦漠然横向一闪,就待避开巨蛇的扑击,哪知腿部经脉却突然传来一阵酸涩的刺痛,力气顿泄,身体失去平衡,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巨蛇趁胜追击,口中喷吐着腥臭的气息,硕大的头颅一摆,荡开秦漠然手中的树干,随即张开巨嘴,口中毒牙喷涌着暗绿色的毒液,张口吞向秦漠然。
秦漠然大骇,屈肘反击地面,身躯借势一滚,避开了巨蛇的吞噬。
实力翻天覆地的提升后,秦漠然一直未曾竭尽全力拼杀过,以致忽视了体内杂气对身体的影响。即此要命的时候,杂气作祟,害他险些丢了性命。
待得此间事了,无论如何也得搞一些洗髓丸再说。
秦漠然暗自咬牙,便觉得一道劲风袭来,背部传来剧痛,就似被火车撞上了一般,身不由己凌空抛飞了出去。却是巨蛇一扑未果,蛇尾顺势一扫,重重的拍在他的背部,将其撞得凌空抛飞了出去。
吃了这一记重击,秦漠然大口大口的喷吐着鲜血,便觉得浑身的骨骼都快散架了。
拼了!
再不拼,今儿个说不定就交代在这里了。
秦漠然略一凝思,手一挥,掌心中突兀的出现一个玉盒来。
拇指一掀打开玉盒,但见盒子正中,一颗土黄色的果子散发着异香。
此果饱满圆润,肉眼可见玉质流光,就像是一枚龙眼大小的玛瑙珠子。
土丸果。
打通土系灵窍的异果。
以秦漠然现在的实力,竭尽全力也就与巨蛇斗得旗鼓相当罢了。
现在杂气作祟,他又受了重击,他必须迅速提升实力,才有可能取得胜利。
如果一切如他的猜想,他所打通的六个土系灵窍中,有三个灵窍不在这个世界的灵窍之列。那么,吞服土丸果之后,他将打通第四、五、六三个灵窍。
三个灵窍打通,他所受的伤将快速恢复。
另外,他的实力还将得到提升。到时候,这巨蛇将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吞服土丸果是有讲究的。
此果能够瞬通三个灵窍,灵力充沛,凡人的身体,根本就承受不了恐怖的药力。
即便是业已通了三个灵窍的强者,也承受不了,如果生吞硬服,身体会爆炸的。
吞服此果的时候,除非提前吞服一种韭叶芸香,可以大大缓释土丸果的灵力,将打通灵窍的时间延长到五天,循序渐进的提升,人体才能承受得了。
没有韭叶芸香而冒然吞服土灵果,秦漠然这是在拿生命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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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可不认为自己是在用生命冒险。
他的五系灵脉尽通,再加上大量吞服金刚丸,其肉身早已强悍之极。
按照金刚丸的介绍,吞服此丸大成之后,肉身足堪与筑基境界的强者媲美。
现如今,金刚丸对秦漠然已经药力甚微,虽然不是大成,想必也差不了多远了。
他认为,自己现在的肉身之坚韧,应该不输与筑基境界的强者。
筑基境界的强者,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吞一粒土丸果,又算得了什么。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之中一闪而逝,随即毫不犹豫将土丸果塞入了嘴中。
土丸果冰冷而坚硬,但是,甫一与舌尖接触,竟然似巧克力一般快速融化,化作黏稠而香甜的汁液。
与此同时,秦漠然的精神一振,一道热流在体内流转,肚脐上方的灵窍,隐隐传出热意,并且急速振动起来。热流沿着他的灵窍向右侧流转,挤开经脉,一个全新的灵窍,徐徐振动起来。
土丸果不愧土系灵脉异果之称。
当新的灵窍刚刚开始振动,秦漠然的经脉中热流喷涌,几乎是在瞬息之间,他的第四灵窍豁然贯通。
贯通第四个灵窍,秦漠然并没有感觉到要爆体而亡的危险。
热流余势不止,继续沿着他的土系灵脉向前冲击。
这个时候,经脉被强劲的药力冲开,那种血肉撕裂的剧痛,让他冷汗直流。
他的经脉内传来熟悉的膨胀感觉,甚至能够感觉到经脉被药力撑得变形,濒临断裂的剧痛。那种疼痛,比吞服一粒未经提纯的金刚丸还要痛楚。
错非秦漠然的神魂稳固的很,而且早已适应了类似的剧痛。真要是换做一个普通的三窍修者,不是撑破经脉爆体而亡,起码也得疼得昏死过去。
体内传来爆炸的感觉,秦漠然张嘴喷出一口血雾。
恰在此时,热流势若破竹一般,冲开了他的第五个灵窍。
再次打通两个灵窍,秦漠然精神一振,血肉中生出强大的感觉,肩膀的图腾黄芒一闪,五爪金龙那土黄色勾勒的巨爪上,多出了两根土黄色的利趾。
恰逢巨蛇竖尾猛砸而下,秦漠然手腕一振,蛇松树干一记横扫。
“啪”的一声巨响,蛇松树干拦腰断作两截。
秦漠然原地屹立不动,巨蛇则被反震得远远抛飞,轰隆一声落在地上,被树干扫中的部位鳞片碎裂,露出了猩红的血肉。
自从交手以来,这还是巨蛇第一次负伤。疼的这家伙的小蛮腰颤抖不已,两只巨大的蛇瞳满是畏惧。
而此刻,秦漠然体内的热流越发澎湃,他的皮肤就似冲了气一般鼓了起来,眼珠子也瞪得滚圆,视线出现了重影。
“啊!”
秦漠然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眼耳口鼻鲜血直流,一鼓作气,冲开了第六个灵窍。
田虎离开后,并没有走远,而是守候在千米远处替秦漠然掠阵。
但听得交战之处轰隆轰隆的巨响,大片大片的蛇松之林被毁,连地皮都在不停的颤抖。田虎的心,紧张得提到了嗓子眼,满心都是对秦漠然的钦佩与担忧。
田虎有心前往助战,却又担心自己实力低微,拖累秦漠然。此刻听得前方传来秦漠然惊天动地的惨嚎,他再也无法袖手旁观,一紧手中雪亮的大刀,直扑战团而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此生永远也难以忘记的一幕。
但见秦漠然裸着上身,浑身鲜血淋漓,两条肌肉虬张的胳膊死死的抱着一条水桶粗细的蛇尾,将之当做一条巨大的蛇鞭,左一抡,右一摔,将巨蛇不停在地上摔打。
巨蛇不停挣扎,却始终挣不脱秦漠然的手掌,身不由己被对方摔打,不停的磕在树干与土石之上,浑身鲜血淋漓,蛇鳞乱飞,将方圆百米之内夷作平地,已然奄奄一息了。
秦漠然并不是一个嗜杀的人,哪怕对手是一条蛇。他觉得自己抢了巨蛇的千年木晶,又将对方揍了个半死,已经很对不起对方了。要是再杀了巨蛇,那就太过分了。
他决定饶过巨蛇一命。
“去吧!”
秦漠然攥住巨蛇的尾巴,高速旋转三四圈,扔链球一般,将巨蛇远远扔了出去,轰然落在蛇松林中。他却一个纵跃窜进山腹,手一挥,摘下那千年木晶,收储在玉盒之中。
东港码头,一群人逐个询问前来东港的车夫。
“两月前,有一个年轻人乘坐马车前来东港,那人黑发黑瞳,黄皮肤,身材高大,穿一身半长的衣服……”
而在一处最豪华的海船上,张仙师闭目跌坐,眼观鼻鼻观心,手中掐一个奇怪的手诀,看样子正在修炼。
忽然,张仙师的眼皮一颤,不紧不慢喝道:“可是打探到那人的来历?”
门外传来诚惶诚恐的声音:“禀报仙师,通过逐一询问马车的车夫,已经探得那人的住处。”
张仙师豁然睁开眼睛,眸子中射出冷电一般的光芒,大笑道:“好!好的很!既如此,你等身中的剧毒,可以解了。”
一阵风儿吹过秦漠然租住的小院,荡起一层尘土。
张仙师皱了皱眉头,手掌在门扉上一拂,自言自语道:“看样子,这小子短暂回过一次又匆匆离开了。既然这小子没死,本仙师就在此暂住,恭候他的大驾吧。”
说话声中,门扉无风自开,张仙师飘然入内,连一个脚印也未曾留下。
毒龙岛的海船码头,田虎与秦漠然独据高楼而酌。
居高临下俯瞰,可以看到一艘硕大的海船正自做着出航的准备。
甲板上,康宁与康敏兄妹俩正自说些什么。
“漠然,你不要怪康宁。”田虎神色复杂的扪一杯烈酒,“他肩头的担子太大,康家的兴衰,不容他轻易涉险。”
“不。我不怪他们。”秦漠然淡然的呷一口烈酒,“不值得。”
田虎默然。
的确,以秦漠然现在的实力与潜力,即便是宜兰王的世子,天才的八窍强者都不敢轻易招惹。
康宁,又算得了什么。
那么,自己这个五窍之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念及此,田虎忽然间觉得,在秦漠然面前,自己实在是渺小的可怜。
“船快起航,咱们也走吧!”秦漠然放下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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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泰州以南,漳州以北的海域中,星罗棋布着无数小岛。
有数个小岛驻有重兵,军士之中,不乏一些身着修者服饰之人。
另外,在岛屿的四周,不时有人腾空飞起,监控着附近的海面。
一艘巨大的海船从远方驶来,在军士的指挥下,徐徐停靠在码头。
有人争先恐后的下船,造成了短暂的混乱。
“安静!”忽然,空中飞来一名红脸壮汉,冲着众人就是一声咆哮。
这一声咆哮,堪称惊天动地,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气浪从人群拂过,其中跳腾的最欢实的几个人脸色一白,嘴角竟然溢出了血丝。
一声之威,竟至若斯,也不知这人究竟是什么境界的仙师。
“尔等来这琉璃岛上,需得遵循我柔水宗的规矩。老老实实的挖矿,本本分分的赚钱。不得寻衅滋事,不得杀人越货。另外,当矿场遭受攻击的时候,所有人必须无条件的参加矿场的保卫战,表现突出者,本宗将有重赏,……”红脸仙师在空中大声宣布着规矩。并不见得刻意吐气扬声,但却声震全场。
秦漠然藏在人群中,望着天空中的红脸仙师,心中生出强烈的危险感觉。他有一个感觉,即便他的肉身强悍堪比筑基,但是在这个人的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离开毒龙岛之后,他并没有与田虎回詹城,寻思着解决体内的杂气刻不容缓。于是临时改变行程,前往泰州,准备挖取灵矿,赚取灵石,换取洗髓丸,尽快祛除心腹大患。
他不知道的是,他租住的小院里,正有一位强大的仙师,满怀恶意地守株待兔,苦苦等候他的归来。此番临时决定去挖矿,倒让他逃过了一次杀身之劫。
琉璃岛是泰州以南的一处较大的灵石矿,由真罗国与一个叫做柔水宗的修仙宗门把持。
据说这柔水宗在唐州也算得上名门大派,为了维持灵矿的挖掘,在此驻扎了不少仙师。
秦漠然之所以选择琉璃岛灵矿,其实没有别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他抵达泰州的时候,正好有一艘琉璃岛招募矿工的船只准备起航,时间衔接的特别到位。
红脸仙师规则宣讲完毕,众人皆不敢高声喧哗,一个个老老实实排队办理入岛手续。
灵石矿坚韧之极,而且矿洞中并不安全,普通的凡人来了就是找死。此番前来挖矿的矿工约莫有八十多人,实力最低的也是通了四个灵窍之人。实力最强的三个人,竟然是练气四级的修仙者。
秦漠然排着队,耐心等待办理入岛挖矿的手续。
琉璃岛共有三个矿区,一个是挖掘难度最低,灵石含量也最低的低级矿区。缴纳一千金币,就可以在矿区中逗留十天任意挖掘。不过,此处几乎没有完整的灵石,所得大部分都是灵石碎片。
中级矿区中的灵石储量就要大得多,而且完整的灵石也不少。
不过,要想进入中级矿区,则必须佩带柔水宗特别炼制的呼吸罩。中级矿区被柔水宗的阵法笼罩,空气充满了毒气与杂气,没有呼吸罩,即便是练气境界的强者也坚持不了一个小时。
一个呼吸罩顶多可以坚持三天,但却售价不菲,进入矿区的时候缴纳五十个灵石碎片获得呼吸罩,离开矿区的时候,退还呼吸罩则可退还二十个灵石碎片。如果还想继续挖矿,则可以缴纳灵石碎片或者是灵石延续呼吸罩的使用时间。一块灵石,可以兑换十块灵石碎片。
高级矿区中的毒气更重,而且挖掘难度更高,除了高级矿区所需的特殊呼吸罩之外,还必须使用特殊的掘灵铲,方能将灵石从矿层中剥离出来。
掘灵铲与高级矿区的特殊呼吸罩费用更高,一次性需要交纳一百二十块灵石,可以在高级矿区逗留十天。其中二十灵石,乃呼吸罩与掘灵铲的押金。
待得呼吸罩储存的气体用尽,如想继续挖矿,则需再次交纳一百灵石进行气体填充。
在琉璃岛上生活,吃穿用度皆以金币计算。这里说起来是一个矿区,其实就跟一个中等的城市一般,酒肆、妓寨、当铺、五金、钱庄、赌场应有尽有。当然了,矿工们的生活区,则是最庞大的一片区域。
别看都是矿工,生活区的质量却完全不一样。低级的生活区由琉璃岛矿场免费提供,几个人挤一个狭小的黑黢黢的屋子,淡水也是限量供应。稍稍高级一些的生活区则是收费的,一人一套房间,可洗澡做饭,淡水可无限制使用。
最高级别的生活区则是数十幢独栋的房舍,陈设奢华,布置有特殊的阵法,可以防止他人的窥探,甚至还有一种叫做聚灵阵的玩意儿,只需在阵法上插上灵石,就能将四下的灵气聚拢,大大增加修炼的速度。
高级的生活区那是提供给修者使用的,普通的灵窍强者尚无法力,要这聚灵阵也是浪费。
高级生活区的收费不是一般的昂贵,一天就得一个灵石呢。
如此高昂的费用,甚至连一些低级的修者也不敢肆意租用。练气期的修者也不富裕啊。要知道,秦漠然抠索了个底朝天,也不过从高仙师的储物袋中找到八块灵石而已。
办妥了入岛手续,秦漠然缴纳了两千金币,要了一个中级生活区的房间,房号是0827,也正是他在琉璃岛上的身份号码。
办妥了手续,秦漠然前行未几,肩头忽然被人猛的一撞。
这是谁走路不长眼睛呢。秦漠然扭头望去,眉毛顿时倒竖了起来。
撞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此行同船的一名练气四级的修者,姓毛名冰,乃离火岛的权贵,年纪轻轻修炼有成,再加上家世不错,毛冰自视甚高。
两人因为争抢舱房的原因,在船上已经发生过争吵。不过,押船的是三名筑基期的前辈,一再告诫毛冰不得惹事,这厮才消停了一段时间。没想到刚一到琉璃岛,这家伙再次挑起事端。
“小子,你的好日子开始了!”毛冰不怀好意的威胁道:“哼哼,我毛冰看中的舱房你也敢抢。小子,咱们没完!有胆你就进矿洞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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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病,没事你哼哼个屁,真当自己是头猪么!”秦漠然对这个叫做毛冰的修者,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出言讥讽道。
这家伙嚣张跋扈的很,航海途中,因为秦漠然的隔壁住着一名漂亮的女子,就没皮没脸逼迫秦漠然与他换房。
秦漠然是啥性格啊,从来就是拉着不走拽着倒退的主。好说好商量,他会与人方便,毫不犹豫换个房间。偏偏这个叫做毛冰的家伙自我感觉良好的很,吆五喝六的让秦漠然乖乖的腾出房间,否则的话就让他好看。
两人因为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交恶。不过,在秦漠然的心中,还真没有将这个叫做毛冰的家伙放在眼里。练气修者又咋了,哥们又不是没有杀过。
此刻,再次被毛冰恐吓,秦漠然真的是气得笑了。他知道毛冰的心思,恪于琉璃岛的规矩,明面上不得互相仇杀,入了矿洞之后,这毛冰想要杀他,不会有人多管闲事的。
“小子,竟敢辱骂本仙师。”毛冰大怒,厉声道:“不敬上位者,信不信本仙师现在就杀了你。”
“现在杀了我?”秦漠然轻蔑的瞥一眼对方:“就这光天化日之下,在矿场管理者的眼皮子下面杀人?你确定脑袋这里没什么毛病?”
毛冰气得太阳穴直蹦。不过,他终究不敢公然违背柔水宗的规矩当众杀人,怨毒的瞥一眼秦漠然,悻悻然离开了。
秦漠然不屑的撇撇嘴,头也不回的向柔水商号走去。
柔水商号是柔水宗开设的商铺,主要经营一些修炼的资源什么的以换取灵石。经营的东西五花八门,可以说是有什么卖什么,并不似远望商号那般,售卖的东西几乎都是固定的那几种。
在海船上的时候,秦漠然就听说过不少关于柔水宗商铺的小道消息。
有人说,柔水宗乃唐州的名门大派,门下弟子不知斩杀了多少修者,得了对方的储物袋,有些东西不便在唐州露面,于是选择一些偏远的地方悄悄出售,价格还挺便宜。
这个地方,其实就是一处销赃的黑店,因此,很多人专程为了来柔水商铺淘宝,这才有了琉璃岛之行。
秦漠然认为,这个推测应该是无限度的接近于事情的真相。因此,他对这柔水商号当真是存了很大的希望。但愿能够发现一些适合自己的宝贝。尤其是两味药草是他所急需。
这两味药草一味叫做化凝露,一味叫做白墨花,乃吞服千年木晶所必须的佐药。凑齐这两味药,秦漠然就能尝试吞服那千年木晶,如果再通几个木系灵窍,他的实力还能继续提升。
柔水商号中的人很多,但凡听说过此商号一些传闻的人,都要来此转悠转悠。另外,秦漠然发现许多积年的矿工也在商号中转悠,希望能够淘得一些宝贝。
商号很大,乱七八糟放了许多东西。
秦漠然发现,此处售卖的东西,以储物灵具居多。价格比《修炼指南》中的参考价格便宜了不少,而且,这些储物灵具五花八门,更加坐实了秦漠然这是一间黑店的猜测。
这还是秦漠然第一次光顾修炼资源的商铺呢,许许多多的东西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异之物,一个个瞧将下去,让他眼界大开,大叹不虚此行。
在货柜之上,凌乱的摆着一摞摞黄色的符箓,其间以飞行符居多。这玩意儿秦漠然曾见得高仙师使用过,可以化作云团载人飞行,端的是神奇的很。
飞行符的参考价一般是一灵两张,在柔水商号,一灵却能买三张。
另外,各种各样的灵器、法器,还有什么阵盘、丹药什么的修者专用之物,价格都比市价便宜。
可惜的是,他没有法力,这些东西全都用不了。
一个一个瞧将过去,秦漠然目光一凝,露出了惊喜之色。
在一个货架上,他发现了一团金色如同葵花一般的金属。
寻找这东西,秦漠然可没少废精力。
这种金属在地球上叫做葵金,是一种新近发现不久的奇异金属,其作用就是在高压冲能的情况下,葵金之间将会形成特殊的波振荡,可以将高能电流化作高能电磁波射出。
葵金的出现,第一时间被军火商们制作成了威力巨大的电磁枪。
秦漠然拥有超级蓄能的汐墨棒子,如果寻到了葵金,他就可以将其改装成具有电磁攻击能力的强大武器。到时候,就算是碰到普通的修仙者,他也不是没有自保的能力。
当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没想到却在这里发现了葵金的影踪。
“请问,这东西怎么卖?”秦漠然指着葵金询问道。
售货员头也不抬的回答道:“两块灵石。”
两块灵石,秦漠然瞠目结舌。
不是因为两块灵石太贵,而是因为这价格实在是太便宜了,便宜到他都不敢想象。
这价格,相当于是白捡呢。
秦漠然竭力压下心脏的狂跳,取出两块灵石换得了葵金。
得了此物,秦漠然便不怎么想待下去了。
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到0827,先将汐墨棒子改装了再说。
不过,兴许是神魂变得稳固的原因,他现在的自控能力变得非常强,略一凝神,就将心中的冲动压制,继续浏览商号中的其他宝贝。
问及有没有化凝露与白墨花,兴许是秦漠然先前消费了两块灵石的原因,商号中的漂亮女售货员难得露出了笑容。表示这两种药草现在虽然没有,但是却可以提供代购服务。两种药草售价五灵,需要缴纳两块灵石的订金。
化凝露与白墨花是三级药草,正常的价格也就是两灵一株。柔水商号五灵两株的价格,那是包含了跑腿的费用,秦漠然对这个价格还是比较认可的。于是又缴纳了两块灵石,换得了一个玉牌。
这个玉牌是柔水商号特殊的订购玉牌,其上注明了顾客需要的物资,待得物资就位之后,凭此玉牌办理交易手续。
葵金也得到了,白墨花与化凝露也订购成功了。秦漠然心情大爽,四下一番浏览,眼见得再也没有什么适合自己的宝贝。
正准备离开之际,却听得有人带着哭腔,大声哀嚎:“掌柜的,求求您,赊一粒解毒丸给我们吧。我哥他再也耽搁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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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声望去,只见在一处丹药货架之前,一名皮肤黝黑的壮汉跪在地上,正自大声哀求一名身着绿袄的女子。
在此人的身畔,地上躺着一名中年男子,此人骨骼粗大,手掌粗糙,一脸灰败之色,气息奄奄,已经失去了知觉。
“这人一脸灰败之色,必然是吸入了大量的矿洞杂污之气。”围观众人摇头叹息道:“如果不尽快吞服解毒丸,这人就完蛋了。”
这种情况,绿衣女子显然也不鲜见,怜悯的瞥一眼伤者,无可奈何摇摇头:“俺不是掌柜,解毒丸价格不菲,俺做不了主啊。”
听得此言,壮汉虎目落泪,绝望的站起身来。
他很清楚,绿衣女子说的是实情。解毒丸的价格不菲,尤其是在琉璃岛,矿洞中毒物毒气遍布,稍有不慎就是毒发身亡的下场。普通解毒散的价格都被炒到令人咋舌的高价,就更别说解毒丸这种救命之物。
对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售货员,的确做不了解毒丸的主。能够适当的表示一下怜悯,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大哥,咱们回吧。”壮汉满面悲伤,伸手便欲抱起中年男子。
“且不要动他,我这有一粒解毒丸,你给他服下吧。”恰在此时,一名青年男子在壮汉面前蹲了下来,面带微笑,摊开手掌,手心正中,一粒解毒丸闪烁着翠绿的颜色。
青年男子正是热心青年秦漠然。
眼见有人毒伤待死,他毫不犹豫便掏出了解毒丸递了过去。
“谢谢!太感谢了!”黝黑壮汉一惊,忙不迭的接过解毒丸,看也没看,直接塞进了伤者的嘴里。
解毒丸果然具有奇效,甫一入腹,便见伤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不一会儿功夫,哇的吐出一团灰黑色的污水来,睁开了眼睛。
见得解毒丸的奇效,围观众人中,便有一些人神色复杂的暗自打量秦漠然,那绿衣女子则是叹息一声,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谢过兄弟的救命之恩。在下秦虎,这是我哥秦龙。不知兄弟尊姓大名,待兄弟俩凑够了灵石,必将及时偿还,还请赐告身份号牌。”黝黑壮汉秦虎冲着秦漠然拱手施礼。
秦漠然笑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偿还灵石之事倒不着急。我叫秦漠然,身份号牌0827。”
秦龙死里逃生,对秦漠然感激的不得了,从怀中一番摩挲,掏出一枚洁白的玉石片往秦漠然的手中一塞道:“秦兄弟,这东西叫做玉简,乃仙师们记载功法的东西。差不多也值得几个灵石,这个请您收下吧。”
秦漠然略事推拒。
秦龙叹息一声道:“秦兄弟,最近矿上频频出现事故,矿洞中穴兽横行,采矿越来越危险了。我兄弟俩是不打算提着脑袋采矿了。您这解毒丸的人情,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还清。这一枚玉简是我在矿洞中捡到的,我等神魂太弱,无法阅读玉简中的内容。赠给公子,权当是我秦虎的一点心意吧。”
秦漠然推拒不过,只得收起了玉简。在围观众人复杂的眼神中,转身离开柔水商号,径自来到中级生活区。
中级生活区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必须凭借房号才能进入。门口一棟木屋,有两名精壮的大汉在此守卫呢。
秦漠然递上号牌,眼角余光一扫,瞥得木屋之中,另有一人盘腿坐在木榻之上。这人身穿藏青色的长袍,盘腿跌坐,手中掐着奇妙的手诀,显然是一名正在修炼的仙师。也不知此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修为,秦漠然心中隐然生出不安的感觉,对这名仙师非常忌惮。
一名壮汉将号牌验看,递还给秦漠然,屋内却突然传来一声轻咦,眼前一花,那名仙师突然出现在秦漠然的面前,其速度之快,就似鬼魅一般。
这人好快的速度!秦漠然的瞳孔猛一收缩,情不自禁倒退一步。
自此实力大幅提升之后,他自认速度已经够快了。但是,与眼前这名仙师相比,他才发现自己的速度根本不值一提。
仙师目光灼灼在秦漠然身上略一凝注,惊道:“一个尚无法力的人,肉身竟然强悍若斯。小子,你是体修?”
“体修?”秦漠然愕然,“敢问仙师,体修是什么?”
仙师眉头一皱道:“我倒是忘了,真罗修炼水平低下,很多人都不知道体修是什么。相见即是有缘,王某告诉你也无妨。”
秦漠然拱手道:“谢过王仙师点拨,在下洗耳恭听。”
王仙师介绍道:“正常人类都有六条主经脉,分别是五行藏经、四蕴本经、三才行经、两仪虚经、一元魂经。”
首次得闻修者论道,秦漠然听得很认真。屈指一数,不对呀,说是六条主经脉,这不是才五条么?
仿佛看穿了秦漠然的疑惑,王仙师笑着解释道:“两仪虚经分阴阳,彼此互不相通,其实是两条主经脉。”
秦漠然受教,两名守门的壮汉也竖起了耳朵。
“所谓五行藏经,乃主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之经脉。分别是火行心经、木行肝经、金行肺经、土行胃经、水行肾经。任意一条经脉,只要通了五个灵窍,就能正式修炼、储存法力,使修者拥有强大的力量,这样的修者叫做法修。”
王仙师聊聊数语,道出了修炼的精粹,比起《修炼指南》中繁复的介绍更易理解。
“所谓四蕴本经,乃主管人体之血液循环、肌肉生长、筋络盘结、骨骼发育的一条主经脉,其下分出无数支脉,分别与全身各处的血管、肌肉、骨骼、筋络相连,便如大树的主根一般,其上根须不计其数,结构最是繁复。”
“三才行经,则是一条贯通手、足四肢以及头颈的主经脉。行,乃行动之意。三才行经,乃主管手、足、头颈行动之主经脉。手之行,其下联通指、掌、腕、肘、臂、肩六处支脉;足之行,其下联通指、脚、踝、膝、腿、胯六处支脉;头之行,则联通脖颈、眼、耳、口、鼻、喉五处支脉。”
王仙师侃侃而谈:“一般的修者修炼的是五行藏经与一元魂经。五行藏经主五行法力,一元魂经主元神境界。法术神通一出,自有翻江倒海之力,金刚不坏之身。”
秦漠然拱手请教道:“请问仙师,元神是什么?”
王仙师没好气的回道:“你们真罗的修炼水平还真不是一般的低下,竟然连元神是什么都不知道。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咱们人类的思想,一般也叫做神魂。当神魂稍稍修炼有成,由静而动的时候,就能称之为元神。”
“体修以四蕴本经及三才行经为主修。四蕴本经令血肉筋骨大幅强化,三才行经则主肉身之敏捷、力量。这是一条艰难的荆棘之路,不但需要大量的物资,而且在修炼的过程中还得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
王仙师叹息一声道:“关键的是,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体修的成就也始终有限,撑死了也就筑基的实力,而且寿元无法延续,终究是水中捞月,镜中观花。小伙子,有那炼体的时间,真不如多花一些精力在修炼之上呢。”
秦漠然可不是什么体修,而是实打实的五系天才呢。不过,对方这一番好意,他还是很感谢的。
这人如此热心,真是一个好人。
王仙师善意的捏了捏秦漠然的胳膊,对这小子强悍的肉身,赞叹的不得了。临别前,王仙师拍拍秦漠然的肩头,颇为感慨的说道:“能将肉身提升到这般境界,这得吞服多少金刚丸呢,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小子,真有你的。”
金刚丸!
这人怎么知道咱吞服了不少金刚丸呢?
秦漠然的瞳孔猛然紧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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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级生活区的楼宇是一幢一幢圆形的平房,每一幢分作十个房号。秦漠然所在的0827所代表的是第八十二幢第七号房间。
屋子里外共有四个房间,一个卫生间、一个客厅、一个卧室、还有一个厨房。
房间并不宽敞,好在通风良好,没什么异味。
稍事打扫之后,秦漠然又去杂货铺购置了一些床褥等必须生活用品。
待得回屋的时候,他竟然碰到了一名绝色的紫发美女,前凸后翘,身材惹火的很。
与秦漠然礼节性的点了点头,美女径自进入了0826的屋内。
这种级数的美女,而且还是素颜的那种,即便是地球上浓妆艳抹的电影明星也远远有所不及。在一刹那,秦漠然可耻的石更了。
回到屋内,他的脑海中兀自萦绕着芳邻那诱人的身影,久久挥之不去。
心猿意马中,秦漠然可不敢改装葵金。
这玩意儿贵倒不是很贵,关键是罕见的很,一不留神搞废了,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然后,他便想起了秦龙赠送的那一枚玉简来。
他的神魂,已经达到了阅读玉简的要求。于是毫不犹豫掏出玉简,贴在额头。
秦漠然略一凝神,存思冥想玉简中的内容,脑海中便似放电影一般,出现了玉简中的信息——《炼神术传功玉简》。
传功玉简!
秦漠然手一哆嗦,好悬没有将手中的玉简扔在地上。
玉简有很多种。
普通的记录文字、图像。
好一点的记录声音、影像。
更高一级的则能记录心得、体会,甚至是修炼感悟。传功玉简就是其中的一种。
制作传功玉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但对玉简的要求很高,而且对刻录玉简的修者也是一种重负。需要修者将自己的感悟烙印在神魂之中,然后再将这一缕神魂剥离出来,封印在玉简之中。
完整的神魂被生生剥离,那种痛苦以及对修者自身的伤害,常人无法想象。因此,除非是绝世的强者,或者是濒死的修者,轻易不会有人制作传功玉简。
一枚传功玉简,可以让人直观的体会到传功者的修炼感悟。修炼起来自然是事半功倍。其价值不可估量,即便是筑基期的强者,也要打破脑袋争抢。
不为别的,能够制作传功玉简的人,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境界。
金丹境界,这是一个比筑基强者强大得多的存在,据说法力通玄,已然在体内凝结出金丹,拥有惊天动地的本领。每一名金丹强者的存在,绝对都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超级强者。
这些信息,都是秦漠然乘坐海船时候道听途说所得。当谈及金丹强者的时候,说话那人一脸虔诚,不敢有丝毫不敬,敬金丹强者有若神明。
这也是亏得秦龙等人神魂尚未达到烛灭的境界,以至于无法阅读玉简的内容,否则,知道这是一枚传功玉简,恐怕不会这么轻易交给秦漠然的。
一粒解毒丸换得一枚传功玉简。咱这当真是好心有好报呢!
偶然得到这一枚传功玉简,竟然坚定了秦漠然要当一个好人的信念。
其实,秦漠然有所不知的是,秦龙等人无法打开这传功玉简,其实是福不是祸。
一个练气境界都未曾达到的人,根本算不上真正的修仙者,其神魂比凡人是要稳固一些,在金丹强者面前却是脆弱的很。单是传功所剥离的那一丝神魂的冲击,轻易就能将其震伤为一个白痴。
秦漠然吃了不少凝神丸,打通的灵窍数倍于普通的灵窍强者,而且还曾反噬了一个夺舍的强者元神,其神魂之强大,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修仙者。以致对传功玉简神魂的震荡毫无所觉。
这时候,他的脑海中突兀的出现一名身穿葛衫、头戴儒巾的中年人。
此人飘荡在灰色的背景中,凝神着秦漠然,面容露出疲惫,徐徐开口道:“吾乃宋国庞化元,生于高黎湖山庞家村。即此大限将至,留下一丝感悟,留待有缘之人。汝得吾之传道,如若有心,可到矿洞四层将吾之尸骨带回故土。”
说话声中,秦漠然的记忆中,便突兀的多出了一副矿洞中曲折往复的地图,在一处穹顶的凹陷中,标识了庞化元的埋骨之处。
庞化元叹息一声道:“唉,修道五百载,终究还是放不下那一丝故土乡情。沧海桑田,想必已经物是人非。”
这人竟然活了五百多岁!
秦漠然心中暗自骇异。
“庞某一生,以元神强悍而著称。此番留下《炼神术》之感悟,乃元神修炼之法,汝且将这修炼的口诀牢记在心……”
自从轻易炼化了储物袋之后,秦漠然便猜想自己的神魂必定已经超过了烛灭境界。不过,究竟达到了什么样的境界他并不清楚。只是觉得六识敏锐,精神头特别好,而且思维敏锐,记忆力也得到了大幅的提升。
他知道,所有的这些改变,全都是因为他的元神大幅提升的结果。
此即得到元神修炼之法,而且还是罕有的传功玉简,秦漠然当真是欣喜若狂。
炼神术的口诀繁复,洋洋洒洒近万言。
不过,秦漠然早已过目不忘,轻易便将口诀记忆在心。
庞化元继续说道:“汝且舒心缓意,敞开心神,不要抗拒,待吾将这法决在你识海中试演引导一番,然后尔再按照口诀仔细参详即可!”
秦漠然单纯的很,他可不知道,向一名强者的神魂放开心神,其实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情。如果对方怀有魔门秘术,轻易就能控制他的心神。于是便放开心神,任凭庞化元进入他的识海之中。
刹那间,熟悉的一幕出现了,秦漠然发现,自己再次回到了许霆夺舍时,他曾到达过的识海。
当初海碗大小的一汪清水,现如今已是一个小池塘的模样,泛着晶光。而秦漠然自己,则是一粒黄豆大小的绿色光团,优哉游哉的在识海中晃悠。
咦,咱这个头咋变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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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清楚的记得,反噬了许霆的元神后,他的元神差不多有一颗蚕豆大小呢。
这些日不断吞服凝神丹,按说应该越发增大才是,但却不知为何,元神反而缩小至黄豆大小,静静的悬浮在一汪清水中。
不过其光芒却比早前明亮了许多,绿幽幽的也更显得纯净的样子。
在获得炼神术口诀的同时,兴许是也获得了庞化元的一丝感悟,他的脑海中,莫名多出了好多信息。
刚一生出元神为什么变小了的疑问,心中便自然而然浮现生出了明悟。原来,反噬许霆元神的时候,他是囫囵将对方的元神全部吞噬。
对方元神中蕴含着大量的无用杂质,譬如对方的记忆碎片什么的,对秦漠然并不是一件好事。待得一段时间之后,这些杂质被纯化之后,他元神的体积自然就变小,变得更纯净了。
我说反噬了许霆的元神之后梦境连连,便仿佛化身为他人,梦境中不时出现各种陌生的面孔,直到近两天,那些稀奇古怪的梦才少了些,原来都是对方的记忆碎片作祟呢。
秦漠然恍然大悟。
此刻,庞化元将《炼神术》的行功路线与运行心法一步一步在秦漠然的脑海中演化流转,直至将整个法诀从头至尾完整演化了一遍。
秦漠然盘腿坐在床榻之上,便如老僧入定,无喜无悲,茫然不知日夜更替。
真罗泰州,皇城内,御书房中。
一名鹰鼻鹞眼的中年人负手而立,此人身着黄袍,相貌威严,自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你是说,咱们真罗国,竟然出现了一名双系灵脉的苗子?”
“回禀国君,这个消息乃宜兰王世子郑淼身边之人传来。”一名黑袍人拱手回道:“听说那人二十来岁的年纪,黑发黑瞳,相貌与伊兰人颇有几分相似。郑淼恶了那人,被其一拳震碎了肩胛。付出了一枚土丸果的代价才得以脱身。”
黄袍人沉吟半晌,开口说道:“通八窍者,筑基几无失败之可能。通九窍者,问鼎金丹毫无困难。双系灵脉者,必然又是一名绝世强者的苗子。”
黑袍人附和道:“不错,但凡双系灵脉,必然成就为绝世的强者。就如太上他老人家,天生金火双系灵脉,一身实力神鬼莫测,千余年来守护着我真罗国祚。如果能够获得那人的友谊,待其实力增长,成为绝世强者,咱们真罗的万世基业将无人可以动摇。”
“如此当然最好了。”黄袍人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过,那人已经二十多岁年龄。想必早已发掘出双系灵脉的资质。如此绝世的资质,为什么我们现在才知道?速速查来,其他藩王,可有与此人郭聪甚密者。另外,择机与此人接触一二。如果接受我皇家的友谊则罢,如若不然,咱可绝不能养虎遗患……”
在庞化元的引导下,便如开天辟地一般,在秦漠然的脑海中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在一种神秘力量的引导下,他的元神缓缓震颤,振幅越来越大,随之猛然一抖,一改随波逐流懒洋洋的模样,突兀的动弹起来,沿着一个神妙的轨迹在识海中慢慢流转。
秦漠然心中一喜,他知道,元神这一由静而动,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从此便能运转生长,由被动接受药力的滋养,化作主动修行锻炼!
这一动,便是生!
元神久居颅海,主掌身体之灵魂与思维。本来无生无死,无非是一团虚幻的存在,没有自我的意识。除非是遭遇了外力的威胁,譬如许霆夺舍什么的,他的元神才会本能的逃遁吞噬。平素时候,根本就是个懒鬼,甚至都忘了自我的存在。
但是,在庞化元的引导下,元神运转一个周天之后,秦漠然却突然有了一丝明悟。
在一瞬间,他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陌生感觉。
我这究竟在哪儿呢?四周为何弥漫着一种熟悉的气息?
他无意识的睁开眼睛,便恍如一扇窗户突然打开,蓦然看到了窗外的世界。
猛然间,他一下子明白了,原来真正的自己,其实就是那一团元神,一直居住在身体的躯壳之中,如今猛然觉醒,这才认识了真正的自我。
然后,他就觉得引导着自己快速奔跑的那一道陌生而强大的力量在慢慢减弱消退,庞化元的影像逐渐模糊直至消失不见,而他却惯性的向前继续奔跑。
失去了外力相助,秦漠然越跑越慢,脚步越来越沉,便如陷入了泥沼一般,前行途中,四下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他向前行去,也不知是阻力越来大,还是自己越来越虚弱,慢慢的,他几乎都快迈不开脚步!
识海中,绿幽幽的光团越行越慢,其速度渐至缓慢不可见。
秦漠然素来心性坚韧,尽管浑身疲累,甚至可以说是寸步难行,他却咬着牙,继续向前迈步。
好累啊!
真想停下来睡上一觉。
不行,我不能睡,我不能放弃!
秦漠然咬牙坚持。
一刹那的福至心灵,他的脑海中猛然出现了《炼神诀》的行功路线,便不自觉的沿着这条路线向前走去,他惊喜的发现,那股阻力仿佛一下子减少了十分之八,竭力迈开大步,居然能缓慢向前推进。
于是,他便一路沿着这条路线继续往下走去,越走,就越有精神;越走,步履就越轻快!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传功玉简的价值了。秦漠然接触炼神诀并没有多长的时间,但是,庞化元淫浸炼神术不知多少时间了,在神念传功之时,并非按照炼神术的功法照本宣科,而是去芜存菁,加入了庞化元的心得感悟。
一名最低也是金丹强者的感悟,对秦漠然而言,那就是小学生突然获得了研究生的专业知识,一个崭新的世界呈现在眼前,只觉得喜不自胜、乐趣无穷,浑然连自身的存在也彻底忘记,无意之中,居然达到了修仙者最为追求的天人两忘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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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人无我的意识中,秦漠然的元神一会儿慢走,一会儿疾奔,一会儿前进,一会儿后退,一会儿去岔路瞅瞅,一会儿却又放腿狂奔,不知不觉间,元神在识海中运行了一个周天。
推演完成之后,秦漠然精神大振,头脑通泰。那种感觉,就似吃了一粒凝神丸之后,内心充满了莫名的欢喜!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修炼至今,想必太阳也快落山了吧?
心中刚一产生这个念头,他的脑海中却无端出现了一幕景象,只见天空彤云密布,一轮弯月藏在浓云之中,已是晚上时分。
秦漠然细细一番观察,只见四下整齐的排列着一幢幢房舍,最近的一幢房舍上面挂着一个82号数字的铭牌。
咦,这不是自己居住的中级生活区么?奇怪的是,天上并无星光,地上也没有灯光,他却轻易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秦漠然猛然一惊,咱端坐在此,却为何能看到院子中的景物,莫非用脑过度,产生了幻觉?睁开眼来,只见眼前一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原来真的天黑了呢!他不禁有一刹那的恍惚,我这是在哪儿呢?
心中刚刚生出这个念头,脑海中瞬间却又出现另外一副图像,一间不大的小屋中,只见一人正端坐在床榻之上,兀自举着手掌在眼前细瞅,脸上却是一副恍惚的神色。
一只手有什么好看的?这小子莫非是个神经病?
他心中正欲嘲笑,脑海中却有一道闪电猛然划过。
咦,这小子浓眉大眼,仪态不凡,看那气质神情多么洒脱,不正是我自己吗?
我居然看到了我自己?不但看到了身体四肢,而且还看到了自己的眼睛眉毛后脑勺!
秦漠然悚然一惊。莫非,这就是炼神术上所述的神念探查?
可是,咱还没怎么正式修炼,为何莫名其妙就会神念探查了呢?这可是筑基修仙者才堪拥有的本事呢。
他不太确信是否就此掌握了神念探查之术,那就让咱试一试吧,先看看琉璃岛码头附近有船没船。
秦漠然凝思存想码头附近的景象,脑中却始终一片空白,什么也没看到。全力凝思之下,脑海中莫名一阵恍惚,生出了几分恶心的感觉。不过,仍然未曾看到什么。
咱就说神念探查不是那么容易修炼的呢。
秦漠然自嘲的笑了笑,心中却不免有几分失落。
看来,他并没有掌握神念探查的本领。刚才见到的一切,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早前之所见,一切历历在目,有若目睹。秦漠然复又想到,幻觉不会如此真实吧?咱不如再找个地方探查探查,如果仍然没有出现图像,那就肯定是幻觉了。
第二个地方选哪儿呢?
非常奇怪的是,他的脑海中居然无端出现了0826那紫色女子前凸后翘的傲人身材。
念头方起,秦漠然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个小屋的景象。
此屋与自己的卧室大小无二。在小屋的一角,一张秀榻之上,一名相貌绝美的女子正自酣睡。
紫色的秀发披散,露出了羊脂白玉一般精巧的面容,睫毛很长,小巧的鼻翼翕动,性感的红唇饱满而圆润,锦被裹着诱人的娇躯,一条雪白的纤细长腿夹着被子,白得令人目眩神迷。
便如一个无意间扒开他人门缝的偷窥者一般,秦漠然一阵心虚,目光从芳邻那诱人的大腿收回,四下一瞥,复又见得此女的枕边放着一个竹编篮子,装着黄瓜茄子胡萝卜之类的水果蔬菜。心中不禁暗赞,瞧瞧人家的饮食多清淡啊,要想保持如此傲人的身材,还得天天忍饥挨饿。
一想到对方傲人的身材,秦漠然忍不住又生出了偷窥的心思。
但是,偷窥人家姑娘睡觉,好像不太道德诶。
秦漠然的心中天人交战。
终究是道德占了上风。
秦漠然一咬牙,咱是正人君子,不做那小人偷窥之事。罢了,再看最后一眼,咱就撤。
想到做到,他的脑海中,再次呈现出紫发女子那白皙修长的大腿。
好白好嫩的大腿啊!
秦漠然的视线沿着圆润的弧线,情不自禁向对方大腿根部探去。
忽然,美女睫毛一颤,仿佛有所感应一般,猛然坐了起来,神色惊异的四下打量,随后抄起一把长剑四下一番砍劈,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不好,被发现了。
秦漠然做贼心虚,赶紧停下了遐想。
然后,他便听得隔壁房门打开的声音,美女邻居大声呵斥传来:“何方狂徒,居然敢窥伺本姑娘!”
这一声呵斥清清楚楚自门外传来,秦漠然大惊,我的个乖乖,原来这一切并不是幻觉!
这下子可好了,自己的偷窥行径被人发现,太丢人了!
秦漠然赶紧收束心神,眼观鼻、鼻观心做出冥思的模样,再不敢胡思乱想。
美女邻居提剑四下一番探察,最终无果而返。
经过此番波折,秦漠然哪还不知自己的确掌握了神念探查之术,之所以不能探测到海港的景象,想必因为距离太过遥远,神念无法及远吧。
待得天明时分,秦漠然将玉简中的内容尽数记住,只觉得手中一松,整块玉简化作一堆粉末,彻底报废。
窗外传来吵嚷的声音,那是矿工们准备开工了。一阵强烈的饥饿席卷全身,秦漠然披衣下榻,准备找个地方祭祭五脏庙再说。
这时,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
咦,哥们初来乍到,怎么会有人敲咱的门呢?
心中刚刚生出这个念头,他的脑海中便突兀的出现了门外的情形。
门外站着三人,其中一人正是那漂亮的紫发女邻居。
另外两人是两名青年男子,其中一人浓眉塌鼻,秦漠然的脑海中第一时间掠过蜡笔小新搞笑的面孔。另外一人满头火红的头发,剑眉狮鼻,很是威严的样子。
秦漠然打开房门,拱手一礼道:“在下秦漠然,不知诸位有何指教。”
紫发女邻居目光一闪,快速的扫一眼秦漠然的室内,娇笑道:“朋友四天前入住七室之后,一直没有丝毫动静,我等难免有所担心,故此敲门探望一二,还请不要介意。”
秦漠然拱手谢过邻居们的关切之意,热情将众人迎入室内。
紫发女邻居自我介绍道:“妾身漳州舒曼,这两位是咱的邻居,五室的德坤,来自离火岛。”
满头红发的男子拱手一礼。
舒曼又一指蜡笔小新的哥哥介绍道:“八室穆特高,来自漳州。”
穆特高拱手一礼,“在下穆特高,土系六窍。”
秦漠然拱手还礼:“本人来自詹州,也是土系六窍。”
双方互一介绍,那舒曼是木系五窍,德坤则是火系六窍,此番来寻秦漠然,一则是看看这位新来的邻居翘辫子没有,另外一个目的,则是邀请秦漠然入伙,一起去中级矿区挖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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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三人的提议,秦漠然面现难色。
“怎么?秦兄弟不打算去中级矿区么?”舒曼体贴的问道:“你这六窍的实力,而且还是土系灵脉,去低级矿区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呢。”
穆特高点点头:“不错,在低级矿区一个月,不如在中级矿区一天的收获呢。但是,中级矿区危险重重,如果独自行动,即便侥幸逃过噬灵兽的攻击,也很难安全将灵石带出矿洞呢。”
说实话,秦漠然初来乍到,对矿区两眼一抹黑,如果跟着这三位邻居去中级矿区见识一番,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自己也挺心动的。
而且,这三个邻居给他的印象都还不错,想必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什么的。
不过,秦漠然还是摇了摇头。
“难道,秦兄弟身上的灵石不够?”德坤自以为猜着了真相,善意的拍拍秦漠然的肩头道:“没关系,咱们邻里邻居的,大伙儿凑吧凑吧,先替你支付五十个灵石碎片也不打紧。待得挖到了灵石,你再还给我们好了。”
秦漠然叹息一声,无可奈何的笑道:“说实话,秦某人初来乍到。与各位组团挖矿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呢,在来岛途中,本人与一名叫做毛冰的练气四级修者起了些冲突。对方扬言要我好看,如果此时与诸位组团,我担心会连累各位的。”
听得此言,众人神色一变。
很显然,一名练气四级的修者,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通了些灵窍的准修仙者可以抗衡的。
修仙者与准修仙者,可不单单是差了一个字那么简单。
“秦兄弟,与一名练气的修仙者发生冲突,你这真是……”穆特高嘬一下牙花子,皱着眉头寻一个比较温和的措辞。
秦漠然笑着替他补充道:“无知者无畏是吧?”
穆特高瞪着眼,上上下下将秦漠然一番打量,这才挑起大拇指道:“秦兄弟,你这惹事的能力,啧啧,真的是强悍的很啊。不过,你这心态,我穆特高是真的很佩服的。面对一名真正仙师的威胁,你这还能说笑自如,有种!”
舒曼则是不服的哼一声道:“练气四级的修者,我舒家也不是没有。”
德坤则建议道:“秦兄弟,得罪一名真正的修仙者实属不智。真要是被那人记恨在心,以后采矿什么的都不得安心。我建议啊,你不如出一些灵石,托人居中说合一二,省得后患无穷。”
秦漠然冷笑道:“有些人的毛病就是惯出来的。他毛冰是仙师又咋的,总不能在柔水宗管理者的眼皮子下面杀人吧……”
正说话间,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请问舒曼妹子是在此间么?”
听得声音,舒曼露出惊喜的笑容,一阵风般跑出门外,须臾领得一名英俊的男子进来,两人手牵着手,一副亲昵的模样。
来人身着锦袍,皮肤白皙,目光便似冷电一般,虽然带着笑容,却隐然给人一种心惊的感觉。
见得来人,穆特高与德坤齐齐一惊,离座拱手施礼:“见过仙师大人。”
“在下南宫松,见过诸位朋友。”来者一笑,拱手还礼道:“都是舒曼的朋友,可别说什么大人不大人的,也忒见外了。”
舒曼笑着将众人逐一介绍。原来,这个叫做南宫松的竟然也是一名练气四级的仙师。
言及秦漠然的顾忌,南宫松不屑的笑一声道:“无妨,小秦尽管加入舒曼的队伍就是。队伍再算我南宫松一个。此番回岛,我准备着冲击练气五级的瓶颈,在岛上少不得要逗留一段时间。有我南宫松在,谅那叫做毛冰的不敢招惹咱们。”
一名练气四级仙师的加入,让舒曼的队伍实力提升了十倍不止。得了此人的保证,秦漠然也放下了心来,加入了舒曼的队伍。
“咱们队伍现在有五人。战力有高有低。咱们得到的灵石可不能按人头分配。”舒曼提议道:“南宫仙师实力不凡,在他的庇护下,大伙儿的安全大大增加。而且,四级仙师的神念已经可以外放了,在探查灵石的时候,自然事半功倍。我认为,所谓多劳多得,但有所得,南宫仙师起码应该分配七成。余下的咱们四人再平均分配。”
“七成,是不是有点多了?”穆特高质疑道。
舒曼冷笑道:“说实话,就咱们这些准修仙者的实力,在一名练气四级的真正修仙者面前,真的不值一提。按照实力对比,七成我都是少说了呢。”
穆特高默然。
“好吧,七成就七成吧。”德坤率先表态:“但凡我等遇到危险,还望南宫仙师不吝相救才是。”
“好吧,七成就七成吧。”南宫松也是同样的话,一副不太满意的语调:“大家只管挖矿就是了,有什么危险,我南宫松全给兜着。以本人的实力,中级矿区六层以上,还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咱们。”
秦漠然并没有太多插嘴,他一个新人,有人带他去中级矿区转转就很荣幸了。更何况还是一名练气四级的真正修仙者呢。
一切商量妥当,众人即刻出发,先去杂货店里采买一些生活的物资,另外又购买了一些慑妖香与夜明珠。
摄妖香是一种蕴含浓烈气息的香料,乃强大妖兽的皮毛与碎骨制成。对一些低级野兽或妖兽具有恐吓作用。
夜明珠则是照明所用,地穴中空气不畅,火把什么的照明范围有限,一经打斗很容易就熄灭了。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穴中,如果没了光明,无疑于双目失明,后果不可想象。
众人准备停当,一路来到了中级矿区。
中级矿区的入口是一个巨大的地穴。
十多名修者在此驻守,这些人气势沉凝,估计修为都不会太差。
南宫松对这些人并不陌生,据他介绍,这些守护矿口的修者,修为最低的也是练气后期,其中甚至有两名筑基后期的强者。
而且,整个矿口都处在强大的阵法保护中,如果有谁胆敢在此间闹市,那绝对是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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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中级矿区挖矿的人并不少。
大部分都是组成一个个队伍前来,小一些的队伍三四人,大一些的队伍六七人,几乎就没有孤身进入矿区的人。
缴纳了五十个灵石碎片,秦漠然领到了一个呼吸罩,这是一种类似防毒面具的东西,制作精巧,份量也很轻。
他将呼吸罩佩戴妥当,转身随队进入矿口的时候,看到了毛冰。
兴许是南宫松起到了制衡的作用,毛冰一脸铁青,眼睁睁望着秦漠然等人进入矿区,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眼瞅得这家伙一脸吃了大便的表情,秦漠然心中暗爽。
第一次进入灵矿,秦漠然还是很兴奋的。
舒曼与南宫松都是积年挖矿的老手,一路行来,两人已经将灵石矿中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项告知。
秦漠然知道,队伍中就他一个新人,两人这是变相的提醒自己呢。
中级灵石矿完全处在地下,共有九层。
灵石矿中灵气充裕,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修炼之地。但是,这些灵气之中,却夹杂着大量的毒气与杂气,如果吸入了这样的空气,很快就将毒发身亡。
杂气与废丹中的杂气几无二致,大量吸入身体,将堵塞经脉,僵化肉身。
因此,如果谁的呼吸罩出了问题,大伙儿能够互相接济着就互相接济,如果不能互相接济,那就憋着气自个儿逃命吧。
说话中,南宫松取出一张地图来,指着每一层的出入口,详细解说走什么路线才能最快、最安全的穿越每一层。
“一层到三层中的危险较小,噬灵兽多以铁背鼠、锦蛇、金猫为主。”南宫松指着地图说道:“这种档次的噬灵兽对咱们队伍来说算不了什么。不过呢,这三层容易发现的灵石估计早就被挖得差不多了。咱们还是去四到六层,尤其是五层与六层,有土狼与火狐这两种凶悍的噬灵兽,即便是练气初期的修者也头疼的很。应该还有大量的区域未曾被开发,找到灵石的机会要大得多。”
秦漠然本以为噬灵兽是一种特殊的妖兽呢。
此刻听了南宫松的介绍,才知道噬灵兽不过是一个统称而已。却又分作铁背鼠、锦蛇、金猫、土狼、火狐等物种。而且其厉害程度连练气四级的南宫松也是忌惮的很。
秦漠然复又想到,那庞化元埋骨在九层之下,他既然得了此人《炼神术》的传功之恩,作为回报,将其尸骨带回高黎安葬也是应有之义,却不知九层又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呢。遂拱手请教:“南宫仙师,不知六层以下,各层还有什么强大的噬灵兽呢?”
“六层以下,嘿嘿。”南宫不屑的笑一声道:“六层下面的噬灵兽强大的很,咱们这个队伍下去,估计本人还能自保,至于你们几个人,估计一个也活不了。小秦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六层上面呆着吧,下面灵石虽多,有命挣没命花也是白。”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秦漠然皱了皱眉头。
舒曼倒是挺会察言观色的,笑着补充道:“七层的铁翅蜈蚣、八层的化骨碧蟾、九层的金针蝎,全都是攻击力超强的毒物,不但攻击力强悍,而且奇毒无比,即便是练气初期的修仙者,一不留神挨一下也得陨落呢。咱们这些凡人,去了的确就是送死。漠然你可不要好高骛远,那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呢。”
南宫松点点头,“不错,六层以下危险重重。即便我们练气中期的修仙者,没有四五个人一起行动,也不敢去轻易涉险呢。”
说话中,前方光线一黯,五人来到一个竖井旁边。
竖井垂直向下,十余条粗若儿臂的铁链蜿蜒向下,下方黑洞洞的,就似巨兽的喉道,让人心中油然生出颤栗的感觉。
竖井的旁侧,竖着一面晶光湛湛的镜子,闪耀着奇异的光芒,正对着竖井通道。
眼见秦漠然露出了奇异之色,穆特高在一旁解释道:“此面千里镜可不简单,乃是一件档次不低的灵器。每层出入口摆一面镜子,此间的景象就能传到远处。孙长老足不出户,就能随时察看此间情形。”
孙长老正是秦漠然刚刚抵达琉璃岛时,天上那名大声咆哮的红脸壮汉,乃筑基后期的强者,听说也是琉璃岛修为最高之人。
不过,秦漠然却不认琉璃岛上修为最高的人一定是孙长老。
抛头露面、咋咋呼呼的人,那是办公室主任。真正的大领导,素来都低调的很。
听得此言,秦漠然说不得又将千里镜仔细打量一番,寻思着这玩意儿相当于地球上的监控系统,就是不知道图像清不清楚,究竟能达到几千万的像素呢。
德坤臂力很强,单手拽着铁链快速下滑,一边降落一边说道:“秦兄弟,想必你不知道,此镜还有个说法呢。”
“哦?这面镜子还有个什么说法?”秦漠然好奇的问道。
德坤笑道:“此镜又叫保命镜。如果被人追杀,只需逃到镜子附近,就算是逃跑成功。任谁也不敢在孙长老的眼皮子下面杀人的。”
这一路下降,差不多有四五十米左右,终于踏足实地,进入了第一层矿井。
秦漠然掏出摄妖香就待使用。
舒曼却抬手制止了。
秦漠然讶然。
舒曼一边走一边笑:“咱们没有必要在第一层中耽误时间寻找灵石。不过呢,咱们也不能拒绝送上门的灵石呀。”
“送上门的灵石?”秦漠然有点纳闷了。
“噬灵兽以吞食灵石为生。”舒曼解释道:“常年积攒下来,许多噬灵兽的体内生出了灵石结晶。将其斩杀,也能收获不少灵石碎片呢。这不是送上门的灵石么?”
秦漠然恍然大悟,心中警兆突生,脑海中突兀的出现右侧岩层的景象。可以清楚的看见,六十米开外的岩层中,蜷缩着一只灰溜溜的长尾巴耗子,利嘴獠牙,四爪有如铁钩一般,两只眼睛凶光直冒,正自窥探着此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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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咱没有刻意探查,为何神念中自行出现了铁背鼠的影踪呢?
秦漠然寻思了一气,猜测兴许是这铁背鼠对自己露出了敌意,神念便自行锁定了对方吧。
刚刚进入一层不久就能碰到铁背鼠,一想到这家伙的体内藏着灵石,他便兴奋了起来,一瞥南宫松,想要看看仙师们是如何对付噬灵兽的。
但是,南宫松大踏步带路向前行走,对这铁背鼠却恍然不觉。其他人也是毫无所觉的模样。直到距离铁背鼠不到五米的距离,南宫松才突然止步,扭头向铁背鼠藏身之处望去。
南宫松一停步,其他人齐刷刷的止步,各自掣出了武器。
秦漠然根本用不着借助夜明珠的光芒,神念中,便见那只长尾巴耗子纵身一跃,速度奇快的向舒曼扑去。
“哼,小小一个铁背鼠,竟然胆敢偷袭我等,给我死去吧!”说话声中,南宫松一扬手,手中一道绿芒飞出。
“吱!”铁背鼠发出一声惨嚎,应声坠落。
舒曼手中长剑一挑,寒芒一闪,划破铁背鼠的肚皮,剑尖探入血肉之中一搅一抠,血花四溅。
舒曼摇摇头:“这家伙应该是一只未成年的幼鼠,体内没有灵石碎片。”
德坤道:“铁背鼠体内的灵石碎片很少的。咱们加速前行吧,锦蛇与金猫的体内,灵石碎片多得多。”
众人继续前行,向第二层的入口进发。
地下矿洞硕大的很,就似一个地底溶洞一般,一眼望不到头。足足疾走了两个多小时,差不多三十多里路途,这才来到了第二层的入口。
一路行去,队伍遭到了铁背鼠的数次攻击。少的一两只进行偷袭,多的一次,则有十四五只,悍不畏死的向队伍发起了攻击。
这个时候就显出了南宫松这名仙师的强大。
不论偷袭的铁背鼠有多少只,他只需一扬手,手中点点绿芒飞出,每一点绿芒就能消灭一只铁背鼠,威力大的很。
秦漠然略一凝神,发现南宫松脱手掷出的绿芒并非有形之物,而是如同松针一般的光芒,甫一灭杀铁背鼠随即化作晶芒消失。
这绿芒,想必就是修仙者们的术法吧。
一共击杀了三十多只铁背鼠,舒曼、德坤将这些家伙们开膛破肚,一共得到了六枚灵石碎片。
灵石碎片呈长条的棱形,闪耀着璀璨的光芒,就似晶莹透明的钻石胸坠,好看的很。
得到的灵石碎片全部由舒曼暂时保管,众人都没什么异议。
这一路行去,除了秦漠然等人的队伍外,他们还碰到了大约二十多个挖矿的队伍在岩层中搜寻,不时传来敲击挖掘的声音。
途中也曾见得不少队伍遭遇铁背鼠战斗的场面。
不过,那些队伍的战斗就惨烈的多,没有强大的仙师出手,铁背鼠的速度就很难遏制,一不留神,被其爪子划过,就是皮开肉绽的下场。秦漠然还曾亲眼见得,一名身着粉色劲装的女子,一不留神被一只特别硕大的铁背鼠偷袭,尖利的牙齿咬破了纤细白嫩的粉颈,大声嚎叫着流血而死。
血淋淋的场面让秦漠然悚然心惊。
不过,粉衣女子队友的表现却让秦漠然心生凉意。
当粉衣女子被铁背鼠死死咬住脖子的时候,她的三名同伴却并没有太过悲切的情绪,其中一名光头大汉手中狼牙棒一挥,直接将铁背鼠砸成了肉酱。毫无疑问的,粉衣女子的脑袋也被砸开了花,脑浆四溅,凄惨得很。
铁背鼠被砸得粉碎,噗噗两声,两枚亮晶晶的灵石碎片掉落在地,三人喜笑颜开拾起灵石碎片,转身继续前行,对同伴的尸身,弃若敝履。
三人刚刚离开,岩石掉落,一只铁背鼠悄然钻出岩层,快速来到那粉衣女子的尸身旁边,咔哧咔哧的啃咬了起来。
南宫松一抖手,又是一团绿光打出,将铁背鼠击杀。
舒曼剑花一挽,将其开膛破肚。但却并没有得到灵石碎片。
南宫松带路,头也不回的从女尸身边经过。前行未几,忽又停步不前,扭头冲着秦漠然不满的说道:“小秦,在这灵矿之中,人命贱如狗。每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你这一个个掩埋下去,咱们哪里还有时间挖矿呢。”
眼睁睁的看着同类的尸身被噬灵兽啃咬,秦漠然无法做到置之不理。闻言说道:“你们先走吧,我这只需三两分钟时间就好。一会儿我去追你们。”说话中,觑得一处松动的岩石,秦漠然抬脚就是一踹,轰隆声中,数千斤的岩石被踹松,露出了一个石穴来。
听得秦漠然之言,南宫松眉毛一挑,本待说些什么。不过,见得这一脚的威势,也不禁神情一滞,惊疑的望一眼秦漠然,闭上了嘴巴。
穆特高与德坤神情复杂的瞥一眼秦漠然,对他那恐怖的力量,也是心惊不已。
舒曼神情复杂的望一眼秦漠然,眸子深处,有异样的光芒闪烁。
众人并未远去,原地等待。
秦漠然抱着那粉衣女子的尸体,将其塞入石穴,双臂一发力,将那一块岩石推会原位,堵住了石穴,这才拍拍手,对众人歉意的一笑,“耽误大伙儿时间了,咱们继续前进吧。”
队伍继续前行,沿着第二层入口的铁链徐徐下降,进入了地下第二层。
第二层中挖掘矿石的队伍并不是很多,也就十来个队伍。
前行未几,众人遭遇了锦蛇。
锦蛇是一种体表覆盖着金色鳞片的蟒蛇,约水桶般粗细,无毒,但是力量很恐怖,而且防御强的很,除了肚腹处的软肋,其他地方被刀剑砍中,但见火光迸溅,也很难将其杀伤。
队伍的运气并不好,第一次遭遇锦蛇,就足足有六条之多。
南宫剑抬手挥出绿色光芒,六条锦蛇齐齐一震,受伤不轻,却并不致命。
这些锦蛇也是凶悍的很,受伤之后并未逃遁,反倒发狂一般狂攻而来。
南宫剑射出一轮绿色光芒后,并没有继续以绿芒攻击,而是一振手中长剑,一跃向前,抬手一挥,斩掉了一头最为粗壮的锦蛇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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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松的长剑显然不是凡物,干脆利落一剑斩掉了锦蛇的脑袋。
断口光滑平整,如刀切豆腐。
穆特高的武器是一把厚背砍刀,看起来很是沉重的样子,狠狠一刀斩在一条锦蛇的背上。
“砰”的一声,伴随着一溜火光迸溅。
那条锦蛇本来已经伤在了南宫松的绿芒之下,此即再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刀斩在身上,‘嘶嘶’一声哀鸣,被轰得倒飞而回,倒撞在另外一条锦蛇身上。
两条锦蛇缠做一团,被南宫松纵身赶到近前,手中长剑一挥,血光四溅,两蛇齐刷刷被斩成了两截。
南宫松一人就将六条锦蛇重创,而且一出手就斩断了三条锦蛇,将练气修仙者的强大发挥无疑。这个时候,众人心中庆幸不已,对南宫松一人独得七成灵石再无异议。
余下三条锦蛇,虽已负伤,战力仍然强悍的很。德坤手中大斧一卷,与对手斗了个旗鼓相当,穆特高与秦漠然一人独斗一条。
穆特高的厚背砍刀一横,挡住了锦蛇的攻击,刀锋顺势一抹,在对手的肚皮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秦漠然也没有闲着,神念中,一阵腥风袭来,金光一闪,一个硕大的蛇头突兀的出现在他的面前,血盆大口满是腥气,目光暴虐而凶残。
在秦漠然的视线中,夜明珠的光华并不是特别的明亮,并不能准确的判断敌人的距离,而且视角非常有限,无法感知盲区的状况。
两下一对比,尤其显出了神念探查的优点。
秦漠然纵身一闪,避过锦蛇的巨口,随手摸出汐墨棒子来,瞅准了对方脑门就是一棒。
众人各自与锦蛇搏杀,舒曼并未动手,而是提着长剑在一旁掠阵,防止还有其他隐藏的锦蛇趁乱偷袭。
舒曼与德坤、穆特高合作过几次,知道这俩人的身手了得,力敌受伤的锦蛇应该问题不大。对这个秦漠然,她却不是很了解。
早前见得秦漠然掩埋死者的尸身,舒曼心中颇有几分感触,对秦漠然生出了颇多好奇。暗自寻思,一个六窍的强者,必然见惯了生死,这人竟然还能保持一丝人性的怜悯,让舒曼颇为意外。
对修仙者来说,善良并不是什么优点。
这个特质,容易衍生出懦弱与优柔的毒素。在很多时候,这并不是对一个人高尚品质的肯定。
不过,让舒曼刮目相看的却是秦漠然的坚持。
在掩埋尸身的过程中,尽管受到了一名强大仙师的劝阻,他却仍然坚守本心,将死者尸身埋葬。
这种坚持的信念,对准备或者已经踏上修炼道路的人来说,绝对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品质。
修炼过程中,几多寂寞、几多痛苦、几多生死间的危险。一个不能恪守本心,坚持自己信念的人,面临困难的时候,第一选择就是放弃。似秦漠然这种坚持己见的人,看似固执愚蠢,却也是最有可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舒曼提剑掠阵,大部分的心思还是放在秦漠然身上,一旦对方遇险,她将第一时间驰援。
然后,舒曼便见得秦漠然不慌不忙的一闪,灵巧的躲过了锦蛇的攻击。这一闪恰到好处,不多也也不少,锦蛇伸直了脖子,脑袋堪堪悬停在秦漠然的面前。
然后,便见秦漠然手一挥,手心中黑光一闪,一跟漆黑的棍子自上向下一挥,正中锦蛇的脑门,
这是一根黄瓜粗细,尺余长短的棍子。
见得此物形状,舒曼仿佛联想到了什么,脸颊无端一红,暗自寻思,锦蛇粗若水桶,长逾一丈,如此庞然大物,这么一根小小的棍子,又能起到什么样的伤害呢?
但是,让她始料不及的是,秦漠然这一根棍子轰击在锦蛇的脑门正中,竟然传出‘咚’的一声巨响,随后便见那条锦蛇脑门正中塌陷了下去,眼珠暴突,竟然倒地抽搐而亡。
‘嘶’,舒曼倒吸一口凉气,惊异的将秦漠然手中的棍子一番打量。
她暗自寻思,这姓秦的一身蛮力当真是可怕的很。似锦蛇这般坚韧的肉身,即便是刀剑也很难砍伤,没想到这人一棍子就将对方的颅骨敲碎。以此观之,这一棍子的力量少说也得两三千斤吧。
一个尚未练气的六窍准修仙者,两三千斤的巨力,当真是吓坏人呢。
舒曼心中惊讶不已。一抬头,便见南宫松也是一脸惊异的打量着秦漠然。很显然,这位练气四级的仙师,也被秦漠然这一棍子惊得呆了。
此刻,穆特高与德坤也解决了对手,各自收起武器,气喘吁吁。这一番激战,时间虽然不长,但是面临负伤拼命的锦蛇,两人的体力消耗都很惊人。
稍事休息后,众人提剑剖开锦蛇的尸身,不顾血污,一番掏摸,竟然得到了四枚灵石碎片。
得了这四枚灵石碎片,再加上早前所得的六枚灵石碎片,一共十个灵石碎片,可以换取一枚完整的灵石了。
不过,这样的收获显然不能令人满意,众人并没有什么欢喜之意思。
要知道,五个人在灵石矿中最多只能逗留三天。但却付出了每人三个灵石的门票,这一路走来,已经足足三四个小时,才得了一个灵石。
这样的效率,对一个五人的队伍来说,显然是亏本买卖。
两个小时后,众人连番搏杀,一路上再次斩杀了八条锦蛇后,终于来到了第三层。而他们的灵石碎片,也积累到了十六枚。
第三层中,挖矿的队伍就少得多。一眼往望去,四下空落落的,如同死域。
黑暗中,不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让人情不自禁感到紧张。
第三层通往下一层的距离并不远,也就两三里路程。
南宫松老马识途,带领众人向下一个入口赶去。
此番运气不错,一路都没有受到丝毫攻击。
五人各自选了一条粗大的铁链向下降落,铁链上一层薄薄的灰尘,可见前往四层以下挖矿的人并不是很多。
此处距离地表已经很远,说不定已经深入海底。铁链触手冰凉,凝满了水珠。
空气中充满了潮湿的气息,岩层也很湿润。
众人小心提防着向下降落,在秦漠然的感觉中,这一次降落花了很长的时间。
他估算了一下,岩层差不多有一百多米。
脚踏实地后,南宫松嘘一口浊气,如释重负道:“还好,这一路未曾受到攻击,大伙儿终于踏足第五层了。”
三层下面是第五层?
南宫松的修为不俗,这数学看起来并不咋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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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不耻下问,三层之下怎么是第五层呢?第四层跑哪儿去了?
舒曼介绍一番,他这才恍然大悟。【零↑九△小↓說△網】
原来,第五层的中心位置有两个入口,一个通道向上通往第四层,另外一个通道向下直达第六层。
这第四层,相当于是一个独立的空间。要想进入此间,必须经过第五层,难怪南宫松介绍各层噬灵兽的时候,并未谈及第四层。
说起第四层,南宫松的神色也难得凝重起来,沉声道:“第四层中的噬灵兽名叫葵水蜘蛛,实力与第五层的土狼相差仿佛,甚至更难以对付一些。不过,我此番听到的小道消息,在第四层之中,应该出现了一个强大的存在。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但凡进入四层的人都是有去无回,不知折进去了多少人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琉璃岛这才紧急招募了两批矿工。”
听得此言,众皆沉默下来。一瞥五层中心位置,目光露出了惊惧之意。
众人驻足商量,说话间,铁链声响,两名青衫男子来到了第五层。
这两人身背长剑,冷剑一般的目光一瞥众人,秦漠然悚然一惊,他从这两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两人目无表情的向众人点点头,越过众人,径自向五层中间掠去。
众人拱手还礼,但观南宫松的表情,执礼甚恭,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待得两人去得远了,南宫松这才长吁一口浊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南宫仙师,您见多识广,请问那两人是什么样的修为?”穆特高好奇的询问。
南宫松沉吟了一气,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两位师兄,起码也是练气八九级的修为呢。大伙儿不要瞎猜了,咱们换个方向挖矿去吧,这些强者们喜怒无常,如果听到有人在背后嚼谷,说不定给咱们招来灾祸呢。”
众人深以为然,瞥一眼两位仙师消失的方向,选择了一个相反的方向而去。
五层矿场不时有强大的土狼出没,秦漠然虽然未曾见过土狼,但是眼瞅得南宫松凝重的神色,便知道这土狼不是容易对付的东西。
“小曼,你先给我十个灵石碎片,待我恢复恢复法力。这一路行来,连番使用青芒刺,法力消耗的太厉害了。”寂静中,南宫松小声对舒曼说道。
舒曼毫不犹豫将十个灵石碎片放到南宫松的手中。
南宫松将灵石握在手中,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舒畅起来。
秦漠然睁眼望去,看不到南宫松有什么变化。
但是,在其神念探测中,却能清晰的发现,南宫松的手掌中传来氤氲的气息,丝丝缕缕的向他的体内钻去。
这些丝丝缕缕的气息,秦漠然并不陌生,正是灵石散发的灵力气息,想必南宫松正是通过吸收灵石中的灵力,快速的补充法力吧。
五人小心戒备,一边前行,一边用夜明珠四处探查,以期能够发现灵石。
盏茶功夫后,南宫松随手一抛,其手心中的十枚灵石碎片全部化作了白色的粉末。
这时候,德坤忽然惊喜叫一声:“灵石!”
灵石!
大伙儿顿时来了精神。
循着德坤手中夜明珠的光亮,秦漠然抬眼望去,便见一处岩层中隐然有光芒反射,想必在土层的遮掩下藏着一枚灵石。
秦漠然略一凝神,冥思灵石之处,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片岩层,土层的外围有一枚晶光灿灿的灵石,在土层的深处,竟然还有两枚。
“小曼,穆特高,你我三人负责掠阵。小秦,你与德坤去那厢挖灵石去。”南宫松当仁不让的指挥道。
众人听令行事,德坤一跃上了石碣,翻转手中巨斧的斧背,冲着灵石所在就是一番敲击。
灵石坚硬的很,根本就不用担心被斧头敲碎了。
德坤连砸带刨的,秦漠然也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把铁钎,连撬带拗。
秦漠然能够发现隐藏的两枚灵石,但是,身为练气四级仙师的南宫松都毫无所觉。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神念探查的本领应该是超过了练气的修者。
灵石矿中光线不好,神念探查无疑是一张保命的底牌。这是他的一大秘密,关键时候说不定能救命,他不想轻易暴露。有意无意间,铁钎挥动,撬动隐藏另外两枚灵石的土层。
‘哇啦’一声响,大片的岩石脱落。
德坤一声欢呼,“得手了!”,随手从碎石中扒拉出一枚晶光灿灿的灵石。
与此同时,秦漠然也是一声惊呼:“咦,这里还有两枚灵石!”
“什么?竟然还有两枚灵石!”众人一声欢呼,顿时围了上来。
眼瞅着秦漠然从岩层中抠出两枚灵石,舒曼笑道:“秦漠然,你的运气真不错。看来,这次邀请你入伙,绝对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秦漠然憨厚的笑一笑,将手中的灵石递给舒曼。德坤将手中灵石摩挲一番,也递了过去。
一下子得了三枚灵石,众人兴趣高涨,瞪大了眼珠子四下探寻,不一会儿功夫,又寻到了两枚灵石。
一枚灵石为南宫松发现,另外一枚埋的很深,却是秦漠然‘无意间’所发现。
奇怪的是,这一路寻找灵石,众人竟然未曾遭遇任何攻击。令人谈之色变的土狼,就似销声匿迹了一般,一只也没有出现。
一直没有遭遇土狼的攻击,众人的心情愉快的很,舒曼甚至将这一切全都归诸于秦漠然带来的好运。
不过,秦漠然却并不乐观。
这一路行来,他的神念探察中,其实早就发现了土狼的踪迹。这是一种棕色的小狼,尖嘴獠牙,潜伏在石隙中,体表的颜色与岩石一模一样,非常难以发现。
初次发现土狼的时候,秦漠然浑身一激灵,就待招呼大伙儿发起攻击。结果却发现,那土狼蜷缩在石缝中,瑟瑟发抖,仿佛对众人非常畏惧的样子,根本就没有偷袭的打算。
既然土狼识趣,不敢发动偷袭,他也就不愿多事,揭破这家伙的行藏。
然后,走不了多久,他又发现了好几只土狼,一个个藏在石缝中瑟瑟发抖,胆小的很。
这些土狼在畏惧些什么呢?
秦漠然的心中,无缘无故有了不详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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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得一只只土狼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的模样,秦漠然心中生出不妙的预感。
他可不会狂妄的认为,自己一行人实力超群,王霸之气一放,震慑得土狼们不敢妄动。
那么,究竟是谁,将土狼们吓成了这般怂样呢。
秦漠然的脑海中,第一时间掠过南宫松早前披露的信息。
难道是四层那恐怖的存在来到了五层?
秦漠然忽然间觉得心惊肉跳。
与此同时,那两名青衫男子一路疾行,终于来到了五层的中心位置。
这里有两个出口,一个通向四层封闭的空间,一个通向六层区域。
“奇怪了,这一路走来,竟然连一只土狼都没有发现。”个子高一些的青衫男子面露狐疑之色,扭头征询同伴的意见:“薛师兄,你不觉得太异常了么?咦,薛师兄,你去哪儿了?薛师兄!”
“薛师兄,薛师兄……”空旷的空间中,不停回荡着青衫男子的呼唤,便似有千百个人在齐声呼唤。
但是,除了回音之外,那薛师兄却根本没有回答。
青衫男子汗毛倒竖,手一挥,‘噌’的一声拔出长剑,凝神防御。
“嚓嚓嚓!”他的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谁?”
青衫男子突兀的一扭头,却转瞬瞪圆了眼睛。
视线中,一张丑陋的面孔突兀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两只血红的眼珠冷漠的凝视着自己。
这是一张中年男人的面孔。塌鼻子,扫把眉,嘴很大,堪堪裂到耳边。
这么一张丑脸已经够碜人的,偏偏长在一只蜘蛛的身上,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蜘蛛,浑身长满了斑斓的花纹,站在青衫男子的背后,长腿的关节都比青衫男子高出一截。
人面蜘蛛居高临下凝视着青衫男子的眼睛,两只血红的眼珠闪耀着诡异的红芒。
奇怪的是,那名青衫男子竟然没有丝毫挣扎与畏惧的动作,双目倒映着人面蜘蛛红芒闪耀的眸子,痴痴呆呆,就似失去了意识。
人面蜘蛛的眸子始终锁定青衫男子的眼睛,慢慢张开大嘴,露出细密的獠牙,随即,自喉间缓缓伸出一支暗红色的长针,看起来就似一根细长的钢签,徐徐刺向青衫男子的脖子,‘啵’的一声刺入血肉之中。
青衫男子仿似没有痛觉一般,脖子上鲜血直流,他却没有丝毫反抗。身躯抽搐着,摔倒在地上。
人面蜘蛛露出满意的表情,张口喷出一口白色的液体,见风化作细密的蛛丝,将青衫男子包裹成一只白色的茧,随后不紧不慢拖着白茧,纵身一跃,窜入了通向四层的通道。
琉璃岛上,一处隐蔽的峡谷中,植被苍翠的不像话。
花木丛中,一个木屋若隐若现。
木屋外面,一名红脸仙师毕恭毕敬,垂首恭立。
此人正是琉璃岛上修为最高的孙长老,筑基后期的强者。
孙长老法力通玄,凌空一声咆哮就能震伤通窍强者。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么一位强者,此刻站在木屋外面,恭恭敬敬,竟然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那木屋内的主人,又该是何等的身份。
半晌后,木屋内传来人声:“中矿四层那人面蛛,恐怕已经筑基成功了。这玩意儿天赋本领不俗,即便刚刚筑基成功,普通的筑基修者也不见得是其对手。将之收为灵兽,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小孙,你且等待月余。待本人此番闭关收功,再助你收复那孽畜不迟。”
“是,谨遵师叔法谕!”孙长老躬身告退。
人面蜘蛛消失在四层与五层的通道中,老半天后,才有一只土狼畏畏缩缩的走出了石隙。
第一天,秦漠然一行人在五层灵矿中出人意料的未曾遭遇任何攻击。就似逛大街一般,想怎么溜达就怎么溜达,足足挖到了二十枚灵石。
这个收获,让众人很是欢喜。越发干劲十足,不分昼夜的继续寻找灵石。
当晚,众人寻了一个较大的石穴,背靠背休息了两三个小时,吃了些干粮,然后继续开工。
对通窍强者来说,有这两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已经足够回复体力与精力了。
秦漠然的元神强大的很,即便好几天不眠不休,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趁着众人吃干粮的时候,他悄无声息的将一粒凝神丸塞入嘴里,瞬间化作清凉的气息直入脑海,精神为之一振,一天动用元神的疲惫不翼而飞。
继续开工后,情况发生了改变,他们终于遭遇了土狼的攻击。
兴许是一直未曾遭遇土狼,众人都有些大意了。各自拿着一个夜明珠四处晃悠,队伍的阵型早就乱了。
秦漠然拿着夜明珠,也是装模作样的四处瞅。其实,他的神念早已覆盖四周,甚至能够深入岩层一米左右,闭着眼睛也能发现四下隐藏的灵石。
神念深入岩层一米,对秦漠然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顶多也就坚持两个来小时,便觉得神疲力倦,心中烦恶,昏昏欲睡。这是神念使用过度的症状。
但是,他有很多凝神丸呀。
每当神疲力倦的时候,他便悄悄塞一粒凝神丸,很快又来了精神。而且,经过头一天高强度的神念透支,凝神丸的药力消耗的很快,今儿个便觉得元神竟然有了显著的提升。
看来,生命在于运动的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
秦漠然便将寻找灵石当做锻炼元神的一种修炼方式,奢侈的大肆使用。
这个时候,他便发现悄无声息中,三只土狼悄然潜到近处,埋伏在穆特高的附近,目光灼灼的凝视着猎物,只待对方走近,即刻就将发动攻击。
这个时候,秦漠然已经无暇考证这些土狼的胆子为什么突然大了起来,眼瞅着穆特高即将陷入埋伏,说不得大吼一声:“穆特高,小心!”
说话声中,秦漠然纵身往援。
与此同时,三只土狼被喝破行藏,毫不迟疑的纵身一跃,呲着獠牙向穆特高扑了过去。
以穆特高的实力,独自迎战一只土狼都很吃力。此刻面临三只土狼的偷袭,绝无幸理。
得到秦漠然的提醒,南宫松也反应了过来,脱手一甩,三道绿芒后发先至,击中了土狼。
但是,土狼的防御比锦蛇还要强悍的多。硬生生受了南宫松的一记法术,也不过是身形一振,受了些轻伤而已,并不影响攻势。
眨眼间,一只土狼扑在穆特高的身上。
穆特高将后背大刀一扫,拍飞了土狼。
另外两只土狼却趁势欺入怀中,冲着穆特高露出了冰冷的獠牙。
我命休矣!
穆特高的眼神露出了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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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狼惨白的牙齿泛着冷光。
穆特高的咽喉甚至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土狼喉咙中喷出的热气。
他的心一片冰凉。
刹那间,脑海中掠过一生的剪影。
面临死亡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短暂的一生是多么的无聊。
自打通了第一个灵窍之后,他便走上了一条不平凡的人生之路。
这二十多年以来,他从未享受过男女之情;也从来未曾享受过天伦之乐;甚至连父母垂危,他也不能承欢膝下。
他将所有的精力,全部执着于实力的提升。成日里忙忙碌碌,甚至冒着生命危险潜入地层深处挖矿,全都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天资,多通一个灵窍,能够引起修仙宗门的注意,能够成为内门弟子。
穆特高的家族,曾经有人拜入修仙宗门,甚至成为了一名强大的筑基强者。
因此,穆特高对修仙宗门的一些事情比普通的通窍强者知道的要多一些。
他的前辈曾经说过,通了五窍六窍之人,拜入宗门后,撑死了也就是杂役弟子或者是外门弟子,不会获得重点培养的资格。
只有通了七个灵窍以上,才算得上天资优良,可以拜入内门,成为正式的内门弟子。
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虽然都是宗门的弟子,但是待遇却是天差地远。无论是修炼资源,还是门中长辈们的指点,十倍于外门弟子。
我穆特高一定要成为内门的弟子!
为了打通第七个灵窍,穆特高想尽了办法。好不容易凑够了灵石,购得了打通第七灵窍所需的落尘果。但是,在冲击第七窍的时候,他却失败了。
落尘果不能助他冲击七窍成功,他只有寄望于另外一种冲击土系七窍的灵药玄岩草。
玄岩草的价格比落尘果还高。
为了凑足购买玄岩草的灵石,穆特高甚至顾不上病危的老母,踏上了琉璃岛挖矿的海船。
此刻,在死亡前的一刹那,他不禁扪心自问,自己做的这一切,值得么?为了缥缈的修仙希望,连自己的老娘都顾不上见上一面。
娘亲,孩儿不孝啊!
穆特高的心中,生出了浓浓的忏悔。
胸膛一阵刺痛传来,一只土狼探爪一挥,爪尖如利刃一般,划破了他的胸膛。
“不要反抗!”耳畔传来秦漠然的声音。
然后,他便觉得胳膊上如同套了一个铁箍一般,一道无可抵御的力量传来,拽着他的胳膊一甩,电光火石间将他拖离原地,堪堪避开了两头土狼的偷袭。
以秦漠然的速度,完全可以抢在穆特高受伤之前挡住土狼的攻击。
但是,他猛一发力,体内的杂气又开始捣乱了,关节一阵刺痛,大大迟滞了他的动作,以至于落后了半拍。
眼看着穆特高的胸膛血花四溅,秦漠然救援不及,情急之下,一把攥住了穆特高的胳膊,略一用力,将其拽离了险境。
亏得秦漠然反应迅速,否则的话,穆特高直接就是被开膛破肚了。
两头土狼扑空,各自发出一声不甘的嚎叫,落地之后,继续向秦漠然袭来。
此刻,德坤与舒曼等人也赶了过来,众人刀剑齐出,挡住了土狼的攻击。
穆特高自行取了一剂止血散倒在伤口上,秦漠然则在一旁掩护。
南宫松也加入了战斗,队伍很快占据了上风,围着三只土狼连番出手,半盏茶的功夫,终于将之全歼。
三只土狼,一共得到了五枚灵石碎片。
不过,此番战斗惨烈的很,早前穆特高胸膛受伤,在随后的战斗中,土狼濒死拼命,德坤的肩头也被划伤了。南宫松也连续施展了两轮青芒刺,法力消耗不少。
这五枚灵石碎片,得来真不容易啊。
众人的心情都很沉重。队伍中配备了强大的仙师强者,尚且有人受伤,如果没有南宫松,就他们这些六窍的人,人数少了来这五层纯粹就是送死。
重整队伍,德坤与穆特高各自疗伤,南宫松则取了三枚灵石恢复法力。
秦漠然与舒曼负责防守,眼角一挑南宫松,向舒曼请教,为什么南宫松每发一次青芒刺,都要隔上一段时间再发第二轮攻击。
“青芒刺威力非凡,轻易就能秒杀鉄背鼠。对锦蛇与土狼也能造成巨大的伤害。如果连续攻击,岂不是省了好些手脚?”秦漠然大惑不解的问道。
这个疑问,身为仙师的南宫松最有发言权。
兴许是因为秦漠然的运气大好,时不时就能‘无意’中发现灵石,众人对他的态度都很不错。南宫松也不例外,一边回复法力,一边耐心向他解释了一番。
原来,练气修者虽然可以施展出术法,但是其法力储备很可怜,而且经脉也脆弱的很,每施展一次术法,对经脉都是一个不小的负担。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才能继续使用术法。否则的话,容易伤及经脉,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势。
秦漠然恍然大悟。
看来,撸啊撸的游戏中,英雄技能冷却时间的设置,原来并不是没有道理呢。
在随后的时间中,众人再不敢轻忽大意,小心翼翼在第五层寻找灵石,没有人提议去六层见识见识。
队伍不时受到土狼的攻击,因为南宫松的存在,再也没了受伤之人。
在战斗的时候,秦漠然的表现也是中规中矩,战斗力与防御力强过穆特高等人,但却并不惊艳。
他存了藏拙的心思,收敛了绝大部分实力。毕竟,所得之灵石,人家南宫松一人独得七成,他要是表现的太好,风头超过了南宫松,人家分取灵石的时候也不好意思不是。
第三天,一行人春风满面的回到了中级生活区。按照德坤的心思,本来还想换取呼吸罩继续挖矿的。他很珍惜有南宫松参战的机会。秦漠然的好运气,他也想沾一光。
不过,穆特高却表示了反对。此番与死亡擦肩而过,他想家了,不想再过这种刀头舔血的生活了。
人各有志,众人劝说无效,也只得散伙。
临别前,众人对灵石进行了分配,各自先行拿回了三个灵石的成本,余下的灵石南宫松分走了七成,剩余的灵石四人平分。
秦漠然分得了两个灵石零八个灵石碎片。
这个时候,他算是真正明白,他们这些人为什么叫做矿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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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漠然的认知中,旷工是一种满脸漆黑,成日里劳作不停,就似工蚁一般,采下矿石交给黑心企业,换取微薄薪金的人。
衍伸的画面就是工头拿着皮鞭驱策工人入场,而在离开矿口的时候,为了防止夹带,则需经过一道又一道安检门,从上到下,连屁股缝都要检查一番。
而琉璃岛给秦漠然的印象却很不错,只需缴纳一定的灵石碎片作为入场费,采下的矿石全部属于自己,采矿人员高度自由,多劳多得。双方并非雇佣关系,就好像某些采摘园一般,缴纳了门票,入园后爱怎么吃就怎么吃,柔水宗的管理,倒也人性化的很。
而现在,秦漠然改变了看法。
他们一行五人,每个人缴纳三个灵石的入场费。拼死拼活,穆特高险些个连性命都丢了,一人才挣了三个灵石不到。
这还是他们的队伍拥有一名强大的仙师,秦漠然的神念探测也很给力,再加上整整一天没有遇怪,才有这样的收获。
在分配灵石的时候,舒曼等人满足的不得了。德坤连称此番运气不错,如果换作平时,能够收获七八个灵石碎片就算不错了。
这个时候,秦漠然才真正明白了柔水宗的狠辣与残酷。
人家早就估算了采矿的大致收益,定下了三天三灵的收费标准,采矿的人拼了老命去挖矿,看似多劳多得,运气好就能得到丰厚的回报。其实呢,真正能够落在手中的灵石少得可怜。如果运气不好的,说不定还得把命丢在矿洞之中。
柔水宗根本不用督促,五险一金也不用买,什么安葬费抚恤费一概没有,采矿的人就得乖乖将接近九成的灵石上缴。综合这个职业的风险性与回报,只能说,这个柔水宗真的太黑了。他们这些挖矿的人,待遇其实连矿工都不如。
送别了穆特高,德坤便催着继续挖矿去。
不过,南宫松却说自己要闭关几天,待其出关之后,他答应继续带领众人挖矿去。
中级生活区的房间还是挺紧俏的。
穆特高前脚刚搬走,下午就住进了一位新的房客。
这人来自钦州,竟然是一名练气三级的仙师。
舒曼的交际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很快与这位叫做郭离的仙师取得了联系。询问对方有没有一起组团挖矿的打算。
一开始,郭离仙师是拒绝的。
不过,听说队伍中还有一名练气四级的仙师后,郭仙师很爽快的加入了队伍。
走了一名六窍的准修仙者,加入了一名真正的仙师,队伍的力量得到了大幅提升。
秦漠然对这个郭离仙师的印象一般,这人目细眉长,总是笑眯眯的模样,即便对他们这些通窍的小家伙们,也和气的很。
不过,秦漠然总觉得这个郭仙师为人太过圆滑,城府太深。与之客套了几句后,秦漠然便自顾自回到七室,取出葵金来,开始改装他的汐墨棒子。
葵金的熔点很高,秦漠然捯饬了一气,也未能将之熔化。
看来,熔铸的方法是行不通了。他也只能选择简单而粗暴的方法。取了一个铁锤,叮叮当当一番敲击,打算手工打制成型。
结果,城管来的很快。
不,生活区的管理来的很快,制止了秦漠然制造噪音的举动。
管理是一名身材壮硕的红鼻头老头,修为不咋高,说话却很难听。要不是把守生活区的那位王仙师一同到来,秦漠然说不定就要揍这老小子一顿。
对这个王仙师,秦漠然还是非常忌惮的。进入生活区的时候,王仙师有意无意提及金刚丸,秦漠然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故意试探呢,还是随口说说罢了。此番见得王仙师登门,自然不敢造次。
不过,王仙师显然已经忘记了秦漠然,略事警告后,与红鼻子老头相偕离开。这人的心眼其实不错,临走前告诉秦漠然,在柔水商号不远的地方,有一件叫做鲁记灵器铺子,可以帮助客人打造武器。
谢过王仙师后,秦漠然带着材料,径直寻那鲁记灵器铺子去了。
待其走得远了,红鼻子老头忽然露出欣喜的笑容:“王师兄,那小子身上必然有不少金刚丸!这个气息,我熟悉的很。而且,金刚丸的气息时有时无,我怀疑,那小子身上藏着一个储物袋。”
王仙师一脸阴沉道:“哼,区区一个通窍期的蝼蚁,竟然吞服了那么多的金刚丸,而且还有储物袋,当真是暴殄天物。李师弟,这事你怎么看?”
红鼻子老头露出狠戾的神色,一挥手,做出一个斩首的动作来。
王仙师点点头,悄然道:“这事咱们必须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与那小子一起挖矿的那几个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鲁记灵器铺子的手艺的确不错,不过收费也挺昂贵的。按照秦漠然的要求,将葵金镶嵌在汐墨棒子的两头,竟然收取了十五个灵石碎片的报酬。
不过,经此一番处理,这汐墨棒子便拥有了射出电能的功能,近距离内,杀伤力相当可观,相当于拥有了一把电磁枪。
秦漠然便不怎么觉得肉疼。
收起汐墨棒子,秦漠然又去柔水商号转悠了一番。
结果,他订购的化凝露与白墨花并未到货。
采购了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后,秦漠然施施然向回走去。他一路闲逛,寻思着遇到毛冰那家伙,非得好好一番嘲讽才是。对方的修为远远超过他,在生活区内却是干瞪眼拿他没有办法,秦漠然觉得,这事挺有意思的。
结果,毛冰却并没有露面,估计是采矿去了。
回到宿处,秦漠然等待南宫松出关,无聊的时候,他便细细参详《丹霞诀》的内容,将各种灵药灵草牢牢记在脑海。
这一等就是三天。
待得南宫松出关的时候,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浑身洋溢着强烈的自信,目光越发凌厉。
“侥天之幸,本仙师终于晋级练气五级了。”南宫松掩饰不住内心的欢欣。
众人大喜,郭离也是一脸羡慕的表情。
“队伍增加了郭仙师,此番咱们倒是要去六层看看去!”南宫松踌躇满志,带领众人向灵矿行去,消失在灵矿洞口。
片刻功夫后,又是一队采矿的队伍进入了矿口,领头之人,竟然正是欲寻秦漠然的练气修者毛冰。
待得众人走得远了,一名受矿的弟子喃喃自语道:“这五人全都是练气修为,这是打算去第九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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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拨人马相继进入矿场。
没有人发现,在一株巨松的后面,正有两人神情阴沉的凝注众人消失的方向。
“王师兄,后面那几个兔崽子好些也没怀什么好意呢。”红鼻子老头李师弟一改佝偻的形象,脊背如同利剑一般笔直。
守护中级生活区的王师兄脸色也不太好看,恨恨道:“这几个家伙,我王丁看中的猎物,他们也敢虎嘴里刨食,当真是不知死活。李师弟,你且跟着他们,如果这几个家伙敢截胡,索性连他们几个一起做了。”
李师弟面露难色,“师兄,那小子的队伍里一名练气五级、一名练气三级。后面这支队伍则是三个练气四级,两个练气五级。在师兄眼里,这些家伙们就似蝼蚁一般。不过,师弟我毕竟没有筑基,所谓蚁多咬死象,以咱练气八级的修为,也不是没有阴沟里翻船的可能。要不,师兄你给我派个帮手呗。”
“帮手,你说的是小虎?”王师兄稍事沉吟,抬手一挥,平地一阵腥风,一只巨大的猛虎突兀的出现在身前。
此虎足有犀牛高大,紫睛巨瞳,一身皮肤黄里泛白,没有体毛,就像人皮一般,看起来妖异的很,冲着红鼻子老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小虎,安静!”王仙师一声轻叱,老虎便不再咆哮,而是溜到王仙师的身畔,硕大的虎头在仙师的身上亲昵的磨蹭。
红鼻子老头大喜:“师兄这只人皮虎虽然只是练气七级的修为,但却力大无穷,真正的实力比我李彪还要厉害呢,有它相助,那些小家伙们绝对不是对手。”
王仙师点点头,贴在人皮虎的耳畔低语数声,人皮虎便乖乖的走到李彪的身前,为其马首是瞻。
南宫松带队疾行,此行的目标是六层灵矿。
一路行去,不时遭遇噬灵兽的攻击。
南宫松与郭仙师配合着出手,挡者披靡。
晋级到练气五级后,南宫松青芒刺的威力有所提升,一击六枚青芒刺,此番竟然可以秒杀锦蛇了。
郭离是一名火系的仙师,术法是一手火弹术。弹指射出鸡蛋大小的火球,落在哪儿烧到哪儿,甚至连石头都能烧穿,威力非常惊人。
兴许是修炼功法或者是实力不济的原因,郭离一次只能射出两颗火弹。不过,火弹术的威力丝毫不逊色于南宫松的青芒刺,落在锦蛇身上,转瞬传来皮焦肉糊的气息,锦蛇很快毙命。
在经过第三层的时候,秦漠然总算是见到了传说中的金猫。这东西浑身金灿灿的,圆脸大尾巴,看起来很肥硕的样子,不是特别象猫,倒与獾子颇有几分相似。
金猫的速度非常变态,而且体型轻盈,特别灵活,精于闪躲,德坤与秦漠然的攻击不时落空。
不过,金猫虽然灵活,防御却差了好些,被南宫松的青芒刺与郭离的火弹轰在身上,几乎是转瞬毙命。
对秦漠然这些凡人来说,金猫的速度太快,难缠的很。宁可同时迎战两条锦蛇,也不想遇到走位特别风骚的金猫。但是对真正的仙师来说,金猫甚至比锦蛇还好杀得多。
队伍的配合相当默契,下了五层之后,径直向五层的中心方向行去。
灵矿第五层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岔道处处,遍布着蛛网一样的细密坑道,很容易失去方向感。南宫松领路前行,郭离断后,秦漠然与德坤位于两侧,舒曼则居中策应。一路上经过十余次战斗,斩杀了三十多条土狼后,终于来到了第五层的中心位置。
前方是一根巨大的圆形石柱,半径差不多足有二十米左右,一条蜿蜒的石阶沿着石柱盘旋向上延伸,最终消失在黑沉沉的穹顶,据南宫松介绍,石阶通往第四层灵矿。
望着黑洞洞的四层入口,秦漠然的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惊惧。便仿佛,黑暗中,正有一双阴寒的眼睛凝视着他。
“下面就是第六层了。大家小心一些,保持队形不要乱。”说话中,南宫松随手将夜明珠抛了下去,凝目观察了一气,一拽铁链向下攀援。
众人相继进入通向六层的地井,十余分钟后,毛冰一行五人也悄然出现在六层矿场。
其中一人鼻翼翕动,四下一嗅,指着秦漠然等人消失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冰哥,那几个人向这个方向去了,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毛冰低沉的笑一声,“不要着急,以这几个家伙的实力,不太可能去第七层矿场。咱们暂且缓上一缓,让他们帮咱们多找一些灵石,岂不是更妙。倒是那个小贱人已经进来两天了,估计已经收获了不少灵石,我且寻得他们的方向。”
说话中,毛冰抬手一招,手心中凭空出现一个八角铜器来。此人凝目屏息,指尖中蓝芒一闪,一道蓝色光滑被其打入铜器之中。
八角铜器一个震颤,顿时漾出蓝盈盈的光芒,须臾间蓝芒收敛,只剩一个蓝色的光点在铜器的一家闪耀。
与此同时,距此八十里处,如同蜂窝一般的矿洞中,一群人屏息凝气,正自疯狂的挖掘着灵矿。
这一群人六男两女,身上都是血迹斑斑的,看来经过不少恶战。如果秦漠然在此的话,当能发现其中一名女子竟然是他的老熟人,乘坐海船前来琉璃岛途中,那名漂亮的女邻居。
此女叫好像叫做陈玄霜,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为人很腼腆,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人情不自禁生出怜爱的心思。惹得毛冰心猿意马,非得要秦漠然与其换房,两人因此而交恶。
但是,陈玄霜此刻的表现却根本没有什么柔弱的样子,手持一把水蓝色的长剑,力敌三只火红色狐狸的进攻丝毫不落下风。
“大家伙加快速度,把这灵穴中的灵石全部挖走,咱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说话声中,陈玄霜白生生的手腕一振,脱手打出三枚蓝色冰锥,三只火狐齐声哀鸣,其中一只火狐眉心被冰锥穿透,倒地而亡。另外两只火狐同时受伤,哀鸣声中,各自喷出一道火焰,与此同时,火红的大尾巴凌空一扫,分头向两侧的矿洞逃去。
陈玄霜并不追赶,甚至顾不得从火狐的尸体中剥离灵石,手一挥,面前的岩层碎裂,露出白花花的一片灵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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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霜伸出白嫩的小手,用力抠动岩壁上的灵石,同时催促道:“陈飞、陈笑,你俩赶紧的过来帮忙。时间不多了,咱们收了这些灵石,马上离开。”
听得陈玄霜的吩咐,便有两人迅速来到近前,一人抡着大锤,另外一人手持钢钎,冲着灵石岩壁就是一通猛凿。
奇怪的是,尽管两人动静很大,坑道内叮叮当当的满是敲击之声,在坑道外面,却是一点声息都没有。
一块块亮晶晶的灵石不断从岩壁上掉落,另有一人手忙脚乱将其进一个硕大的袋子中。
“陈楚,你把隐匿阵看守好了,关键时刻,切莫出了纰漏。”陈玄霜指挥若定的吩咐道。
“霜姐你就放心吧,我给阵盘上再续一块灵石再说。”陈楚是一名脸色惨白的年轻男子,看起来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一边说着话,一边取出一块灵石,将之插入一个围棋棋盘模样东西上的凹槽中。
陈玄霜满意的点点头,柔声道:“连续两个日夜不停挖掘灵石,我知道大伙儿的体力消耗很大。但是,家族好不容易得到了这灵穴地图,大伙儿又不辞辛劳,远渡重洋从各自宗门赶了回来。为了家族的崛起,容不得大伙儿怠慢啊。各位,打起精神,再加一把力。”
得到陈玄霜的鼓励,众人精神为之一振。
陈玄霜满意的转过头去,对一名中年男子说道:“斌叔,待会儿大家离开了,你且将此处坑道轰塌,那些散碎的灵石,待得咱们下一次再来收取。”
斌叔点点头,陈玄霜复又问道:“陈娟,现在多少灵石了?”
陈娟是另外一名女子,模样与陈玄霜有四分相似,闻言赶紧回答:“霜姨,现在一共七百六十八枚……”
听得七百多枚灵石,陈家众人无不精神振奋,却根本没有人留意,陈楚的鞋尖,有一个米粒大小的晶体,当毛家八角铜器上蓝色光晕一闪的同时,这一个晶体也微不可察的闪烁了一下。
陈楚脸色一变,弯腰摆弄防御阵盘,嘴角却露出了狰狞的冷笑。
火狐的厉害,远远超过了秦漠然等人的预料。这家伙行动如风,而且还能喷吐火弹,但凡沾染些许火星,一烧就是一个大窟窿。
德坤一不留神被火弹擦了一下,顿时皮焦肉烂,半只耳朵瞬间就没了。
不过,六层的灵石还真不少,每杀一只火狐,差不多就有三四枚灵石碎片不说,岩层中的灵石也不少,秦漠然甚至还在头顶岩层中发现了一个灵石窠臼,里面足足有十三枚灵石。众人不知道他的神念惊人,还道是秦漠然运气逆天,一个个羡慕的不得了。
短短半天功夫,众人已经收获了二十八枚灵石。南宫松与郭离用去了三枚灵石恢复法力。
而此刻,陈玄霜等人终于停手了。
“是时候离开此地了。”陈玄霜一脸疲惫,心情却很愉快,对陈娟说道:“娟儿,现在有多少灵石?”
陈娟略略计算了一下,回道:“现在一共有一千一百二十六枚灵石。”
“哇!一千多枚灵石呢。咱们的培元丹有着落了。”众人欢欣雀跃。
陈玄霜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对陈娟说道:“娟儿,给大伙儿一人先分二十灵石。余下的我先收起来,咱们回了家族再行定夺。”
话音刚落,忽听得有人冷冷说道:“灵石怎么分配,你们陈家说了不算。识相的,把灵石口袋扔出来。”
众人一惊,抬头望去,只见矿洞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然被五名黑衣男子无声无息的包围了。
“你们是谁?我肃州陈家可不是好惹的,希望各位自重。”陈玄霜一惊,手中长剑一横,暗自向陈楚打一个手势,着其主持防御阵盘。
“肃州陈家么?”来人冷笑一声:“也不过是罔顾盟友之义,强夺灵穴地图的无耻家族罢了。我等替天行道,灭了你们陈家也不过是为民除害罢了。”
听得此言,陈家众人大惊。
陈玄霜厉声道:“阁下既然想要灭我陈家,可有勇气站出来,让本姑娘见识见识尊容?”
毛冰越众而出拱手一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小娘子,还识哥哥么?”
陈玄霜凝目一望,顿时皱起了眉头:“原来是你,一路纠缠本姑娘,没想到竟然隐藏了修为。”
毛冰冷笑道:“本人不过是隐藏了一级修为罢了。倒是姑娘挺能装的,分明也是练气五级的高手,偏偏装作柔弱的模样,可笑那小子傻不拉几的,为了当护花使者,甚至不惜惹上本人。”
陈玄霜不屑的哼一声:“阁下处心积虑,想必不是无名之辈吧。”
毛冰傲然道:“本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毛家,毛冰!”
陈玄霜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是毛家的人,难怪念念不忘要灭我陈家。不过,就你们这点实力,有点不够看呀。”
毛冰不屑的哼一声,并不搭话。
倒是旁边一名浓眉汉子说话了。此人眼中绿芒闪耀,一扫陈家众人,顿时露出不屑的笑容来:“嘿,听你们的口气,还以为你们的实力有多强呢,原来也不过是一名练气五级,两名练气四级,三名练气二级罢了。别看你们人多,在我等眼里,其实也就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说我们是土鸡瓦狗,有本事就打过来啊。”陈斌不屑的哼一声,复又扭头对陈家众人说道:“毛家与咱们家族世代为仇,此番遭遇,绝无转圜的余地,大家抄家伙,动手!咱们有防御阵法,只管出手进攻就是。”
毛冰也是一声大喝:“动手!”
话音刚落,便听一声惨嚎传来,陈斌口吐鲜血,一截利剑自其胸腔突刺而出。
“啊!”陈斌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反掌一挥,拍在一名陈家弟子的肩头。
那人闷哼一声,喷着血,打着旋,横空摔出防御圈。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眨眼功夫,陈家一人反水,陈斌倒地身亡,陈家一下子减少两员主力,双方的实力越发悬殊,陈家弟子脸色难看的很。
“陈楚,你竟然是内奸!你个天杀的!”陈家弟子怒不可遏。
陈楚口喷鲜血,受伤颇重。
“中叔,救他!”
中叔是毛家另外一名练气五级的修者,听得毛冰言语,毫不犹豫纵身一跃,伸手接下陈楚。
“陈楚,为什么!为什么内奸是你!”陈娟仰天喷出一口血雾。
“跟他们拼了!”陈玄霜手中长剑一挥,抬手就是三枚冰锥射出,一枚袭向毛冰,一枚袭向陈楚,一枚则射向救人的五级修者。
“区区寒冰锥而已,也想伤我么?”毛中不屑的笑一声,手中长刀一卷,将两枚冰锥拍落在地,左手衣袖一卷,将陈楚接到怀中。
“你中计了!”陈楚喷着鲜血,目光却是如刀锋一般锐利,袖中寒芒一闪,一把匕首刺入毛中胸膛,趁势一搅,将对方心脏搅得稀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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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被锐匕搅得稀烂,毛中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转眼间倒地而亡。
热腾腾的鲜血四下喷溅,将陈楚染成了一个血人。
剧情反转的太快,众人都有点傻眼。
这个陈楚也不知道是不是疯了,先是袭杀了陈家的陈斌,随后又袭杀了毛家的毛中,这两下开火,也不知道葫芦中究竟卖的什么药。
陈玄霜可不会给毛家太多思考的机会,正是趁你病要你命的良机,她绝不会放过,长剑一挥,当先向毛冰攻去。
“杀!”双方惨烈大战,互又听得一声惨叫传来,毛家一名练气四级的修者被人偷袭,斩断双腿。
“大家小心,这家伙在诈死!”此人倒在血泊之中,手中武器舞得密不透风,阻止对方继续攻击。
“哈哈哈!老子天生就是右心脏!总算是派上用场了。”大笑声中,陈斌突兀的翻身爬了起来,手中长刀翻飞,一刀将一名毛家弟子的胳膊砍落在地。
“你们毛家完蛋啦!”陈飞与陈娟合力迎战一名练气四级的毛家弟子,一边厮杀,一边兴奋的大叫。
形势急转直下,本来占尽上风的毛家,转瞬间一死两伤。
“停手!”毛冰手一挥,手中金芒一闪,一张符箓光华一闪。
这一张符箓也不知是个什么名堂,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众人心中一凛,齐齐停手后退。
毛冰怨毒的说道:“你们陈家真是好算计啊。竟然设计了这么一个苦肉计。我毛家认栽了。今日就此罢手,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陈斌冷笑道:“姓毛的,你是不是真有毛病呀?如今我为刀俎,尔为鱼肉。要剐要剁,我们陈家说了算。你说停手就停手,以为这是过家家么?”
毛冰晃一晃手中的符箓,狞笑道:“老子说停手,你们就得给我停手。知道我手中是什么符么?听好了,万箭符!练气后期的修者都挡不住!”
“竟然是万箭符!”四下的修者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陈玄霜道:“你一个练气中期的人,玩得了万箭符么?就不怕把自己打成筛子?”
毛冰哈哈大笑:“老子的确还驾驭不了万箭符,大不了就是与大伙儿同归于尽得了。我毛家还有三名练气修者,你们陈家的修仙者,估计也就死绝了。陈斌,老子现在离开,你可敢说半个不字?”
陈斌默然。
毛冰愈发得意,冲着陈楚怨毒的说道:“毛楚啊毛楚,在陈家潜伏多年,没想到你竟然吃里扒外,真的成了陈家的走狗,好的很,好的很啊!你可别忘了,你的血管里,流的是谁的血!”
陈楚愤然道:“不错,我的确是你们毛家的种。但是,你们毛家为了让我顺利潜入陈家,我爹,不,老东西竟然亲手杀了我的亲娘!从那一刻起,我就下定了决心,此生与你们毛家不死不休!”
听得此言,毛冰不屑的笑道:“为了我毛家的崛起,死一个普通的女人又算得了什么。罢了,你这人不可理喻,我毛家迟早有清理门户的一天。”
言毕,毛冰冲着唯一没有受伤那人吩咐道:“毛进,你将中叔的尸身收起来!咱们走。”
“不行!”陈玄霜突然说话了:“尸体可以带走,储物袋与呼吸罩必须留下!”
“你这是逼我同归于尽?”毛冰的眉毛竖了起来。
陈玄霜拧眉沉吟了一瞬,贝齿一咬下唇,“好吧,你们走吧。”
毛冰定定的凝视陈玄霜一眼,忽然露出诡异的笑容:“咱们这要是再这么拖下去,想必各位的呼吸罩无法坚持多久吧?”
陈玄霜眉毛一耸,森然道:“杀了你们,不就有呼吸罩了么?”
“那就来杀我们好了。大伙儿同归于尽,同登极乐,做个同名鸳鸯,岂不快哉?”毛冰手一扬,一指装着灵石的袋子,“袋子中的灵石,我要一半!否则的话,同归于尽得了!”
说话中,毛冰手中的符箓又是光华一闪。
“别动不动就同归于尽的!”陈玄霜凝视着毛冰的眼睛,“是个爷们,你就把符给激发了,瞎嚷嚷的吓唬谁呢。”
毛冰厉声道:“陈玄霜,你这是在逼我!”
陈玄霜冷笑道:“我们陈家拼死拼活挖得的灵石,你张嘴就要一半。姓毛的,咱们究竟是谁在逼谁?”
陈玄霜目光凌厉,直视毛冰的双目。柔弱弱弱的娇躯,竟似利剑出鞘一般凌厉。
毛冰心虚,不敢与对方对视,情不自禁退后一步,“既如此,最少给我三成灵石,呀……”
这一声呀,却是六层穹顶藏着一只火狐,眼瞅着毛冰心情激荡,茫然没有防备,此狐张嘴就是一团火弹喷射而下。
毛冰猝然遇险,还道是陈家之人偷袭,脸上戾气一闪,手中符箓金芒大盛,犯了一个技术性的失误……
在南宫松的带领下,秦漠然等人一路寻找灵石。
忽然,前方‘铎铎铎’,传来如同雨打芭蕉一般的声音,随后连声惨嚎传来,在空荡的矿洞中回荡,凄厉的很。
“有情况!”
众人停下脚步,小心提防。
秦漠然心神一动,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副鲜血淋漓的画面。
但见前方拐弯处不远,一处隐蔽的矿洞附近,横七竖八躺倒了一地的人。残肢断臂乱飞,便似被机枪扫射过一般,尸体被打得大洞小眼,一个个死状凄惨的很,甚至还有几个人的脑袋被打爆了,红色的血、白色的脑浆溅得到处都是。
这场面不啻于人间地狱,秦漠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究竟是谁,竟然造成如此杀戮。
秦漠然胆颤心惊,凝神冥思探查,却并没有发现凶手的踪迹。
神念范围中,突然见得尸身翻动,一名满脸血污的女子从尸体丛中挣扎着爬了起来,一抬手,将一瓶什么药液倒入了嘴中。
此女受伤颇重,浑身鲜血淋漓,可见四肢与胸腹间约莫有十余个血窟窿,受伤如此之重还能活着,真是一个奇迹。
吞服了药液后,女子的精神好了些,长袖一擦脸颊,露出了一张如花似玉的俊俏脸庞。
竟然是她!
陈玄霜。
一个柔弱的女子,竟然出现在灵矿的六层,而且还能在尸山血海中幸存,这样的人,又岂是弱质女流呢。
秦漠然知道,自己看走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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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霜身受重伤,气息奄奄。
此女剧烈的喘息了几下,挣扎着爬到一名毛家修者的身畔,不顾血污,解下对方的呼吸罩套在自己头上。
此女深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急剧起伏的胸脯这才平息了下来。
举目四望,见得陈家弟子几乎全军覆没,一个个死状凄惨,忍不住悲从中来,泪流满面。
不过,此女终究是修炼有成的仙师,心性比普通的女子坚毅的多,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抬手一挥,就待收起满地灵石。
在万箭符的攻击下,装灵石的袋子早就被射得稀烂。
灵石四散飞散,散落在血泊之中。
错非这灵石袋子恰巧就在陈玄霜的身前,替她挡住了万箭符的大部分攻击,她也得被射成筛子。
大难不死,陈玄霜暗自庆幸。
只要我陈玄霜没死,再加上这么多的灵石,我肃州陈家,只会越来越鼎盛的。
忽然,陈玄霜的耳畔传来一声惊呼。
“哇!好多灵石啊!”
听得声响,陈玄霜娇躯一僵,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
然后,她便听得脚步声响,四男一女出现在视线之中。
来者正是秦漠然一行人。
满地的灵石,闪耀着血腥的光芒。
“我的天,这得一千多枚灵石吧!”德坤与舒曼眼睛一亮,两人彻底惊呆了。
南宫松与郭离两位仙师则是神色各异。
南宫松的眸子满是贪婪。一瞥陈玄霜,毫不犹豫抖手射出三道青芒刺,径取对方面门、小腹、胸腔而去。
从露面到出手袭击,前后不过半秒钟的时间,南宫松没有丝毫迟疑。
“住手!”秦漠然大声制止。
可惜晚了,南宫松出手太快了。
陈玄霜受伤颇重,面对同为练气五级修者的攻击,也只得勉力一挥,两枚冰锥弹出,将两道青芒刺击飞,面对袭向小腹的那一道攻击,却是无可奈何。
换做普通人的攻击,小腹受伤,也不过是血肉穿透一个窟窿罢了,修者自愈能力惊人,很快就能复原。
但是,面对一名修仙者的攻击,如果让对方的术法钻进小腹,那后果不堪想象。
陈玄霜一声哀叹,她知道,自己今日绝无幸理。
陈家,真的完了。
这个时候,她也认出了那个大喊住手的高大青年。
陈玄霜深深的瞥一眼秦漠然,目光中满是歉疚。
她所歉疚的,是自己隐瞒了修为,有意无意间利用对方当了一回护花使者。
而对方,却是一个心性淳朴的青年。
更重要的是,这个叫做秦漠然的青年并没有觊觎她的美貌。两人为邻,人家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舱房中呆着,丝毫没有套近乎的表示。
而在此刻,当秦漠然的队友猝使杀手的时候,他又毫不犹豫的出声制止。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正直而善良的好青年。
秦漠然的目光满蕴着对生活的热情,正气凛然。
望着对方清澈透明的眸子,陈玄霜忽然感到一阵解脱。
也罢,死了也好。
下辈子,但愿我陈玄霜当一个普通的凡人,坦坦荡荡活一回。
眼看着陈玄霜即将被青芒刺所伤。
秦漠然救援不及,心中大急,毫不犹豫纵身而上,将陈玄霜护在身后。
这个时候,一个谁也意料不到的人出手了。
火光一闪,郭离竟然出手了。
此人屈指一弹,射出一个火弹,击落了最后一枚青芒刺,解救了陈玄霜。
攻击被队友阻截,南宫目光一冷。
“你俩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救那个女人。”
秦漠然拱拱手,歉然道:“南宫仙师见谅。陈姑娘于我秦某人有恩,不得不救。”
听得此言,南宫松与陈玄霜都是一愣。
“没想到你俩竟然是旧识,既如此,还请这位陈姑娘见谅。”南宫松拱一拱手,诚恳的致歉道:“这满地尸体,唯余姑娘一人在此。本人还以为姑娘是杀人凶手,故此出手相袭。在下鲁莽,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南宫松诚恳致歉,秦漠然松了一口气。
陈玄霜拱手还礼,心中却在奇怪,这个叫做秦漠然的,说自己于他有恩,此事令人费解。
这个时候,南宫松却忽然扭过头去,冲着郭离森然道:“郭仙师,人家秦漠然与陈姑娘素识,救人在情理之中。你这无缘无故,突然出手阻挡本人的攻击,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呢?”
郭离耷拉着眼皮道:“漠然兄弟喊了住手,本人才出手阻拦的。”
南宫松嘿嘿一声冷笑:“郭仙师好快的速度啊,竟然能够后发先至阻截本仙师的青芒刺,你这糊弄外行人还差不多,想要糊弄我南宫松,却是休想。”
郭离嘿然不语。
南宫松目中厉芒一闪:“郭离,要是不给本仙师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也就没有呆在这个队伍的必要了。”
郭离嘴角露出奇怪的神色,瞥一眼南宫松,揶揄道:“南宫松,你真的愿意放我离开?”
南宫松点头道:“我的队伍,不欢迎自作主张,不听指挥的队员,你走吧!”
眼见郭先师被逐,舒曼与德坤本欲相劝。
不过,眼见得南宫松面如寒霜的表情,两人嗫嚅了一二,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不,郭仙师不能走!”秦漠然忽然开口说道。
听得此言,南宫松扭过头来,不屑的将秦漠然上下略一打量:“小秦,咱们队伍,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话事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违逆本仙师的决定?”
秦漠然冷笑一声道:“南宫松,我倒不信这满地灵石,还有这些死尸身上的储物袋你就视而不见。这个时候,你却要将郭仙师赶走,自己心里想些什么,别把大伙儿当傻子好不好。”
这时候,陈玄霜再次吞服了一瓶疗伤的药液,气色明显好转,插嘴道:“不错,郭仙师不能走。在场三位修者,郭仙师修为最低,练气三级。你我都是练气五级。”
南宫松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姑娘受此重伤,还能看出在下的修为,当真是好眼力啊。不过,你倒是给本人说道说道,姓郭的为什么不能走?”
陈玄霜自顾自的说道:“本姑娘身受重伤,明显不是南宫仙师的对手。如果我俩联手,阁下就没有必赢的胜算。这满地灵石,还能公平分配。如果郭仙师离开,他一个灵石得不到不说,也正好遂了阁下逐个击破的心思。”
“我就不相信,阁下一人得了千余枚灵石,不会生出杀人灭口的心思。郭仙师正是看出了这一点,这才施以援手。否则的话,恐怕在场的人,现在一个都活不了吧?”
听得此言,德坤悚然一惊,不自觉后撤一步,与南宫松拉开了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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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松怒道:“陈姑娘,你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南宫松坦坦荡荡,又岂会向队友出手。”
郭仙师也是一声冷笑:“南宫松,你既然打算赶走郭某。看来,咱们已经不可能继续合作下去了。至于你心中是怎么想的,也只有你自己知道。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郭某人小心一些,总不会错。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些灵石分了,大伙儿一拍两散得了。”
“分灵石?一拍两散?”南宫松忽然大笑了起来,笑声充满了疯狂:“真以为你俩联手,就是我南宫松的对手么?哈哈哈!想的太天真了!”
听得南宫松疯狂的大笑,众人一惊。
大笑声中,南宫松突然一伸手,一把将近在咫尺的舒曼拽到怀里,大嘴一张,一口咬在舒曼洁白的脖子上。
舒曼奋力挣扎,紫色的秀发飘飞,就似溺水之人一般手脚乱舞。但是,南宫松的力量太大了,掐着舒曼的脖子,两手一撇,直接折断了对方的脖子。
秦漠然掏出汐墨棒子在手,正准备救援的时候,舒曼的脑袋,已经不正常的垂了下去。
南宫松咕咕咕的狂咽着舒曼的鲜血,眨眼的功夫,舒曼如同花朵一般饱满的面颊突然凹陷了下去,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就剩一层皮囊贴在骨骼之上,看起来就似一具干尸。
这诡异的一幕,彻底吓坏了众人,德坤拔腿便逃,南宫松一扬手,手中利剑飞出,穿透德坤的后心,将其钉在了地上。
“你这狂魔,竟然连自己的女人也杀!”秦漠然目眦欲裂,手中汐墨棒子一扬就待出手。手腕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掌抓住。
“秦漠然,郭仙师,咱们先退入身后的防御阵再说。”陈玄霜拽着秦漠然的胳膊,一脸紧张的神色:“这个南宫松,看起来不是什么好路数。如果猜的没错,这人应该是一名魔修。”
“魔修?”秦漠然大惑不解。
郭仙师也变了脸色,一瞥南宫松,露出了畏惧的神色,点头说道:“魔修的确邪性的很,咱们还是先退入防御阵再说吧。”
南宫松将舒曼全身的鲜血吸取一空,爱怜的在舒曼骷髅一般的脸颊亲吻一下,桀桀怪笑道:“曼曼,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变强么?学了血魔经之后,我真的变强了。哈哈哈,吸了你的血,别说他们这几个练气中期的小家伙了,即便是练气后期的修者,也绝不是我的对手。再得到这些灵石,我南宫松将会越来越强的。”
大笑声中,南宫松随手将舒曼的躯体一抛,快若鬼魅一晃来到德坤身畔,大手一捞,攥着德坤兀自抽搐的尸身,一口咬在德坤的脖颈,咕噜咕噜大声吞咽起来。
“魔修是一种邪恶的修者,以吞噬人类的血液、精魂而快速提升修炼速度,法术诡异而威力强大,乃天下修者的公敌。”陈玄霜一指南宫松,“那家伙吞食了人类的鲜血,短时间内将修为大增。咱们逃是逃不掉的,唯有坚守在这防御阵中,希望可以逃过一劫吧。”
说话声中,陈玄霜拾起陈楚早前摆弄的防御阵盘,将一枚灵石插在阵盘上的凹槽中,同时凝目一掐诀,便听得嗡的一声响,秦漠然的神念中,一道若有若无的护罩将三人笼罩了起来。
郭仙师也不闲着,一抬手,取出一张金灿灿的符箓来。
“金刚符啊金刚符,今儿个全靠你了。”
郭仙师颇为不舍的凝视手中符箓一眼,一咬牙,手中红芒一闪,符箓化作一层蒙蒙金光,落在他的身上。
金光一闪即逝,视线中,郭仙师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当秦漠然心中刚刚生出这金芒有何作用的时候。神念中便立刻出现了另外一副画面,但见郭仙师体表一层金光荡漾,就好像pS美工做图,给人物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光似的。
这一层金光,应该是一层防御层吧。
秦漠然刚刚生出这个念头,忽听得陈玄霜一声惊呼,“咦,那人竟然消失不见了。”
抬眼望去,只见德坤也被吸成了一具干尸,尸身随意被扔在地上,而南宫松却踪迹全无,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大家小心提防!小心南宫松偷袭。”陈玄霜皓腕一发力,攥着秦漠然的手腕,示意他退到自己身后。
秦漠然摇摇头,他倒不是妄自尊大,以为自己一个尚未练气成功的蝼蚁就能力抗南宫松这样的仙师。而是因为他没有躲在女人身后的习惯。
秦漠然的神念中猛然生出警兆。
神念中,但见一个血红的人影如同壁虎一般贴在透顶的岩层,大致还是南宫松的模样,但是两个眼珠子却向外暴突,白色的眼球挂满了血丝,嘴角也长出了血红的尖牙,肩头与四肢也长出了尖利的骨刺,看起来像是一个怪物。两只血红的眼睛凶光暴射,正自锁定陈玄霜跃跃欲试。
见得这家伙的模样,秦漠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抬眼望向南宫松的立身之处,头顶岩层却空无一物,根本没有任何异常。
这家伙的隐身术真的神妙的很呢。秦漠然惊叹不已。
被秦漠然瞥了一眼,南宫松也是悚然一惊,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秦漠然的身上。
这小子能够看穿他的隐藏,南宫松也是颇为忌惮的,血红的眼珠死死锁定秦漠然,准备随时发动攻击。
被对方邪恶的眼睛凝注,秦漠然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手中汐墨棒子一紧,随时准备射出高压电弧。
形势一触即发。
恰在此时,矿洞中一声暴虐的虎啸传来,抬眼望去,一名红鼻子老头带着一只无毛猛虎快速来到近前。
秦漠然对来者并不陌生,正是管理中级生活区的一名修仙者,好像姓李什么的,说话特别难听,他甚至还曾生出揍对方一顿的想法。
而此刻,这人一改佝偻的形象,脊背挺得笔直,如同利剑出鞘般的气势,让他莫名感到巨大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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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尤为惊惧的,则是李彪身旁那只无毛的猛虎。
此虎一身皮肤与人类的皮肤一般无二,偏偏长着一个硕大的虎头,妖异的感觉,让人心生寒意。
眼瞅得防御护罩中的三人,人皮猛虎又是低沉的一声咆哮,两只铜铃也似的眼珠死死锁定众人,不带丝毫感情,对满地的尸体却是视而不见。
见得李彪,郭离大喜过望,一跃冲出防御阵,三两步赶到近前,拱手一礼,满面堆笑的告状道:“李管事,您来的正好!在下有要事禀报。”
“有何要事禀报?”李彪冷然问道。
郭离一指陈玄霜,忙不迭的说道:“那个女人找到了灵穴,杀了这些人。然后,我们队伍里的南宫松突然变成了魔修,杀了舒曼与德坤……”
“郭离,你别血口喷人,这些人不是我杀的!”陈玄霜大声分辩道。
上一刻还是同盟,没想到转眼间郭离就将自己人给卖了,这郭离的无耻,让秦漠然大开眼界。
李彪冷笑道:“这些人是不是你杀的,本管事自会还你一个公道。不过,你俩躲在防御阵中说话,看来对本管事多有提防啊。如果不是心中有鬼,你俩又在担心什么?有什么冤情,当着本管事的面说个明白。”
听得此言,陈玄霜顿时作难起来,有心走出防御阵分说一二,却又顾忌藏在暗处的南宫松偷袭。
秦漠然却是眉毛一耸,挡住了陈玄霜的脚步。
只因为,在他的神念探查中,李彪在说话的同时,背在身后的右手突兀的取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眼见得两人没有动静,李彪一声冷哼:“哼,看来,你俩还真是心中有鬼了。既然你们不出来,李某说不得亲自动手,将你俩捉拿归案。”
说话声中,李彪一挥手,作势向防御阵发起攻击。
“在下愿为管事效劳!”说话声中,郭离弹指一挥,两枚火弹脱手飞出,正中防御阵的护罩,顿时燃起了熊熊烈焰来。
“哈哈哈!烈焰不灭,他们这防御阵的威力就得不断下降。相信李管事挥挥手就能将此阵破去。”郭离向李管事邀功,一脸谄媚的表情。
见得郭离这般模样,秦漠然虽然不耻其为人,却也不得不佩服此人见风使舵的本领。情知自身实力低微,即便与陈玄霜联手,也不是李管事的对手,而且暗中还有一个魔修窥伺,这哥们便毫不犹豫选了一条最粗的大腿抱上。
“区区一个防御阵,李某人抬手可破。”李彪傲然一笑,右手一指秦漠然,左手却是寒光一闪,匕首一挥,一匕捅进了郭离的后心,自前胸穿出。
郭离本来祭出了金刚符防护其身,但是,他却将防御的重心放在前胸,根本就没有想到,身为维护矿区治安的李管事会对他出手,以至于后背的防御非常薄弱,被对方一击得手。
“李管事,为……为什么……”郭离大睁着眼睛,至死也不明白李彪为什么袭击自己。
李彪嘿嘿冷笑一声:“这满地的灵石,李某又不想交公,却又担心你这人出去瞎嚷嚷,你说是不是得杀人灭口呢?”
“我好悔啊……”郭离瞪着眼珠子咽了气,死不瞑目。
听得李彪之言,陈玄霜也是惊呆了。她是万万没有想到,作为柔水宗的管事,维护矿区安全的一员,竟然也是个黑吃黑的家伙。
李彪随手将郭离的尸身抛在一边,一挥手,满地灵石晶光闪耀,一颗颗消失不见,竟然被其大模大样收到储物灵具中。
秦漠然与陈玄霜两人的实力远远不及李彪,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将灵石收进储物袋中却没有丝毫办法。
陈玄霜怒道:“李仙师,你身为柔水宗的管理人员。却来行这劫掠的勾当,就不怕我们告到孙长老那里么?”
李彪手一挥,收走一堆灵石,不屑的笑一声道:“告到孙长老那里?嘿嘿,你俩一个练气五级,还是受伤的跛鸭,另外一个却是啥修为也没有的凡人。在本仙师这练气八级的强者面前,也想活下去么?我说你俩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对了,秦小子,赶紧的,把装着金刚丸的储物袋扔出来,本仙师待会儿给你个痛快。否则的话,就让人皮虎一口一口将你活活吞了!”
李彪一拍人皮虎的肩头。
人皮虎又是一声咆哮,巨大的眼睛露出紫光灿灿的凶芒。
李彪一边说话,手上却不闲着,手一挥,平地仿佛起了一阵狂风,全部的灵石,悉数被其收进了储物袋中。
神念探查中,秦漠然发现,随着地上灵石快速减少,隐藏在穹顶岩石层上的南宫松变得焦躁了起来,扭头凝视着李彪,目光中满是仇恨之意。
“好,我将储物袋给你就是!”秦漠然眼珠一转,竟然痛快的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冲着李彪扬手掷出。
“算你小子识趣。”李彪得意的笑一声,纵身一跃,向储物袋迎去。与此同时,手中寒芒一闪,脱手掷出匕首,猛然轰击在防御阵上。
练气八级修者的一击,威力果然不俗。而且,那一把匕首估计也不是凡物,轰击在防御阵上,竟然发出轰隆一声炸响。虚空中,肉眼可见一道裂纹散开,防御阵摇摇欲坠。只需再来一击,此阵就将崩溃。
“哈哈哈,我看这破阵还能坚持多久!”李彪哈哈大笑,手一挥,匕首自行飞回手中,寒芒一闪,再次向防御阵袭去。
‘轰隆’一声响,防御阵应声而破。
李彪目露凶光,哈哈大笑道:“你俩给我死去吧!”
陈玄霜花容失色。
秦漠然却是怡然不惧,面露冷笑道:“红鼻子,你丫挺的中计了!”
丫挺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李彪一愣。
这一愣神的功夫,李彪的身体突兀的一震,‘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胸膛正中,一只血淋淋的骨爪穿胸而出。手心中兀自握着一个血淋淋的心脏。却是南宫松突施冷箭,一举偷袭成功。
“虎儿,给我报仇!”李彪发出一声惊天动地惨嚎,口喷鲜血而亡。
“嗷呜!”一声,人皮虎纵身扑上,径直与南宫松战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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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我发誓,绝不坏你贞操
人皮虎的实力惊人,此番与南宫松战作一团,便听得砰砰砰的连声交击巨响传来,不时夹杂着人虎的惨哼,一时间斗得难解难分。
“咱们走!”秦漠然知道,此时再不逃命,两人也就不用走了。
陈玄霜惨然道:“秦公子,你走吧!我这两条腿受伤颇重,恐怕是走不了啦。这是我的储物袋。里面有我门中的一门《天眼术》的功法还算不错,算是我送给公子,以偿早前回护之恩吧。”
秦漠然抬眼望去,陈玄霜的双腿血迹斑斑,足足有三四个血窟窿,勉强支撑身体平衡尚可,要想逃命却是休想。
“陈姑娘,你别灰心。只要我秦漠然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抛下你不管的!”说话中,秦漠然纵身一扑,将陈玄霜护在身下。
与此同时,一声惨嚎传来,南宫松打着旋,凌空抛飞,狠狠砸在一面岩壁上。
人皮虎趁胜追击,带着腥风,自两人头顶掠过,一爪将一根石柱拍得粉碎。
好悬,要是反应慢个半拍,这一爪子就拍陈玄霜的脑袋上了。
秦漠然定了定神,这才发现自己的身子整个儿压在人家姑娘的娇躯上呢。
两人胸腹相贴,一阵女儿家的香气传入鼻中,秦漠然便觉得胸膛压在了两团软绵绵、圆滚滚、热乎乎的东西上面。
瞬息之间,他体内的荷尔蒙急剧飙升,括约肌突然收缩,一棍朝天,顶在了人家姑娘家的大腿根部。
陈玄霜的脸,顿时羞得通红,水汪汪的大眼睛凝视着秦漠然,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秦漠然欠了欠屁股,将凶器从对方腿间拔出,一张脸也是臊得通红。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正自尴尬的时候,人皮虎一扑一剪,掀起一块巨石砸了过来。
秦漠然奋力一掌,将巨石卸到一旁。
情况紧急,两人再没有时间暧昧。
“陈姑娘,你且到我背上来,咱俩冲出去。”
说话中,秦漠然大手一抄,不容陈玄霜挣扎,将其负在背上,一猫腰窜了出去。
趴在秦漠然宽阔的肩头,陈玄霜突然晕生双颊,嘴角露出了一丝浅笑。
此刻,人皮虎与南宫松激战正酣,正是逃走的良机。
秦漠然毫不犹豫的向前一扑,自李彪的尸身旁掠过,顺手摘了此人的储物袋转身就逃。
见得秦漠然的动作,南宫松目呲欲裂。厉声大吼:“小子,把储物袋留下!否则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滚你妈的蛋。老子不拿储物袋,好像你会放过我似的。”秦漠然头也不回的骂一句脏话,手一挥,从死尸群中又薅了一个储物袋,转身消失在旁侧的坑道中。
“小子,我要杀了你!”南宫松气得哇哇大叫,纵身就欲追击。
人皮虎嗷呜一声咆哮,挡住了去路。
“死虎,老子杀了你!”坑道远处,传来南宫松气急败坏的大吼。
“气死你个丫挺的!”
秦漠然高兴的不得了,肩负着陈玄霜,一路疾奔,疯狂逃命。
陈玄霜搂着秦漠然的脖子,鼻息喷在他的脖颈上,痒痒的,秦漠然的心也痒痒的。免不了生出好多绮丽的想法。
跑了一气,突然蹦出两只火狐,陈玄霜手一挥,两枚冰锥脱手飞出。
对火狐而言,冰锥明显是其克星。各自中了一枚冰锥,顿时没了气息。
秦漠然继续向前逃窜。
前行未几,竟然一下子涌出了四只火狐来,神色不善的盯着两人,露出了尖利的獠牙。
“秦漠然,你快跑吧。这些火狐我帮你顶着!”陈玄霜挣扎了一下,“我现在受伤太重,法力也亏损的厉害,一次最多只能射出两枚寒冰锥。余下两只火狐,咱俩不是对手。”
“别动!”秦漠然左手托着陈玄霜的臀部,下意识的捏了捏,阻止对方妄动。右手却取出汐墨棒子来,毫不犹豫一掀摁键。
便听得刺啦一声响,汐墨棒子喷出一道粗若筷子的电弧。
蓝色的电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秦漠然估计,电压少说也得三四百万伏特。
“看我的电光剑!”
秦漠然大吼一声,汐墨棒子一挥,带着电弧一扫。
四只火狐齐刷刷的一声哀鸣,顿时就给趴下了,浑身电光缭绕,倒在地上不停抽搐,好看的皮大衣不见了,皮肤焦黑,光板无毛,就像是一个个大耗子。
“哇,好厉害的法器!”身后传来陈玄霜的惊叹:“这种雷电法器,稀罕的很呢。秦漠然,我能看看你的法器吗?”
汐墨棒子电弧的威力,秦漠然并不觉得惊诧。
毕竟,给棒子镶上葵金套头之后,已经多番试验过了,威力开到最大,电弧可以远及五米左右。
他所在意的,却是左手那一捏,饱满温润、嫩如膏腴般的手感。
真的很嫩、很滑啊。
秦漠然心中一荡,将手里的武器递给了陈玄霜。
这也是他的生性淳朴,如果换做一个人,恐怕不会轻易将自己趁手的宝贝随意让人观看。
陈玄霜瞅了瞅汐墨棒子,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俏脸羞得血红,嘤咛一声,闭上了秀目。
“你这人,真不正经!”
我不正经么?不正经的是鲁记灵器铺的伙计好不好。
两人心脏砰砰直跳,好半晌后才恢复了平静。
“秦漠然,你逃跑的方向不对。通往五层的出口,在左前方向。”陈玄霜提醒秦漠然道。
秦漠然压低声音道:“那个南宫松邪性的很,我估计人皮虎不是此人的对手。待得此人脱身,必定向五层以上追击,咱们且去七层躲一阵子,反倒安全得多。”
听得此言,陈玄霜并没有回答,而是略一用力,身体与秦漠然贴的更紧了。臻首伏在秦漠然的肩头,吐气如兰的低声问道:“秦漠然,你说我有恩于你。你倒是说说,本姑娘究竟对你有什么恩惠呢?”
秦漠然已经来到灵矿七层的入口,一手拽着铁链快速向下降落,头也不回的答道:“姑娘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咱俩同船为邻,有一次我误了饭点,姑娘好心给捎了回来……”
陈玄霜笑道:“就这么点小事,没想到你也能记在心里。”
秦漠然正色道:“古人曾教育我们,滴水之恩当涌泉相……”
说话中,陈玄霜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秦漠然脖子一热,被什么液体喷到了。
探手一摸,竟然是殷红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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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一惊,迅速掏出止血散塞了过去:“陈姑娘,你怎么了?快将这止血散吞了。”
陈玄霜凄然一笑:“秦漠然,咱们逃走的时候,本姑娘被那人偷袭了一下,心脏受伤,怕是不成了,这些止血散,别浪费了。”
说话声中,又是一口热血喷到秦漠然的脖子上。
此刻,两人已经来到第七层灵矿的入口。
秦漠然选了一处平坦的隐蔽地方,将陈玄霜放了下来。
此女已经是面如金纸,奄奄一息了。
“陈姑娘,你挺住,我这里还有一些伤药,你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
秦漠然大手一挥,手心中出现一堆玉瓶。
“千年木晶!”陈玄霜眼睛一亮,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突然来了精神,美目一瞟秦漠然道:“咱俩萍水相逢,你却一再救我,甚至不惜千年木晶这般罕见的宝贝。秦漠然,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秦漠然正色道:“千年木晶再怎么宝贵,总还有寻得的机会。但是人死不能复生,那可万万耽误不得啊。如果这千年木晶能治姑娘的伤,那就最好不过了。”
陈玄霜摇摇头,眸子中有异彩闪耀,定定的凝视着秦漠然,忽然柔声问道:“秦漠然,你说我美吗?”
“美,姑娘美若天仙。”秦漠然没口子的答应,心中却是暗自着急。神念探查中,陈玄霜粉背之上,一个拇指大小的窟窿血流不止,此处正是心脏的位置,如果受伤,真的是神仙也救不活了。
“秦漠然,你认真一点好不好。”陈玄霜不高兴了,噘着嘴娇嗔道:“看都没有看人家一眼,你这是在敷衍我。”
哎呀,这女人真是发神经了,眼看着都快嗝屁了,还非得纠结自己好看不好看。
这个时候,秦漠然总算是明白了,不论是在地球界抑或是在这修真的世界,女人们对美丽的追求,都不能以常理度之。
万般无奈,他也只能认认真真将陈玄霜打量一番。
在秦漠然认识的女人中,这绝对是最美的一个。
陈玄霜外表略显柔弱,但却英华内蕴,瑶鼻丹唇,水汪汪的眼睛凝视着秦漠然,眼神复杂的很。
陈玄霜的眼神就似能勾魂一般,秦漠然有点吃不消。
眼瞅得秦漠然局促不安的神色,陈玄霜脸上红晕越来越浓,就似要滴出水一般,手一挥,一张黄灿灿的符箓化作晶光,将两人笼罩了起来。【零↑九△小↓說△網】
“这是一张隐形符。”陈玄霜抿着嘴,“持续隐形三个小时,在这段时间内,不管我们做些什么,即便有人从身边经过,也不可能发现的。”
“妙呀!陈姑娘你真是太聪明了,此地距离六层入口近的很。不可能有人在此长期逗留的。隐身藏在此处,此计大妙。”秦漠然衷心夸赞道。
陈玄霜抿嘴一笑:“秦漠然,我好冷!”
秦漠然毫不犹豫脱下衣服,披在陈玄霜的娇躯上,关切的问道:“陈姑娘,还冷吗?”
陈玄霜神色一滞,显然被秦漠然的关切感动了。怔怔的凝视着秦漠然结实的肌肉,眼神逐渐迷离,贝齿一咬红唇,轻声呢喃道:“秦漠然,好冷啊。要不你抱着我吧。”
秦漠然点点头,拦腰将陈玄霜抱在怀中。
陈玄霜的情绪不大对头,脸红的很厉害,心跳也很快,纤手抚摸着秦漠然的胸膛,媚眼如丝道:“秦漠然,我真的没有想到,在人生最后的时刻,竟然能碰到你。这天下的因缘际会,当真是奇怪的很。”
陈玄霜的指尖仿佛有电弧划过,秦漠然的心也为之颤栗。
“本姑娘自幼修炼,冰清玉洁,素来对男人不假辞色。”
秦漠然想要说些什么,陈玄霜却伸出手掌,轻轻贴在他的唇间:“秦漠然,玄霜生性木讷,不喜多言。不知为何,见到了你,我心中有很多话,忍不住要向你倾诉。”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说,你听。好吗?”
秦漠然点点头。
“我乃肃州陈家之女,七窍水脉,拜在唐州天符门下……”
陈玄霜又是咳嗽一声,嘴角溢出鲜血:“我这一生,为了家族与修行,弃孝道、废人伦,从未尝过男女之事。如今思之,我这一生,恍若一个短暂的噩梦,真的无趣的很……,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仍然干干净净,玉洁冰清。”
“咳咳,”陈玄霜又咳出一个血团,目光定定的望着秦漠然,眸子中有火焰在燃烧:“在死亡之前,没想到还能遇到你这么个正人君子,这天下的因缘际会,当真是其妙的很。秦漠然,你……能不能,帮我完成一个心愿?”
没想到在一名美女的心目中,自己竟然是个正人君子的形象。
秦漠然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不自禁挺直了胸膛,拍着胸膛发誓道:“陈姑娘尽管放心!本人行的正、坐得直,绝不会趁人之危,坏了姑娘的清白!姑娘清清白白的来,必将清清白白的去。我秦漠然对天发誓,如有违背,天打五雷轰!”
眼瞅得秦漠然一本正经的向天发誓,陈玄霜瞠目结舌,呼吸忽然急促起来,伴随着剧烈的咳嗽,臻首一歪,口吐鲜血而亡。
这就死了?
啥遗言都没交代,这姑娘死得也忒利索了吧。
秦漠然叹息一声,摘了陈玄霜的储物袋与呼吸罩,将两样物事系在自己腰间,然后左右一番张望,选一个石穴,将其尸身塞了进去,搬一块巨石堵住石穴,草草将其掩埋。
“自古红颜多薄命啊!”秦漠然唏嘘一番,这才收拾情怀,将陈玄霜的储物袋贴在额角,凝神一番冥思,轻易将其炼化。
早前陈玄霜以储物袋相赠,曾说有一门《天眼术》非常不错,秦漠然细细将储物袋一番搜寻,果然发现了数枚玉简,其中一枚正是《天眼术》。
秦漠然拾起天眼术的玉简,正待贴近额头,看看这玩意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术法,心中却猛然生出了极度危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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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级生活区,徐勇与张奇值守大门。
两人身后的木屋中,有一名仙师盘腿坐阵,有意无意间散发着强大的气势。
被仙师的气势所慑,两人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烈日当午,两人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徐勇,我给盯着,你去搞点水来喝。渴死人了。”张奇擦一把汗珠,吩咐徐勇道。
徐勇惊惧的挑一挑眉梢,低声道:“王仙师正打坐呢。我可不敢触他的眉头。”
说话间,互听得木屋中传来一声闷哼,仿佛有人受了重击一般。
然后,便听得王仙师一声怒吼,“虎儿,我的虎儿啊!”
‘砰’的一声响,木屋房门被人踹得粉碎,便见王仙师手中提着一根人骨棒子,疯了一般冲出木屋,方腿向矿区方向奔去。
徐勇眼尖,分明看到王仙师神情萎靡,嘴角还挂着血丝。
“听仙师之意,他的灵兽人皮虎好像出了意外?”徐勇不太确定的询问张奇。
秦漠然正要将《天眼术》贴近额头的时候,心中忽然生出强烈的危险感觉。耳中传来‘噗’的一声轻响,好像有人从六层的通道一跃跳了下来。
视线中,通道中空无一人。那一声轻响,说不定是噬灵兽搞出的动静。
但是,一阵浓烈的血腥气息传来,秦漠然知道,南宫松追来了。
秦漠然凝神冥思,神念范围中,果然见得一个血淋淋的人影摸索着前行。
来者正是南宫松,浑身血肉模糊,半边脸颊都不见了,瞪着血红的眼睛四下张望。兴许是陈玄霜的隐身符的确神妙,双方相距不到五米,秦漠然甚至都能闻到对方身上浓郁的血腥气息。偏偏南宫松的目光自他身上掠过,却没有丝毫停留。
秦漠然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手心中全是汗水。
“桀桀桀桀。”
南宫松一通怪笑,声音干涩,就似动物鳞片磨蹭,让人头皮发麻:“我知道你们两个躲在这里,乖乖的给我出来吧!我都看见你们了。”
秦漠然一撇嘴,如此低级的伎俩,也想骗得哥们露面?这南宫松的智商,并不怎么高啊。
“你俩再不出来,休怪我下手不留情了。”南宫松盯着一处虚空,虚言恫吓。
秦漠然啼笑皆非,这哥们咋咋呼呼的,装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呢。
琉璃岛上空,忽然传来一声兵刃交击的声音。
不知何时,天空飞来两名仙师,一边飞行,一边激烈交战。
一人是一名身穿红裙的女子,另一人则是独眼的老妪。
红裙女子手提长剑,独眼老妪的武器则是一只龙头拐杖。
剑如飞鸿、杖影如山。
剑杖交击,劲气四溢,两人各自闷哼一声,被反震倒退。
劲气余波不止,轰隆一声巨响,竟然穿透了琉璃岛的防御护罩,落在中级生活区的一幢房舍上。
瞬息间,房舍就被夷为平地。血肉横飞,不知死了多少人。
眼瞅得两人攻击的威势,红脸的孙长老惊呆了,吓得瑟瑟发抖。交战双方的实力比他强得太多,他都生不出上前阻拦的勇气。
地上看热闹的吃瓜矿工们也懵了。
神仙打架,凡人是要遭殃的。
再不跑,命就没了。
众人东奔西跑,寻找隐藏的地方,乱成了一锅粥。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一道拐杖的残影落下。
‘砰’的一声巨响,人群中出现了一个方圆数十米的深坑。
深坑中的百余人,被轰成了齑粉,鲜血将泥土染得血红。
“妈呀!快逃命啊!”
便如世界末日一般,人们纷纷逃命。
“去矿洞,大伙儿去矿洞暂避!”有人大声喊叫。
有人猛然醒悟,疯狂向矿口涌去。
忙乱中,神秘人闭关的木屋无风自开,一名年约三旬的长发男子闪身而出,一跃飞上高空,怒目一瞥两人,见得那白发老妪的尊容,复又展颜一笑,抱拳冲着交战双方一揖,“两位师姐,此间乃柔水宗的灵矿。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希望两位移驾别处再战,我柔水宗感激不尽。”
长发男子的木屋中,有数面硕大的水晶屏幕,正是千里镜的监控法阵。
当其抱拳说话的时候,一面监控法阵中突兀的冒出了一只巨大的人面蜘蛛,悄无声息的没入五层到六层的通道之中。
灵矿六层中,人皮虎鲜血淋漓,两只紫色的眼睛失去了光彩,已经没了气息。
黑暗中传来‘嚓嚓嚓’的声响,人面蜘蛛悄无声息的自黑暗中钻出,四下一番打量,张嘴喷出一团白色的液体,化作一蓬细密的蛛丝,将人皮虎层层包裹,成为了一只白色的巨茧。
随后,人面蜘蛛不停喷出蛛丝,将满地的尸体尽数覆盖。不一会儿功夫,灵穴之处的矿洞,挂满了蛛丝。
灵矿第一层,王仙师如同疯狂一般向前狂奔,随手斩杀不开眼的鉄背鼠,嘴中嗷嗷大叫:“究竟是谁,胆敢杀了我的虎儿,我一定让你偿命!”
“桀桀桀桀。”
南宫松又是一阵怪笑,扭头冲着另外一处虚空露出狠戾的神色:“你俩还真能沉得住气。自以为躲在这里没人知道是吧。哈哈哈哈,本仙师修炼了血魔经,对鲜血的敏感,正常人根本想象不到。秦漠然,你自以为聪明,躲在这七层,本仙师就真的找不到你们么?哈哈哈,血魔经的神妙,你们这些蝼蚁永远也不会懂得。”
南宫松这一番话,直惊得秦漠然心惊肉跳。错非他的神念探测到对方的确是正对一处虚空瞎说。真要是换做其他人,看不到南宫松究竟在哪里,说不定还真会败露行藏。
这家伙装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呢。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说不定秦漠然都会为南宫松的演技大声喝彩。
“好吧,既然你俩不出来。本仙师也只能亲自动手了。”南宫松露出狠戾的神色。
装吧,哥们你使劲装。
秦漠然心中暗自冷笑。
然而,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南宫松猛一挥手,手中青芒刺突然射出,四枚青芒刺射向陈玄霜埋身之处,另外两枚青芒刺却劈面向秦漠然袭来。
事起突然,猝不及防下,青芒刺已然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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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避无可避,也只得竖起胳膊一护眉心部位。【零↑九△小↓說△網】
胳膊断了总比脑袋炸了强吧。
这个时候,他真的是自责的很。
自从力量大增之后,他自认为肉身足堪与筑基期的强者媲美,心中难免小看了练气的修者。直到此刻,当练气修者的术法袭来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一个凡人,在强大的仙师面前,自己仍然不堪一击。
无论是实力还是心机,他比练气期的真正强者差老鼻子远了。那南宫松不知道有什么诡异的本领,兴许正如此人所说,对血腥味特别敏感,陈玄霜受伤后,鲜血喷在秦漠然身上的不少,因而被南宫松发现了端倪吧。
南宫松装腔作势,其实故意演给两人看的,为的就是让两人掉以轻心,从而偷袭得手。
即便被南宫松砍上一刀,凭借强悍的肉身,秦漠然也有信心伤重不死。但是,真要是被对方的术法攻击得手,以青芒刺的威力,恐怕半个脑壳都得爆炸。
轰隆一声响,埋葬陈玄霜的石穴被四枚青芒刺炸成了粉碎。南宫松身影一晃,径直向石穴扑了过去。
秦漠然竖起胳膊护住面部。
不过,他也是个不肯吃亏的性格。心中不忿被对方算计,眼瞅得南宫松转身露出了后背,毫不犹豫一掀汐墨棒子的开关,一道明亮的电弧射出,正中南宫松的后背。
哼,我秦漠然即便是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黑暗中,明亮的电弧猛然闪耀,将四下照耀得如同白昼。
骤然受到强光刺激,秦漠然忍不住眯缝了一下双眼。
然后,他耳中忽然传来振翅的声响,一道大力突然撞击在他的肩头,身不由己跌向一旁,竟然堪堪避过了青芒刺的袭击,不过是肩头被青芒刺擦了一下,带起了一蓬血雨而已。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偷袭的你。
这个时候,秦漠然对偷袭自己的家伙简直感激得不得了。
神念范围中,偷袭自己的噬灵兽,原来是一只尺余长的蜈蚣,长着一对铁青色的翅膀,个头不大,力量却狂暴的很。正是灵矿七层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铁翅蜈蚣。
被铁翅蜈蚣偷袭,秦漠然肩头一麻,,不知不觉间中了铁翅蜈蚣的剧毒。
受伤的部位顿时失去了知觉,肩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了起来,流出了漆黑如墨的黑水。
剧毒迅速蔓延,秦漠然一阵眩晕。
秦漠然对毒性的抵抗能力比普通人要强得多,也是如此不堪。
好厉害的剧毒!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取出一粒解毒丸塞入嘴中。
解毒丸化作清凉的气息流转全身,伤口处的黑血随即转为红色,眩晕的感觉一扫而空。
铁翅蜈蚣坚逾金铁,猝然偷袭秦漠然,一头撞在对方肩头,毒牙趁势刺入敌人体内,趁着对方失去平衡,本待纵身上前,一口咬断对方喉咙。
没想到,这个人类却似铁疙瘩一般。直撞得铁翅蜈蚣头晕目眩,眼前金星乱冒,勉强稳住飞行已经不错了,后续攻击自然衔接不上了。
秦漠然狠起来,连他自己都害怕。
此番受到青芒刺的攻击,复又受了铁翅蜈蚣的毒伤,尽管疼得直冒冷汗,他却死死咬紧牙关,摁住汐墨棒子摁键不放。
突然遭到电击,南宫松的隐身术法失去了作用,突兀的显出了身形来。浑身电光缭绕,电弧如同锁链一般将他牢牢束缚。
南宫松浑身青烟直冒,皮肉焦糊的气息四散,在电弧中大声惨呼扭动,神情惨厉,就像来自地狱的厉鬼。
“啊!饶了我吧!”南宫松大声惨叫着求饶,“饶了我,我可以把储物袋交给你。我也可以教你血魔经。求求你,饶了我吧!”
秦漠然疯狂大笑:“南宫松,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不放过,你是一个魔鬼!现在知道求饶了?你可曾给过舒曼求饶的机会!你可曾给过德坤求饶的机会!哈哈哈,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啊!”
大笑声中,秦漠然眼睁睁的看着南宫松被烧成了焦炭,心中没有丝毫怜悯,有的只是无尽的快意。
灭杀了南宫松,秦漠然纵身一跃,从此人腰间摘下储物袋。
一个,两个,……六个,七个。
足足七个储物袋啊。
秦漠然幸福的想哭。
想必收拾这些储物袋的时候,南宫松的心情也不平静吧。
可惜的是,这些储物袋最终还是便宜了秦漠然。
秦漠然知道,但凡储物灵具,是不能被其他储物灵具收纳的,于是取了一根绳子,将这些储物袋穿成一串系在腰间,弯腰拾起了南宫松手中的长剑。
此剑名为青芒,寒光凛凛,锋利的很,临敌之即,可比汐墨棒子趁手的多。
而且,汐墨棒子的造型太过猥琐,秦漠然自己都不好意思光明正大的使用。
秦漠然提着剑,快速向外逃命。
他知道,身为柔水宗的管理员,李彪的死亡,必然会引来强者的调查。
到时候,作为唯一生还之人,他的麻烦就大了。
柔水宗的人可不会客客气气询问他事情的经过。他相信,对那些强大的修仙者来说,有太多的手段可以从他身上拷问出真相。
唯有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灵石矿,逃离琉璃岛,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秦漠然手提长剑,沿着铁链攀爬而上,很快来到六层灵矿,四下一番打量,径直向六层通往五层的出口奔去。
他一路疾奔,竟然并未遭遇火狐的攻击,越跑越是心惊,心中忐忑不已。
十来分钟后,秦漠然遽然停步。
他被一个挖矿的队伍拦了下来。
对方是一个三人队,一人挂一个储物袋,看起来都是修仙者,而且穿着也是一模一样,一水的土黄色袍服,衣袖上绣着一块奇怪的岩石图案。看起来不是同一个宗门就是同一个家族的弟子。
眼瞅得秦漠然疾步赶来,腰间储物袋晃来荡去,三人眉头一挑,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呔!兀那小子给我站住!”一名独眼男子将手中鬼头大刀一横,挡住了秦漠然的去路。
秦漠然皱了皱眉头:“你等何人,叫住本人有何贵干?”
独眼男子蛮横的一瞪眼:“你一个大老爷们,偏偏打扮得不男不女,真是让人恶心。赶紧的,把身上那风骚的小皮裙给老子脱下来!”
风骚的小皮裙?
秦漠然一愣。
低头望去,一溜储物袋在腰间围成一圈,看起来还真像是一条百褶小皮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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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眼光灼灼盯着秦漠然腰间的储物袋,目光炽热,贪婪的嘴脸一览无余。
秦漠然目光一冷,沉声道:“三位这是看上了本人的储物袋了?”
独眼男子举了举手中的夜明珠,光芒在秦漠然脸上一晃,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不错,大爷前些日子丢了一个储物袋。看起来,跟你腰间那个袋子一模一样。识相的,把你腰间的储物袋丢过来,让大爷我检查检查。”
秦漠然心急离开灵矿,不想在此多耽误时间,闻言冷笑道:“哥们要是不答应的话,你们是不是就要动手杀人?”
“哟嚯,别看你这小子没有修为,这脑瓜儿转得倒是挺快。”另外一名面容阴鸷的麻脸男子阴恻恻的接话道:“小子,老子也不骗你。所谓杀人夺宝,今儿个咱不但要夺宝,还得杀人灭口。乖乖的将储物袋送上。老子给你一个痛快。如若有半点迟疑,必将让你受尽痛苦而亡!”
余下一人是一名脸带伤疤的鹰勾鼻子,手中提着一根粗大的木头棒子。听得麻脸男子之言,不耐烦的说道:“二哥,这小子区区凡人一个。我姜老三一棒子将他敲死了干脆,何必婆婆妈妈浪费唇舌呢?你们啊,这虚伪的毛病老是改不掉。”
说话声中,姜老三手中木棒一抡,带着劲风,径直向秦漠然当头砸至。
秦漠然不闪不避,一拳迎了上去。
姜老三露出狰狞的笑容。
哼哼,竟然赤手空拳迎击本仙这一棍,真当这是世俗间武林高手过招么。
这一棒,他加持了巨力术,少说也有将近两千斤巨力,即便是黑熊吃了这么一棒,也得被砸成肉酱,眼前这年轻人细皮嫩肉的,一棒子也就削死了。
“给我死吧!”姜老三凶光一闪,手中又加了几分力道。
如果对方施展一些诡异的法术什么的,秦漠然还忌惮三分。
似这般拼斗蛮力,他又怕得了谁。
别说是普通的练气修者了,即便是筑基期的修者,他也夷然不惧。
姜老三倾尽全力一棒砸下,在其想象中,对手的胳膊将应声而碎,巨棒趁势砸落,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必将头破血流,脑袋开花。
“啪”的一声闷响,拳棒相击。
事实却出乎姜老三的预料,一阵不可抵御的力量自巨棒传来,他的胳膊猛然一震,几乎是瞬息间,手腕被恐怖的力量震得碎裂。
在麻脸与独眼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姜老三手腕断折,失去了对巨棒的控制,被巨力反震,‘咚’的一声,反敲在自己脑门正中。
一声闷哼,姜老三七窍流血,眼珠暴突,被生生敲碎了脑袋,倒地而亡。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转眼间,一个壮如黑熊的壮汉就被敲碎了脑袋。
独眼人与麻脸汉子大惊。
秦漠然的厉害,大大超过了两人对练气修者的认知。
两人胆颤心惊,如此恐怖的力量,此人必定是筑基期的前辈隐藏了修为。一个凡人,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么?
这个时候,两人才猛然想起,这年轻男子快步自黑暗中奔来,根本就没有使用夜明珠,毫无疑问是动用了神念之力。
一个凡人,又怎么会掌握神念之力呢。
“前辈饶命啊!晚辈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还望前辈看在漳州姜家的份上,饶过晚辈这一遭吧。”独眼汉子撕心裂肺的忏悔着,恨不得将自己仅存的一只眼睛抠下来。
他是真的后悔了。倒不是后悔抢掠之事,而是后悔太大意了,抢错了人。
他只看见到了对方腰间的储物袋,而且没有修为。
但是,他却没有多想一想,一个普通的凡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储物袋,又岂能孤身一人在这灵矿六层中来去自如呢。
这人分明是一个钓鱼执法,捕猎劫掠者的筑基前辈嘛。
如此明显的破绽都没有发现,都是贪念蒙蔽了自己的眼睛啊。
独眼汉子与麻脸汉子连连磕头赔罪,痛哭流涕,拍着胸脯发誓,以后必定洗心革面,做一个四有青年,态度真诚的很。
秦漠然却没有轻易饶过这两人的打算。
在他的心中,对这种拦路抢劫的人实在是厌恶的很。
有手有脚的,偏偏总想着不劳而获,剥夺其他矿工的劳动成果。
下灵矿挖矿的,谁不是拎着脑袋干活。好不容易挖一些灵石,却被这帮杂碎给劫了,那当真是欲哭无泪,想死的心都有啊。
秦漠然对这两人深痛恶觉,偏偏两人只管苦苦哀求,当真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搞得秦漠然也很被动。
他自命是个讲究人,总不能对不还手的人毒手吧。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取出汐墨棒子来,在两人的孤拐上一人一棍,将孤拐敲得粉碎,权当是惩戒了。
两人战战兢兢,尽管疼得死去活来,却不敢有丝毫反抗,还得陪着笑脸恭送秦漠然离开。
抢劫一名筑基强者,各自只断一条腿,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待得秦漠然走得远了,两人这才抱头痛哭。
“哥啊,就你这逼眼神,以后别打食了好不好。”麻脸汉子一边收拾姜老三的尸身,一边大声哭号:“咱们抢人不成,自个儿的储物袋反倒让那小子抢走了,老三也丢了性命,这趟赔大了呀……”
而此刻,在灵矿的一层,为了躲避天上大战的余波,涌入了大量的矿工。琉璃岛码头,一艘巨船也正自缓缓起锚。
天上大战的余波太厉害了,虽然双方已经暂时停手,说不定什么时候又得打起来。一不留神,巨船说不定就被毁了,还是离开码头安全些。正好两个小时后有一趟航班,且在附近暂做游弋得了。
灵矿五层,姓王的仙师舞着一根人骨巨棒,气喘吁吁与一只人面蜘蛛殊死大战。
人面蛛浑身是伤,三条长腿都被王仙师打断了。
王仙师则是气息灰败,一副衰弱的模样。
“胆敢吞食我的虎儿,你这只臭蜘蛛,今儿个死定了!”
王仙师咬牙切齿的凝视着对手,手一挥,掌心中突兀的出现一张湛蓝色的符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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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畜,就让你尝一尝,大名鼎鼎的寒冰符,威力是何等的恐怖吧!”
王仙师颇为不舍的将目光从手中的符箓移开。
手心中光芒一闪,湛蓝色的符箓顿时化作一团蓝盈盈的晶光,散发着逼人的寒气。
一阵奇寒散开,王仙师的眉毛胡子,转瞬间蒙上了一层白霜。地上的鲜血也瞬息间凝成了血冰。
激发这一张符箓,对王仙师来说,显然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脸色越发变得苍白起来。
“疾!”
王仙师掐一个手势,蓝色晶光一个震颤,兜头一罩,向人面蛛袭去。
人面蛛露出畏惧的神色,撤身欲退,身后却是一面岩壁,退无可退。
寒气袭来,人面蛛的身上瞬间覆上了一层薄冰。
“吱吱”一声怪叫,人面蛛猛一呲牙,目光中也露出了疯狂。
蓝色光团化兜头一罩,将人面蛛笼罩了起来。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人面蛛被冻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块。
与此同时,王仙师也是一声闷哼,仰天摔倒,胸腹部位被一根红色的尖锥刺穿,牢牢钉在了地上。
那红色的尖锥,正是人面蛛隐藏在腹中的口器。
王仙师大口大口的喷吐着鲜血。
望着人面蛛化作的巨大冰块,狰狞大笑。
秦漠然一路疾奔,却一直没有遭到噬灵兽的攻击,心中越来越忐忑。
琉璃岛上,两名交战的强者终于远去。
被孙长老尊称为许师叔的长发男子一声轻叹:“金丹后期的修者太厉害了,举手投足间就有惊天动地之威。比起我们这些金丹初期的,强得不是一星半点啊。”
孙长老惊道:“许师叔,那两人如此厉害。还道是老祖一级的存在呢。原来仍然是金丹后期。”
许师叔道:“那名老妪名叫华岳夫人,金丹八级很多年了。那名红衣女子却是陌生,看起来也就金丹五级的修为,偏偏与华岳夫人打得难解难分,甚至还略占上风。看来,咱们守此孤岛,离开唐州已经太久了,何时出了这么个厉害的人物都不知道。”
孙长老谄媚的说道:“许师叔不到二百岁的年龄,已经是金丹三级了。以这样的修炼速度,待得任务期满,回到宗门悉心潜修,他日也必将是一方强者呢。”
许师叔点点头,笑道:“你小子大拍本师叔的马屁,无外乎还是冲着那只人面蛛去的。罢了,本人此番闭关被扰,一时半刻间再难感悟。今儿个就遂了你的心愿,咱们这就出发,助你收复那人面蛛得了。”
孙长老大喜过望,当先领路而去。
狂奔了一气,秦漠然终于来到了灵矿五层,忽听得一阵剧烈的喘息声,有人大声吆喝自己:“0827,快过来帮本仙师一把。”
秦漠然扭头望去,但见百余米外,昏暗的夜明珠光幕中,一名仙师倒在血泊中,一副气息奄奄的模样。正是守卫中级生活区的那名王仙师。
“王仙师,您这是怎么了?”秦漠然不进反退,戒备的将此人一番打量,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巨型白茧上,茧中分明露出了一颗硕大的虎头。
秦漠然目光一凝。
“0827,本仙师受伤太重了。你把我背出灵矿,我可以保举你进柔水宗,不管你的资质怎么样,包你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没跑。”王仙师虚弱的说道,手心中寒芒一闪,悄无声息的握住了一枚飞针。
秦漠然显然是被这个提议打动了,一时间迟疑不决。
王仙师心中暗笑,小子,本仙师法力亏损的厉害兼且失血过多,只需吸了你的精血,恢复了十分之一的力气,离开这灵矿易如反掌。
咦,这小子腰间咋这么多储物袋?
王仙师的眸子一凝。
秦漠然迟疑了一下,忽然说道:“王仙师,我看您现在的状况可不太好。您不会趁机害我吧?”
王仙师一愣,上下将秦漠然又是一番打量,不耐烦的说道:“你小子也忒的疑心病多。本仙师乃柔水宗在灵矿的管事,以维护灵矿安全为己任,怎么会害你呢?再说了,你一个练气都不到的小家伙,本人堂堂筑基五级的强者,害你图个啥。”
秦漠然还不是一般的谨慎,扬声道:“王仙师,您可别怪我胆小。您知道的,不是我信不过您,实在是现在的社会的风气太差,恩将仇报、狼心狗肺的人太多了,咱不得不多留个心眼。要不这样,我扔一根铜索过去,拽着您走,咱俩保持点距离,我心里也踏实不是。”
听得此言,王仙师好悬没气得吐出血来。
你说现在这社会的风气咋就搞成这般模样了,人与人之间,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了。哥们现在着急想害个人,你说这小子都精成啥了。拽着本仙师走,真当是拖死狗呢。
“你小子还真是胆小如鼠啊,竟然连矿场的领导都不信任。好吧,你拽着我。不过,我可告诉你啊,拽着与背着,那性质可不一样,保举你进入柔水宗没问题,内门弟子的待遇咱可不保证啊。”
王仙师无奈答应道,这灵矿五层不定多久才能碰到一支采矿的队伍呢。真要是遇到一些强大的队伍,杀了他这矿场领导也不是没有可能,还是这个没有修为的小子可靠一些。
哼,待本仙师抓住了铜索,猝不及防下猛然一拽,百余米远的距离,又算得了什么。
到时候,任你奸似鬼,照样还得落在本仙师的手心。区区一个凡人,又如何懂得筑基仙师是多么的强大。嘿嘿,这些储物袋姓王了。练气小家伙们的储物袋虽然没什么油水,不过虱子也是肉呀。
秦漠然四下一番打量,复又歉然道,“王仙师您稍等,我去找点铜索过来。”言毕扭头而去。
秦漠然这一走,足足就是十来分钟。
王仙师等的那个着急呀,当真是度日如年。心中暗自发狠,待会儿擒得这奸猾的小子,非得将其扒皮抽筋,受尽折磨而死。
终于等到那小子回来,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了一根铜索,远远抛了过来。
王仙师一把攥住铜索,正待发力猛拽,手心却是一麻,一道奇异的力量沿着手心涌入体内,浑身一僵,骇然发现,手脚不受控制的抽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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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搞什么鬼……”王仙师浑身电弧缭绕,口齿不清大声惨嚎。
秦漠然冷笑道:“王仙师,你也好意思问我搞什么鬼么?”
“我倒是要问问你,你一个劲的试探金刚丸,究竟有何居心?”
“你让李彪带着人皮虎下这灵矿,见面就向哥们讨要金刚丸,却又意欲何为!”
王仙师含混不清的大声辩解着。
秦漠然冷笑一声,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一跃向前,手中青芒一挥,一剑斩掉了王仙师的头颅,血柱冲天而起,残忍的很。
其实,秦漠然本来不是一个虐杀之人。但是,修仙者的诡异神通实在是让他胆寒。他不确定,一剑刺破对方心脏,王仙师会不会毙命,索性将心一横,一剑斩首,永无后患。
如果按照电影桥段,秦漠然其实还有一段义愤填膺的台词没有背。
但是,在他的印象中,往往大反派背完台词之后,也正是主角咸鱼翻身的时候。
无数的影视教材告诉他,少说,多做,下手狠一点,自己才能活得久一点。
王仙师的头颅一脸惊恐的的表情。
秦漠然抢前一步,一脚将其脑袋踢开,从无头残尸上摘了此人的储物袋,凝神冥思,就待即时将其炼化。
之所以着急炼化储物袋,却是要将王仙师的尸体收起来。
王仙师乃柔水宗的弟子,突然被人灭杀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琉璃岛上下必将仔细调查,说不定还会惊动柔水宗的强者。
对一些强者来说,通过死者身上的蛛丝马迹,说不定会查到他秦漠然的头上,最为稳妥之举,就是将其尸身收纳到储物袋中,找个隐蔽的地方一扔了事。
但是,出乎秦漠然意料的却是,王仙师的储物袋竟然顽固的很,尽管他屏息凝神的拼命凝想,那储物袋中却仿佛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屏障,阻止他的神念入侵。
五分钟后,秦漠然放弃了继续炼化王仙师储物袋的打算。抬手解下腰间的另外一个储物袋,贴在额角略一凝神,很快就将之炼化成功,心念一转,将王仙师的尸体收了进去。
随后,秦漠然再一冥思,打算将王仙师的人骨棒收进储物袋中,结果试了一阵也是白费功夫。
他想,兴许这个王仙师的级别太高,说不定储物袋经过了特殊加固,以至于难以打开吧。不过,秦漠然相信,只要多给他一些时间,早晚也能将其炼化的。
倒是这根人骨棒是个祸患,无法收纳进储物袋不说,带在身上还是招祸的根源。
看来,这玩意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菜。秦漠然飞起一脚,将人骨棒踢得老远。咣咣荡荡不知摔到哪里去了。
秦漠然手一挥,自新炼化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件长袍披在身上,挡住了腰间的储物袋,头也不回的径直向三层奔去。
来到三层,他愕然发现,挖矿的队伍咋就这么多呢?比平时最少也多了五六倍呢。
来到二层,挖矿的队伍更多。
他头也不回的快步向一层奔去。
忽然间,一道强大的气息袭来,胸口就好像被压上一座大山一般,压制得秦漠然险些个喘不过气来。
然后,他的神念范围中,便见得一名红脸汉子与一名长发男子迎面走来。
红脸汉子秦漠然并不陌生,正是琉璃矿场的最高领导孙长老。
而那强大的气息,则是来自孙长老身畔那长发之人。
此人剑眉朗星,眼睛就似看透了世情一般,淡然中闪耀着智慧的光芒。
秦漠然心中一凛,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琉璃岛上修为最高的人并不是孙长老,而是这名长发男子。
眼瞅着两人快步行来,秦漠然不敢与之对视,一转身,混入身旁一支队伍,做出挖矿的架势,假模假样掀起一块岩石。
结果,这一掀岩石,他却傻眼了。
只见岩石的下面,竟然藏着十来枚晶莹剔透的灵石。
晶光灿灿顿时引起了周围矿工们的注意。
“哇,竟然这么多的灵石!那小子真是好运!”矿工们顿时涌了过来。
身旁一名壮汉毫不犹豫的一掌推在秦漠然的肩头,“小子,你过界了。这片地方是我们阮氏三杰的。滚开!”
哟嗬,这阮氏三雄一言不和就开抢,这也忒不要脸了吧。
秦漠然大怒,定睛望去,这阮氏三杰原来是三名红发的汉子,身材高大,红发红脸,就像是三只火鸡。
推他的那人是个斗鸡眼,一脸蛮横的表情。另外两人一个塌鼻梁,一个则是络腮胡,满脸横肉,一副地痞流氓的做派。
眼瞅得这三人地痞无赖的模样,秦漠然恨不得一人一个大耳刮子括将过去。
但是,孙长老与那长发男子的目光已经瞟了过来。尤其是那长发男子,目光就似剑光一般凌厉,秦漠然相信,任何小动作都不可能逃过这般强者的探查。
面对阮氏三杰的挑衅,秦漠然不得不压制着怒气。
他可不想因为这十来块灵石而引起岛上强者的注意。
但是,秦漠然的忍让,却被阮氏三杰当成了懦弱。
“小子,我说你愣着不走,这是诚心讨打是吧?”另外一名汉子手一挥,自腰间抽出一把马刀,寒光凛凛,看起来锋利的很。
而此刻,好几个矿工队伍也围了过来,一个个目光灼灼盯着秦漠然脚下的灵石,露出了贪婪的光芒。
眼瞅得引起了众人的注意,阮氏三杰倒也夷然不惧,各自掣出手中的武器,将秦漠然围了起来,同时大声警告道:“各位,招子放亮点啊。我们是离火岛的阮氏三杰,阮家的嫡系子弟。有谁不开眼,小心伤着自个儿。”
“竟然是阮家的人,难怪那么蛮横!”有人小声说道。
“那小子被阮家的人盯住了,如果不低头的话,恐怕活不过今天。”
“就是,听说阮家有筑基强者坐镇呢。这样的家族,谁敢招惹。”
阮家的名头还是相当响亮的,眼瞅得三人不含糊,四下的矿工们止住了脚步。
孙长老与许师叔冷眼旁观,丝毫也没有干涉双方的心思。
“那小子运气不错。”许师叔目无表情的说道:“可惜实力不济,即便得了这么些灵石也保不住。走吧,一群蝼蚁你争我抢,有什么好看的。”
眼瞅得四下的矿工被阮家的名头震住,络腮胡大为得意,一瞥秦漠然兀自留在原地,顿时眉毛一耸,“小子,给脸不要脸,讨打!”反手就是一耳光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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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拧腰一闪,避过络腮胡子的耳光。
眉毛一扬,他是真的生气了。
哥们不发威,真当老实人好欺负么。
“哟嗬!你小子的身手还真是挺敏捷的啊!竟然敢躲我!”络腮胡子大怒,手腕一振,指尖上冒出一缕黄色的火苗。
“嘶”周围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这人竟然掌握了术法,原来是一名仙师。”
“我去,仙师们的队伍,不是都喜欢去三层以下么?”
“他们三人,不会都是仙师吧?”
一想到阮氏三杰有可能都是仙师,众矿工无不露出了畏惧的神色,纷纷后退。
塌鼻梁得意的一声大笑,拇指与中指一搓,指尖也冒出一缕黄色的火苗,阴恻恻的目光四下一扫,眼瞅得矿工们面露骇异,嘴角的得意之色怎么也掩饰不住。“我阮老二与老三早就化气成功,至于我们仨是不是都是仙师,有那不怕死的,上来试试不就知道了么。”
阮老二指尖的火苗散发着灼灼高温。
围观众人情不自禁再次后退,怜悯的望着秦漠然,低声道:“这小子莽莽撞撞惹了仙师,这下子可有苦头吃喽。”
络腮胡子胸膛一挺,恶狠狠的盯着秦漠然道:“大哥,你且将灵石先拾起来。我倒要让这厮瞧瞧,究竟是他躲得快呢,还是我的火焰速度快。”
斗鸡眼略一凝神,便见地上的灵石晶光一闪,嗖嗖嗖的一个个相继消失不见。
“储物灵具!那些灵石被仙师收进了储物灵具!”四周的矿工传来惊叹,对仙师的储物袋眼热的不得了。
眼见得众人的神情,斗鸡眼得意的不得了,拍拍腰间的储物袋向众人炫耀:“不错,这玩意儿就是储物灵具。里面的空间可大了。装几个人都没什么问题呢。”
秦漠然冷眼旁观,心中对这什么阮氏三杰的实力有了大致的判断。
这三人一副暴发户的嘴脸,想必是刚刚练气成功。
无论是心性还是修养,比高仙师练气二级的修为都差得太多。
练气中期的修仙者,他还稍稍有所忌惮。似这种刚刚踏入练气境界的初哥,他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络腮胡子却不知道秦漠然的厉害,兀自一门心思的跟死神较劲,手中火苗一闪,狞笑着对秦漠然道:“小子,有种你再躲,躲过大爷的术法,算你有本事。”
对方收取灵石,秦漠然并没有阻止。这三个家伙上杆子找死,身上的储物袋迟早也是他的囊中之物,有什么着急的呢。
秦漠然自命讲究人,其实也是个伪善的家伙,心中早就算计着对方的储物袋,嘴上却是无辜的很,冲着络腮胡子一声冷笑道:“阮老三,哥们发现了这些灵石,你们生生抢了过去不说。还要以术法伤我,不觉得过分么?”
“过分?”阮老三哈哈一声大笑。
斗鸡眼与塌鼻子阮老二也放肆的大笑了起来。
“小子,拜托你搞清状况好不好。我们阮氏三杰是什么人?咱可是真正的修仙者。而你,不过是一个蝼蚁般的凡人。”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敬上位者当诛也!你一个凡人,也敢在仙师面前嘚瑟。自己找死,怨得了谁!”斗鸡眼得意洋洋,两个眼珠子都快挤成一团了,瞧得秦漠然一阵眼晕。
络腮胡子也是不屑的一声冷笑:“小子,这世界终究还是强者为尊,拳头大的说了算,你一个弱者,有什么讲究公平的资格。”
听得此言,人群中传来附和之声:“不错,这世界,终究还是实力决定一切。没有能力的人,趁早还是夹着尾巴做人得了。”
秦漠然冷笑道:“似你等所言,阮氏三杰实力强,强抢本人的灵石就是理所当然。如果他们实力不济,被哥们反抢了储物袋,也是合理合理吧?”
“就凭你,也想反抢大爷的储物袋?小子,没吃错药吧。”络腮胡子猖狂大笑:“我们阮氏三杰开明的很,你要是有本事,就来抢我好了。”
“来呀,来抢我啊!”斗鸡眼也不知死活的挑衅,“如果不解气,有本事再杀了我们呀。来呀,康木昂。”
秦漠然忽然笑了。
笑得放浪形骸,笑得肆无忌惮。
神念探测范围中,孙长老与那无名强者已经去得远了。
此地他还怕得了谁。
大笑声中,秦漠然身形一晃。
众人都还没有来得及看他如何出手。
便听得“啪啪啪”三声脆响传来,阮氏三杰各自一声惨嚎,打着旋摔出了老远。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否还有气息。
三个修仙者,被面前这高大的青年一人一个巴掌括得晕死了过去。
在场百余名矿工,目瞪口呆,寂然无声。
秦漠然冲着众人拱拱手。
全场所有人等,齐刷刷的拱手还礼。一个个态度恭谨的很。
秦漠然也不多说,摘了阮氏三杰的储物袋,一盆冷水浇在三人头上,正反十来个耳光后,这才施施然离开。
这十来个耳光纯属侮辱性质,直臊得阮氏三杰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待得秦漠然去的远了,才有数名略显老成的矿工一声叹息:“这人实力高深,而且做事颇有章法,绝非池中之物啊。”
有人不解道:“这人实力高深不错,但是做事却也任性的很。既已打昏了阮氏三杰,复又浇醒了一番侮辱,此番可将阮家得罪得够狠。”
“小子,你不懂。”有人在一边旁白道:“那小子将这三人浇醒,这是明明白白告诉大伙儿,他已经手下留情,并未取这三人的性命。这三人再有个什么好歹,可与此人无关了。毕竟,杀人之仇与区区受辱之仇,阮家重视的程度肯定不一样。要想在修仙路上走得长久,不要轻易给自己树立仇家,才是正确的态度。”
而此时,五层灵矿中,一名黑面皮修仙者,狞笑着从同伴身上抽出一把血淋淋的匕首。
“哼,一件灵器,少说也值好几十灵呢,想要两人平分,真是天真。”
冷笑声中,此人弯腰拾起一根人骨棒子,四下一番打量,悄然隐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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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大步冲出灵矿,甚至都来不及退还呼吸罩的押金。
眼瞅着琉璃岛一片混乱,人们乱窜乱跑,码头处也是乱成一锅粥,巨型海船正自升起船帆。
这个时候,他根本顾不上在柔水商号中订购的化凝露与白墨花。
秦漠然毫不犹豫向码头冲了过去。
一跃上了海船,秦漠然挤在乱哄哄的人潮中,选择了舱房最底层的一个隐蔽角落隐藏。唯恐孙长老与那神秘的强者追击而来。
海船扬帆起航。
底层的大通铺中,秦漠然看似闭目养神,其实却一直不敢有丝毫松懈。
两日后,琉璃岛上,神秘的木屋内。
一个黑面男子双目无神,脑袋上插满了血红的长针,嘴角一缕黑血溢出,已然没了气息。
神秘的许师叔长吁一口浊气,揉了揉眉头,一脸疲倦的神色。
“许师叔,搜魂成功了吗?”孙长老一脸期待的神色:“知道这家伙怎么得到王师弟的人骨棒了么?那只人面蛛又跑哪儿去了?”
许师叔摇摇头,“搜魂失败。这家伙的脑子已经成了一锅粥了。”
“啧,这家伙死了,王师弟也生死不知。”孙长老一拍大腿道:“如果不出意外,王师弟恐怕已经遭了不幸。”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敲门声,有人在木屋外朗声道:“回禀孙长老,宗里传来传讯符,言及王铁管事命牌破裂,责令咱们彻查此事。”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孙长老叱退信使,眉头皱得更深了,拱手对许师叔说道:“师叔,如果所料不错的话,杀害王铁师弟的凶手,必然也是盗走人面蛛的那人。”
许师叔点点头:“十有八九如此。小孙,你已控制了事发当日所有涉嫌之人,可有什么发现?”
“据姜师兄弟交代,他们曾经遭遇一名年轻男子,黑发黑瞳,力量变态的很。看起来没有修为,一出手却将姜老三一拳击毙。”孙长老将得来的消息毫无保留的向许师叔禀报:“我怀疑,那小子就是咱们在二层见到的那家伙,随手掰一片岩石,竟然寻到了十余枚灵石。”
许师叔道:“不错,咱们遇到的那小子也是黑发黑瞳,看起来肉身很不含糊的样子。”
孙长老皱眉道:“当时挑衅那小子的是离火岛阮家的三个练气一级的小辈。据说那小子一开始一忍再忍,后来忍不住了,突然出手,将三个小家伙一人一耳光抽晕了,随后抢了三人的储物袋,离开了二层。”
许师叔道:“查到那人的来历了么?”
孙长老禀报道:“那人上上一批抵达灵矿,编号是0827,名字叫做吴慈仁。”
“吴慈仁,嘿嘿,无此人。”许师叔嘿嘿冷笑道:“小孙,你们这工作态度,啧啧……”
孙长老的冷汗一下子就流了下来,诚惶诚恐的分辩道:“师叔,您知道的,挖矿的这些家伙们,就没几个用真名的。不过,多番调查,好像听那人的队友呼其小秦。此人应该姓秦。如果所料不错,应该乘坐当日的海船,趁乱离开了。”
许长老道:“既如此,你且坐镇岛上。许某人走一趟吧。海船离港不到三天功夫,撑死了六千里海途,御剑疾飞,顶多十个小时也就追上了。”
言毕,许仙师起身就待离开,门外忽又传来弟子的禀报:“启禀许尊,岛外有一自称华岳夫人的尊者求见。”
许长老啧一下嘴,惊叹道:“那小子的运气,还真是洪福齐天啊。华岳来访,许某不得不盛情接待。一番论道,少说也得好几天,根本无暇分身追击。罢了,那王铁在宗内也没什么跟脚,死了也就死了。你就随便找个理由回复宗内吧。”
泰州城是真罗的国都。
繁华似锦,鼎盛气象,远非詹城这样的郡城可比。
泰州城建成至今,已经超过万年。其间历经战乱、天灾,老城屡次扩建,逐渐与周围的卫城连接,便形成了如今东西连绵七百里,南北纵贯四百里的庞然大城。
城中酒肆、客栈,商铺,钱庄,镖局,赌场,妓寨,武馆,道场,寺庙等各式建筑星罗棋布。更有一条东西走向的浩瀚江流穿城而过,江上船帆往来,显得极其热闹。
城域分为卫城、外城、内城三个区域。
泰州的客栈不便宜,尤其是内城寸土寸金,客栈的价格,更是令人咋舌。
说起最顶级的客栈,悦来、福临、朋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是,论起最昂贵的客栈,却没有几个人知道。
在内城中心,一片苍翠的园林中,有一处远望客栈。
远望客栈并不奢华,但是收费却令人咋舌。即便是王公贵族,轻易也不能入住。
别的客栈以金币结算。
远望客栈则以灵石结算。
下等的房舍一个灵石十天。
中等的房舍一个灵石一天。
上等的房舍则是两个灵石一天。
一间中等房舍中,一名黑发黑瞳的青年一脸贼笑,眉花眼笑的摆弄着一堆储物袋。
此人正是秦漠然。
他一路小心谨慎,不敢分心炼化储物袋,心中早就痒得如同猫抓一般。
甫一抵达泰州,他便毫不犹豫的租车来到了远望客栈。
远望客栈的中等房舍的确是贵了点。但是,对客人身份的保密也做得不错。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入住中等以上客舍,将会得到一个远望商号的贵宾玉牌,凭其在远望商号消费,可以享受到一定的折扣。
最最关键的是,远望客栈安全的很,谁也不敢来此寻衅滋事。
秦漠然打算快速提升自身的实力,将那千年木晶吞服。
吞服木晶之后,说不定他就得被恐怖的药力所伤而暂时失去行动的能力。
思来想去,还真没有比远望客栈更安全的地方了。
当然了,在吞服千年木晶之前,他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将此番得到的储物袋细细整理,看看这些储物袋中,究竟有些什么宝贝。
否则的话,牵肠挂肚的,吞服千年木晶也难以集中精力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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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一下子得到十八个储物袋,高高的摞成一摞。
其它储物袋有什么宝贝秦漠然尚不知道。
但却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储物袋中,有一个乃筑基强者王仙师所有。
筑基强者的储物袋,真的很值得期待。
还有一个储物袋则是李彪所有,最少装着一千多枚灵石。
秦漠然拼命挖矿,出生入死,一天也得不到一个灵石。
一下子突然得到一千多枚灵石,对秦漠然来说,是一个莫大的惊喜。
强自压抑着砰砰直跳的心脏,秦漠然拿起一个储物袋贴在额角,以《储物灵具炼化指南》的方法,存思冥想,开始炼化。
约莫半个来小时后,此储物袋被他炼化成功了。
神念探入其中,内中是一个三立方大小的储物空间,扔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原主人想必是个邋遢之人,都不知道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的整理一番。
逐一细看,内中臭袜骚裤衩等不一而足。
原来的主人显然是个穷鬼。
除了找到两个灵石外,其他的尽是垃圾。
估计这储物袋应该是阮氏三杰哥仨的。
秦漠然一声嗤笑,这么穷,索性叫阮氏三穷得了。
才两个灵石,真是对不起哥们花费的这番力气呢。
不过,这储物袋倒是还能值个三灵两灵的,扔了倒也可惜。
秦漠然摇摇头,心意一动,索性将全部物品转移到外间,将空储物袋放在一旁,随后又拿起第二个储物袋如法炮制。
第二个储物袋的空间稍微大一些,大概有五立方左右。储物袋收拾得很整齐,主人一看就是个心思细腻的。
秦漠然发现了五个灵石,以及几张黄色的符纸,还有几瓶药散,档次都不高。其他的东西没什么价值。
一个个储物袋逐一炼化,足足五个储物袋之后,秦漠然停下手来。
不行,炼化这些储物袋太费元神了,只觉得神疲力倦,烦恶难耐。吞下一粒凝神丸之后,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才稍稍感觉好受一些。
四个空的储物袋摞成一摞,余下一个储物袋则将所有的垃圾东西收纳其中。桌子上摆着三十多枚灵石,晶光灿灿,闪耀着迷人的光芒。另外还有一些玉简、书册、药散灵草之类的东西。
秦漠然的运气不错,竟然在这五个储物袋中发现了心焰草、木棉藤、蓝月梅三种灵草,乃打通水、木、火第四个灵窍所必须的主药,只需再辅以一些辅药,他就可以随时打通这三系灵脉的第四个灵窍。
一般来说,每通一个灵窍,经脉受到药力激荡,必定会受一些暗伤。最少也得间隔一年的时间,待得早前所通的灵窍稳定了,经脉也修复了,再行打通下一个灵窍。
但是,秦漠然长期大量吞服金刚丸,他的肉身,其实早就达到了炼体的标准,经脉长期被金刚丸的药力简单而粗暴的肆虐,不停的撕裂再生长,无形中达到了一个非常变态的境界。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灵窍一天打通了二三十个都承受得住。
这些信息,秦漠然早前并不懂。田虎等人也没有闲心告诉他。毕竟,一天通好几个灵窍的人,那是传说中的变态。没人无聊的去嚼谷这些虚妄的东西。
现在,秦漠然知道了这些信息,心中也是暗自庆幸,错非高仙师逼迫自己吞服金刚丸,否则的话,要想打通全部的灵窍,不知得等多少年呢。
既然发现了打通第四个灵窍的灵药,秦漠然便悄然离开客栈,径直来到了不远处的远望商号。以九折的价格,采买了三种主药所需的辅药。
他打算先把三个灵窍打通了再说。
大半天的功夫不停炼化储物袋,他的神念消耗的很厉害,短时间无法快速恢复,便寻思着打通了灵窍,身体得到提升,说不定神念也会恢复一些。
购得辅药之后,秦漠然又购得了吞服千年木晶所必须的化凝露与白墨花。
他准备一鼓作气,待得木脉第四个灵窍打通之后,一举吞服千年木晶,看看究竟能打通多少个灵窍。
在琉璃岛频频遇险之后,尤其是那长发强者无意中散发的气势,让秦漠然明白,在真正的修仙强者的面前,他自己不过是一个蝼蚁。
即便他有汐墨棒子这种作弊的武器,除非是取巧偷袭,换做堂堂正正的搏斗,人家一个指头也就将他摁死了。
我不要做蝼蚁!
我要变强!
我要成为强大的仙师,保护自己,保护心儿!
秦漠然的心,燃起了成为强者的熊熊火焰。
购得诸般辅药之后,他兜里还剩二十来个灵石,不声不响来到了远望商号的正厅。
远望商号的正厅,乃真正的仙师交易的地方,出售丹丸法器等真正的修仙之物。一般说来,不接待仙师以下的顾客。
不过,秦漠然拥有远望客栈中级房舍的玉牌,凭此倒也可以名正言顺的来正厅交易。
这也是他宁愿多花一些灵石,也要入住中级房舍的原因。
否则的话,进不了正厅,他又如何购买洗髓丸呢。
进入正厅之后,秦漠然发现,厅中的人还真不少。差不多有十余人,一个个气场强大,看起来都是真正的修仙者。
知道自己没有修为,秦漠然便很自觉,屏息敛气,低调的很,小心翼翼地寻找洗髓丸。只待寻得此药,便即刻离开正厅。
仙师们无意间释放的气息,让他很不舒服。
见得秦漠然,仙师们目无表情,彻底将其无视。
这时候,正厅门口光线一黯,走进一男一女两人。
男的是一名公子打扮的青年人,穿着考究,气场非常强大,给秦漠然的感觉,此人的气息与魔化后的南宫松差不了多少,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练气后期的强者。
另外一名女子,一身白纱,年约十四五岁的样子,粉嘟嘟稚气未脱,两个月牙也似的眼睛,非常讨人喜爱。
秦漠然眸子一凝。
他在这少女的腰间,看到了一个样式精巧的储物袋。
毫无疑问,这个少女也是一名修仙者。
这么年轻的修仙者,当真是令人震惊!
眼瞅得秦漠然的目光在少女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公子打扮的青年男子眉毛一竖,眼珠一瞪秦漠然道:“哪里来的野狗,也敢在仙师们的地盘溜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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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言语无礼,秦漠然眉毛一耸,捏了捏拳头。
青年公子呵呵一声冷笑,盯着秦漠然,面带阴沉的讥笑道:“哟嗬,这条野狗的胆子还真不小呢。竟然胆敢冲着仙师龇牙。就不怕,把你的狗爪子剁了么。”
秦漠然本来就不是个心胸宽广的,报复心尤其旺盛,大学时期可没少跟同学打架,素有睚眦必报秦漠然,翻脸无情是袁英的说法。说的就是秦漠然与袁英这一对损友。但凡受了欺负,报仇晚了都不痛快的主,说的就是他。
一再被对方侮辱,秦漠然可被气了个够呛。闻言反唇相讥道:“哪里来的野狗,一来就汪汪狂吠。不知道这是公共场所,不得大声喧哗么?”
听得秦漠然之言语,在场仙师们无不瞪大了眼珠子。
一个没有丝毫修为的凡人,竟然胆敢当众辱骂一名实力强横的仙师。
这厮分明是在找死!
对修仙者们而言,仙师的荣誉至高无上。
一名没有修为的凡人胆敢当众辱骂仙师,此之谓不敬上位之罪,罪莫大焉,任何情况下,仙师都可以名正言顺的出手将之击杀。
即便远望商号明令禁止仙师们在商号中仇杀斗殴,却也不会干涉青年仙师对秦漠然出手。【零↑九△小↓說△網】
“嘿嘿,这小子好大的胆子。”一名仙师摇摇头:“不过这脑子可不大灵光。当众辱骂仙师,不敬上位,徒逞口舌之利,白白丢了性命,实属咎由自取。”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实在是太冲动了些。”有人摇头,愤愤不平道:“蝼蚁般的凡人,也敢辱骂我等修者,这样的人杀多少也不嫌多。”
众仙师望着秦漠然,如同瞧一个白痴一般。在他们的眼里,这人胆敢辱骂一名仙师,已经是死人一个。
唯有与青年公子同来的那名女孩,眼瞅着秦漠然,清澈如水的眸子中光芒一闪,露出了惊容。
远望商号的二楼,一面巨大的监控法阵清晰的将正厅中的场面呈现而出。
“郭长老,正厅中出了些状况。杨某是不是应该下去斡旋一二?”一名微胖的商贾模样的男子抱拳向一名白发男子请教。
名叫郭长老的白发男子尚未说话,另外一名精瘦的修仙者却是冷冷一笑:“杨掌柜,那小子不敬上位,有眼无珠,死了也是白死。咱们何必管这么些闲事呢。”
杨掌柜皱眉道:“曲掌柜此言差矣。那青年修者乃钟家的子弟,好像叫什么钟天爱,仗着家族出了个筑基初期的族叔,手中又有几块灵石,素来骄狂。今儿个身边跟了一名角色美女,这小子越发骚包,竟然来我远望商号主动惹事。今儿个要是不杀杀他的气焰,他日在咱店想骂谁就骂谁,咱远望商号的威严何在?”
名叫曲掌柜的修者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杨掌柜继续说道:“再说了,那凡人小子手持咱们商号的贵宾玉牌,如果在咱们店里被人杀了,给人的感觉也不太好吧。”
曲掌柜眼珠转了转,点头附和道:“不错,那小子有咱们商号的贵宾玉牌,被人当众杀死在店里,的确会惹起一些非议的。既如此,咱们的确应该干涉一二。”
郭长老眸子中精光一闪,目光死死凝视秦漠然片刻,忽然展颜一笑:“我觉得咱们估计操心太多了。如果所料不差的话,那凡人小子根本就不怕那什么钟天爱。”
“一个蝼蚁般的凡人,又如何是一名练气后期修者的对手呢。郭长老,您这不是在开玩笑吧!”曲掌柜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杨掌柜也是一脸质疑:“在曲掌柜与本人面前,一个练气期的小家伙的确不够看。在郭长老面前,足足差了两阶,更不值一提了。但是,对一名凡人来说,练气期后期的强者,仍然是不可力敌的存在。长老,该不会是我等看走了眼,那凡人小子分明是一个隐藏了修为的强者吧?”
郭长老摇摇头:“那小子的的确确就是一个凡人。不过,肉身与神念却变态的很。比筑基修者也差不了多少。你俩不信拭目以待,那姓钟的小子想要伤他,绝非易事。”
“区区一个凡人,再怎么厉害,神念与肉身也不可能赶得上我们筑基修者!”杨掌柜一副不太相信的神色,兀自与郭长老较劲道:“郭师叔,我敢打赌,您今儿个必定看走眼了。”
郭师叔是一个和蔼的人,并未因为杨掌柜的冒犯而有丝毫不愉,闻言笑道:“赌就赌,杨小子你准备赌个什么?”
杨掌柜眼珠一转:“如果我与老曲输了,孝敬师叔一罐长生茶得了。如果师叔输了,还请您老不吝出手,替我俩炼制一炉赤桂丹可好?”
远望商号的主事者较上劲了,秦漠然与那个叫做钟天爱的青年已经是剑拔弩张。
双方大眼瞪小眼,钟天爱一声狞笑:“小子,竟然胆敢不敬上位者。今儿个你死定了!”
说话声中,钟天爱一挽衣袖就待动手。
这时候,那名粉妆玉琢一般的小女孩却拦住了他:“钟世兄,谢谢你带我寻到此间。你与这位朋友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仅仅因为区区口角而交恶,真要是拼个两败俱伤,忒也不值。不如就此作罢,双方各退一步可好。”
钟天爱别的没有听到,偏偏将两败俱伤四个字听了个真切,闻言大怒,一指秦漠然不屑的冷笑道:“小白梨姑娘,你别劝我了。就这凡人小子,狗一样的人物,也配与我这练气后期的修者两败俱伤么?哈哈哈!今儿个,本公子非得拆了他的骨头,让大伙儿看看,一个不敬上位者的凡人,应该是个什么下场。”
说话声中,钟天爱手心中蓝芒一闪,指尖突兀的浮现出一个冰凌来。
名叫小白梨的姑娘一再劝阻,钟天爱只是不听,目光一瞥秦漠然,沉声道:“一个凡人小子,兴许连灵石都没有见过,竟然也敢人模狗样来仙师的地盘转悠,而且牙还不是一般的硬,本公子倒要看一看,你的骨头硬不硬!”
眼见得对方指尖浮现出寒冷的冰凌,秦漠然知道,凭借蛮力揍这家伙一顿的计划估计行不通了,眼珠一转,顿时改变了主意,一抬手,‘啪’的一声,将一块灵石拍在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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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秦漠然将一块灵石拍在身前。
晶光耀耀,炫人眼目。
“刚才好像有一条野狗,说咱没有见过灵石是吧?”
秦漠然乜斜着钟天爱,“不妨睁开狗眼瞧一瞧,此为何物呀?”
眼瞅得灵石,在场的仙师们无不目露精光。
钟天爱一惊,旋即大怒:“小子,你敢骂我!”
“骂你又怎的?小爷还要揍你呢!”冷笑声中,秦漠然“啪”的一声,又是一块灵石拍在身前。
一个未曾练气的凡人,一下子掏出两块灵石来,全场仙师无不侧目。
钟天爱狞笑道:“有两块灵石,就把自己当成仙人了么?大言不惭还想揍我,来呀!”
说话中,钟天爱指尖的蓝色冰凌一震,就待出手。
而其他修仙者们则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远望商号也没有人出来干涉。
秦漠然抬头瞥一眼远望商号的二楼,在他的神念感觉中,隐隐觉得这个方向有人正在窥伺着他。
看来,远望商号一直有修者关注着这里。
这个时候,他可不会为了一时之意气之争暴露自己的实力。
在这陌生的世界,隐藏自己实力,扮猪吃老虎才是王道。
“且慢!”秦漠然眼珠一转,嘴角露出邪异的笑容,一挥手,“啪啪啪”,将八块灵石连续拍在身前。
十颗灵石堆在秦漠然的面前,闪耀着炫目的光芒。
对在场的练气修者来说,无论是提升修为、打造装备、购买功法、采购丹药,有太多用到灵石的地方了。许多人的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不见得有十块灵石之多。
此刻见得一个凡人随手掏出这么多灵石来,仙师们无不瞪圆了眼睛,眼瞅着秦漠然,就似望着一只闯入狼群的小绵羊。
“这小子身上的灵石还真不少,胆子也大得很。”郭仙师指着秦漠然的图像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此人的来历必定不凡。你等可别生出别的心思。”
曲掌柜笑道:“郭长老您这话说得。啧,我俩好歹也是筑基期的前辈,那小子虽然有几块灵石,终究是连练气都没有达到的小辈,又如何入得了我等的法眼呢。”
一颗两颗灵石也就罢了。
秦漠然连续拍出十颗灵石,钟天爱脸色一变,心虚了起来。这个时候,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惹上了一些不该招惹的对象。
对方的气场,带给他很大的压力。
不过,身为仙师,钟天爱的自尊心比一般人要强得多。眼瞅得对方的神情,分外觉得可恶。说不得撇撇嘴哼一声道:“哼,有几个臭灵石又有什么了不起的,难道以为自己就能成为仙师,打败本仙师么?”
秦漠然嘴角露出奇怪的笑容:“这几块灵石,的确不足以让本人成为仙师,但是,凭此胖揍你小子一顿,想必还是没有问题的。”
“哈哈哈哈,凭几块灵石就想打败本仙师。小子,你想多了!”钟天爱是怎么也不相信,一个凡人小子,凭着几个灵石就能打败他这个堂堂练气后期的仙师。
不但钟天爱不相信,旁观的仙师以及二楼远望商号的管事,没一个相信的。
“那小子区区一介凡人,符箓、灵器等一概不能使用,他如何就那么笃定,一定就能胖揍对方一顿呢?”郭长老冥思凝想,也不知道秦漠然究竟有什么后手。”
秦漠然一瞥众人,忽然提高声音道:“各位,咱们临时发布一个招工信息啊。本公司招临时工一名!半天工,待遇优厚,工资日结,岗位有限,欲聘从速了哇!”
秦漠然突然提高声音一番嚷嚷,在场众仙师为之一愣。不明白这小子究竟玩的是哪一出。
二楼的曲掌柜却瞬间明白了什么,一拍大腿,指着秦漠然的影像爆一句粗口:“日他个仙人板板哦,这小子真是个人才哦。”
全场仙师瞪着秦漠然,不知道这小子搞些什么鬼。
秦漠然莫测高深的一笑,“我说,半天十个灵石的工资,雇个人咋就这么困难呢。各位仙师们也忒清高了吧。”
听得此言,便有仙师率先回过神来。
“雇我,雇我!十个灵石干半天送两天!”有那机灵的仙师,瞬间出现在秦漠然的面前,高举着胳膊,一脸热忱。
听得此人言语,仙师们无不哗然。
半天挣十个灵石。
这样的工作打着灯笼也寻不到呀。
“我来,我来,他妈的,滚开,别跟老子抢!”
众仙师谁也不肯放过这样的好事,各自举着手,呼啦一下将秦漠然围在了中心。
这个时候,再也没人说什么秦漠然是低微的凡人什么的了。
只要有足够的灵石,即便秦漠然让大伙儿口叫他爷爷,估计立马就能收一大票的仙师孙子。
甚至连那钟天爱,也是咬了咬牙,强自压抑给秦漠然打工的心思。
“一个凡人,竟然胆敢雇佣仙师,这人还真是有意思呢!”叫做小白梨的女孩莞尔一笑,眼睛眯成了月牙。
“大伙儿别急,别急。”应聘者的热情,让秦漠然非常满意,抬手一指最早举手的仙师,然后又一指钟天爱道:“这位仙师,揍得了这厮么?”
听得此言,众人总算是明白,秦漠然雇人干嘛了。
原来是雇个仙师当打手,要揍钟天爱呢。
那人瞥一眼钟天爱,目光中露出凶恶,一挽衣袖道:“本仙师与这人实力相当。不敢说稳胜此人。不过呢,公子若要雇我,老子拼了命,也不会让这厮好受!”
眼见得对方凶恶的目光,钟天爱突然间觉得,自己摊上大麻烦了。
“得了吧,就你这点修为,也敢替人出头。”话音未落,一名扫帚眉的仙师一把将此人推到一旁,冲着秦漠然一抱拳,客客气气的说道:“这位兄弟,雇我吧。本仙师练气八级呢。揍这小子手拿把掐。你就说吧,想把这厮搓成圆的还是扁的,本仙师变戏法给你瞧瞧!”
秦漠然哈哈大笑:“好吧,那就麻烦仙师给咱变个戏法吧。不知能不能给咱变出一头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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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待俺给你变个肥猪瞧瞧!”
扫帚眉仙师的两把扫帚眉在额头一拂,大喝一声道:“小子休逃,且让薛某变个戏法。”
钟天爱气得脸色都变了,“薛蛮子,远望商号中修者不得寻衅滋事,仇杀殴斗的规矩,难道你不知道么?”
薛蛮子哈哈大笑:“不错,我们修者的确不得在商号中寻衅滋事。但是,你既然以不敬上位而问罪于这位公子。薛某人偏偏又受雇于人,这番恩怨,自然由薛某人分担……”
大笑声中,薛蛮子一捋衣袖就待动手。
钟天爱色厉内茬的大吼:“姓薛的,休得放肆!可知我钟家,是有筑基强者的。”
“你们钟家有筑基强者,就当我们薛家没有筑基强者么?”薛蛮子一声狞笑,“小子,给我趴下吧!”
话音刚落,也没见此人如何作势,钟天爱果然乖乖的趴下了。
“郁老四,你敢偷袭!”钟天爱气急败坏的大吼道:“老子与你势不两立!”
“废话少说,先给老子变只猪再说吧!”薛蛮子哈哈一声大笑,脱手甩出一根长鞭,卷住钟天爱的双腿拖到近前,左右开弓,正反十余个耳光扇过,钟天爱的脸庞高高隆起,满脸血污,肿胀得如同猪头一般。
看来,这个薛蛮子与钟家应该是有夙怨的,秦漠然都觉得钟天爱的扮相有七分相似了,薛蛮子兀自不满足,扳着钟天爱的肩头一番端详,随后一拳轰在对方的鼻子上,直砸得血流满面,嘴唇高高隆起,薛蛮子这才满意了。揪着钟天爱的头发向众人炫耀:“大伙儿瞧瞧,像猪不像猪。瞧好了啊,我再给大伙儿变个大马猴……”
钟天爱撕心裂肺的大声惨嚎。
众仙师却是齐声喝彩:“好,这个大马猴变得真像!”
“让你不听劝,这下子自取其辱了吧。”小白梨噘着嘴跺跺脚,自言自语道:“哼,且让这家伙受一些皮肉之苦,待得性命尤关的时候,本姑娘再出手相帮吧。”
薛蛮子的戏法变得不亦乐乎,扭头向秦漠然邀功道:“公子,咱这戏法变得不错吧。要不给你搓一根香肠瞧瞧?”
秦漠然摇摇头,“香肠有什么好瞧的,要不你给搓成一只鲍鱼,或者变一个熊猫也成。”
“熊猫?”薛蛮子搔搔脑袋:“那是个什么妖兽?”
秦漠然这才警觉,这个世界是没有熊猫的。于是笑着回答:“熊猫可不是普通的妖兽,在我的家乡,那可是无人不喜,无人不爱的传说中的神兽呢!”
“传说中的神兽?”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虚心请教道:“敢问神兽熊猫又是什么样的英武造型。”
秦漠然不怀好意的瞅一眼钟天爱,直将对方瞧得胆颤心惊的时候,这才猝然出手,左一拳,右一拳,将钟天爱打出两个乌眼青,大笑道:“大伙儿看好了,神兽熊猫,就是这个造型……”
众人循声望去,齐齐的嗤笑一声:“切!”
吵吵嚷嚷中,薛蛮子蹂躏钟天爱不亦乐乎,而秦漠然却没有那么多闲扯淡的功夫,告一声辞,径直购得洗髓丸,大摇大摆离开了远望商号。
回到远望客栈之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吞服洗髓丸。
受体内杂气所累,秦漠然可吃了不少亏。如今得了洗髓丸,他的心情迫切的很。
洗髓丸是一种黑色的丸药,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怪味。
按丹方所述,此药乃虎狼之药,练气中期以下不得服用,恐有性命之危。
寻思着自己连金刚丸的废丹都曾吞服过,秦漠然根本就没有把洗髓丸的警告放在眼里。
捏着一粒洗髓丸,细细一番打量后,一扬脖将其吞入了腹中。
洗髓丸散发着一种奇怪的味道,清凉中带着几分辛辣,刚一入腹,便觉一团火苗腾的一下在小腹燃烧了起来,紧接着,便觉得浑身越来越烫,仿佛全身的血液、骨骼、肌肉熊熊燃烧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的腹中却传来刀剐一般的剧痛。这种剧痛,比吞服金刚丸废丹也不遑多让。
秦漠然现在的神魂稳固的很,这种程度的痛楚奈何不了他。
他死死咬牙坚持。
不过,并没有坚持多长时间,一阵浓得化不开的困意袭来,秦漠然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不知不觉就昏睡过去。
翌日清晨,秦漠然一睁眼,一种奇臭无比的气味顿时钻入鼻端,闻之令人作呕。
他下意识的从床上一跃坐起,耳畔响起‘嘎啦啦’声脆响,皮肤顿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举目视之,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他把自己脱了个精光。浑身上下,不知从哪里沾满了污垢,这奇臭的味道正是这些污垢所发。
这些污垢早已结成了一层硬壳,将皮肉肌肤粘在席面之上,这一猛然坐起,因用力过猛,免不了要受些皮肉撕裂之苦。
这些污垢从何而来?秦漠然略一思索,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想必是服食了洗髓丸之后,体内的杂质被排了出来,经过一夜体温的灼烤,这才被烤成了硬壳吧。
秦漠然暗自骇异,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体中竟然有这么多的杂质。
默察其身,他惊喜的发现,经脉中酸涩胀痛的感觉已经大为好转,整个人变得神清气爽,轻松得不得了。就似做了一次大保健,虽然腰是困了些,但是心情很放松。
经过一整夜的休息,秦漠然的元神得以恢复,兴许是一直吞服凝神丸,或者是昨日神念过度透支,他觉得,自己的元神也有了小幅提升。
然后,他便拿起储物袋,一个一个逐一炼化起来。
三天后,除了王仙师那个顽固的储物袋之外,其余的储物全部被他炼化了。
此番炼化储物袋,秦漠然的手法是越来越纯熟,用到的元神之力相应得以减少。
每当神疲力倦的时候,他就暂时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而将心焰草、木棉藤、蓝月梅三种灵草与辅药逐一吞服。相继将火脉第四个灵窍、木脉第四个灵窍、水脉第四个灵窍悉数打通。
每打通一个灵窍,秦漠然的实力都将得到提升,整个人变得神清气爽,疲惫的感觉烟消云散,元神得以大幅恢复。
趁着元神恢复,正好又是炼化储物袋的时候。待得十余个储物袋的彻底炼化,将内中的宝贝略一清点,秦漠然彻底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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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漠然的身畔,空着的储物袋就有十四个。
案几上,一堆灵石高高的摞成了一个小山。
足足一千二百五十枚灵石,在灯光的辉映下,闪耀着神秘的光彩。
如此众多的灵石堆在一起,神念中,附近空气氤氲,就如酷夏热浪的波动,无形的空气变得黏稠,竟然生出了涟漪般的质感。
秦漠然深深呼吸一口,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无端振奋。
如此多的灵石累积在一起,让周遭的空气也沾染了灵气。
他相信,在这种灵气环境中,即便是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多活几十年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除了灵石外,这些储物袋中还有一些法器、符箓、玉简、丹药,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林林总总堆了一大堆。
秦漠然拾起功法玉简,将之一一贴在额角细看,尽是一些入门修炼的法门,既有修炼的心法,也有法术秘诀。
在修炼心法中,有一门《金霞诀》的金系灵脉修炼功法,竟然是唐州一个非常著名的修仙宗门金霞门的正宗入门功。
秦漠然见猎心喜,寻思着自己的金系灵脉已经打通了全部的灵窍,不妨尝试着修炼一下此诀,如果能够修炼出法力,他不是立马就能成为一名仙师么。
到时候,再去远望商号的正厅,他便再也不必夹着尾巴了。
说实话,尽管用灵石雇人揍了钟天爱一顿,替自己出了一口恶气,秦漠然的心情却并是特别的愉快。
他知道,灵石可以雇到仙师打手,但是,他却并未赢得仙师们的尊重。
在这些人的眼中,没有修为的凡人,永远是一个卑微的蝼蚁。
《金霞诀》由浅入深,细细的记载了修炼的每一个细节。包括最基本的悟气、凝气、驭气的步骤。
第一步为悟气。
无论是金系功法,还是其他灵脉的功法,悟气都是必不可少的基础。只有感悟到经脉中灵气的存在,才能将之凝为有形的气缕,最终驭气搬运,形成周天循环。
灵气的感悟是一个枯燥而乏味的过程,存心冥思,默默感觉体内灵气之存在,颇有一些炼神术神念运用的感觉。有那天资聪颖的,一两天功夫就能感觉到体内灵气的存在。有一些感悟迟钝一些的,感悟个两三个月没有丝毫动静的也是常事。
秦漠然的神念已经非常强大。按照《金霞诀》的功法略一存思冥想,连两分钟的时间都没用到,很快就感悟到了体内灵气的存在。
能够如此快速感悟到灵气,秦漠然并不奇怪。
毕竟,普通的修仙者通了九个灵窍就是顶级的资质了。
他却足足打通了十二个灵窍,这样的天资,恐怕这整个星球上也找不到几个。
对天才来说,修炼起来就似吃个饭放个屁一样简单。
咱这天才中的天才,分分钟感悟到灵气,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不过,感悟到自己的灵气后,秦漠然却傻眼了。
按照《金霞诀》所述,金系灵脉感悟的灵气差不多是淡金的颜色。
而他感受到的灵气,却是金绿蓝红黄,五色斑斓,就似彩虹一样。
五色的灵气,让秦漠然感到困惑。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修炼了。
要知道,修炼可不是开玩笑,一个行功不对,说不定就是走火入魔的后果。他这五色灵气与《金霞诀》所说的金色灵气完全不一样,他不敢确定,如果继续凝气的步骤,会不会有危险。
他不敢莽撞,于是又取出其他功法玉简逐一翻阅,以期寻得一些答案。
兴许原主人的修为都不太高的原因,这些玉简几乎都是一些入门的功法。
在这些功法玉简中,秦漠然发现了火系功法《烈焰诀》,土系功法《弄玉诀》,木系功法《朝露诀》、水系功法《寒水秘籍》等入门功法。
在介绍悟气的时候,火系功法感悟的灵气是淡红色、土系淡黄色、木系淡绿色、水系淡蓝色。根本就没有什么五彩灵气的介绍。
秦漠然寻思,兴许是自己乃五系灵脉齐备的超级天才,经脉内的灵气这才成为了五色吧。
既然如此,那咱就尝试着用《金霞诀》的凝气方法试着修炼吧,小心一点,应该出不了岔子。
最终,成为强者的渴望,战胜了秦漠然的理智。
他决定冒险尝试修炼。
存思冥想,秦漠然以远远超过普通练气修者的神念强度,尝试将灵气凝气成缕。
按照《金霞诀》的功法,他将灵气按照经九纬七的规律,就似编制一般,层层叠加。
兴许是受到了外力的干预,五彩灵气顿时变得狂暴了起来,在灵脉中胡乱冲突震荡,金行灵脉一阵刺痛传来,疼得他出了一头冷汗。
不过,秦漠然对疼痛的忍耐能力真的很变态,尽管都快疼得昏死过去了,他仍然死死咬住牙关,心中默念凝气的口诀,按部就班的继续凝结灵气。
夜色染墨,秦漠然兀自盘腿行功。剧烈的疼痛,让他出了一身冷汗,浑身早已湿透。
黎明前的黑暗,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汁。
秦漠然如同一尊雕塑,浑身颤抖,强忍着锥心的剧痛。寂静中,不时传来‘咯咯咯’的声音,那是他死死咬紧牙关,牙齿厮磨的声音。
第二日午后,秦漠然忽然一声惨叫,浑身抽搐着仰天摔倒在地,面如金纸,哇哇的狂吐着鲜血。
好半晌后,他才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相较于满身鲜血的凄惨,秦漠然的心情可谓糟透了。
此番凝气,他承受了常人根本难以忍受的剧痛,结果还是失败了。凝气尚不足三分之一的时候,气缕就彻底崩溃,让他身受重伤。
这也是他的肉身强悍的很,如果换做其他的人,恐怕直接就被暴虐的灵气撑得嗝屁了。
这次打击告诉他,兴许是他的灵气特殊,一般的功法根本就不合他用。
灵气失控,濒临死亡的体验太差了。在没有找到适合五彩灵气修炼的功法之前,秦漠然可再也不敢胡乱尝试自行修炼了。
休息了半天后,待得身体不那么疼的时候,秦漠然拿起了另外一枚玉简。
陈玄霜曾大力推荐的《天眼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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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眼术》是一门神念内视与探查的元神秘术。【零↑九△小↓說△網】
只要元神够强,有没有法力都可以修炼。
同样是元神秘术,庞化元传授的《炼神术》乃元神修炼之功法。
而《天眼术》则是元神使用之技法,一旦修炼有成,神念如臂指使,可遂心如意内视自身,外察敌情,相当于多出了一只洞烛寂微的眼睛。
内能窥得自身骨骼、经脉、甚至元神之细微,外则查探方圆数百米中的风吹草动。比起凡事必须存心冥思那种原始的神念使用方法,高明了十倍不止。
习得《天眼术》,神念探测所消耗的元神之力将大为减少。
另外,此术还有一个玄妙的地方,那就是可以探测出其他修者的修为。
探测他人修为的功法有很多种,诸如《慧眼术》、《望气诀》什么的,都可以探察其他修者的修为。
对修者来说,尤其是低级修者来说,实力高一级低一级都没什么,关键是眼睛得好使,千万不要招惹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才是生存的真谛。
因此,识人望气的技能,绝对是行走江湖所必备。
比起普通的识人望气的术法,《天眼术》明显要高明很多。【零↑九△小↓說△網】
一者是可以足足探查出比自己元神境界高一个等阶强者的实力,而普通的望气术法,顶多也就探查出比自己高三级的修者。
另外,施展天眼术相对来说比较隐蔽,就跟做贼一样,不声不响就能探得对方实力,不会引起强者们的反感。
哈哈,这玩意儿还真是一个偷窥神器呢。
秦漠然的脑海,自然而然掠过舒曼那惊心动魄的柔美线条,一想到当日神念偷窥,惊动此女时那种尴尬的场面,历历如在眼前。
如今得习得《天眼术》,以后岂不是可以肆无忌惮的偷窥美女了,秦漠然无声的贱笑起来。
复又想起舒曼被南宫松生生吸血,香消玉殒的场面,他的心境莫名变得伤感起来。
这些修仙之人,一个个奸险无信,为了获得强大的实力,甚至连人性都泯灭了。
然后他又想到,自己不也是正在修炼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头么。
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在撤离灵矿的时候,他不是照样忘记了心中对庞化元许下的诺言,将对方的尸骨带回高黎安葬么。
难道,总有一日,我秦漠然也会变得和南宫松那些人一样,冷酷而残忍么。【零↑九△小↓說△網】
尽管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是如何如何的迫不得已,我绝不会改变自己的本心。
但是,秦漠然却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确变了。
的确变得残忍了。
在穿越之前,他虽然打过架,但却从来没有杀过人。心中即便也曾生出过杀人的念头,也不过是一时气愤罢了,稍稍冷静下来,他便觉得杀人实在是一件残忍而暴虐的事情。
而现在,他不但杀了人,而且还杀了不少的人,尤其喜欢拿着棒子敲人的脑壳。
一开始,眼见得高仙师的死状,他吐了个昏天黑地。
如今,他抬手敲碎敌人的脑袋,心中有的只是无尽的快意。
一想到自己的心性越来越残忍,仿佛那个纯真善良的自己离自己渐行渐远,秦漠然忽然间惶恐起来。
他的心很乱,迟迟无法进入修炼的状态。
无奈之下,也只得掏出一粒凝神丸塞入嘴中。
清凉的药力行开,他的精神为之一振。这才抛开纷繁的思绪,全心全意开始学习《天眼术》。
反噬了许霆的元神后,秦漠然的元神已经很强悍了。按部就班的依照《天眼术》的方法驱使神念,并没有用多久的时间,他就将此术掌握了个六成左右。
秦漠然试了试,用神念在远望客栈一番探视,果然发现中级房舍仿佛有一层轻纱一般的护罩挡着,神念根本就无法探入。
施展天眼术,比凝思存想那原始的法子省力的多,而且视线也更清楚了。唯一的缺点就是仍然生疏的很,他相信,只需多加习练,熟能生巧,迟早就能掌握此术的精髓。
比起《金霞诀》,天眼术实在是太容易了。
在南宫松的储物袋中,秦漠然找到了一本手抄的《血魔经》功法。
此书以鲜血写成,记载了许多魔功秘术,修炼速度快,而且威力巨大。
不过,南宫松魔化后那副丑陋的模样可将秦漠然吓了个够呛。一想到修炼此术,迟早也得变成南宫松那种不人不鬼的东西,他就发自内心的排斥。
所有的储物袋全都让他翻腾了一遍,除了王仙师那个储物袋。
秦漠然凝心冥思,总觉得再加一把劲,就能将这个储物袋破开。
但是,秦漠然用尽了办法,却一直未能将其炼化,眼瞅着一名筑基强者的全部家当只能干瞪眼,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折磨。
待得全部物事整理完毕后,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三天。
稍事休息后,秦漠然取出了千年木晶。
千年木晶便如一颗最纯粹的祖母绿翡翠一般,晶莹剔透,坚逾金铁,闪耀着翠绿的光芒,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秦漠然将千年木晶放入一个玉碗之内,然后拿起化凝露的小瓶,将瓶中的液体缓缓倒在木晶之上。
化凝露的作用,就是将千年木晶化为液体。两下一接触,顿时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一阵沁人心脾的香气传来,玉碗中冒出浓郁的白雾,将千年木晶笼罩在白雾之中。
不过,这一切却瞒不过秦漠然的神念探测,他清楚的看到,在白雾的包围中,千年木晶快速融化,化作了半碗绿色的浓稠粘液,看起来好像孩子们吃的果冻一般,噗通噗通冒着气泡。
秦漠然露出笑容,待得全部晶体悉数化为了绿色液体之后,复又取出白墨花,掰碎了放入玉碗中。白墨花的作用是稳固灵液,保持木晶之液不至于快速挥发,并且大大减少灵液的暴躁属性。按照秦漠然的理解,这白墨花的作用,其实就是一种催化剂。
一阵冰凉的气息传出,玉碗中的白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失,露出了晶莹剔透的千年木晶液滴。
成功了!
千年木晶之髓配制成功。
秦漠然一拍大腿,端起玉碗,轻轻啜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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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木晶髓液带着奇香,如千年美酒,醇香中蕴含着蕴含着厚重,口感非常不错。
秦漠然咂了咂舌,口齿留香的感觉,让他生出贪杯的心思。
不过,这玩意的药力却是恐怖的很。
即便只是轻轻啜了一口,秦漠然的木系灵脉却在瞬息间震颤了起来,就似久旱遇到了甘霖,欲女碰到了猛男。
对很多人来说,打通木系第五个灵窍,狼熊之胆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已经称得上成功率很高的灵药了。杜克当日吞服了狼熊之丹,不到小半天功夫,就成功的打通了第五灵窍。
但是,与千年木晶髓液的药力相比,狼熊之胆根本不值一提。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秦漠然木系第五个灵窍就被打通了。兀自剩余不少药力,一鼓作气向第六个灵窍冲击而去。
对准修仙者而言,打通木系灵脉要轻松一些。
木系灵药灵草,本来就蕴含着强大的生机,打通灵窍所受的暗伤,可以快速恢复。
秦漠然的肉身强悍得不像话,对痛苦的忍耐也非常人可比。打通第五个灵窍,他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残余的力量,不足以冲开第六个灵窍,刚刚形成第六个灵窍的漩涡,那种澎湃的药力迅速衰减,明显后力不继的样子。
秦漠然毫不犹豫又是一口木晶髓液灌入嘴里。
在他的感觉中,这一道醇厚的药液瞬息间化作一道火线,沿着喉道快速涌入木系灵脉。一路势如破竹,蛮横而粗暴的将他的经脉疏通,刚刚出现一个雏形的灵窍一震,豁然贯通。
连续打通两个灵窍后,秦漠然忍不住攥了攥拳头,体内澎湃的力量让他迷醉。
随后,他又如法炮制,强忍着剧痛,逐一打通了第七第八第九灵窍。
至此,秦漠然的木系灵脉全部贯通。
算上丹田及其附近的两个灵窍,他的木系灵脉竟然打通了十二个灵窍,比这世上最天才的九窍天才还要多出三个灵窍。
千年木晶髓液的药力恐怖的惊人,秦漠然的灵窍全部贯通之后,玉碗中大概还剩下四分之一左右。他不忍浪费,取了一个玉瓶,将其收回到储物袋中。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腹中空空,一阵饥饿的感觉席卷全身。
秦漠然心意一动,将玉简以及千余枚灵石收在一个空间最大的储物袋中,王仙师的尸身则与一些垃圾收在另外一个储物袋中,打算觅一个隐蔽的地方,将其丢弃。
推门而出的时候,远远见得一个远望客栈的女侍急匆匆的一路小跑而来。
这丫头,胸部这么大,偏偏还跑这么快,这是诚心勾人犯罪么?
秦漠然干咽一口唾沫,女侍已经来到近前,双手一拱,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道:“尊敬的客人,适才商号传来消息,今天晚上,在商号的二楼大厅,有一个临时举行的拍卖会,但凡是远望商号的贵宾,都可以前往参加。如果尊客有空,不妨大驾光临。”
“请问参加拍卖会有什么规矩么?”秦漠然笑着请教,说话中将一个灵石碎片塞到女侍的手心,趁机摸了摸对方的小手,又嫩又滑,手感好得很。
女侍妩媚的瞟一眼秦漠然,悄然将灵石碎片塞进胸前的衣兜里,一低头,又露出了一片令人目眩的白皙,直瞧得秦漠然眼都直了。
“我们远望商号的拍卖会,与世俗的拍卖会并无两样。参拍的宝贝一般都是以灵石结算。如果灵石不够,也可以用同等价值的宝贝以物换物。”
收了小费,女侍的态度越发热情:“在真罗国,我们远望商号的拍卖会是非常有名气的。一般说来,每三个月才举办一次。此番临时举行拍卖会,估计有什么宝贝着急出手,或者是有人急着求购一些稀缺的物资。其实呢,这种临时的拍卖会,比每季度固定举办的拍卖会,更值得期待呢。”
女侍人美嘴甜,秦漠然聊得很是开心,聊人生、聊理想,眼看着越来越熟络,可惜肚子不争气,“咕噜噜”连声抗议,大大影响了双方的心情。
离开远望客栈后,秦漠然径直向东北方向行去。
适才打探得明白,在东北方向有一家名叫眼儿媚的酒庄,酒好菜美,乃泰州皇城根下老字号的酒庄。
秦漠然倒不是贪酒好饮,非去眼儿媚不可。关键是这家酒庄距离远望客栈不远,盏茶功夫可到。
徜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不尽泰州皇城繁华的景致。
秦漠然可不敢大意,悄然展开天眼术,附近五六十米尽在其掌握之中。
一路行去,倒也没有出现什么状况。
不一会儿功夫,秦漠然一脸满足的离开了眼儿媚酒家。
这家酒楼的味道的确不错,难怪能够成为传承数百年的老字号。
秦漠然剔了剔牙,眼前忽然一亮,竟然见到了一个老熟人,一身红衣的杜媚。
杜媚的气色不错,眼见得秦漠然,眼前一亮,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秦漠然,可算是找着你了!”杜媚神色复杂的将秦漠然上下一番打量,“快跟我走!”
“好,当先领路。”秦漠然毫不犹豫的跟随杜媚而去,并没有询问去向何处。
他相信杜媚不会骗他。
其实,即便杜媚骗他,秦漠然也夷然不惧。
连续打通八个灵窍后,他现在的实力,有了巨大的提升,即便杜家有低级的修仙者,他也有信心全身而退。
杜媚当先领路,长长的辫子飞舞,一边跑,一边焦急的对秦漠然说道:“秦漠然,待会儿见到田虎,你千万要劝劝他不要鲁莽行事。宇家势大,杨家也是底蕴深厚的家族,一切总得从长计议,切莫因为一个女子而误了自己的性命。”
“因为什么女子误了田兄弟的性命?宇家与杨家又是怎么回事?”秦漠然眉毛倒竖,不自觉提高了嗓门。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说他还有一个真正的朋友,此人必非田虎莫属。
无论在什么时候,即便是面对不可力敌的蛇王的时候,田虎也从来未曾抛下秦漠然而独自逃生。
如今听田虎遭遇麻烦,他秦漠然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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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虎眉倒竖,不知不觉提高了嗓门。
看在杜媚的眼里,却是悚然一惊。
初遇秦漠然的时候,给杜媚的印象,秦漠然是一个爽朗而阳光的青年,就似邻家的小哥哥,淳朴中略显憨厚,令人生出与其嬉闹趣玩的心思。
此番相逢,秦漠然便显得沉凝了许多,面容刚毅,目光沉着,自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如今这一耸眉,杜媚只觉得一道冷厉的杀气袭来,面前这人,便仿佛是收割生命的死神,一言不和就是尸山血海的肃杀。
在这一刻,杜媚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康宁曾经告诉过她,秦漠然一直隐藏了实力,别看他装作一副未曾通窍的模样,其实却是一名双系灵脉的天才。
“秦漠然那家伙,实力强得变态,却喜欢扮猪吃老虎。说不定啊,杜克的失踪,他也脱不了关系呢。”
杜克因何失踪,杜媚心中其实清楚的很。
听得秦漠然是双系灵脉的时候,她在心中已然确信,她的这个哥哥,一定是死在这个人的手中。
不过,杜媚却没什么好埋怨的。
人家秦漠然多番帮助杜家兄妹,杜克却恩将仇报,非得图谋人家的宝贝,死了,其实也是咎由自取。
如今见得秦漠然的神情,杜媚却可以肯定,早前遇到秦漠然的时候,这人真的未曾打通灵窍,并非似康宁说的那样扮猪吃老虎。这个猜测,没有任何证据,完全是出自女人的直觉。
短短四个来月的时间,一个甚至不知道灵窍为何物的人,竟然成为了双系灵脉的天才。
一个淳朴阳光的青年,则变成了杀气凛然的煞星。
杜媚心中惊骇莫名,一方面是惊诧对方实力恐怖的提升,却又想到,不知吃了多少苦,经历过什么生死的危险,秦漠然才有如此巨大的改变。
受秦漠然气势所慑,杜媚不知不觉间变得恭谨起来,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大略说了一番:“宇家有女名凝珠,幼时避难詹州,曾将凝珠许配田虎。如今时移势易,宇家连续出了三名练气强者,家族势力大增。便欲悔婚,将凝珠嫁给另外一个修仙家族的天才子弟杨恩。”
田虎得到消息,寻到宇家理论,结果被逐出门外。
恰逢宇凝珠撞见此事,深以为耻,毫不犹豫相偕田虎离开宇府,不料却被宇家的仙师抓了回去。
宇凝珠被禁足,田虎也被打了一顿板子逐出了宇府,好不容易养好了伤,这不是又嚷嚷着要去宇府讨个说法,甚至不惜拼命。
“秦漠然,田虎犟得很,只听你的话,待会儿你可得好好劝劝他。”杜媚兀自不放心,一再提醒秦漠然道:“田家已经没落了。如今连一个真正的修仙者都没有。田虎好不容易打通了五个灵窍,如果有机会拜在唐州修仙宗门的门下,田家还有崛起的一天。如果忤逆了宇家与杨家,惹狠了对方仙师,出手搞死了田虎,那田家可就真的完蛋了。”
“这田虎也真是的,为了一个女子而置家族安危不顾,当真是太愚蠢了!”杜媚跺跺脚,一副恨其不争的模样。
秦漠然摇摇头,“不,杜媚,你错了。将一个家族的兴衰,完全系于一个人的身上,本来就不是一件公平的事情。不错,田虎的确是享用了田家许多修炼资源。但是,他也有自己的人生,也有自己的尊严与爱情。如果为了家族而放弃这些,他活着其实已经死了。”
“一个男人,必须有男人的尊严!必须有男人的担当!”
秦漠然掷地有声的说道:“如果宇凝珠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田虎忍了也就忍了。毕竟,为了这样的女人而拼命,不值!”
“但是,宇凝珠却毅然决定与田虎私奔。这说明,此女已经将自己的终身托付给他。”
“不为别的,单是宇凝珠的这番信任。田虎就绝不能辜负!”秦漠然哈哈大笑:“田虎,他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只愿君心似我心,宁负苍天不负卿!田虎,好兄弟!”
听得秦漠然之言,杜媚彻底傻眼了。
此番偶遇秦漠然,本来请他是来劝说田虎不要鲁莽行事的。没想到这个秦漠然不但不加劝阻,竟然大有怂恿之意。
不过,听得“只愿君心似我心,宁负苍天不负卿!”的时候,不知为何,杜媚的一颗芳心,却是不可抑制的狂跳了起来。悄悄瞥一眼秦漠然,心中暗自寻思,真要是有人宁负苍天也不负我杜媚,我是不是也能我心似君心呢?
两人一路疾行,不一会儿来到一处普通的客栈。
远远便听得田虎瓮声瓮气的声音:“你俩不必再劝,除非是我田虎死了,说什么也不会让杨恩那厮染指凝珠的。”
“说得好!田虎,你不愧是我的兄弟!”秦漠然笑着推开房门,目光炯炯的扫一眼房内众人。
田虎正自磨着他的大刀,一副打算找人拼命的狠戾神情。
另外两人也不陌生,都是田虎的亲兄弟,一人名叫田龙,是一个通了四个灵窍的准修仙者,乃田虎的哥哥。另外一个名叫田七,在田家负责打理经济,为人颇为精明。
“秦大哥,你怎么来了!”
见得秦漠然,不知为何,田虎竟然眼眶一红,便似受了委屈的弟弟见到了哥哥。
秦漠然笑着点点头,大手一拍田虎的肩膀说道:“我的兄弟受委屈了,咱必须得来!走,咱们去宇家!”
听得此言,田龙着急了,赶紧拦住秦漠然道:“秦兄弟,你俩去宇家作甚?”
“去宇家作甚?”秦漠然眉头一皱道:“当然是去宇家给咱兄弟找媳妇去喽。田龙,你这么紧张的拦着我俩,是个什么意思?”
田龙拱手,神色不善道:“秦漠然,如果你是来好言相劝,我田龙当你是朋友;如果你是来火上浇油的,你就有多远走多远。我们田家不欢迎你。田虎之事,我们田家自有决断,不劳阁下费心。”
秦漠然眼珠一瞪:“田龙,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亲弟弟的媳妇不要了?”
田龙冷冷道:“有多大的肚量吃多少饭。宇家势力滔天,我田家惹不起人家,不敢胡乱惦记人家的闺女。”
秦漠然森然道:“听你的意思,为了田家的安危,我这田虎兄弟就得生生把媳妇让给别人了?我田虎兄弟的尊严、爱情、担当,全得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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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秦漠然的言语,田虎不觉流下眼泪。
他本来是一个非常坚强的汉子,素来血可流,泪不轻流。
其实,他也有一颗柔弱的心,只是平时裹在坚硬的外壳之中,轻易不会暴露自己的软弱。
田龙却是冷笑一声:“诚然,这样对田虎,的确不是很公平。但是,对整个家族来说,个人的荣辱、尊严,不值一提!家族给予田虎各种修炼资源,目的是让他成为一方强者守护家族,可不是让他惹是生非,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的。阿虎,为兄说的这些,你可懂得?”
田虎咬咬牙:“大哥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是,凝珠与我两情相悦,即便是被抓回了宇府,也曾当着我的面断指盟誓,此生绝不负我!她一个弱女子,断指盟誓的痛楚,你可明白!我田虎又怎可轻易辜负!”
听得宇凝珠断指盟誓之言,杜媚也震惊了。
同为女人,生生折断自己白嫩嫩的手指,其间的痛楚,她太明白了。
她对这个女人的印象本来一直很模糊,此刻一想到断指盟誓的情形,一个刚烈而多情的女子,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田龙却并不为意,竟然疾言厉色呵斥道:“田虎,你仍然执迷不悟么!宇家有三名练气的仙师!杨家有四名练气仙师。我们田家呢,你一个五窍凡人,我一个四窍凡人,真正的修仙者一个都没有。我们凭什么与这两个修仙家族硬扛?难道仅仅因为那个女人的断指之盟,就要置自己的家族于水深火热之中么?”
被大哥一番呵斥,田虎惭愧的垂下了头。
田七也在一旁帮腔:“二哥,你醒醒吧。宇凝珠乃天才的七窍强者,那杨恩以不到二十五岁的年龄,则是八窍的强者。这两人毫无疑问是要拜在名门大派门下,成为核心弟子的。您不过刚刚打通第五个灵窍不久,成为一个普通宗门的外门弟子都不容易,咱们真的配不上人家。二哥,无论是家世身份,还是修炼天资,宇凝珠与杨恩才是门当户对。你这般执着,我怕最终宇凝珠也会变心的。”
听得此言,气得田虎脑门青筋直蹦。
不过,田七所言属实,他的修为,的确远远赶不上宇凝珠与杨恩,尽管田虎气得眼珠子都红了,最终也不过是化作一声叹息。
“你们这两人,一个当哥哥的,一个当弟弟的。竟然如此逼迫自己的兄弟!”
听得这哥俩轮番挤兑田虎,秦漠然气得笑了,一指两人道:“一个非得让自己的弟弟当一只缩头绿毛乌龟,一个话里话外说他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天高地厚。这样的兄弟,我宁愿一个都没有。”
田虎分辩道:“秦大哥,他俩也是为了家族……”
秦漠然一挥手,根本不听田虎的分辩:“你们田家之事,我不便多说。田虎,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是听这哥俩的劝阻当缩头乌龟呢,还是跟我去将宇凝珠或偷或抢背回家?”
“秦大哥,我跟你去!”田虎毫不犹豫的大声说道。
秦漠然大声道:“既如此,你跟我走吧!”复又瞪一眼田龙田七哥俩,森然道:“我说,你俩闪开,小心伤着自个儿。”
田虎也将手中大刀一抡,斩钉截铁道:“大哥,你若再要拦我,小心弟弟我翻脸无情。”
“翻脸无情,呵呵!田虎执迷不悟,罔顾田家生死。这样的人,根本不配称之为田家之人!”田龙一声冷哼,面色阴翳的喝道:“田虎,你要走也成,今日我田龙代表田家宗亲,将你逐出田家!你需立下重誓,从此之后,永远不再是田家之人!”
“大哥!你不要逼我!”一听被逐出田家,田虎顿时慌了神。
田龙不为所动,神色冷厉的大声说道:“从此之后,田虎永远不得踏入田家半步。你我恩断情绝,永无再见之日!你在外面成仙成佛,我田家不求汝之恩泽;你在外面闯下弥天大祸,也与我田家没有任何关系。”
“好!太好了!”田虎忽然疯狂大笑:“田龙、田七,你俩尽管放心。从此之后,我田虎不再是田家之人!就算是将这苍天捅破了,也绝不会牵累你等!你俩尽管去昭告天下,田家所有之财产继承,所有之爵位继承,从此与我田虎再无瓜葛!”
秦漠然暗自点头,这个田虎果然是性情中人,有情义,有担当。他没有看走眼。
田虎言毕,转身抹一把眼泪,冲着秦漠然洒然一笑:“秦哥,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大哥了,但有吩咐,刀山火海,我田虎绝不皱一下眉头!”
秦漠然也不多言,点点头,领着田虎转身离开客栈。
两人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人海之中。
杜媚咬着贝齿,迟疑了片刻,最终打消了追上两人的冲动。
凝视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杜媚无缘无故一声叹息:“秦漠然,原谅我……”
而此时,泰州皇城深处,一名黄袍人端坐在御书房中,正自听取密探汇报。
“嗯,那人总算是露面了。”黄袍人声音低沉,富有磁性,“派人与其接触一下,许以重利,看看能不能为我皇家效力……”
詹城。
秦漠然租住的小院。
花树丛中,柳四闭目冥思,有若老僧入定,身上落满了树叶。即便有人凝神细看,也不一定能够发现当院坐着一个大活人。
天色渐暗,四下隐隐绰绰,已经看不太清楚。
左邻右舍传来叮叮咚咚的厨作声,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唉!”柳四忽然一声叹息:“夺舍之后,没想到实力降了这么多。此番夺舍,也不知是福是祸。”
叹息中,柳四抬手取出一粒淡黄色的药丸在手,厌恶的瞧了瞧,抬手塞入嘴中,微不可察的自言自语:“不能直接炼化灵气,还得吞服这难吃的辟谷丹,筑基期的感觉,实在是虚弱的很呐。”
话音刚落,小院中却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不错,在你们这些金丹期的前辈眼里,我们这些筑基境界的,的确太弱小了。”
说话声中,月色一黯,院内突兀的出现了一名一身黑衣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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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女身材曼妙,散发着惊人的诱惑力。
“阿彤,你竟然亲自来了。”柳四忽然激动起来,嗖的一下站了起来。
黑衣女子淡然道:“不错,听说我的夫君肉身毁坏,仗着夺舍苟延残喘,我又岂能不来。”
听得此言,柳四神色一阵黯然,“阿彤,夺舍之后,我张煜形貌俱改,不能人道。且实力远逊于你,此生也不知道是否还能凝结金丹。罢了,罢了……自今日之后,你自由了。”
“自由……”黑衣女子忽然涌出两行清泪,“顶多再有二十年,吾之大限将到,现在还我自由,妾身真是感激的很呐。”
黑衣女子多有怨愤之意,柳四默然。
半晌后,黑衣女子的情绪恢复了平静,取出一个玉盒,神色复杂的递了过去:“这是你要的火补天。此物太过珍稀,几乎用尽了你我的门派贡献才换得此物。”
张煜打开玉盒,一道红色光霞映出,玉盒中装着一枚火红色的石头,闪耀着瑰丽的光霞,一看就不是凡物。
“我所夺舍的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差劲了,竟然只通了一个火脉灵窍。如果没有火补天提升资质,此生到筑基中期都不容易。”
张煜目视火红色的石头,眸子中有跃跃欲试的火苗闪耀:“有了火补天,再凑够几味辅药,我有信心将这具身体最少打通八个灵窍,用不了几年功夫就能恢复到筑基后期的实力。此生凝结金丹,说不定还有机会的。为此,即便付出再多的门派贡献也值了。”
黑衣女子道:“但愿如此吧。对了,找到那小子了吗?玄明金龟可有下落?此番出山的时候,管事多有过问。”
张煜摇摇头:“那小子一去数月未归,人海茫茫却又去何处寻找。我也只能在此守株待兔了。那玄明金龟的下落,不出意外,应该也着落在此人身上。”
黑衣女子嗯一声:“既如此,妾身就先自回山闭关。没个五六年,轻易不会出关的。”
“五六年功夫!”张煜一惊,“阿彤,你是打算度金丹之劫吗?”
黑衣女子笑一声,笑容中带着浓浓的忧伤:“都快二百岁的人了,再不搏一搏金丹之劫,早晚也是冢中枯骨。不过,金丹之劫十不存一。兴许,你我这一分别,就是永别。”
兴许是想到了金丹之劫的危险,两人都是默然不语。
好半晌后,才有人悠悠一声叹息。
叹息声中,黑夜荡起涟漪,黑衣女子,已然不知所踪。
今日的远望商号热闹非凡,张灯结彩,旗帜飘扬。
秦漠然与田虎赶到的时候,二楼大厅中已经座无虚席。
一眼望去,整个大厅中差不多有二百余人,各自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秦漠然暗自展开天眼术一扫,心中顿时一惊。
这二百余人,几乎都是修仙者。
修为低一些的,也就练气一二级的样子,更多的则是练气七八级的修者。
最前排的地方,坐着十余名气息特别强大之人,给秦漠然的感觉,就似王仙师一般,让他情不自禁生出惊悚的感觉。
早前他不知道王仙师究竟是什么修为,只是隐隐觉得,此人应该是筑基以上的强者。
如今掌握了天眼术,一眼望去,心中顿时了然。
这十余人灵气蓬勃,全都是筑基以上的修为。
修为最高的一人竟然是筑基六级。
这是一名身着宫装的女子,发髻高挽。虽然并不漂亮,却有一种冷艳的气质,让人生出征服的欲望。
秦漠然持有远望商号的贵宾玉牌,凭其坐在了第六排的位置,一个贵宾玉牌可以带一人参会,田虎沾了一光,倒不用站着。
不过,田虎坐的可不轻松,四下全都是强大的修者,隐隐散发的强大气息,让他心惊肉跳,局促不已。
附近之人全都是修者,秦漠然身旁坐着一名绿衫美女,甚至是一名练气八级的强者,明眸皓齿,漂亮的很。
眼瞅得一介凡人安之若素的坐在修者群中,绿衫美女也不禁暗自将秦漠然打量一气。
此女以神念暗自打量秦漠然,自以为神鬼不知,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对方的天眼术看得一清二楚。
人群中,秦漠然也发现了田龙与田七的影踪,两人站在一名黄袍修者的身后,正自好奇的四下打量。很显然,这两名土包子跟秦漠然一样,也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会。
这名黄袍修者不过是练气二级的修为,坐在拍卖会的最后一排,眼瞅得田龙与田七两人东张西望,便即扭过头去,冲着两人疾言厉色道:“喂,我说你俩安静一点不行么?东张西望的,成何体统,这不是诚心给我赵家丢人么?”
“日天公子教训的是!”田龙点头哈腰道,“我等知错。”
言毕,冲着田七一使眼色,兄弟俩诚惶诚恐,再不敢有所妄动。
“大哥,那边就是宇家的人。”田虎忽然激动了起来,指着身后一隅,对秦漠然悄然说道:“那名蓝发女子,就是宇凝珠。”
秦漠然循声望去,但见人群中,坐着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杏脸桃腮,眉如远山,目似春水,端的是一个美人胚子。
兴许是警觉到被人窥视,宇凝珠倒没有什么感应,她身畔的三名男子却齐刷刷的凝目望了过来。
这三人,中间一人是一名短发壮汉,看不出多大年龄,浑身肌肉高高坟起,自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这人竟然是练气九级的修者,秦漠然心中一惊,暗自惊异宇家的强大。
被短发壮汉一瞪眼,田虎顿时紧张起来。
在秦漠然的神念探测中,可以清楚的看到田虎寒毛直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短发壮汉是凝珠的爹爹,名叫宇逊。听说快要晋级筑基境界了,厉害的很。”田虎小声介绍道。“另外两人是凝珠的哥哥,一人名叫宇明智,一人名叫宇明礼,听说都是练气中期的强者。”
宇家三名修者发现了田虎,宇氏哥俩目露凶光,狠狠瞪一眼田虎,警告之意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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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练气修者一瞪眼,田虎忍不住就是一哆嗦。
很显然,相较于真正的修者来说,他的神魂还差得太远,根本扛不住练气修者的气势。
“田虎,有我在这,有什么好怕的!”秦漠然拍拍田虎的肩头,给他鼓劲:“在宇凝珠面前,你可别怂了。”
听得此言,田虎一咬牙,挺直了脊梁。
秦漠然点点头,田虎的毅力,还是值得称道的。
练气修者与普通凡人的差异,绝对是生命等级的差异。就似自然界中,低级生物对高级生物天然的畏惧一般。这是一种对强者发自本能的敬畏,并不是说胆子大就无所畏惧的。
看来,为了宇凝珠,田虎真的是豁出去了。
这时,宇凝珠也发现了田虎,秀目凝视田虎,目光中满是情意。
见得宇凝珠的神情,宇逊咳嗽一声坐直了身子,隔开了两人的目光。
秦漠然大怒。
这宇逊实在太可恶了,修为虽高,却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家伙。避难的时候将闺女许给田虎,如今家境好了,却又悔婚背信。
秦漠然一瞪眼,就待上前说道说道。
恰在此时,大厅正中亮起了明亮的灯光,走出一胖一瘦两名修者来。
右侧一人是一名五十余岁的老者,身着青袍,一副睿智精明的模样。左侧之人是一名二十余岁的男子,仪表不凡,身着白衫,手中拿着一把描金折扇。
两人走向大厅正中的高台,老者冲着众人拱手一礼道:“大家好,鄙人胡不知,没想到这么快又和大家见面了。今日忝为本次拍卖会的主拍,谨代表远望商号,欢迎大家的光临!”
高台上也不知有些什么玄虚,胡不知并未刻意提气扬声,但其声音却远远传了出去。
场中爆出热烈的掌声。
胡不知拱手向四下一礼,接着说道:“在此,特意介绍鄙人今日的搭档,玉面公子南宫玉!”
听得胡不知的介绍,左侧那白衫男子向前走出一步,手中折扇一收,满面笑容向四方拱手施礼。
“众所周知,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就是择仙大会开始的时候。”一听说择仙大会,全场人等顿时竖起了耳朵,对这些真罗修者们来说,择仙大会绝对是真罗最鼎盛的一次修者盛会。
“择仙大会每五年举办一次,唐州的修仙宗门不远二百万里之遥,前来真罗国遴选灵根优异的修仙苗子。”
胡不知吐气扬声道:“此番临时得到消息,唐州的各宗门大开方便之门,此番遴选,除了五窍以上的准修之外,二十岁以下练气初期,二十二岁以下的练气中期,二十五岁以下的练气后期修者,只要身体健全之人,都可以参加遴选,得到去唐州进修的机会。”
南宫玉接话道:“为了提升咱真罗国的仙师水平,让更多的仙师们获得去唐州进修的机会,本商号此番费尽了力气,紧急调配了一批提升修为的物资,助大家一臂之力。”
在场修者,显然是第一次听得这个消息,顿时全场哗然。
要知道,去唐州的修仙宗门修炼,与在真罗国闭门造车的修炼,那效果绝对是有若天壤之别的差异。
别看在场的修者众多,绝大多数都是错过了择仙大会,仗着家族的修炼功法自行琢磨修炼有成的,似宇逊这种儿女一大堆,修为兀自盘桓在练气后期的人数不胜数。
如今得到再次前往唐州修炼的机会,一些年轻的修者无不露出了炙热的目光。
对年轻修者来说,特别是那些到了年龄限制,修为却达不到要求的修者,此番临时拍卖会,尤其显得重要,现场一番吵吵嚷嚷,许多修者纷纷交头接耳,相互攒凑灵石。
“好了,本场拍卖会正式开始。”胡不知大声宣布,同时警告众人道:“各位朋友在竞拍的时候,希望量力而行。如果没有足够的灵石,就不要胡乱叫价。本商号的郭真人就在隔壁闭关,希望大家注意会场秩序,不要惊动他老人家。”
真人,乃修者对金丹强者的尊称。
胡不知此番言语,不无威胁之意。全场参拍人员修为最高的也就筑基六级而已,一名金丹修为的强者,那绝对是天敌一般的存在。
不过,此人说话颇有技巧,既起到了震慑的效果,又不至于引起参会人员的反感。难怪能够多次担纲拍卖会的主拍。
原来远望商号一直有金丹强者坐镇。难怪从来没人敢在这里捣乱。
秦漠然的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翠米礁群,两名金丹强者与巨龟鏖战的场面。
金丹强者那翻江倒海的巨大威力,让他生出渺小的感觉,心中一颤,打消了以天眼术探查对方的心思。
南宫玉接话道:“现在请呈上本场拍卖会的第一批拍品。”
话音刚落,便有一队侍女走上台去,一共十八人,每人端着一个白色的玉盘,上面罩着一层黄色的锦缎,不知盘中究竟是什么宝贝。
这一队侍女风姿绰约,摇曳着腰肢排队肃立。
诸女皆有倾国之貌,且每人穿着各不相同,聚集在高台之上,便如十八朵盛开的花儿,让秦漠然大饱眼福。
南宫玉身在花丛之中,手中折扇轻摇,更显潇洒倜傥。信步来到一名紫衣侍女身前,轻轻掀开玉盘上的锦缎,露出了盘中之物,原来是一段淡金色的骨骼,散发着淡淡的灵韵气息。
南宫玉折扇轻摇:“诸位贵宾,这是本场临时拍卖会的第一件拍品,蝎虎之骨!”
“蝎虎之骨?”众修者窃窃私语,显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蝎虎乃唐州一处秘境中的特殊妖兽,似蝎似虎。”南宫玉指着淡金色的骨骼侃侃而谈:“蝎虎有一个特性,那就是自愈能力特别强大,可断肢重生,除非脑袋掉了,其他任何地方断裂,都可以重生如初。咱们修者一生不知要经过多少搏杀,断臂断腿的残障朋友可不少。如果将这蝎虎之骨化水饮之,很快就能断肢重生。”
胡不知早前曾言,带残的修者不能参加择仙遴选。远望商号第一件拍品就拿出了蝎虎之骨,看来是做足了准备工作。
不过,这玩意儿对秦漠然可没有什么吸引力,说不得向椅背上一靠,准备闭目养神。
然后,他就发现,田虎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起来,眼瞅着那淡金色的蝎虎之骨,神色非常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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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得田虎的神情,再瞥一眼宇凝珠的方向,秦漠然顿时恍然。
宇凝珠断指盟誓,生生将自己的白嫩嫩的指头掰断了。
田虎心中又痛又怜。比掰断他自己的手指还要痛楚。
此番见得蝎虎之骨这种断肢再生的宝贝,自然是欣喜若狂。
“蝎虎之骨乃本商号抛砖引玉之物,不设底价,各自出价,价高者得!”。
南宫玉一抖折扇,宣布正式拍卖开始。
话音刚落,便有人扬声高呼:“我出八个,灵石碎片。”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田虎。
他对蝎虎之骨存了必得之心,出价的时候,忍不住站了起来。
见得一名凡人出价,全场修者顿时一阵哄笑:“喊那么大声音,我还以为是八个灵石呢,原来却是八个灵石碎片!”
“就是,这人也忒没规矩了,咱们修者的拍卖会,他一个凡人搀和什么呢。我出三灵!”
“老子出四灵!”紧接着有人高声出价。
听得有人出价四灵,田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面如死灰。目光瞥一眼宇凝珠的方向,满是歉疚之色。
他的全部身家,只有八个灵石碎片。
大厅的最后一排,赵日天似笑非笑瞥一眼田氏兄弟,“如果我没认错的话,那人应该是你俩的兄弟田虎吧?出价八个灵石碎片,这小子还真是搞笑的很。”
田龙臊红了脸皮,愤愤然瞥一眼田虎,略带讨好的分辩道:“赵仙师,那人的确是田虎不假。不过已经被我逐出田家了。”
“这小子迟早也是个惹祸的根源,逐出田家,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赵日天淡然道。
眼瞅得田虎难过的神色,不知不觉间,宇凝珠已然珠泪盈眶,她感受到了田虎浓烈的哀伤与无奈。
南宫玉大声道:“可以断肢重生的蝎虎之骨,现在有人出价四灵。还有出价更高的吗?”
对在场的练气修者来说,四灵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很多人一番犹豫,最终放弃了竞价。
“我出五灵!”宇逊忽然开口了,目光不屑的瞥一眼田虎。
“五灵,还有比五灵出价更高的吗?这可是断肢重生的宝贝啊,不管是哪一肢断了都可以重生呢。”南宫玉继续煽情。
胡不知也实时打趣道:“南宫玉说的不错,蝎虎之骨的重生之力强悍的很。如果哪位哥哥的家伙事不好用了,也不妨一刀切了,服了这蝎虎之骨断肢再生,说不定更粗长了也未可知呢。”
听得胡不知之言,参拍的男人们顿时爆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众女修则羞红了脸庞,啐一口胡不知,骂一声老不羞。
听得此言,还真有人应价了:“我出七灵!待会儿把老胡捉了去,将他那小东西切片切丝,再把蝎虎之骨化水让他喝了,看看究竟能不能再生。”
胡不知与应价之人显然是素识,两人打趣了一番,却再也无人应价。
宇逊惭愧的向宇凝珠摇摇头,很显然,为了一截断指而付出八个灵石,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还有比七灵出价更高的吗?”南宫玉唱道:“七灵一声,七灵两声……”
眼瞅着众人竞相竞价,田虎兀自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喂,小子,收起你那可笑的八个灵石碎片吧,给我坐下,别挡大爷的视线!”身后一名光头大汉不耐烦的呵斥田虎。
不过,田虎却毫不所动,反倒提高嗓门,大吼一声道:“我出八灵!”
“我出八灵!”
凝视着蝎虎之骨,田虎的目光中满是疯狂与执着。
听得此言,全场顿时哗然。
“这小子疯了么!他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有八个灵石!”
田龙与田七面面相觑,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耳畔传来赵仙师不怀好意的声音:“刚说了这小子是个惹事的根源,这立马就惹出事来。他该不会是犯了癔症,将手中的八个灵石碎片当成真正的灵石了吧。你俩这个兄弟,惹事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啊。”
“不,他已经被逐出田家,不再是我们的兄弟了!”田龙面色铁青的说道。
而在另一边,宇逊也是瞪圆了眼睛。
宇明礼宇明白兄弟俩惊愕的望着田虎,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宇凝珠则是露出了决绝的神色。
南宫玉则是好心的提醒一声:“这位朋友,你确定出价是八个灵石,而不是八个灵石碎片么?”
田虎肯定的点点头,手一抬,掌心中八枚灵石熠熠生辉:“不错,本人出价八个灵石。如假包换!”
“八枚灵石买一个断肢重生的玩意,这哥们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呢!”眼瞅着田虎手心的灵石,在场修者又是齐刷刷的一阵骚乱。
不过,此番却无人再说田虎不自量力了,而是各自凝视这凡人小子,神色复杂的很。
尤其是宇家众人,爷仨大眼瞪小眼,一脸吃了大便的表情。
眼见得田虎手中的灵石,田氏兄弟俩就似见鬼了一般,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指秦漠然的背影,倒吸一口凉气:“我的个乖乖,那姓秦的小子还真是大方!”
南宫玉点点头,“这位朋友还真是真人不露相。请原谅本人适才的质疑。好吧,现在出价到八个灵石,还有出价更高的吗?八灵一次,八灵两次,八灵三次。”
“成交!”胡不知适时一拍手中玉牌,宣布拍卖成功。
田虎交割了手中的灵石,抬手一指宇凝珠的方向,对女侍开口说道:“麻烦将此物转呈那位最美丽的女士……”
“那边的女士个顶个的漂亮,究竟哪位最美丽呢?”女侍笑着打趣田虎。对这个出手大方,舍得为女人花钱的凯子,就没有一个女人会讨厌的。
“那个蓝头发的女士,在我的眼里,只有她是最美丽的!”凝视着宇凝珠的眸子,田虎痴痴的说道。
秦漠然则在一旁偷笑:“田虎这家伙看起来是个粗线条的人,没想到说起肉麻话儿也是这般无耻。”
八个灵石买了蝎虎之骨,竟然转手赠人,田虎的举动,再次引起了全场轰动。
这一切,自然是秦漠然在暗中策划。
他的灵石多的很,区区十余灵石,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暗自偷笑,然后,便觉得一道凌厉的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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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道隐晦的神念探测,秦漠然的天眼术立即起了感应,本能的追踪而去,原来是左侧方向,正有一名短须修者正自暗中窥视自己。
哼,这厮胆敢暗自偷窥,居心不良,哼哼,真要是惹上了我,总有你后悔的。
第一件物品拍出了八灵的高价,掀起了在场众修者们的热情。
随后进行的拍卖,既有练气修者提升修为的丹药,也有各种法器等物。
胡不知掀开第十八个玉盘,露出了第一批拍品的最后一件拍品。
玉盘中装着一粒翠绿的圆果,青翠欲滴,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俗物。
“这是一粒培元果,此果稀罕的很,即便在唐州也不多见。”
胡不知将果子四下一番展示,继续介绍道:“此果蕴含着纯粹的灵力,一粒培元果就相当于练气修者数年苦修,乃快速提升修为的不二神果。据说,吞服此果,还能增加一定的筑基成功率呢。底价五灵,价高者得。”
众修者纷纷竞价,最终以九灵的价格被一个身材高瘦的黄衣青年拍走。
这人拍走了培元果不算,竟然一瞪眼,冲着秦漠然方向露出了敌视的目光。
哟嚯,这厮的脑袋被驴踢了,无缘无故龇什么牙。
秦漠然眉毛一扬,耳畔传来田虎的声音:“大哥,那小子名叫杨昆,是杨恩的哥哥。”
“杨恩?你说的是那个八窍的天才,意欲染指宇凝珠的那家伙?”
田虎点点头,指着杨昆的方向说道:“杨昆身旁那个小伙子就是杨恩,其右手方向则是杨家的家主杨康,以及杨康的弟弟杨剑。听说这两人修炼多年,实力不凡呢。”
循声望去,果然见得杨昆身旁坐着一名面如冠玉的白面青年,称得上丰神俊朗,就是眼睛太立了些,显得有些刻薄寡恩,正自神色不善的盯着田虎。
杨家另外两人的修为却让秦漠然暗自心惊。家主杨康竟然是筑基二级的修为,杨剑也是练气九级的修为。实力比宇家高出一大截,难怪宇家悔婚也要抱人家的大腿。
那个杨康,正是早前用神念偷窥他的那名短须修者。
觑得杨家众人的表情,再加上杨康早前的偷窥之举,便知道适才田虎大出了风头,已经引起了杨家的杀心。
秦漠然可不是个好脾气的,而且,不知不觉中,他的思维已经不再是刚刚穿越后的那种愚善。
心中刚刚感应到对方的敌意,第一个念头就是以牙还牙弄死对方,将危险消灭在萌芽状态。
他悄然将杨家众人的相貌记在心中,暗自生出了杀心。
哼,宇家不是想要脚踏两只船么?
咱把另外一条船给弄沉了,看你宇逊再怎么挑肥拣瘦。
“现在开始拍卖第二批拍品。”大厅正中,又换上了一批环肥燕瘦的佳丽,各自托着一个玉盘。
胡不知掀开一个玉盘,嘴角露出笑意,朗声道:“这第一件拍品可谓是大名鼎鼎。正是宇宙洪荒、惊天地、泣鬼神、六合至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屠仙灭神的天下第一功法。”
天下第一功法!
连见识不凡的胡不知都如此推崇,这天下第一功法必定非同小可。
秦漠然顿时来了精神。
耳畔却传来一阵嬉笑之声。
前排数名筑基修者也是呵呵大笑,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便有人大声嚷嚷:“老胡,快把这骗人的天下第一功法扔得远远的吧。这样的功法,我这里就有好几本呢,谁要想要,老子白送给他。”
秦漠然一惊。
既然是天下第一功法,而且被远望商号郑重其事的拿来拍卖,为什么被称为骗人的功法呢?
田虎发现了秦漠然的疑惑,说不得小声解释:“这天下第一功法是一个久远的传说,倒不是说此功法真的多么厉害,而是功法开篇所述就是胡不知适才说的那番话。其实呢,功法所述乱七八糟,根本就是妄人瞎诌的。久而久之,不断有人以此功法捉弄人,多番刊印,遂成骗人之道具。”
秦漠然瞪圆了眼珠:“你的意思是说,功法的开篇所写,就是‘宇宙洪荒、惊天地、泣鬼神、六合至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屠仙灭神的天下第一功法。’这些广告词,其实不过是一个骗人的道具罢了?”
广告词?
田虎一愣,随即点点头。
牛皮吹得如此响亮,莫非该功法的作者来自地球的广告公司?
秦漠然心中生出啼笑皆非的感觉。
胡不知笑道:“《天下第一功法》的确多的很。不过,我手上这一卷却不一般,诸位可别看轻了。”
“你那一卷有何不一般?莫非镶金边了不成?”有人大声打趣道。
胡不知将手中的功法卷轴当众展开,秦漠然展开天眼术望去,只见此物古色古香,不知以什么材质制成。
卷轴的正中心写着天下第一功法六个大字,下面以蝇头小楷写着‘宇宙洪荒、惊天地……’等牛逼的豪言壮语。
“我手上这一卷《天下第一功法》,乃真正的原版。”胡不知笑一声:“据说此物已经有万年以上的历史……
,极具收藏价值。现在开拍,底价一灵,价高者得。”
‘夫五行混沌,耗日艰难……遂成五彩灵气……”
秦漠然展开天眼术,饶有兴趣的阅读卷轴上的文字,忽然看到五彩灵气四字,顿时一个激灵。
他不正是五彩灵气么。
多番尝试修炼,搞得自己半死不活,却没有凝出半个气旋来。
他已经肯定,不是自己的修炼方法不对,而是因为他的灵气特殊,兴许是没有匹配的功法,以致没有凝结出法力吧。
此刻骤然见得这《天下第一功法》提及五彩灵气之言,他的心顿时狂跳起来。
“既然是原版,的确具有一定的收藏价值。”一名练气四级的中年修者出价了。
此人话音刚落,前排一直未曾出价的筑基修者中,一名筑基一级的胖子则报出了五灵的价格。
“好吧,我也来凑个趣。”另外一名筑基二级的修者笑道:“原版的天下第一的确具有收藏价值,本人出价八灵。”
“原版的《天下第一功法》,这可是真正的古董,现在谢兄出价八灵,在座的朋友还有出价更高的吗?”胡不知大声唱诺。
“人家筑基修者都开了价。咱们这些练气的晚辈,谁敢不长眼继续出价。”田虎身后的胖子低声对身旁另外一名修者说道:“为了一个骗人的功法而得罪筑基前辈,那他妈是真傻。”
话音刚落,此人却瞬间瞪圆了眼睛。
他的前排,高高的竖起了一条胳膊。
“我出十灵!”那黑发黑瞳的男子,神色淡漠的报出了十灵的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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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出价十灵。
全场鸦雀无声。
一门骗人的功法卖出十灵的高价本来就足够震撼的了。
偏偏买此功法的人还是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
这小子,不会是真的以为这骗人的功法真的是什么开天辟地的第一功法吧。
那可是十个灵石呢。
兴许是这家伙全部的积蓄。
待其发现,全部身家竟然换了一门骗人的功法,那心情一定酸爽的很吧。
全场修者无不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被一名凡人抢了风头,出价八灵的筑基修者本来面露不悦。
身畔一名红发修者更是火上浇油:“那凡人小子也忒可恶了,老谢报完价之后,竟然还敢提价,真当自己的灵石比咱们筑基强者还多么。”
此人满脸笑容,言辞间却不乏挑拨离间之意。
姓谢的修者眉头一皱,大笑一声道:“杨举,瞧你这话说的。你我皆是筑基强者,与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小子计较,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杨举干笑道:“这可是‘天下第一功法’的原版呢,谢哥素来喜欢收藏古物,难道眼睁睁错过此物?”
谢姓修者道:“收藏古物固然是谢某人的爱好。但是呢,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更想瞧一瞧,这小子重金购得这‘天下第一功法’,发现不过是一个骗人的玩意之后,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哈哈哈哈。”
听得此言,其余筑基修者都笑了起来。那名宫装美妇捂着嘴,一指谢姓修者嗔道:“老谢啊老谢,你都恁大一把年龄了,这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仍然乐此不疲……”
谢姓修者乐不可支的说道:“哈哈,还是许仙子知道我老谢的性子。我说,大伙儿给老谢我一个面子好不好,千万别出价了,就让那小子将这‘天下第一功法’买走。大伙儿就等着看笑话吧。哈哈哈!”
听得此言,果然没有人再出更高的价钱,秦漠然如愿以偿得到《天下第一功法》。
众人的言语,秦漠然根本不以为然。
且不说此物是《天下第一功法》的原件,单是冲着五彩灵气四个字,花再多的灵石他也甘愿。
再说了,他身上的灵石足足有一千多枚呢,即便十枚灵石买的是一件垃圾,其实也无关痛痒。
一场闹剧之后,拍卖会继续进行。
秦漠然交割了灵石,看也没看就将《天下第一功法》的卷轴收进储物袋中。
在场众人不是存心不良,准备看他的笑话。
他瞧都不瞧一眼,自然不会有什么情绪波动。
哼,即便是上当了,我秦漠然也得笑着,凭什么苦着一张脸愉悦他人呢。
拍卖会继续进行。随后又出现了许多宝贝,既有提升修为的,也有打通灵窍提升资质的宝贝。
尤其是一种润脉液,得到了一众凡人们的哄抢。
不过,论起财力,普通的凡人谁又是秦漠然的对手。
全部五瓶润脉液,全被他买了下来,气得一干对手们怒不可遏。
润脉液是一种修补经脉的药液,稀罕的很。
一般而言,冲击灵窍之后,经脉受到强烈的药力冲击,免不了要受一些暗伤,不管是否打通灵窍,两年内是无法继续冲击灵窍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多大的年龄,能够打通多少个灵窍,几乎都是有定数的。如果数次冲击灵窍失败,无疑就要多用好几年的时间去返工,蹉跎了岁月,以致灵脉固化,失去了修炼的可能。
润脉液的作用,就是修复经脉的暗伤。
吞服此液之后,顶多十来分钟,经脉中的暗伤就将一扫而空,可以再次冲击灵窍。
润脉液不是一般的贵,甚至比打通灵窍所需的灵药还要贵得多。但是,对通窍期的准修仙者来说,一瓶润脉液,那就相当于两年的光阴。可惜他们没有足够的灵石,否则的话,付出再多的代价也愿意。
五瓶润脉液,秦漠然足足用了八十二枚灵石,远远超过了润脉液正常的价值。
不过,多花了好些冤枉灵石,他也乐意。
谁让那个杨恩也看中了润脉液呢。
争抢第一瓶润脉液的时候,杨恩就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力压群雄,报出了十四灵的高价。
你说报价就报价吧,这小子偏偏嘚瑟的很,喊出十四灵的高价之后,竟然冲着田虎竖了竖尾指,一副鄙夷的神色。
跟咱比谁的灵石多么?
秦漠然笑了。
随手抓一把灵石悄然交给田虎,一指杨恩道:“田虎,无论那小子看中什么宝贝,一概给我截了!多少灵石不要紧,关键是咱哥俩的面子不能丢。”
田虎大喜。
“十四灵二次,十四灵三次……”南宫玉正要挥槌定拍。
“且慢!”田虎突然站起身来,冲着杨恩一竖尾指,傲然报价道:“这瓶润脉液咱要了,十六灵!”
早前购得蝎虎之骨的时候,田虎的大手笔就足够众人侧目了。
此番为了润脉液,竟然又报出了十六灵的高价。
这下子,当真是全场震惊了。
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有这么多的灵石么?
连前排的筑基强者都忍不住扭头打量这厮。
宇家众人更是如同见鬼一般,神色变得复杂。
“大哥,田虎他们怎么有这么多的灵石?”田七一脸惊异的表情:“我想,咱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田龙一脸狠戾的表情:“老七,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呢?田虎与秦漠然,不过是两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当着全场这么多的强者嘚瑟,那不是找死么?别看那个秦漠然有几个灵石,这为人处世,稚嫩的很呐。哼,竟然当众与杨家的人意气之争,我看他俩是活得不耐烦了。”
“十六灵?真是人傻钱多。”杨恩摇摇头放弃了。
“十六枚灵石,恭喜这位朋友获得第一瓶润脉液。”南宫玉大声宣布,“润脉液还剩下四瓶,现在开始拍卖第二瓶。”
“十四灵!”话音刚落,杨恩直接开价十四灵,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目光一瞥田虎,挑衅之意一览无余。
“姓田的,你不是灵石很多么?有种再跟我抢啊。”杨恩冷言相激。“多一个灵石,此物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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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虎眉毛一扬。
秦漠然在一旁小声说道:“五瓶全给我抢了。”
田虎精神一振,一扬脖,将早前那一瓶润脉液吞入腹中,咂咂嘴,笑着对众人说道:“这玩意儿的味道还真不错。好吧,十五灵,第二瓶润脉液,田某人也要了。”
听得此言,杨恩懵逼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待得田虎拍出亮晶晶的十五个灵石来,全场哗然。
随后两瓶润脉液,杨恩不信邪,继续开价十四灵激将田虎。
结果,在全场修者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田虎毫不在意的拍出三十灵,抢得了另外两瓶润脉液。
更过分的是,这小子吞服了先前那瓶润脉液之后,毫不犹豫取出数株灵药塞入口中,竟然当众冲击灵窍,而且还成功了。
待得冲击六窍成功的瞬间,在场的仙师总算是明白了这小子的资质。
我去,这厮狂得无边,还以为是灵根多好的天才呢,起码也得打通七八个灵窍,笃定将在择仙大会上出人头地拜入强大宗门的苗子,才有狂傲的本钱吧。
没想到这厮早前不过是通了五窍罢了。
一个仅仅通了五个灵窍的人吞服润脉液,当真是暴殄天物。
真的是太浪费了。
打通第六个灵窍后,田虎的气息明显变得强大。当着众人的面,一扬脖,吞下了第二瓶润脉液。
而此刻,最后一瓶润脉液的竞争开始了。
兴许是受到田虎当众吞服润脉液通窍成功的刺激,最后一瓶润脉液一出现,立即引起了哄抢。
不待杨恩报价,一名练气八级的修者直接开价十六灵,此人身旁坐着一人,正是曾与秦漠然争夺过蛇松之油的宜兰王世子郑淼。
杨恩不肯罢休,一咬牙将价格提到十七灵。
另一个修仙家族脸红脖子粗的报出了十八灵的价格。
现场竞争激烈,杨家众人一合计,家主杨康报出了十九灵的高价。
在早前的拍卖中,练气修者提升修为的灵药,也不过十灵左右。
一瓶凡人修复经脉的润脉液,却开出了十九灵的高价。
这也是因为择仙大会即将开始,杨恩等通了八个灵窍之人还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毕竟,通了九个灵窍的苗子,必然进入最顶级的宗门,享受最核心弟子的待遇,前途也就越发光明。
这样的待遇,别说十来个灵石了,即便有上百个灵石,也不见得买到。
杨恩做梦都想成为一个九窍天资的强者。
为此,杨家也是豁出去了。
十九个灵石。
冲击九窍还不见得能成功。
这已经是杨家承受的心理极限了。
杨康报出十九个灵石的价格,筑基修者无意间散发的强大气息,让一些心有不甘的人乖乖闭上了嘴巴。
“嘿嘿,杨家主真是好强的气势啊。”主持拍卖会的胡不知眉毛一耸,“竟然是筑基修为呢,要不散会后咱哥俩亲近亲近?”
杨康脸色一变,拱手道:“胡哥您这不是埋汰我么。在下刚刚筑基成功不久,气息还不能收发自如,还请胡哥原谅则个。”
胡不知哼一声,沉着脸说道:“我希望这次是你的无心之失。如果再有下一次,哼哼。”
哼哼代表着什么胡不知没有明言,不过此人有意无意间迸发的凛然杀气,令人心惊。
众人这才警觉,这个口若悬河、满面春风的主拍,原来也是一名强大的筑基修者。
尽管胡不知及时压制了杨康的气息。但是,面对一名筑基强者亲自报价,众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腰板够不够结实,能不能承受对方秋后算账。
沉默了一气,再无人应价,现场一片寂静。
“十九灵第一次,十九灵第二次……”南宫玉举起了手中的玉槌。
杨恩搓着手,跺着脚,一脸紧张,期盼着玉槌赶紧落下。
“等一等。”一直没有报价的田虎,再次举起了胳膊。
“我的天,这小子一直没有竞价,还以为他已经没有灵石了呢。”众人惊呼道:“没想到竟然是个后发制人的狠角色。”
见得田虎再次举起胳膊,杨恩再也坐不住了。
这个时候,他心中再也没有激怒对方看笑话的心思了,只想祈求对方,不要再和自己做对了。
如果得不到润脉液,他就没有机会在短期内冲击第九个灵窍。
不能打通第九个灵窍,他就算不上绝顶的天才。
“田虎,我放弃她了!”杨恩一指宇凝珠的方向,大声吼道:“只要你别和我作对。”
听得此言,田虎虎躯一震,陷入两难。
这个结果,正是他心中所期盼。
该怎么办呢?
如果让杨恩得到润脉液,没人跟他作对,再加上打通了第六个灵窍,想必得到宇凝珠不成问题。
但是,大哥的要求却是,无论如何不能让杨恩遂心如意。
田虎真的很难抉择。
秦漠然知道田虎内心的挣扎,但却没有任何表示。
一切选择权,皆由田虎自行抉择。
如果田虎选择了妥协,他能帮助对方的,也就仅此而已。此番事了,两人各走各路。
得到润脉液的时候,秦漠然让田虎即刻吞服。
润脉液贵得要死,即便把田虎杀了切碎了卖,也值不了十六个灵石。
田虎认为,这东西,他是替大哥出面所买。大哥得了润脉液,他田虎得了面子。
这么贵的东西,田虎说什么也不肯吞服。
结果秦漠然只是说了一句话,田虎就乖乖把润脉液吞服了。
“田虎,吞了这润脉液。以后你的命就是我的了。风里来雨里去,不得推辞。不过,你现在的实力,太低了……”
秦漠然如此说话,倒不是真的要田虎为他卖命。而是让对方心安理得吞服润脉液的一个手段罢了。
但是,田虎刚刚吞服了润脉液,将性命交给了秦漠然,一扭脸就因为一个女人而陷入两难,秦漠然的心情并不愉快。
田虎,你需知道,没有我秦漠然,你连今儿个的拍卖会都参加不了,更遑论逼得杨恩认怂,主动放弃宇凝珠了。
如果田虎拎不清其间的因果,秦漠然将毫不犹豫的放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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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虎没有令秦漠然失望。
仅仅是不到十秒的犹疑之后。
他的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昂然道:“凝珠本来就是我田虎的人,用得着你小子放弃示好么?这瓶润脉液谁也别跟我抢,二十一灵!”
田虎霸气的回应,让杨恩怒发如狂,脸红脖子粗的跳脚怒骂:“田虎,你这个六窍的杂碎,自己资质不行,偏要挡他人的机缘,老子与你不共戴天!”
杨恩越是生气,田虎越是高兴,冲着杨恩一晃手中玉瓶,吞下了冲击第七灵窍的药液。
眼瞅得田虎的举动,杨恩气得都快吐血了,被杨康低声呵斥了两句,这才安静了下来。
这个时候,秦漠然却敏锐的发现,在呵斥杨恩的时候,杨康的身上漾出一个沙粒大小的光球,飘飘荡荡越过十余名练气修者,悄无声息落在了自己的衣领上。
这玩意儿奇怪的很,睁眼望去,衣领处空无一物,唯有神念才能探测。
秦漠然猜想,这玩意儿应该是某种神念秘术,拥有类似GpS定位的功能吧。
秦漠然暗自冷笑,对衣领处的光球毫不在意。杨康想要算计他,他又何尝不能利用此物设下陷阱呢。
田虎今日出尽了风头,田龙与田七的心情之凌乱自不必多说。
宇家众人也被田虎的大手笔雷得外焦里嫩。
宇明智甚至对田虎露出了一个近乎谄媚的笑容,仿佛忘记了在殴打田虎的时候,自己下手最是毒辣无情。
认一个资质普通的凡人为妹夫,宇明智接受不了。
如果这个凡人是一个土豪,自然又得另当别论。
这种狗血的事情,不但在地球上屡不鲜见,即便是在修仙者的世界中也是常事。
“各位,接下来拍卖的宝贝可不简单。这件宝贝,在咱们真罗国很少出现。即便是在唐州的大型宗门之中,此物也是非同小可,没有足够的门派贡献,休想换取此物。”胡不知继续进行拍卖,一掀玉盘,取出一个玉盒来,打开盒子,内中放着一块绿莹莹的石头。
“今儿个,胡某人可要考考大伙儿的眼光了。在场的各位朋友,有谁知道此物究竟是什么宝贝吗?”胡不知将玉盒中的宝贝徐徐向众人展示,不乏考校之意。
秦漠然抬眼望去,只见那绿色石头若指头大小,光晕流转,绚丽夺目,一看就是了不得的宝贝。
众筑基修者也纷纷伸长了脖子,前排正中那宫装女子凝眉细丝,忽然面露骇然道:“此物莫非是补天不成?”
“补天?什么是补天!”众修者交头接耳相互打听。
胡不知哈哈一笑:“刘仙子果然见识过人,竟然识得此物是一块补天。”
宫装女子谦虚道:“胡哥谬奖,妾身也不过是偶尔听人说起过此物,今儿个也是第一次得见这般宝贝呢。此物之奥妙,还请胡哥给我等解说一二。”
胡不知肃容道:“众所周知,在练气之前,打通几个灵窍,将决定一个修者毕生的资质。悟气凝气之后,经脉固化,将再也没有打通灵窍的可能。”
“对修者来说,资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优异的资质,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在修炼的道路上可以走得更远,自然会得到宗门的重点培养。”
“补天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可以瞬息间打通一个人的全部灵窍,造就一个超级的天才。其功效,比千年木晶、火晶等物还要强悍得多。”
望着手中的补天,胡不知叹息一声道:“唯一可惜的是,补天的力量太过霸道。别说是普通的凡人了,即便是练气境界的修者吞服,也抵抗不了补天恐怖的药力。瞬息间就将被撕成碎片。”
听得此言,全场修者齐刷刷的倒吸一口凉气。
足以将一名练气修者撑为碎片的灵药,超出了众人正常的认知。
胡不知继续介绍道:“筑基修者肉身强悍。吞服补天就没有太大的危险了。吞服此物之后,固化的灵窍受到药力冲击,最少也能打通一个灵窍,有那运气好的,打通两个灵窍也不是没有可能。正所谓‘天有缺,后天可补。”对筑基修者来说,多一个灵窍意味着什么,诸位自己想去吧。”
“什么,筑基之后还能打通一到两个灵窍,补天这玩意儿也太神奇了吧。老胡,底价多少,咱们赶紧开拍吧。”一名筑基修者大声催促道。
胡不知笑一声,“老齐,这枚补天你就别惦记了。这是一枚木补天,对木系灵脉有用。你乃火系灵脉,必须火补天才合你用。”
齐姓修者点点头,对胡不知拱手道:“胡哥,以后到了火补天,且莫忘了给齐某人留一枚。”
“老弟尽管放心。以后到了火补天,胡某人必定第一时间通知。”胡不知笑容满面的说道。
不知为何,秦漠然却总觉得此人的笑容中仿佛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屑。
“好了,补天介绍完毕,现在正式开始拍卖。木补天一枚,底价五百灵,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灵。”胡不知大声报出了底价。
静!
全场一片死寂。
五百灵的低价,似一个沉重的磨盘,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那姓齐的修者,更是被这个价格惊得呆若木鸡。
秦漠然总算是明白,胡不知为何是那种表情了。说什么第一时间通知齐姓修者云云,其实不过是胡不知的客套之言,人家早已笃定,补天这种昂贵的宝贝,齐姓修者的这种穷钓丝,也就过过嘴瘾罢了。
足足冷场了两分多钟,迟迟无人应价。
“既然无人应价,那么,这枚木补天,宣布流拍。”胡不知一挥手,就待将补天撤下。
“且慢!”身着宫装的刘姓女子忽然开口了。
此女对胡不知拱手一礼,不好意思的说道:“胡哥,这枚木补天对妾身非常重要。但是一时间没有这么多的灵石,大约还差一百二十个灵石,能不能……”
胡不知歉意的摇一摇头:“刘仙子,您这个要求,端的让胡某人为难呀。”
听得此言,刘姓女修一阵黯然。
“五百灵!此物我要了!”
忽然,人群中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人群中,一名黑发黑瞳的青年,高高扬起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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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灵,此物我要了!”
秦漠然的声音很淡然,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
声音不大,却似平地一声惊雷。
全场修者无不震惊。
早前,秦漠然十个灵石买了一个‘天下第一功法’的原版卷轴。
所有的修仙者,都等着看他的笑话。
尤其是那谢姓筑基修者,本以为一个凡人押上全部家当,结果发现那什么‘天下第一功法’不过是骗人的玩意,一定会后悔不迭、痛不欲生。
但是,在这一刻,当对方报出五百灵石的天价,竞购木补天的时候。谢姓仙师是彻底傻眼了。
他一直等着看秦漠然的笑话,直到现在,他才猛然发现,在对方眼里,五六百个灵石都能随手掏出,十个灵石,其实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谢姓修者的心中,生出了强烈的挫败感。
兴许,在对方眼里,自己这个等着看笑话的人,其实才是最大的笑话吧。
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竟然当众报出五百灵石竞购木补天。
在这一刻,有太多的修者生出了觊觎的心思。
当然,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人拥有这么多的灵石,来历绝不会简单了。
但是,来头再大,此人终究也不过是一个凡人。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个凡人的身上,竟然有数百灵石。无疑于顽童持金闹市,很难不让人生出别样的心思。
几乎在秦漠然叫价的瞬间,他的天眼术顿时有了感应,便有数道强弱不等的神念探查而来,有的神念隐晦,有的神念则是肆无忌惮。
这些满怀恶意的神念探测,秦漠然并不以为意,他既然敢于竞价,心中自有筹算,即便引起了筑基强者的贪念,他也无所畏惧。
这时候,在拍卖大厅的隔壁,郭长老嘿嘿一声笑,两位管事也是眉头一挑,对秦漠然的大手笔大为震惊。
“你俩瞧瞧,这小子果然来历不凡吧。能够随随便便拿出五六百个灵石的家族,在真罗都没有几个,如果老夫没有猜错的话,这小子应该是来自唐州的修仙家族。”郭长老指示道:“着人速速调查此人的背景。如果来历不凡,咱们大可照拂一二,结个善缘。否则的话,嘿嘿……”
“五百灵石,木补天归这位朋友所有。”
在死一般的静寂中,胡不知大声宣布秦漠然竞拍成功。
眼睁睁望着木补天落入他人的囊中,刘姓女修秀眉一扬,神色越发黯然。
不过,此女复又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灼瞥一眼秦漠然,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秦漠然掏出一堆白花花的灵石,换取了木补天。
心情正自愉快的时候。
田虎却突然喷出一口鲜血,神情变得萎靡,一副气息奄奄的模样。
秦漠然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这小子也真够丢人的,当众冲击土系第七灵脉,竟然失败了。
受伤什么的算不了什么,润脉液多着呢,很快就能修复经脉中的暗伤。
关键是当众冲击灵窍失败,实在是太丢人了。
被秦漠然豪气所慑,杨家众人心思各异,阴沉着脸,谁也没有心情说话。
此刻见到田虎口喷鲜血,冲击灵窍失败,杨恩幸灾乐祸的心情,简直压抑不住。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来,一指田虎哈哈大笑:“姓田的,就你这种垃圾,即便有再多的润脉液也是浪费啊。哈哈哈哈!”
田虎随手擦去嘴边血污,乜斜一眼杨恩,不屑一顾道:“姓杨的,老子有的是润脉液,这次冲击不成功,大不了再试一次好了。瞧好了,咱这还有好几瓶呢。眼红死你个孙子,哈哈哈!”
大笑声中,田虎一扬脖子,将一瓶润滑液吞入腹中。
这一瓶润脉液,田虎是和着眼泪吞入腹中的。
别看他一副豪气冲天的样子,其实内心都快肉疼得哭出来了。尽管大哥告诉他润脉液全归他,随便喝。但是,这一瓶就是小二十个灵石呢。即便是筑基修者都肉疼的很,他一个通窍期的凡人却把润脉液当水喝,而且因为自己资质的原因已经浪费一瓶了,他的心理负担不是一般的沉重。
润脉液化作一道温和的暖流,滋润了田虎的经脉。
片刻后,他的脸色有了好转。毫不犹豫掏出冲击第七灵窍的灵药塞入嘴中。
见得田虎的举动,在场的一些低级修者暗自钦佩。
要知道,自五窍以后,每打通一个灵窍,所要承受的痛苦,就似死去过一回。
那种痛苦,仿佛烙印在灵魂之中,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润脉液可以修复田虎经脉的创伤。
但是,他不过是一介凡人,在一日内,连番承受这种近乎极限的痛楚,没有远超常人的毅力是做不到的。
在这种真正修仙者的拍卖会上,平素里非常罕见的冲击灵窍的药草,只能算是不入流的东西。要不是为了择仙大会,恐怕远望商号都不会大费周章去收集这些东西。当然了,能够造就一个超级天才的珍稀灵药又当别论。
在早前的拍卖中,田虎得到秦漠然的指示,将冲击土系灵窍第七八九灵窍的灵药见样买了三份,一人一份,另外一份留着备用,以防冲击失败。
得了灵药之后,秦漠然也忍不住生出立即冲击灵窍的冲动。但是,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五系灵窍的秘密,唯恐在冲窍成功的时候气息泄露,让人看出了端倪,不得不强自压抑着冲击灵窍的冲动。
杨恩眼睁睁的望着田虎嚣张之极的吞下润脉液,随即取出灵药继续冲击灵窍。田虎那厮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恶了,杨恩的胸膛剧烈的一阵起伏,脸上出现不正常的潮红,嘴角溢出鲜血,竟然真的气得吐血了。
秦漠然心中暗笑,杨恩这家伙还真是一个心胸狭小之辈,小小的打击就气得吐血,这要是田虎冲击九窍成功,岂不是得活活气死。
为了一个月后的择仙大会,远望商号的准备非常充分。各种参拍物资不胜枚举,练气的、筑基的、甚或通窍期的物资应有尽有。
拍卖会持续到现在已经五六个小时了,参会者已经饥肠辘辘。
远望商号倒也体贴的很,便有一队侍女推着小车,流水价送上糕点瓜果等物,足堪果腹。
“接下来拍卖的宝贝,是本次拍卖会上的一件重宝。”南宫玉折扇一挥,挑开一个玉盘上的红绸,“此物的价值,足堪与早前拍的卖的补天相提并论。究竟是什么宝贝呢,请大家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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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循声望去,托盘中银光闪闪,明亮的宝光映照下,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翅膀熠熠生辉。
这金属翅膀非金非银,散发着奇异的光芒。一根根金属打造的羽翅栩栩如生,就像真正的羽毛,给人一种轻灵飘逸的感觉。
此物散发着一种强大的气息,明明静止在托盘中,却给人一种仿佛随时都将破空飞走的担心。
展开天眼术,秦漠然凝神细细观察,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一个翅膀并不完整,大约只相当于正常翅膀的三分之一左右,翅根及好几根翅翎都折断了。只不过,此物散发着蒙蒙的光芒,将这些残缺的部位遮掩,目力无法看得清楚。
感受到残翅散发的强大气息,在场修者无不露出凝重的表情。
南宫玉肃容道:“诸位,请不要惊讶。面前这件宝贝,是一件玄器,名字叫做遁天翅。”
“玄器!天啊,竟然是玄器!”全场修者无不惊呼。
震惊过后,便有人提出了质疑:“南宫,玄器这种宝贝,不是金丹期的真人才能使用么?在场诸位修为最高的刘诗师姐也就筑基六级而已。且不说咱们筑基修者买不买得起一件玄器,即便是有那么多的灵石,以咱们的实力,拍得玄器也是干瞪眼,谁也驱使不了呀?”
“就是,以咱们的实力,来几件上品灵器就很不错了。玄器这种高大上的东西,根本就不是咱的菜。”
南宫玉微微一笑道:“不错。玄器的确是真人们的宝贝,大伙儿想用也是有心无力。再说了,一件玄器动辄就是三四千灵石,对咱们低级修者来说,无疑是个天文数字。这玩意儿,距离咱们的确够遥远的。”
“不过,现在要拍卖的这一件玄器却有一些特殊。想必有朋友看见,此物并不完整,只不过是一件玄器的残片罢了。蕴含的威能,大概还能激发一次左右。至于使用的要求么,只要神念达到练气后期,自身有没有法力都无所谓。”南宫玉继续介绍道。
“即便只能激发一次威能也很不错呀,毕竟是玄器呢。哪怕激发一次,想必斩杀个筑基修者什么的还是没什么问题呢。”听得此言,一名筑基修者顿时来了兴趣:“南宫,你给咱介绍介绍,这遁天翅究竟有什么厉害的,底价多少?”
南宫玉道“这是一件飞行玄器。全力飞行,速度可以达到两千多里时速,即便是金丹强者全力追击,也不见得能追上。更关键的是,这遁天翅的启动速度快的很,绝对是保命逃跑的必备装备呢。”
两千多里时速!
不光是在场的土包子修者,即便是坐惯了飞机的秦漠然也瞪圆了眼睛。
民航飞机的速度也就一千公里时速呢。
激发了这一个遁天翅的残片,竟然能达到两倍飞机的速度。
飞这么快,发型乱了那是肯定的。
估计衣服裤子也得被风撕成碎片吧。
那画面太美,秦漠然都不敢想得太多。
“玄器遁天翅残片现在开拍,起拍价二百灵!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灵。”南宫玉折扇一抖,宣布遁天翅的拍卖正式开始。
尽管只剩下一次使用机会了,但是保命的东西,尤其是逃跑的东西,还是受到了筑基强者们的追捧。
毕竟,灵石再怎么重要,总没有性命重要吧。
众人纷纷竞价,最终,此物以三百一十灵的价格被刘姓女修得手。
值得一提的是,在竞价的过程中,田虎虎躯一震,强大的气息散发,竟然冲击第七个灵窍成功了。
一日之内,从五窍资质到七窍资质,田虎的资质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早前,五窍资质的人能不能去唐州都不好说,现在成了七窍资质,即便去不了最顶级的宗门,在一些中级宗门中也能成为内门弟子了。
眼瞅得田虎不可思议的变化,田龙与田七的羡慕,那就不要说得太多了。
打通第七个灵窍后,田虎的神魂有点承受不住了。因为剧烈的疼痛,他的两只眼睛早已变得血红。嘴唇鲜血淋漓,那是在冲击灵窍的过程中,因为剧痛,情不自禁将自己咬伤。
头好痛,就似戴了一个铁箍。
该不该继续冲击灵窍呢?
田虎有一些犹豫。
一方面是疼得实在受不了。
另一方面,他也舍不得润脉液。
该不该继续呢?
田虎游目四顾,秦漠然一脸冷峻,看不出是个什么意思。
忽然,他看到了一双满含关切的双眼,穿过人群,正自一脸担心的凝视自己。
宇凝珠!
望着田虎,宇凝珠轻摇臻首。
田虎的心一颤,莫名有了温暖的感觉,眼泪险些个就掉落下来。
我田虎,不能让凝珠失望!
我田虎,不比杨恩差!
一念及此,田虎一咬牙,毫不犹豫吞下一瓶润脉液,再次向第八个灵窍发起了冲击。
对其疯狂的举动,在场众修者早已麻木了。
兴许是受到爱情莫名力量的帮助,仅仅过了半个来小时,田虎竟然一鼓作气,打通了第八个灵窍。
强大的感觉席卷全身。
田虎真的是喜极而泣了。
“大哥,我现在也是八窍的资质了!”田虎紧紧攥着秦漠然的大手:“大哥,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向凝珠求婚了;大哥,我也能进入一流的宗门了!大哥,谢谢你。”
“一个八窍的资质,有什么好得意的。”秦漠然神色冷淡的泼田虎一瓢冷水,“赶紧的吞了润脉液,拿上这些灵石,把这一块土玲珑也买了再说。”
“土玲珑!”田虎不可置信的惊呼道:“那可是传说中的通窍圣物呢,那东西很贵吧!”
“也不是很贵,上一个土玲珑,咱也就用了三十二个灵石罢了。这一块估计竞争要激烈得多,没有三十五个灵石估计拿不下来。”秦漠然淡淡的说道。
田虎惊道:“三十二个灵石。我的个乖乖。大哥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不知道呢。”
秦漠然笑道:“你一心冲击第八个灵窍,就算是耳畔落雷也惊动不了你。我什么时候买下土玲珑,你又如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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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与田虎小声交谈着,便见南宫玉手持一个黄色根茎,看样子像是一截玉藕般的东西,大声介绍道:“诸位,这是本场拍卖的第二块土玲珑,也是最后一块。想要成为土系九窍天才的朋友们,得抓住机会了……”
每个人的灵根资质不一样,打通灵窍的难易度也不一样。
对天资特别优异的人来说,吃顿饭,崩个屁的功夫,随随便便就能打通灵窍。如果再辅以灵药,几乎就没有失败的可能。
但是,拥有这种天资的人绝对是凤毛麟角,实在是少的可怜。
对绝大部分人来说,打通灵窍失败个几次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
六窍以后,每通一个灵窍都得看运气。有许多资质一般的人,打通一个灵窍耗费十来年功夫的也不鲜见。
尤其是第九个灵窍,打通特别的不易。那几率就好比中五百万大奖一般罕见。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九窍资质才会被称之为真正的天才。
每出现一个九窍的苗子,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一流宗门,也得倒履相迎。
台上现在拍卖的土玲珑,正是造就一个土系九窍苗子的好东西。
吞服了此物,八窍冲击九窍,绝对不会有失败的可能。
可以说,一块土玲珑,就是一个九窍的苗子。这玩意儿,绝对是战略性的物资。错非是远望商号这种超级大商号能够搞到一两块提升人气,其他的地方,有钱都没地方买去。
一番竞价后,在全场修者目瞪口呆的目光中,田虎以三十七灵竞拍土玲珑成功,并且当众将其吞服,顺利的打通了第九个灵窍。
一个五窍的凡人,一日之内成为九窍的天才。
杨家众人面面相觑,如丧考妣。
在场的修者纷纷向田虎祝贺。
任谁都知道,每一个九窍的苗子,铁定是唐州第一宗门的核心弟子。这样的人才,将不必再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危,远望商号自然会提供特殊保护。
一个九窍苗子,此生筑基是绝不会有丝毫难度的,如果修炼资源足够的话,即便是凝结金丹,也不会有太大的难度。
田虎的修炼前途一片光明。
此生必将成为一名金丹期的绝世强者。
至于修炼资源的担忧,直接就被在场众人华丽的无视了。
这小子富得流油,可能缺乏修炼资源么?
身为真罗国的老乡,此时道贺结一个善缘,绝对是明智之举。
“田龙,你真牛逼!”赵日天扭过头去,一脸崇拜的望着田龙,“一个九窍的亲弟弟啊,注定就是金丹绝世强者的存在,你说把人逐出田家就逐出田家。好气魄!”
田龙脸上掠过不正常的红晕。
“大哥,你别着急上火。”田七劝慰道:“二哥不是绝情的人,他混好了,咱田家也绝对差不了。一会儿我去找他说道说道去。”
打通第九个灵窍后,感觉到体内蕴含的强大力量,田虎百感交集。
身畔传来一个和蔼的声音:“田虎,好样的。”
扭头望去,宇逊一脸慈祥的望着自己,“伯父总算是没有看错你!打通九窍之后,我总算可以放心的把凝珠交给你了。”
宇逊的身畔,宇凝珠梨花带雨,正自痴痴的凝视着自己。
仅仅一天的功夫,田虎所有的梦想几乎都实现了,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就好像是一场荒诞的春梦。
在瞬息之间,田虎突然一个激灵。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一切,全都拜大哥所赐。
否则的话,他一个全部身家只有八个灵石碎片的人,连参加拍卖会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一日间从一个资质平庸的人成为绝顶的天才。
在这一刻,他庆幸不已。
他庆幸,当秦漠然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己能够坚守本心,坚定的站在大哥的身畔。否则的话,这等好事,绝对轮不到自己。
田虎心情激荡,情难自禁。
但是,他却愕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身畔的秦漠然已经消失无踪。
大哥不见了?
田虎悚然一惊。
脑海中却突兀的响起秦漠然的神念传音:“田虎,不要东张西望。”
“我走了。”秦漠然传音道:“咱俩今天风头太劲,容易被有心人算计,短时间内不要再见面了。田虎,记得你的诺言,你的命,是我秦漠然的,好好修炼,努力完成交给你的任务。咱们唐州再见!”
秦漠然交给田虎一个任务。
这个任务就是让他进入顶级的宗门,成为核心弟子,尽快提升修为。
待得实力足够的时候,希望他找到心儿,予以照顾。
心儿被神秘的仙师带走,秦漠然并不是很放心的。
最近一段时间,秦漠然时不时做一些噩梦,有时候梦见自己浑身血淋淋的濒临死亡,有时候又梦见心儿化为鬼魂与自己想见。
这种梦境,让他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他的心中,自觉对樊依母女亏欠良多。
他不想辜负樊依临终前的托付,于是萌生了造就田虎,给心儿找一个保镖的心思。
否则的话,他的灵石也是拿命换来的,即便田虎再怎么够义气,他也没有给对方买单的义务。
悄无声息的离开拍卖大厅后,秦漠然在一楼正厅逗留了一气,这才施施然离开了远望商号,安步当车向远望客栈行去。
天色如墨,此刻已然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黑暗中,传来男子的声音:“爹爹,那小子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孩儿与剑叔随便一人都能轻易要其性命,您老人家堂堂筑基修为,亲自出手不嫌抬举那厮么。”
“杨昆,为父今日送你一句话:狮子搏兔亦用全力。”黑暗中,杨康眸子中精光一闪:“那小子身上的灵石太多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田虎那厮的灵石,应该也是那小子提供的。不说别的,这厮身上的那一枚木补天就价值不菲。我总觉得这家伙神神秘秘的,你俩出手也不太保险。唯有亲自出手,方能确保那厮束手就擒。”
“哼,不管这小子有什么秘密。在一名筑基修者的面前,任何的鬼蜮伎俩,都不过是个笑话罢了。”杨康嘴角露出狞笑,突然压低声音道:“你俩给我掠阵,那小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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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大摇大摆向前方行去。
在天眼术的覆盖中,即便四下一片漆黑,也无法影响他的视线。
他衣领上,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光球,肉眼无法看见,但却瞒不过天眼术的探测。
随着秦漠然的移动,这个光球越来越亮,震颤的幅度越来越大。
秦漠然嘴角露出邪异的笑容。
看来,距离那杨康是越来越近了。
杨康固然是存心不良,秦漠然其实也没安什么好心。他之所以提前离开拍卖会,为的就是将这老小子钓出来干掉,以免这厮对田虎不利。
前行未几,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抢劫啊,有人抢包啦。”
叫喊声中,一个黑影快步从身后跑来,手上拎着一个廉价的女包。
相同的情景,如果在地球上出现,秦漠然必定毫不犹豫的拦下抢劫之人。
毕竟,失足妇女也挺不容易,这大半夜还在街上晃荡的,必然是那些人老珠黄,不得不出卖皮肉养家糊口的可怜人。
“抢劫啊!”中年女人身嘶力竭的呼喊着,跌跌撞撞的追逐劫匪。
此处乃泰州繁华的内城,即便是夜色深沉,街上也不乏行人,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阻拦劫匪。
眼见得路人各自明哲保身,劫匪胆气大增,被那女人纠缠不过,竟然停下脚步,攥住老女人的头发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猖狂大笑:“你这死八婆,就算你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帮你的。抢你一个包算什么,惹急了大爷,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捅死你个老女人……”
秦漠然现在没有做好人的心情。
这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他帮得了一个,帮不了所有的人。
不过,见得这种抢劫的恶人,他也不想轻易放过,说不得神念一振,衣领处那一粒光球受力激荡,悄无声息落在了劫匪身上。
“你俩小心,那小子来了。跑得还挺快。”杨康眉梢一扬,面露狰狞道:“你俩替我掠阵。为了防止这厮有什么保命的手段,我决定施展沧浪诀,力求一击必杀。”
杨昆道:“沧浪诀对身体的消耗太大了。爹爹,不过是对付一个普通的凡人,咱们犯不着这么拼命吧。”
杨康摇头道:“那小子邪性的很,我担心他的长辈给他留下了保命的宝贝。如果不能一击必杀,让他走脱了,咱们杨家也就大难临头了。以为父的修为,勉强施展沧浪诀,的确对身体是一个不小的负担。但是,只要得了这小子的储物袋,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乐意。”
杨剑点点头:“大哥言之有理。既如此,我与昆儿给你掠阵吧。昆儿,你将飞梭准备好,咱们杀了那小子,大哥元气大伤,咱们必须第一时间护着他遁走,不留丝毫线索。”
“来了!”
杨康眸子一亮,猛一凝神,眸子中突然迸射出淡蓝色的光芒,在浓黑如墨的夜色中,脸色变得诡异而狰狞。
“啪啪啪”前方传来奔跑的声音。
眨眼间,一个黑影出现在街角。
“来人带了我的神念印记,的确是那小子不假!”杨康一咬牙,嘴角喷出一口鲜血,气息顿时变得狂暴起来,身子一晃,快如鬼魅一般冲到来人面前。
“小子,给我躺下吧!”杨康一声厉喝,双手一扬,手心中蓝色光晕一闪,便仿佛一道水浪喷涌,正中来人胸膛。
“砰!”的一声巨响。
来人如同被火车撞在身上,刹那间,四分五裂,整个人被打成了一堆碎肉,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脚。
“快!把他的储物袋抢过来!”杨康命令道,声音虚弱无力,就似受了重伤一般。
沧浪诀的威力大得吓人,很显然,对他来说的确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杨昆一掠向前,也不顾血污,就在碎肉中摸索起来,想要寻得秦漠然的储物袋。
杨剑哈哈笑道:“这小子,别看在拍卖会上嘚瑟的很。其实呢,在咱们真正的修者面前,也就是一只随手可以摁死的蚂蚁。大哥一招沧浪诀,就将其击成肉糜了。”
话音刚落,忽听得黑暗中传来一声不屑的冷笑:“你大哥那么厉害,来呀,让他再出一招,摁死我这只蚂蚁好了。”
听得此言,杨剑一惊:“谁在哪里说话,有种的站出来。”
此刻,杨昆摸索了一气,也是一脸惊怒的表情:“这人身上没有储物袋!”
“你们杨家的人,又是做记号又是偷袭的。原来一心就是为了秦某身上的储物袋呢。”昏暗的灯光下,秦漠然从黑暗中显出身形,一脸蔑视的说道:“好歹也是个修仙家族呢,竟然全家沦为劫匪。看来,跟刚才那个死鬼也是一路货色。”
“是你!”眼瞅得秦漠然,杨剑眼睛一眯,杨昆却是眼睛一亮:“一个没有丝毫修为的凡人,竟然胆敢在我等修仙者的面前嘚瑟。”
杨昆一边说着话,抬手将手中的飞梭收了起来,一挥手,取出一把锯齿镰在手,抬步向秦漠然走去,一边走一边狞笑,刻意营造出强大的压力来:“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小子,你瞧好了,看看本仙师怎么玩死你。”
“杨昆,小心!”杨剑大声提醒道:“这小子神不知鬼不觉将大哥的神念印记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看来……”
说到看来的时候,杨剑突然一扬手,手心中一蓬乌光一闪,直射秦漠然面门而至。
杨剑动手的同时,杨昆掌心蓝芒一闪,一道蓝色光球脱手飞出,飞刺秦漠然的后心。
刹那间,秦漠然腹背受敌,陷入重围。
不过,他却并不慌张,猛然扭腰错步,一闪身蹿到杨康的身畔。
吞服了洗髓丸后,秦漠然又打通了好些灵窍,他现在的实力有多强,连自己都有点搞不清楚了。猛然发力一蹿,电光火石间避过了两人的夹击。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已然出现在杨康的面前。
手掌虚握,心中神念一动,取出汐墨棒子,瞅准对方的脑袋一棍子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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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康勉强施展了一记沧浪诀,体内法力几近枯竭,经脉空虚,受了不轻的暗伤,一副气息奄奄的模样。
不过,一掌击毙对方,他的心情还是蛮不错的。倒伏在地,随手取出一块灵石来,手中蓝芒一闪,开始快速恢复法力。
然后,当秦漠然突然现身的时候。
杨康这才知道,自己拼了老命发出的大招,竟然打错人了。
堂堂筑基的强者啊,竟然认错了敌人。
杨康老脸一红,气急攻心,忍不住喷出一口逆血,大声咳嗽了起来。
自己留在对方衣领上的神念印记,因何出现在别人身上呢?
杨康百撕不得骑姐。随后便见那可恶的小子如游鱼般躲过杨昆杨剑的夹击,手持一根漆黑如墨的棍子,当头敲来。
在惊诧对方恐怖速度的同时,杨康并没有将秦漠然的攻击太过放在心上。
身为筑基强者,他的肉身防御力惊人的很。即便是普通的刀剑加身,也伤不了分毫,更别说这么一根又细又短的棍子了。
“想要伤我么?小子,你还差得远呢。”杨康不屑的笑一声,抬起左手横臂一挡,右手握拳一挥,瞅准对方的膝盖猛击而去。
筑基修者的力量恐怖的惊人,杨康相信,他这一拳无论击中对方身体的什么部位,这小子吃架不住,必然是负伤倒地的下场。
哼,打碎了这厮的膝盖,看你怎生逃跑。
双方出手快如闪电,眨眼的功夫,秦漠然的汐墨棒子敲在杨康的胳膊上,杨康的铁拳则击中了秦漠然的膝盖。
吞服金刚丸后,秦漠然的肉身已经略有小成了,一身力量恐怖的很。
便听得咔嚓一声响,杨康的胳膊应声而断,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嚎,汐墨棒子已经结结实实敲在了他的脑袋上。
一声闷响,令人牙碜的骨骼碎裂声中,杨康的脑门被一棍敲得凹陷了下去,七窍流血,已经没了气息。
膝盖吃了对方一拳,秦漠然也是龇牙咧嘴。
不过,这点疼痛对他算不了什么,根本就不以为意,反倒惊叹不已,筑基强者的脑瓜,还真是硬实的很呢,挨了自己一棍子,竟然并没有爆裂。
此刻,杨昆与杨剑两人尚不知道家中的顶梁柱已经被对手一棍敲死了,兀自不知死活的衔尾追来。
杨家三人的配合显然不是一天两天了。杨昆手持锯齿镰,杨剑手提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封死了秦漠然的退路。
秦漠然并没有后退,而是抢前一步,胳膊一探,一把攥住了杨康的脖子,将其尸身当做武器,径直向杨家叔侄两人迎去。
直到此刻,两人才发现杨康头破血流,已然没了气息。
“爹爹!”
杨昆一声悲鸣,忙不迭的收回锯齿镰。
趁此机会,秦漠然猛然转身,脚尖猛然发力,迅若猎豹一般向杨昆扑去。
“杨昆,小心!”杨剑大声警告,手中长剑一挑,刺向秦漠然的腰侧。
秦漠然一身冷笑,手一抖,将杨康的尸身脱手掷出,砸向杨剑。
杨剑也是个狠戾之人,情知自己躲闪的话,就给了对方各个击破的机会,手中长剑一扫,一剑挑飞杨康的尸身,剑花一挽,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向秦漠然猛然袭去。
秦漠然的速度快的很,当杨剑稍稍受阻,趁着杨昆手忙脚乱的刹那,手中寒光一闪,得自南宫松的法器青芒突然出现在手中,一剑疾刺,在杨昆惊骇的目光中,一剑刺穿了对方的心脏。
“啊!”杨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顿时委顿在地。
秦漠然沉膝拧腰,将长剑从杨昆的胸膛拔出,兀自冒着腾腾热气,剑身一横,迎向杨剑脱手掷来的长剑。
“给我死吧!疾!”
眼见得秦漠然的动作,杨剑忽然露出狰狞的笑容,手心蓝芒一闪,其飞剑顿时一个震颤,剑身漾出蓝盈盈的光芒来。
此剑竟然是一件法器。
在一件法器面前,尤其是以锋利著称的飞剑法器面前,凡俗兵刃有如草棍木枝,根本就无法阻其分毫。
杨剑相信,双剑交击,自己的法器必将轻易斩断对方的兵刃,趁势将其斩杀。
只要杀了这小子,夺了他的储物袋,我杨剑,此生筑基有望。
哼,大哥与侄子死的好啊,这小子身上的宝贝,全都是我杨剑一个人的了。
杨剑贪念大增。
双剑交击,便听得“叮”的一声响,秦漠然手中的青芒应声而断。
杨剑狂喜。一催法力,就待飞剑斩杀对方。
但是,这一催法力不要紧,杨剑的心中,却突兀的生出刺痛的感觉,喉头一甜,忍不住喷出一口逆血,飞剑一个震颤,竟然断成了两截。
好端端的法器被对方斩作两段,杨剑惊骇不已,这小子好大的力量,根本没有法力加持,竟然将一把法器斩成了两截。
如此说来,对方手中的长剑岂不是也是一件法器?
心神相连的法器受损,杨剑也受伤不轻。
秦漠然没有祭炼法器,在他手里,青芒无异于明珠暗投,与普通的长剑别无二致,无非是锋利了些,坚韧了些。不过,他的蛮力大的很,对方法力驱使的法器硬碰硬,也未落在下风。
不过,双剑交击那强大的力量,还是震得他手臂发酸,半边身子都麻木起来。
秦漠然知道,现在可不是露怯的时候,强忍着不适,大吼一声:“哪里逃!”
一声大喝,秦漠然脱手掷出手中断剑,抬手摸出汐墨棒子,蹂身向杨剑扑去。
见得对方的悍勇,再加上法器受损,杨剑是真的被吓坏了。闪身避过秦漠然的扑击,脚尖一挑,拾起杨康与杨昆的储物袋,一溜烟逃得没影了。
秦漠然的速度很快,但是再快也没有一名真正的修仙者快。
杨剑执意要逃,他也没有办法。
再说了,硬扛了杨剑那威力巨大的一剑,他的半边身体都是麻木的,能够惊走对方,已经是个不错的结果了。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既然击杀了杨康与杨昆,与杨家已经是生死大仇。
杨家,我秦漠然早晚还得去走上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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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回到远望客栈,秦漠然第一时间掏出冲击灵窍的药草来,开始冲击他的土系灵窍。
一般而言,六窍以后的灵窍,每打通一个新的灵窍,成功的几率是越来越小。有些人甚至十来年功夫也不见得能够打通一个新的灵窍。
秦漠然却没有这样的担心。不知为何,他冲击灵窍顺畅的很,药力所到,几乎就没有失败的时候。
待得吞服了土玲珑,秦漠然土系灵窍全部豁然贯通。
当土系灵窍全部贯通的瞬间,他的胳膊隐隐传来刺痛,神念探测所到,但见巨龙图腾上微不可察的光芒一闪,土黄色的利爪上面,十二根利趾遒劲有力。
秦漠然的心中生出一种强大的感觉,不但力量有了提升,他的元神竟然也得到了大幅的提升,只觉得神清气爽,仿佛这个世界格外清晰了几分。
元神大增之后,就可以尝试炼化王仙师留下的储物袋了。
说实话,秦漠然对一个筑基修者的储物袋还是抱着很大的希望的。
想到做到,吞下一粒辟谷丸之后,他就开始尝试炼化。
辟谷丸是远望商号售卖的一种补充体力的丸药,吞服一粒辟谷丸之后,半个月内就用不着吃饭喝水,当然也就省去了五谷轮回的麻烦。正是长时间闭关的必备物资。
不过,炼制辟谷丸的人显然不是一个讲究生活品味的人,炼制的丸药臭烘烘的,令人恶心。
将王仙师的储物袋贴在额角,秦漠然凝神慢慢炼化,随着自身元神的增强,全力施为下,便觉得储物袋中莫名抵抗的力量开始松动起来。
一天后,储物袋仍然未曾炼化成功。
秦漠然毫不气馁,吞下一粒凝神丸,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继续炼化。
时间飞逝,夜去昼来。
第三天晌午时分,秦漠然的神念中响起一声脆响,便仿佛一道薄膜被刺穿了一般,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将近二十个平方的灰色空间。
王仙师的储物袋终于被扒掉了裤衩,露出了神秘的宝贝。
此刻,秦漠然早已神疲力倦了。过度的神念透支,让他的视线都出现了重影。
再次吞服一粒凝神丸之后,待得元神稍稍恢复了一些,他迫不及待的开始清点储物袋中的宝贝。
在储物袋中,一共有三百多灵石。
王仙师常年驻守灵矿,三百来个灵石并不多。
不过,秦漠然现在对灵石已经生出了一定的免疫能力,见得这么多的灵石,心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
王仙师的储物袋中,玉简有很多,不乏修炼的功法与法术秘技等。
但是,秦漠然自己没有修为,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都没什么用。
他逐一点阅玉简,以期能发现一些不需要法力就能施展的神念秘术,结果毫无所得。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古朴的书册。
随手翻开书页,原来是一门叫做《九遁步法》的秘技。
这是一门不需要法力就能施展的秘技,与其说是修仙的秘技,倒不如说是世俗的武技更为恰当。在秦漠然的理解中,这玩意,绝对就是中国古武术中早已失传的轻功。
《九遁步法》修炼到极高境界,不但行走纵跃如飞,而且在高速奔行之中,也能瞬息改变身体的惯性,连续做出闪避的动作。
长途奔行及绝对速度,九遁步法远远赶不上修仙者的飞行之术,但在短兵相接之际,其诡异而快速的闪避,比直来直去的飞行术强得太多。
秦漠然细细阅读,只觉得此法字字珠玑,对《九遁步法》的创造者逐渐有了钦佩。
该功法的创始人绝对是一个武学天才,对人体肌肉组织的研究绝对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造诣。
其创造的这一门功法,通过肌肉与力量的配合,引发肌肉短促的震动与收缩,不断增加腿部力量的爆发,再将肌腱弯曲的弧度加以改变,使肌肉爆发的力量没有任何损耗冲抵,最大程度发挥人体的极限速度。
难怪那个王仙师的速度如此惊人,原来是修炼了《九遁步法》。秦漠然的脑海中,浮现出琉璃岛上,初见王仙师的时候,对方那快如鬼魅一般的速度。
如果我也拥有王仙师那般恐怖的速度,面对杨剑法器攻击的时候,就绝不会让对方轻易逃走。
秦漠然的心,突然变得火热起来。
要想如意施展九遁步法,对身体力量有非常高的要求。特别是高速奔行中的猛然变向,如果身体不够结实,根本就吃架不住变向时巨大的离心之力。
不过对秦漠然来说,这都不是难事,他的身体比犀牛还要强壮,习练此法没有任何问题。
他在脑海中逐步模拟推演《九遁步法》的运力诀窍,慢慢熟稔掌握了此功法的精要。
心至意随,秦漠然展开身法就地演练,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但觉速度越来越快,已然能够做到一步六遁,当真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动如鬼魅一般。
这也是秦漠然的元神强大的很,过目不忘,很快就将《九遁步法》的诀窍烂熟于心。而且他的理解领悟能力也远远超过了世俗的武者。真要是换作普通的凡人,没个十天八天的功夫,休想将此术掌握纯熟。
速度越来越快,秦漠然却并不着急,他细细推演,马不停蹄的练习不堕,一步一步将九遁步法的精要彻底掌握。
他知道,这等世俗的武技不过是一种力量运用的法门而已,根本无法与高深的仙法法术相比,唯有连番累次的重复修炼,直至将九遁步法深深烙印于灵魂,形成一种本能的反应,不用思考就能趋利避害,才能在临敌之际发挥最大的威力。
以他远远超越凡俗人类的肉身之力,一步六遁,并不是他的极限,一步九遁,也不是他的极限。
如果习练不堕,秦漠然相信,在短距离的搏击中,他的身法将达到一个恐怖的速度,即便与真正的修仙者相比,也不见得会落在下风。
在他成为一名强者之前,多掌握一门逃跑的功夫,无疑多一条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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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练了一阵九遁步法,秦漠然收获匪浅。
即便他的步法仍然不够纯熟,但是他相信,如果再次遭遇杨昆与杨剑的夹击,他有不下二十多种步法可以安然脱身,而不至于太过狼狈。
这种武技,必须多番习练才会融入骨髓。
他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练习九遁步法并不是第一要务。
王仙师的储物袋中,有一块奇寒无比的寒冰。
寒冰中,封印着一只硕大的妖物。
秦漠然凝神细看,这是一只巨大的蜘蛛,浑身覆盖着短而硬的蓝色梗毛,诡异的是,这个蜘蛛竟然生着一个人类的面孔,皮肤苍白,表情邪异,无端给人一种颤栗的感觉。
人面蜘蛛太邪异了,秦漠然看了一眼,便觉得头皮发麻。
王仙师储物袋的空间,大部分被这冰冻的蜘蛛所占据,很显然,这玩意儿绝不是寻常之物。
秦漠然搜肠刮肚,也不知道这人面蜘蛛究竟是什么东西,遂不以为意,待得有空了,大可以去远望商号的典藏楼查阅一番,无非是几个灵石的阅览费罢了,总能搞清楚这玩意儿的来龙去脉。
然后,他才取出《天下第一功法》的卷轴,凑到眼前细细打量。
但是,这一个卷轴,竟然是真的骗人的玩意儿。
秦漠然上上下下一番打量,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卷轴的正面是胡吹牛逼,卷轴的背面则是胡言乱语。
至于五彩灵气什么的,纯属胡诌,连文句都不通畅。
看来,这十个灵石是白花了。
至于收藏价值什么的,纯粹就是一个笑话,他又不是什么考古爱好者。
青山下、镜湖旁,一座硕大的庄园掩映在绿树红花中。
阳光大好,景致迷人。
可惜在那白墙青瓦之的院落中,却传来一阵如丧考妣的恸哭。
大院内,灵堂正中摆着两个灵位。
一个是杨康的灵位,一个则是杨昆的灵位。
今日正是两人头七的日子。
杨家阖府的妇孺老幼,无不披麻戴孝,痛哭不已。
悲伤的气氛令人压抑。
灵堂的隔壁,杨恩与杨剑已经收拾好行囊。
透过窗棱,凝视着院内悲痛的族人,杨剑一声叹息:“小恩,咱们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回杨家。”
杨恩双目含泪:“剑叔,咱们非走不可么?咱们走了,这些家人不会受到连累吧?”
杨剑神色黯然,“他们的死活,也只能希望姓秦的不要太过丧心病狂的报复吧。不过,咱俩要是走了,他们兴许还有一线生机。如果咱俩恋栈不走,姓秦的带人问罪,他们也难逃池鱼之殃啊。”
杨恩一咬牙:“既如此,那咱们立刻就走。总有一天,我杨恩将会亲手替爹爹报仇的!”
两人推门而出,神色一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恰在此时,忽见得天上流光一闪,一人脚踩飞剑,直奔杨府而来。
来人好快的速度。
杨剑眉毛一扬,不会是姓秦那小子打上门来了吧。
正疑惑间,来人须臾间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名俊朗的青年,淡红色的眉毛,淡红色的长袍,连眼珠也是淡红色。
觑得来人,杨恩忽然一声惊呼:“大舅,您怎么来了。”
来人一瞥杨恩,略一沉思,不太确定的问道:“你是恩儿?”
杨恩大喜道:“甥儿正是不成器的杨恩啊。
“一晃十六年不见,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来者拍拍杨恩的肩膀,随手递过三块灵石,“舅舅这些年一直忙于修炼,一直未曾见你。来,这五块灵石拿去,想买点什么就买点什么。”
杨恩大喜,接过灵石连连称谢不已。
此刻,杨剑也认出了对方,此人原来是杨恩母亲的哥哥,姓钟名铉,听说一直在唐州修炼,十余年来一直就没有回过真罗。
眼见得对方随手就是五个灵石的打赏,杨剑面色一喜,热情将钟铉迎入府中。
见得院中的灵堂,钟铉一惊。
追问事情始末,杨剑于是添油加醋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番。当然了,他自然不会说杨家居心不良,意欲抢劫。而是说秦漠然蛮横无理,无缘无故招惹杨家,以致成仇。
“哼,好一个秦漠然!”钟铉咬牙切齿一拍案几,“这事既然被我钟铉遇到,姐夫与外甥之仇,包在我身上了。”
“大舅,那秦漠然看似没有修为,一身实力却不容低估呢。”杨恩好心提醒道。
听得此言,杨剑脸色一沉,低声呵斥道:“杨恩,你大舅一直在唐州修炼,一身修为非同小可。区区一个凡人,又岂能放在眼里。”
钟铉傲然道:“我钟铉好歹也是筑基五级的强者,区区一个凡人,何足道哉。”
“前辈竟然是筑基五级的修为!”杨剑惊得瞪圆了眼睛。
杨恩喜道:“大舅修为通玄,如果出手,那姓秦的小子绝无幸理。唯可虑者,就是此人身后应该有一个强大的家族。否则的话,不会有那么多的灵石。”
钟铉眼睛一亮:“那人身上的灵石很多吗?”
“岂止是多,那人还花了五百灵,在拍卖会上买了一块木补天呢。”见得对方的表情,杨恩赶紧回答。
“木补天!这玩意可是个好东西。”钟铉倒吸一口凉气,“在我厚土宗,换取一枚土补天,少说也得五百门派贡献呢。换取其他属性的补天,所花的门派贡献更多。那小子既然是凡人一个,拍得这木补天,必然是孝敬他的家族长辈。看来,这人身后,还真有一个强大的家族呢。”
杨剑以退为进道:“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果前辈忌惮那厮身后的家族,咱们杨家大可以等,十年二十年不行,咱们就等个五六十年,待得小恩实力提升了,自然会找那姓秦的报仇的。”
“我厚土宗的弟子,会忌惮一个小小的修仙家族么?”钟铉哈哈一声大笑:“在真罗,一个修仙家族还可以猖狂一二。但是,在我们唐州,厚土宗打一个喷嚏,就不知有多少家族的家主前来问好请安。”
说话声中,钟铉手一挥,取出一个火红的钵盂,托在手中傲然道:“实话告诉你们,我此番回到真罗,乃是奉师命公干。我手中这个钵盂,乃宗门赐下的上品灵器。有此物相助,区区一个修仙家族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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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红的钵盂环绕着云纹,夹杂着神秘的符文,一看就给人一种炙热的感觉。
“这是一件灵器,而且还是上品灵器!”
上品灵器的出现,让杨家叔侄俩惊呆了。
“我的个乖乖,总算是见到上品灵器了。听说,谁要是拥有一件上品灵器,足堪越级斩杀同阶强者呢。”杨剑一脸震惊。“前辈,这究竟是个什么灵器?”
钟铉屈指在钵盂上一弹,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声响,钵盂漾出点点红芒,散发着灼热的光芒。数点红芒飘落在地,“嗤”的一声,竟然在泥地上烧出了几个拳头大小的黑洞。
“嘶”见得这般威力,杨家叔侄俩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钟铉对两人震惊的程度感到满意,肃容道:“此物名叫金焰罩,乃火属性的上品灵器。一经祭出,可以化作五十米大小,将敌人笼罩其中,烈焰焚烧,直至烧作飞灰,威力无穷。有此物相助,那个姓秦的小子又算得了什么,即便家族中有几个强者,我钟铉可以保证,来一个灭一个,来一双灭一双,管叫他有来无去。”
远望商号正厅,秦漠然若有所思的从二楼下来。
刚才去了一趟典藏楼,花了三个灵石,总算是查明了这人面蜘蛛究竟是什么妖兽了。
这家伙,竟然是琉璃岛上,第四层灵矿中特有的葵水蜘蛛,乃天生水属性的妖兽,神出鬼没,实力强大。
王仙师储物袋中的葵水蜘蛛生就一副人类的面孔,已经不是普通的葵水蜘蛛了,其实力,起码也是筑基以上的妖修。
妖兽与妖修都是妖兽,妖兽相当于人类的练气修者,妖修则是开启了灵智的妖兽,其实力则相当于人类的筑基修者。
不过,真要是论起价值来,人类筑基修者死了也就肥田还有点作用,妖修尸体的价值可就不一样了,其皮毛骨骼什么的都能卖钱,似这么一头人面蜘蛛,对水系修者来说,绝对是难得的宝贝。卖个三五十灵石一点问题都没有。
如果运气好,从人面蛛的头颅中剖出了葵水蛛晶这种能够提升水系资质的好东西,其价值,最少还要翻个三四番。
葵水蛛晶是类似千年木晶一类的东西,蕴含着强大的水系灵力。以秦漠然现在的七窍基础,以葵水蛛晶入药,再辅以沉香木、冰凌花、野狐涎等十多种灵药,打通第八第九个灵窍不成问题。
这些信息,都是秦漠然在典藏楼中的收获。当然了,他不会让自己的灵石白白浪费。查询了人面蛛的资料之后,他又凝神检索了一番,以期发现能够适合他五彩灵气修炼的功法,结果仍然以失望而告终。
秦漠然匆匆下楼,准备回到客栈,将那人面蛛的头颅劈开,看看自己的运气如何,能不能剖出葵水蛛晶。
临出门之前,他被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拦了下来。
“秦公子你好,在下伍超,有一些事情想跟阁下谈谈,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黑衣男子非常客气的拱了拱手。
悄无声息中,秦漠然觑得来人的修为,心中不禁暗自骇异,这人一副满面春风的模样,没想到竟然是一名筑基六级的强者。
他从来就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性格。
一个筑基六级的强者客客气气跟他说话,他便端正了自己的态度,与伍超来到正厅的一隅。
伍超开门见山的说道:“秦公子,本人乃真罗护国仙师之一。此番奉皇家之命,邀请阁下效忠皇族,享受皇族供奉之飨。”
效忠皇族?
秦漠然对封建帝制可没什么好印象。而且,他一心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有朝一日找到心儿,好好补报一二。待得实力足够,他还想着要返回地球,看望老爹老妈。
效忠皇族,无疑会得到大量的修炼资源,但是也就多了一份责任与束缚。
秦漠然摇摇头,拒绝了伍超的邀请。
伍超再劝,许以各种好处。
秦漠然很坚决的拒绝了。
如果换做别人,可能会说一句‘容某考虑’的客套话,但是秦漠然处女座的性格,决定了他不是一个圆滑的人。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做人就该痛痛快快,他不想模棱两可,给人造成误会。
最终,伍超悻悻而走。
眼见得对方的神情,秦漠然心中生出了几分警惕。宫斗剧他不是没有看过,帝王家的鬼蜮伎俩,不得不防。
回到客栈后,秦漠然毫不犹豫的抖手放出冰冻的葵水蜘蛛来。
这冰也不知道是什么冰,甫一出现在室内,立即散发出刺骨的冰寒,眉毛胡子上立即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刺骨的寒冷,让他的肌肉变得僵硬。
仅仅坚持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秦漠然觉得自己都快要冻僵了。
偏偏法器青芒已经报废,除了一把低级的法器金锤外,他手中并没有特别锋利的兵刃。
秦漠然手持金锤,一锤一锤狠狠砸在冰块上。
但是,这冰块却被冻得如同金铁一般,秦漠然一身蛮力,震得虎口都裂了,也不过在冰面上留下了几道白痕罢了。
快要冻僵的时候,秦漠然放弃了。
一番休息后,他离开了远望客栈,准备前往青龙城。
青龙城中,有一座青龙神庙。
青龙神庙中,有一截汐墨棒子。
汐墨棒子,不管是不是传说中雷神的武器,秦漠然都势在必得。
海船扬帆起航。
远望商号的海船有筑基强者坐镇,安全性有很大的保障。
为了防止意外,秦漠然要了三个挨在一起舱房。如果有人想要对他不利,但凡有一个舱房受到攻击,是打是逃,他有充足的时间采取正确的应对措施。
进入舱房之后,秦漠然展开神念,将头顶与周围的舱房悉数探测了一番。
下一层舱房中,一对男女妖精打得难解难分,粗重的喘息声,让秦漠然忍不住多瞧了几眼,其他则别无异常。
不过,他却不敢有丝毫大意,抖开床上的被褥,装作有人酣睡的模样,他却一矮身,藏到了床榻之下。
静静的夜色中,海船破浪前行。
距离秦漠然舱房百余米处,一间舱门无声无息打开,悄无声息的走出一个黑影,冲着秦漠然的方向,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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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一脸狞笑,悄无声息向秦漠然的方向行去。
忽然间,此人身影一滞。
在其脑海中,突兀的响起一个冷厉的声音:“阁下虽然是皇族之人,在我远望商号的商船上,最好规矩一些。”
声音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黑影露出懊丧的表情,也不多言,冲着虚空拱一拱手,一扭身回到了自己的舱房。
秦漠然浑然不知,远望商船的强者替他挡住了一次偷袭。
躺在床榻的下面,他在心中默默推演九遁步法,细细揣摩此步法的精要,对创造此步法的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时间一晃过去了三天,海船终于抵达了詹城东港。
站在码头上,秦漠然举目四望,码头还是那个码头,四下坑拉拐骗的船伙儿还是那么多。
东港的秩序,并不因为柳四犯罪团伙的覆灭而有丝毫改善。
秦漠然感慨了一气,招手唤来一辆马车,径直向他租住的小院驶去。
他这一去多日,房租已经欠了不少。此番前往青龙神庙,路过詹城,正好结清房租。他自命讲究人,欠着房租一走了之的事,他做不出来。
秦漠然租住的小院内,张煜面露沉吟,珍而重之打开一个玉盒,取出一枝淡红色的花骨朵。
“凑齐了赤霞花,总算可以吞服火补天了!”一番凝神,张煜抬手幻出奇异的手印,手心中红芒一闪,抬手一挥,赤霞花无风自燃,化作一朵灼热的火苗。
火苗熊熊燃烧,散发着灼热的热力。
说也奇怪,不过是小小一个花骨朵而已,竟然熊熊燃烧了大半个时辰,火焰这才熄灭。
而张煜的手心中,却多了一滴赤红的液体,红光灿灿,就似一滴血珠。
一仰脖,张煜将赤红的液滴倒入嘴中,脸上顿时出现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晕,就似喝了一瓶烈酒,皮肤都成了紫红的颜色。
随后,张煜一抬手,再次取出一个玉盒,将一块羊脂白玉般的膏状物体托在掌心,右手一点,指尖红光闪耀,一道细细的火柱喷出,包围着那膏状物体,灼烧不停。
奇怪的是,尽管烈焰将空气都烧得氤氲了,他的手掌却仿佛感觉不到火焰的温度一般若无其事。
“去东城的北七巷第九家。”秦漠然淡淡吩咐一声,闭目靠在马车的座椅上,看似悠闲,其实却暗自展开天眼术,小心提防着身旁经过的人群。
“东城北七巷第九家。”人群中,一辆马车上传来淡淡的吩咐,“拼了老命给我跑,超了前面那辆马车。本人重重有赏!”
“客人是从泰州回来的吧。听说泰州皇城繁华的很咧,那边的女人,一个个裸着大腿……”车夫一边御马,一边与秦漠然闲聊。
“得得得。”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一辆马车擦身而过。
“王七,你个龟儿子,跑那么快,送死去么!”车夫扯着嗓子招呼同行道。
不过,那个王七却丝毫没有理会,将马儿赶得就像要飞起来一般,烟尘滚滚,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秦漠然却皱起了眉头。
当两辆马车交错而过的瞬间,他感觉那辆马车中,一道隐晦的神念落在了他的身上。
天眼术自然而然的探测而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看来,那辆马车上面,必定坐了一名仙师,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挡住了天眼术的探测。
秦漠然不无恶意的揣测,那名仙师如此着急,也不知道想投个什么胎。
张煜连连吞服各种灵药,脸色赤红,一副亢奋的模样。
“火补天啊火补天。可不要让我张煜失望啊。”张煜打开火补天的玉盒,一脸期盼的神情:“最少,也得打通六七个灵窍吧。我张煜的前途,全靠你了。”
话音刚落,忽听得门外传来一声健马嘶鸣的声音。
这是那小子回来了?
张煜精神一振,神念一展,打探门外的情形。
然后,便觉得神念一动,墙头红影一闪,院内非常突兀的出现了一名红发男子。
这人约莫三十余岁年龄,一双眼睛却似看透了世情一般,散发着与其年龄绝不相称的智慧光芒。
来者手中托着一个火红的钵盂,当张煜发现对方的刹那,那人也发现了张煜,目光死死锁定张煜手中的玉盒,掩饰不住的一声惊呼道:“火补天!”
说话的同时,来者手中红芒一闪,火红的钵盂腾出烈焰,化作一个烈焰腾腾的大火球,当胸向张煜狠狠砸去。
火球脱手飞出的瞬间,来者手一挥,手心中金色光霞一闪,迅速将一张符箓激发,化作一道金蒙蒙的光辉,将其身躯覆盖。
来人一言不和就开打,而且出手就是全力进攻的架势,张煜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来者正是钟铉与杨家叔侄三人,三人一路跟踪秦漠然,一直强忍着杀意。打探得秦漠然的去处,于是先行一步,打算来个守株待兔。
杨家叔侄俩在街口埋伏,以防秦漠然走脱,钟铉则翻身入院,打算寻个地方躲藏,待秦漠然进门的时候突施冷箭。
没想到,钟铉刚一翻身入院,第一时间看到了火补天。
同为火修,火补天对钟铉的意义非凡。
一瞅对方修为不如自己,刹那间,他便生出了强夺火补天的心思。
张煜肉身被毁,好不容易夺舍柳四成功。其实力降了整整一阶,从一名金丹期的绝世强者降成筑基四级,而且,其夺舍的这一个肉身,灵根几近于无,五系灵脉,只有火脉通了一窍,资质垃圾的很。
要不是夺舍有干天和,一生只能夺舍一次,张煜都想放弃这具肉身了。
好不容易换得了一枚火补天,搜寻辅药又用去了张煜很多精力。
万事俱备的时候,却突然闯进一名修者,打乱了吞服火补天的节奏。
张煜心中的怒火,顿时压抑不住。
即便咱的修为只剩下筑基四级了,但是,金丹期的任职经验还在,他对战斗的阅读能力,又岂是区区一个筑基六级的人可以比拟。
面对钟铉的攻击,张煜夷然不惧,手一挥,抬手就是一串火弹攻击。
“哼,这等威力的火弹攻击,也想伤得了我么!”眼见得对方施放的火弹又细又小,钟铉面露不屑,手一挥,同样打出一串火弹来,一个个火弹足有头颅大小,散发着恐怖的高温,向对方连珠弹般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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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得张煜的火弹,钟铉不屑的笑一声,抖手打出威力强得多的巨大火球。
但是,他很快就笑不出来。
他的火球威力的确很大,但是论起速度与灵活,却远远赶不上对方。
他本打算以火球对火弹,轻轻松松挡住对方的攻击。
没想到,对方打出的火弹却似有灵性一般,面对火球的拦截,竟然‘突突突’的爆裂开来,化作了十余只火鸟,翩然飞舞,躲过火球,振翅向钟铉面门袭来。
“法术化形!你是金丹真人!”眼瞅得对方的火鸟,钟铉吓得肝胆欲裂,惊得嗓音都变了。
“前辈饶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这就告退。”钟铉再怎么自负,也不敢与一名金丹期的真人交手,嘴里忙不迭的告饶,抬手一招,金焰罩突兀的一震,化作三米大小的一面屏障,挡住了火鸟的攻击。
‘噗噗噗’连声爆响,火鸟逐一击中金焰罩,一个个化作炙热的火团。
钟铉一愣,忽然露出狂喜的神色:“哈哈!真是吓死老子了。真以为你这厮是什么金丹期的前辈呢,原来攻击力也不过尔尔。”
大笑声中,钟铉再次脱手祭出紫金罩,带着恐怖的高温向张煜砸去。
两名火修各自施展神通一番大战,每一招每一式无不带着恐怖的高温。
热浪滚滚,火星四溅,秦漠然租住的小院燃起了冲天大火。
“走水啦!快救火啊!”
四邻慌慌张张赶来,北七巷一片混乱。
烈焰腾空,两人腾空飞起,竟然在烈焰中大打出手,随随便便一挥手,就是恐怖的火球攻击。但凡沾染了此火,四下的房舍顿时也陷入了火海。
“不好了,竟然是两名仙师在战斗!”
“大家快跑啊!”
见得仙师的战斗,在场之人可就再也没有人敢来救火了,一个个吓得四处逃命。
这一战打得昏天黑地,张煜拥有金丹真人的意识,战斗意识比对方强了很多,再加上神念强大,施展的法术特别精妙,即便是普通的法术,也能化腐朽为神奇,带给对方很大的压力。
钟铉的修为比对方高一级,再加上金焰罩这一件上品灵器的威力,逐渐占据了上风。
此刻,秦漠然驱车来到街口,眼瞅得租住的小院上空激战正酣,再一瞥得其中一人竟然是柳四的面貌,他总算是明白了,自己最近为什么总是噩梦连连了。
毫无疑问的是,这个柳四与自己一样,必定遭遇了两名金丹真人的夺舍。唯一的不同就是许霆夺舍自己失败了,另外一名持棍真人夺舍则成功了。
对方夺舍了柳四,此刻出现在自己的小院,毫无疑问是冲着自己来的。
再一瞥另外一名仙师,样子非常陌生,秦漠然并不认识。但是,他却认出了藏在街口的杨剑与杨恩两人,正自一脸紧张的关注着天上的大战。
不难想象,这另外一名仙师,必然是杨家的援手。
我的个乖乖,一个金丹强者附体的柳四就够厉害了,再加上一个实力不相上下的杨家强援,这还让人活不了。
秦漠然心中大骇,毫不犹豫吩咐马车改道逃命。
御者骑术甚高,一带马缰,健马人立而起,改变方向疾驰而去。
当秦漠然出现在街口的刹那,张煜眉毛一扬,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踪影。
“小子,哪里逃!”张煜一声大吼,抬手射出数支火箭逼退钟铉,脚踩虚空,猛然转身向秦漠然追去。
“哪里逃!”钟铉眼热对方手中的火补天,眼见得对方追击秦漠然而去,心中顿时大急。
这厮手上有一枚火补天,那个姓秦的小子手上则有一枚木补天。
两枚补天价值不菲,足以令人疯狂。
如果让这厮击杀了姓秦的小子,再借机远遁他绝不会容许对方轻易逃脱的。
钟铉紧追不舍,紫金罩猛然加速,旋转着脱手飞出,径直向张煜后心袭去。
这一击威猛无俦,张煜不得不暂时放弃秦漠然,转身招架。
不过,张煜显然不肯放过秦漠然。
在转身招架之前,抬手就是一串火弹飞了出去。
这一串火弹又快又疾,瞬息间来到近前,秦漠然甚至都闻到了自己发丝焦糊的味道。
秦漠然大惊,一跃弃车,抱头鼠窜而走,情急之下,九遁步法自然而然便施展了出来,身影一闪,窜进街旁的一间商铺。
轰隆一声响,火弹击中马车,健马一声哀鸣,燃起熊熊大火,倒地而亡。
马车车夫也不能幸免,被烧成了焦炭。
张煜的火弹术精妙绝伦,余下三枚火弹一震,竟然瞬息间爆裂开来,化作三只火鸟,振翅一飞,继续向秦漠然追去。
秦漠然何曾见过如此精妙的法术攻击,只吓得亡魂尽冒,猛一发力,自商铺中穿出,来到另外一条街上。
火鸟终究不如真正的鸟儿灵活。
秦漠然施展九遁步法之后,走位又特别的风骚诡异,堪堪避过了火鸟的追击。
甫一逃离商铺,便听得轰隆一声响,热浪滔天,身后的商铺被三只火鸟引燃,冒出了冲天的烈焰。
这个时候,秦漠然可顾不得什么伤及无辜了,他一路狼奔鼠窜,只管在民宅商铺中穿行,不敢将自己曝露在仙师的眼皮下。
秦漠然没命的逃跑,张煜与钟铉则是互相牵制,打得难解难分。
有上品灵器在手,尽管法术精妙及战斗意识与对手相差甚远,钟铉还是慢慢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杨剑,你俩拿下那小子!”钟铉一声大吼,手中红芒爆涌,金焰罩滴溜溜的旋转了起来,体积遽然放大,化作一个十米直径的巨大火轮,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狂暴的向张煜撞击而去。
巨大的火轮在天空中旋转,就似一轮耀目的骄阳,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眼见得这般威势,秦漠然吓坏了。
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的速度、力量以及肉身的防御,都足堪与筑基修者相提并论。再加上机缘巧合,杀了一个垂死的王仙师、灭了一个力竭的杨家主,他便觉得筑基强者其实也不过如此。
此番见得两人这一番大战,举手投足就是毁灭性的杀招,不知误伤了多少凡人,毁掉了多少建筑。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坐进观天,以这两人火球的威力,即便他的肉身再怎么强悍,沾染些许火星,也逃不了烧成飞灰的下场。
这个时候,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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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焰罩化作十米直径的火轮,气势汹汹向张煜撞去。
张煜面色凝重,对上品灵器的攻击也是忌惮的很。
眼见不敌,竟然突然降低了飞行高度,变成了贴地飞行。
气机感应下,金焰罩衔尾追来。
张煜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猛然增速,径直向人群最密集的对方飞去。
“妈呀,快跑啊!”
人群轰然四散。
但是,凡俗百姓的速度又如何与修者相提并论。
刹那间,张煜撞进人群。
‘嗡’的一声响,金焰罩收势不及,紧随着张煜撞进人群。
轰隆巨响中,两侧房厦倾覆,血肉焦糊,不知有多少人被烧成了焦炭。
地上则被生生犁出一道足有十米宽的深槽,深槽中焦糊一片,不知多少残肢断臂。
除了被金焰罩撞死的外,金焰罩周围十米范围之内,恐怖的热浪肆虐,但凡沾着热浪者,无不燃起熊熊烈焰。
一时间,不知有多少人无风自燃,惨厉的嚎叫着,在烈焰中痛苦的扭曲。
油脂被烤糊的气息令人作呕,现场有若人间地狱。
见得这般惨状,张煜哈哈大笑,身形一晃,急追秦漠然而去。
钟铉却是一惊,仿佛有所忌惮,皱了皱眉,抬手一挥,金焰罩急剧缩小,化作米许方圆悬停在空中。纵身一跃,凭虚站在金焰罩上,脚下红芒一闪,金焰罩化作一道红光,飞速向张煜追去。
脚踩金焰罩,钟铉飞遁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几个起落追上对手,两人继续缠斗起来。
金焰罩一击灭杀数百人的惨象,惊得秦漠然出了一身冷汗。
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总有一些修者牛逼哄哄说什么天下凡人皆为蝼蚁之言了。
筑基修者随手一击,随随便便就是数百人丧命。
普通凡人一脚踩下去,也不见得能踩死这么多的蚂蚁呢。
两名修者残杀无辜,秦漠然愤慨之极。
他亡命逃窜,心中却在暗自发誓:我秦漠然不要做蝼蚁。
此生,只能我踩人,不能人踩我!
两名强大的火修在城内大战,轰隆之声不断传来,张煜一边追击秦漠然,一边肆无忌惮往人群密集处钻。
钟铉心有忌惮,再不敢以金焰罩进行大范围的攻击。
秦漠然一路狂奔,与两名敌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不过,他可不敢停步,随手一划拉,将一名骑士拽下马来,他却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径直向詹城王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相信,詹城王府必定有强大的修者坐镇,不会容许两名火修胡来。
前行未几,人群中白光一闪,有人持剑径取马腹。
秦漠然一声冷笑,天眼术早已觑得来人正是杨恩,这厮不敢攻击秦漠然,便暗下绊子,妄图攻击秦漠然的坐骑。
冷笑声中,秦漠然手一挥,手心中突兀的出现一个金锤,随手一抡,砸向杨恩的头顶。
他的腕力恐怖的很,尽管手中的法器沉重,在他手中却似草棍一般轻巧,后发先至,带着刺耳的啸声,直取对方头颅而去。
杨恩万没想到对方的速度如此之快,当其手中长剑刺中马腹的时候,自己的脑袋也得开花。吓得一缩头,仓皇躲闪,堪堪避过秦漠然的攻击。
这厮躲得倒是挺快的。
秦漠然可不愿轻易放过杨恩,金锤落空的瞬间,双方擦身而过,秦漠然手腕猛然发力,手中金锤脱手飞出,劈面向杨恩砸去。
为了放倒杨恩,即便手中是一件价值不菲的法器,他也甘愿舍弃。
杨恩万万没想到秦漠然如此大方,竟然把手中的法器白送给他,猝不及防没接住,被金锤狠狠砸在肩头,一声凄厉的惨嚎声中,口喷鲜血,仰天摔倒在地。
天眼术的探测中,杨恩的右侧肩胛骨被击得粉碎,整个右臂不正常的耷拉了下去。秦漠然争分夺秒逃命,不敢停步,寻思着总有弄死杨恩的机会,策马继续向前冲去。
刚刚穿过一个街口,秦漠然的神念中传来危险的感觉,凝神探去,便见杨剑在前方当街而立,手中一张符箓闪耀着晶芒,早已埋伏在此处。
蓝色光芒一闪,一道奇寒之气袭来,秦漠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便见那一张符箓突兀的化作一团蓝色的光团,一震之下,化作千万根蓝汪汪的冰针,铺天盖地向秦漠然袭来。
冰针范围非常广,几乎笼罩了整个街道。
盯着秦漠然腰间的储物袋,杨剑的目光闪耀着疯狂的光芒:“小子,吃我一记冰针符,给我趴下吧!”
健马奔行甚疾,眨眼功夫已经来到近前。
秦漠然躲闪不及,毫不犹豫猛勒马缰。
健马人立而起。
便听得雨打芭蕉一般的响声传来,紧接着身上传来一阵冰寒的刺痛,胯下寒意传来,健马竟然被冰针符打成了筛子,瞬息毙命。
冰针余势不竭,穿透马腹之后,复又击中秦漠然。
不过,秦漠然的肉身足堪与筑基强者相提并论。威力大减的冰针,并未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不过是寒气刺骨,稍稍影响了他的灵活。
健马毙命的瞬间,秦漠然滚鞍下马,瞬息间展开九遁步法,提着汐墨棒子向杨剑冲了过去。
施放一张冰针符之后,杨剑就没有想到对方还有活下来的可能,正自凝眉,以神念探测对方的死活呢。没想到秦漠然提着棒子就冲了过来。
这厮好快的速度!
杨剑刚刚生出这个念头的瞬间,眼前刺眼的白光一闪,身体猛震,一阵无法控制的麻痹感觉席卷全身,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法力无法运转了。
这,这是雷电攻击。
对面那小子不是凡人,竟然是一名雷修!
心中刚刚生出这个念头,早被秦漠然抢到面前,手起棍落,一棍敲碎了杨剑的天灵盖,手一挥,摘了此人的储物袋,毫不犹豫的继续向詹王府的方向逃窜。
十余息功夫后,钟铉与张煜两人一路激战着追了过来。
抬眼见得杨剑头破血流倒伏在地,浑身焦糊,兀自有电弧闪耀,钟铉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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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不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两名筑基强者的交手惊天动地,在詹城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秦漠然亡命奔逃,一心想要逃到詹王府的范围。
在这一刻,生死存亡的关口,他将九遁步法施展到了极致。
死亡的阴影,逼出了他的潜力。
不知不觉间,九遁步法达到了一步十二遁,远远超过了九遁步法创造者的数据设定。
其身法快如鬼魅,即便是在拥挤的人潮中,他也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从人缝中钻过,而且还不会影响他的速度。
秦漠然越逃越快,他心中有一个感觉,如果再这么极速奔行下去,顶多再跑十来分钟,他就可以做到一步十三遁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无缘无故打了个哆嗦,神念探测中,一道满含杀意的气息直奔他而来。
这一道气息,远在百余米外,超出了他神念探查的范围,不知道究竟是谁要想对他不利。
秦漠然毫不犹豫扭身就逃,一边逃,一边将天眼术施展到极致。
此番逃命,他一直大负荷的使用天眼术,神念大幅透支,已经生出了神疲力倦的感觉。说不得取出两粒凝神丸抛入了嘴中。
凝神丸化作清凉的药力,精神为之一振。
“咦,那小子突然改变方向,难道是发现了本人?”前方街口,一名黑衣人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这小子神秘的很,区区一阶凡人,又是如何发现伍某人的呢?难道是感应到了本人的杀气?如果真是如此,此人的元神当真是变态的可以。”
黑衣人正是力劝秦漠然加入皇家的伍超。
眼见埋伏秦漠然的计划失败,伍超嘿嘿一声冷笑,便不再隐藏自己,哈哈一声大笑,突然腾空而起,径直向秦漠然逃走的方向追去。
而此刻,远在千米之处,钟铉双目赤红,一脸疯狂的大笑:“你以为,我钟铉真的不敢对凡人出手么。哈哈哈,老子既然已经杀了好几百人,反正煞气已生,再多杀个千余人又算得了什么。”
“给我炼!”大笑声中,钟铉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火红的药丸塞入嘴里,指尖红芒一闪,脱手打出一道火红的光芒,落在金焰罩上。
不知什么时候,金焰罩化作二十米方圆之巨,烈焰腾腾,倒扣在地上。
金焰罩的附近,热浪炙天,不知有多少凡人在烈焰中惨叫。
被钟铉法力催动,金焰罩红芒一闪,罩子上神秘的红色符文流转,烈焰大盛,温度越发恐怖。
“咚咚咚!”金焰罩中传来巨大的敲击声,罩身震动,仿佛内中扣着一只疯狂的野兽,正自拼了命要挣脱束缚。
金焰罩剧烈的震动,钟铉神情一变,一咬牙,抬手在前胸猛然一捶,‘哇’的一声喷出一口殷红之血,化作一道血箭落在手心。
喷出一口鲜血后,钟铉的气色变得萎靡了起来。一咬牙,手心中红芒大盛,突然冒出火红的光芒来。
这火红的光芒不知有什么玄虚,竟然似活物一般,眨眼功夫将手心中的血液吞吸一空,随即红芒一震,破空飞出,再次落在金焰罩上。
被这红芒一加持,金焰罩突兀的一震,传来‘嗡’的一声响,热浪冲天,方圆三百米内,全都成了一片火海。
金焰罩威力大增,不过十余息的功夫,罩子中抵抗的力量消失了。
钟铉哈哈大笑,又等了半盏茶的功夫,这才抬手一招,金焰罩急剧缩小,化作一个钵盂,向其手心飞去。
而此刻,秦漠然也陷入了绝境。
他的肩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少说也有两万斤。
秦漠然双手托着巨岩,弓着腰,双脚深深陷入泥土,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他不能跑,不能逃,手一松,必将被巨岩压成肉泥。
在秦漠然的前方,伍超一脸不屑的笑容:“身为一个凡人,竟然扛得住伍某人巨石压顶将近两万斤力道的攻击,你小子也算是个异类了。不过,凡人终究是凡人。在我伍超的眼里,你终究还是一个蝼蚁。此番巨石压顶,看你怎生逃跑。”
秦漠然托着巨石,眼睁睁瞧着对方狞笑着走来。
“哼,我伍超堂堂筑基六级的强者,折节下交,放低身段,诚心诚意邀请你加入皇室,没想到你这小子一点面子都不给。”伍超愤然道:“你不过就是个两系灵根么?看把你牛得,连筑基修者都不放在眼里。”
秦漠然冷冷望着对方,竟然没有丝毫畏惧:“伍超,别说什么尊严不尊严的。太虚伪了。我想,你此番不顾身份对我这一介凡人出手,恐怕也是冲着秦某的储物袋吧。”
伍超狞笑道:“你这小子奸猾的很,这是想要拖延时间么?你放心,绝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秦漠然露出不以为然的笑容。
见得对方的笑容,伍超分外觉得可恶,眉毛一耸道:“废话少说,纳命来吧!”
说话声中,伍超手心黄芒一闪,就待出手。
秦漠然神色一动,嘴角露出奇怪的笑容,忽然开口道:“伍超,看来,你今儿个杀不了我喽。”
说话声中,便见数名仙师凌空飞来,远远就是一声大吼:“前方何人,不知闹市之中,不得妄动仙法么?”
见得来人,伍超面露不屑,抬手一挥,手心中突然出现了一金灿灿的金牌在手,冲着来人一晃,扬声厉喝:“奉吾皇之名,诛杀残虐百姓的邪修秦漠然,各地修者不得阻拦。你等不要碍手碍脚,速速给我滚开!”
咱什么时候成了残虐百姓的邪修?
秦漠然彻底无语了。
伍超屎盆子随便乱扣,也够不要脸的。
伍超手中的金牌威力巨大,听得此言,那一队仙师顿时一惊,略一计议之后,屁也没吭一声,拱拱手,自顾自的转身离开了。
“哈哈哈!”伍超一声大笑,大手虚空一招,掌心突兀的出现了一把古朴的大刀,一脸狞笑的向秦漠然走去:“秦小子,现在你可没什么指望了吧,纳命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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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超手中大刀一横,瞄了瞄秦漠然的脖颈,就待出手。
秦漠然露出诡异的笑容,莫名其妙冲着虚空一声喊:“前辈,出手吧!”
“小子,你敢使诈!”
伍超大怒。
这小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蔑视他这筑基强者,伍超气坏了,大刀黄芒一闪,刀锋上绽出凌厉的刀芒。
正要出手斩杀这可恶小子的同时,身后却传来一声冷哼,“伍超,你要敢对小秦出手,可别怪我刘诗手下不留情。”
一道凛然杀机袭来,直指伍超心脏要害。
伍超一僵,慢慢扭转身躯,唯恐引起对方误会。
触目所见,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宫装美妇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身后,此女容貌并不是特别惊艳,但是雍容中带着凌然不可侵犯的冷傲,无端让人生出自惭形秽的心思。
此女正是远望商号临时拍卖会上那么筑基六级的强者。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出现在伍超身后,白生生的皓腕握着一把长剑。
长剑纤细,一如刘诗的腰肢。
剑光秋水潋滟,寒光凛然,一如刘诗的气质。
伍超相信,如若自己轻举妄动,那纤细的长剑,必将毫不费力贯穿自己的胸膛。
“刘诗!你为什么要护住这小子。”
“本姑娘想要护着谁,难道还要向你伍超报备么?”刘诗不屑的冷笑一声。“伍超,你不嫌自己管得太多了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帅士之滨莫非王臣!”伍超冷笑一声道:“只要在我真罗国内,我这护国供奉无事不可管。刘诗,伍某奉劝你一句,皇家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你们刘家可以轻易抗衡的。识相的,放弃这小子,有多远给我闪多远。”
“刘家。”刘诗一声冷笑:“我刘家早就名存实亡了。想要用家族来吓唬我刘诗,伍超,你不嫌丢人么。实话告诉你,这个秦漠然,本姑娘保定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秦漠然猛一发力,将肩头的巨石抛落在地,手一招,取出汐墨棒子在手,神色不善的望着伍超,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怨不得秦漠然仇怨颇深的样子,实在是伍超欺人太甚,他不报仇则气不顺、意不平。
且说逃跑途中,伍超突然现身,拦住了秦漠然的去路。
秦漠然一惊,扭身便逃。
伍超一挥手,结实的泥地上突兀的出现了一个泥沼。
错非秦漠然天眼术神妙无方,再加上九遁步法神出鬼没,间不容发之际错步闪身,身影一晃,绕过了泥沼。
不过,伍超真正的杀招却不在泥沼上,而是利用泥沼陷阱,迫使秦漠然闪身躲避,正好出现在一块巨岩之下。
然后,伍超一抬手,那巨岩一震,轰然砸落,以千钧压顶之势,砸在秦漠然的肩头。
错非秦漠然的肉身强悍,再加上蛮力惊人,沉腰耸肩,生生扛住了巨岩压顶,否则的话,就这突然的袭击,他就得被砸成肉泥。
足足两万斤的巨石压在身上,让秦漠然切实体会了一把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的憋屈感觉。
他心中的恼火当真是猴得不住。
此生只能我踩人,不教人踩我。
言犹在耳,伍超就把他压在了大石头下面。
伍超,欺人太甚。
秦漠然掣出汐墨棒子,不惜暴露雷电的秘密,也要阴一下对方。
眼瞅得秦漠然的举动,伍超面露不屑之意,正眼也未向他瞧上一眼,而是一脸狞笑的对刘诗笑道:“刘诗,你既不知死活,非得给刘家招灾。你们刘家就等着覆灭吧!”
话音刚落,伍超气息暴增,一道强大的气息迸发,锁死了刘诗与秦漠然两人。
在秦漠然的神念探测中,此人的修为一举突破了筑基六级,成为了一名七级的后期强者。
刘诗大惊失色:“伍超,原来你一直隐瞒着修为?”
伍超得意的大笑:“不错。本人早就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了。哈哈哈,别看你我修为仅仅差一级。不过,筑基后期与筑基中期的实力差距,有若天壤之别。刘诗,为了这小子强自出头,你现在后悔也晚了!”
刘诗神色一凛,不屑的冷哼一声,娇躯一振,手中长剑寒意更盛,一道不输于伍超的气息迸发,秦漠然身上的压力为之一轻。
“刘诗,你也是筑基后期?”伍超愕然。
“你伍超可以是筑基后期,我刘诗就不能是筑基后期了么?”刘诗一脸寒霜,凝神以待。
“小秦,我顶住这个伍超,你先逃!”说话的同时,刘诗暗中传音秦漠然道。
“前辈,你与那厮都是筑基七级。有什么好担心呢?”秦漠然不解的传音问道:“我在一旁掠阵,抽冷子阴他一下……”
“小秦,你别妄想了。快走,马上!”刘诗催促道:“这个伍超进入筑基后期很久了。而我吞服木补天未久,刚刚晋级筑基后期,根本不是此人的对手,支撑不了多久的。”
听得此言,秦漠然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适才两个筑基中期强者的大战,随手一招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眼下却是两名种筑基后期强者的大战,逞能留下,也不过是找死的节奏。
“小子,你跑不了的!”身后传来伍超得意的大笑,“刘诗,你气息不稳,不过是刚刚达到筑基后期不久。又岂是我的对手。”
刘诗的言辞,一如她的气质般寒冷:“是不是你的对手,咱们战过方知。伍超,出手吧!”
“轰隆”一声巨响,两人同时出手。
在秦漠然的神念探测中,一座高达十米的楼宇瞬息间被夷为平地。
筑基后期强者的攻击,竟然恐怖若斯。
秦漠然打了个寒噤。
看来,伍超还是废话太多了。如果先前全力出手取他性命,十个秦漠然也扛不住。
“快跑!”
“他的灵兽追来了!”
耳畔突然传来刘诗的大声提醒,距离太远,此番却没有使用神念传音。
灵兽?
秦漠然一惊。
扭头望去,便见虚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熊头狮身的奇怪妖兽,足有一辆双层巴士大小,张牙舞爪,疯狂向自己猛追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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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头狮身妖兽散发着暴虐的气息,一颗头颅就有圆桌大小,两只血红的巨眼锁死秦漠然,下意识的舔了舔猩红的舌头。
秦漠然吓得怪叫一声,九遁步法用到极致,闪身冲进一间商铺。
商铺中,一名两三岁的女童正自玩耍。猝然见得陌生人闯入,顿时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熊头狮身妖兽速度飞快,紧追秦漠然而至。硕大的身躯猛撞在砖墙之上,轰隆一声响,烟尘四起,硕大的房子被撞毁了一半,砖头碎木四下乱飞。
秦漠然大惊失色,肩头发力,撞破墙壁,冲进隔壁街道,顺手抓住女童,轻巧的一扔,将之抛到十余米外稳稳站定,他却向着相反的方向疾步狂奔。
“轰隆”一声响,身后房舍倒塌。
瓦砾飞溅,熊头狮身妖兽一声咆哮,双足猛一蹬地,一跃凌空飞扑,瞬息间出现在秦漠然的身后,巨爪一拍,正中秦漠然肩头。
一阵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秦漠然身不由己腾空而起,轰然摔落在六十米外的另外一条街巷。
肩胛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秦漠然也不知道自己的肩头是不是报废了。
不过,他可顾不得察看伤势。翻身爬起,就待继续逃命。
眼前红芒一闪。
忽然间,一阵恐怖的热浪袭来,秦漠然眼前一花,惊恐的发现,天空不见了,四下的楼宇也不见了,四下环顾,一片灼热的火海,瞬息间,他的衣服冒出了青烟。
我这是在哪里?
刹那的恍惚后,秦漠然猛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小子,被我金焰罩扣住,你就等死吧!”一个隐蔽的角落,钟铉面露得色。屈指一挥,一点红芒弹出,落在倒扣在地的金焰罩上。
金焰罩火红的罩身一震,红芒闪烁中,顿时腾起灼热的烈焰。
瞥一眼天空中两名筑基后期强者的战斗,钟铉目光有了焦急。
恰在此时,‘嗷呜’一声咆哮,劲风袭来。
视线中,一只熊头狮身的妖兽纵身扑来,利爪一挥,径直向金焰罩攻去。
钟铉还以为熊头狮身兽是秦漠然的救兵,脸色顿时一变,手一抬,一串火球飞出,径直向妖兽袭去。
猝然被袭,熊头狮身妖兽怒发如狂,当即舍下金焰罩,纵身向钟铉扑至。
“哼,顶多三五分钟,这小子必然被烧成飞灰,就是神仙也救不了!”见妖兽舍弃金焰罩向自己袭来,钟铉放下心来。
钟铉不敢与熊头狮身妖兽硬碰硬,一边闪避,一边不停打出头颅大小的火球,与对方缠斗起来。只待三五分钟之后,姓秦的被烧成飞灰,得了他的储物袋,立刻远遁。
且说秦漠然被困在金焰罩中,烈焰袭来,瞬息间,他的衣服燃烧了起来,皮肤上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火光,汗毛尽数被引燃。
秦漠然郁闷的不得了,娘的,咱今儿个真是客串了一把孙悟空,先是被巨石压身,现在又被扣在火炉中熔炼,如果不死,不知会不会炼出火眼金睛呢。
乐观的情绪持续了不到一秒的时间,秦漠然的头发开始燃烧了,恐怖的高温,让他的意识变得昏沉。
心脏传来爆炸一般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快要沸腾了。
他相信,似这般恐怖的高温,顶多坚持五秒,他就得嗝屁。
但是,头顶这个罩子坚若磐石,别说五秒了,就是给他五十秒的时间,他也不见得能将之掀翻。
怎么办?
秦漠然急得直跳脚。裤裆里也冒出了腥臊的青烟。
人急生智,就在濒临死亡的瞬间,他猛然想到了一个救命的宝贝。
冰镇人面蛛。
神念一动,刹那间,封印人面蛛的巨大冰块出现在秦漠然的身畔。
秦漠然毫不犹豫的纵身一扑,趴在了冰块上面。
一阵奇寒的气息袭来,秦漠然身上的火焰立即熄灭了。
寒气袭体,冻得他甚至打起了摆子。
秦漠然却哈哈大笑了起来。
烈焰与寒冰相持,冷热交替,围绕寒冰刮起了旋风。
寒冰快速融化,化作白雾茫茫的水汽,将秦漠然笼罩其中。
秦漠然不敢怠慢,唯恐寒冰化尽,烈焰再次席卷而来,虚空一招,手心中突兀的出现一个铁铲,就着湿透的土层,嗖嗖嗖的一番挖掘,转眼间挖出一个深达十米的藏身之处。
有了这十米深的地洞,即便烈焰复来,他也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钟铉与熊头狮身妖兽一番缠斗,仗着轻灵的身法,打得对手皮焦肉烂。
哼,三分钟了,那小子估计被烧死了吧。
不过,这家伙邪性的很,还是再多烧一阵子保险。
钟铉不是一般的小心,寻思秦漠然邪性的很,为了保险起见,竟然屈指一弹,又是一道红芒落在金焰罩上。在法力的加持下,金焰罩的火焰,冲天而起。
此刻,人面蛛身上的寒冰已然融化了三分之一。
忽然间,烈焰疯狂涌来,热浪肆虐。
秦漠然都快要冻僵的时候,被热浪一卷,身上的冰层消融,温暖的感觉传来,这种超级冰火两重天,让他愉悦得都快呻吟。
金焰罩中火势大增,人面蛛身上的寒冰快速消融,露出了诡异而惨白的人脸,双目紧闭,透过薄薄的眼皮,隐然可以看到红色的瞳孔。
这东西邪性的很,秦漠然一眼都不想多看,给他的感觉,仿佛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就将突然睁开眼睛,让他心情无端感到惊悚。当即取出一把砍刀来,嚓嚓嚓连续几刀,猛劈人面蛛的头颅。
人面蜘蛛不愧是筑基修为的妖兽,那是相当硬实的。一刀下去,刀刃崩裂,也不过留下一道寸余深的伤口罢了。
要不是秦漠然手上颇有几分蛮力,储物袋中也不缺武器,想要劈开这家伙的脑袋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连续崩坏了四把大刀之后,豁啦一声响,人面蛛坚硬的头骨终于被劈开了。
蓝色的血浆四溅,隐然可见蓝白相间的脑髓中蓝芒一闪。
有东西!
秦漠然精神一振,略一凝神,天眼术觑得清楚,在那脑髓的正中,一颗圆溜溜的蓝色珠子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葵水蛛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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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不顾血污,抬手将葵水蛛晶拾在手中。
此物闪耀着异彩,触手冰凉,就像是一个球形的果冻,滑溜溜的,在他的手心中滚来滚去,隐隐散发着奇异的香味。
咽了咽唾沫,秦漠然将葵水蛛晶在冰水中涮了涮,洗去上面蓝色的血污,张嘴将其吞入腹中。
一道冰寒的气息在腹中绽放,刹那间,他的身上再次覆上了一层薄冰。
此刻,秦漠然的天眼术已经习练到了一定的火候,可以内窥自身了。
在其神念探测中,但见这一道冰寒的气息,径直向他丹田涌去。
与此同时,他的水系灵窍齐刷刷的跳动起来,便仿佛发出了召唤的号令,这一道冰寒气息在丹田中略一盘旋,随即快速向水系灵脉涌去。
寒气一路势弱破竹,穿过两个特殊的灵窍,然后进入了《修炼入门》中所记载的灵窍路线,足足通过七个灵窍之后,前方的经脉变得如头发丝般窄小。
随着寒气的暴涌,前方的经脉迅速被撕裂撑开,秦漠然的经脉传来了胀痛的感觉。
葵水蛛晶不愧是提升水系灵根的宝贝,力量稳定而充实,不到十秒的时间,秦漠然的第八个灵窍快速成形,寒气形成一个气旋,飞速旋转,很快形成一个圆形的灵窍。
秦漠然虎躯一震,散发出强大的气息,药力余势不竭,继续向第九个灵窍冲击。
第八灵窍与第九灵窍之间的经脉特别坚韧,寒气所到之处,经脉被撑得格格作响,疼得他冷汗直流,汗珠甫一出现,立即凝成了寒冰。
此刻,葵水蜘蛛身上的寒冰几乎全部融化了。紫金罩中白雾弥漫,水汽被烈焰蒸发,温度越来越高。
很快,秦漠然身上的薄冰融化了,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一震,眸子中蓝色光芒一闪,一道强大的气息传来,水脉第九个灵窍豁然贯通。
他闭着眼睛,默默感受着自己力量的提升。
神念探测中,胳膊上的五爪巨龙图腾蓝色光晕流转,蓝色巨爪上面,出现了十二根利趾,而他身上的伤势,早在第八灵窍打通的时候就复原如初了。
金焰罩的外面,钟铉与熊头狮身兽打得难解难分。钟铉仗着身法灵活立于不败之地。
“哈哈哈,你这个傻大个,不过是筑基初期的实力,也想伤得了本仙师么?”眼瞅着熊头狮身妖兽屡屡扑空,钟铉不屑的大笑,抖手又是一串火球击出,落在熊头狮身妖兽的身上,火光闪耀,附体熊熊燃烧,烧得对方怒吼连连。
钟铉根本就没有将熊头狮身妖兽放在眼里,对方的力量及防御都强悍的很,缺点却是身体太过巨大,灵活性差得很。似这般躲猫猫一样的战斗,不会对他有丝毫的威胁。
他一边躲闪,一边算计着时间。只待五六分钟一到,秦漠然被烧成飞灰,他就撤了金焰罩迅速远遁。
忽然,钟铉眉头一皱,讶异的瞥一眼紫金罩,喃喃自语道:“奇怪,金焰罩的法力消耗因何如此之巨。难道这小子有什么护身的宝贝,仍然没死?咦,这么多的电弧从哪里来的?”
“咱这上品灵器,就不信烧不死一个凡人小子了!”钟铉面露狠戾之色,手一抬,一道红光喷出,落在紫金罩的上面。
受到法力的加持,紫金罩红芒一闪,威力大增。
热浪再次汹涌而来,秦漠然身上冒出腾腾热气,衣服上面的冰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眼瞅得烈焰一荡,突然汹涌起来,他知道,必定是对方再次催动了法力。
秦漠然面色阴沉,展开天眼术四下探测,神念却被困在金焰罩的内部,无法探得外面的情形,看来,这个火红的罩子无疑拥有屏蔽神念探测的功能。
秦漠然吃了一个暗亏,有仇不报可不是他的性格,神念一展,将人面蛛的尸体收回到储物袋中,一抬手,汐墨棒子出现在手心,也不管电击伤不伤得了对方,嚓嚓嚓就是数道电光击在金焰罩上面。
恰在此时,钟铉抬手打出一道红芒,继续催发金焰罩的威力。
金焰罩红芒一闪,威力大增的瞬间,钟铉却是浑身一震,体表无端浮现出蓝色的电弧,身躯变得僵硬,法力一泄,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法力失去了控制,钟铉直惊得亡魂尽冒,眼睁睁瞅见熊头狮身妖兽高高跃起,一只硕大无比的脚板凌空踩落,眼前一黑,钟铉失去了意识。
钟铉被熊头狮身妖兽踩成了肉泥,金焰罩失去了控制,红芒一黯,快速缩小到钵盂大小。
秦漠然随手打出数道电光,纯粹就是泄愤之意。没想到竟然收到了奇效,莫名其妙脱困而出。
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高兴,熊头狮身妖兽硕大的拳头已经从天而降。
此刻逃跑已然来不及了,秦漠然刚刚通了水脉全窍,浑身力量澎湃,也正是自信心爆棚的时候,毫不示弱举拳相迎。
两者的拳头根本不成比例。两相交击,“碰”的一声巨响,一道无可抵御的巨大力量袭来,秦漠然身不由己倒飞而回,连续撞破了两堵墙才止住了退势。
熊头狮身妖兽巨大的身躯也是一震,突突突倒退了数步才稳住了身形。
被一个渺小的凡人击得倒退,熊头狮身妖兽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一声咆哮,两只巨大的胳膊猛然一挥,再次向秦漠然扑击而来。
秦漠然不惊反笑。
他发现,自己的力量,并不比面前这巨大的妖兽差出多少,而且他的身体也足够强悍,在先前那狂暴的交击中,不过是胳膊一麻,并未受伤。
另外,他还有一个惊喜的发现。
在熊头狮身妖兽的脚板心,他发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晶体。
形貌与他拍得的木补天一模一样,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玩意儿应该是一枚难得的火补天。
火补天,可轻易打通他的火系灵窍。
秦漠然贪念大增,一握铁拳,脚下施展九遁步法,身体诡异的一闪,瞬息间出现在熊头狮身妖兽的面前,瞅准了对方的蛋蛋就是一拳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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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攻击的部位太销魂了。
熊头狮身妖兽虽然智商不高,却也知道自己的子孙袋并不是铜锤铁蛋,这玩意儿要是被打爆了,雄性的尊严也就没有了。
事关性福生活,这家伙可不敢大意,吓得菊花一紧,嗖的一声蹿到远处,冲着秦漠然愤怒的咆哮起来。
魂淡,动不动打人家那里,有点节操好不好。
秦漠然并不知道熊头狮身妖兽的心声,一拳吓退了对方,心中信心大增,毫不犹豫纵身而上,铁拳一挥,照直了熊头狮身妖兽的下体又是一拳轰去。
其实也不是秦漠然猥琐,非要打妖家的蛋蛋,实在是二者身高悬殊,秦漠然想要敲对方的脑袋也够不着哇。
九遁步法快若鬼魅,虽然远远不及钟铉的速度,但却胜在神出鬼没,在近战的时候,尤其能够发挥出巨大的威力。
凭恃强大的力量与九遁步法,秦漠然与熊头狮身妖兽勉强也能周旋一二,虽然处在绝对的下风,却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他一边缠战,一边展开天眼术,一旦火补天从对方的脚板心脱落,他将毫不犹豫捡了此物就走。
他与熊头狮身妖兽恶战正酣,左侧传来巨响,伍超与刘诗一番惊天动地的大战,两人且战且走,不知损毁了多少建筑,已然来到近前。
‘轰隆’一声巨响,秦漠然与熊头狮身妖兽拳脚相击,巨大的力量传来,他的身体凌空抛飞,狠狠砸落在一座石碑上面。
与此同时,天空中也是一阵巨响传来,伴随着一声凄鸣,一身淡绿长裙的刘诗破空飞来,一路翻滚‘啪’的一声,摔落在百米开外的石阶上。
伍超衔尾追来,脸色也不太好看,一指刘诗摔落的地方,大声吼道:“大熊,杀了那个女人!”
刘诗摔落在地,大口喷吐着鲜血,苍白的脸上挂着殷红的血丝,气息奄奄,一时间竟然爬不起来。
“小秦,你快走!伍超与我两败俱伤,再不走,你就走不掉了!”刘诗大声喘息着,警告秦漠然速速离开。
听得伍超的指挥,熊头狮身妖兽一声咆哮,舍下秦漠然,毫不犹豫向刘诗的方向冲去。
刘诗挣扎着站起身来,娇躯摇摇欲坠,连持剑的手也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这种状态,绝不是熊头狮身妖兽的对手。
眼瞅着熊头狮身妖兽蛮横的冲撞而来,刘诗露出一丝解脱的笑容,长长的睫毛轻颤,贝齿一咬,露出了决然的神色。
伍超大声指挥灵兽发动攻击,他自己也不闲着,抬手一招,手心中突兀的出现一粒土黄色的丹药,一口吞入腹中,脸色迅速好转,一番喘息后,伍超一振手中长刀,御空疾飞,自刘诗的左侧攻来。
一人一兽,两下夹击,刘诗绝不是对手。
不过,此女也是心性坚韧之辈,即此危急时分,反倒镇静下来,纤手一扬,吞下一粒碧绿的丹药,气息顿时狂暴起来,手中秋水长剑一扫,一道匹练也似的剑光飞出,径自向伍超攻去。
这一招全力对付伍超,刘诗根本就没有在意熊头狮身妖兽的攻击。
身后空门大露,整个玉背全部暴露在熊头狮身妖兽的攻击之下。
很显然,她这一招必定是存了两败俱伤拼命的心思。
即便是死,也要拉伍超垫背。
伍超可不肯与刘诗拼命,手中长刀飞舞,侧身闪避,只待将刘诗挡上半息功夫,大熊再施以致命一击就能结束战斗。
熊头狮身妖兽张牙舞爪,巨掌一扫,堪堪击中刘诗的瞬间,其身躯却猛然一滞,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打着旋飞了出去。
刘诗一惊,美目一瞥,便见熊头狮身妖兽立身的地方,秦漠然双目通红,浑身散发着狂暴的气息,一拳将熊头狮身妖兽轰出了老远。
一个凡人,竟然将一只筑基初期修为的妖兽一拳击退,这是多么恐怖的力量啊。
刘诗美目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深深的瞧一眼秦漠然,手中长剑一振,继续向伍超攻去。
刘诗存了两败俱伤的心思,秋水长剑寒光凛凛,压制得伍超节节后退,两人越打越快,在刘诗刻意施为下,两人须臾间腾空远去。
刘诗出手帮助秦漠然,绝非偶然。
交易会上,他见此女对木补天不无渴求之意,便寻思着自己实力低微,而且最近噩梦不断,不是什么好兆头,于是灵机一动,寻思着给自己找一个强力的保镖。
刘诗筑基六级的修为,无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秦漠然拍下木补天,神念传音刘诗,与其订立了一个月的保镖服务,直至择仙大会结束。
刘诗以心魔发下重誓,得到了木补天,灵根得到了提升,并且直接突破到筑基后期。
而秦漠然则得到了遁天翅的玄器残片。
以遁天翅与木补天的差价,雇得一名筑基修者当一个月的保镖,这个价码其实已经不低。
刘诗虽然是女流,但是性格却直爽的很,一直暗中保护秦漠然,非常尽职尽责。
此女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
秦漠然许以报仇,托其诛杀杨家。
“我刘诗可以保你一个月的性命。但是滥杀无辜的事,恕不从命!”刘诗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此番出来寻找第二截汐墨棒子,刘诗则一直暗中保护着秦漠然。
他还以为,身畔有一名筑基后期的强大保镖暗中保护,足以高枕无忧。却没想到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的强者,险些个丢了性命。
多亏了刘诗及时出现,拖住了伍超。否则的话,秦漠然早就被伍超灭杀了。
刘诗第一次出手,就表现出了良好的职业修养,宁愿自己死,也要保全雇主的安全。
如此敬业的职业精神,秦漠然大为欣赏。在修仙者中,似刘诗这般恪守誓言的人,当真是太少见了。
眼见得刘诗陷入被夹击的危险,秦漠然便毫不犹豫出手相助。
他知道,救刘诗就是救自己。
以伍超实力之强横,刘诗死了,他自己也绝对难以幸免。
詹城虽大,绝无他容身之处。
秦漠然知道,以自己现有的实力,与熊头狮身妖兽一番纠缠尚可,想要将对方拦下却并不容易。
但是,如果不能拦下这家伙,便救不了刘诗。
被逼无奈,秦漠然将刚刚捡到的火补天,塞入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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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补天吞入腹中,一道火热而暴虐的气息四散开去。
要知道,以张煜筑基强者之尊,吞服火补天之前还要做足准备工作呢。
秦漠然的肉身固然强悍,却也吃架不住如此暴虐的力量。
瞬息间,一道恐怖的热流袭入丹田,随后沿着火系灵脉涌入,在他的经脉中疯狂肆虐。
疯狂的药力瞬息间将他的灵脉撕开,眨眼的功夫,他的火系灵脉第八第九个灵窍全尽数被打通,火补天的力量,才用了不足两成。
剩余的药力在他体内激荡,蕴含着焚烧血肉的狂暴。
天眼术内视自身,他的经脉传来灼痛的感觉,浑身鲜血沸腾,那种灼热的感觉,便仿佛刚刚进入金焰罩,濒临燃烧前的刹那。
万万没有想到,火补天的力量强大若斯。
秦漠然有一点小小的后悔。
终究还是自己太过鲁莽了,小看了补天的威力。
第八第九个灵窍打通的瞬间,秦漠然的身上迸发出强大的气息。
他虽然没有修为,但是全身五十六个灵窍悉数打通,对他来说,无论是肉身的力量还是元神的强度,全都得到了翻天覆地的提升。他现在的肉身素质,其实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的筑基修者。
与此同时,他肩膀上五爪巨龙的图腾有了变化,当最后一只火红龙爪生出第十二根利趾的瞬间,龙身变得越发清晰起来,隐隐约约中,他的体内仿佛传出一声龙吟,一阵莫名的气息散发,刘诗与伍超并没有什么感觉,熊头狮身妖兽却仿佛被天敌盯上,浑身汗毛直竖,身不由己打了个哆嗦,庞大的身躯为之一僵。
龙吟响起的时候,秦漠然的水系灵脉快速跳动,一道清凉的气息流转,在丹田中略一盘旋,烈焰焚身的感觉便不是那么强烈了。
他不敢怠慢,趁着熊头狮身妖兽身躯一滞的瞬间,九遁步法一晃,一跃来到近前,手一挥,铁拳划过一道残影,狠狠落在熊头狮身妖兽的蛋蛋上。
伴随着蛋壳破裂的声音,熊头狮身妖兽一声惨嚎,被秦漠然一拳揍出老远,佝偻着身躯爬不起来。
适才一场大火,已经将此间焚成了一片焦地,四下的百姓死的死亡的亡,余者仓皇逃窜,早就跑得没影了。
伍超一边狂退,一边将手中大刀舞作一道黄色的光幕,挡下了刘诗拼命的攻击。
双方越打越快,伍超的法力明显比刘诗雄厚的多,很快又占据了上风。
“嚓”的一声,伍超大刀划破刘诗的粉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刘诗脸色一白,鲜血狂涌,娇躯一晃,瞥一眼秦漠然的方向,贝齿一咬下唇,再次提剑向前。
激战未几,刘诗又是一声闷哼,肩头爆出了血花。
伍超猖狂大笑:“刘诗,伍某念你修为不易,这两刀都未下狠手。识相的,速速放弃抵抗,与本仙师做一对双修的神仙眷属多好。”
听得伍超之言,刘诗气急攻心,牵动伤势,忍不住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
伍超哈哈大笑,言辞越发不堪:“听说,你那死鬼男人在成婚当天暴毙,说不定你还没有破身吧,这一辈子,连男人的滋味都没有尝过呢,就此陨落,岂不是白来世上一趟。”
“贼子欺人太甚,本姑娘跟你拼了!”刘诗不堪其辱,银牙一咬,手中长剑飞舞,脱手一甩,化作一道流光向伍超斩去。
“强弩之末,也敢使用御剑之术么。看我巨刀术的威力吧!”伍超一声冷哼,吞服了药丸之后,他的法力恢复的很快,此刻已经稳稳将对手压制。
带着卖弄的心思,伍超手中刀芒大盛,脱手掷出大刀,手心中黄芒一闪,大刀一个震颤,瞬息间化作一把丈许长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劈面向刘诗斩去。
见得伍超大刀的威势,刘诗的目光有了慌乱。一咬牙,手心绿芒一闪,长剑一个震颤,有若羚羊挂角,化斩为刺,速度更增几分,斜刺里向伍超腹部刺去。
“刘诗,你怕了!”伍超哈哈一声大笑。
秦漠然一拳将熊头狮身妖兽揍出老远物资不肯罢休,蹂身而上,提着铁拳继续追了上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胖揍。
伍超信心满满,还以为大熊拿下秦漠然丝毫没有问题。
他却没有想到,自己的灵兽已经成了太监,正自承受着生命中最最痛苦的折磨。如今被秦漠然摁在地上,一拳一拳疯狂轰击,早就将两只眼珠子打爆了,红的紫的黑的眼浆飞溅,已然被打成了瞎子。
秦漠然现在的力量太恐怖了,一手揪着对方脖颈处的软皮,死死将之摁在地上,大熊疯狂挣扎,直搅得烟尘四起,在地上刨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秦漠然一手摁住熊头狮身妖兽,另外一只手却取出汐墨棒子来,瞅着大熊硕大的脑门就是一通狠砸,棍棍见血,十余棍后,大熊的脑袋终于被砸碎了,七窍流血,艰难的咽气了。
“我就喜欢女人畏惧的模样,哈哈!刘诗,你这凄然决绝的表情,让我非常冲动你知道不!”伍超大笑声中,手一挥,虚空中那丈许长刀如臂指使,兜头向刘诗斩去。
这一击气势恢宏,正是一力降十会的蛮横招数。
刘诗脸色一变。
她很清楚,自己挡不住这一击。
伍超哈哈大笑,猖狂的很。但是,当其灵兽咽气的瞬间,此人的身躯却突然一震,嘴角无端溢出鲜血,气息顿时变得萎靡,抱着脑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高手过招,生死一线之间。
伍超突然犯病,丈许长刀的攻击突然崩溃,刘诗可不会放过这等良机,皓腕一翻,一剑正中伍超脖颈,绕颈一旋,将一颗大好头颅斩掉,热血冲天而起,伍超的无头尸体仰天摔落在地。
刘诗暗叫一声侥幸,斩杀伍超之后,她也力竭,摇摇晃晃跃落在地,娇躯一晃,檀口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抬手拾起伍超的储物袋与土黄色大刀,快速向秦漠然的方向飞去。
视线所及,但见秦漠然盎然屹立,在他的脚下,庞大的熊头狮身妖兽脑袋被敲得稀烂,已然没了气息。
刹那间,刘诗总算是明白了伍超为什么莫名其妙犯病了。
正是成也灵兽,败也灵兽。
这一头熊头狮身妖兽与主人心神相连,当灵兽死亡的时候,主人也将受到反噬。
熊头狮身妖兽早不死,晚不死,偏偏选择主人战斗正酣的时候死去,连累得主人也丢了性命。
这家伙,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坑主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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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城西北八百里处,有一座绵延的山脉。
群山叠翠,山脉中人迹罕至。
“前辈,神药谷就在前方不远,您可千万要挺住啊!”蜿蜒的山路上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
此人黑发黑瞳,驮着一个宫装女子,健步如飞,转眼间翻过一座山头。
宫装女子脸色惨白,一头乌丝披撒在年轻人的肩头,双目紧闭,奄奄一息的模样。
“小秦,我怕是不行了……”半晌后,宫装女子才有气无力的回答:“很抱歉,我没有完成保镖的任务……我死后,储物袋你拿走,权当是赔偿吧……”
“前辈,都是我害了你。非要逞能去青龙神庙,否则的话,咱俩也不会被狗皇帝的人偷袭,您也不至伤得如此之重了。您放心,即便拼着性命不要,无论如何,我秦漠然也要寻得回春丹,治好你的伤。”
来者正是秦漠然,他一脸焦急的神色,九遁步法施展到极致,快如鬼魅一般向前疾奔。
刘诗趴在他的肩头,臻首埋在秦漠然宽大的肩头,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沁出殷红的鲜血,断断续续说道:“小秦,我已经油尽灯枯了,此番受伤太重,绝对坚持不到神药谷,追兵快来了,你快抛下我独自逃生吧……”
话音未落,刘诗又是一番剧烈的咳嗽,气息萎靡,声音几不可闻。
说起刘诗的受伤,还得追溯到一天前。
且说秦漠然与刘诗联手干掉了伍超,刘诗得了伍超的储物袋与灵器长刀。
秦漠然则得了钟铉的金焰罩与储物袋。额外还收获了熊头狮身妖兽的尸体。
经过刘诗一番辨识,秦漠然总算是明白,这熊头狮身妖兽原来叫做岩罴,是一种土属性的力量型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一具筑基修为的岩罴尸体,也算得上难得的练气材料,可以炼制低级的法器。而岩罴之胆,则是打通土系第七窍的一味灵药,价值不菲,起码也能卖个三五灵石。
两人险死还生,仓惶逃出詹城,寻了一个山头暂避风头。
三天后,刘诗伤势尽复,秦漠然的烧伤也痊愈得差不多了。
两人各自点视了储物袋,刘诗得了些什么宝贝不知道。秦漠然的收获却不少。
经过连续三天三夜的神念炼化,他总算是将钟铉的储物袋炼化成功,得到了一堆暂时无法使用的玉简、符箓等物,以及四百多枚灵石,一粒延命丸。
两人稍事整饬后,继续向青龙神庙进发。
灭杀伍超之后,秦漠然知道皇室不会善罢甘休。但是,他忖前往青龙神庙的计划连刘诗都不知道,也就压根没有想到,此处竟然早就伏下了敌人。
两人刚一进入神庙,立即被三名强者围住了。
一名筑基二级的锦袍男子拦住了秦漠然,另外两名筑基七级的中年修者则把刘诗包围了起来。
对方根本就没有与两人客气的意思,见面就动手,动手不留情。
锦袍男子并没有因为秦漠然是普通的凡人而有丝毫小看,抬手一扬,手心中飞出一把金色的八角铜锤,脱手向秦漠然击去。
金色铜锤应该是一把品阶不错的法器,须臾间绽放出夺目的金光,铜锤一振,化作桌面大小,狠狠一锤砸在秦漠然的拳头上。
轰隆一声巨响,秦漠然的拳头传来碎裂一般的剧痛,一道不输于岩罴攻击的力道传来,身躯一震,身不由己向左侧抛飞而去。
这一铜锤之力,少说也有万余斤巨力。
锦袍男子一脸自信,本以为秦漠然不过是蝼蚁般的凡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扛得住如此巨力的攻击。
结果,秦漠然不过是被一锤击得凌空抛飞罢了,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一个凡人,竟然拥有如此变态的力量,如此变态的肉身!
锦袍男子彻底惊呆了。
难道,这小子竟然是传说中的体修?
与此同时,两名筑基七级的修者也对刘诗出手了。
这两人,一人是火修,手一挥,便有一串火弹飞出,呈星斗之形,将刘诗笼罩其中。
趁着刘诗手忙脚乱抵抗火弹的时候,另外一名筑基七级修者也出手了。这人应该是一名强大的金修,手一挥,手中出现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剑尖一颤,金芒吞吐,幻化出一朵金色的莲花,徐徐向刘诗飞去。
金色莲花散发着恐怖的气息。不单是刘诗感觉到了,连身在虚空的秦漠然也感受到了极度危险的感觉。
秦漠然知道,刘诗一人绝不可能是两名同级修者的对手,如果被这两人缠住,陷入持久战,他们俩人谁都跑不了。
这个时候,秦漠然顾不得保守秘密什么的了,抬手掣出汐墨棒子,不待身体落地,毫不犹豫摁下了按键。
汐墨棒子爆发出巨大的威力,一道明亮的电光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在持剑修者的身上。
电光一闪,此人的身躯立即被一层细碎的电弧包围。“呀!”此人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身躯麻痹,法力溃散,僵直了片刻。
突然出现的雷电让刘诗与那火修也是头皮发麻。
不过,刘诗的战斗意识还是非常强大的。
刹那间,她便下定了决心,拼着硬挨火修一记攻击,以伤换命,突然转身,利剑脱手飞出,剑身绿芒一闪,寒芒大盛,在持剑修者惊恐莫名的神色中,一剑刺穿了此人的咽喉。
与此同时,火修一扬手,手心中突然飞出一块金色的砖头,后发先至砸在了刘诗的背心。
这一块金砖的威力不容小觑,一砖将刘诗砸得凌空抛飞了出去。
刘诗如被雷击,娇躯一颤,忍不住就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不过,此女的应变之力也着实了得。情知不是对方的对手,竟然趁着娇躯腾空的时候,纤手一招,随手抓住秦漠然的衣服,突然腾空疾飞而走,径直向东北方向快速逃去。
火修与那筑基四级修者衔尾急追,一路上连番大战,刘诗带着秦漠然拼命突击,拼着两败俱伤,暂时击退了两名强敌,堪堪飞抵此山的时候,便再也坚持不住了,一头栽倒在地,已经是油尽灯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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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得刘诗凄惨的模样,秦漠然的心被狠狠震撼了。
这个女人尽管并不是特别漂亮。
但是,其忠义刚烈的性格,却比大多数的男人强得太多。
承揽了保护秦漠然的业务后,她真的是用性命在保护自己。
即便陷入两名筑基七级修者的包围,刘诗也没有扔下秦漠然独自逃生。
秦漠然相信,在被敌人追击的途中,刘诗只需扔下自己这个累赘,以其筑基七级的修为,自保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即便是几近油尽灯枯,刘诗也没有放弃他。
这是一个把承诺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的女人,让秦漠然肃然起敬。
秦漠然心怀感动,取出唯一的一粒延命丸,塞入刘诗没有丝毫血色的嘴中。驮起刘诗的娇躯,拼命向神药谷赶去。
神药谷位于苍鹭山脉,谷中有一名炼药大师.
传说中,这位大师是一名炼丹高手,尤其擅长炼制回春丹。
回春丹是一种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奇丹药,但凡有一口气在,吞服此丹后,很快就能伤愈如初。
秦漠然得到的玉简中,便有通往神药谷的地图。距离此处并不太远,大概百余里路途。
吞服延命丸后,刘诗的伤势稍有起色。
不过,此女受伤实在是太重了,比及赶到此处,眼看着又挺不住了。
脖颈处突然传来温热的感觉,秦漠然知道,刘诗又吐血了。
再这么吐血下去,刘诗必定坚持不到神药谷的。
秦漠然心急如焚,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一物,一招手,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在手。
千年木晶髓液。
这是打通木系灵窍的宝贝,蕴含着强大的木系灵力。秦漠然打通木系第九个灵窍之后,兀自还剩下小半瓶。
刘诗乃木系修者,也不知道这千年木晶髓液能不能救她的性命。
所谓病急乱投医,秦漠然轻轻放下刘诗,将其娇躯抱在怀中,拨开刘诗干裂而苍白的嘴唇,将小半瓶千年木晶髓液尽数倒入刘诗的嘴里。
千年木晶髓液散发着异香,刘诗精神一振,苍白的脸颊有了血色,长长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睛,神色复杂的瞧一眼秦漠然,有气无力的说道:“小秦,我不是一个称职的保镖……”
秦漠然坚定的说道:“前辈不必自责,在我秦漠然的心中,您绝对是一个最值得尊敬的保镖。”
刘诗的眸子中有异样的光芒闪烁:“不要叫我前辈,叫我刘诗,或者诗诗吧。”
“前辈,漠然不敢无礼。”
刘诗的脸颊浮现出两朵红晕:“小秦,你两次救我性命。前辈的称呼,实在是令诗诗汗颜……”
说话中,刘诗又是一番剧烈的咳嗽,竟然咳出了一块碎裂的肺腑碎块来。
秦漠然大惊失色,再不敢拖延时间,大手一抄,将刘诗抱在怀里,九遁步法达到极致,全速向神药谷的方向驰去。
被秦漠然抱在怀中,脸颊贴着对方的胸膛,感受着成熟男人缓慢而有力的心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刘诗的脸颊突然变得滚烫,秀目变得迷蒙。
两侧林木风驰电掣一般向后闪去,秦漠然一路蹿高伏低,双臂不停调整,不让刘诗受到剧烈的震动。
大半个小时后,秦漠然出现在一片悬崖上。
悬崖陡峭,如刀削斧凿,一条只能容一人经过的小径挂在陡崖正中。稍有不慎,就是掉落悬崖的下场。
秦漠然不敢有丝毫大意,一边走,一边将天眼术施展到极致。
前行约三百米左右,眼瞅着再有七八十米就能抵达平地的时候,秦漠然眉毛一扬,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在神念探测范围中,两名一身劲装的灰衣男子正自把守在陡崖的彼端。
眼见得秦漠然疾步而来,两人大声厉喝道:“来者止步!翠云庄少主在此公干,你等速速退去。”
秦漠然朗声道:“在下朋友身受重伤,性命垂危,需得神药谷的回春丹救命。还请前面的朋友让路,在下感激不尽。”
“小子,速速滚开!”一名稍胖的灰衣男子不屑的挥挥手:“我家少主在神药谷忙着呢。待得少主事毕,你再来不迟。”
秦漠然忍着气,大声回答:“救人如救火,待得你家少主事毕,我这位朋友早就没命了。请让路!”
另外一名稍瘦一点的灰衣男子怒道:“小子,都说了让你滚开了。听不懂人话是吧?天大的事情,也没有我家少主的事情重要。再不走,也就不用走了!”
言毕,此人抬手取出一张大弓,搭箭上弦,瞄准了秦漠然。
一番好言好语,没想到对方却如此猖狂。
看来,自己说话还是太客气了,起不到应有的震慑作用啊。
秦漠然突然发现,自己在地球界的说话方式,在这里太容易被人小瞧。
谦恭有礼,往往被人当做胆小怯弱。
他决定改变自己说话的方式了,说不得面色一沉,鼻孔中一声冷哼。脑袋却在飞速转动,什么样的言辞,才能显出自己的霸气呢?
不服来战?
不行!他曾经看过一本仙侠,里面主人公动不动就是不服来战,一部小说下来,一句话翻来覆去近万次,一听到这四个字就腻歪。
受死吧?
杀气足够,霸气略差。
刹那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众多霸气侧漏的言辞。
最终,秦漠然也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开场白,冷哼一声道:“你俩诚心作死,是觉得哥的棍子不够粗么?”
说话中,刘诗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秦漠然他不以为意,抬手掣出汐墨棒子,一言不和,就待敲碎两人的脑瓜再说,他赶时间,可没有时间废话。
万没想到,这句话却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一般,对面那略胖的灰衣男子竟然乖乖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异常谦恭的弯腰行礼,“前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当真该死,还请恕罪!”
说话声中,此人竟然抬起手来,狠狠扇了自己好几个耳光。
见得对方举动,秦漠然也傻眼了。
一句狠话而已,不会真的有这么大的威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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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智商正常的人,秦漠然是绝不会相信自己一句狠话就能吓退对方的。
难道这两个家伙有什么阴谋诡计,打算暗自偷袭?
秦漠然冷笑一声,不过是两个没有修为的凡人罢了,即便他不防不护,任凭两人出手,也不见得能够伤了他,否则的话,那么多的金刚丸,可当真是白浪费了。
为策万全,秦漠然将刘诗护在身后,掣出汐墨棒子在手,展开九遁步法快速向对崖奔去。一旦对方有什么不轨之心,他绝不介意再收两颗人头的。
结果,两名灰衣男子态度好的很,为了避嫌,竟然主动向后撤去,甚至将兵刃都扔到了地上。
两人点头哈腰恭送秦漠然去得远了,也没见有任何轻举妄动。
这也行?
见得对方诚惶诚恐的态度,秦漠然有点迷茫了。
难道,在这个世界,真的是愣的怕狠的?恶人更吃香?
既然如此,咱以后还那么客气干嘛。
不知不觉间,秦漠然的思想开始跑偏。
直到秦漠然的背影消失在小径的远处,两名灰衣男子才收起了诚惶诚恐的笑容。
“白哥,那人有什么来头,为什么如此毕恭毕敬?”其中一人问道。
略胖的灰衣人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眼珠四下一瞥,这才小心翼翼说道:“那人是谁我并不知道。不过,那人怀里抱着的那个女的,我却知道是谁。”
“那个女的?来头很大吗?”
姓白的胖子点点头:“那人说什么‘觉得哥的棍子不够粗么?’的时候,他怀里那个女人略一动弹,露出了半张面孔。我去,知道她是谁不?”
“是谁?”瘦子的好奇心不是一般的重。
胖子压低嗓门,神秘兮兮说道:“西旺城,刘家。”
“刘家。”瘦子惊道:“你说的是那个一夜之间被屠族的刘家。如此说来,那个女子竟然是她!”
“不错,正是自幼流落刘家的那个孤女,刘诗。”胖子点点头:“此女十六岁打通八个灵窍,同年练气成功,二十五岁筑基成功。”
“这么一个天才,听说嫁给了刘家的一个废物。”瘦子不胜唏嘘。
白姓胖子道:“他娘的,这天下的好白菜,全他妈让猪给拱了。不过,这个刘诗的命也忒硬了。听说过门的当天,新郎官就暴病而亡了呢……”
“传说刘诗早就是筑基中期的强者呢。也不知道是谁将她伤成这样。”
“那小子抱着刘诗,一脸焦急,也不知道两人是不是有什么奸情……”
“嘘!背后嚼谷筑基强者,你不要命了!”白姓胖子低声叱道:“一个筑基强者,虽然一副伤重垂死的模样,也绝不是你我两个通窍期的蝼蚁可以仰望的。咱俩要是不恭敬一些,刘诗一不高兴,你我还能站在这里说话么……”
且说秦漠然抱着刘诗,一路向长春谷奔去,十来分钟后,前方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山势聚合,一条细细的瀑布从陡峭的岩壁飞流而下,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潭。
水潭的旁边,是一个方圆十来米的石台,小径穿过石台,沿山而上,消失在林木深处。
秦漠然大步走来,触目所及,此处已然有人捷足先登,人还不少,男男女女足有七八人。
这些人围坐在石台上,眼巴巴的望着小径,此处有一扇柴扉,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擅入者死!”
这四个字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在场众人席地而坐,谁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秦漠然有求于人,瞅得这四个大字,也不敢造次。说不得冲着小径的方向抱拳拱手,扬声道:“晚辈秦漠然,求见神医前辈。吾友性命垂危,恳请前辈以回春丹救之。”
“春丹救之……”
“救之……”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但是,谷中却无人回答。
“晚辈秦……”秦漠然不甘心,再次扬声喊话。
“小子,你还真是聒噪的很!”人群中,一名身材壮硕,围着一袭皮裘的大汉站起身来,一指秦漠然,面色不善的说道:“在座的朋友谁不是冲着回春丹来的?小子,乖乖排队等着吧。再若聒噪,信不信老子一掌拍死你?”
说话这人豹头环眼,一脸凶相。修为也很不俗,练气八级,隐为在场众人修为最高之人。
在场之人,除了秦漠然外,全都是仙师。五男一女,修为最低的也是练气四级。
听得皮裘大汉之言,众人顿时不怀好意的鼓噪起来:“古哥,这小子看起来挺壮实的样子,你的金沙掌虽然厉害,恐怕一掌也拍不死他吧。”
说话的是一名面色阴翳的公子哥,手摇折扇,一副浮浪的模样,修为却不简单,居然是练气七级。
古姓修者闻言一声冷哼,不屑的瞥秦漠然一眼,“古某人金沙掌的威力,怎么着也比你们翠云庄的排云掌厉害的多。徐野,要不你我同时出手,我打后背你打前胸,看看谁的掌力厉害?谁要是输了,谁把换取回春丹的材料让出来?”
两人商量着要在秦漠然的身上试招,浑然没有将其放在眼里的心思。
秦漠然在心中已经判了两人的死缓,脸上却是一副没心没肺的笑容,探手入怀,掏出汐墨棒子,笑着对两人道:“你俩诚心作死,是觉得哥的棍子不够粗么?”
听得此言,仙师们大笑起来,众男仙师意味深长的瞥那女修一眼,扬声大笑道:“棍子么,本仙师也有啊,好大的一条呢。”
女仙师羞红了脸,恨恨的啐一口道:“一群不正经的东西,你当老娘见得少么……”
众人哈哈大笑,唯独那古姓仙师没有笑。
见得秦漠然的笑容,不知为何,此人竟然无端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狐疑的将秦漠然一番打量,目光在刘诗的身上略一停留,眸子深处闪过一丝骇然,不动声色退后一步,拉开了与秦漠然的距离。
古姓修者的异常,徐野根本未曾发现,一番大笑后,忽然一指秦漠然,厉声道:“小子,竟然胆敢在玉仙子面前口花花,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识相的,将你怀中的女子扭过脸来让本少主瞧瞧。”
秦漠然笑道:“我要是不同意呢?”
徐野哈哈大笑:“我徐野想要看一个女人,同意不同意,你说了不算。小子,我数三声,如果仍然没有看到这绿衣女子的面容,我就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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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野一脸冷厉的神色,在他的心目中,秦漠然不过是一个蝼蚁般的凡人,想怎么蹂躏就怎么蹂躏,即便是杀了也不当紧。
话音刚落。
忽然,两道恐怖的气息从天降落。
众仙师抬头望去,无不脸色大变。
只见在天空中,两名仙师脚踩虚空,正自居高临下俯瞰众人。
能够凭虚而立的修者,起码也是筑基以上的强者。
对在场一干练气的仙师来说,筑基强者根本就是不可力敌的恐怖存在。甚至就用不着出手,单是筑基强者那恐怖气息,就是一个强大的压力。
在筑基强者令人窒息的气息压迫下,众仙师们战战兢兢,惊恐不甚。
“您是黎前辈?”徐野眸子一亮,认出了那名筑基二级的修者,小心翼翼抱拳问礼。
“你是谁?”筑基二级修者点点头,目光死死凝视秦漠然,余光瞥一眼徐野道:“小小年纪已是练气七级修为,应该不是无名之辈吧?”
能够与一名筑基强者对话,徐野大感荣幸,拱手道:“晚辈徐野,乃翠云庄徐云之子。”
“嗯,徐云,我知道,筑基有一段时间了。”黎姓修者敷衍一句,复又凝视秦漠然,阴森的冷笑一声:“秦漠然,你俩杀了伍超与高羽两名筑基后期的供奉,陛下雷霆震怒,颁下皇家通缉檄,天下之大,已经没有你俩容身之处。识相的,乖乖束手就擒吧!”
另一名筑基七级的修者也是一声狞笑:“你俩逃到这里,以为神药谷就能护住你俩么?”
我的个天,咱没听错吧。
面前这个凡人小子,竟然灭杀了两名筑基后期的皇家供奉!
古姓修者脚下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徐野则张着嘴巴,神色呆滞,直接吓尿了。
他这才看到,黎姓修者以及另外一名气息尤其恐怖的强者,也是各自带伤,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不问可知,必然在这小子手上没有讨好。
那小子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谁能想到竟然如此凶残。
一想到自己牛逼哄哄,不知死活威胁姓秦的,此刻再一想到那厮灿烂的笑容,分明是不屑中带着漠然的杀意。徐野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括约肌不受控制的痉挛起来,一道黄色的水线沿着裤腿滴落在地。
“他俩这是怎么了?”黎姓修者不解的问一句。目光瞟向那身材丰韵的女修。
“回禀前辈:他俩适才商量着怎么打死这位姓秦的前辈呢。”女修战战兢兢的回道。
听得此言,黎姓修者神色怪异的瞪圆了眼睛,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别磨叽了。小黎,夜长梦多,咱们赶紧取了这厮的人头回禀圣上去吧!”筑基七级的修者不屑的瞥一眼众练气修者,“不过是一群不知死活的傻逼,跟他们磨叨个什么。”
言毕,此人手一招,抬手取出一把火红的长剑,散发着灼灼高温,剑身一振,就待向秦漠然刺去。
“住手!”忽然,小径深处传来一声厉喝,一名身着绿衣的少女从绿树掩映中走来,一指筑基七级修者:“我神药谷的山门,禁止打斗。”
少女面目如画,看起来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模样。
秦漠然展开天眼术,心中顿时一惊,此女虽然年轻,没想到竟然是练气八级的修为。
厉喝声中,筑基七级修者手中的长剑略滞,复又红芒大盛,加速向秦漠然斩去。竟似并未将来者的警告放在眼里。
“尔敢!哼!”
忽然,小径深处再次传来警告,伴随着一声冷哼,一道绿光破空飞来,须臾间出现在筑基七级修者的面前,绿芒一振,筑基七级修者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持剑的右手齐根而断,掉落在地。
绿芒以电光火石的速度斩断筑基七级强者的胳膊,瞬忽间又回到小径深处,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众人甚至都没有看清此物究竟是个什么宝贝。
秦漠然的天眼术略有小成,倒是勉强看得清楚,此物原来是一片碧绿的竹叶,薄如蝉翼,通体翠绿,没想到竟然犀利如斯。
筑基七级修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抬手将一粒火红的药丸抛入嘴中,目视小径深处,神色中有了深深的畏惧,扬声道:“神药谷素来超然物外,难道今日非要插手我皇家的恩怨么?”
“我管你黄家绿家。来我神药谷撒野,斩尔一臂,已经算是法外开恩。”小径深处传来清冷的声音,“来我神药谷,就得遵守我神药谷的规矩。欲求回春丹,各自准备好药草排队等候。余者不得在此逗留。”
秦漠然侧耳倾听了好半晌,也未曾听得清楚,这说话的前辈究竟是男是女。不过,对方说什么准备好药草排队等候,他却犯难了。他根本就不知道神药谷的规矩,更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药草。
听谷中前辈之意,没有药草,甚至连呆在此地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两名大敌就在身边窥伺,如果离开了此地,别说刘诗性命垂危,即便是他自己也逃不出两名筑基强者的毒手。
听得神药谷前辈之言,那筑基七级强者不敢做声。
火红药丸止血的效果当真是杠杠的,将之吞服后。筑基七级修者断臂处鲜血顿敛,露出了红色的肌肉与白森森的骨管来。
可以清楚的看见,其伤口断面平滑齐整,骨管的截面同样如此。由此可见那一片竹叶是何等的犀利。
止住鲜血之后,此人复又取出一个碧绿的玉瓶,倾出一道黏稠碧绿的药液,在断臂截面上敷了一层,随即拾起断臂凑在胳膊的断面上,竟然打算将断臂接续起来。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此人的断臂处冒出一道绿莹莹的光芒,绿雾升腾,不到盏茶的功夫,断面消失,看起来已经复原如初。
那人悠了悠胳膊,五指曲张,手臂的功能并未受到影响。
此刻,绿衣少女来到近前,冷然开口道:“你等听好了,带着药草的排队,没有药草的,速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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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药草的人,请速速离开!”绿衣少女一脸寒霜,丝毫没有通融之意。
秦漠然陪着笑脸道:“请问这位姐姐,需得什么药草,才能换取回春丹,请赐告。”
绿衣少女秀眉一挑,不耐烦的说道:“叫谁姐姐呢,本姑娘跟你很熟么?”
此女口气冲得很,很显然,眼里就没有秦漠然这等凡人的存在。
说话中,此女一瞥秦漠然怀中的刘诗,复又皱皱眉头,没好气的说道:“一炉回春丹的药草,可以换取两粒回春丹。回春丹的药草包括:旋复花、车前草、仙狐涎、陌上花、常春藤……”
绿衣少女伶牙俐齿,也足足用了将近两分钟的时间才将回春丹所需的药草报诵完毕。
一共八十七味灵药,这也亏得秦漠然的记忆力不错,换做他人,估计早就被这么多的灵药名称搞得头晕脑胀。
绿衣少女仅仅报了一半灵药名字的时候,他的心已经一片冰凉了。
秦漠然过手的储物袋已经不算少了。可以说,他现在的家底,比起一般的筑基修者还要丰盈。
但是,他现在所求,不是普通的回春散或是回春丸,而是正儿八经的金丹强者才能炼制的回春丹。
如果说一粒金刚丸就足以令高仙师丧心病狂的话,那么,任何一粒称得上是‘丹’的丹药,都足以令一名筑基修者疯狂。
‘丹’级的丹药,每一粒动辄就是上百灵石,甚至数百灵石之巨。当然了,炼制丹药所需的材料也绝不会简单。
秦漠然并未专程收集炼制回春丹的药草,他的储物袋中,顶多能够凑出二十多味灵药,无法凑齐回春丹的药草,没有留下来换取丹药的资格。
不过,这可难不住他。
“诸位朋友,谁手中的灵药愿意出售。本人以两倍的价钱购买!”
他没有药草,但是身上灵石很多呀。但观在场众人的表情,并不是特别急需回春丹的样子。再加上适才古姓修者与徐野以回春丹打赌。秦漠然便猜测,这些人求取回春丹,而且提前备下了药草,多半是换取回春丹再转手售卖牟取差价的二道贩子。
贩卖丹药为了牟利,他只要拿出足够多的灵石,现场购得一炉药草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购得药草,换得回春丹,刘诗恢复了战斗力,这两个皇家的走狗又算得了什么。
果然,秦漠然刚一开口,那古姓修者立即响应,随手掏出一个储物袋,带着几分谄媚的表情说道:“前辈,我这里有两炉药草。”
秦漠然大喜,正欲掏出灵石结算。
那筑基七级的修者却是一声冷哼:“好大的胆子,此人乃皇家通缉的要犯,你等谁要是将灵药售卖与他,那就是与皇家作对,株连九族的时候,可别说我贾三道言之不预。”
听得贾三道的恐吓,在场众练气修者神色一凛,根本就不用过多权衡,谁又敢轻捋皇家的虎须。
古姓修者歉然一笑,收回了储物袋。
贾三道冷笑一声:“没有药草,秦漠然,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赶紧的,走吧!”
绿衣少女也出声逐客:“这位朋友,如果没有炼制回春丹的药草,本姑娘限你在两分钟内离开此处。否则的话,休怪我不客气了!”
言毕,此女再不以秦漠然为意,扭头对其他人说道:“好了,你们几个,各自拿出药草来,让本姑娘逐一过目,如果符合要求,一炉药草可以兑换两粒回春丹。”
怀中的刘诗气息奄奄,脸上没有丁点血色,意识昏沉,已经快到弥留的时刻。
“这位姑娘,没有灵药,我出三倍的价钱,购买一粒回春丹可以么?”秦漠然不甘心。
“我们神药谷会缺灵石么?”绿衣少女惋惜的瞥一眼刘诗,轻轻摇摇头:“对不起,师祖定下的规矩,绿竹爱莫能助。”
秦漠然大急,忽然取出金焰罩来,冲着小径深处扬声道:“前辈,求您大发慈悲,救我这朋友一命吧。晚辈愿意用这一件灵器,换取一粒回春丹。”
“金焰罩!上品灵器!”见得此物,贾三道忍不住一声惊呼。同为火修,这金焰罩在火修手中能够发挥出多么恐怖的威力,他太清楚了。
尽管他手中的烈焰长剑也是一把火属性的灵器,但是与这金焰罩一比,那绝对就是一个垃圾。
有这金焰罩在手,他贾三道的实力最少可以提高一倍。
“上品……灵器!”
在场众练气修者眼睛全都直了。
对他们来说,拥有一把上品的法器已经算是奢望了,一把上品的灵器,那绝对是传说中的传说。
贾三道的眸子中露出狂热的光芒,如果双方不是势成水火,他都想要跟秦漠然交换了,别说一粒回春丹,三粒五粒他都愿意。
神药谷的主人啊,您得坚持原则啊!千万不要跟这小子交换,一定把金焰罩留给我贾三道啊。
贾三道在心中暗自祈祷。
“金焰罩乃厚土宗的宝贝。没想到落在了你的手中。”小径深处,传来那神秘强者冰冷的声音:“此物的价值,少说也得千余灵石。为了救你怀中那小丫头,你这人还真是大方的很呢。”
听得强者开口说话,秦漠然心中燃起无穷希望。肃然道:“回禀前辈,灵石灵器终究是身外之物,又如何比得上一个人的生命重要呢。”
神秘强者默然半晌,忽然叹息一声道:“你如此着紧这个女子的性命,莫非她是你的情人?”
秦漠然正色道:“此女乃秦某人临时雇佣的保镖。为了救我脱险,以致性命垂危。”
“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竟然雇佣一名筑基后期的修者为保镖。看起来,你的灵石不少呢。”神秘强者徐徐说道:“为了一个保镖的性命,甘愿舍弃一件上品灵石换取一粒救命丹药。你这人也算得上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神秘强者语气松动,秦漠然的一颗心砰砰直跳,拱手道:“只要前辈肯出手相助,我秦漠然做牛做马也愿意。”
绿衣少女在一旁帮腔道:“师祖,适才有人口吐狂言,说什么皇家追缉的人,咱神药谷也护不住呢。姓秦的人品还凑合,师祖您看……”
“绿竹,皇家有皇家的规矩,我神药谷有神药谷的规矩。河水不犯井水,不必争强斗狠。”神秘强者漠然道:“来我神药谷,就得按照本人的规矩行事。拿不出炼制回春丹的灵药,即便有再多的灵器与灵石,本尊也是爱莫能助。秦漠然,我帮不了你,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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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强者虽然欣赏秦漠然的有情有义,却并未出手相帮的心思。
秦漠然陷入了绝境。
而此刻,刘诗无意识的一声咳嗽,一口热血喷在秦漠然的胸前。
无缘无故的,他的心也随之一疼,眼瞅得刘诗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的脸庞,心中的愤怒难以抑制。
刘诗,我一定替你报仇!
有朝一日,我秦漠然必将手刃真罗的狗皇帝。
这狗屁神药谷见死不救,待我秦漠然实力提升了,誓必将之荡平!
秦漠然心中恶念频生,悄无声息取出遁天翅在手,只待离开这神药谷,即刻远逃。
只要我秦漠然不死,总有报仇的一天!
恰在此时,便听绿竹对众人说道:“现在炼制回春丹的药草已经够多了,暂时不再需要。你等这次回去,切记加意搜寻玄火石,越快越好,越多越好。师祖炼丹急需此物。报酬什么的,一切都好商量。”
玄火石?
秦漠然的耳朵一动。
这玩意儿他并不陌生,在《修炼入门》中曾有记载。
火石是一种可以催发火焰的奇异石头,乃修者炼丹炼器提升火焰温度的辅助之物。
他可没少捣鼓提纯丹药的事情,非常清楚在提纯丹药的过程中,火焰温度是多么的重要。
许多重要的药草,如果火焰温度达不到,根本就不会融化为液。
在炼制普通药散的时候,如果有一枚火石加持火焰,将大大提升炼制成功的几率。
如果高仙师当年炼制解毒散的时候舍得投入一枚火石,也就不会炼得半生不熟,害得秦漠然肚子痛了。
高一个级别的叫做地火石,即便是炼制更高一级别的丸药,此石也足以提供足够的火焰温度。
更高一个级别的火石叫做玄火石,蕴含着狂暴的力量,在炼制‘丹’级丹药的时候,有此石相助,一些不易炼化的药草就能更加容易的提纯融化。
那神秘强者急需玄火石。
看来,必定是有一些难以炼化的药草急需提纯。
秦漠然没有玄火石,但是他有钽金制作的电炉子,接入汐墨棒子,就能提供非常高的温度,而且没有烟雾灰尘,绝对是最纯粹最干净的热能。
尽管不知道玄火石的温度究竟有多高。但是,秦漠然对自己制作的钽金电炉子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眼见得秦漠然踯躅不前,绿竹的秀眉皱了起来。她曾限定对方两分钟离开此处,眼瞅着时间快到了,秦漠然磨磨蹭蹭的样子,让她很为难。出手吧,对方抱着一个重伤待死的女子。不出手吧,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自己的面子也没地方搁去。
一想到离开神药谷后,秦漠然插翅难逃,金焰罩必定落在自己的手心,贾三道便心如鹿撞,就算是洞房花烛之夜,也没有如此心痒难搔。说不得大声催促道:“秦漠然,早晚也是个死,你若痛痛快快跟随贾某出谷受死,本仙师保证给你一个痛快。”
秦漠然不屑的哼一声,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如果小爷偏不如你所愿,你又待如何?”
贾三道狞笑一声道:“小子,你别嘴硬,待得神药谷的前辈将你赶将出去,吾必将你凌迟活剐!”
秦漠然突然哈哈一声大笑,一指贾三道的鼻子,面带不屑的说道:“姓贾的,你这急吼吼的非得逼我出谷,打什么主意以为小爷我不知道么?”
贾三道冷哼一声,并不回答。而是眉毛一扬,目视绿竹道:“绿竹仙子曾经说过,限你两分钟内离开此地。贾某不必逼你,有种你倒是继续留在此处。”
秦漠然晃一晃手中的金焰罩,冲着贾三道大笑道:“姓贾的,你瞧好了。小爷这就跟你出谷!对了,反正是死,小爷这一身宝贝可不能便宜你这老小子。咱今儿个结个善缘,且将身上的东西尽数送人再说,哈哈哈……”
秦漠然猖狂大笑:“姓贾的,瞧着这么多的宝贝,你却毛也捞不着一根,生气不生气呀?”
贾三道岂止是生气,险些个没被秦漠然气死。
这厮气得脸都绿了,须发皆指,面容扭曲的盯着秦漠然半晌,气急攻心,好半晌说不出话来。眼瞅得对方一脸得意洋洋的表情,终究忍不住心中的愤怒,张口喷出一口血箭来。
“秦漠然,竖子欺人太甚,吾必生生将你活剐!”贾三道一边喷血,一边咬牙切齿的发狠。
堂堂筑基后期的修者,竟然被一介凡人气得吐血。
在场众修者今儿个算是大开了眼界。
绿竹惊疑的瞥一眼秦漠然,仿佛想到了什么,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这个秦漠然行事太过可恶,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将筑基后期的修者气得吐血,行事如此肆无忌惮,难怪皇家也要找他的麻烦呢。
心中刚刚生出这个念头,便见秦漠然忽然扭过头来,一脸讨好的神色:“绿竹姐姐,前辈着急使用玄火石,应该是提炼一些熔点特别高的灵药吧。此事,秦某人就能代劳呀,何必大费周章寻找什么玄火石呢?”
此刻,秦漠然为了保住刘诗一命,他都顾不得保守钽金电炉子的秘密了。
“你身上有玄火石?”绿竹柳眉一扬,露出了惊喜。
此女一直绷着脸,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无端让人生出凛然之心。此刻露出惊喜的神情,秦漠然才发现,这丫头竟然也是一个小美人呢。
“这世上,能够提供高温之物,又岂止玄火石一种呢。”秦漠然自信满满的说道:“仙子请放心,在下有一种秘法,无论是熔点多高的灵药,都能成功将其熔炼。”
绿竹狐疑的瞥秦漠然一眼:“姓秦的,你不会是为了逃生,故意欺骗本姑娘吧?”
秦漠然慨然道:“姑娘如若不信,尽可一试。如果秦某人大言相欺,任剐任剁,悉听尊便!”
绿竹迟疑未决。
小径深处忽又传来那神秘强者的声音:“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秦漠然当真有什么秘法,可以熔炼金藤根也未可知。绿竹,你带他俩入谷吧。如果此人诳言相欺,本尊可以保证,他将后悔活在这世界上的每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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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入谷的许可,秦漠然大喜过望。
贾三道则是一脸吃了大便的神色,嘴角抽搐一二,望着秦漠然的目光满是恶毒。
“贾三道,小爷这就入谷了。看来,你今儿个是杀不了人,也夺不了宝。”秦漠然扭过头去,一脸眉花眼笑的神情:“要不您找个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宝地,等上几天,说不定小爷也就出来了。”
言毕,一路大笑而去,在绿竹的带领下,消失在小径的深处。
煮熟的鸭子眼睁睁的溜了,贾三道双目喷火,凝视着秦漠然的背影,只觉得胸中怒气翻腾,逆血上涌,忍不住又喷出一口鲜血。
秦漠然一路跟随绿竹前行,不一会儿功夫来到一处幽静的所在。
前方一片湖泊,一片竹林,一座茅屋。
竹梢点水,枝上坐着一名身穿绿纱的女子。
此女背身而坐,身材曼妙,虽然看不清容颜,单是背影,就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艳。
秦漠然有求于人,强自忍着心中好奇,不敢施展天眼术窥伺对方面容。
如果所料不差的话,这位绿衣女子,应该就是神药谷的强者,那名神秘的强者。
这可是一名金丹修为的强者,说不定轻易就能发现天眼术的探测,秦漠然不敢造次。
不知为何,眼瞅得此女的腰肢,他却突兀的生出熟悉的感觉。
“师祖,秦漠然带到!”绿竹小声禀报。
绿衣女子嗯一声,也不转身,轻言细语道:“秦漠然,放下这位姑娘。你且休息一天,自己从后山离开吧。”
秦漠然愕然。
这位前辈还没有试验自己能不能炼化金藤根呢,为何就让自己离开呢?
略一迟疑后,他总算是明白了绿衣女子的用意。
原来,这位前辈并非铁石心肠见死不救。
兴许是恪于神药谷的规矩,亦或者是不想插手皇家的恩怨,人家没有出手救人的理由。
待得秦漠然说什么身怀秘术可以炼化金藤根,对方顺水推舟,将其接入神药谷中,其他人就不能嚼谷什么了,也算是给了皇家稍许面子。
其实,从头到尾,秘术云云,人家根本就不相信。
想通其间关窍,秦漠然对这位神药谷的前辈怨气顿消。恭恭敬敬将刘诗放在草地上,等待绿衣前辈出手救人。
“伤及肺腑,如果再拖得一时片刻,神仙也救不她了。”绿衣女子根本就没有回头,神念一扫,已经探明了刘诗的伤势。
“你这个保镖一点也不漂亮。你这么为她拼命,值得么?”绿衣女子检查完刘诗的伤势,颇为玩味的询问秦漠然道。
看来,只要是女人,不论是市井凡人,亦或者是金丹修为的真人,喜好八卦的心思,都是同样旺盛呢。
秦漠然暗自腹诽,抱拳回道:“回禀前辈,我秦某人只知道以恩报恩,以牙还牙,从不以貌取人。”
绿衣女子笑一声:“你这人倒也有趣的很,的确不愧有恩报恩,以牙还牙之语。堂堂筑基后期的强者啊,被你这一介凡人气得喷出两口老血……”
仿佛想起了贾三道被秦漠然气得吐血的场面,绿衣女子咯咯的笑了几声,声音如出谷黄鹂,竟然比少女还要清脆。
堂堂金丹修为的真人,竟然也有如此纯真的一面,听得对方的笑声,秦漠然的心情也无端变得愉快起来。
绿衣女子笑了几声,一挥手,手心中一道绿芒飞出,恰恰好落在绿竹手中。
“绿竹,把这一粒回春丹喂服了那位姑娘吧。”
绿竹不敢怠慢,轻轻拨开刘诗干裂的嘴唇,将手心中的丹药塞入刘诗的嘴里。
回春丹不愧是上品阶的丹药,药力神奇的很,甫一落入刘诗嘴中,便见一道晶莹的绿色光晕漾开,刘诗的脸颊,转瞬间有了血色,秀眉微蹙,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呻吟。
秦漠然一惊,抬眼望去,只见刘诗的脸色已经大大好转,习惯性的呻吟后,已经悄然陷入了熟睡。
他这才放下心来。耳畔却又传来那绿衣女子好听的声音:“秦漠然,你舍命保护这个丫头,你想不想看看她的真容呢?”
“真容?”秦漠然愕然。
绿衣女子促狭的笑道:“你这人还真是大大咧咧呢,此女脸上一直戴着一个掩盖真容的面具,难道你就没有发现么?”
“这个么......”秦漠然搔搔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晚辈粗枝大叶惯了,还真没有发现刘姑娘的脸上戴着面具呢。”
“你说她姓刘?”
秦漠然点点头:“不错,她叫刘诗。”
绿衣女子嗯一声,忽又说道:“这个面具当真是精妙的很,竟然可以清楚的呈现出脸色的变化来。秦漠然,趁着此女昏迷,难道你就真的不想看看她的真容么?说不定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女呢。”
秦漠然摇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刘诗不肯露出真容,肯定有她的为难之处。即便咱们救了她的性命,也不应该侵犯她的隐私。”
“侵犯隐私?”绿衣女子仿佛是头一次听说如此时髦的说辞,惊疑的扭转头来打量秦漠然一眼,露出了一张令天地也失去颜色的精致玉容来。
在秦漠然的感觉中,在这一刹那,仿佛时间停滞,他的视线之中,除了绿衣女子美奂绝伦的玉容外,别无他物。
秦漠然失魂落魄,直到对方不悦的咳嗽一声,这才回过神来。尴尬的笑一声道:“前辈救命之恩,晚辈铭记五内。在下斗胆,请问前辈尊号,日后必有所报。”
绿衣女子略一沉吟,道:“本尊姓陆。”
一名金丹强者,而且还是一名绝色的佳丽,能够将自己姓氏相告,秦漠然已经很荣幸了,于是拱手道:“陆前辈,还请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让晚辈以秘法熔炼金藤根。”
绿衣女子讶然道:“如此说来,你还真有熔炼灵药的秘法?”
秦漠然从来就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性格,他不愿生受陆姓女子的人情,即便熔炼金藤根有可能暴露钽金电炉子的秘密,他也在所不惜。拍着胸脯道:“晚辈斗胆试炼,如果失败,甘愿赔偿金藤根的损失。”
“既然如此,我身后不远处有一山洞,布有神念禁制。你可以去此地熔炼金藤根。”绿衣女子抿嘴笑道:“既然是秘法,想必你也不想让别人侵犯你的‘隐私’吧。”
秦漠然憨厚的笑一声,对方抿嘴微笑的美态,让他目眩神迷。
绿衣女子取出一个玉盒、一个玉瓶,脱手一掷,稳稳落在秦漠然的手中。“你且将这一株金藤根试着熔炼成金藤液吧。”
说话中,绿衣女瞥一眼刘诗,面带疑惑的说道:“奇怪,不知为何,本尊心中突然生出强烈的渴望,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位刘诗姑娘的真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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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秦漠然满口仁义道德,说什么尊重刘诗隐私什么的。
其实,他心中也是好奇的很。
此女身材曼妙无双,却不知那面具下面,究竟隐藏着一张多么美丽的面容呢。
此刻听得绿衣女子之言,他便驻足不前,伸长了脖子,等待对方揭开刘诗的面具。
“你这人还真是虚伪的很呢。”
绿衣女子一点也没有金丹真人的威严,眼瞅得秦漠然的脖子伸得比鹅颈还长,忍不住打趣道:“适才道貌岸然说什么尊重对方的隐私,现在又等着本尊揭开刘诗的面具。哼,本尊偏不如你所愿。”
秦漠然尴尬的笑一声,转头便走。
前行未几,耳畔却忽然传来绿衣女子与绿竹异口同声的惊呼。
忍不住回头望去,秦漠然也顿时瞪圆了眼睛。
刘诗的面具已经被摘下,露出了真容。
眉如黛,唇点绛,皮肤吹弹欲破,瑶鼻精巧,睫毛长长。
这是一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绝美容颜,丝毫不逊色于绿衣女子的美貌。
两女都是绝色,而且,长得一模一样。
除了神情气度稍稍有所差异外,刘诗与绿衣女子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根本不用多想,秦漠然已经在心中肯定,两女必定是双胞胎。
绿衣女子不敢置信的凝视着刘诗,手一挥,手心突兀的出现一把雪亮的匕首,冲着刘诗就刺了过去。
“住手!”对方的举动,吓得秦漠然魂飞魄散,不明白好端端的,绿衣女子为什么要猝下杀手。
不过,事起猝然,他的九遁步法再快,此刻也是救之不及。
眨眼间,匕首划破刘诗的手腕,轻轻一挑,一滴殷红的血滴落在虚空。
绿衣女子一挥手,一道绿芒一闪而过,这一滴血滴便凭空悬停在空中,与此同时,匕首寒芒一闪,再次划破绿衣女子羊脂白玉般的皓腕,红芒一闪,一滴鲜血飞出,融入刘诗的血滴中。
虚空中,两滴血迅速融合,不分彼此。
“妹妹!我苦命的妹妹啊!姐姐总算是找到你了!”绿衣女子一声哀鸣,一把将刘诗搂在了怀里。
刘诗姐妹重逢,秦漠然暗暗替她高兴。
正自眉花眼笑的时候,眼前绿影一闪,腹部传来剧痛,不知不觉间,被绿衣少女一脚踹飞了出去。
一道无可抵御的力道袭来,秦漠然身不由己凌空抛飞。
神医谷外,众求药的练气仙师已经离开。
其实,大家都很好奇,不知道秦漠然能不能通过神药谷主人的考验。
但是,眼瞅着贾三道有如择人欲噬的眼神,众人唯恐遭受池鱼之殃,一个个抱拳离开,溜得比兔子还快。
“贾哥,那小子进去好半天了。你说他不会真的掌握了什么熔炼秘法吧?”黎姓修者面露忧色。
贾三道冷哼一声道:“小黎,你尽管放心。那小子胡说八道呢。本人玩火多年,火焰温度每提升一阶有多么的不易,咱心里太清楚不过了。那小子不过是诳言欺骗混入神药谷苟且偷生罢了。”
黎姓修者道:“贾哥,那小子混入神药谷,这要是一直不出来。咱俩该怎么办?”
贾三传音道:“如果神药谷的主人识趣的话,应该很快就会把那小子赶出来的。否则的话,那就是铁心跟皇家作对了。咱们再等一个时辰,如果仍然没有什么动静,咱就传讯给陛下。哼,他神药谷有真人,难道咱皇家就没有真人么?”
绿衣女子那一脚好大的力量,秦漠然被一脚踹飞,越过竹林,飞过小径,差不多将近千米之巨,‘啪’的一声,摔落在神医谷外的水潭中。
这一脚天外飞人直将他惊得面如土色。
秦漠然皮糙肉厚,其实并未受什么伤。
而且,他也知道,绿衣女子已经脚下留情。在踹中他腹部的瞬间,力量由聚而散,已经将伤害减到最小,恰好落在水潭中,显然也不是偶然。
他所震惊的,是对方那鬼魅一般的速度。
九遁步法达到一步十四遁之后,秦漠然自认身法之敏捷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境界,即便在筑基强者的近战中也不会落在下风。
但是,见得绿衣女子的速度后,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坐井观天罢了。人家金丹真人的速度那才叫恐怖,甚至都来不及生出防御的心思,他就凌空飞了出去。
原来,人类的速度竟然可以达到如此恐怖地步,在这一刻,他的眼前仿佛打开了一扇窗户,让他看到了自己努力的方向。
秦漠然从天而降,狼狈的摔在水潭中,贾三道与黎姓修者大喜过望。
“瞧见了没,即便这神药谷主法力通天,照样也得给皇家几分面子。”贾三道眉毛一扬,面露得色传音黎姓修者:“趁他病,要他命,出手!”
“小子,受死吧!”
两人还道是神药谷主人忌惮皇家势力,将秦漠然扔出谷外任凭他俩折磨呢,于是掣出武器,嗷嗷的扑了上去。
秦漠然没有丝毫畏惧。
眼瞅着两人,嘴角露出了讥笑。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挨这一脚。
如果不是因为保护他,刘诗不会伤重待死。
妹妹伤成这般模样,当姐姐的能不生气么。踹他一脚都是轻的。
不过,这贾三道与黎姓修者却是打伤刘诗的元凶。
以绿衣女子的性子,能饶过这两人才是笑话。
心中刚刚生出这般心思,便听得一声‘啾’的一声轻响,神念探测中,那薄如蝉翼般的碧绿竹叶仿佛穿透了空间,瞬忽间出现在两人面前,绿芒一旋,噗噗两声,两颗人头滚落在地,至死兀自带着错愕与茫然。
“哼!胆敢打伤本尊的妹妹,你俩死有余辜!”小径深处传来绿衣女子冰若寒霜的冷哼。
两名筑基强者,仅仅一个照面,毫无还手之力就被斩去了头颅。
金丹真人的强大,深深的震撼了秦漠然。
“姓秦的小子,你仗着有几个臭灵石,竟然让本尊的妹妹置身险地。当真是罪该万死!”绿衣女子强抑怒气的声音传来,“姑念汝还有点人性,此番饶你不死。你且将这两个家伙埋了,把储物袋拿过来,权当是给我妹妹的赔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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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了贾三道与黎姓修者。
摘了两人的储物袋,秦漠然老老实实回到神药谷中。
此刻,刘诗已然清醒了过来。
两女俏生生的倚在一起,国色天香,不分轩轾。
两人双眼红肿,显然是哭过。
眼瞅着秦漠然泥水淋漓的走到近处,刘诗神色复杂的很。眸子深处,掠过一丝心疼。
秦漠然知道姐妹重逢,有太多的体己话儿要说,知趣的放下储物袋,自顾自进入山洞,熔炼金藤根去了。
金藤根是一种金属性的根茎,蕴含着浓郁的金行灵力。比钢铁还要坚韧,熔点非常高。即便是有地火石加持也无法熔化。
不过,这可难不住秦漠然。
接通汐墨棒子,钽金炉子的温度慢慢提升,半天后,金藤根慢慢熔化,化为赤金色的黏稠熔液。
秦漠然继续提升温度,又是小半天功夫过去,赤金熔液中冒出灰色的烟雾,星星点点的火星迸溅,有如炼钢烘炉中飞溅的钢花。
待得熔液中再无烟雾冒出,赤金熔液也变成了纯金之色,金灿灿的非常好看。
秦漠然慢慢降低温度。
说也奇怪,直到温度降到常温,金藤根的熔液却始终保持着液态的形状。
“这么快就将金藤根熔炼成功了吗?”绿衣少女一脸狐疑的接过秦漠然手中的玉瓶,随手打开瓶塞,神念一扫。
瞬息间,此女瞪圆了眼睛。
秦漠然在神药谷盘桓了三天。
他一直忙着熔炼金藤根,三天时间炼出了三瓶金藤根液。
这段时间,刘诗与陆姓前辈一直未曾露面。
竹林深处,绿衣女子与刘诗轻松的坐在一根细细的竹梢上。
“妹妹,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堂堂筑基强者,为了数百灵石,竟然纡尊降贵给一个凡人当保镖……”
“姐姐,秦漠然不是普通的凡人,他很厉害的,力量大、神念也很不俗……”刘诗不服的替秦漠然分辩。
……
“那个秦漠然没有丝毫修为,而且胆大妄为的很。我不同意你跟他胡闹下去……”绿衣女子低声劝说些什么。
刘诗嘤咛一声,脸颊莫名其妙飞上两团红晕。
绿衣女子继续劝说:“不错,他的确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子,姐姐知道,这些年以来,妹妹见惯了欺诈与背信,心中尤其珍视有情有义的人……好吧,姐姐也不勉强你。不过,今日得知自己身世,妹妹总得跟我先回一趟家族,祭过祖先,拜过父母吧。”
刘诗点点头。
绿衣女子爱怜的拍拍刘诗的肩头,“咱们陆家的儿女,注定是要屹立在这个世界之巅的……妹妹,那个秦漠然的确不错,但还不至于惊才绝艳。要不这样吧,咱们跟他一道前往择仙大会。如果他的天资不凡,咱们将他带回家族,进行最好的培养。如果他的天资一般,此生注定没有什么出息,你就乖乖跟我回家,以后不要再胡思乱想好不好。”
第四天,两女俏生生的出现在秦漠然的面前。
要不是金丹真人的气息太过惊人,秦漠然差点都认不出俩女谁是谁。
刘诗不但伤势痊愈,而且修为有了精进,已经是筑基八级的修为。
有一个擅长炼丹的姐姐,其修为增进没什么好说的。
值得一提的是,刘诗已经回复本姓。
绿衣女子名叫陆月绮,刘诗本名叫做陆月俪。
不过,刘诗却并不喜欢这个名字,坚持改姓不改名,瞥一眼秦漠然,抿嘴低声道:“秦漠然,你以后还是叫我诗诗吧。”
见得陆诗小儿女的姿态,秦漠然的心中荡起涟漪,柔声道:“在我心中,你永远叫做诗诗!”
陆月绮在旁边咳嗽一声,陆诗羞红了双颊,抬手递过一个储物袋:“秦漠然,储物袋中的这些东西给你,你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用的。”
秦漠然推辞不过,接过储物袋,神念一扫,内中尽是一些冲击八窍九窍的各系药草。另外,还有一截乌黑的棍子。
冲击灵窍的药草对秦漠然没什么用。
这一截汐墨棒子却是一个天大的惊喜。此番喋血青龙神庙,两人死里逃生,不就是为了这玩意儿么。此物想必被贾三道等人提前拿走,此番突然出现在眼前,当真是意外之喜了。
回到山洞,秦漠然迫不及待取出墨酸,取出两截汐墨棒子,彻夜不休一番捯饬之后,终于将两根汐墨棒子完美的接续起来,成为了一根棒球棍长短的漆黑棍子。
体积增加一倍之后,汐墨棒子蓄能成倍增加,只待找一个雷雨天气,再此充能之后,就能坚持更长的使用时间。
更重要的是,汐墨棒子长出一倍,看起来就不是那么猥琐了。
茫茫汪洋之中,泰州以北大约万余里的地方,有一座巨大的海岛。
此岛怪石嶙峋,没有植被、没有人烟,乃是一座不毛之地。
最近数日,海岛张灯结彩,简陋的海港中,也不时有巨船前来停靠。
在海岛的中心位置,是一个地势平坦的巨大广场。
此广场之巨大,足堪容下万余人而不至拥挤。
广场的四周,凭空悬停着二十余艘非金非玉的船儿,每一艘船儿都竖着一面旗幡,上写着一些宗门的名号。
秦漠然混在人群中,抬眼四下望去,但见起首五艘最大的船首上方,分别写着“化仙宗”、“柔水宗”、“丹霞山”、“厚土宗”、“华阳宗”。
这五艘船儿气势森严,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一看就是大型宗门的气象。
秦漠然对柔水宗并不陌生,他曾在柔水宗名下的琉璃矿场打过工,而且发了一笔横财呢。没想到这个宗门在唐州竟然是前几大宗门,难怪能够把持真罗国的灵矿。
余下十来艘的个头要小一些,旗幡上则写着“飘云峰”、“天符门”、“御兽山庄”、“七巧门”……诸多宗门的名号。
在每一艘船儿的下面,搭建着各种颜色的帐篷,隐然可以看到帐篷中人影闪动。
“前辈,这些船儿竟然可以凭空悬停在空中,应该是品阶不低的灵器吧。”秦漠然好奇的向陆月绮请教。
陆月绮并未回答,反倒是绿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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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竹不屑的讥笑:“秦漠然,你还真是孤陋寡闻的可以呢,竟然把这些飞舟称之为船儿。”
此女貌美,虽然说话难听一些,不过心肠还是挺不错,秦漠然对此女时不时的嘲讽早已生出了免疫力,不会轻易动怒。
见秦漠然侧耳倾听,绿竹继续介绍道:“这些飞舟,全都是品阶不低的玄器呢。”
“玄器!”秦漠然倒吸一口凉气。
“不错,唐州距离真罗足有二百万里之遥,途经四个传送点不说。暴风海峡附近十余万里海域,还不能传送,全凭飞舟渡海。此处海域危险的很,空中不时有风刃出现,如果不是玄器,根本扛不住风刃的攻击。”绿竹补充道。
说话声中,忽听得广场中央一声锣响,一名仙风道骨的老者凭虚出现在广场中央。
此人散发着强大的气息,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一名金丹境界的真人。
老者凌厉的目光一瞥广场四周等待的人群,复又冲着各宗门的飞舟一抱拳,扬声大喝:“择仙大会,现在开始!”
“择仙大会,现在开始!”
全场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
“本次择仙大会,与往届稍稍有所不同。【零↑九△小↓說△網】”老者并未刻意吐气扬声,声音却传遍了海岛的每一个角落。
“除了五窍以上的通窍期外,二十岁以下练气初期,二十二岁以下的练气中期,二十五岁以下的练气后期修者,只要身体健全,也可参加遴选”
老者威仪万方,惹得一干参加大会的土鳖们纷纷打问其来历。
有那自诩见多识广的说不得要卖弄一番:“悄悄告诉你啊,这位真人姓郭命震,听说是远望商号的长老,金丹中期的强者呢。”
“修者的遴选规则,请自行参考广场附近张贴的榜文。”郭真人一挥手,手心中蓝芒一闪,广场四角柱子上的榜文立即泛出蓝色的光芒来。
这一手神乎其技,引得掌声如潮。
郭真人继续说道:“本次参加择仙大会的一共有一千三百五十六人。其中修者一百一十二人,通窍期的凡人一千二百四十四人。现在请通窍期的入场,按照顺序站立,不得东张西望,不得交头接耳。另外我再重申一次,三十岁以上的,未达五窍的,以及拥有修为的人,请不要入场。否则的话,休怪本真人手下不留情。”
听得此言,所有的通窍之人顿时兴奋了起来,众人都是身手不错的高手,不过是稍稍混乱了盏茶的功夫,全部人等悉数排队站得整整齐齐。
秦漠然也不例外,肃然站在人群中。手心中把玩着一枚精巧的玉佩。
这一枚玉佩,兀自带着陆诗的体温。
“秦漠然,这枚玉佩一直伴随着诗诗。今日将之赠送给你,希望能够带给你好运。”陆诗珍重的将玉佩放在秦漠然的手心:“咱俩相识一场,权当是一个纪念吧。”
这无缘无故的,陆诗为什么给自己一个玉佩呢。难道是看中咱了?
可是,对方是一个筑基后期的高人诶,又岂会看中咱这一介凡人呢。
但是,既然没有看中自己,为什么又以玉佩相赠呢。而且,对方眼中那若有若无的情意,即便秦漠然的情商低得无下限,隐隐约约也能感觉出来。
一想到陆诗那倾国倾城的绝世姿容,秦漠然的心乱了。
这时候,郭真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在场所有打通了第五灵窍的人出列。请注意,五个灵窍以上的人不要动。”
话音刚落,人群一阵骚乱,男男女女走出八百余人来。
郭真人手心蓝芒一闪,人群前方便突兀的出现了二十个四方形的蓝色方格来。
“这是二十个蓝色方格。你等一个格子四十二人的站过去,让在场的宗门自由挑选。”
听得此言,众人顿时骚乱了起来,呼啦一声各自向方格奔去。
尤其是前五个方格,大有可能被前五大宗门挑走,位置争抢得尤其激烈,有两人甚至还动了手。
秦漠然冷眼旁观,心中暗自鄙夷。
这两个动手之人适才就在他的身畔,有说有笑好像还挺熟络的样子。此番为了占据前五格位置,没想到翻脸比翻书还快。
一番纷乱后,现场终于平静了下来。
众青年昂首挺胸,满面憧憬,等待修仙宗门的挑选。
这时候,最右侧的飞舟上,一个身影一闪,一名锦袍男子踏空而立,抱拳冲着一众飞舟拱手道:“按惯例,此番我火灵门就先行选人了,谢谢诸位的谦让。”
言毕,锦袍男子目光灼灼的将广场上的青年一番打量。
“不要选我们呀,千万不要选咱们呀!”排在最前面的青年纷纷在心中祈祷。他们的目标,是要进入化仙宗或者厚土宗这样的大型宗门。火灵门的实力一般,谁都不想去。
最终,锦袍男子选择了最后一个方格中的四十四个人。
随后,火灵门旁边宗门挨个挑选弟子。
好像约定俗成一般,这些宗门并没有刻意选人,而是从后向前,一个宗门一个宗门挑选了过去。
所有被挑选的青年,自有相应宗门的弟子前来接引,一队队领入各自飞舟下面的帐篷,进行更为详细的测试。
众宗门逐一选人,待得剩下五个大宗的时候,现场也就剩下五个方格的青年了。
未曾被那些垃圾宗门选走,前五格的青年们如释重负。
这剩下的五个大宗门个顶个的厉害,任意拜在哪个宗门的门下,哪怕只是做一个杂役弟子,出人头地的机会也比呆在那些垃圾宗门强。
轮到华阳宗选人了,现场中却突然传来一声惨嚎,紧接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从一个帐篷中扔了出来。
便听帐篷中传来咆哮之声:“好大的胆子,骨龄分明超过了三十岁,竟然也想蒙混过关。须知我御兽山庄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见得这般血淋淋的场面,所有参加测试的青年全都惊呆了。
“哎哟喂,憋的好难受,俺先嘘个嘘去。”
便有数人以各种理由退出了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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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郭真人一声冷哼:“把这几人全都给我抓起来,挨个测骨龄,超了三十岁的,全都给我砍了!哼,连郭某人说话都敢阳奉阴违,当真是活得腻歪了。【零↑九△小↓說△網】”
“真人饶命啊!”众人吓得屁滚尿流:“俺记错生日了,不是故意的呀。”
“俺自幼补钙,骨龄发育的快啊……”
众人纷纷告饶。
不过,这些人竟然将一名真人的警告置若罔闻,被砍了脑袋也没人同情。
尤其是前五格的二百多号人,眼瞅着自己马上就将加入强大的宗门,却闹了这么一出,大大耽误了大伙儿的时间,心中更是厌恶的很,纷纷鼓噪杀得好。
秦漠然心下恻然。
在修真者的眼里,人命当真是连狗都不如呢。
现场肃清,华阳宗选人。
飞舟上并没有真人现身,而是传来淡淡的声音:“我华阳宗不收五窍之辈。”
“我华阳宗,不收五窍之辈!”
声音不大,却似一声惊雷,雷得第五个方格中的青年们目瞪口呆。
拼死拼活抢了一个靠前面的位置,结果华阳宗不收人。早知如此,还不如不争不抢,随便选择一个垃圾的宗门,也好过没人收留呀。
华阳宗不收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也就意味着第五个方格的青年们全都收不到录取通知书了。
眼瞅得众青年垂头丧气的模样。轮到
前四个格子中的青年传来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华阳宗后,轮到厚土宗选人了。
厚土宗同样没有真人出现,只是传来淡淡的声音。
“我厚土宗,不收五窍之辈。”
“我丹霞山,不收五窍之辈。”
“我柔水宗,不收五窍之辈。”
“我化仙宗,同样不收五窍之辈。提前说一句,六窍、七窍的咱也不收。免得耽误大伙儿的前途。”
前五个宗门,竟然全都不收五窍的资质。
二百多名青年是彻底傻眼了。
拼死拼活抢了个好位置,结果却落了这么个下场。众人的心情,即便以如丧考妣形容也不觉得过分。
“余下的五窍之人全部淘汰,请速速离开!”郭真人淡淡的说道,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冷酷。
“郭真人,求求你,再给我们一个机会吧!”有人大声哭号:“去不了五大宗门,即便去次一点的宗门咱们也愿意啊!”
“就是,请郭真人给我们一个机会吧!”众人大声哀嚎,齐刷刷的跪倒了一地。
这个时候,众人再也没了挑剔的心思,只要有收留他们的地方,哪怕就是最垃圾的宗门他们也乐意。
“哼!”郭真人一声冷哼,抬手一指,手心一道蓝芒飞过,将当先哭号那领头之人击杀在地。复又面色森然说道:“你们以为自己是些什么东西,挑肥拣瘦,可笑还说什么次一点的宗门也能将就。好吧,我就替你等问一声,看看哪一个‘次一点’的宗门愿意收留你们吧。”
言毕,郭真人扭转头去,冲着二十个宗门抱拳一礼,似笑非笑道:“诸位道友,有没有‘次一点’的宗门还想要人呢?”
“咱们这些小门小派的,岂止是‘次一点’,应该称之为‘次无数点’吧。入不了诸位法眼,还请另谋高就吧!”火灵们的真人大声拒绝。
“我天符门从来不会亏待弟子。诸位觉得委屈,就别将就了。”
“诸位有鸿鹄之志,我御兽山庄不敢屈才。”
听得众宗门的冷嘲热讽,二百多号青年的前途一片黯淡,有人忍不住大声哭泣了起来。
“限你等十息之内离开此地,违者,杀无赦!”郭真人的语气变得森然。
区区凡人,连筑基修者的压力都难以抵抗,更别提金丹期真人的凛然杀意了。
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转眼间走了个干干净净。二十个蓝光闪闪的方格内,只剩下被郭真人诛杀之人的尸体,众目睽睽下,分外显得瘆人。
驱逐了五窍之人,郭真人面色不变,扭头对余下的修者说道:“现在,通了六个灵窍的人,依次站到前方的方格中。第一个方格就不要去人了。”
话音刚落,便听另外四个大宗也齐齐扬声:“本宗不收六窍之辈,请勿自误。”
此番得了提示,二百余名六窍青年依次站入蓝色方格,逐一被人选走。此番有了预警,倒无人落选。
随后,七窍、八窍青年逐一上场,纷纷被众宗门选走。
现场中留下了五人。
田虎、秦漠然、一名紫发少女、一名黄袍青年以及一名蓝眼睛的怪人。
见得秦漠然,田虎的眼珠子瞬间红了。
皇家通缉秦漠然的事情,让他寝食难安,心中担忧的不得了。此即见得秦漠然安然无恙,总算是放下心头的重担。
秦漠然微不可察的摇摇头,示意田虎不要与自己相认。
一边厢,众宗门正自挑选八窍之人,宜兰王的世子郑淼以及杨家余孽杨恩赫然在列。其实呢,所有人的注意力,无不放在秦漠然他们五人的身上。
八窍灵根与九窍灵根,那绝对是天壤之别。
瞅得杨恩,秦漠然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哼,只要知道这小子究竟去了哪个宗门,迟早弄死他。嗯,那个郑淼也不能放过。青龙神庙遇袭,这家伙脱不了干系。
眼瞅着秦漠然,杨恩嘴角露出刻骨铭心的仇恨,选择了华阳宗内门弟子的待遇。郑淼则讨好的拱拱手,茫然不知,自己已经进了秦漠然的黑名单系统。
陆诗与陆月绮混杂在人群中。
眼见直到最后关头秦漠然兀自留在场上,陆月绮露出了讶异之色,陆诗则是一脸掩饰不住的激动。挽着陆月绮的手臂,激动的说道:“姐姐,他是九窍的顶级资质呢!”
待得最后一名八窍青年的工作安置完毕,郭真人扭过头来,笑眯眯的对余下五人说道:“你们五名九窍天资的,就不必向前站了。咱们就地与众宗门谈谈待遇什么的吧。”
郭真人言毕,众人眼前一花,五名真人强者以近乎鬼魅一般的速度出现在众人面前,一个个笑容满面,再也没有五大宗门早前高高在上的森然气度。
这五人好快的速度!
秦漠然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看来,不止是陆月绮,所有金丹强者的速度都快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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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大宗门的真人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其他那些小一些的宗门倒也知趣的很,情知这些顶级天才与自己无缘,并未派人出来接洽。
化仙宗的真人是一名白眉长髯的老者,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笑眯眯的对众人说道:“本尊王一鸣,今日见得你们五位天才,也算是有缘,来来来,每人十个灵石的见面礼。”
说话声中,王一鸣手一挥,虚空中顿时出现了五堆亮晶晶的灵石,在骄阳下闪耀着异样的光彩,绚丽夺目。
五人连声称谢,收下了王一鸣的见面礼。
“王老头,你这人也忒不地道了吧。”柔水宗的真人是一名面色蓝头发的雍容少妇,水灵灵的,该大的地方大,该圆的地方圆,眉毛一扬道:“你们化仙宗财大气粗,每人才十个灵石的见面礼,不嫌少么?”
王一鸣笑道:“我化仙宗的灵矿就有十好几处,只要成了核心弟子,灵石什么的当然不缺喽……”
“好了,好了,你俩别拌嘴了。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华阳宗的真人出来打圆场。
这是一名瘦削的真人,五短身材,眼睛灵活的很。“几位小朋友,我是华阳宗的叶贵,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柔水宗的于曼真人,这位是厚土宗的常远真人,那位是丹霞山的许术真人。”
秦漠然等人逐一见礼。
“晚辈田虎”
“晚辈朱绪”,黄袍青年自我介绍道。
“晚辈秦漠然”
“晚辈江婷”紫发少女自我介绍。
“吾乃蓝沙岛沙奎是也!”蓝眼怪人语调奇怪的介绍自己。
叶贵笑道:“蓝沙岛果然是一个英才辈出的宝地呢,每一届择仙大会都能出现九窍的天才。”
听得此言,其他四名真人纷纷点头。
真人们刻意收敛了真人的气息,五名天才并未受到太大的气息压制。
“好了,大伙儿见过礼,就不要太多客套了。这五位都是天才灵根,五大宗门求贤若渴。你五人如果不趁机拿乔提一些要求,考验考验各宗门的诚意,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要不,朱绪,你先提提自己的要求?”郭真人笑眯眯的催促众人。
被郭真人点名,身着黄袍的朱绪却突然向后撤一大步,离开了人群。
“朱绪,你这是干什么?”郭真人不解的问道。
朱绪拱拱手,眼瞅着秦漠然等人,满脸不屑之意:“回禀真人。此番商谈的,是九窍那些人。我朱绪的灵根举世无双,又岂能与这些资质普通的家伙们混为一谈。”
“什么,九窍还叫资质普通。朱绪这家伙,究竟是什么灵根!”朱绪一脸狂傲,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在场所有人等,无不侧目。
“没想到今年竟然出了一个多系灵根。”郭真人想到了什么,心情愉快的不得了。“你姓朱,又是多系灵根,莫非是真罗皇室中人?”
朱绪傲然道:“真人慧眼如炬。当今陛下,正是晚辈的父皇。”
听得朱绪竟然是皇家之人,秦漠然眉毛一耸,眸子中露出了杀意。
哎呀我去,皇家屡屡派人追杀自己,差点连累得陆诗毙命。真要说起不共戴天之仇,这皇帝老儿才是首恶。
一个郑淼,一个杨恩,一个朱绪。
秦漠然突然发现,自己拉仇恨的本领还真不是一般的强悍呢。
他自忖现在的实力不足以对付真罗皇室,寻思着待得有了修为,无论如何也要再回真罗一趟,非得宰了狗皇帝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不可。
如今见得朱绪,秦漠然当真是愉快的很。只要知道朱绪最终的下落,他决定先把这小子弄死了再说。
雷霆扫荡不过是一时之痛罢了,弄死皇家未来的天才,让皇家的人撕心裂肺,天天活在痛苦之中,他才舒心顺意。
多系灵根的出现太引人注目了。
刹那间,在场真人的注意力几乎全部集中在朱绪的身上。
万众瞩目下,朱绪傲然而立,风光无限。
郭真人笑道:“你们朱家的血脉,当真是令人羡慕的很呐。我记得,八十年前,你家就曾出现过一个双系灵根的天才呢。”
朱绪眉梢一扬,嘴角满是掩饰不住的傲然:“不错,八十年前,我五伯朱绝,火金双系灵根,拜在化仙宗门下。”
“你是朱绝师弟的侄子?好,太好了!”王一鸣真人抚掌大笑:“朱绝师弟资质优异,以不到五十岁的年龄凝结金丹成功,如今已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呢。朱绪,来我化仙宗吧,你们叔侄也好有个照应。”
“王老头,朱绝是你们化仙宗的长老。妾身以为,朱绪绝不能再去化仙宗了。”于曼拢一拢秀发,风情无限的笑道。
“叔侄俩同在一个宗门,守望相助,岂不美哉?于真人之言,令人费解。”王一鸣大惑不解。
于曼道:“一个多系的天才灵根,如果不夭折的话,此生注定又是一名强大的金丹真人。正所谓叔侄连心,随着朱绪的加入,你们化仙宗内的势力平衡,恐怕难以维持吧。”
王一鸣皱了皱眉头:“我化仙宗上下一心,哪有什么势力平衡的。于仙子操心太多了。”
于曼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冲着朱绪一眨眼,意味深长的说道:“再说了,朱绪这孩子一表人才,今后的仰慕者不知有多少呢。在长辈的眼皮子下面,想做点啥坏事都得战战兢兢的,多不自在。还是来我们柔水宗的好。人家都说呀,女人是水做的,我们柔水宗的女人呀,一个比一个水呢……”
对普通资质的人来说,想要成为一个大宗门的杂役弟子都不容易。
但是似朱绪这种天纵之才,却自有顶级的宗门上杆子的邀请。这世间之事,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得到两大顶级宗门的争抢,朱绪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得意,睥睨全场,意气飞扬。
陆月绮却是一声冷哼:“这人心性太傲,难成大气。”
陆诗道:“姐姐,所谓恃才傲物。这人是多系灵根,有一些傲气也很正常呀。”
陆月绮不屑的撇撇嘴:“在唐州,九窍就算是天才。双系灵脉算得上天才中的天才。其实不过是一些井底之蛙罢了。真正的天才,那些三系灵脉的,姐姐也不是没有见过呢。”
“三系灵脉!天呀!”陆诗瞪圆了眼睛:“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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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得陆诗大惊小怪的神色,陆月绮又是一声叹息,颇为自责的拉着陆诗的小手:“诗妹,都是姐姐不好,修炼速度太慢,没有及时将你找到。让你困窘在真罗这种蛮夷之地,不但修炼速度大减,甚至连见识眼光也受到了局限。”
陆月绮语出至诚,陆诗的眼眶也湿润了起来。叹息一声道:“姐姐,你不要自责了。这一切,都是命运……”
谈及命运,两女又是一番沉默。
半晌后,陆月绮开口打破沉默:“诗妹,等你回到家族,你就会发现,唐州修者眼中的九窍天才,其实根本算不了什么。双系灵脉的,勉强才能称之为天才。”
陆月绮瞥一眼秦漠然,摇头轻叹道:“那小子不过是九窍的资质,即便去了咱们陆家,也不会得到全力培养的机会。所以,仅仅是九窍的资质,他还没有资格加入陆家。”
听得此言,陆诗脸色一变,柳眉微蹙,面露忧色。
两女窃窃私语。
一边厢,郭真人瞧着朱绪的态度越发和蔼。冲着秦某然等人说道:“你们四人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看看哪位真人的诚意足够,能够满足你等的心愿。人家朱绪是多系灵脉,天才中的天才,那就让他最后再做决定吧。”
被称之为天才中的天才,朱绪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轻蔑的扫视秦漠然等人一眼,满脸都是不屑为伍的表情。
这小子还真是狂傲的很呐。
秦漠然心中暗自冷笑,哥们五系灵脉全通也没见似他这么嘚瑟呢。正待表明自己的灵脉,耳畔却忽然传来一声怪笑。
“瞧那小子都狂得没边了。”蓝眼怪人沙奎怪笑一声道:“真以为这世上就他一个多系灵脉么?”
真以为这世上就他一个多系灵脉么?
沙奎个子高大,声音洪亮,兼且声调怪异,话一出口,立即引发了全场围观者的惊呼。
“什么?听此人之言,难道他也是多系灵脉么?”
“如果他自己不是多系灵脉,如此说话,岂不是让人笑话……”
郭真人一愣,大喜若狂的问道:“沙奎,难道你也是多系灵脉?”
沙奎点点头。
九窍灵脉的人本来就是凤毛麟角,多系灵脉更是传说中的存在。
今儿个出了一个朱绪不算,没想到又出来一个沙奎。
两人竟然都是多系灵脉,什么时候,多系灵脉的天才这么不值钱了。
得到沙奎肯定的回答,五名真人也瞪圆了眼珠。眼瞅着沙奎,就像是看着一个宝贝。
听得沙奎也是多系灵脉,朱绪略一错愕,忽又露出了笑容,竟似一点也不担心对方会抢走自己的风头似的。居然抱拳冲着沙奎一礼:“原来沙兄也是多系灵脉,朱某失敬失敬。”
沙奎一看就是个直性子的人。眼瞅得朱绪态度不错,当即抱拳还礼。
两人客套一番,朱绪眼珠一转,忽然提出一个请求:“诸位前辈,晚辈与这位沙奎兄弟同为多系灵脉。不过,即便是多系灵脉,也有优劣之分。晚辈提议,不如现场测试一二,谁的资质最好,也就一目了然。”
听得朱绪的提议,众真人相互递一个眼色,无不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这朱绪一看就是恃才傲物之辈,先前客客气气与沙奎见礼,此番又提出灵脉测试的建议。很显然,此人对自己的灵脉资质非常自负,这是打算先抑后扬,将沙奎当垫脚石抬高自己呢。
这人如此自负,究竟是什么样的资质呢?
在场所有人等,无不伸长了脖子。
即便是那些小一些的宗门,也顿时来了精神。十五名真人离开飞舟,瞬息间来到近前。
“好,测试就测试!谁怕谁!”沙奎总算是明白了朱绪的用心,面色不善的瞥一眼对手,竟然也是信心十足的模样。
择仙大会出现两名顶级的多系灵脉天才已经足够激动人心了。此番两人擦出火花,竟然还要当众比拼一下灵脉之优异,顿时引发了本次大会最为响亮的欢呼声。
在两名顶级天才的光芒下,九窍天才的名头顿时失去了光彩。
田虎与那名叫做江婷的紫发美女,脸色并不好看。
本次择仙大会,就像是一场招聘会。各大宗门就是招聘的企业,远望商号一方相当于组织招聘会的中介公司。
无论是从经济收益还是广告效应方面考虑,现场测试灵脉对远望‘公司’都是只赚不赔的事情。
朱绪话音刚落,郭真人一挥手,顿时便有远望‘公司’的马仔迅速抬上测试灵脉的‘仪器’。
“这一台灵脉测试仪可不是普通的货色。”郭真人指着这个试管架一般的物事介绍道:“这可是唐州有名的炼器大师‘鬼斧神工’符功大师亲手炼制。测试灵脉的准确性非常高,从来没有出过纰漏的时候。现在,就请大家拭目以待,静候两位天才的灵脉测试结果吧。”
全场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早前那些被各宗门录用的弟子也得到允许,一个个涌出帐篷,静静观摩顶级灵脉资质的测试盛况。
冷眼旁观,便见那朱绪一副假惺惺的模样,坚持让沙奎第一个测试。秦漠然便知道朱绪这家伙的灵根恐怕不一般。
朱绪不愧是以玩弄权术而著称的皇族后裔,后发制人蹬鼻子上脸这种装逼打脸的业务熟练的很。
沙奎不是一般的自信,尽管知道朱绪没怀什么好意,他也夷然不惧,昂然来到灵脉测试仪器前方。
主持灵脉测试的是一名筑基七级的修者。郭真人一挥手,此人抬手一招,手心中突兀的出现了一枚灵石。将之嵌入灵脉测试仪器的一个凹槽。
便听得‘嗡’的一声,此物一个轻颤,顿时放出五色的光晕来。
为了确保灵根测试的准确,沙奎服下了一瓶亲灵水。
随后,在那筑基七级修者的指示下,将两只大手贴在了灵根测试仪器之上。
灵根测试仪器像是一个试管架,上面倒扣着五根透明的水晶圆柱。
当沙奎的双手放在仪器上面的瞬间,灵脉测试仪器一振,全场响起了不可置信的惊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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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沙奎一脸自信,将两只手掌放在灵根测试仪器上面。
几乎是瞬息之间,两根水晶圆柱遽然闪亮,散发出绚烂的光彩。
这两根圆柱,其一为海蓝的颜色,另外一根则是明黄之色,颜色精纯,没有丝毫杂质。
圆柱散发着夺目的光芒,令人目眩神驰。
秦漠然距离并不太远,逆着强光,眯着眼睛望去,隐约可以看见水晶圆柱上用奇异的符号标记着刻度。
沙奎的灵脉不俗,海蓝色的水晶圆柱完全被光霞覆盖,明黄色的水晶圆柱光芒的高度则少了一拳左右的距离。
“水系灵脉九窍通!土系灵脉八窍通!”郭真人激动的大声宣告测试成绩。
兴许是沙奎的灵脉太过惊人,郭真人在宣布其测试成绩的时候,堂堂金丹期的真人,竟然激动得胡须都颤动了起来。
这个测试成绩一出,一众真人们呼啦一下就拥了过来。
双系灵脉已经够惊人的了。沙奎不但是双系灵脉,而且一个通了九窍,一个则通了八窍,在双系灵脉中,这也称得上绝顶的天资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此人今后的修炼道路将是一条坦途,问鼎金丹境界几乎没有丝毫难度,即便是向更高境界冲击也不是没有可能。
似这种绝世强者的苗子,那绝对是所有宗门竭力争取的对象。
“来我们云天门吧,只要加入我云天门,就能成为本门老祖的亲传弟子。修炼物资什么的,啥都好说……”云天门的真人第一时间抛出了橄榄枝。
眼见得沙奎的资质,陆月绮也有点愣神。
秦漠然冷眼旁观,悄无声息的展开天眼术。
当沙奎的测试成绩出现的刹那,他看到朱绪的脸色微微一变,复又恢复了正常。
看来,朱绪的灵脉资质应该比沙奎还要强。如此说来,此人说不定是三系灵脉也未可知。
不过,即便是三系灵脉又如何,秦漠然并不为意。
他五系灵脉全部打通了九窍,在真罗国,甚或整个星球,整个宇宙,说不定都是最顶级的资质呢。他对自己的信心大得很。朱绪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唯可虑者,就是这灵脉测试的仪器,可别测出他竟然通了十二个灵窍的事实。
秦漠然爱虚荣,好张扬。
但是,打通十二个灵窍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说不定会引起绝世强者的瞩目,万一生出把他解剖做做科研课题的心思,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低调,一定要低调!
他在心中暗自告诫自己。强自压抑主动前往测试灵根,杀杀朱绪威风的冲动。
以绝顶的资质引起全场真人的追捧,沙奎得意洋洋的一瞥朱绪,挑衅之意一览无遗。
朱绪冷哼一声,瞧也没有瞧沙奎一眼,无所谓的移开了目光,将对方的挑衅当成了空气。目光四下一扫,视线停留在秦漠然的身上,眼神顿时凌厉了起来。
被对方彻底忽视,沙奎直气得太阳穴直蹦。说实话,即便朱绪不屑的呛他几句,也比这种华丽的无视好得多。
“朱绪,你不是要跟我比试灵脉资质么?”沙奎一瞪眼珠,气哼哼的说道:“怎么,见得我沙奎的测试成绩,不敢测了,草鸡了?你要是个男人,马上给我站到测试台上去。”
面对咄咄逼人的沙奎,朱绪不屑的冷笑一声,挥挥手,就似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沙奎,你不过是双系灵脉罢了,还不配在我朱绪面前跳腾。”
“不过是,双系灵脉,罢了。”
朱绪的声音并不高,但是,此言一出,却令整个海岛寂然无声。
听话听音,朱绪不屑的并不是沙奎,而是所有的双系灵脉。
以此说来,他岂不是三系灵脉?
这个匪夷所思的推想,震惊了所有的人。甚至连陆月绮也瞪圆了眼睛。一干真人们则直接陷入了抓狂的状态。
天呀,如果这小子真的是三系灵脉的话,无论花多大的代价,抢也得把他抢到宗里。
在一瞬间,五大宗门的真人们同时下定了决心。
其中有一些人,甚至生出了杀心。
一个三系灵脉的苗子,必将成长为一个绝世的强者,势必左右唐州修仙界的格局。这样的人才,咱得不到,也不能让别的宗门占了便宜。
“哼,是不是三系灵脉,也总得测了才知道吧!”沙奎尽管心中发虚,却兀自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一个劲的催促朱绪赶紧测试。
朱绪怜悯的瞥一眼沙奎,傲然来到灵根测试仪器前方,仰头喝下亲灵水,伸出双掌贴在了仪器上。
刹那间,三根水晶圆柱泛起了光芒。
一红、一黄、一绿。
“火系灵脉八窍、土系灵脉七窍、木系灵脉六窍!”
郭真人身嘶力竭的大吼。
“朱绪,三系灵脉!”
天呀,他真的是三系灵脉!
亲眼见得一个三系灵脉天才的诞生,所有与会之人全都疯狂了。
尽管早就猜到这小子有可能是三系灵脉,但是猜测是猜测,与亲眼见证的心情,完全是两回事。
在这一刻,朱绪万众瞩目
在这一刻,朱绪的光芒,明如灿星。
在这一刻,不管他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各大宗门都会拼了命去满足他。
“这人竟然真的是三系灵脉的天才。妹妹,你瞧好了,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咱陆家的儿女。”望着意气风发的朱绪,陆月绮的眸子也亮起了晶芒,“如果你愿意与此人交往,我保证将这家伙弄到咱们陆家去。”
陆诗摇摇头,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秦漠然的身上。即便朱绪的测试再怎么惊人,也无法分散她的注意力。
万众瞩目中,朱绪没有丝毫局促之意。便仿佛,他早就意料到了今天的场面。
朱绪一抬手,全场寂然无声。很难想象,一个凡人,竟然拥有如此的威势。
众目睽睽下,朱绪踱着方步,突然竟然徐徐来到秦漠然的面前,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秦漠然的眼睛,杀气毕露。
全场愕然。
秦漠然毫不示弱的迎着朱绪的目光望去,眸子深处,满是不屑。
双方对视良久,谁也没有开口,最终还是朱绪打破了沉默:“秦漠然!你还真是逃得一腿好跑呢!”
秦漠然撇撇嘴,没有理会这厮。
这家伙的自我感觉太好了。
不过,在秦漠然的眼里,这厮其实就是个笑话。
朱绪意味深长的瞥秦漠然一眼,忽然提高了声音:“如果本人当众说一声:谁要是杀了你,我朱绪就加入谁的宗门。秦漠然,你认为,今儿个还能逃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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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朱绪之言,全场众人一片哗然。
为了争夺他,各大宗门金丹真人的眼珠子都红了。
毫无疑问的是,此刻不管他提出多么高的要求,众宗门绝对是能满足就将尽力去满足。
这种机会,根本就不是灵石可以衡量的。
但是,朱绪甘愿放弃这个机会。
唯一的要求,就是把这个叫什么秦漠然的小子干掉。
这得多么大的仇恨啊!
难道两人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少人在心中臆测。
那么,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这个姓秦的究竟又是什么来历?
能够屡次逃出皇家追杀的人,想必来历也不会简单,身手也必定了得。
不过,在场的真人足有三十多名。
如果朱绪真的提出这么个要求,可以肯定的是,最少有一半的真人将会毫不留情的向秦漠然出手。
这一点毋庸置疑。
自从听得朱绪这个建设性的提议后,便有十多名真人悄无声息的取出了武器。力争第一时间将秦漠然灭杀。
毕竟,在众真人的眼里,即便秦漠然是九窍的天才。但是与朱绪这三系灵脉天才相比,无疑萤火与皓月争辉。
一个九窍的天才,还未必能够招揽进自己宗门,杀了却能招揽一名三系灵脉的天才。这样的事情,真人们做起来没有丝毫压力。
这么多的真人同时出手对付一个凡人,恐怕姓秦的将被轰得连渣都不剩。
真是个可怜的家伙。
惹谁不好,非得去惹一个三系灵根的绝世天才。
很多人露出了怜悯的神色。
“朱绪这家伙还真是卑鄙!我田虎早晚必杀之!”
田虎咬咬牙,紧紧攥着钢刀,心中暗自发誓。
朱绪一句话就将秦漠然逼到了死亡的边缘。
感受着众真人无意间泄露的杀意,陆诗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水。
正主秦漠然却丝毫没有惧意。
目光瞥一眼朱绪道:“朱绪,你不用吓唬小爷。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也知道你是什么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你绝对不屑为之。”
朱绪眉毛一扬,讶然道:“秦漠然,听你之言,仿佛比我朱绪对自己的了解还要了解呢。”
秦漠然淡然道:“朱绪,你在别人面前装疯卖傻也就罢了,想要以此迷惑我秦漠然的心志却是休想。试想,一个正值年少气盛的王子,而且还是一个三系灵脉的天才,竟然能够成功隐瞒自己的灵根多年。而一直不被外人所知。可见你本身就是一个自控能力出众的人。”
听得秦漠然之言,在场众人无不露出思索,再看向朱绪的目光,明显露出了忌惮。的确,朱绪一直隐忍,直到今天才暴露三系灵脉的事情。这本来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一开始,很多人都认为朱绪骄狂自大,缺点甚多。
如今被秦漠然一语点破,才发现骄狂自大什么的,其实不过是朱绪故意对自己的伪装罢了。
毫无疑问的是,如果当真有人针对他这个不是缺点的缺点去算计他,最后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一个三系灵根的天才就足够令人忌惮了。偏偏这人还是一个自控能力极强,心思缜密的家伙,当真是令人细思极恐。
听得秦漠然之言,朱绪的眸子突然明亮起来,便如灿星一般,满是智珠在握的沉着与镇静,骄狂之态一扫而光。
秦漠然继续说道:“似你这种性格,再加上自幼耳濡目染皇家的明争暗斗。无论什么事情,你都会本能的趋利避害。而且,可以看得出来,你是一个骄傲的人。发自骨子里的骄傲。因此,假手他人报仇的事情,而且以巨额的利益为代价,必然不屑为之。”
“所以,你前番所言,不过是吓唬本人罢了,不外乎是借用在场众前辈的免费威仪,给秦某人造成压力罢了。”秦漠然有条不紊的分析着,对朱绪的手段也是暗自心惊。随口挑拨道:“朱绪,众前辈求贤若渴的心思被你如此利用。你果然不愧是出自皇家之人。”
听得秦漠然的分说,顿时便有一些真人反应过来,望着朱绪的目光,越发炙热。
秦漠然其实并不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但是,他绝不是智商不够用,能够研究出汐墨利用,他的智商比普通人高很多。身为理工狗,他不过是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科研之中,对世情缺乏研究的兴趣罢了。
穿越以来,因为情商欠缺,他吃过不少苦头。尤其是陆诗的受伤,让他心生自责。痛定思痛下,他决定改变自己粗线条的神经,凡事多思考,多揣摩,再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抱着这样的心思,他看待世情的眼光有了变化。看到了许许多多,平时不曾注意的细节。
“秦漠然,你对人心的把握,的确有一套!”朱绪不吝自己的赞赏之意:“我知道,你也是一个多系灵脉的天才。前途不可限量。”
什么!
这个秦漠然也是一个多系灵脉的天才!
场上又是一片哗然。
不过,估计是连续出现三个多系灵脉,大伙儿审美疲劳,也就是鼓噪了一气,再也没有前两位那么撕心裂肺的欢呼了。
“秦漠然,接受我朱家的供奉吧!”朱绪诚恳的再次邀请:“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修者法侣财地的重要性就不用说得太多了。说实话,如果不是有充足的资源,你认为一个三系灵根的天才是那么容易培养的么?”
秦漠然心中暗自鄙夷,陆诗险些个丧生在你们朱家的手中,双方早已是不可化解的生死仇恨了。朱绪这种施舍一般的拉拢,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秦漠然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朱绪既然主动招惹他,睚眦必报的心性,让他瞬间做出了一个决定。
咱且装个逼吧。
朱绪能够踩着沙奎成功装逼。
我秦漠然就能踩着朱绪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装逼。
弄死朱绪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任务。在此之前,狠狠杀杀此人的威风,啪啪的打脸,那才叫个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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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秦漠然毫不留情的拒绝。
朱绪一脸阴翳。森然道:“秦漠然,我突然改变了主意。似你这种灵根优异,而且心思跳脱的人,留在世上就是一个祸根。我朱绪寝食难安,无疑会大大影响本人的修炼。我决定,即便放弃一些机会,也得把你先铲除了再说。”
眼瞅得数名真人目中露出了凶光,秦漠然不屑的笑一声,装逼技能立即投入实战。
“不,你杀不了我!”他一脸怜悯的望着朱绪。
“真以为自己是双系灵脉,就没有真人对你出手了么?”
朱绪满脸都是不屑的冷笑:“秦漠然,你太天真了。双系灵脉与三系灵脉,根本就没有可比性。你我二人的灵根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认为真人们该舍弃谁?”
言毕,这厮恨恨的瞥一眼秦漠然,竟然真的转过身去,拱手对一众金丹真人说道:“前辈们,谁要是杀了秦漠然,我就去谁的宗门!”
“此话当真?”云天门的真人毫不犹豫的拔出了飞剑。
“当真!”朱绪肯定的点点头。
话音刚落,天火门的真人一招手,也取出了兵刃。
“姐姐,救他呀!”陆诗急得直跳脚,挽着陆月绮的胳膊央求道。
陆月绮一声叹息,正欲出手。
“哈哈哈哈!”
秦漠然仰天一声大笑。
在众真人的杀气压力下还能大笑,多系灵脉的天才果然不俗。
郭震真人暗自点头,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必须出面了。
再不卖人情,等秦漠然亲自说出自己灵根资质的时候,他这个免费人情的机会就打了水漂。
其实,郭真人早就猜测秦漠然是多系灵脉。身为远望商号的长老,他亲眼见证了拍卖会上,秦漠然拍下两枚土玲珑的一幕。一想到这人有可能将成为一名土系九窍天才,郭真人便对秦漠然留了心。
拍卖会后,秦漠然的购买数据第一时间送到了郭震手中。他才愕然发现,这小子除了冲击土系九窍的灵药外,火系、水系的药草也买了不少。
当时,他便生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想,难道这秦漠然是一个多系灵根的天才?
随后,皇家通缉秦漠然的消息传开。越发坐实了他的猜想。
此番听得秦漠然的大笑,笑声中满是不屑,郭真人已经完全肯定,秦漠然的灵根,绝对不会次于朱绪。
这种天才,注定是要问鼎绝世强者的。
当其四面楚歌的时候施以援手,投资小,回报高,郭真人要是再把握不住机会,他这远望商号的长老也就别当了。
“谁要是对秦漠然出手,先过了我郭震这一关再说!”
郭真人身躯一晃,抬手招出一个拂尘,挡在了秦漠然的面前。
“郭震,你这是何意?”天火门的真人一振手中长剑,目光兀自死死锁定秦漠然。
郭真人冷笑道:“秦漠然是我远望商号的贵宾。想要对他不利,得先问问我郭震同意不同意。”
郭震莫名其妙的替自己出头,秦漠然略一思索,心中顿时了然。对方显然是猜到了自己的灵根情况,不过是借此机会卖个人情罢了,贵宾云云都是鬼扯。
“小秦,不要担心。有我郭震在,今日谁也动不了你!”郭震冲着秦漠然一笑,继续夯实人情。
秦漠然拱手称谢,心中略有遗憾。被郭真人这一打岔,他这装逼逆袭的效果,是要大打折扣的。
眼角余光一扫朱绪,淡然道:“秦某的灵脉还没有测试,焉知就不如你朱绪呢?”
听得此言,众真人一愣。
大家惯性的思维,朱绪三系灵脉就是顶级的天才了。
却没有想到,秦漠然还没有测试呢。
万一这家伙也是三系的天才呢?
这厮一副信心满满的神情,说不定还真是三系的天才呢。
真人们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朱绪一愣,再一瞅郭真人的举动,忽然间,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郭真人,还等什么,赶紧安排人给秦漠然测试灵根呀。”眼瞅得秦漠然自信的神情,柔水宗的于曼真人连声催促。心中却暗自庆幸,亏得自矜身份,并未对这小子露出杀意,否则的话,今儿个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郭真人配合的很,竟然亲自主持秦漠然的灵脉测试。
在全场瞩目中,装逼打脸侠秦漠然一脸自信的来到灵脉测试仪器前站定。
他的心中,满是装逼逆袭的快乐。
这种快乐,没有丝毫成本,汹涌澎湃,让他的肾上腺素疯狂飙升。
在这一刻,他总算明白,同样是写网络小说,为什么开启装逼模式的作者成了大神,而他憨木匠的笔名却仆街仆成狗。
“秦漠然,加油!”人群中传来助威声。
秦漠然愕然望去,不禁哑然失笑,替他助威的,竟然是蓝眼怪人沙奎。
被朱绪当做垫脚石之后,沙奎比任何人都渴望见证朱绪被人击败。
“喝下这瓶亲灵水,然后将你的双手放在测试平台上。”郭震递过亲灵水,和蔼的笑道:“秦漠然,不要紧张,我看好你哦。”
“大哥,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万人敬仰的存在!这一天终于来了!”凝视着高台上的秦漠然,田虎攥紧了拳头。
人群中,陆月绮的美目爆出异彩,凝视着广场中心的秦漠然,芳心暗震。
她发现,这个秦漠然,她越来越看不透了。
看来,妹妹与这姓秦的交往,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呢。
眼瞅着一旁陆诗满含期待的幸福眼神,陆月绮无来由的一声长叹。
秦漠然喝下亲灵水。
这玩意儿苦涩中带着一丝酸味,隐约间又有几分辛辣,当真是五味俱全。
喝完亲灵水,他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虎目四下一扫,挑衅的瞥一眼朱绪,自信的将手掌放在了灵脉测试仪器上面。
我秦漠然光耀天下的模式,即将开启!
灵脉测试仪器轻微的一震。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五根水晶圆柱纹丝不动,没有丝毫光芒散发。
零灵根!
没有更差,只有最差的零灵根!
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秦漠然傻眼了。
“零灵根的垃圾也敢来此献丑。小子,你真是找死!”
一道阴森的气息突然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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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得无礼!”郭真人手一挥,挡下了袭来的暗劲。
空气一阵氤氲,传来一声炸响,便似晴空一声霹雳。
两声闷哼传来,天火门的真人与郭真人的身躯同时一震。
万众瞩目中,灵脉测试仪器纹丝不动。
秦漠然竟然被测出了零灵根。
全场讶然,随即传来疯狂的大笑。
秦漠然傻眼了,呆若木鸡。
“零灵根也来丢人现眼,那小子难道是个傻逼么!”全场哗然。
朱绪一愣,先是跌足大笑,忽又想到了什么,笑声戛然而止,瞬息间面沉如水,脸上一阵潮红,竟然莫名其妙喷出一口鲜血来。
“秦漠然,你混蛋!”
朱绪怨毒的凝视着秦漠然,一副抓狂的神情:“还以为你真是双系灵脉,前途不可限量。原来,你不过是一个垃圾。对我朱家根本没有丝毫威胁。不但让我朱家折进了三名筑基强者,还连累本王放弃了那么多的修炼资源。天啊!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卑鄙无耻阴险的小人!”
朱绪仰天怒吼,状若疯狂,气急攻心下,情绪都不太正常了。
听得朱绪悲愤的控诉,闻者无不同情。
一个三系灵脉的顶级天才,竟然被一介没有丝毫灵根的凡人气得吐血,这朱绪心中的阴影面积,那得多么巨大。
“这个秦漠然,真是太过分了!”陆月绮柳眉倒竖,一跺脚,颤巍巍的胸部狠狠的抖动了两下。
“不,他不会是零灵根的。绝不会!”对于秦漠然零灵根的测试结果,陆诗非常坚定的选择了无视。
秦漠然的战斗力是多么强悍,陆诗太清楚不过了。
一个零灵根的人会有这么厉害么?
被测出零灵根的结果,秦漠然有了刹那的错愕。
郭震真人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白眉狠狠的抽搐了两下,心中泪流成河。他觉得,这次感情投资不知不觉变了味,竟然成为了风险投资,而且还是那种稳赔没赚的那种。
不过,他还是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毫不犹豫替秦漠然挡下了天火门真人的攻击。
“秦漠然,你是不是带了什么屏蔽灵根气息的东西呢?赶紧给我摘了。”郭震好心的提醒道。
刹那间的错愕后,秦漠然猛然想到,每当自己触碰五爪巨龙的龙足的时候,相应的灵窍就会自行跳动。灵脉测试,是不是也得如此施为一番呢?
装逼装成这样,他的心中满满的都是挫败感。再也不敢嘚瑟,毫不犹豫抬起手掌,将一个指头摁在巨龙图腾一只龙足之上。
巨龙图腾传来温热的感觉,刹那间,他的火系灵脉,足足十二个灵窍,全都轻微的震颤了起来。
与此同时,灵根测试仪器突然绽出光芒,一道火红色的光柱遽然闪亮,闪耀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天呀,原来这人是火系九窍的天才呢。刚才测出零灵根,兴许是测试仪器出了故障吧!”众人齐声惊呼。
一众金丹真人也被这突然出现的火红光柱惊了一跳。
便有人打趣郭震道:“郭震,你刚才不是吹嘘这什么灵脉测试仪器是鬼斧神工大师的作品么?今儿个出这故障,这不是诚心给符功大师脸上抹黑么?”
郭震尚未回答,便见天火门的真人一脸不爽的盯着秦漠然:“小子,你不是多系灵脉么?怎么,其他灵柱为什么没又响应?”
这家伙先前偷袭自己,秦漠然早已将其拉进了仇人黑名单中。此即又来挑衅,秦漠然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假装没有听见此人的言语,径直背转头去,冲着众真人一拱手:“不好意思,刚才忘开开关了。”
“开关?”
“开关是什么东西?”众真人大惑不解。
秦漠然也不过多解释,抬手一指摁在第二只龙足上面。
刹那间,一道绚烂的蓝色光晕冲天而起,蓝色的水晶灵柱通体发亮。
“水系九窍通!”郭真人一声大吼,兴奋之意溢于言表。
双系灵脉通九窍,秦漠然的资质已经超过了沙奎。
连续亮起两根灵柱,秦漠然已经完全放下心来。不屑的瞥一眼早就惊得目瞪口呆的朱绪,一指点在了第三只龙足上。
在一众金丹真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第三根绿色灵柱轻轻一震,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来!
“木系九窍通!”郭真人的嗓音都有一些颤抖了。
尽管朱绪也是三系灵脉,但是人家秦漠然是三系灵脉窍穴全通,朱绪一个通了八窍,一个通了七窍,一个通了六窍,二者更本就没有可比性。
这秦漠然原来是三系全通的天资,难怪对同为多系灵脉的朱绪不屑一顾呢。
众真人们瞥一眼垂头丧气面如死灰的朱绪,心中都是一声叹息。任谁都看得出来,朱绪被秦漠然打击得不轻,心态失衡,此生修炼,恐怕得多出好些莫名的魔障了。
“好,秦漠然是三系……我去,竟然是四系灵脉。”
郭真人说话声中,第四根灵柱也遽然闪亮,金黄色的光芒,将整根灵柱染得金黄。
“金系九窍通!”
在震耳欲聋的喧嚣声中,秦漠然的手指,摁在了最后一只龙足之上。
眨眼功夫,又是一道灵柱亮起。
“土系九窍通!”
“天呀,竟然是五系灵脉九窍全通!我的天,这不是在做梦吧!”沙奎被秦漠然的灵根资质彻底惊呆了,自言自语中,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
当第五根灵柱闪亮的时候,整个海岛就似爆炸了一般,喧闹惊叹的声音,直震九霄。
秦漠然站在广场的中心,昂首挺立,接受众人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
在这一刻,他就是整个海岛的中心。
灵柱测试仪器就在他的身畔,五根灵柱闪耀着纯粹的光芒,数个呼吸的功夫后,五根灵柱的光芒一颤,五色融合,形成了五彩的光芒,越发显得斑斓夺目。
“姐姐,你看到没有,秦漠然不是废物。他竟然是五系绝顶的灵脉呢。”陆诗掩饰不住心中的快乐,摇晃着陆月绮的胳膊,“姐姐,这可是五系顶级的天才。快想个法子,把他带回咱们家族吧。”
“不,他不是天才!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陆月绮的声音,比三九天的寒风还要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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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应该是第一百五十六章)
陆月绮冷漠的声音让陆诗觉得呼吸困难。
秦漠然分明是五系灵脉九窍的绝顶资质,为什么就成了一个废物呢?
陆诗有心质问一句,姐姐你有没有搞错?
但是,抬眼望去,只见秦漠然的身畔,一个个真人们惋惜失望的神色,她的心就是‘咯噔’一下。
眼瞅得众真人怜悯的眼神,秦漠然的心中突然生出浓浓的不安。
这种眼神,绝对不是对顶级绝世天才的礼敬,而是对一个垂死挣扎之人虚伪的同情。
他们为什么这么看我,难道我的灵根有什么问题吗?
耳畔传来郭真人的声音:“灵根测试结果,秦漠然,五系灵脉九窍全通!”
全场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但是!”
郭真人语调一变,秦漠然的心也随之紧缩。
“此人乃魇龙之体,此生注定无法修炼!”
魇龙之体!
此生注定无法修炼!
秦漠然的心头,仿佛晴空一声霹雳炸响。
人群一阵混乱,便有人七嘴八舌的询问:
“什么是魇龙之体?”
“为什么魇龙之体无法修炼呢?”
“郭前辈,请问何为魇龙之体?”
听得郭震之言,秦漠然的神智都有些恍惚了,只觉得口干舌燥,心中生出了不祥的预感。
直到这一刻,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自行修炼,在凝结气旋的时候屡屡失败了。
原来,这一切竟然全都是魇龙之体在搞怪。
魇龙之体啊,魇龙之体,你坑死哥了啊。
众真人瞥一眼秦漠然,就似躲避瘟疫一般,‘嗖’的一声聚到了朱绪的身边。
“我呸,今儿个还真是晦气。竟然亲眼见得一个魇龙之体!”火灵门的真人鄙夷的瞥一眼秦漠然,抖抖衣袖,就似抖去身上无形的晦气。
朱绪哈哈大笑,意气风发。
最顶级灵根的桂冠失而复得,他的心情,愉快的不得了,周旋在众真人的包围中,甚至瞧都没有瞧秦漠然一眼。
在朱绪的心中,他与秦漠然的资质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即便是嘲讽对方一声,对他来说都仿佛是自贬身份的一种侮辱。
秦漠然的人生,步入了最最灰暗的一刻。
他失魂落魄,周遭的声音都听得不太清楚了。
恍惚中,郭真人的声音传入耳中:“传说中,有一种强大的妖兽,名之为龙。不错,五爪龙城以及青龙城等地,都是以龙为名。”
“龙的传说,不仅存在于真罗。在唐州,甚至更远的地方,都有龙的传说。”
“龙的种族很多,其中最强大的龙族称之为混沌龙族。传说中,即便在整个宇宙之中,混沌龙族都是强大的存在。”郭真人侃侃而谈:“龙族中,最弱小的称之为魇龙。魇龙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但却没有丝毫法力。”
“拥有魇龙之体的人,五脉俱全,九窍全通。但是,这种体质最要命的缺点却是五条灵脉互通互联。以致法力混淆,五行互克,最终形成五彩灵气而无法修炼。”
五彩灵气无法修炼?
秦漠然心头一颤,他的灵气,正是五彩之色。郭真人的话,却让他的眼睛失去了颜色。
择仙大会的喧嚣终于尘埃落定。
大家伙儿各找各妈,各回各家。
远望商号的巨舟中,郭真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张炯,你这一脸惶恐,有何事禀报?”
门外传来惶恐的声音:“回禀长老,我等收拾灵脉测试仪的时候,发现那五根灵柱,悉数出现了裂纹。”
……
海面上,一艘飞舟疾驰而来。
这是一艘巨大的飞舟,舟首悬着一面旗幡,上书“华阳宗”三个大字。正是华阳宗参加择仙大会的接引飞舟。
此舟长近二十米,宽约四米,以丝毫不逊于超音速飞机的速度快速掠过海面。
舟分三层,最上一层是叶贵真人修炼的地方。
中间一层是几名筑基修者与练气修者的座舱。
最下面一层,则是此番从择仙大会上所招收弟子们休息的地方。
本届择仙大会,最顶级资质的朱绪最终去了化仙宗,沙奎去了丹霞山,田虎去了厚土宗,江婷则去了柔水宗。
顶级资质的苗子,华阳宗一个也没有得到。却收获了十四个七窍的苗子,六名八窍的苗子。
按照分配原则,其实华阳宗能得到六个七窍苗子,两名八窍苗子就不错了。
不过,叶贵真人不依不饶,其他四个大宗便各自让出两名七窍苗子,一名八窍苗子略事补报。
坐在最底一层的大通铺上,秦漠然看似闭目养神,其实却将天眼术展开,同时运转炼神术,悄然锤炼自己的元神。
元神锻炼之术本来就很罕见,而且修炼起来进境甚微,最是磨人性子的功法。庞化元淫浸炼神术多年,玉简神念传功的时候,便将其诸多感悟与心得一并传递。
秦漠然再修炼此术的时候,无疑少走了很多弯路。他发现,一边修炼炼神术,一边厢施展天眼术不停消耗神念之力,待得神疲力倦的时候再服一粒凝神丸,对元神的修炼事半功倍。
择仙大会后,秦漠然经历了一生最失意的时候。
不过,这种失意并没有保持多久,他就陷入了狂喜之中。
他的心情如同过山车一般跌宕起伏,罪魁祸首还是他的体质。
郭震真人侃侃而谈,普及了一番魇龙之体的知识后。又有一些好奇宝宝继续请教:“请问真人,既然有魇龙之体,是不是也有混龙之体呢?适才您不是说有个什么混沌龙族么?”
郭真人笑道:“那叫混沌龙体,不是什么混龙之体。听说,混沌龙体与魇龙之体一样,也是五脉全通,五彩灵气。不过,魇龙之体每一脉通九个灵窍,而混沌龙体则是每一脉通十二个灵窍。混沌龙体被称之为至尊的资质,每一个拥有混沌龙体的人,无不带着尸山血海的煞气,绝对是要飞升灵界的存在呢。”
“十二个灵窍!怎么可能。这传说也忒不靠谱了吧。”有人大声质疑。
郭真人的涵养不错,并没有因为被一个凡人质疑而生气,反倒笑眯眯的开口道:“本真人活了四百多年,也的确没有听说谁人打通过十二个灵窍的。不过,混沌龙体本来就是一个传说罢了,大伙儿不必在意。”
五脉全通,十二个灵窍,五彩灵气。
混沌龙体。
至尊的资质,飞升灵界的存在。
忽然间,秦漠然的心脏不可抑制的狂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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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巨大的幸福充斥在秦漠然的心中。
在万人鄙视的目光中,他真的想要大声昭告天下,我秦漠然是十二灵窍的混沌龙体,而不是垃圾的魇龙之体。
但是,郭真人的一句话却如一盆冷水,浇灭了秦漠然蠢蠢欲动的心思。
“大伙儿不要再纠结什么混沌龙体了。别说咱们大陆有没有这样的天才。即便是有,能顺顺利利活到成为一方强者么?”
郭震若有所指的瞥一眼唐州宗门的强者们,冷哼一声道:“夭折的天才,不是天才。”
听得此言,秦漠然悚然一惊。打消了蠢蠢欲动的念头。
地球上有很多食物链顶端的动物。但是种群却很稀薄。不为别的,幼体期的天敌太多了,能够成功存活下来的太少了。
郭真人说的很对,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就不算是天才。
穿越这短短几个月来,秦漠然已然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这个世界的魑魅魍魉,一点也不比地球少。
对很多强大的势力来说,自己得不到的天才,也要不择手段的将之毁灭。这一点,从朱氏皇族对他的追杀就可见一般。
如果,他将自己是混沌龙族体质的信息公开,他确信,即便是强如五大宗门的存在,也不可能确保他安然无事。
瞬息间,秦漠然下定了决心,自己混沌之体的秘密,无论是谁也不能透露。
抬头望去,陆诗与陆月绮已经不见踪影。
两人一番相处,,秦漠然隐约感觉到陆诗对他有一丝情愫。
而他自己看向陆诗的时候,心里也有一些莫名的悸动。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上了对方。只知道当陆诗露出笑容的时候,他的心情也会莫名其妙变得愉快。
但是,在测出自己是最垃圾的灵根后,陆诗却不告而别了。
秦漠然的心,隐隐有一丝酸痛。
与陆诗一番生死与共,历经患难。
两人虽然并没有表露些什么,却也生出了一些默契的心思。
此刻陆诗不告而别,秦漠然也是一声感叹。看来,修者唯灵根而论的心思,连陆诗也不能免俗。
秦漠然怅然了一气,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秦漠然,不要惊慌,我是华阳宗的叶贵真人,正以神念传音之法与你交流。”
华阳宗的叶贵真人?
秦漠然心中一凛。当即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姿态,悉心听从对方的指示。
“我知道你是魇龙之体,心中非常失落。”
叶贵真人对秦漠然的态度很满意,自言自语继续说道:“我华阳宗有一种秘法,名叫换灵大法,可以解决魇龙之体的修炼问题。把你造就成一个天才。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随老夫一同回到华阳宗。”
知道自己是混沌龙体后,秦漠然本来就决定要想个法子去唐州一行。但是,真罗与唐州相隔近二百万里,他正愁着该想个什么法子呢。
叶贵真人的建议当真是瞌睡碰到了枕头,正合秦漠然的心思。
不过,他可不敢暴露自己身怀神念秘术的秘密,不敢传音应对,也只得冲着虚空不停点头。
不一会儿功夫,便有一名华阳宗的筑基修者匆匆走来,领着秦漠然悄然离开人群,混入了华阳宗的飞舟。
真罗距离唐州足有二百万里之遥,华阳宗人数众多,上上下下小三十号人,传送的费用,是一个恐怖的开支。
为了节省灵石,众人便乘坐飞舟,一路向唐州方向进发。
飞舟的速度很快,乘坐感觉也不错,与乘坐普通的民航客气差不多。
第三层的大通铺中,杨恩与一众青年们对秦漠然表示了强烈的鄙夷。
杨恩是八窍的灵根,铁定是进入内门的核心弟子,捧他臭脚的人不在少数。
在其撺掇之下,众青年按捺不住,自以为人多势众,可以教教秦漠然怎么做人。
结果,被秦漠然拳打脚踢,一个个打得鼻青脸肿,众人这才老实。
经历此事之后,秦漠然的生活质量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飞舟日行五万余里,一路上毫不停歇的连续飞行,在第二十八天的时候抵达了暴风海峡。
此处海域巨浪滔天,天空一片苍茫,充斥着无穷无尽的狂风。
天地一片苍茫,抬眼望去,前方完全就是一个风的世界。这种天地自然形成的威仪,让秦漠然忍不住生出渺小的感触。其他凡人可没有他那么强大的元神之力,眼瞅着前方暴虐的狂风,一个个早就吓得面如土色,
“暴风海峡的风,可不是一般的风,如果谁要是误入其中,瞬间就将被撕成碎片。”一名筑基强者惊疑的瞥秦漠然一眼,耐心的向众人解说道:“尤其厉害的是风中隐藏的罡风。罡风无形无相,但却无坚不摧,连灵器都扛不住呢……”
“咱们飞越的这片海域,是暴风海峡中最稳定的一片海域,罡风最少……”
说话中,飞舟一头扎进狂风之中。此舟青芒一闪,顿时剧烈的摇晃起来,就像飞机经过强对流云层的感觉。
飞舟在暴风海峡中速度大为减轻,六天后才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区域。一路继续向前飞行,据一名筑基修者所言,再有两万余里海途,就将抵达唐州。
飞舟的顶层,叶贵真人徐徐睁开眼睛,眸子中精光灼灼,略一沉吟后,抬手一招,手心顿时出现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手腕一颤,叶贵真人的手心红芒闪耀,化作红色的晶光融入黄色符纸中。
刹那间,黄色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道火光,凭虚悬停在叶贵真人的面前。
叶贵真人略一凝思,徐徐开口说道:“曾师兄,你所需要的尸傀胚子已经找到。五行齐备,九窍全开,乃魇龙之体。绝对是炼制玄甲尸傀的最佳人选。但恐迟则生变,请师兄速速回宗交易。”
言毕,叶贵一挥手,那一道红色火光一闪而逝,消失在虚空之中。
与此同时,华阳宗前方三百里处,半空中悬浮着一团暗红色的云团,约十余亩方圆,竟似血液所凝结,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血云翻涌,隐然可以听到云团的中心传来凄厉的惨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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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约约的惨呼声中,血色红云翻腾得越来越厉害。
血色越来越浓,鲜艳的就似要从天上流淌而下。天地间,弥漫着一种邪异的气息。
盏茶功夫后,血色红云停止了翻涌,徐徐凝聚,不一会儿功夫,红云消散,虚空中突兀的出现了一只十余丈长的飞舟。
飞舟一动不动的悬停在空中,舟首一面旗幡,上面写着‘云天门’三个描金大字。
旗幡猎猎飘扬。但是,飞舟上却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桀桀桀桀!”
怪笑声中,一名独臂老者慢慢走出船舱。
此人红衣红发,鹰眼鸩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手中提着一具尸体。
尸体干枯,皮包骨头,好像是风干的腊肉。
如果秦漠然在此,当能发现,这具尸体的主人,竟然正是那名意图对他出手的云天门真人。
独臂老者随手将手中的尸体抛入海中,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声。
“哈哈哈,我血煞老祖总算是结婴成功了!”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精纯的血食,老天,你还真是挺照顾本老祖呢!”
大笑声中,血煞老祖忽然眉毛一扬,眉角眼梢,露出了惊喜。
与此同时,秦漠然忽然一阵莫名的心悸,刹那间寒毛直竖,便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妖兽盯死了一般。
“咦,好生强大的气息!”叶贵真人也是一阵心惊,喃喃自语道:“此地距离唐州已经不远,莫非是某位老祖路过?”
恐怖的气息一闪而逝,飞舟继续向前疾行。
秦漠然从来未曾感受过如此惊悚的气息,展开天眼术,小心翼翼的四下探视。
“咦,前面那一团红云好生奇怪呢。红得就似鲜血一般呢。”一名筑基修者指着远方一团红云,大呼小叫。
便有一名七窍的小伙子卖弄自己的见识,一指那红云说道:“前辈,这云有个名头,在我们家乡,叫做火烧云……”
秦漠然凝视着红云,眉头一皱,心中惶恐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忽然间,他的眸子一凝,神色中有了恐惧。
就在他凝视红云的刹那,他的瞳孔中,分明幻化出一个面带狞笑的血色巨人。
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再次凝目一看,骇然发现,血色巨人竟然诡异的眨了一下眼睛。那巨大的眼睛,分明带着冷酷与无情。
这一眨眼,直将秦漠然吓得亡魂尽冒,遍体生寒,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飞舟与红色云团快速接近。
在众人的视线中,红色云团越来大,笼罩了前方的天空。
鼻子中突然传来血腥的气息,秦漠然心中的恐惧越来越甚。
便听叶贵真人突然发出一声惊呼。竟然腾身而起,身躯一晃,径直向飞舟的右侧逸去。
“咦,叶师祖急匆匆的,这是发现什么宝贝?”有人大惑不解道。
听得此言,秦漠然再没有丝毫犹豫,神念一放,瞬息间将遁天翅残片激发,肩头顿时出现了一对翅膀的虚影,轻轻一扇,‘嗖’的一声,已然消失在远方。
这个时候,他已经来不及去考证叶贵真人离开飞舟的真实用意了。
反正他本来就怀着逃离华阳宗飞舟的打算。
叶贵真人说什么华阳宗拥有换灵之术,可以转换魇龙之体的灵脉。
其实,秦漠然压根就没有相信。
魇龙之体的灵脉如果轻易就能转换,那么,‘传说级’的含金量,也未免太低了吧。
他的心性早已今非昔比。暗自揣测叶贵并未对他存了什么好心。欣然应允,其实也不过是为了蹭个车,借机来到唐州罢了。
在秦漠然的计划中,甫一抵达唐州,他便打算借机逃走的。此刻恰巧遭遇这血色红云,眼瞅着叶贵真人跑得比兔子还快,他也毫不犹豫选择了相反的方向飞去。
秦漠然突然离开飞舟,可将杨恩等人惊得够呛。
“原来,遁天翅的残片竟然落在了这厮的手中!”眼瞅着秦漠然逃遁的方向,杨恩一脸冷酷的神色:“秦漠然!哼,待我杨恩修炼有成,早晚将你抽魂炼魄。”
“咦,这两个家伙倒也警觉,逃得还真叫快呢。”血色红云一阵翻涌,突然传出一声讶异之声,“那矮子真人倒也罢了,没想到一介凡人竟然也能御使玄器。”
听得血色红云中突然响起人类的声音,华阳宗飞舟上的人们惊呆了。
这个时候,他们总算是明白,叶贵真人为什么跑得那么快了。不是发现了什么宝贝,而是一声不吭逃命去了。
将一名金丹真人吓得亡命而逃,眼前这血色红云究竟是什么东西?
众人心胆俱裂。
稍一愣神的功夫,血色红云纵身一扑,转眼间将飞舟淹没其中。
“这是什么鬼东西,天呀,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大家快跑呀,好多的魔鬼……”
凄厉的惨嚎声连绵不断的响起。
血色红云一振,裹着飞舟,毫不停歇向叶贵逃跑的方向追去。
秦漠然飞遁逃走,遁天翅的速度发挥到极限,速度丝毫不比华阳宗的飞舟慢。
他曾经恶意满满的揣测过,女修御空飞行,会不会被风伯扒掉衣裤。如今展开遁天翅,才发现这东西神妙的很,尽管飞行甚疾,却并没有劲风扑面的感觉。转眼间,已然遁出数里之遥。
回头望去,但见华阳宗的飞舟已然消失在血色红云之中。正自朝着叶贵逃遁的方向急速飞去。
叶贵的速度比遁天翅的速度差得太多,血色红云应该很快就能将之追上。
他知道,待得收拾叶贵之后,血色红云必然也不会放过自己。秦漠然心惊肉跳。迅速调转方向,沿着华阳宗飞舟早前行驶的方向极速飞去。
盏茶功夫后,血色红云追上了叶贵。
堂堂金丹期的真人,此刻早已吓得面如土色了。
“前辈饶命,晚辈是华阳宗的长老,还请看在我宗几位老祖的面子上,饶了小的一遭吧。”叶贵大声恳求道,嗓音都带上了哭音。
血色红云中传来冷漠的声音:“本老祖被天劫所伤,急需精血恢复,小家伙,你就认命吧,还能少受一些痛苦。”
言毕,血色红云纵身一扑,将叶贵真人包围了起来。
“前辈既然咄咄逼人,休怪晚辈情急拼命了!”血色红云中传来叶贵的声音。一声龙吟也似的声音响起,血云一振,燃起了熊熊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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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展开遁天翅疯狂逃命,心中惶恐不甚,不知道那邪异的血云什么时候就将追来。
碧波海浪飞速倒退,数个小时后,视线中出现了一条海岸线。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掏出一粒凝神丸塞入嘴里,稍稍恢复了一些元神之力。
海岸线的彼端,郁郁葱葱,好一片辽阔的陆地。
唐州,我来了!
经过连续十来个小时的飞遁,秦漠然已然深入唐州内陆。
那邪异的强者一直未曾追来,他的心事放下了一半。
正打算择地降落,却愕然发现,遁天翅烫手得厉害,神念再也无法如意控制。
这是,死机了?玄器残片这玩意儿,也忒不靠谱了吧。
秦漠然如同一颗流星一般,飞速向前继续飞遁,手忙脚乱,额头冒出了汗珠。
他有心将手中的玄器残片一扔了事。
但是,他现在的速度比超音速飞机还快,扔了玄器残片无异于自寻死路。不扔此物吧,玄器残片已经出现了裂纹,不定什么时候就将报废。而且,这玩意儿已经失去了控制,如果前面出现一座高山,照样也是机毁人亡的下场。
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秦漠然刚一想到高山什么的,前方地势变化,一片山脉扑面而来。
妈呀,今儿个死定了!
唐州分界山脉中,人仰马嘶,一场血战正在上演。
交战双方投入了大量的兵力,少说也有数百万人之多,直杀得血流盈野,尸横遍地。
忽然,“轰隆”一声巨响,山崩地裂,一座山脉轰然倒塌。
巨响之声震惊全场。双方将士循声望去,只见山脉倒塌的地方,浊浪滔天,滚滚洪水汹涌而来。
“我的天,乌藤江决堤了,大家快逃呀……”
眼瞅得洪峰铺天盖地的涌来,双方士卒哪里还顾得上拼命,一个个亡魂尽冒,仓皇逃命。
交战双方处在两山夹道的谷地中,两侧是陡峭的山崖,无路可逃。唯有峡谷东南方向一条道路。
转眼间,洪峰汹涌而来,惊涛拍岸,两侧山崖危岩滚落,将交战双方彻底淹没。
浊浪一往无前向前奔涌,浪涛中,人马拼命挣扎。
但是,在这滔天的洪水面前,人类的力量太过渺小,即便是水性再好的人,也无法稳住身躯。
浪涛卷着无数人马向前冲击,一路上怪石嶙峋,不知有多少人被山石撞死。
洪峰奔涌,前方出现了一片高逾百丈的断崖。
断崖下面,乱石嶙峋。
瞬息间,洪峰倾泻而下,带着人马的尸体,狠狠砸落在乱石谷地。
无数尸体掉落,摔得四分五裂,将乱石谷地染得一片血红。
转眼间,不知有多少尸体掉落下来,乱石谷地彻底成了一座尸坑,无数尸体叠摞在一起,怕不得有数百万之巨,死状凄惨,有如人间地狱。
忽然,一侧山崖中传来一声阴冷的笑声。
黑影一闪,一名身着黑袍的人影腾空而起,徐徐飞到尸坑的上方。
此人的头上被黑袍所覆,看不见容颜。
其阴冷的声音却令人心生寒意。
“有了这二百多万精魂,阴魂幡应该可以晋级了吧!”
说话声中,此人一挥手,掌心突兀的出现了一只黑色的旗幡。
此旗黑雾翻腾,散发着阴冷的寒意。
侧耳倾听,甚至隐隐可以听见旗幡中不时传来痛苦的哀鸣。
黑袍人爱怜的摸了摸黑色旗幡的旗杆,手腕一振,此旗黑芒大盛,迎风一展,瞬息间化作十余丈高大。
旗幡招展,便见一团黑气涌出,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鬼头,纵身向尸坑扑去。
鬼头面容虚幻,冲着堆叠如山的尸体猛然一吸,平地无端生出一阵狂风,阴寒彻骨,以尸坑为中心,猛烈旋转,瞬间形成一个黑雾漩涡。
漩涡中鬼哭之声大作,从尸坑中吸扯出一道道人形的黑气,被那鬼头悉数吞噬。
人形黑气挣扎着,扭曲着,隐隐绰绰的面容满是无尽的痛苦。连绵不绝向鬼头的嘴里涌去。
吞噬了这些人形黑气之后,鬼头越发凝实,眸子中冒出暗红的光芒。
那黑色旗幡突然一振,黑气翻腾,转眼间化作二十余丈之巨。那黑雾漩涡转得也越发的快速,鬼头再次用力一吸,无数的人形黑气蜂拥而来,悉数被其吞噬。
鬼头不断吞噬人形黑气,忽然纵身一跃,投入那黑雾漩涡之中,与之融为一体,化作了一片阴冷的黑雾。急速翻涌着,疯狂吞噬绵绵不绝的人形黑气。
黑色旗幡招展,已然增至百丈方圆大小,幡身剧烈震颤,黑气翻腾,阴冷而危险的气息令人心悸。
与此同时,头顶的天空却无端聚来一团阴云,大约数亩方圆,云层低沉厚重,在冬日的寒风中,使人平白生出几分压抑的恐慌。
黑雾继续翻腾,仿佛有妖怪在雾中挣扎,隐隐还能听得黑雾的中心传来沉闷的咆哮。
天空的云层也越来越厚重,云层中电弧窜动,逐渐在云层中心汇聚出一个明亮的电弧之球。
咔嚓一声炸响,电弧之球骤然绽开,黑云深处射出一道水桶粗细的雷霆,气势汹汹直奔黑雾劈去。
这道雷霆的威力堪称恐怖,转瞬间劈在黑雾之中,便听得刺啦啦连声爆响,化作漫天电弧将黑雾包围。
黑雾中传出咆哮,声音恐惧而暴虐。
在电弧的肆虐下,黑雾冰雪消融,雾气自外向内猛然一收,竟然化作一个百丈高大的厉鬼骷髅。
骷髅由黑雾凝聚而成,头脚四肢宛然,抬头冲着阴云一声咆哮,大嘴一张,一口黑雾喷出,在尸坑上一卷,阴风四起,无数人形黑气无助的挣扎着,如潮水般涌入骷髅巨鬼的嘴里。
吞吸了这些人形黑气,厉鬼骷髅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眼中红芒大盛,瞥一眼悬停在空中的黑袍人,喉咙间传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吃这厉鬼骷髅一眼,那黑袍人只觉得遍体生寒,身体僵硬,一时间竟然无法动弹了。
“哼!孽障,吾乃汝之主人,实力大增之后就想弑主么?”黑袍人眼中红芒一闪,就待作法。却在瞬息间瞪圆了双眼。
在其视线中,天际黑影一闪,一个人影手忙脚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疾飞而来,须臾间来到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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遁天翅失去控制,秦漠然一路疾飞而来。
此刻,他肩头的翅膀残影虚幻得几乎看不见了。
远远见得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一抬头,这才发现前方的虚空中,一名黑袍人正正的挡住了他的去路。
“快让开,快让开!制动失灵。”
秦漠然扯开嗓子大声警告。
但是,那人却丝毫没有躲避之意。
好吧,不躲就不躲吧,咱们倒要看看,究竟谁的身板结实。秦某人提前警示在先,这人非要碰瓷,撞死了也怨不得咱。
双方距离飞速接近,秦漠然一咬牙,抬手虚空一招,取出一个圆盾挡在自己的身前。
他的内心深处,甚至还有几分庆幸。
他这一路飞来,穿山过崖,数番与死亡擦肩而过。前方的山脉越来越陡峭,他相信,自己迟早得撞在山崖上。要么是撞崖而死,要么就是摔在地上摔死。
此刻突然出现一个肉盾挡住他的去路,经此一番缓冲,总比硬碰硬撞死在悬崖峭壁上强得多吧。
生死关头,秦漠然暗自庆幸,死道友,总好过死贫道吧。
在黑袍人惊恐的目光中,两人轰然相撞。
‘啪’的一声响,秦漠然手中的盾牌一振,盾面上印出了一个人形的凹坑。剧烈的撞击力,让他持盾的手臂也险些脱了臼。
黑袍人既无防护,肉身也远远不如秦漠然强悍。被盾牌一拍,瞬息间四分五裂,爆作一团血雾,尸体的碎块四下飞溅。
被黑袍人略一阻截,秦漠然余势不止,在巨大的惯性下,继续向前飞去,一头扎进那巨大的旗幡中心。
“噗”的一声响,旗幡剧烈震动,一层漆黑如墨的黑气涌出,将秦漠然笼罩在黑气中心。此幡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制作,生生兜住了秦漠然,没有丝毫破碎。
当黑袍人被撞碎的刹那,巨鬼眼中红芒再次一闪,张嘴喷出一道黑气,在黑袍人化作的黑雾中一卷,便见血雾一颤,雾气中突兀的出现了一个虚幻的人影来。
人影双目紧闭,如烟似雾,被那黑气拖拽着,径直向巨鬼嘴里投去。
转眼功夫,那人影仿佛大梦初醒,突然一个颤抖,睁开了虚幻的眼睛。瞥得巨鬼那黑洞似的巨嘴,顿时拼命挣扎了起来。
但是,无论人影如何挣扎,却终究敌不过巨鬼的吞噬。不一会儿功夫,就被巨鬼吞入了腹中。
吞噬了黑袍人虚幻的人影后,巨鬼的身躯越发凝实,本来颇有几分虚幻的双腿黑气缭绕,顷刻间,黑气一敛,两条巨腿宛如实质。
秦漠然一头撞进阴魂幡中,直撞得七晕八素。心中暗自庆幸不已,真是多亏了这面巨大的旗幡,以柔克刚消除了巨大的惯性,让他来了个软着陆。否则的话,一头撞在山崖上,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祭日了。
遁天翅的残片已经完全报废,秦漠然随手将之扔掉,抬眼望去,只见手心一片焦糊,早就被这玩意儿烫伤了。
这远望商号还真不地道,玄器残片在最后关头将会失控这种重要的信息都没有提前告知。
秦漠然对远望商号起了怨愤之心。他却没有想到,此物以神念驱使。能够拥有神念的人,修为最低也得练气中期吧。
对仙师们来说,发现残片失控后,有太多的方法换乘其它飞行法器什么的。而他自己不过是一个神念变态的凡人,尽管储物袋中好几个低级的飞行法器,飞行符也有厚厚一沓,偏偏没有法力,无法驱使这些仙家的宝贝。
略一愣神的功夫,秦漠然惊讶的发现,旗幡生出强大的力量,让他无法动弹。
他用力挣扎。
但是,旗幡柔软,尽管他的力量很大,幡面却虚不受力。就似陷入流沙,越是挣扎,旗幡将他裹得越紧。
幡中阴气森森,一道道黑气涌来,将他层层笼罩,在他身上缭绕往复。
神念探测中,一道道黑气变幻出喜怒哀乐各种复杂的情绪,与此同时,他的耳畔绵绵不绝传来叹息声、怨望声、哭声、骂声。
在这一刻,就像是梦魇一般,秦漠然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无数鬼魂在身边往复缭绕,心中的恐惧达到了极点。
不远处,厉鬼骷髅眼冒红芒,瞥一眼秦漠然的方向,目光没有任何感情,冷酷而残暴。
一道无形的力量随之而来,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让他行动艰难。
这个时候,秦漠然才从剧烈的撞击中回过神来,视线慢慢聚焦,看清楚了厉鬼骷髅的样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是个嘛呀。
一个足有二十米高大的人形骷髅?
这世界上有这么巨大的人类吗?
在秦漠然惊骇的目光中,厉鬼骷髅鼻翼翕动,突然双膝一屈,两支长长的胳膊撑在地上,伏下巨大的身体,凑近尸山,狠狠一吸。
这一吸仿佛拥有神秘的力量,便有无数道黑气自尸群中冒出,毫无反抗之力的向厉鬼骷髅嘴里飘去。
在天眼术的探测中,这些黑气分明是一个个虚幻的人魄兽魂,各自扭曲着身子,奋力抵抗骷髅的吞吸。
但是,这些黑气的力量根本无法与骷髅抗衡,不论怎么挣扎,也逃不出骷髅巨嘴的吞吸。
这一吸,也不知吸取了多少魂魄,无尽黑气连绵不绝吸入骷髅的巨嘴,其气息越发强大。
厉鬼骷髅露出满足的愉悦,眼中红芒频闪,再次张开巨嘴猛然一吸,此番吸力更胜从前,不知有多少魂魄被生生自尸体中扯了出来,密密麻麻汇聚成一团黑雾直奔巨嘴而去。
咽下黑雾,厉鬼骷髅的气息越发强大了,复又扭过头来,冷冷瞪视秦漠然一眼,目光邪异而凶残,直如要将他活活生吞。
秦漠然被阴魂幡束缚,眼睁睁的瞧着巨鬼一步一步走到近前,伸出白骨嶙峋的爪子,带着冰寒阴冷的阴气,兜头向他抓来,他却无法动弹,心中的恐惧达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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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鬼骷髅将秦漠然抓在手心,眼中红芒大盛,五指慢慢合拢,竟似要将他生生捏碎。
骷髅的指骨洁白而晶莹,指节黑气缭绕,暗蕴着不可抗衡的力量,挤压着他的身体。
秦漠然憋着一口气咬牙硬扛,在骷髅恐怖的力量下,他的身体越来越弯曲,体内传出爆蚕豆一般的声响,不知什么时候,脊梁就将被生生压断。
对方的硬朗,让厉鬼骷髅也是一愣,眼眶中红芒一闪,五指一颤,五根洁白的指骨中冒出了阴寒的黑气。
秦漠然的心中生出危险的感觉。略一凝神,取出了汐墨棒子。毫不犹豫一掀按键,冲着厉鬼骷髅打出了一道电光。
“滋啦”一声响,电光刺穿阴雾,正正击在厉鬼骷髅的胸膛。
明亮的光芒一闪,电弧散开,如同明灭的鳞片,将之笼罩在电网之中。
骷髅庞大的身躯一僵,不受控制的抽搐了起来。
秦漠然也不好受,他被厉鬼骷髅攥在手心,对方受到电击,他也不能幸免。
一阵不可抵御的强大电流涌来,顿时头发倒竖,浑身麻痹起来。
其实,在摁下按键的瞬间,秦漠然已经后悔了。
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被厉鬼骷髅攥在手心,这将近四百万伏的高压电一经放出,对方扛不扛得住不好说,反正他这血肉之躯肯定是扛不住的,即便不死,也得落个高位截瘫的下场。
强烈的电流涌入身躯,秦漠然剧烈的抽搐着,那种酸爽的滋味,让他永生难忘。
但是,情况却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糟糕。尽管被电得死去活来,他的身体竟然还能扛得住。
这可是四百万伏的电压呢,自己竟然扛得住?这不科学呀!
难道汐墨棒子中的电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达不到四百万伏?
秦漠然毫不犹豫,再次摁下了汐墨棒子的按键。葵金套头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又是一道电光飞出,在厉鬼骷髅硕大的身躯上爆出明亮的光芒。
不过,这一次他倒是安然无事。在先前那一番电击中,厉鬼骷髅不受控制的浑身抽搐,已经将他扔落在地。再说了,处女座的性格的确是稍稍执拗了一些,但却不是真傻,他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拿自己做实验。
电光的威力杠杠的厉害,直接就把那厉鬼骷髅电趴了。
这家伙摔倒在地不停抽搐,身上青烟直冒,好些地方都烧糊了,嗷嗷的发出惊恐的嚎叫。
如此厉害的电流,为什么对自己影响不大呢?
秦漠然稍一沉吟,忽然想起了那一条雷蚯之王来。
雷蚯不惧雷电,以电为食。
他相信,自己不惧如此恐怖的高压电,必然与吞吸了整条雷蚯之王的血液有关。
厉鬼骷髅惊恐的嚎叫了一番,眼瞅着秦漠然,露出了畏惧的神色。身躯一晃,竟然化作一团黑气,涌入巨大的旗幡之中。
与此同时,那旗幡一个震颤,急剧缩小成一面普通的旗帜大小。
如此巨大的一只鬼怪,竟然藏身在一面旗帜之中?
秦漠然可以肯定,这面旗幡,必定是一个品阶不低的灵器。
瞅了瞅黝黑的旗幡,秦漠然暗自纠结,那厉鬼骷髅一看就是非常厉害的样子,如果自己将这一面旗幡据为己有,也不知道能不能驱使如意呢。
不过,旗幡中藏着如此凶恶的一只巨鬼,这要是突然溜出来,一不留神‘咔嚓’就是一口,想想就让他毛骨悚然。
这玩意儿要还是不要呢?纠结了一番,秦漠然一咬牙,将旗幡握在了手中。
举目四望,但见整个峡谷全被尸体堵得满满当当,血腥的气息令人作呕。
眼见得这如同人间地狱一般的场面,他的胃一阵痉挛。忽然想起那个被自己撞死的黑袍人。
不管这人是不是碰瓷,终归是被秦漠然活活给撞死了。且不说赔偿什么的,他这肇事司机将对方的尸身埋了,也算是略事补报吧。
一番搜寻,秦漠然摇摇头。
那人还不是一般的倒霉,身躯被撞得四分五裂,除了找到一个储物袋之外,连巴掌大小的残躯都没有找到一块。
当然了,如果不是提前找到储物袋的话,说不定他可能会搜寻得更细致一些。
这个储物袋并不是多么高级的货色,而且前主人显然也不是修为特别高深的人。
秦漠然已经称得上炼化储物袋的个中好手,毫不费力将之炼化,掏出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储物袋中,秦漠然找到了一本笔记。
随意翻了翻笔记,不禁悚然动容。
被他撞死的这名黑袍人可不是一个普通人。
这哥们竟然是一个科学家!
不错,一个拥有修为的科学家。
在其笔记中,竟然记载了此人无意间发明了火药,然后将其制造成威力巨大的土炸弹的整个过程。
火药的出现,将给这个世界带来多么恐怖的颠覆。秦漠然这理工狗太清楚不过了。
被高仙师抓走当血奴的那段时间,他也曾不止一次的尝试倒腾火药逃命,却一直没有找到制造火药的必备材料。此刻见得这黑袍人倒腾出的火药配方,以及储物袋中的两枚土制炸弹,心中的震撼无以言表。
除了火药的配方与两枚土制炸弹之外,秦漠然还寻得了一枚玉简。
这一枚玉简,记载了巨鬼藏身旗幡的的来历。
此物恶名昭彰,名叫阴魂幡。将阴魂收聚在幡中,临敌之时放出阴魂,威力非常巨大。
聚百魂的阴魂幡属于法器范畴,威力一般。
聚千魂的阴魂幡则属于灵器范畴,阴魂变为煞魂,一经施展,千魂蜂拥,威力非凡。
当阴魂幡中的阴魂达到万魂之后,煞魂晋级为鬼头,威力非同小可。
秦漠然手中这一杆阴魂幡,鬼头已经进化成二十余丈高的厉鬼骷髅,已经算得上一件品阶不低的玄器了。
玄器阴魂幡,最少需要百万阴魂才能晋级。
秦漠然忽然愤怒起来。
无意中撞死了一个诺贝尔,他的心中满满都是歉然。
此刻一想到这厮为了升级阴魂幡,竟然收聚了百余万人的阴魂。
如此说来,这峡谷中数不清的尸体,这厮必然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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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黑袍人反人类的行为,秦漠然义愤填膺,表达了最为严厉的谴责。
然后,他就眉花眼笑将火药配方烙印在脑海中,施施然焚了笔记。
火药是个罪恶的东西,如果配方落在别有用心的人手里,整个世界必将生灵涂炭!
嘿嘿,还是记在咱自己的脑袋中最为保险。
咱这是为了黎民苍生呢。秦漠然不是一般的自以为是。
随后,他又迫不及待拾起阴魂幡,兴趣盎然的研究起来。
这可是传说中的玄器呢。
遁天翅不过是一个玄器的残片罢了。全力飞遁,连血云那种恐怖的存在都追赶不上。
而这阴魂幡却是一件完整的玄器,而且品阶应该不低。
秦漠然抚摸着冰冷的旗幡,当真是芳心窃喜,心如鹿撞。
根据玉简中的介绍,修者运转法力,同时再辅以神念之力,按照阴魂幡的祭炼方法一番祭炼之后,就能操控此物。
秦漠然没有法力,但是他的神念还是比较强大的。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便想尝试一下,在没有法力的情况下,能不能将这玄器祭炼。
唐州的世界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他迫切的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
如果能够将一件玄器祭炼成功,对他来说,无疑大大提升了生存的能力。
将玉简一番把玩后,秦漠然自觉对祭炼的步骤已经很熟练了。这才凝神静气,双手握住了阴魂幡的旗杆。
阴魂幡的旗杆光滑圆润,隐隐有一丝冰寒的气息在旗杆中流转。
秦漠然神念一动,按照祭炼的方法将神念慢慢渗入阴魂幡。
刹那间,一道阴寒的气息袭来,沿着他的神念,一道彻骨的寒冷直入颅海之中。
秦漠然一声闷哼,神色有了痛楚。
在其神念感应中,前方是一片黑雾茫茫的空间。黑雾空间的中心,虚悬着一根翠绿的树藤。
数不清的阴魂盘旋飞舞。嚎叫着,躁动着,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在那黑雾的中心,隐隐约约有一个巨大的黑影,看模样,应该正是那硕大的厉鬼骷髅。
察觉秦漠然的神念之后,那厉鬼骷髅顿时流露出敌意来,暗红的眼珠闪烁,冲着秦漠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按照玉简所述,接下来的过程就是将法力输入旗杆,将之注入那翠绿的树藤之中,驱动树藤,对厉鬼骷髅狠狠鞭笞,直至这家伙真正屈服了,就算是祭炼成功。
秦漠然没有法力,无法驱使那翠绿树藤对厉鬼骷髅暴力鞭笞。
所以,他便决定以德服人,好好与那厉鬼骷髅沟通沟通。
“喂,我说,咱们认识一下吧。我叫秦漠然。”秦漠然展开神念传音,试图与那厉鬼骷髅沟通。
厉鬼骷髅没有回应。
“喂,跟你说话呢,你别不理不睬呀……”
厉鬼骷髅还是没有动静。
“喂,你要是再不吭声,别怪我用翠藤鞭揍你哦……”见对方没有理会,秦漠然说不得要恐吓一二。
听得此言,厉鬼骷髅忽然嘎嘎的笑了起来,暗红的眸子瞥一眼秦漠然神念的方向,满满的都是不屑。
很显然,这家伙早就知道秦漠然没有丝毫法力,此番恫吓,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被这家伙蔑视,秦漠然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只觉得面红耳热,臊得难受。
吹牛不要紧,被人当面揭穿就尴尬了。
秦漠然尴尬的笑一声,继续以并不娴熟的业务能力与对方沟通:
“喂,我知道你听得懂人话。不要装农作哑了,跟我混吧,以后包你吃香的喝辣的,以后再给你找一只漂亮的母鬼,聂小倩那种级别的……”
黑雾空间中回荡着秦漠然蛊惑人心的声音。但是,除了换得厉鬼骷髅的讥笑外,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厉鬼骷髅的讥笑最终惹毛了秦漠然。
“丑鬼,看来,哥得选一个简单粗暴的办法了!”
厉鬼骷髅懒洋洋的抬起脑袋,看白痴一般瞥秦漠然一眼,那意思太明白不过了,小子,你让鬼爷出去就出去么?多没有面子呀。
哇呀呀,这鬼真是欺人太甚!
秦漠然真的生气了,毫不犹豫掏出汐墨棒子来,瞅准了阴魂幡就是一番电击。
电光在阴魂幡的幡面上肆虐,电弧四下散开,魂幡一个振颤,黑气疯狂涌出,竭力对抗电弧的肆虐。
不过,电弧显然是黑气的天敌,所到之处,黑气如汤舀雪,须臾间化为无形。
一缕黑气就是一条阴魂。
转眼间,不知有多少阴魂被电弧消灭。
魂幡上面的黑气越来越淡。
厉鬼骷髅终于忍不住了,“嗷呜”一声咆哮,腾身自魂幡中蹦了出来,巨爪一挥,疯狂向秦漠然袭至。
秦漠然夷然不惧,手中汐墨棒子一扬,一道电光正正的击在厉鬼骷髅的脖子上。
吃了一记电光,浑身被电弧缭绕,厉鬼骷髅顿时抽搐了起来,神情中露出痛苦,畏惧的瞥一眼秦漠然手中的汐墨棒子,竟然转身就逃,化作一道黑光破空而去。
厉鬼骷髅逃遁的时候,秦漠然手中的阴魂幡剧烈的震颤了起来,竟似要脱离他的手掌破空飞去。
秦漠然一身蛮力可不是吃干饭的,好不容易得了一件玄器,说什么也不会任凭这玩意儿逃走的。右手猛然发力,死死握住阴魂幡的旗杆。左手一摁按键,又是一道电光击在幡面之上。
吃了这一击,厉鬼骷髅化作的黑光顿时一震,一个盘旋倒飞而回,眨眼间来到秦漠然的面前,化作二十丈高大的骷髅,畏惧的瞥一眼汐墨棒子,张嘴就是一道黑气向秦漠然袭来。
不过,这家伙浑身电光缭绕,明显迟滞了速度,看似气势汹汹,其实就如慢动作一般,对秦漠然构不成威胁。
“呵呵,这算是情急拼命么?”秦漠然不屑的笑一声,脚踩九遁步法,电光火石间换了个方向,抬起手中汐墨棒子,嗖嗖两声,又是两道电光飞出,击中厉鬼骷髅的身躯。
被连番电击,厉鬼骷髅终于露出畏惧的神色,嗷嗷惨叫着,一抱头,就欲回到阴魂幡中。
“别介啊,好容易回来,那么着急回去干嘛!”秦漠然冷笑着,手中按键连连摁动,转眼间就是十余道电光轰击在厉鬼骷髅的身上。
对他来说,如果收复不了这只厉鬼骷髅,无论这玄器有多厉害,对他丁点作用也没有。就算是灭杀了厉鬼骷髅也不会有丝毫心疼。
秦漠然下手毫不留情,电光不停轰击。
而这电光,对厉鬼骷髅的伤害不是一般的强大,电弧乱窜,直将厉鬼骷髅电得青烟直冒、死去活来。
终于,这家伙挺不住了,嗷嗷一阵乱叫,双膝跪倒在秦漠然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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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鬼骷髅俯首称臣。
以凡人之躯将玄器祭炼成功的,我秦漠然恐怕是第一人吧。
秦漠然心怀大畅,忍不住哈哈大笑。
恰在此时,远方天空一抹红光飞驰而来,远远便听得一名女子厉声喝问:“何方妖人在此招魂聚魄,纳命来!”
秦漠然举目凝视,来者原来是一名红衣女子,粉面桃腮,柳眉倒竖,远远掣出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矫若游龙一般电射而来。
咱什么时候成了妖邪之辈,这女子莫非认错人了?
秦漠然一怔,抬头正好瞥见厉鬼骷髅正自诚惶诚恐的跪在自己面前。
坏了,这你玛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秦漠然一声苦笑。
红衣女子瑶鼻丹唇,眉目如画,大约双十年华的模样。
此女绝美,相貌比陆诗还要胜出一筹,双目灵动有神,一副娇俏少女的可爱模样。
此刻却是面含煞气,一身凛然正气,让秦漠然情不自禁生出自惭形秽的心思。
秦漠然看不透对方的修为,不过对方隐隐散发的气息却让他心惊肉跳。情知对方年龄虽幼,却是一名不折不扣的金丹真人,他可不敢轻捋一名真人的虎须,当即神念传音,吩咐厉鬼骷髅逃命。
得到指示,厉鬼骷髅一跃而起,伸出大手,托起秦漠然抗在肩头,随后纵身一跃,腾空而起,御空而逃。
红衣女子不肯善罢甘休,锲而不舍衔尾急追。
一人一鬼在空中高速飞驰。
秦漠然坐在厉鬼骷髅的肩头,竟然稳如平地一般,眼瞅得两侧的云彩快速向身后漂移,不禁暗自惊叹玄器之神奇。
秦漠然倒坐在厉鬼肩头,眼瞅得红衣女子衣袂飘飘,有若九天仙女下凡一般,飘飘身姿让他神驰目眩。
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美丽的女子!
平生第一次,秦漠然的心,完全被一个陌生女子的身影全部占据。神念传音道:“这位仙子,你我往日无仇近日无冤,甫一见面就兵戎相见,是不是忒不讲理了?”
听得传音,红衣女子柳眉一扬,沉声道:“大胆妖人,青天白日里收集阴魂炼制邪宝,既然被我雨晨霜撞见,自当为民除害!惩奸除邪!废话少说,纳命来吧!”
秦漠然大声解释道:“姑娘误会了。本人初到唐州,不过是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凡人,哪里会收集阴魂炼制邪宝。要不你我二人暂且停手,找一个风花雪月之地,咱俩谈谈人生,谈谈理想,在下再将此间原委一一告之,也省得姑娘误会好人。”
“哼,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凡人会有神念之力?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能够将一件玄级鬼器祭炼成功?”红衣女子一声冷哼,娇嗔道:“你们这些邪修,果然是阴险狡诈的很。给我倒!”
“给我倒!”
雨晨霜突然提高了声音,伴随着一声冷哼。
这一声冷哼并不响亮。
秦漠然的脑海中,却突兀的响起一声嗡鸣。就似巨钟在脑海中突然敲响。刹那间,秦漠然七窍流血,一声惨哼,昏迷了过去。
足足一分钟后,秦漠然才恢复了意识。
只觉得头疼如裂,连视线都出现了暗红色的重影。
赶紧取出一粒凝神丸抛入嘴中,精纯的药力化开,剧痛才稍稍缓解。
而此刻,红衣女子已然挡住了厉鬼骷髅的去路,手中长剑上下飞舞,与厉鬼骷髅恶斗起来。此女脸色苍白,微蹙着眉头。很显然,适才对秦漠然发起诡异的一击,对此女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这红衣女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修为,看似年幼,战斗经验却颇为不俗。手中长剑漾出长达一米的蓝色剑芒,压制得厉鬼骷髅彻底落在了下风。
此女手中的长剑威力无穷,削铁如泥,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冻得秦漠然瑟瑟发抖。他的元神受伤,分外觉得这刺骨的寒意冰冻澈骨。
交战未几,厉鬼骷髅全身覆上了厚厚的冰霜,动作难免迟滞。雨晨霜一声娇叱,眸子中蓝色光芒一闪,手中长剑的剑芒突然大盛,一剑横扫,竟然斩断了厉鬼骷髅的一只胳膊。
厉鬼骷髅发出一声瘆人的惨嚎,断臂处黑气翻腾,转瞬间长出一只新的骨臂来。
骷髅惊怒交加,咆哮一声,就待上前拼命。
秦漠然却被红衣女子的厉害吓住了,刚才长剑突然绽出恐怖的剑芒,几乎是贴着他的身子将厉鬼骷髅的胳膊斩落。
在对方出剑的一刹那,他只觉得一道森然杀意扑面而来。
这种杀意,根本就不是他一介凡人可以抗衡,让他心胆俱裂,一心只想速速逃离此地。神念暗自吩咐一声,厉鬼骷髅扭头就逃。
红衣女子衔尾急追,却不知施展了什么法术,屡屡被厉鬼骷髅甩下,却又屡屡追上,便如跗骨之俎,始终吊在秦漠然的身后。
双方你追我赶,秦漠然好话说尽,对方也不肯罢手,非得将他斩杀了才肯罢休。
这一路追击,双方数番交手。
厉鬼骷髅现在的状态很不好,被雨晨霜斩断了一臂一腿之后,虽然转眼间又长出了新的四肢,但是气息却是越来越衰弱,速度越来越慢。
红衣女子的法力消耗的也很厉害,脸色越发苍白,飞遁的速度不知不觉间也慢了下来。
不过,此女的心性还真是坚韧的可怕,即便状态不佳,也没有放弃的打算。
莫名其妙碰到这么个女疯子。
在大叹倒霉之余,秦漠然的心中也不禁生出了几分恐惧的心思。
无论他怎么变向,不管是上天还是入地,对方却能始终缀在他的身后。
不问可知,这个叫做雨晨霜的红衣女子,必然是使用了追踪秘术。即便他逃到海角天涯,也无法摆脱对方的追踪。
秦漠然连修为都没有,却被一名金丹期的真人追魂索命。
在他的感觉中,当真是体会了一次‘天下虽大,但却无处容身’的无奈。
拼了!
眼瞅着身后红衣一闪,雨晨霜一脸寒霜的再次出现在视线中。
秦漠然一咬牙,面色变得阴沉。
手一挥,一枚土炸弹突兀的出现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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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红衣女子追杀得惶惶如丧家之犬。
秦漠然再也不认为对方有多么可爱了。
这个时候,他心中恶念大生,情知不将对方干掉,他迟早也得落入对方手中。
既然如此,那就炸死这小娘皮吧!
选择土炸弹,秦漠然也是无奈之举。
其实,按照他的本心,还是比较倾向于汐墨棒子的。
如果猝然射出电光,让对方失去行动的能力。将这小娘皮抓起来,带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嘿嘿……
理想很美妙,在秦漠然的意识中,其实已经将一些香艳的桥段安排好了剧本。
但是,汐墨棒子却有一个缺点。那就是电光不能及远,顶多也就四五米的距离才能发挥威力。
不过,真要是让雨晨霜欺近到四五米之内,以其恐怖的实力,恐怕劫色不成,还得丢了自己的性命。
这个时候,秦漠然再也顾不得什么怜香惜玉了。红衣女子再好看,也没有他自己的性命重要。眼瞅着雨晨霜追到近前,他毫不犹豫的点燃了土炸弹的引线
雨晨霜柳眉倒竖,一路急追。
对方的难缠,颇为出乎她的意料。
哼,追上这邪修,必将那邪恶的玄器捣毁,方解本姑娘的心头之恨。
雨晨霜一咬贝齿,速度再次提升,手中长剑一挥,就待再次发起攻击。
然后,便见那邪修抬手掷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球,径直向她袭来。
雨晨霜不敢怠慢,手一挥,一道蓝色的光芒将其笼罩。
与此同时,手心中一道蓝芒甩出,须臾间击中那铁球。
那铁球并没有太大的威力,被蓝芒击中,球体上出现了裂痕。
忽然间,一道强烈的危机在雨晨霜的心中浮现。
视线中,便见球体的裂痕中突然绽出明亮的光芒,转眼间,光芒猛然绽放,便如虚空中猛然升起一轮小小的太阳。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阵强大的气流卷来,伴随而来的是无尽的炙热。
但是,雨晨霜却寒毛直竖,一抹足以威胁其性命,将其瞬间毁灭的阴影突兀的浮现在心中浮现。
雨晨霜脸色大变,红影一闪,快速遁逃。在剧烈的爆炸冲击下,防护其身的光晕急速波动,几乎在瞬息之间就告破碎。
一股蕴含着毁灭气息的劲风向四周疯狂扩散。
雨晨霜黑发飘散,红裙飞舞,娇弱的身躯在劲风中不受控制的摇摆,便如一朵迎风怒放的火莲。
可惜的是,这朵莲花正是盛放的季节,转瞬却要凋零。
秦漠然也被这土地雷强大的威力惊呆了。
我的个乖乖,这黑袍人捣鼓的土地雷威力也忒大了吧。恐怕tNt也就这威力呢。
眼瞅得爆炸的威势,秦漠然彻底震惊了。
剧烈的爆炸中,无数黑色碎片如同雨点一般向四周激射而去。这些都是黑袍人暗藏在土炸弹中的铁块,大大增加了炸弹的威力。
毁灭的气息冲击在雨晨霜的背上,瞬息间将红色绸缎化作飞灰,露出了羊脂一般光滑细腻的背脊。
雨晨霜被气浪所伤,檀口喷出一蓬血雾,顿时面如金纸,眸子变得黯淡起来。
感受着爆炸那恐怖的威力,此女情知在劫难逃,目中露出哀伤,轻轻闭上了眼睛,显然已经放弃了逃生的希望。
秦漠然端坐在厉鬼骷髅的肩头,眼瞅着这绝世美人哀伤的神情,心中生出残忍的快意。
突然间,秦漠然神色一震,瞬间瞪圆了眼睛。
在其视线中,但见刺眼的白芒中,雨晨霜欺霜赛雪的背脊之上,突兀的浮现出一层蓝盈盈的光芒来。
凝神细看,那蓝盈盈的光芒居然是一个纤细的掌印。
这掌印仿佛一直隐藏在雨晨霜的体内,当这毁灭的气息临近,堪堪毁去其衣衫时,这掌印便猛然幻化而出,瞬息间化作一只蓝色的巨大手掌。
巨掌约丈许方圆,五指纤细修长,其上纹路宛然,明显是一个女子的掌印。
当毁灭气息来临的刹那,巨掌五指一屈,将雨晨霜握在了手心。便如一层铜墙铁壁一般,将其呵护在掌心。
毁灭的气浪扫过。巨掌闪烁着蓝色的光芒,虽然迅速变得黯淡,坚持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就已崩溃,但却护着雨晨霜挺过了最狂暴的一波冲击。
被这蓝色的巨手护在手心,雨晨霜明显一怔,露出了孺慕的神色,轻轻将脸庞贴在手掌,两行清泪滴落,重又燃烧起求生的渴望。
远在不知多少万里的一处冰窖之中,一名宫装美妇正自盘腿打坐。
此女眉目如画,面目便如少妇一般细嫩。其面容,竟然与那叫做雨晨霜的红衣少女有八分相似。肌肤如同美玉,隐隐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当蓝色掌印消失的瞬间,美妇猛然睁开了眼睛,一双秋水一般的眸子中,满蕴着看破世情的沧桑。
此女凤目柳眉,天然生就恬淡闲适的风韵。此刻却是一脸惊容,微蹙着眉头掐指推算了一番,这才眉头略舒,喃喃自语道:“霜儿,你的劫数已经出现了。究竟是要沉迷于劫数,还是要化茧成蝶,成就圆通的心境,全得靠你自己了!”
眼瞅得这蓝色手掌,秦漠然大呼不虚此行。
今日刚刚抵达唐州,他就见到了如此众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唐州修仙者的水平,可见一般。
蓝色掌印消失的瞬间,雨晨霜眼中精芒一闪,一振手中利剑,手腕快速转动,急速舞动,瞬息间在身前身后布下一圈剑幕。
一阵疾如暴雨的金铁交击声响,激射而来的金属碎片击打在剑幕之上,顿时四溅飞射。
也不知冥冥之中是否真有天意,一块金属碎片被雨晨霜一剑挑飞,疾若闪电般直射秦漠然而来。
秦漠然一惊,本能的一扭脖子,却仍然未能躲过。
碎片擦脸而过,血花迸射中,在他右侧脸庞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再有分毫差池,他的右眼必将不保。
秦漠然右侧脸颊被重创,雨晨霜也并不好过。剑幕偶有疏漏,被两块金属碎片突破了防御,娇哼声中,其左侧小腹与小腿涌出了血花。
万万没有想到,如此规模的爆炸也未能炸死对手,自己反而被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破了相。
秦漠然不敢怠慢,神念传音中,厉鬼骷髅再次腾身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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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一边逃,一边回头望去。
此刻,土炸弹爆炸的余威已经倾尽。
雨晨霜俏生生的悬停在虚空,殷红的鲜血涌出,在虚空中形成了一条红色的血线。一看就是伤得很重的样子。
但是,此女却毫不在意自己的伤情,凝眸望着秦漠然逃窜的方向,目光中的恨意,让天空的骄阳也为之一黯。
秦漠然暗自寻思,如果此刻杀个回马枪,也不知能不能把这小娘皮拿下呢。
正自犹疑间,便见对方在虚空一抓,手心中突兀的取出一个精致的蓝玉小瓶。瓶口一倾,倒出一粒龙眼大小的药丸来。
此药通体绛红,隐隐有红霞闪烁,一看就不是普通之物。
雨晨霜目露不舍,一番踌躇。恨恨的瞥一眼秦漠然逃遁的方向,一咬银牙,将药丸吞入腹中。
不过是数个呼吸的时间,雨晨霜的四周突然弥漫出一团红色的雾气来。
此雾仅仅丈许方圆,红雾轻轻流转,便如一笼红色的纱帐,将她包围。
眼见得对方吞服药丸时那肉疼的表情,秦漠然兴起不妙的感觉。
此女实力强横,而且看不透修为,以天眼术目前最多能够看穿金丹三级修为论之,这名叫做雨晨霜的女子起码也是金丹中期的修为。
一名强大的真人都很着紧的药丸,那药效能差的了么。自己一招回马枪杀去,说不定得变成自投罗网。
此刻,厉鬼骷髅已经遁出十数里之遥。秦漠然四下打量着山势,取出一枚玉简贴在额角一番凝思,然后抬手一指西北方向,命令向此间方向奔逃。
这是一枚地图玉简,在收拾黑袍人遗物时所发现。记录了唐州的大致地形与一些世俗国家的疆域划分。
得到玉简地图后,秦漠然细细比对地形,总算是知道了自己的大致位置,正处在唐州东南沿海的分界山脉之中,宇唐帝国境内。
在分界山脉的西北方向,有一个修仙者的市集,名叫歇云坊市。
玉简对歇云坊市有一个大致的介绍。
此坊市位于三个世俗国家回图、宇唐帝国、蜀国接壤之处的落云谷。原名叫作‘云落坊市’,后因谐音‘陨落’,大不吉也,遂更名为‘歇云坊市’。
此坊市由好几个势力联合经营,不但客流众多,而且还设有专门的传送阵,方便修者们通行,在唐州的修仙界都算得上大名鼎鼎,名列四大坊市之一。
其他三家大型坊市分别叫做化仙坊市、东离坊市、流云坊市。
在地图中,东离坊市位于世俗国家赵宋之西,秦国之东。
地图的大片疆域被七个国家所占据,这七个国家组成七国联盟。最西侧的国家叫做卫国,与一个叫做狄戎的国家接壤。
卫国的国土面积很大。在此国的西北方向,隐藏着唐州五大宗门之一,化仙宗。
化仙宗!
秦漠然的目光一冷。
真罗国的皇族朱家与他有生死之仇。
而朱家的天才朱绪却拜在了化仙宗的门下。朱家另外一名天才朱绝,也是化仙宗的真人。
秦漠然在皇族的追杀下侥幸逃生,他暗自在心中发誓,此生必将铲除朱家。而朱绪与朱绝,就是他首先要报复的对象。
距离化仙宗不远有一个化仙坊市,乃化仙宗独家经营。化仙宗隐为唐州第一宗门,名声在外,往来化仙坊市交易的修仙者不计其数,给此宗带来了海量的财富。
另外一个坊市名叫‘流云坊市’处在魏国、多蛮以及七国联盟北部国家辽国的交汇之处。
除了化仙坊市外,其他坊市都是由数大势力联合经营。
坊市内禁止厮杀,这是修真界约定俗成的规矩。
根据玉简的介绍,这歇云坊市由厚土宗、天符门、御兽山庄三大势力联合经营。缴纳一个灵石,就能在坊市中逗留一日。
如果获得坊市颁发的经营许可,只要拥有足够的灵石缴纳地租,就算在坊市中盘桓数十年直至老死都不会有人干涉。
而对于那些没有坊市经营许可的外来者,歇云坊市允许滞留一个月的时间。
秦漠然被雨晨霜追得无路可逃,便寻思着遁入歇云坊市暂避。最起码,在一个月内,他的人生安全是有保障的。
厉鬼骷髅拼命飞遁,一顿饭的功夫后,终于来到歇云坊市的山门。
坊市的门口站着两名练气境界的仙师,远远瞅得一尊巨鬼风驰电掣而来,相顾骇然。
“现在这些邪修真是越来越猖狂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御鬼飞行。啧啧,这胆子也忒大了吧……”
“小声点。”另外一名仙师低声提醒道:“邪修又怎么了,这一年中,大摇大摆出入坊市的邪修数得清么?这人看似没有修为,偏偏却能御鬼而行,很显然,对方不是没有修为,而是修为太高,咱俩看不透而已。这些前辈们心思难测,你我谨言慎行。”
说话间,秦漠然已然来到近前。神念一动,厉鬼骷髅化作黑光,迫不及待的回到阴魂幡。
“此处可是歇云坊市?”
“歇云坊市欢迎前辈光临!”目光在秦漠然脸颊上恐怖的伤口略一停留,两名仙师的态度越发恭谨。收了对方三十灵石,双手奉上一面闪耀着红芒的玉牌。
此玉牌乃坊市中专用的身份玉牌,只要在坊市中逗留,必须随身携带。如果玉牌上的红光熄灭,也就表示着逗留的时限到了,必须即刻离开。
刚把玉牌系在腰间,耳畔传来尖利的破空声,抬眼望去,只见天际红芒一闪,一个红色倩影以恐怖的速度疾飞而来。
转眼间,一身红衣的雨晨霜出现在秦漠然的面前。
此女气色红润,精神焕发,换上一身崭新的衣裙。目光恨恨的瞥一眼秦漠然,手腕一振,长剑绽出冰寒刺骨的剑芒。
视线在对方身上一扫,秦漠然心中震惊莫名。
雨晨霜被土炸弹所伤,伤重待死。
吞了一粒丹药之后,这才不到一个时辰而已,竟然满血复活了。
这丹药未免也太神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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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晨霜的美貌,让两名守门弟子的眼睛也为之一亮。
秦漠然取了坊市的身份玉牌,心中有了底气,面对攻击,反倒不着急逃窜了。
他相信,歇云坊市的门口,绝不会容许有人在此胡来。
果然,歇云坊市没有让他失望。
“住手!”两名守坊弟子面色一沉,抬手掣出了武器。并不因为雨晨霜强大的气息而有丝毫畏惧。
雨晨霜柳眉一扬,长剑蓝芒吞吐,森然道:“怎么,你们两个小辈是打算替这邪修出头么?”
“回禀前辈,不是我俩自不量力。”其中一名弟子拱手一礼道:“此处是我歇云坊市山门,禁止在此仇杀厮斗。你们两位前辈是打是杀,还请换个地方。”
“这是一处坊市?”雨晨霜讶然失色,狐疑的四下一番打量。
“这是本坊市的身份玉牌,上面记载着本坊市的坊规。”一人讨好的双手奉上一枚身份玉牌。眼睛却盯着雨晨霜白嫩的小手,大有借机一亲芳泽之意。
雨晨霜强忍着怒意,手一挥,那身份玉牌轻轻一震,脱手飞出,落在了此女的手心。
身份玉牌若巴掌大小,质地光滑,正面龙飞凤舞写着歇云两个大字。
玉牌的背面另行铭刻数行小字
戒一,歇云坊市禁止殴斗仇杀,如有违者,斩之!
戒二,非本坊市人员,滞留期限以一月为限。
戒三,买卖自由,真假自行甄别,坊市不对交易物品提供保证。
在三条戒令的后面,画着三个憨态可掬的婴儿。
“前辈您看,本坊市的坊规,由三名元婴老祖提供执法保障。”
两名弟子不无卖弄之意的说道:“三名元婴老祖关心的事情,我俩可不敢大意。如有得罪,还请前辈海涵。”
元婴老祖是个什么东西?
秦漠然听得云里雾里。暗自揣测,那元婴老祖,说不定是比金丹真人还要强横的存在吧。如此说来,早前所见那血红云团中的人影,莫非就是元婴老祖。
听得元婴老祖的威名,雨晨霜点点头,无可奈何的收回了手中长剑。随口问道:“你们这坊市是数家联营的吧?”
“不错,我歇云坊市乃厚土宗、天符门、御兽山庄联营的大型坊市。”守坊弟子恭声道:“如果前辈想要进入坊市,还请缴纳灵石,一天一个灵石。”
秦漠然在一旁冷眼旁观,见得一名强大的真人被自己逼得这般憋屈的模样,心怀大畅,便觉得脸颊上的伤口仿佛都不是那么疼痛了。
眼瞅得秦漠然灿烂的笑容,雨晨霜气得恨恨一跺脚,掏出灵石,取得了一枚身份玉牌。
此女貌美,一番娇嗔,令人目眩神驰。
两名守坊弟子的眼睛顿时就直了。
秦漠然笑得越发灿烂。对方越是生气,他就越是高兴。
雨晨霜秀眉一蹙:“你这邪修,以为躲进坊市就可高枕无忧么。告诉你,趁早放弃这个幻想吧。本姑娘与你誓不两立!”
秦漠然正色道:“您这前辈好生没有道理,不要以为实力高深就能辱人清白。秦某坦坦荡荡、磊磊落落、清清白白、英俊潇洒。哪里是什么邪修?”
“哼,是不是邪修,你自己心里不明白么?”雨晨霜不屑的瞥一瞥嘴:“昧着良心说话,你真不是个男人。”
“是不是男人,咱俩睡睡不就知道了吗?”被对方一再污蔑为邪修,秦漠然当真是有点出离愤怒了,一边快速向坊市中行去,一边出言轻薄。
“你,你这人真是无耻!”仿佛是平生第一次听得这般露骨的言辞,雨晨霜顿时羞红了双颊,大大的眼睛瞪着秦漠然,恨不得将其就地斩杀。
“我怎么就无耻了?本人行得正坐得直,灵根奇差无法修炼,浑身上下,没有丝毫法力,怎么可能是邪修?”秦漠然一副愤怒的表情,“前辈,你这是血口喷人!”
这人没有修为?雨晨霜一愣。
秦漠然便觉得一阵隐晦的神念在自己身上一扫而过。
雨晨霜讶然道:“你真的没有丝毫修为?”
秦漠然点点头。一副诚恳的模样。
雨晨霜凝视着秦漠然的眼睛,冷笑道:“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也会神念之力?一个没有修为的人,也能驱使一件玄器?”
秦漠然洋洋得意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秦某人这点本事算不了什么。”
雨晨霜忽然愤怒了起来,柳眉倒竖道:“你们这些邪修果然阴险狡诈,说不定施展了什么秘法隐藏了修为也未可知。不过,有没有修为其实都意义不大。你手中那件阴魂鬼器就能证明一切。为了炼制此物,说不定残害了多少无辜的生命呢……”
雨晨霜越说越说气愤。
秦漠然辩解道:“前辈的确是误会晚辈了。如果说,那阴魂幡是本人无意间捡到,前辈您信么?”
雨晨霜冷笑道:“好吧,本姑娘姑且相信,你这人洪福齐天,随随便便就能捡到一件玄器。”
秦漠然大喜过望,拱手道:“前辈深明大义,蕙质兰心……”
“得了,别乱拍马屁了。”雨晨霜厌恶的打断秦漠然的话语,小巧的鼻子哼一声:“那么,你现在给我解释一下,你这没有修为的凡人,又是如何将此玄宝祭炼成功的。”
得,绕来绕去,又回到了早前的话题。
秦漠然一拍脑门,哑口无言。
他总不能说自己生生将那厉鬼骷髅打服了吧。然后,这位前辈又得生出新的疑问,小伙子呀,你是怎么打服厉鬼骷髅的呢?然后,汐墨棒子的秘密就暴露了。
秦漠然决定不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
他认为,自己没有向对方解释的义务。再说了,他脸上的伤口一直没有来得及处理,麻痒难忍,已经有了感染的征兆。
他决定找个医生,先将脸上的伤口处理一番再说。
当然了,最近他一直以辟谷丸维持生命,嘴里都淡出鸟了。找个地方祭祭五脏庙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好吧,姑娘说咱是邪修,咱就算是邪修吧。”秦漠然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这世间的公理,从来就是掌握在强者手中。本人先去嘘嘘一个,姑娘也要跟来瞧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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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晨霜显然不知道嘘嘘是什么意思。
唯恐这邪修趁机逃走,不声不响的跟在了秦漠然的身后。
一路来到僻静之地,眼瞅着秦漠然一掀衣服,做出掏摸的架势,此女这才猛然醒悟,顿时羞红了脸颊。‘啐’一声,背转了身去。
身后传来哗哗的水声,以及秦漠然舒畅的呻吟。
雨晨霜直臊得耳根子都红了。
这厮太混蛋了,竟然随地小便。
她捂着耳朵,唯恐那可恶的哗哗水声传入耳中,然后又将神念收回,唯恐一不留神瞧见对方那羞人的东西。
雨晨霜自幼被奉为掌上明珠,何曾受过如此憋屈,只觉得脑门心泥丸狂跳,心中一股邪火猛烈激荡,恨不得不管不顾,先将这可恶的小子宰了再说。
在这一刻,雨晨霜对秦漠然的印象糟糕透了。
这是一个毫无信义、谎话连篇、举止粗鲁兼且毫无廉耻的家伙。
天呀,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垃圾的男人呢!
雨晨霜捂着耳朵,既怕见到秦漠然的丑物,又怕对方趁机逃走,心乱如麻,便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
足足一顿饭的功夫后,寻思着这厮咋也尿完了吧,稍稍松开手掌,耳道中,再次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
这种声音,让她的脸颊燥热的难受。情不自禁再次捂住了耳朵。心中却是奇怪的很,男生尿尿,竟然需要这么长的时间么?
如是三番,那哗哗的流水声一直没有停止。
雨晨霜终于察觉不对劲了。扭头望去,她却愕然发现,墙角摆着一个巨大的水桶,桶壁被戳了一个窟窿,正自汩汩向外流水。而那可恶的小子,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可恶的小子!
雨晨霜气得七窍生烟,狠狠的跺了跺脚。
不过,此女终究是金丹真人的强者。对情绪的控制当真了得,生了一阵闷气之后,忽又想到了什么,嘴角竟然露出了笑意。
而此刻,秦漠然已经从一座医馆中走了出来。这家医馆在歇云坊市中也算得上老字号了,听说治疗外伤的灵药神效的很。
仅仅五个灵石,就买到了一瓶生肌膏。
店主小妹热情的帮他清理了伤口,敷上膏药,一道温热的药力散开,伤口处传来清凉的感觉,麻痒的感觉一扫而光。可惜不能上网,否则的话,秦漠然绝对会给对方一个五星好评。
离开医馆后,秦漠然并没有着急离开。
反正可以在坊市中逗留一个月,有什么好着急的。
再说了,雨晨霜把他恨得牙痒痒的,却偏偏拿自己没有丝毫办法。把一名金丹真人气成这样,多开心呐。
满布歇云坊市,秦漠然四下闲逛。
这是一个繁华的市集,各种建筑错落有致,既有气势恢宏的高楼,也有低矮鄙陋的小屋,与世俗小城别无二致。
不但有酒肆饭庄,也有旅店商铺,甚至还有妓寨赌馆。
他本以为坊市都是修仙者来往之地,必定冷冷清清,人烟不多。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繁华的所在。天眼术四散探测,除了修仙者外,凡俗之人也不在少数。
歇云坊市中商铺林立,既有出售修仙物资的商铺,也有出售凡人日常生活的小店。
以一座牌坊为中轴线,牌坊的一边是各种商铺,另外一旁却是一个硕大的广场。
广场上人来人往,人声鼎沸,像是地球农贸市场中的地摊。
秦漠然的修仙知识贫乏的很。他决定先去地摊处转悠转悠,耳濡目染,先打听打听唐州的一些修炼常识再说。
摆摊的人,大多都是练气境界的修为,偶尔有一些气息强大之人,也不过是筑基初期。
顾客们的修为也不是很高,练气境界的仙师居多。也有很多没有修为的凡人,在出售通窍灵药的摊位前面徘徊。
秦漠然信步前行,目光所及,有人席地而坐看守摊位,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售卖。
也有一些人,什么东西都没摆,只在面前竖着一个纸牌写下求购的信息。
摊位上售卖的东西千奇百怪,样式繁多。仅仅是储物功能的法器就有不下数十个款式。
最常见的是储物袋的造型,另外还有什么储物戒指、储物手镯、储物发钗、储物项链、储物腰带等各种精巧的造型。
“这位道友器宇轩昂,这储物腰带最是适合您的身份,一方储物容积,只要两灵,物美价廉,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哦。”摊主是一名颇显精明的小个子男子,颇为热情的向秦漠然兜售。
秦漠然摇摇头。他过手的储物简直不要太多,这玩意儿他并不是很感兴趣。
不过,两灵就能买一个一方容积的储物袋。这价格也的确太便宜了。
在远望商号,一个一方的储物袋,最少也得五个灵石呢。
前行三四百米,是一个五六十平米左右的摊位,摆满了各种香炉造型的东西。
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大小不一,大的需双人合抱,小的却只有拳头般大小。
这个摊位吸引了不少人围观,摊主是一名年约五旬的老汉,正自口沫横飞的介绍:“各位同道,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要想练得上品的丹药,炼丹技术固然重要,一个好的丹炉也必不可少。诸位想一想,随随便便找一个垃圾的丹炉炼丹,又如何经得住高温连日的灼烧呢。”
“一炉贵重的丹药正练到紧要的关头,”老汉双手一展,嘴中传出‘砰’的一声响,“丹炉却炸了!你说恼火不恼火!”
老汉连比带划,顿时引起了围观者的一阵哄笑。
此人随手拿起身前一只古铜色的丹炉介绍道:“炼丹之关键,主要在于火候与温度的掌握,小老儿手中这个丹炉,有个说法.......”
秦漠然听了一气,总算是明白了丹炉的作用。
这玩意儿其实相当于他的钽金电炉子,将灵药投入其中,各种药草龙虎配对,逐步控制火焰,使各种灵药产生化学反应,就能炼出丹药来。
好的丹炉,可以承受非常高的温度而不致破裂,而且温度凝聚,更易炼化药液。
只要拥有足够精纯的火焰与神念,就能炼制丹药?
秦漠然别的听得不太仔细,这句话却让他的心狂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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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侧耳倾听,试图通过摊主的信息归纳出炼丹的一些资讯。
不过,别看这人售卖丹炉是一把好手,关于炼丹知识的储备却很一般。很多地方都是牵强附会之辞,完全违背了科学的常识。蒙蔽土鳖的低级仙师还行,糊弄他这科技工作者却不容易。
听了一气,他忽然想起,这歇云坊市之中,必然有一些修真的典籍出售,说不定就有关于炼制丹药的资料呢。花不了几个灵石,总好过在这里道听途说,白白浪费时间。
想通此间关窍,秦漠然便继续向前行去。
一路前行,眼中是看不完的修仙之物,灵药灵草什么的就不用说了,丹药符箓、各种炼器材料比比皆是,灵器法器尤其众多。
与此同时,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法器等物在唐州并不是很值钱,下品法器撑死了也就三灵五灵的,中品法器价高者也不过二十灵左右,比真罗国的市价便宜的多。
有一些摊位也在兜售相貌奇特妖兽及兽卵。
秦漠然天性喜欢宠物,见得这些小东西,心中兴趣大增。一个个瞧将过去,奇怪的是,每当他靠近的时候,这些家伙们却非常不给面子,冲着他龇牙咧嘴,咆哮不已。
难道这些家伙们都疯了么?
秦漠然深感面子被扫,冲着一只尖嘴猴腮的树猿隐晦的竖了竖中指,转身走向其他摊位。
不久,他又来到一个摆满了各种符箓的摊位,此间围观之人甚众。
凑向前去细看,摊主是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人,筑基期初期的修为,正乐呵呵的介绍着各种符箓。
“这是遁地符,可在地下穿行一个时辰,售价五灵!”
“道友手中的这张是飞行符,可在空中飞行三个时辰,售价两灵!”
“不行,不行,这张隐身符成本就得五灵,售价八灵不能再便宜了!什么?饶上一张泥沼符?不可能,绝无可能!”此人态度和蔼,售价也很公道的样子,很快就卖出了许多符箓。
秦漠然食指大动,掏出数十灵买了几张隐身符,继续前行。
走不了多久,前方传来吵嚷声,循声望去,原来是一个小摊正在售卖成品的丹药。
摊主是一名白净的中年人,气质温和,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气息却很强大,竟然是一名筑基四级的修者。
这人出售的是一种名叫凝气丸的丸药,每一瓶十个灵石的售价。
凝气丸是练气初期修者快速凝结气旋的丹药。每一瓶十灵的售价其实并不便宜。
但是,购买此丸的人却很多。片刻功夫就卖出了四五十瓶,摊主进账四百余灵石。
灵石哗哗的进账,瞧得秦漠然眼热之极。一想到钽金炉子大有炼丹之可能,心中越发急切,当即离开地摊区,向左侧的大型商铺走去。
不久,他来到一处气势恢宏的商铺。
此商铺装修考究,共有三层,正是歇云坊市最有实力的‘多宝斋’。
根据他这一路得到的信息,多宝斋乃蜀国厚土宗的产业,店中常年有金丹修仙者坐镇,万不能在此恣意生事。
多宝斋中顾客并不是很多,安静的很,与地摊区吵吵嚷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水晶柜台中,各种修炼物资摆放得井井有条。此间的陈设,与远望商号差不了多少。不过,无论是商品的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远超过了远望商号。
秦漠然受到了一名年轻女子热情的接待。并不因为他没有法力修为而有丝毫怠慢。
问及炼丹的初级典籍,此女便推荐了《炼丹入门》、《药草大全》两个玉简。
秦漠然将《炼丹入门》贴在额角,凝神细细审视。
玉简中的内容,有一小部分是可以直接阅读的。如果客人认可了这一部分内容,则需支付灵石解锁余下的内容。就像在起点小说看书,要看付费章节,千字就得五分钱呢。
“夫炼丹者,集灵药之精华,驱龙御虎……”
《炼丹入门》玉简对炼丹之术进行了详细的阐述。
要想炼丹,有四个条件必须满足。
其一,丹方。丹方是记载各种丹药炼制方法的方子,就像医生开的处方一样,需要抓什么药,药要怎么服,丹方中都有详细的记载。
其二,药草配比要精确。越精确越能增加丹药炼制的成功率。
其三,炼丹之人的神念必须强大。在炼丹的过程中,必须以神念时时观察丹药的变化。另外,各种灵药的熔点是不一样的,火焰温度的操控,以及药液提纯的分离,无不需要强大的神念之力。
炼丹的第一个步骤就是将灵药熔化,提取灵药的精华。提取灵药精华对温度的要求几近苛刻。温度太低,灵药半生不熟的,药性大大浪费。温度太高,药液容易烧糊。对炼丹者来说,以神念之力精准的控制火焰温度才是整个炼丹的核心技术。
因此,真正的炼丹师,几乎就没有筑基境界以下的。好些练气修者连神念都没有养成,如何准确控制火焰的温度呢。当然了,似一些简单的药散药丸什么的,配比成功后一锅焖熟的不入流的玩意又当别论。
其四,火焰的极限温度。许多灵药的熔点非常非常的高,温度达不到,连灵药精华都提纯不了,更遑论炼制丹药了。
提升火焰温度的方法很多,有一些火系修者以法力为辅提升温度,有一些修者则是购买火石来提升温度。还有一些丹师则选择一些活火山,引发地火进行炼丹。总之,火焰的极限温度越高,越能炼制出高级的丹药来。
秦漠然越看越是心痒难搔。利用滑动变阻器,他可以精确的控制钽金电炉子的温度,根本就用不着费心费力的用神念控制火焰温度。
另外,只要找到熔点足够高的金属,钽金电炉子的极限温度提升到数千度都不是问题。而且钽金电炉子没有明火,完全是热辐射的加热方式,火焰纯净之极,不会因为火焰产生的杂质而影响丹药的品质。
对秦漠然来说,炼丹前景一片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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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得这些介绍,秦漠然心下窃喜,毫不犹豫买下了《炼丹入门》。
《药草大全》是一个介绍各种灵药灵草的知识库。类似的玉简,秦漠然在真罗也曾经见过。不过,《药草大全》中的灵药明显要多得多,资料更详实,算得上是一个plus版本。
这两个玉简一共花掉了秦漠然三十五枚灵石。《炼丹入门》三灵,《药草大全》三十二灵。很显然,初级炼丹典籍都是一些大路货色,并不值钱。
然后,秦漠然又购买了三个丹方,以及三种丹方所需的药草。
这三个丹方一个是解毒散丹方、一个是回血丸丹方、以及一个聚神丹方。
解毒散丹方是最低级的药散丹方,高仙师这种不入流的仙师都能炼制。秦漠然相信,自己既然连半成品的解毒散都能提纯成解毒丸,炼制此散应该也没有问题。
解毒散丹方用了五灵,十炉药草一共二十灵。
回血丸的丹方稍稍复杂一些,秦漠然没有练丹的经验,此种丹方的药草相对来说便宜一些,正好用来练手。
回血丸丹方就贵得多,足足用了二十个灵石。十炉药草也花了秦漠然一百五十灵。算起来,一炉药草的成本也就十五灵左右。
根据《炼丹入门》的介绍,一炉丹药满丹九粒,平摊下来,一粒回血丸的成本不到二灵。
秦漠然屈指计算,一旁的侍女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客人,您这计算的方法不对!”侍女好心提醒道:“即便是炼丹大师,也不能保证每一炉都能满丹呢。一般说来,一炉丹药真正能够炼制成功五粒就算不错了。以此计算,一粒回血丸的成本应该是三灵才对。”
秦漠然恍然大悟,连连称谢。炼制丹药的决心却没有丝毫影响。
即便一粒回血丸的成本就得三个灵石,但是在多宝斋中,售价却高达九个灵石。
两倍的利润,足以令人疯狂。
购买聚神丹方的时候,秦漠然是真的肉疼了。
聚神丹是真正的一品丹药,丹方售价高达一百灵。这已经算是最便宜的价格了。其他的一品丹方则贵得多,似什么筑基丹、赤桂丹、复颜丹之类的丹方,价格甚至高达七八百灵。
聚神丹的丹方贵,药材更贵。一炉药草,足足二百灵石。
转眼间就是好几百灵石的支出,秦漠然也颇有几分肉疼。不过,见得漂亮侍女那讶异中略带讨好的神情,他便觉得这些灵石衍生出的附加价值还是让人蛮愉快的。
“客人,要想成功炼制出丹药,一个好的丹炉必不可少呢。”漂亮侍女调皮的眨眨眼睛,并不因为秦漠然脸颊上那恐怖的伤痕而有丝毫厌恶。好几百灵石的交易额呢,她的提成不会少。
“丹炉?”秦漠然摇摇头,“外面的地摊就有好些丹炉售卖。随便买一个不就成了么?”
“外面那些垃圾的丹炉,也能炼丹么?。”
侍女不屑的摇摇头,美丽的眼睛挤出迷人的笑容:“丹炉的好坏直接关系到丹药炼制的成功率。普通的丹炉,炼制丸散之类的低级灵药没有问题。但是,聚神丹可是真正的一品丹药,材料昂贵的很。您不会也打算用普通的丹炉进行炼制吧。”
秦漠然最终被对方迷人的笑容征服,掏出灵石买下了一个价值二百灵石的百纳丹炉。
所谓百纳丹炉,是指丹炉中有一百个储存灵药药液的收纳孔。可别小看这些收纳孔,其数量的多寡,以及丹炉聚火阵的优劣、温度耐受性的差异,直接决定了一个丹炉的品阶。
在炼制丹药的时候,灵药灵草少则三五种,多则百余种。灵药熔点不一,药液的融合顺序也不一样。如果每提纯一味药液,费心费力将药液移出丹炉外面,需要的时候再放回去,无疑大大降低了炼丹的工作效率。而且,药液离开丹炉,因为温度的改变,说不定又得重新凝结。
有了收纳孔就不一样,这些收纳孔的密封性能特别好,可以保持药液恒定的温度不说,还能将各种药液相互隔开,在药液融合的过程中,不必一次又一次的打开丹炉,无疑大大提升了炼丹的效率。
地摊上的丹炉,大多是一些十个收纳孔撑死了也就五十收纳孔的低级货色。价格虽然便宜,但是收纳孔的数量太少,在炼制聚神丹的时候,难免捉襟见肘。
侍女做出数百灵石的大单,心情愉快的很。在秦漠然结账的时候,非常客气的询问他是否拥有丹师身份玉牌。如果有的话,可以享受一个折扣的价格。
秦漠然并不知道丹师的身份玉牌是什么。不过,他毕竟是接受过现代教育体制毒害的一代,瞬息间就反应过来,这什么丹师身份玉牌,应该是类似于职业资格认证一类的东西。
他现在连最低级的丹药都不会炼制,暂且顾不上考虑丹师身份玉牌什么的。倒是出来转悠了大半天了,辟谷丹的药效也过了,只觉得腹中空空,委实饿得很厉害。
“摘星楼上摘星手,摘星手斋摘星楼!”
秦漠然站在摘星楼前,摇头晃脑的念着酒楼的广告词,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摘星楼的生意竟然如此火爆,竟然还得排位。
“好湿,真是好湿!”
话音刚落,眼前红影一闪,雨晨霜俏生生的身影出现在摘星楼前。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一声冷哼。
雨晨霜柳眉一扬,眼瞅秦漠然,神色间是无尽的鄙夷。
秦漠然却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甚至还有闲心揶揄对方一句:“雨姑娘,你这阴魂不散跟在秦某人屁股后面,多辛苦,多敬业呀!今年的三八红旗手,看来非你莫属呀。”
三八红旗手?
雨晨霜一愣。
秦漠然正待继续奚落对方,忽然见得摘星楼的小二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热情的一拱手道:“让两位客官久等了。楼上刚好腾出一间静室,请随我来吧。”
秦漠然示威似的瞥一眼雨晨霜,抬步向楼上走去。
眼瞅得这厮得意洋洋的神情,雨晨霜气得一跺脚,不管不顾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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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继来到楼上的静室。
秦漠然也不招呼,自顾自坐了主位,吆五喝六开始点菜。
雨晨霜也没有别人吃着她看着的习惯,唤过小二,点了两道精致的斋菜。
小二还以为两人是两口子闹情绪呢。捧着账单来到秦漠然面前,笑着道:“客官,本店是先付费后出餐的。惠承八灵,谢谢!”
秦漠然瞥一眼雨晨霜,有心不给这小娘皮付账吧,又显得自己这堂堂大男人太过小家子气。也只得掏出灵石付了饭资。
见对方一声不吭就把全部饭资结算,雨晨霜略有诧异。
此女倒也不是矫形之人,随手拾起筷子,冲着秦漠然冷然道:“一饭之恩,不敢有忘。他日取了阁下小命,自当替你好生掩埋。”
听得此言,秦漠然都气得笑了。这女人念念不忘取他性命,他真想问一句:姑娘,你这苦大仇深的,俺究竟把你咋了么?
不过,他实在是饿坏了,眼瞅得香喷喷的斋菜,忍不住食指大动,不管不顾狼吞虎咽起来。
见得对方粗鲁的吃相,雨晨霜暗自皱了皱眉头。
半晌之后,秦漠然推开碗筷,抚着肚子露出满足之意。面前的斋菜风卷残云一空。
不得不说,这个摘星手的厨艺真的很棒。
雨晨霜的吃相非常斯文,面前的斋菜几乎都没怎么动就放下了筷子。
秦漠然酒足饭饱,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端起一杯香茗,透过氤氲的茶雾将对方一番打量。
近距离的打量雨晨霜,才发现此女钟天地之灵秀于一身,灵秀慧黠,清丽的娇容,让人不敢直视。无端生出自惭形秽的心思。
“雨姑娘,雨前辈!”秦漠然并没有放弃给自己平反的机会,郑重其事向对方保证:“我秦漠然以自己的人格保证,本人绝非邪修……”
“邪修也有人格么?”雨晨霜不屑的嗤笑一声。“行秦的,你也不用挖空心思辩解什么的了。有本事,咱们离开坊市,你我各出神通斗上一场。”
秦漠然揶揄道:“雨姑娘,在下委实没有半分法力。您这堂堂的真人前辈一个劲的邀斗一介凡人,就不嫌丢人么?”
雨晨霜道:“有没有法力修为,你说了不算。姓秦的,你敢把胳膊伸出,让本姑娘以冰心玉窍诀一探究竟么?”
秦漠然道:“本人问心无愧,有何不敢!”言毕,当真伸出手去,任凭雨晨霜将白生生的小手搭在脉门上。
雨晨霜的小手冰凉,五指滑如凝脂,轻轻搭在秦漠然的脉门。便觉得一道凉丝丝的气息自腕脉渗入体内,沿着秦漠然的经脉流转。秦漠然抬眼望去,便见对方眼观鼻鼻观心闭目凝神,长长的睫毛颤动,当真是宝相庄严,美艳无可方物。他失魂落魄的盯着对方,在这一刻,便似时间停滞。整个视线中,全部都是雨晨霜那举世无双的容颜。
“魇龙之体!”雨晨霜忽然瞪圆了眼睛,望着秦漠然,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阁下全身经脉互通,竟然是魇龙之体!”
对方把混沌龙体的资质认作魇龙之体。秦漠然心中窃喜,却装出一副苦逼的笑容来:“不错,在下正是魇龙之体。一点修为也没有。又怎么会是邪修呢。”
雨晨霜冷笑道:“对本姑娘来说,阁下有没有修为并不要紧。我只知道,阁下御使邪门玄器收集阴魂总是不争之事实。不管如何砌词狡辩,我雨晨霜誓必取汝项上人头。”
秦漠然被此女的执着打败了。寻思着自己初来乍到,反正雨晨霜暂时也奈何不了自己,倒不如向对方请教一些唐州的讯息得了。这可是一个强大的金丹真人呢,而且貌美如花,当真是不用白不用。
“好吧!我算是被你打败了!”秦漠然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不过,本人暂时没有离开坊市的打算。姑娘恐怕要失望了。”
雨晨霜小巧的鼻子一耸,冷笑道:“无妨。你今儿个不走,明儿个不走,待得三十天一到,自然有人送你走的。到时候,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秦漠然调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即便三十天后被姑娘取走项上人头。天天有一个大美女陪在身边,在下也不算亏。”
雨晨霜容颜举世无双,出身高贵,而且实力不俗。甚少有人胆敢当面称其美貌。此即被秦漠然一番调笑,直承其美,虽然恼怒对方言辞浮浪,却也免不了稍稍有一点芳心窃喜。
“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秦漠然一本正经的说道:“在下心中颇多疑问,不知姑娘能否释疑一二呢?你放心,秦某人绝不占姑娘的便宜,咨询费一个子也不会少的。想吃什么菜、想喝什么酒随便点。即便想要点个牛郎,在下也能勉为其难的客串一二。”
雨晨霜并不知道牛郎是什么东西。不过,眼瞅得这小子色眯眯的模样,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事。玉容一寒道:“无妨,有什么疑问,你尽管问吧。也省得死后做个糊涂鬼。不过,本姑娘心中也有几个疑问,希望阁下不吝告之!”
秦漠然笑道:“雷得死费儿思特,有什么疑问,雨姑娘先问吧!”
“雷得死费儿思特?这是古语么?”雨晨霜困惑的瞪圆了漂亮的眼睛。“既然你我都有疑问,不如一问一答,交替发问可好?”
“雷得死费儿思特并非什么古语,而是秦某人的家乡话。乃女士优先之意。”秦漠然一副占了便宜的表情,嘴角的弧度相当夸张,“这是第一个问题的答案。至于姑娘的第二个问题么,秦某认为,交替发问好,好得呱呱叫。好了,接下来,姑娘该回答秦某人两个问题了。”
眼见得这小子一副占了便宜欣喜的表情,雨晨霜为之气结:“你堂堂一个男子汉,却要与一介女子争这口舌之利,难道不害羞么?”
“女子?哪里来的女子?”秦漠然装模作样四下扭头环顾,随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指雨晨霜讶然道:“雨姑娘,你口中的女子,莫非在说你自己?”
“废话,你既然叫我雨姑娘,难道本姑娘不是女子么?”雨晨霜胸中的怒气又开始慢慢积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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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您呐,堂堂金丹真人。前辈一级的存在,吐一口唾沫也将我秦某人砸死了。谁敢以寻常女子视之?”
这本是秦漠然的怨愤之言。无缘无故的,被一名金丹真人下了死亡通牒,他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不料,雨晨霜听后,神色一黯,默然无语。
雨晨霜所在的家族,乃一等一的修仙家族。此女自幼修炼,实力远超同辈。但是,她却从来没有体会过普通女子的生活。她的人生如白纸般空白,每日里除了修炼,还是修炼。
作为雨家年轻一辈的天之骄女,雨晨霜地位显赫,不但远远超过普通族人,甚至其同胞兄弟姐妹在面对她的时候,从来都是毕恭毕敬、诚惶诚恐中带着刻意的巴结与讨好。
在她过往的生活中,所见大多是逢迎与巴结,感觉不到嫡亲兄弟姐妹间正真的血缘亲情。
在每日枯燥的修炼时,眼见一些同龄的孩童嬉戏打闹,这些人虽然无法修炼,一大帮人嬉戏玩闹,仿佛很快乐的样子,雨晨霜很羡慕。
童年时光一晃而过,同龄的孩童逐渐变成了青年,虽然不再打闹胡混,却又变得神神秘秘,一对对男男女女悄然躲藏在花树偏僻之处说着羞人的情话,作着令人面红耳赤的小动作。
这一切,皆逃不过她强大的神念探查,在暗骂这些人不知检点的同时,心湖中也难免荡起涟漪。
修炼无日月,当她成功凝结金丹的时候,同龄的孩童们组建了家庭。她却仍旧孓然一身,每日里重复着枯燥的修炼。
自从幼时踏上修仙之路,她其实已经失去了一个寻常女子的快乐。
此番被秦漠然一番讥讽,心中顿时有了淡淡的失落与哀伤。
她得到了实力,失去了快乐。
遭遇秦漠然以后,二人一路苦斗追杀。面前这家伙虽然一直被动挨打,但却顽强而坚挺,奇谋诡计层出不穷。最终逃入坊市避难,她空有一身强大的修为,却拿这厮没有半点奈何。
此番被这可恶的家伙夹枪带棒一番讥讽,雨晨霜在愤怒的同时,心中反倒生出了几分刺激的快意。似这般如世俗之人斗嘴的经历,在她而言,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忽然间,她发现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慢了起来,只觉得思虑通透,眼前的世界仿佛变得越发清晰了起来。
这种感觉,是冰心玉窍心法瓶颈松动的征兆。
雨晨霜心中一动,忽然想起娘亲的一番叮咛:“霜儿修炼冰心玉窍诀进境神速,远远超过为娘当年的速度。但是,即将面临的瓶颈却不是那么容易勘破。唯有真正入世出世,心境升华,方有勘破的可能。你去吧,在唐州寻找你的机缘去吧。”
离开家族之后,冰心玉窍心法果然再无寸进。
遭遇秦漠然后,雨晨霜处处吃瘪,连番受伤之后,再听得对方的污言秽语,不知不觉间,早就气得心灵失守,将冰心玉窍心法丢到了爪哇国外。
此刻,被对方一番嘲讽,此心法竟然自行运转了起来。
难道,这就是娘亲让我来唐州找寻的机缘么?
一个魇龙之体的垃圾灵根,一个奸狡残忍的邪修,竟然是我雨晨霜的机缘?
冰心玉窍诀运转,雨晨霜的心灵变得一片通透。对方的挑衅之辞,再也无法影响她的心境。瞥一眼秦漠然,淡然道:“好吧,晨霜自当回答秦兄两个问题,请吧!”
秦兄?不是你呀我的姓秦的?
雨晨霜态度忽然转变,让秦漠然吃了一惊,再被对方一眼扫来,便觉得这一眼如同冷电一般,仿佛将他的灵魂都看了个通透。
秦漠然心中顿时一惊,这个时候,他才忽然惊觉,对面之人,不但是一名让他荷尔蒙疯狂分泌的绝色美女,同样也是一名金丹真人。
秦漠然正色道:“第一个问题很简单。在下初来唐州,人生地不熟,麻烦姑娘介绍介绍唐州的情况吧。”
这是一个很大的命题,包含着若干小问题。绝非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秦漠然耍了一些小心思。
雨晨霜嘴角露出慧黠的笑容,“很抱歉,本姑娘也是初来乍到,对唐州并不熟悉呢。”
秦漠然讶然道:“雨姑娘不是唐州人?”
雨晨霜抿嘴笑道:“不错,本姑娘不是唐州人。好了,两个问题回答完毕,现在该我问你答了……”
俩人都是取巧回答,对视一眼,忽然哈哈笑了起来。
据雨晨霜所言,此女来自九神州的水神封地。
九神州是一个非常遥远的所在,距离唐州足有四百万里之遥,中间隔着燕云二州。面积广漠,比十个唐州加起来还大。
九神州得名于金、木、水、火、土、魔、妖、冥、雷等九名神祗。
九位神祗各自有一块封地,在其封地上繁衍子民。
根据九位神祗的传承,九神州被分作九块封地。分别是金神封地、火神封地、木神封地、水神封地、土神封地、魔神封地、妖神封地、冥神封地、雷神封地。
九块封地广袤无边,每一块封地的面积都远远超过了唐州的总面积。
雨晨霜家族所在的水神封地位于九神州的最西之境,三面环海,东侧与木神封地接壤。
水神封地之人大多信仰水神,在封地中诞生之人,绝大部分都是水属性灵根。这片区域中,水灵力特别浓郁,修习水属性功法事半功倍。
两人越聊越融洽,时间不知不觉间飞速溜走。
雨晨霜侃侃而谈,秦漠然在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九神州的地形。
此女嗓音清脆而甜美,其面容绝美,一双剪水双瞳更是灵动有神。
秦漠然的心不知不觉变得宁和,心中暗自感叹,不知那水神封地是多么钟毓敏秀的地方,才能孕育出如此灵秀的女子,如同空谷幽兰一般洋溢着美韵,不断侵袭着他的心绪,让他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谈及此番前来唐州的目的。
雨晨霜竟然要斩杀二百名邪修,获得二百个魂印,将之封印到魂印玉牌之中,以取得进入一个什么神禁之地的资格。
谈及神禁之地,雨晨霜语焉不详。
“二百名邪修的魂印?雨姑娘,秦某一介凡人,魂印显然不符魂印玉牌的要求,难道你还要执意取吾之人头么?”秦漠然轻啜一口香茗,似笑非笑的试探道。
“取君人头,不为魂印,只为还那些阴魂一个公道,晨霜只求自己心安而已!”雨晨霜的脸颊,闪耀着圣洁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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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你问我答,气氛渐趋融洽,再不复早前针锋相对之势。
秦漠然也终于明白了对方的实力——金丹中期,五级。
由此推论,他的元神之力尚未达到筑基五级。
雨晨霜一身正气,虽然修为高深,于人情世故却显得非常生涩。显然平素苦修,并未涉及太多世俗间的尔虞我诈。
这是一个善良的女子,虽然善良得近乎愚钝,但却能始终坚持本心,甚至为了心中的执念而甘愿舍性命。
在这一刻,秦漠然再也兴不起与其计较的心思,索性不再隐瞒,对方但有所问,他一概以诚相待。
甚至问及突然爆炸,险些个将雨晨霜灭杀的铁球究竟是什么玄器的时候。
“那不是什么玄器。而是一种科技文明的结晶。名为火药。以之制作炸弹,拥有毁天灭地的威力。”秦漠然忧心忡忡道:“如果此物得到普及,这个世界将生灵涂炭……”
对方突然发出悲天悯人的感叹,语出至诚,让雨晨霜也忍不住狐疑起来。这人的心思,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恶毒呀?难道,他真的不是邪修?
间或蹦出一些地球界的时尚小名词,雨晨霜大为好奇,美目凝注在秦漠然的身上,追根究底。
秦漠然奇言妙语层出不穷,一问一答的顺序早已被打乱,变成了雨晨霜问多答少的情形。
这也难怪,秦漠然的身上承载了另外一个宇宙的文明,对雨晨霜而言,许多知识都是那么的异想天开,但是细细思考却仿佛有那么几分合理。
比如说什么大气的压力,比如说什么重心的引力等,许多平素熟视无睹的现象,在这个普通凡人的解释下,原来都有着各自的规律,都可以被此人口中所列举的奇怪的‘定理’与‘公式’所解释。
一开始,雨晨霜半信半疑,认为这厮不过是夸夸其谈故作高深。
秦漠然可不愿被人看轻,尤其对方还是一名天仙也似的绝色美女。在雨晨霜这种级数的美女面前,不管是文科猫也好,理工狗也好,只要是公的,海绵体就没有个不变形的。
秦漠然一向比较内敛,此刻也骚情得不得了。心中存了卖弄的心思,以两只杯子作为道具,现场将大气压力的原理演示了一番。
雨晨霜兴趣盎然,亲自以法术神通辅助,将大气压力的公式验证了一番。
得到的结果,与秦漠然计算的结果稍有偏差,但是误差可以忽略不计。
雨晨霜不信邪,遂复验,每一次的结果都是大同小异。
验证一次还有可能是巧合,但是反复验证了数次之后却都得出了相同的答案。
在这一刻,雨晨霜彻底震惊了。
原来,这天地间的规则,真的可以被一串数字所解析。
秦漠然侃侃而谈,科技文明总结的先进理论不时闪现,恍如星火在雨晨霜的脑海中划过。
她第一次发现,这看起来平凡无奇的世界,原来蕴藏着如此众多的奥秘;而许多看起来诡异无比的自然现象,却又能够以非常简单的道理所解释。
什么是热胀冷缩,什么是声音的传递,甚至于风的形成以及水的数种形态等等,在雨晨霜的追问下,秦漠然将这些知识一一道来。
他的眸子中满溢着智慧的光芒,浑身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在这一刻,在雨晨霜的心目中,秦漠然不再是一个毫无修为的蝼蚁,而是一个博学的智者。她的脑海中,无端浮现出另外一双同样充满着智慧与自信,同时带有几分慈爱的眼睛。
娘亲,您曾说过,“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没有方圆,无以度乾坤!”霜儿还以为‘规矩’乃约束行为的枷锁,当时您含笑不语,只说时机到了,女儿就将自行领悟。时至今日,霜儿才真正有了感悟,这规矩真正的意思,原来就是天地万物冥冥中的那些规则啊!
是不是掌握了这些规则,就可以掌握空间与时间的力量,就能拥有您测算过去与未来的神通呢?
那么,这个普通的凡人所列举的公式,是不是就是您口中所说的规矩呢?
如果霜儿也能事事观察,事事明悟,是否也能如他一样,明悟许多旁人未曾注意的道理呢?
一瞬间,雨晨霜心中如有一道闪电划过,冰心玉窍的心法隐隐有了突破的感觉。
许多横亘心头的疑惑便如冰雪一般慢慢消融,灵台清明,虽然并未刻意去修炼,她的心境却在这一刻有了大幅的提升。
雨晨霜感触良多,默默将这一刻的感悟留存,只需觅得清静之处将之悟透,说不定就能打破冰心玉窍的瓶颈。
此女默默感悟,垂目凝思,绝美的容颜隐隐透出灵韵之秀。
秦漠然看得呆了,卖弄风骚的吟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听得对方的赞誉,雨晨霜瞪圆了眼珠。
不会吧,这家伙竟然还是一个诗人?
当摘星楼打烊之时,俩人相偕离去,彼此间的仇恨已然淡了许多。
此时斜月如钩,雨晨霜拱手而去,仿佛一朵飘然的红云。
“三十日后,晨霜必取君之性命!”分别前,雨晨霜近乎宣誓一般提醒自己。
秦漠然不屑的撇撇嘴,寻了一个客栈暂作安歇。
这一路逃命,他已经连续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闭上眼睛,立即陷入黑甜梦里。
一觉醒来,天色已然微明。
秦漠然神清气爽,神念默查自身,生肌膏的药力还真不是盖的,脸颊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小半,看起来不是那么瘆人了。
习惯性的将一粒凝神丸塞入嘴中,秦漠然神念一动,取出了钽金炉子与百纳丹炉。
他现在的状态好得很,准备尝试一下丹药的炼制。
将钽金炉子稍稍一番改动之后,秦漠然成功的将其嵌在百纳丹炉的底部。然后,他又取出汐墨棒子来,接通电极,推动滑动变阻器。百纳丹炉中,亮起了红光。
然后,秦漠然取出一炉解毒散的药草,一一称量准确,将之塞入丹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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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早就将解毒散的丹方再三推敲,并且在脑海中模拟预演了一番。炼制解毒散,可谓信心十足。
解毒散的药草并不多,只有七味。
慢慢提升温度,不一会儿功夫,熔点最低的狗尾草开始燃烧了起来。
这个时候就显出了丹炉的好处了。
在丹炉的顶部,有一个类似抽油烟机一般的窟窿,炼药生出的烟雾,全都暂时储存在此,既不会影响其他药草,也不会四下逸散,影响丹师的工作。
要知道,好些药草中蕴含着刺鼻的气息,甚或是有毒的物质,如果烟雾无法处理,四下逸散,势必对炼丹师造成极大的困扰。
丹炉聚火阵的威力也很强大。钽金电炉子产生的热量,全被集中在丹炉之中。既可快速提升温度,也不会灼烤得丹师难受。
秦漠然的神念,一直观察着各种药草的变化。
眼见得狗尾草燃烧殆尽,化作了一滩褐色的液体,他便略一凝神,展开神念移物之术,将狗尾草的药液移至一个收纳孔中封存。
继续提高温度。很快,虎掌藤也开始熔化,十来息功夫,熔化成一滩绿色液体。
如法炮制,他将所有药草尽数炼化成药液。
这个过程,对秦漠然来说轻松的不得了。他只需控制滑动变阻器的阻值,就能随心如意控制丹炉中的温度,也就封存药液的时候消耗了一些神念之力。
灵药尽数熔炼成液,秦漠然神念一动,药渣无风自动,悉数被扫入渣孔之中。
待得炉中清洁干净,他开始降低炉温,封存断魂草的收纳孔自行打开,一团灰色的药液飞出,落在丹炉的中心。
紧接着,在其神念的包裹中,静心莲的药液飞出,与断魂草的灰色药液融合起来。
两团药液翻腾,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凝结成黄色的晶体。
秦漠然面无表情,神念一动,绿松烟的药液飞出,落在黄色晶体上面。
一阵哔哔啵啵的响声传来,黄色晶体冒出一个个指头大小的气泡,快速溶解,成为了一滩黄绿色的药液。
炉温继续降低,虎掌藤、狗尾草等药液融入其中。药液成为了一团粘稠的液团。
秦漠然将液团摊薄,然后加大温度灼烧。
在神念观察中,粘稠液团慢慢收缩分离,约莫半个小时后,形成了一堆绿莹莹的药粉。
大功告成!
关闭汐墨棒子的电源,百纳丹炉的温度慢慢降低,不一会儿功夫,一堆解毒散粉末出现在他的面前。
细细观察自己亲手炼制的解毒散。
神念探查中,一粒粒细小的药粒晶莹剔透,颗粒均匀,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单以品相与香气而论,就远远超过了高仙师那炼制得半生不熟,吃了肚子会疼的半成品。
第一次炼制丹药就成功了,秦漠然信心大增。清理了百纳丹炉之后,将第二炉解毒散放了进去。
一个小时后,第二炉解毒散炼制成功。
他并没有停火,而是继续加大温度熔炼。
翠绿色的药粉慢慢熔化凝结,不断有青烟冒出,最终型成了一团特别黏稠的药液。
秦漠然闭目凝神,神念之力覆盖药液,将之分割成块,同时徐徐降低炉温,让药液冷却,辅以神念塑形,片刻功夫后,一炉六十四粒绿色丸药炼制成功了。
拈起一粒自己亲手炼制的解毒丸,再取出一粒提纯得到的解毒丸,明显可以看出两粒药丸的差异来。
相较而言,他自己炼制的解毒丸粒粒饱满圆润,隐隐有光晕流转。
而高仙师炼制的解毒散提纯之后的药丸形状并不规则,无论是颜色还是大小,都有很大的差异。
一切按照秦漠然的设想向好的方向发展。他觉得再也没有炼制解毒散的必要了,一番休息之后,准备开始炼制回血丸。
回血丸的等级比解毒散高一级,炼制此丸的药草多达二十八种。其中有几味药草需要非常高的温度才能炼制。如果没有火石辅助,很难炼制成功。
不过,对秦漠然而言,这些困难都算不上困难。钽金电炉子与百纳丹炉配合,可以轻易将炉温提升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即便血芥藤的熔点再高一辈,他也能轻易将之熔化。
不过,并不是炉温越高越好。
在融合鸡血藤药液的时候,炉温未能及时降下来,一阵焦糊的气息传出,百纳炉内忽然响起碎裂之声,融合了一大半的药液炸成了粉碎。
第一次炼制回血丸,以失败告终。
所谓失败是成功的妈妈,秦漠然没有受到丝毫的打击。
他在地球上失败的实验记录,数不胜数。一次两次的失败,算不了什么。
炼制第二炉回血丸的时候,眼看着即将成功的时候,因为温度不足,丹药再次炸裂了。
经历了连续两炉丹药失败,秦漠然停下了手。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失败了,全都是因为温度控制不够精准所致。
《炼丹入门》记载了一些测温的办法,根据火焰的颜色,大致就能判断出火焰的温度。另外,还有一种神念测温的办法。根据神念探入丹炉中的刺痛程度,大致也能判断出炉内的温度。
相对来说,观察火焰颜色的办法要精准的多,神念痛感太过抽象,测量的温度的误差就要大一些,上下浮动百余度都很正常。
钽金炉子没有明火,无法根据火焰的颜色判断温度。秦漠然只能根据神念对火焰的痛感来大致判断温度。
不但是他,这世上九成九的丹师都是通过这种方法来判断火焰的温度。
经验丰富的丹师,神念对温度的感应相对来说就要细腻的多。可以将温度的误差控制在十来二十度之内,炼丹失败的几率相对就要小得多。
这种对温度的感应,必须建立在常年累月炼制丹药时的悉心感悟之上,存乎于心,言辞与文字都无法记录。秦漠然刚刚接触炼丹,对温度的感悟,他还差得远着呢。他觉得,在解决温度感悟的问题前,再怎么盲目摸索都是在浪费时间。
一名对火焰温度感应特别细腻的人不见得成为一名优秀的丹师。但是,对火焰温度感应不够细腻的人绝对成不了一名优秀的丹师。
当然,秦漠然是一个例外。
他决定,在炼制下一炉回血丸之前,先搞一个温度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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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高温温度计,绝对是炼丹的一个最好的辅助。
寻思了一番,根据储物袋中现有的物资,秦漠然绝对设计一个辐射型高温温度计。
这种辐射型高温温度计测温非常精准,可以精确到度,而且测温上限很高。可以测定高达五千度左右的温度。
制作一个高温温度计,秦漠然还需要一种特殊的材料。
这是一种叫做硅玉的材料。早前在地摊处转悠的时候,曾在某个摊位上见过有人售卖。他当时未曾想过要制作温度计,竟然错过了此物。
也不知那人的硅玉卖掉了没有。可别让其他人给抢了。
一念及此,秦漠然毫不犹豫冲出客栈,快步向地摊区奔去。
比及来到近前,顿时傻眼了。
售卖硅玉那人早就不见了影踪。
“大哥,麻烦问一下。早前在这里摆摊的那位大哥去哪了?”秦漠然抱拳向隔壁的摊主打听。
“适才得到门派召唤,刘铁那厮早就回他们朝仙派去了。”隔壁的摊主是一名相貌粗豪的汉子,为人倒很热情。
秦漠然满心都是失落,拱手离去,向其他商铺走去。
硅玉显然不是一种常用的物品,连续走了十多个店铺,也没有见得此物。他早前在多宝斋溜达的时候,也没有见得此物。
坏了,没有硅玉,就不能制成高温温度计,没有高温温度计,炼丹成功率将大大降低。
秦漠然心中涌出强烈的冲动,想要追上那个叫做刘铁的家伙。但是,他知道,一旦离开坊市,他必将遭受雨晨霜不死不休的追杀。再想活着回来,那就难喽。
算了,还是去多宝斋再打听打听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
心中刚一想到雨晨霜,一阵淡雅的清香传来,秦漠然的身畔已多了一人。
来者正是一身红妆的雨晨霜,抿着小嘴,巧笑盈兮的挥手致意。
雨晨霜露出洁白的牙齿,反射着夕阳的金辉,便如将游荡在天地间的美韵全都集于一身。
两人略事寒暄,秦漠然迈步向多宝斋行去。
雨晨霜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不一会儿来到多宝斋,一番问询,此间也没有硅玉。
秦漠然怅然离开,雨晨霜不着痕迹的跟上同行。
在疗伤圣药的滋补下,秦漠然脸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不过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还是颇显狰狞。与身畔绝美的雨晨霜一对比,整个一对美女与野兽的组合。
俩人漫步在歇云坊市之中,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聊着,顿时引来了无数惊疑的目光。
在多宝斋的三楼,一名衣饰华贵的老负手而立,眉头紧锁:“那疤面之人,老夫看不出修为!要不是身怀隐藏修为的至宝,就是本身没有半点修为!”
此人一脸严肃的表情:“但是,与其相偕而来的那名红衣女子,却是金丹五级的修者,偶尔流露出的气息,连老夫也颇有几分心惊,显然修炼有高阶的功法,其来历不容小觑!”
“自从俩人进入坊市以来,老夫一直在观察两人的行踪。不过,那红衣女子随身带有屏蔽神念探测的至宝,俩人说些什么老夫无从得闻。”
华衣老者眼中猛然爆出精光,“暗自观察此女神情,仿佛对那疤面人既有杀之欲快的杀意,也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尊敬!铁贵,你说说,这两种对立的情绪说明了什么?”
叫做铁贵的是一名慈眉善目的中年胖子,身着掌柜打扮,听得老者问话,拱手回答道:“此女既有杀意,想必是彼此有恨。目露尊敬,却是弱者对强者发自内心的尊重。此女欲杀其人而后快,偏偏还与其同行同往,显然是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因此隐藏在此人身畔,伺机再欲偷袭!以此说来,难道那疤面男子是一名隐藏了修为的前辈?……”
雨晨霜跟随在秦漠然的身后,左瞧瞧,右瞅瞅,对什么都很好奇的样子,见到世俗女子的饰物,也要驻足赏玩一番。分明是一个天真烂漫的无忧少女,谁能想到,这是一名恐怖的金丹强者。
站在一家卖饰品的小店门前,雨晨霜玩着一把造型别致的玉簪。忽然柳眉一挑,脸色瞬间变得冰冷。
“这些不开眼的家伙,连番累次窥视,真当姑奶奶是泥人脾气么!”一声冷哼吗,雨晨霜的眸子中蓝芒一闪,一道冰寒的气息突然逸散开来。
刺骨的寒气让秦漠然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骇然后退。
定睛望去,雨晨霜的身后,突兀的出现了一个蓝色的漩涡虚影来。
蓝色漩涡约莫丈许大小,散发着奇寒彻骨的冰冷。寒气散发中,两人身畔的虚空中,突然出现了数道网状的丝线来。
这些丝线颜色各异,其上散发着微弱的神念波动气息。
这些网状的丝线,难道就是窥探者的神念么?
秦漠然心中大惊,对雨晨霜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人家轻易就能发现有人窥视,而且还能将窥视者的神念揪出来。可笑他自己却始终茫无所觉。
蓝色漩涡猛然旋转,生出强大的吸力。转瞬之间,便将那数道网状的丝线吸扯进旋涡之中,遥遥听得远方传来数声惨嚎。很显然,暗中窥伺之人在雨晨霜的手中吃了个大亏。
雨晨霜不屑的笑一声,收了神通,恍若无事跟在秦漠然身后继续瞎逛。
歇云坊市的东北方向,有一家天符商号。
天符商号楼高三层,乃歇云坊市的传送之处。几名筑基中后期修士在此长驻。在三楼一处隐藏的角落,一名金丹真正在此镇守。
此时,从那金丹期修仙者的居所中传出一声闷哼,便听一个男子心有余悸的嘀咕,“好霸道的女子,不过是暗自瞅你两眼,居然将老夫一缕神念绞碎。如此霸道的水属性功法,此女必定来历不俗……”
雨晨霜露了一手之后,便再也没有不开眼的人胆敢窥伺,两人在坊市中溜达了一气,雨晨霜买了一个玉簪、一把骨梳,秦漠然什么也没有买到。
当天晚上,秦漠然将住处搬到了天符雅苑。
此处是歇云坊市中最为豪华的客栈,乃天符门名下的产业。平素里主要招待一些到天符门公干的贵客,客房不多,收费昂贵。普通的客栈一灵就可住三天,此间住宿,一晚居然要三灵!
房钱贵是贵了些,但却有两宗好处,其一,房舍豪华,服务周到。据小道消息传言,只要有足够的灵石,找个仙师做个大宝剑都不是没有可能。
其二,每间客房都自带天符门的阵法屏蔽,即便是元婴老祖,也休想肆意窥伺此间的旅客的隐私。的确是幽会偷情、藏形匿踪的好地方。
哼,这帮不要脸的,看你们再怎么偷窥哥们。
一想到光着身子被一帮大老爷们偷窥,秦漠然就是一阵恶寒,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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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与掌柜砍了砍价,七十灵,租住二十八天。
安顿好住宿之后,他试着以天眼术一探对门房间。
此屋的四周,仿佛被一层厚实的护罩所隔离,神念根本无法侵入。
看来,这七十灵真是没有白花呢。
秦漠然放下心来,躺回床上,一宿酣睡。
隔日清晨,秦漠然早早醒来。
经过整夜的休息,只觉得神完气足,右侧脸颊的伤口也基本愈合。生肌膏的药力,让他大为叹服。
是时候准备逃生的计划了。他虽然跟雨晨霜这两天相处得还算融洽。但是,他却非常清楚雨晨霜的性格,绝对说一不二。发誓要将他斩杀,无论如何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轻轻推开房门,对面房门也是‘吱呀’一声响,一团火红的倩影轻灵的飘出房门。
俩人一抬头,“是你!”
秦漠然愕然,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胡乱要了一个房间,居然与雨晨霜对门而居。
这,这还真是应了不是冤家不聚首这句古话。
雨晨霜也是一愣。
两人相视愕然,复又同时大笑起来。
“早安!”
“早安,雨姑娘!”
一如前日的问候,两人相偕进入坊市,不知不觉间,心中隐隐有了熟稔的感觉。
秦漠然直奔地摊区而去,想要看看卖硅玉那人今天有没有出摊。结果仍然是一无所获。
午间时分,两人杀奔摘星楼而去,此番却是雨晨霜做东。
摘星手亲手烹制的斋菜早已上桌,红椒绿叶,盛放在一个精致的玉碟之中,散发着淡雅的幽香。
在玉碟的底部刻绘着精美的阵纹,正中一个凹槽中镶嵌着一块火玉,能够始终保持菜色的温热;另外一个玉碟的凹槽中则镶嵌着寒玉,能够使菜品始终保持着冰寒。
火玉与冰玉价值不菲,在此间唯一的用途却是保持菜品的温度。以此论之,摘星楼三五灵石一碟小菜的天价也并非没有道理。
两人谈天说地,如此佳肴,却并未动几筷子。
直到夜色深沉,俩人相偕回到天符雅苑。
临进房门之时,雨晨霜半靠在门扉,巧笑言兮的说道:“秦漠然,要是你明日再卖关子,不将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说得完整,小心本姑娘,嘿嘿.....”随之拇食二指并拢,作出一副掐人的架势。
秦漠然变了脸色,涎着脸道:“雨姑娘真要想听听那两人的结局,不妨到小生房中,让咱娓娓道来,咱俩来个深入的交流,岂不美哉……”
“臭不要脸的,滚!”雨晨霜晕生双颊,逃也似的回到自己房中。
秦漠然淫笑着回到屋内,一进房门,脸色瞬间一变,嘴角露出冷笑。
堂堂金丹真人,居然被异世一个俗套的爱情故事所左右,一会儿兴高采烈,一会儿垂头丧气,甚至还掉了几多眼泪。
不知不觉中,秦漠然陷入了幻想之中。如果咱再多多灌输几个罗曼蒂克的悲剧,也不知道这丫头会不会爱上自己呢?咱这美男计一经施展,魅力指数爆表,将雨晨霜的身心俘获,到时候……,秦漠然无声的淫笑了起来。
自恋的意淫一番,他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清醒过来。摇头叹息一声,一个金丹真人会爱上一个凡人?秦漠然,人家姑娘是装疯,你这才是真疯。
隔日清晨,门上传来轻啄之音。
开门一看,雨晨霜已然洗漱干净,正自带着几分扭捏的表情候在门外。
“早安”
“早安,雨姑娘!”
例行公事一般的招呼后,雨晨霜撅着小嘴埋怨道:“秦漠然,你这大懒鬼,这么晚才起床,本姑娘肚子都快饿扁了!还愣着干什么啊,摘星楼,今日本姑娘做东!”
堂堂金丹期的修士,早已到了辟谷之境,哪怕三两个月不吃不喝也不当紧。明明是着急想听梁山伯的故事,却还找什么借口嘛。
秦漠然暗自撇嘴,摇头拒绝道:“不行啊,姑娘您这处心积虑的想要杀我。咱得想个法子自保呀。这成天正事不干,净陪着姑娘闲逛瞎逛,他日丧生在姑娘剑下,您说咱这不是自己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么?”
雨晨霜随口道:“那有什么呀,你先给把祝英台的故事讲完了,余下的事情,本姑娘陪你一起想办法。”
“这也可以么?”秦漠然瞪圆了眼睛。
“有什么不可以的?”雨晨霜娇媚的横他一眼,让秦漠然的心跳骤然失控:“咱们可以好好计划一番,如何在有限的二十来日中,让你的生命过得更充实,更愉快,死而无憾呀!”
言毕,雨晨霜咯咯的笑了起来,大大的眼睛眯成了满月。
秦漠然目眩神驰。不过,仍然坚定的摇头拒绝:“对不起,秦某今儿个必须去一趟兽灵商号。没有时间陪姑娘用膳!”
“什么?”雨晨霜的柳眉竖了起来,抬手做出掐人的架势,恶狠狠的逼视着秦漠然:“你去还是不去?”
秦漠然摇摇头:“我秦漠然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姑娘可以杀了我,却不能逼迫秦某作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雨晨霜一愣,眼眶居然渐渐湿润,小蛮腰一扭,跺脚抱怨道:“该死的秦漠然,说话说半截,讲故事也讲半截,故意掉本姑娘的胃口,你这是诚心欺负我!”
此女一番浅嗔薄怒,秦漠然色眯眯的贼眼渐趋迷离。
雨晨霜明如灿珠的眸子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一把拉起秦漠然的手快步向摘星楼走去,“秦漠然,发什么愣呢!赶紧的,陪本姑娘用完早膳,顺便将梁山伯的下场交代清楚了。本姑娘勉为其难,亲自陪你去一趟兽灵商号也就是了。如果故事让本姑娘开心,他日将你斩杀,破例替你立一块上好墓碑也不是没有可能!”
雨晨霜恶狠狠的,不时提及斩杀秦漠然的事情。
秦漠然撇一撇嘴。
他知道,此女看似在吓唬自己,其实更多的是在坚定她自己的决心。
雨晨霜的小手儿光滑细润,温软销魂,让他的心不可抑制的躁动。
秦漠然失魂落魄,注意力全都聚在手腕之上,被雨晨霜拉着手儿,一路来到摘星楼上,继续当起了说书先生。
直到中午时分,俩人才相偕离开摘星楼。
此番恰恰相反,换做秦漠然当先领路,雨晨霜却是失魂落魄的跟在其身后。
有心人可以看到,此女双眼微红,隐隐留有泪痕,绝美的容颜凭添了几分凄然,我见犹怜。
前面这小子真不是东西!居然让这么一位娇俏可人的美女如此伤心!
众人心中替雨晨霜大为不平,却不知罪魁祸首并不是龙行虎步的秦漠然,而是另外一个平行宇宙中,早已作古的梁山伯先生。
雨晨霜暗自神伤,满脑袋都是山伯与英台化蝶同飞的凄美。
一路失魂落魄,跟随秦漠然来到一处巨大的庄院。
远远听得前方传来兽吼鸟鸣之声,正是歇云坊市三大商号之一的兽灵商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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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灵商号位于歇云坊市的西南角,位置并不显眼,但却占地最广,比多宝斋与天符商号加起来还要大出十数倍,四周一圈高达二十丈的围墙,甚至将数座小山也圈在了其间。
此商号以经营灵兽坐骑为主要营生。
妖兽们身躯大多庞大,而且许多妖兽天生就是仇敌,闻到彼此的气息就会怒发如狂。如果没有一片广阔的场地,还真难以安置这些纯凭本能行事的家伙们。
兽灵商号的大门设在临街之处,远不及多宝与天符两家商号的豪华。但却极其高大,宽足有三十丈,高足有十七八丈。两扇大门以粗大的原木钉就,别有一种粗犷的气息。
两旁的门垛上,竖立着两根十丈高的粗大原木,其间高悬着一面兽皮炼制的横幅,上书“兽灵商号”四个大字,字迹呈黑红之色,隐隐露着血腥的气息,大有可能由鲜血书写。
踏入院中,入眼一处庞大的院落,人来人往一副繁忙的景象。
雨晨霜的红衣煞是醒目,而且金丹真人的气息颇为惊人,顿时引起院内管事的注意。
便有一名筑基五级的大汉速速迎来,远远冲着雨晨霜一抱拳:“敝号欢迎前辈光临,在下牙木,忝任兽灵商号执事,前辈有任何吩咐,牙木当尽力满足!”
此人身材魁梧,眼珠为蓝色,鼻子弯如鹰钩。
见得一身红衣的雨晨霜,牙木闪过惊艳的诧异,虽然看不透对方的等级,但是那金丹期的威压却是实实在在,他不敢有丝毫失礼,态度极其恭敬。
牙木并未从秦漠然身上察觉到丝毫灵力波动,还以为是红衣女子的仆从,自然而然将其忽视。
雨晨霜淡淡吩咐道:“不必多礼,本姑娘随便逛逛,如果道友别有他事,可自行先忙,我俩自行瞧瞧灵兽,到时候自会呼唤小厮即可!秦兄,如此安排可好?”
秦兄?
牙木心中一惊。
这名姓秦的青年,浑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但既然与这金丹期的强者并肩前来,且以平辈相称,莫非此人是一个隐藏了修为的高人?
牙木心中一惊,再不敢有丝毫怠慢,连称自己闲来无事,任由二人差遣。并且非常热情的当先领路,一边走一边向俩人热情的介绍:“敝号建筑分为前后两进院落,前院主要出售与灵兽相关的丹药、器具等物,后院才是真正灵**易的地方。这片区域是一些低阶的灵兽,比如说寻药鼠、警灵狐、火鸦等等。喏,那儿还有一群麝兔。”
此时,三人已经跨入后院大门。
循着牙木的指头望去,所谓的后院,原来是一处宽阔的林地,遍地都是粗若屋舍一般的古柏苍松,观其树龄,恐怕早已超过千年万年。
树冠庞大交错,遮天蔽日,挡住了骄阳,林下颇显昏暗。
巨树之下摆放着一些形状各异的兽笼,其中圈养着许多妖兽,既有机灵可爱的狐狸,也有小巧玲珑的鼠类,还有满身通红,如火焰熊熊燃烧的鸟儿,想必就是牙木口中的火鸦了。
“前辈请看,在我左手方向全都是皮糙肉厚的防御型灵兽,大多是土、木属性。此类灵兽甚少有法力神通,大多肉体强悍,防御超强,便如肉盾一般,在修者施法蓄力的时候能够提供强力的保护!”牙木一边介绍,一边带领俩人向前行去。
秦漠然抬眼望去,只见牙木所说的这些防御型妖兽,一个个身高体壮,四肢粗大,便如一个个肉墩一般,果然不愧肉盾之名。
“前辈所指的这只妖兽乃木猿幼崽,生下来仅仅相当练气一级的实力,不过其防御之力却非常惊人,幼崽木猿的肉体强横程度,就相当于练气七级修者的水平,而且自愈能力超强,售价五十灵。”
秦漠然手指所向,是一只两丈高大的绿色巨猿。此猿面相木讷,一身粗糙的毛发,正流着口水呆呆的看着隔壁进食。
它的邻居是一只猪头熊身的妖兽,体型庞大,足有五丈高大,抓着一根带着血丝的骨头专注的啃咬。凝神细看,秦漠然为之一惊,这家伙啃食的骨头,分明就是一根人类的腿骨。
一路向前行去,各种各样的防御型灵兽不计其数。即有狮头蛇身的巨蟒,也有身上长满尖刺的荆棘兽。
秦漠然见猎心喜,兴奋不已。
雨晨霜对这些家伙却是直接无视,仿佛在其眼中,这些家伙们不过是垃圾一般的东西。
不过,这些妖兽不知是出于其天生的灵觉,或者是某些莫名的原因,对牙木与雨晨霜颇为畏惧,面对秦漠然这假冒的修仙者,却一个个露出了不善的神色。
眼见得妖兽们望着自己露出了择人欲噬的凶狠目光,秦漠然暗自苦笑。
他本打算收服一只灵兽的,如今见得这些家伙们的态度,他的心,有点发凉。
真要是将这些家伙收为灵宠,说不定是自掘坟墓,迟早将成为它们的食物。
一路行去,随后又见到诸多攻击型的灵兽,这些灵兽又分作力量与法术两种类型。
力量型的灵兽大多是金土属性的妖兽,有的体型巨大,力量、防御惊人,诸如像一块大石头一般的岩石怪;有的体型娇小,但却速度惊人,诸如喙如长剑的刃鸟,长喙比神兵利器还要锐利。有的力量、速度防御兼备,诸如身高丈余,背后却长着一对小翅的铁臂飞猴,一身铜皮铁骨,力逾万斤,速度也很惊人。
法术型的灵兽,各种灵根属性都有。既有喷火的飞蛇,也有以冰箭伤人的兔子,还有口吐闪电使人麻痹的鸟儿,散发毒粉的蝴蝶等等。
这些家伙们,不管是吃肉还是吃素的,见得秦漠然,要么向前急冲,欲要生啖其肉,要么垂目闭眼,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
没有任何一只妖兽对秦漠然表示出善意。
眼见秦漠然脸色渐渐变得铁青,雨晨霜心中大为快意,因梁山伯与祝英台而低落的情绪渐有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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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妖兽对秦漠然满满的全是敌意。
他心中的郁闷简直不要太多。
传声请教道雨晨霜道:“雨姑娘,这帮家伙对秦某人充满了敌意,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雨晨霜对梁山伯之死兀自耿耿于怀,听得秦漠然请教,说不得还了一个白眼:“哼,你这坏家伙,把梁山伯与祝英台给谋害了!本姑娘偏不告诉你!”
梁山伯与祝英台之死与咱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秦漠然简直比窦娥还冤。
不过,他现在的情商稍稍有了提高,情知女儿家的思维不能以常理度之,眼珠一转,顿时有了计较。
雨晨霜脑海中却又响起秦漠然的声音:“傻姑娘,谁说祝英台与梁山伯死了,难道你就没有发现其间的蹊跷么?”
“什么蹊跷?”雨晨霜眼珠一亮。
秦漠然道:“梁山伯的坟墓自行裂开,祝英台纵身跳入坟中,二人化作蝴蝶。这事不就很蹊跷么?”
雨晨霜传音道:“祝英台跳入坟中,两人死后化为蝴蝶,这不同生共死了吗?”
秦漠然反问:“我且问你,你见过能自行裂开的坟墓吗?”
雨晨霜愕然:“这个却没有见过。”
秦漠然一本正经的胡诌:“真相其实很简单。这个坟墓是一个玄器,内中别有天地。梁山伯假死之后,嗯,以你们修仙者的手段,随便吞点什么丹药,装死没什么难度吧?”
雨晨霜点点头,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秦漠然继续瞎说:“祝英台跳入墓中,与梁山伯有情人终成眷属。在坟墓中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你啵我一下,我啵你一下。说不定都搞出了多少小山伯呢。小子日别提多幸福了。放出两只蝴蝶,不过是防止打扰,惑人耳目而已。您这堂堂金丹真人,凡事不多思考思考,冤枉小生是邪修我也就忍了。如今又冤枉我害死了梁山伯,当真是叔可忍婶也不可忍!”
雨晨霜大喜,大大的眼睛眯成了月牙:“有情人终成眷属,太好了!秦漠然,还是你鬼点子多,凡事想得通透。”
梁山伯没有死,雨晨霜便觉得秦漠然不是那么可恶了。于是传音解释道:“这些妖兽对你心生敌意。不外乎两个原因。第一,你的身上有它们讨厌的气息。譬如一些超级凶兽幼兽炼制的饰物。”
凶兽幼兽饰物?
秦漠然略一凝神,猛然想到自己胳膊上的五爪巨龙图腾。
五爪巨龙应该算得上超级凶兽吧。五爪利趾逐渐长出,说是幼体期倒也解释得通。
不必雨晨霜过多解释,秦漠然已经知道这些妖兽对自己心生敌意的真正原因了。
无论是超级凶兽还是野兽,这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注定是一些低级妖兽的天敌。在虚弱的幼体期,有太多妖兽发自本能就要将之毁灭。
一想到自己身上有一只超级凶兽的图腾,秦漠然就心情大好。
脑海中继续传来雨晨霜的声音:“另外一原因就很尴尬了。这些妖兽虽然都是品阶低下的垃圾货色。却都是真正的妖兽,其地位与人类仙师相当。在它们眼中,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与野兽无异,都是低等生命的存在,不过是它们的食物而已。眼看着食物在面前耀武扬威,它们却被关在笼子中失去了自由,岂能不怒?”
秦漠然心中窃喜,却是一副愤愤的神情:“原来如此,这些狗眼看人低的玩意,真是该死!”
雨晨霜神色不善,柳眉倒竖。
秦漠然惊觉失言,赶紧道歉:“姑娘切莫误会啊。我说的是这些牲口狗眼看人低,可没有骂你。姑娘狗眼看人不低,不,骚蕊,骚蕊,姑娘不是狗眼,是人眼!”
越是道歉,越是说不明白。
无奈之下,秦漠然迅速转移话题:“姑娘堂堂金丹真人,可有自己的坐骑与灵兽?”
雨晨霜回道:“谁不想拥有强大的坐骑与灵兽呢。但是,收复灵兽或坐骑却是以消耗自己的生机与寿元为代价。似练气修者,撑死了百岁寿元。百岁之内不能筑基,终将是一捧黄土。这样的人不在少数,咱们修者之中,十停有九成都是这样的下场。我等金丹真人,寿元最多可达七百岁,如果未能凝结元婴成功,也将成为冢中枯骨。如果因为收复灵兽或坐骑,而致寿元损耗过多,势必无法问鼎更高境界。”
似这种收复灵兽的秘辛,秦漠然还是头一次听说。
他暗自寻思,收复灵兽或是坐骑,必须以自身的寿元生机为代价。在得到了强大的臂助的同时,寿元减少,影响了冲击更高境界。得失之间,真的很难说得清楚。
雨晨霜继续说道:“一只灵兽,可以大大提升主人的实力。但是,如果灵兽死于非命,主人也将受到反噬,轻者修为大损,重则伤重待毙!反正,在金丹境界中,本姑娘暂且是不会收服灵兽的。待得结婴之后,有了大把的寿元,咱再收复一只强大的本命灵兽不迟。”
见得俩人眉来眼去,传音正酣的模样,牙木却搞不明白了。
这疤脸小子浑身没有丝毫修为波动,根据这些妖兽的敌意判断,此人应该是没有半点修为的凡人才对。
但是,凡人也能神念传音么?
走不了多久,秦漠然生出了新的疑问:“奇怪,为何此间的妖兽,等级最高者也不过练气三四级而已?”
“但凡妖兽,都有其尊严,轻易不愿放弃自由成为人类的灵兽。”雨晨霜继续解释:“唯有胁之以威,诱之以利,动之以情,各种手段齐上,才有认主成功的可能。妖兽的修为越高,灵智也就越高,待得灵智开启,便有了自我的思想,再不会轻易屈从他人成为灵兽或坐骑。有那性烈的妖兽,甚至自残自杀也不愿成为人类的奴隶。相对而言,练气五级以下的妖兽尚未开启灵智,认主的成功率最高。当然了,如果得到妖兽的兽卵,自行孵化成功,第一时间认主,几乎就没有失败的可能。”
一路前行,不知不觉间天已黄昏。
三人已经翻过数座山头,来到了兽灵山庄的深处。
远远见得前方耸立着一颗巨大的银杉树,树下一个兽笼,高约十丈,笼中趴着一只浑身乌黑的鸟儿。
鸟类大都抓着树干睡觉,或蹲或立。
这家伙却是一个另类,居然是肚皮朝下趴在地上,其姿势不像一只鸟,倒像是一只懒惰的猪,甚至还将两只乌黑的翅膀兜头罩住脑袋,一时看不清究竟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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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鸟儿的翅膀下面,另外还藏着一只猿猴,半拉身子藏在鸟儿的羽毛中,只露出一颗毛绒绒的脑袋。
猿猴头毛细密,眼窝深陷,嘴喙前突,嘴角两旁各自生着一根长长的獠牙,面相颇有几分凶狠,闭着双目,滴答着口涎睡得正香。
这只鸟还真是邪恶,睡觉还搂着一头猿猴。
莫非是一对超越了种族的好基友?
秦漠然暗自凝神探去,哪知神念甫一接近此鸟,识海中传来轻微的刺痛,那一丝神念竟然失去了联系。
抬头望去,雨晨霜也皱起了眉头。毫无疑问,此女神念探测,想必也吃了个暗亏。
两人吃了个暗亏,那只鸟儿却仿佛一无所觉,仍然趴伏在地呼呼大睡。
能够让金丹真人吃一个暗亏,这乌黑的鸟儿还真是诡异的很呢。
秦漠然暗自心惊。复又想到,自己身上有一只巨龙图腾,惹得一众妖兽不安,反正也鸟也不可能成为自己的灵兽,再怎么诡异,与自己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看来,此番灵兽商号之行,势必无功而返了。
秦漠然摇摇头,失去了探究此鸟的兴趣。向雨晨霜一使眼色,转身欲回。
前行未几,却听得身后传来扑棱棱的翅膀拍打声。
一扭头,只见那黑色鸟儿扑打着翅膀,跌跌撞撞向三人疾奔而来。
定睛望去,顿时大吃一惊。
原来,这家伙竟然是一个怪物。
鸟儿的身躯,猿猴的脑袋。
猿首鸟身怪物一振双翅,猛然加速越过三人,急停猛转,拦住了去路,两只眼睛将众人一番打量,冲着牙木呲牙一番哼哼,恐吓之意一览无遗。
这家伙翼展足有五米,身躯却很瘦小,只有一米高,与寻常猿猴的体型相差仿佛。面容丑陋而狰狞,脚下两只粗大的鸟爪,加上一对巨翅,分明就是一只大雕的模样。
但是,在其肋下,却又生着两只粗短的前肢,长仅三寸,形状与牛蹄相似,隐藏在浓密的鸟毛之中,不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
猿首怪物一脸怒容望着牙木,扁而平的鼻腔吭哧吭哧喷着白汽。
秦漠然有一刹那的失神,这家伙哪里是什么妖兽,分明就是一个表情丰富的人类嘛。
牙木的脸色很难看,仿佛对这家伙颇有几分戒惧,居然自口袋中掏出一块灵石抛了过去。
雕身猿首怪物一张嘴,猩红的舌头一卷,将灵石吸入嘴中,嘎嘣嘎嘣咀嚼了起来。
秦漠然惊得瞪圆了眼珠。
灵石有多硬,他太清楚不过了。他现在一身蛮力,别说完整的灵石了,即便是灵石碎片,也很难弄碎。
我的个乖乖,这玩意究竟是个什么怪物,竟然连坚硬远超金铁的灵石也能生生咬碎!
秦漠然震惊莫名,雨晨霜也是一脸讶异的神色。正自满面疑惑的打量眼前这家伙。
怪物嘎嘣嘎嘣咀嚼着灵石,仍不解气,冲着牙木恨恨的低吼两声,复又扭过头来,向秦漠然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秦漠然脚下一趔趄,不敢置信的揉一揉眼睛。
一头会笑的猿猴?
或者说是一头会笑的鸟?
在秦漠然震惊的眼神中,猿头鸟身怪物一脸憨笑,摇头晃脑走近他的身旁,肩头一耸,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一副一见如故,流莺揽客的放浪模样。
秦漠然当真是受宠若惊了。
寻思着这家伙可以自由自在在兽灵山庄后院活动,应该不是动辄伤人的家伙。试探着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这家伙的翅膀,触手所及,羽毛又粗又硬,便如金属打造一般,确系鸟类的翎羽无疑。
眼见怪物并无反抗之意,秦漠然的大手抚上怪物的后脖颈。
脖颈处的毛发柔软而光滑,绝对是制作上等皮草的绝好材料。猿首怪非常享受秦漠然的抚摸,一闭眼睛,靠着他的大腿打起了呼噜。
被一众妖兽鄙视之后,再被这半猿半鸟的怪物亲近,秦漠然分外觉得这家伙可爱的不得了。
难道,这家伙就是我秦漠然命中注定的灵兽么?
秦漠然心跳加速,暗下决心,无论兽灵山庄开出个什么样的价钱,只要灵石足够,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家伙收为灵兽。
知音难觅啊!
“牙兄,此兽价值几何?”秦漠然开口相问。
牙木挤眉弄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秦漠然一愣,难道还有什么说法不成?
一番追问,牙木低声吐露实情:“这头猿首雕,前辈可千万不能买,这可是一个天大的祸害啊!谁沾谁倒霉啊。”
“祸害?我看它挺可爱的啊!”
秦漠然实在无法想象,如此知情识趣的一个小家伙,究竟能祸害成什么样子。
可爱?
听得此言,不但牙木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不知是否错觉,猿首雕身怪物的笑容,也陡然呆滞了一下。
“前辈,这可不是普通的妖兽呢!”牙木神色古怪的说道。
“我知道,你们兽灵商号以妖兽买卖为生,肯定不会说自己的东西普通。生意人嘛,适当的夸张与包装,秦某还是能够理解的。”
秦漠然一副你懂我懂的神情,大手抚摸着猿首雕身怪的后脖颈,“小家伙与我有缘,劳烦道友详细介绍一二!”
牙木无奈,只得将此妖兽的情报详细道来。
名称:不详,绰号猿首雕(兽灵大管事亲自取的绰号!)
品种:不详,猿首雕身,猿首下颚突出,眼窝深陷,毛色漆黑,黄睛黑瞳,獠牙外凸。其模样与唐州出现的其他猿类妖兽迥异,据推测,有可能是它州猿类变异流窜而来,或是猿类妖兽与雕类杂交产下的后裔。
杂交品种?
猿首自然是灵长类动物,但其腋下的两只牛蹄,分明是偶蹄类动物,再观脚下的鸟爪与翅膀,却又是飞禽类的动物。
三种类别的动物杂交?胎生与卵生杂交?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三皮?
秦漠然大汗!
等级:练气期七级。
年龄:不详,据推测已超过百岁。
来历:不详,五十二年前突然出现在兽灵商号之中,当时的等级是练气八级。曾以为是客人遗失在商号的灵兽。不过,多年以来,一直未曾有人前来领取。
天赋神通:变大变小,吞噬神念。
体质属性:力量偏弱、速度偏弱、防御偏弱。法力充沛,相当于筑基中期修仙者的法力储备。
“这家伙的法力储备真的相当于筑基中期修仙者么?”秦漠然眼睛一亮,顿时想起一件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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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雨晨霜给堵在坊市之中,秦漠然并没有放弃逃生的打算。
在外人眼里,两人一副郎情妾意、恋奸情热的模样。
秦漠然心中却很清楚,雨晨霜绝对是一个心志非常坚毅之人。别看被梁山伯啊许仙啊什么的感动得眼泪汪汪,杀起秦漠然来,一点也不会留情。
厉鬼骷髅险些被雨晨霜杀得掉级,如今正自虚弱着呢,显然承担不起保护秦漠然的重任。
在坊市中转悠的时候,秦漠然无时无刻不在留心,看看能不能再碰到一个诸如遁天翅之类的玄器残片助其逃之夭夭。
但是,这种东西都是可与而不可求的宝贝,哪有那么容易找到的。
在天符商号转悠的时候,他发现了一种神奇的符箓。
此符名叫传送符,一经激发,转瞬间就能传送到千里之外。
还有一种更高级的符箓,名叫万里符,一经激发,瞬息间就能传送到万里之外。实乃避债逃命的必备之宝。
传送符必须以法力激发才能使用。
进入坊市以来,秦漠然多番打听适合五色灵气修炼的功法,费了偌大的精力,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他身上没有半点法力,传送符虽好,对他却是没有半分作用。
然后,他忽然脑洞大开,猛然想到,如果去兽灵商号走上一遭,收服一只灵兽,让灵兽代替自己激发传送符不就得了么。
此番听得这猿首雕不但身具法力,而且法力储备足堪与筑基中期的修者相当。秦漠然喜不自胜,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把猿首雕收为灵兽。
面对客人的质疑,牙木一脸苦涩的回答:“前辈勿需怀疑,这猿首雕天天吃灵石、啃灵草灵药,别的东西一概不吃。这法力能不充沛吗?”
法力充沛就好,好得很。秦漠然心中窃喜,问询价格。牙木却报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价格。
价格之所以匪夷所思,不是因为太高,而是低到让人无法相信。
“此兽,敝号售价一灵,并且免费提供血誓仪式!”
练气七级的妖兽只卖一灵,而且还免费提供血誓的仪式?
天下间居然有如此好事?
眼瞅得两人狐疑的表情,牙木尴尬笑一声道:“前辈毋需惊奇,这猿首雕祸害敝商号不浅,我等实在是深痛恶觉啊。但是,我等恪于御兽祖训,对主动投奔商号的灵兽,既不能驱赶,也不能伤害。此兽顽劣,只要能将其送走,哪怕倒赔些灵石,敝商号也是愿意的。不过,既然开门做生意,也有做生意的规矩,收取一个灵石,权当是意思意思罢了!”
这猿首雕如此生猛?
兽灵商号宁愿赔钱也要将其送走。
秦漠然这下子可是真的被震住了。这玩意儿搞得天怒人怨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个多么丧心病狂的玩意。
牙木苦笑道:“一般的妖兽轻易不认主,认主之后呢,无不忠心耿耿百依百顺。但是,这猿首雕却是个另类……”
猿首雕根本用不着威逼利诱,每次都能顺利认主成功。
但是,每当认主成功之后,这家伙立即翻脸不认人,主人让它往东,它必定往西;主人让它驱狗,它偏偏要去撵鸡。反正就是变着花的与主人对着干。不将主人气死誓不罢休。
另外,这厮不但工作态度奇差,这兽品也很恶劣。不听主人的指挥不说,甚至还会抢劫偷窃主人的灵石或灵草呢。不管灵石藏在什么地方,它都能轻易找到。
曾有一名练气三级的修者成功将之收复。大喜过望,将之带回洞府。
隔日,便有人发现这人惨死在洞府中,腹腔一个大窟窿,……因流血过多而亡。猿首雕却不知去向。
不久后,猿首雕恍若无事自行回到兽灵山庄。此事知道之人甚少,但据兽灵大管事猜测,这猿首雕脱不了关系。
猿首雕不但大肆掠夺主人的修炼资源,而且还大有人神共愤弑主之嫌疑,在神圣的灵兽誓约中,如此行径算得上大逆不道。
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这家伙不但不听从指挥,而且根本就是废物一个,除了能变大变小之外,再也没有展现出其他神通,整个儿一好吃懒做的废物点心。
虽曾被多次卖出,但却屡屡有人无法忍受这恶心玩意儿而前来退货,很多人恨不得亲手将之宰杀。。
但是,宰杀自己的灵兽,随便说说尚可,却没有人敢真的下手。
要想灵兽认主成功,一般都会举行一个认主血誓的仪式。
血誓缔结成功之后,才表示灵兽真正认主成功。
此血誓并不单单是对妖兽有所制约,同样对主人也有所制约。如果宰杀自己的灵兽,主人将受到血誓的反噬,不但会身受重伤,而且修为等级也会大幅滑落。
以猿首雕之顽劣,要不是违背血誓的代价太过惨痛,说不定早就被人生吃了猴脑、炖了牛蹄、烤了鸟排。
更多的时候,却是这个家伙不声不响悄然回到兽灵商号,没有主人跟随,而且并不妨碍下一次认主成功。
这种状况,要么是前主人主动解除了血誓,要么就是主人已经身故。
不过,有那练气三级散修的前车之鉴,这些主人究竟落得什么下场,牙木等人都是心照不宣。
除了祸害主人外,猿首雕在兽灵商号中也不安分。要么溜到药园偷吃灵药灵草,要么就是鬼哭神嚎的乱叫。
这家伙乱叫不要紧,园子里刚出生的幼兽全被它吓死了。
兽灵商号靠啥吃饭?
还不是这些幼兽么。
幼兽全被猿首雕嚎死了,兽灵商号吃啥喝啥。
这样的祸害,别说一个灵石了,倒贴钱送走就算谢天谢地了。
猿首雕恶迹斑斑,经牙木一番描述,简直就是十恶不赦。
秦漠然不得不掂量掂量,真要将这厮收作灵兽,会不会重蹈猿首雕前主人的覆辙。
此时,他也想明白了,猿首雕主动向自己示好,并非他秦漠然多么英明神武,灵兽慧眼识英雄。而是这家伙根本就没安什么好心,存着图财害命的险恶心思也未可知。
否则的话,还真的很难解释,满园妖兽正眼也没瞅他一眼,偏偏猿首雕这厮变现出异乎寻常的热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这家伙必然没怀好心。
那么,这猿首雕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
竟然对自己身上五爪巨龙图腾的气息也不是很畏惧的样子。
秦漠然的眸子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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猿首雕多番认主弑主而不死,一番哀嚎就能吓死众多妖兽的幼兽,且不惧五爪巨龙图腾的气息。
秦漠然暗自猜测,这家伙的来历估计不会太简单。
如果把这家伙收为灵兽,驯养得法的话,无疑会增加一个强大的帮手。有这家伙所助,就能激发传送符,起码可以保证逃出雨晨霜的毒手。
至于猿首雕可能弑主云云,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他对自己的肉身力量还是相当自信的。寻思着反正自己没有修为,揍死了猿首雕也不用担心修为下降。
猿首雕力气不大,敏捷也不高。如果不听话,大不了将其狠揍一番了事。
咱这一身蛮力,不信降服不了一只小小鸟。
心中有了决定,秦漠然便毫不犹豫掏出一枚灵石递向牙木。
牙木郑重其事的提醒道:“尊客,关于这猿首雕的一切,本商号已经据实相告。如果因为猿首雕而产生任何意外,本商号概不负责。您要是确认没有问题,晚辈这就吩咐弟子准备滴血认主的仪式。”
听得此言,猿首雕大嘴一咧,得意的朝着牙木哼哼两声,翅膀一振,一溜烟窜入树林深处。
这家伙居然就这么跑了?
秦漠然大惑不解。
牙木苦笑道:“前辈,咱们去血誓堂吧,那家伙比咱们还着急呢,已经先行一步往那个方向赶去。”
“好聪明的小家伙,还真是与本人投缘呢,这么着急等着认我为主,当真是百年修得同船渡...”秦漠然颇有几分自得的说道。
牙木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心中暗自好笑。
这位前辈还真是自恋,自以为与猿首雕有缘。却不知道,无论哪一次认主,那家伙都是急不可耐的猴急模样呢。
“百年修得同船渡?”雨晨霜眼中有晶光闪烁:“此句朴实无华,内中却隐含着因果至理,实乃不可多得的佳句。应该还有下半阙吧?”
秦漠然促狭的一笑:“雨姑娘真想听听下半阙?”
雨晨霜点头道:“本姑娘修炼之余,多以诗词歌赋消遣,如此佳句,绝非庸俗之人偶然为之,词者必是明悟了因果的高人。下半阙还请秦兄赐告!”
秦漠然哈哈一笑,摇头晃脑吟道:“这下半阙就是,千年修得同床睡!”
听得秦漠然调笑之言,雨晨霜跺脚娇嗔,轻抬玉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中秦漠然腰间软肉,顺势一拧,秦漠然的脸顿时变成了苦瓜,连声告饶:“姑娘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秦某这就将下半阙原句奉上,‘千年修得共枕眠!’。”
“千年修得同床睡?千年修得共枕眠!”虽然说的是同一个意思,但其意境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雨晨霜脸颊微红,饶了秦漠然,轻声吟唱:“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眼波迷离,一时间竟仿佛痴了。
见得两人人诗啊词啊什么的,牙木全然不懂,免不了兴起高山仰止的敬仰。
三人一路向猿首雕离去的方向疾走,不一会儿功夫,来到一处百丈方圆的青石广场。
广场的四围竖着粗大的巨木,中心部位刻画着一个庞大的圆形阵图,无数条红色的血线相连,隐隐构成一个造型奇特的图案,散发着洪荒的气息。
此阵想必就是血誓之阵,猿首雕已经先行一步来到阵图的中心,站在十丈方圆的血色圆环之内,摇头晃脑,一副急不可耐的神情。
见得三人,猿首雕眼睛一亮,晃晃脑袋,扑扇着羽翅,便如招手一般,连连催促秦漠然速速前来盟誓。
这家伙七情上面,哪里是什么蠢笨的妖兽。
那神情,分明就是一个急不可耐的嫖客见到头牌阿姑那般猴急。
在这十丈圆环的旁侧,用不知名的颜料铭画着一个丈许方圆的小圆。
以其大小观之,此环估摸着是人类修仙者站立之处。
两个圆环之间,另行刻画着众多奇异的符文沟通。
在阵图的外围,两名伙计打扮的中年汉子正在忙活,显然见得猿首雕的模样,便知这家伙重又寻得新的主顾。
见得秦漠然步入广场入口,两人暗自打量,摇摇头,露出了怜悯的神色。
嗯,这小子印堂发黑。看来,免不了又会被这猿首雕折磨一番。
眼见秦漠然徐徐走来,猿首雕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秦漠然也露出了笑意。就凭这么一只小小鸟,也想算计小爷么。哼,总有你哭的时候。
牙木呼哨一声,便有一名壮汉手捧一个玉盘走到近前。
玉盘中放着一个黝黑的袋子、十个洁白的玉瓶、一根洁白的骨鞭、一个金灿灿的项圈。
这些东西,都是秦漠然临时订购的物事。那黝黑的袋子约巴掌大小,是一个上品的灵兽袋。灵兽袋其实也是一种储物空间,无非是引入了空气循环,可以装入活物而不会闷死。
秦漠然迅速完成灵兽袋滴血认主的过程,神念探入灵兽袋内,眼前是一处广阔的空间,足有二十丈方圆大小,上有虚幻的天空,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下有碧绿的草地、潺潺流动的水流。甚至还有一棵十丈大小的大树。草地、水流、大树居然全都是真实之物。
他暗自点头,营造出这么一个自然的环境,无疑对保持灵兽的身心健康大有裨益。
洁白的骨鞭名叫驱兽鞭,这玩意儿可不是普通的鞭子,其中掺杂了一些高阶妖兽的毛发,无意间散发的气息就足以震慑住低级的妖兽。如果妖兽不听话,此鞭分分钟教它作妖。
金灿灿的项圈名叫灵兽项圈。项圈内,蕴含着主人的一道意念,佩戴在灵兽的脖子上,如影随附,震慑灵兽随时听从主人的指示。因为蕴含有主人的气息,佩戴灵兽项圈的灵兽,无论走多远,也不会生出反叛的意识。
十个洁白的玉瓶中,装着饲灵丸,乃兽灵商号的友情赠送。
为了送走猿首雕这个瘟神,兽灵商号也不知送出了多少饲灵丸。
秦漠然与陶铁站在血誓圆环之内,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急切盼望着成为最亲密的伙伴。内心深处,却都打着各自的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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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从来未曾经历过灵兽认主仪式,并不熟悉血誓的具体过程。
站在那丈许大小的血色圆环之内,他随手接过牙木抛来的一块玉简。
依言将玉简贴于额角,便有数段文字直入脑海。
便听牙木在阵外提醒:“这块玉简中记载着三种缔灵血誓。这三种血誓乃御兽山庄传承万余年的誓约,比一般血誓更有几分效力。前辈只需选用一种血誓,在心中默默念诵两遍即可。”
秦漠然凝神玉简,将这三种缔灵血誓一一看得清楚。
分别是平等之誓、主从之誓、本命之誓。
平等之誓能大幅增加灵兽与修者的亲近之感,灵兽与人类平等相处,不分主从,双方守望相助便如最亲密的朋友,不得互相残杀。誓约期满,可单方面随时解除誓言而没有任何限制,此誓言不会影响灵兽自我意识的发展。颇有些人类结拜兄弟的意思,不过其中一方的对象换成了妖兽而已,对高阶灵兽来说,如果碰到投缘的人类,双方以此盟誓,也不失一个与人类相处的好办法,誓约如下:(以下省略二千字!)
缔灵血誓为主从之誓,也是大部分修仙者最常用的一种誓约。主人以精血为引,以数年或数十年的寿元祭献,将之转赠灵兽,换得灵兽一世之忠诚。以此盟誓,灵兽的神魂将与人类高度契合,从此奉人类为主,一切以主人意志为中心,必须听从主人指挥,不得反叛,自认主之日便不再产生自我独立意识。
主从之誓缔结成功之后,除非主人主动解除血誓或者身故,否则的话,灵兽是无法摆脱主人控制的。
当然了,既然被称为血誓,必然带有几分邪性的意思,不但缔结血誓之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也不能随意解除此誓。如果要强行解除血誓,其代价甚至超过了认主仪式所消耗的寿元一倍之多。
对修仙者来说,称心如意的灵兽固然是一个强大的臂助,但是,如果灵兽在解除血誓之前就惨死在他人手中,主人也将受到连累而修为大损。对筑基期等低阶修仙者而言,直接跌落一个境界成为练气期仙师的情况也是有的。
灵兽意外丧命固然让主人修为大损,如果主人违背誓约而亲手将灵兽杀死,更会受到誓约的反噬。灵兽与主人的修为越是高深,其反噬之也就越是猛烈,哪怕元婴期的修仙者也不敢违此缔灵之誓。否则,不但修为大损,而且还会产生心魔,对今后的修炼影响大为不利。誓约如下:(以下省略三千字!)
本命之誓是三种缔灵血誓中最隆重的一个血誓,主人以精血为引,以大量生机与寿元转赠灵兽,换得灵兽的绝对忠诚,成为自己的本命灵兽,从此心意相通,便如一心二体。因为二者的神魂近乎完全契合,于是衍生出一个本命灵兽独有的神通,——兽灵附。
这世间的妖兽千奇百怪,种类更是以亿万计数。每一种妖兽都有其族群的特征,更有一些妖兽拥有稀奇古怪的天赋神通。但是,无论如何千变万化,妖兽们终归都是有形之体,既然是有形之体,就有速度的快慢、力量的强弱、法力的厚薄、寿元的长短、灵性高低等区别。
总的说来,不管是哪一种妖兽,于这五种属性中都各有所长、各有所短。但凡以敏捷取胜的妖兽,比如翼妖,多半身轻而行动如风,因其身轻,其力量不会太强。但凡力量巨大的妖兽,因体内经脉多被肌肉化,因此法力储备多有不足。
兽灵附是一个神秘的规则——在一定距离内,灵兽拥有的天符属性可以与主人互通。
有那以敏捷见长的本命灵兽,在共同战斗时,如果施展兽灵附,可以提升主人的速度。本命灵兽以力量见长,就能增加主人的力量。
如本命灵兽法力浑厚,主人在战斗或者冲击瓶颈的时候,则可以施展兽灵附,借得其部分法力。与灵兽的神魂契合度越高,所能借得的法力也就越多。据玉简介绍,施展兽灵附,最大限度可以借得本命灵兽三分之一的法力呢。
至于灵性高的本命灵兽,则是所有修仙者最为稀罕的灵兽。
此类灵兽极其稀罕,灵智也高,于战斗时并不能明显提升主人的实力,但在平时修炼时却能提升主人的感悟,轻易堪破瓶颈,无疑大大增加了修炼的速度。
正因为本命灵兽拥有兽灵附这一能力,且修仙者终生只能收得一只本命灵兽,选择一只强大并适合自己的本命灵兽尤其需要谨慎。
本命血誓一旦缔结成功,便无法解除。如果主人陨落,灵兽也将实力大减,甚至还可能神智混乱而变得疯狂。如果灵兽身死,主人同样也会实力大减,轻则掉落两个境界,重则掉落一阶修为。
这世上竟然有兽灵附这般神奇的门道呢。我的个乖乖,只需神魂契合度达到本命灵兽的最低值,也就是玉简中所说的七成,就可以随时借用猿首雕十分之一的法力呢。
秦漠然当真是喜出望外了。
他自己是五色灵气,无法修炼出法力。施展兽灵附之后,却能借用猿首雕的部分法力。猿首雕法力浑厚,练气七层就相当于筑基中期的法力储备。筑基中期的法力储备,哪怕仅仅是十分之一,以之引动符箓,甚至施展许多闻所未闻的法术,想来也没有任何问题吧。嘿嘿,哪怕咱自己不能修炼,借得部分法力,也能成为一名伪修仙者呢。
秦漠然的心脏疯狂跳动了起来。
回心一想,自己本来没有修为,就不必承担本命灵兽死亡的反噬。今儿个收服了这厮,如果它胆敢阳奉阴违,就算是亲手将其宰了烤肉也是无妨。
秦漠然非常无赖的寻思着:咱本来就没有修为,难道还能掉成负数不成?
一念及此,秦漠然再也顾不得细看,当即依着本命之誓的口诀在心中默默念诵两遍。
口诀晦涩拗口,大约有五千多字。亏得他元神不错,拥有了过目不忘的本事。连续念诵两遍也没有花多长时间。
甫一念毕,秦漠然浑身一紧,仿佛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将他禁锢,连一个指头都无法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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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无法动弹的感觉,实在不是一个愉快的体验。
秦漠然暗自用力挣扎,但是,这种力量太强大了。尽管他使尽了浑身力气,却也无法破开禁锢的力量。
与此同时,头顶的天空无端变得昏暗,脚下的阵图也忽明忽暗的闪烁起来。
眉心部位有了灼热的感觉,一层黑红的血丝,自他的肌肤深处慢慢渗出,逐渐凝聚。
随着黑红血丝的凝结,一阵虚弱的感觉袭来,秦漠然浑身的力气仿佛流水一般快速消散,识海中传来难忍的剧痛,仿佛正被生生撕裂。
本命之誓!
将猿首雕这垃圾玩意认作本命灵兽!
这位前辈这也太草率了吧!
牙木的眼神有些发直。
在牙木与两名兽灵弟子不可置信的诧异神色中,雨晨霜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头。
抬眼望去,秦漠然的眉心慢慢凝聚出一滴黑红的血滴,散发着古怪的异香。
闻得香味,猿首雕却突然露出惊惧的神色,双翅一颤,便欲冲出缔灵大阵。
哪知刚一动弹,大阵白光大作,一道无形的力量涌出,将之束缚,任凭此雕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
猿首雕张开大嘴,仿佛嘶吼着什么。
不过,它被莫名的力量禁锢,连嘴都闭不上,更别提发出声响了。
挣扎了一气,此雕颓然认命,阴冷的瞳孔变得紊乱,额角涌出血丝,一滴灰色的血珠快速凝结成型。
此血珠也不知有什么威能,隐隐散发出让人心悸的气息,甚至连周围的虚空也仿佛产生了扭曲。危险的气息四散溢出,雨晨霜心中顿时一惊。
凝目细看,但见血珠周围的虚空急速震荡,不但视线被其扭曲,神念也无法探入其间,只是心中隐隐觉得那是一滴血珠,却并未真正看得清楚。
十来个呼吸的功夫,秦漠然眉心那一滴黑红之血终于凝结成形。
这一滴黑红的血滴仿佛抽空了他的血肉,浑身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着,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感觉席卷全身。
在雨晨霜看来,随着血滴的凝结,秦漠然的容颜急速的变换,不过是数个呼吸的时间,其容颜自二十岁、三十岁,四十岁,最终变成了五十岁的模样。
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变得干枯而晦涩,脸部的肌肉更是急速松弛,露出了苍老而衰弱的气息。很显然,收服这一头灵兽,他付出了好几十年的寿元。
缔灵大阵急速运转,刺目的白光忽明忽暗的闪烁。
秦漠然显出苍老,漆黑的眸子变得黯淡无光。
那一滴黑血终于凝结成形,随之自行脱落,快速向猿首雕疾飞而去,瞬间击在猿首额头的正中,无声无息的钻进了头皮之下。
与此同时,猿首雕突然发出一声惨嚎,眼耳口鼻鲜血狂喷,紊乱的瞳孔瞬间变得迷茫。一颗颇显狰狞的猿猴脑袋也仿佛变得虚幻,隐隐见得猿首之侧,出现了一只灰色雕首的虚影。
当秦漠然那一滴黑红的血滴钻进猿首雕额角的同时,猿额正中那一滴灰色血珠也同时凝结成型,带着空间扭曲的波纹,瞬间脱落,击在秦漠然的双眉之间,但见灰色光芒一闪,消弭在他的眉心正中。
秦漠然元神猛震,无数纷杂的信息冲进脑海,仿佛被一柄巨锤狠狠敲击,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惨叫,七窍沁出鲜血,转瞬失去了意识。
即便缔结本命之誓,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动静啊?
牙木眼神露出了恐惧。
他的修为仅仅筑基五级,但是,此人在兽灵商号任职多年,迎来送往的多了,眼光不是一般的毒辣。一路行来,他暗自观察着秦漠然,心中早已经有了判断,这混蛋没有丝毫修为,绝对是一个滥竽充数的凡人!
蝼蚁一般的凡人居然在他这筑基修士面前装腔作势,称兄道弟。对他没有丝毫敬意。
牙木心中耻辱澎湃,不知不觉间已然生出杀意。
但是,就在猿首雕七窍流血的一刹那,他的心思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以他多年从事灵兽认主的经验,对认主过程比一般人要知道的多一些。人类与妖兽额角凝出的那一滴血珠可不一般,其内不但含有人类大量的生机,含有缔结誓约的规则、含有需要祭献的寿元,更是主人与灵兽神魂高度契合的桥梁,便自然携带了些许主人脑海中储存的知识。
当这些陌生的信息狂猛的灌注到对方脑海之时,将对灵兽的元神产生一些冲击而致短暂的迷茫。
但是,这猿首雕的表现却太过激烈,不但不克自制的大声惨嚎,而且口鼻之中鲜血狂喷。
显然,这一滴精血太过霸道,其内蕴含的信息太过庞大,以致猿首雕无法瞬间将之融合,元神受到剧烈冲击而出现了伤势。
牙木早在御兽山庄之时,也曾有幸见到一名元婴期的长老收复灵兽的过程,当时因灵兽桀骜不驯,这名长老以莫大的神通祭献了大量的生机,其精血霸道之极,也曾出现过将灵兽元神震动受伤的情形。
一个凡人,而且如此年轻,怎么可能拥有如此霸道的精血!
这样的结果,只有两个可能性:要么此人来自强大的修真世家,拥有着高贵的血统。要么此人的修为已经达到元婴,近千年的人生经历,其记忆自然驳杂之极,精血中信息量之庞大,灵兽无法瞬间接纳。
牙木却并不知道,身为一名理工狗,秦漠然脑海中包罗万象,储存着庞大的先进知识体系,许多高深的科学理论在这个世界中根本就不应该出现。
且不论这些科学知识,单是他脑海中的*****就不知有多少。
这些信息陌生而神奇,全都是猿首雕闻所未闻的理念。当秦漠然的精血被其吸收的一瞬间,无数的信息如同洪水决堤一般狂涌而入猿首雕的脑袋。
一颗颗星辰自诞生燃烧直至湮灭爆炸的壮观,无尽宇宙中密如繁星一般的星图,种种自然现象的形成等资讯,瞬间在猿首雕的元神中爆发。
在这一刻,猿首雕的神魂震荡,仿佛来到了另外一方星空,陷入了迷惘。众多闻所未闻的知识如洪峰一般涌入识海,猿首雕一时接纳不了,识海受到震荡,其实太正常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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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得猿首雕七窍流血的模样。
牙木被彻底震惊了。
雨晨霜的目光也有点发直。
在牙木的心目中,秦漠然绝对是一名心理变态的元婴老祖。装腔作势的手法已经炉火纯青,极度享受扮猪吃老虎的恶趣。
他之所以如此笃定,不单是因为猿首雕被一滴精血震得元神受创,而是因为这位老祖一眼相中了猿首雕,更是毫不犹豫将其收作了本命灵兽。
以猿首雕一贯的表现,除了能变大变小、吞噬神念外,并未表现出过人的天赋。御兽山庄甚至还曾派来元婴老祖专程鉴别。鉴别的结果也不过是此雕力量普通、敏捷普通、生命力衰弱、灵性普通,唯独法力储备雄厚一些,无非是一个等级较高的普通法力型妖兽。
不单元婴期长老断定此妖兽为废物,在屡次的认主仪式中,猿首雕除了显得比较主动之外,也并未表现出什么特异的地方。
但在今日,猿首雕额角凝出的那一滴精血,却彻底颠覆了牙木的认知。在那一滴精血凝成的瞬间,其无意中散发的威势,以牙木筑基期的修为也瞬间掠过死亡的恐惧。不单如此,哪怕是元婴后期的大修仙者也休想撕裂的虚空,却因这一滴精血的出现而产生了扭曲。
这一切无不说明,猿首雕的来历绝对非同一般,甚至还大有可能是上古神兽遗留的血脉,绝不是长老们口中的废物点心!
整个御兽山庄的元婴老祖皆看不出猿首雕的不凡,唯独此人一眼看出端倪,并且毫不犹豫将其收为本命灵兽。
错非是见多识广的高级元婴期修仙者,谁能有这样的眼力,谁又能在认主的过程中真正激发猿首雕高贵的血脉。
难怪猿首雕屡次认主之后,噬主而回也没有遭到什么天谴,想必以其高贵的血脉,普通的修仙者更本就未能真正将之收复。
这猿首雕究竟是异兽血脉呢还是神兽血脉呢?
在这一刻,牙木心中有了撕裂一般的剧痛,一头可能拥有神兽血脉的妖兽,竟然被御兽山庄的白送他人。而且,唯恐被拒,甚至还附赠了一百粒饲灵丸。这得是多么的有眼无珠,才能干出这般愚蠢的事情啊。
一想起自己竟然对一名元婴老祖生出杀意,牙木就是一阵后怕,冷汗直流,看着秦漠然的目光有了深深的恐惧。
当秦漠然的元神巨震陷入昏迷之际,在他的内心深处却突然响起一声微弱的呼唤。
“救我!”
随即,他的脑海中突兀的出现了一副奇怪的画面。
那是一处奇怪大陆,四处密布着白色的雾霭,天上悬挂着数轮圆月,在一望无际的丘陵中密布着无穷无尽的巨树,每一棵都有百余丈之高大,连绵不绝,恍如一片绿色的海洋。
在森林的正中心有一棵特别巨大的古树,精心搭建了一个巨大的鸟巢,巢中安放着一枚巨大的禽卵。此卵之巨大,骇人听闻,竟然足有十丈大小,就似一块巨大的岩石。
在禽卵的表面,有一片乌黑的血迹。血迹粘稠,闪耀着诡异的光芒。此卵正值孵化之即,卵身轻微的颤动,隐隐可见其内光芒流转,一半是诡异的黝黑,另外一半却是银芒闪动。两种光芒互相撞击,仿佛在剧烈的争斗,在两道光芒交界之处,不时爆发出银黑的幽光。
两种光芒相互激荡,禽卵的表面出现了裂纹,但见黑光一闪,外壳上残留的乌黑血迹转瞬被吸纳其间,豁啦一声脆响,蛋壳裂成两半,一只银色大雕自蛋壳中一跃而出。
此雕神骏之极,虽然刚刚孵化出来,却自然拥有睥睨天下的气势,双足如鈎紧紧抓在树干之上,身高足有十丈,展开双翅膀,便如两片乌云,覆盖了周围六十丈方圆。
银翼大雕四下一番打量,将破碎的蛋壳啄食干净,金黄的瞳孔越发锐利,顾盼间如有电光闪烁。双翅猛的一扇,平地一阵狂风卷动,但见百丈方圆内的虚空都出现了扭曲,眨眼间已跃然高飞在虚空之中,再一振双翅,消失在天际远处。
在这一刻,秦漠然仿佛化作了银翼大雕的思维,并且清楚的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银翼裂空雕。
它迎着狂风扶摇直上,眨眼间飞过千山万水,冷冽的眼神越发凌厉。
举头遥看前方,只见远方的天际竖着一道高耸入云的石碑,此碑散发着万丈霞光,隐隐可见上面铭刻着复杂的文字。
这种文字秦漠然并不认识,但是通过银翼大雕的记忆,却恍惚觉得这两个字分明就是‘仙域’的意思。
仙域?
这是什么地方?难道是天上神仙之所在么?
秦漠然心中刚刚产生一丝疑惑,其思维却又瞬息间被银翼大雕左右,只见它越飞越高,越飞越有力气,加速朝石碑飞去,羽翅扇动,扶摇直上青天。
距离那石碑越来越近,银翼裂空雕却突兀的发出一声悲鸣,金黄的瞳孔瞬间被黑气弥漫,脖根处猛然鼓起一个巨大的血瘤。肉瘤上血管虬张,那血,居然是诡异的黑色。
血瘤不停震动,仿佛其内封印着狂野的怪物在挣扎着向外猛冲。
震动越来越强烈,银翼大雕的眼神越发迷茫,尖利的巨喙却不断传出哀鸣,仿佛在承受着难忍的痛楚。
巨大肉瘤不断颤动,最终豁啦一下破裂开来,黑血喷溅中,居然在银翼大雕的脖根处重又长出一颗乌黑的头颅。
观此物形貌,居然是一颗漆黑的猿猴脑袋,其面相狰狞,比银翼大雕的脑袋大出四五倍,半闭着双眼,神色中露出茫然,仿佛尚未睡醒一般。
与此同时,大雕两翼的腋窝也瞬间破裂,两只粗短的牛蹄状的东西自体内探了出来。
当两只牛蹄状的物事破体而出的时候,大雕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猿猴脑袋顿时惊醒。其目中露出嗜血的光芒,猛然张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利齿,居然一口将大雕的脑袋齐根咬下,咔嚓咔嚓一番咀嚼,咽入了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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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脑袋被咬掉的瞬间,银翼裂空雕奋力振翅狂扇,浑身充满了暴虐的气息。
银翅急速挥舞,居然将虚空撕裂,在身畔露出了一道深不可测的黑洞。
其身躯猛然一振,一头扎入黑洞之中。
画面至此有一个短暂的停顿。
再出现时,便是一只黑色的雕儿在大海深处飞翔,它的脚下是一片灰色的陆地,周围环绕着黑色的海水。陆地的面积,大约相当于海洋面积的三分之一。
在陆地与海洋的接壤之处,仿佛存在一道无形的屏障,任凭雕儿如何高飞,也飞不出陆地的边缘。怪异的是,任凭海潮汹涌,连绵不绝的掀起巨浪,却同样也无法溅湿陆地。
那天空透明,能够清楚的看到外界的山川人物,也能看到灵兽山庄的一切,但银翼裂空雕却始终被囚禁在这片孤岛之上无法离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那可恶的猿猴占据操纵却无力反抗。
看着透明的天空外,猿首雕一次又一次的与修士们缔结誓约,秦漠然心中有了明悟。
这大海、这天空、这陆地,原来正是银翼裂空雕识海之所在。
但是,它的识海内却存在着两个魂魄。那黑色的大海,显然就是另外一个魂魄的神识。
灰色陆地以及陆地上的那只雕儿是银翼裂空雕的元神,也正是与秦漠然缔结本命血誓的正主,而另外一个魂魄,估计就是那猿首怪物的元神。那黑色的海洋大浪滔天,一心要把银翼裂空雕的元神吞噬,独霸这具身体。
这些信息是银翼裂空雕的记忆,在本命灵兽誓约缔结成功之后,此雕与秦漠然的神魂高度契合,已然心意相通,这许多信息自然而然传输到秦漠然的脑海。
这个鸩占鹊巢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突兀的出现在自己身体中。银翼裂空雕全然不知,它只知道,对方的元神强大、血脉霸道,远远超过了它自己,以致在身体控制权的争夺中完全处于下风。
秦漠然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他的潜意识中,那仙域之地,必然是一个更为高级的宇宙空间。而这银翼裂空雕甫一孵化,就能撕裂仙域的虚空。估计在仙域之中,银翼裂空雕的种群也算得上强大的存在。其血脉之力,必定惊人。
但是,如此强大的血脉之力,却仍然比不上猿首怪物。
那么,那猿首怪物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猿首怪物的元神为何出现在银翼裂空雕的体内,秦漠然隐隐有一种猜测。
第一时间便联想到那巨大兽卵上面的黑血,以及雏鸟孵化成功的一瞬间,所有黑血被倒卷吸纳的情景。他虽然不敢肯定猿首怪物就是这黑血所化,但是心中却很笃定,猿首怪与这黑血之间,必定存在着诡异的关联。
通过银翼裂空雕的记忆,秦漠然这才真正明白,猿首怪物这些年是如何作恶多端。
凭借元神的强大,猿首怪物主宰着这具身体,并且屡屡与修仙者缔结灵兽誓约。
每次缔结誓约之时,这家伙都会放开心神,以一种奇怪的方法隐藏自己的魂魄,从而将血誓的力量转嫁给银翼裂空雕的元神,每当缔结誓约成功之后,它却又瞬间掌控身体,与主人对着干。凡是主人不开心的事情,它都要做三遍。
一次又一次,与猿首雕缔结灵兽誓约的修仙者人数越来越多,修为高深者有筑基中期的修士,修为低下者,也不过是练气二三层的修士,但无一例外,这些主人们全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筑基期以上的修仙者,往往被猿首雕勒索偷窃甚至以死相逼,无不憋屈的与其解除认主誓约。
而那些练气期的低阶修仙者却没有那么幸运,有的被这实力明显高出主人一筹的家伙生生虐杀,有的则被其暗中偷袭而亡。
每一次誓约的缔结,因为主人寿元生机的祭献,这具身体就会获得大量的滋补,两个元神以及身体机能都将大幅提升,但是每一次弑主或者忤逆之后,那黑色的海洋就会转瞬消散一空。猿首怪物不知暗自躲藏到什么地方,使得银翼裂空雕的元神独自承受违背誓约的反噬。
每当这个时候,元神的天空就将无端降下雷霆,这些雷霆威力恐怖,既有毁灭神魂之雷,也有重创肉身之雷,还有腐蚀生机之雷,想必都是违背誓言,冥冥中降下的惩罚。
好生狡猾的猿首怪物,居然借着誓约的反噬来不断削弱雕儿的魂魄,甚至连共存的肉身不断被弱化重创也在所不惜。
每经过一道雷霆的轰击,银翼裂空雕的元神都将承受毁灭一般的痛苦。它越来越虚弱,其占据的元神空间逐渐缩小,不断被黑色海洋所吞噬。
但是,此雕来自仙域,其元神之强大简直匪夷所思。换做普通的妖兽,只需三两次反噬的惩罚就将彻底的魂飞魄散。这银翼裂空雕不知承受了多少次雷霆的轰击,却始终坚挺,不过形势却并不乐观。
可以清楚的看到,在元神空间中,如今已形成广阔无比的黑海,唯独只剩下一片巴掌大小的陆地,在陆地的中心,银翼裂空雕的身躯早已无限缩小,只剩下拇指大小。
而猿首雕的本体,也在屡次的重创中不断虚弱,由最初三米之高,翼展二十米,缩小到如今一米高,翼展不足六米。在进入黑洞之前,其身高可是足足有三十米,翼展达到了二百米呢。
但是,它却并没有黑洞中的记忆,醒来后的第一印象便是这片陌生的陆地,其身高也莫名缩小至三米,翼展仅余二十米。
体型无端缩减了十倍,秦漠然相信,在那黑洞之中,在此雕失去的那一段记忆,必定存在了秘密。
秦漠然的识海传来撕裂一般的剧痛。
他并不知,自己在鬼门关前刚刚打了个来回。要不是他的元神堪比筑基境界,瞬息间被大量的信息狂暴冲击,也不过被稍稍震荡而已。如果换做一个普通凡人收服这银翼裂空雕,单是这狂暴的信息就足以将其元神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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缔灵大阵持续运转,猿首雕祭献出的一滴精血转瞬没入秦漠然的眉心,随之便见一只银色雕儿的虚影在其眉心闪现。
秦漠然可以清楚的看到,在猿首雕的元神空间之中,那汹涌澎湃的黑色海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银翼裂空雕在空旷的元神空间中展翅飞翔,在这一刻,它终于取得了这具身体短暂的控制,其心灵中出现了强烈的悸动,一种前所未有的神魂契合与亲切的感觉在它的心头涌现。
秦漠然数十年的寿元与生机化作一道神秘的力量传入身躯,猿首雕的肉身有了生机勃勃的愉悦。与此同时,银翼裂空雕羸弱待毙的元神被这一道神秘的力量所滋润,本来拇指大小的身躯闪耀出银色的光霞,悄无声息中,突然暴增至拳头大小,一直紧闭的双眼也猛然睁开。
在其双眼睁开的瞬间,银翼裂空雕与秦漠然的心神完全相通。它鼓起全身的力气,传出了一声微弱的呼救:
“救我!”
声音微弱,带着浓浓的不甘,尚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
此时,秦漠然额角闪烁的雕儿虚影转瞬没入其眉心,他茫然的睁开了眼睛,其心神之中,却仿佛猛然生出了一只虚幻的眼睛,可以清晰的看到,其本命灵兽所处孤岛之外,黑色海水悄然涌现,仿佛渐渐苏醒一般,逐渐起了波动。
缔灵大阵白光稍敛,牙木强自压下心中的恐惧,抬头望向场中,但见秦漠然一副苍老的模样,顿时想起御兽山庄中流传已久的一个传闻来。
缔结本命灵兽之际,主人将以部分寿元与生机转赠灵兽为代价,此事算不得隐秘。但却甚少有人知道,但凡本命灵兽的血脉越是高贵,主人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就越是庞大。在传说之中,如果上界仙人要收复一头仙兽,其代价居然是恐怖的万年甚至十万年的寿元!
尽管牙木心中隐隐猜测猿首雕有可能是血脉高贵的神兽,此即见得秦漠然苍老的容颜也不禁骇然——但凡元婴以上的修仙者,无不是活了五六百年甚至千余年的老怪物。
这姓秦的老变态一直以生机维持着青年的容貌,今日也不知道究竟祭献了多少生机与寿元竟然露出了本来的容颜。
此刻,牙木已彻底认定秦漠然元婴修仙者的身份,如果秦漠然此即坦诚自己的真实修为,他也绝对不会相信。
开玩笑,血脉如此高贵的妖兽,又怎么可能将一介凡人认作主人!
眼见缔灵大阵上空隐隐出现红霞,牙木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按照惯例,当这红光降临,将主人与灵兽共同笼罩,也就表示血誓缔结完全成功。
雨晨霜持剑守护着秦漠然,眼见对方由一个精壮的青年转瞬化作垂暮虚弱不堪的模样,她的心居然无端紧张起来。
红霞划破天幕,眼看即刻就将降临,秦漠然的心神之中却猛的响起银翼裂空雕的一声悲鸣。
也许是二者心神相连的缘故,他的心中也突兀的兴起一种悲壮情绪。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雕鸣声起,黑色海洋中的那一片巴掌大的陆地转瞬间分崩离析,连同那拇指大的雕儿,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秦漠然的元神猛然传来刺痛,失去了小雕的感应。
在这一瞬间,他的心脏仿佛被生生撕裂了一块,仿佛失去了一个血脉相连的伙伴,情不自禁喷出了一口血雾。
突然的变化,令天空中的红霞迟疑起来,徘徊在虚空,并未降落。
牙木眼神一凝,只见猿首雕的眼神突然失去神采,仿佛行尸走肉一般失去了灵性。
这是怎么个情况?不就一个认主仪式么,这猿首雕为何变得如此模样,难道就这么死了?
他心中疑惑,却见缔灵大阵白光遽然闪亮,阵居然又自发的运转起来。其模样,仿佛是要重新缔结誓约一般。
在大阵运转的瞬间,猿首雕的身体轻轻一颤,瞳孔重又凝聚,转瞬间恢复了神采,一振双翼便欲有所动作,却被缔灵大阵的白色光幕束缚,空自摆出一副展翅欲飞的架势,却被禁锢在大阵中动弹不得,唯独一双眸子中露出奇怪的神色。
在牙木看来,这猿首雕的眼神好生丰富多彩,既有几分惊诧、也有几分不甘与屈辱,更有一种啼笑皆非的讥嘲。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秦漠然重又被大阵的白光束缚。
雨晨霜秀目凝思,皱起了眉头。
她是此间唯一知悉秦漠然真正身份之人,眼见对方一副垂暮苍老的虚弱,其体内的生机已然不多。如果重新缔结本命誓约,以其仅存的生机,必定会被吸尽生机化为干尸而亡。
雨晨霜无端焦躁起来,但这缔灵大阵运转之中却不能横加阻止,她也没有办法。
转瞬间,大阵急速闪动,透过忽明忽暗的光幕,可以清楚的看见,在秦漠然的额头出现了淡淡的血纹,一条条迅速浮现,便如蛛网一般密布在额头,并迅速向眉心正中汇聚,慢慢的凝结,重新凝出一滴黑红血珠的雏形。
在血纹缓缓凝结之时,猿首雕的七窍之中猛然溢出数道黑气。这些黑气黝黑无光,渐次融合汇聚,慢慢在猿首雕的身后凝结出一个怪物的虚影来。
此怪物猿首,虎身,牛蹄,肋生黑色的羽翼,浑身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黑气持续喷出,那怪物的虚影逐渐凝实,一股残暴而嗜血的气息突然降临。
这道气息阴冷而邪恶,一种侵入骨髓的阴冷渐渐渗透进身体,牙木与两名兽灵商号的大汉无不牙关发抖,只觉得身体慢慢僵硬,内心中充满了莫名的惶恐与不安。
这种惶恐,在见到宗内元婴期长老时也不过如此。
邪恶的气息以猿首雕为中心,迅速向四面八方逸散,不但牙木仨人心中恐惧,甚至于他们灵兽袋中的灵兽也全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转眼之间,这道气息狂猛的轰击在暗自布置在广场四周的防御禁制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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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禁制乃御兽山庄数名阵法大师联手所布置,专一为缔灵血誓保驾护航,避免被他人所干扰。
但凡血誓进行之时,此禁制将自行打开起到保护的作用。
布置这环形的防御禁制,御兽山庄花费了不少的人力物力,以几位阵法师对其测试,在禁制运转之时,哪怕是元婴初期的老祖,不出全力也无法将之攻破。
但是,就这元婴初期修仙者也很难攻破的禁制,也无法完全阻挡这阴冷的气息,但见蓝色的光幕频闪,不过数个呼吸的功夫,光幕的颜色急剧变得黯淡并最终消弭于无形。
就这刹那的功法,驱动禁制运转的灵石全部消耗殆尽。
虽然防御禁制无法抵挡这霸道的气息,却终究将其阻挡了片刻。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经此一番阻隔,这阴冷气息中蕴含的邪恶与残暴已然大幅削减,转瞬覆盖整个歇云坊市,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间,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这一个眨眼的功夫,兽灵商号甚至整个歇云坊市的灵兽无不骨酥筋软,因受惊过度而黄白之物俱下者不知凡几。
“好生霸道而邪恶的气息!不知是哪位元婴期的邪修途经此间!”天符商号的金丹修士、多宝斋的金丹修士同时祭出一张传讯符,“不知此人究竟有何目的,还是速速通知宗门为上!”转眼间,两道传讯符齐齐化作了火光消失在虚空之中。
眼见那怪物的虚影逐渐凝实,一阵阴寒之极的气息袭来,雨晨霜情不自禁打了个寒噤,这东西便如洪荒猛兽一般,让她的心中涌出无法抑制的恐惧。
但是,当她的目光穿过忽明忽暗的白光,看到秦漠然的时候,她的恐惧却瞬息化作了骇然与焦急。
只因为,秦漠然的模样,不再是五十余岁的苍老,而是百岁老人的垂危。
在其额角,那滴血珠不过凝出十分之一的模样,但秦漠然的模样,却已经变成了一副皮包骨头的骷髅,浑身血肉中的生机与精华完全被额角的精血吞吸。
秦漠然的眼窝深陷,瞳孔浑浊无神,甚至因皮肤紧缩,干瘪的嘴唇也不受控制的张了开来。要不是阵法束缚了身体,以他如今的虚弱,也许早就摔倒在地化作一团灰尘。
可如今,他就这么诡异的被阵法的力量托着,连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也失去了光泽,甚至连思维也变得迟钝。
双方在缔结血誓之时,元神之力根本无法主动使用。
秦漠然并不知道自己的模样是多么的可怖。
他只觉得体内生机快速流失,那种仿佛灵魂被生生自肉体中抽离的痛苦,让他觉得每多活一秒钟都是一种残酷的惩罚。
最多还有十秒,我就将彻底死去!
他心中非常突兀的涌现出这么一个念头,仿佛回光返照一般,他的眸子重又泛起精光。肆无忌惮的凝神注视雨晨霜,脑海中过电一般掠过此女娇态可人,巧笑盈兮的笑颜。
秦漠然眼神恍惚,嗯,下辈子,此女就是咱纳妾的标准了。
凝视着雨晨霜,秦漠然的眼神逐渐涣散,剧痛重又充斥在每一个细胞,雨晨霜的面庞在他的视线中逐渐虚幻。他知道,自己的生命恐怕就此走到了尽头。
恍惚中,但见雨晨霜抬手自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倒出一粒绛红的丹药,屈指一弹,那丹药化作一道红光,瞬息穿透阵法的光幕,直奔自己面门而来。
这丹药给秦漠然一种熟悉的感觉,他无暇多想、也无力闪避,任凭那颗丹药落在口中,沿着枯缩的舌根骨碌碌滑进喉间。
这绛红的药丸也不知是什么逆天的宝贝,沿着咽喉一路下滑,转瞬化作精纯的生机流转全身。其生机虽然庞大,但却醇和温润,快速滋润着秦漠然枯涸的肉身。
秦漠然的脸色重又回复了红润,昏沉待毙的感觉一扫而空,瞳孔中重新恢复了精芒,干瘪如同枯木一般的身体也随之急速变得饱满。
仿佛时空逆转一般,仅仅十来个呼吸的时间,他的身体由百岁垂危之态,再次恢复到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模样,而且浑身精气充盈,连早前被雨晨霜追杀时留下的一些暗伤,也瞬息间痊愈,甚至连右侧脸颊那一道伤疤,也自行痊愈脱落,露出了晶莹如玉的肌肤。
仿佛灵魂归位了一般,秦漠然瞬间恢复了清醒,这才明白为何此丹如此熟悉的感觉,原来正是雨晨霜被重创之后恢复伤势的那绛红的神丹。观此女服药时肉疼之极的神色,这种丹药必定价值不菲。
雨晨霜一心要取自己性命,此刻却以珍贵的丹药相救。秦漠然有点搞不懂对方的心思了。
秦漠然仅仅是生机与寿元大量流失,肌体却并未受到损伤,而此丹明显是大补生机的丹药,迅速将其亏损的生机弥补,几乎是转瞬之间便将亏损的生机彻底弥补。他的身体瞬间恢复到最佳状态。
但是,秦漠然额角的血纹却不停歇,如同一根根血色的蚯蚓在蠕动,不停吞吸着他的生机与寿元。
缔灵大阵急速闪耀中,转眼间,秦漠然又流逝了大半生机,其面容变幻,瞬息间又自二十岁、三十岁、渐变为六十岁的苍老。
从怪物虚影出现到现在,不过是瞬息而已,秦漠然的寿元,已经流逝了百年之多。
而此刻,那一滴精血,也不过凝聚了四分之一而已。
也不知那绛红的丹药究竟是什么材料所炼制,其药力之恐怖,简直匪夷所思。当秦漠然体内生机流逝,化作六十岁的苍老,再次感觉到虚弱与痛苦之时,药力再次蓬勃,绿色光晕一闪,转眼又将他恢复到二十岁的壮年模样。
这黑色的怪物虚影究竟是什么东西?
竟然比先前出现的雕首虚影还要霸道!
就这瞬息之间,已不知吸取了这秦姓老怪多少生机与寿元!
眼见得秦漠然忽而苍老忽而年轻,牙木嗓子干涩,神色有了呆滞。与两名同门互相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无不看到了对方心中强烈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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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那黑气凝结的猿首虎身鸟翼牛蹄的怪物越发凝实。
但见黑气涌动,仿佛长鲸吸水一般,秦漠然的容貌瞬息之间又见苍老,化作了七十岁的模样。
牙木屈指计算,就这十来个呼吸的功夫,这怪物虚影抽取的寿元与生机已然超过了百年之多,他心中的惊骇已然滔天。
阵法急剧转动,白光明灭中,只听得阵法的边缘猛然传来嘎嘣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驱动缔灵大阵的灵石有了枯竭。
牙木脸色一变,迅速掏出一枚蓝色的灵石抛入阵法边缘,替下了业已破裂的灵石。
刚刚松了一口气,耳畔却又传来两声碎裂之声。
牙木眼神中露出骇然,不敢有丝毫怠慢,再次掏出两块蓝色中品灵石将之替换,一副肉疼之极的表情。
绛红丹药的药力澎湃,秦漠然的身上再次蕴出大量的生机,此番足足用去五秒的时间,其苍老的气息一扫而光,重又恢复到二十岁模样。
此时,那一滴黑红的血滴已然凝聚了二分之一,散发着浓郁的异香,其内有晶光闪烁,隐隐能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其身形,与秦漠然相仿。
此时,黑色怪物的虚影已然如同实质一般,隐隐散发着吞噬万物的邪异感觉。
此怪眼中闪烁着茫然的红光,仿佛闻到了秦漠然额角血滴的异香,鼻翕抽动狠狠一吸,秦漠然额角的精血快速凝结,他的体内传来更为狂暴的剧痛与衰弱,在牙木几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其容颜渐变,不过十数息功夫,化作了八十岁的老人模样。
如此恐怖的生机流失,在牙木所主持的血誓之中从来未曾出现过。
在其记忆之中,传闻御兽山庄的太上长老收服一头强大的元婴境界的灵兽时,曾经祭献了相当于二百年的生机与寿元。
二百年的生机与寿元啊,那可是筑基修仙者全部的寿元呢。
牙木对这个传闻一直半信半疑。
但在今日,他却亲眼得见秦漠然生机与寿元恐怖流逝的过程,屈指计算,此人祭献的寿元绝对超过了二百年之多,甚至连驱动阵法运转的三块中品灵石也耗尽了能量。
驱动缔灵大阵的是三块中品灵石,每更换一次,可以支持缔灵血誓数百次之多。
牙木非常清楚,适才替下的三块灵石皆新换不久,算上此番盟誓,累计也不过使用了四五次而已。
短短一会儿功夫就耗尽了能量。说明这缔灵大阵一直在超负荷运转。由此可见,这正在缔结血誓的双方是何等的强大。
在震撼的同时,牙木心中苦涩愈甚。
这猿首雕真正的修为不过凝气七层,但其吸取的生机与寿元已然超过了元婴期的妖兽。以此论之,此兽的血脉之霸道,又是何等的恐怖呢。
此时,雨晨霜的目光中有了凝重。
这绛红的丹药蕴含着浓郁的生机。在雨氏家族中也算得上珍稀之物。
以雨晨霜优异的天资潜力,也不过是在凝结金丹成功后才得到了一粒作为奖励,随后远走唐州历练之际,其母又赐下一粒丹药。
身上一共就两粒丹药,她先前自个儿用了一粒,最后一粒则用作救治秦漠然所用。
此丹蕴磅礴的生机,相当于凡人三百年的总和,这才能一次又一次补充秦漠然生机剧烈的消耗,一次次回复其衰老的模样。
雨晨霜心中掐算,到现在为止,秦漠然已然流失了二百三十年的生机,如果在此番恢复之后,这精血仍然未能凝结,等待他的将是衰老而亡。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数息功夫。
此时,秦漠然再次恢复到二十岁的模样。
仅仅是一瞬间,其额角的精血震动,他的容颜随即又急速衰老,二十岁、三十岁,...九十岁,一百岁。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席卷全身,他眼窝深陷,连头发也完全失去了光泽,如枯草般团团掉落在地,骨廋如柴,好像是一具恐怖的干尸。
秦漠然浑身衰弱无力,要不是剧烈疼痛的刺激,以及其顽强的求生欲望支撑,此番生机的流逝就将夺去他的生命。
终于,额角那一滴精血凝结成型,仿佛吃饱喝足了一般,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这一次,他流逝了八十年的寿元生机!
好在体内残存的药力持续滋养着他的肉身,但见肌肤逐渐饱满,眼神也逐渐有了神光,光凸凸的头顶迅速长出头发,面容也逐渐有了红润。
九十岁、八十岁、七十岁,仿佛时光倒转一般。
数息功夫后,体内残存的药力终于消耗殆尽,而秦漠然的面容则停留在二十七八岁的模样不再变化。冷峻的面颊满是刚毅与冷冽,甚至还有一丝挥洒不去的沧桑。
这种沧桑,来源于数番衰老,那种岁月流逝规则的烙印;这种沧桑,来自于数番生死一线,秦漠然对自己过往人生的反思。数度濒临死亡,他的心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他这一生,循规蹈矩,遵从礼教,凡事谨小慎微,敢恨不敢爱。此番在生死轮回中数番徘徊,他的脑海中相继掠过陆诗与雨晨霜的倩影。他决定,无论如何,也得迅速提升自己的实力。
当实力足够的时候,他要勇敢的对雨晨霜说一句:晨霜,俺稀罕你。
另外,在他的心中还有一个隐藏的很深的欲望。他要以强者的身份出现在陆诗的面前,俯视对方。他要看到陆诗后悔的神情。
此时,猿首雕身后的黑色虚影急速旋转,并且急剧缩小凝结,最终化作一滴血珠。
此血没有任何颜色,便仿佛虚空中的一个黑洞,在阵法的牵引下,疾速向秦漠然眉心射去。
秦漠然额角的黑红血珠,同时脱落,近乎瞬移般印在猿首的眉心,血红的光芒闪耀,悄无声息没入其头颅之中。
秦漠然与猿首雕的精血几乎同时没入对方眉心,双方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七窍鲜血狂喷,复又陷入了沉寂。
秦漠然的生机不再流逝,雨晨霜情不自禁嘘出一口浊气。秀目生辉,望着缔结血誓的双方,神情有了惊讶。
不旋踵,天上红霞闪动,一片赤红的光芒瞬间降临,便如红色的轻纱垂落,将秦漠然与猿首雕的身体笼罩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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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木暗自松了一口气,只待红芒散尽,阵法便会自行停止,也就意味着缔结血誓成功。
红芒笼罩着一人一兽,约莫五分钟后,红芒迅速消散,眼看此番缔灵即将宣告成功。
牙木心中一松,却愕然发现,阵法并未自行停止,反而在阵法的上空重又出现了一片红霞。
红霞灿烂如血,其艳丽明亮远超先前,甚至将小半个兽灵山庄都映得通红。自虚空徐徐垂落,便如一片血海倒挂,将一人一兽淹没其间。
居然出现两次缔灵成功的红霞?
牙木的震骇早已无以复加,运足了目力想要将那猿首雕看个清楚,心中隐隐有了预感,也许自今日之后,这可恶的猿首雕,将不再自行回到兽灵商号。
他心中颇有几分失落,脑海中却突兀的响起兽灵大管事的叹息:“不意此雕竟是异种血脉,咱们兽灵商号与御兽山庄的长老们全都看走了眼。你等切记,今日之事万万不能传出,没的让我等蒙羞。本管事不便现身,你等礼送这二人离开便是!”
红色的霞光笼罩着秦漠然与猿首雕,直到半盏茶的功夫才徐徐消散。此时阵法也自行停止,秦漠然面带微笑,大步跨出缔灵大阵,那猿首雕已然不见了踪影。
雨晨霜松了一口气,不知不觉间,汗水已经湿透了手心。
秦漠然的面容稍稍有所改变,面容越发成熟,刚毅的线条如刀削斧凿。
对方的眼神带着复杂,深深凝视着自己。
雨晨霜的心,忽然生出一丝悸动的感觉,绝美的双颊漾出两朵红晕。
“恭喜前辈成功收服灵兽!”牙木弯腰行礼,态度恭敬,神色中带着深深的敬畏。
“恭喜前辈!贺喜前辈!”另外两名大汉同时弯腰行礼。
“劳烦各位,秦某深为感谢!”收服灵兽成功,秦漠然的心情非常不错,探手入怀,取出三个储物袋抛了过去。
三人大喜,连声称谢不已,恭恭敬敬将二人送到兽灵商号大门之外。
眼见得二人相偕远去,两名练气期的大汉迫不及待将神念探入储物袋中,神色露出了狂喜。
此时,秦漠然和雨晨霜已经离开了兽灵商号。
站在兽灵山庄高大的围墙下,他的神色有了一丝恍惚。
今日午后的一切,便如一场虚幻的梦境,错非悬在腰间的灵兽袋,以及与灵兽若有若无的心灵感应,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拥有了灵兽。
一个凡人,竟然拥有了灵兽,世事之造化离奇,莫过于此。
此刻,天色已晚,两人相偕回到天符雅苑。
秦漠然取出一粒凝神丸吞下,运转炼神诀的功法一个周天,只觉得浑身精气充溢,元神饱满。
此时夜已深沉,他这才不紧不慢取出百纳丹炉,接通电源。
他准备与猿首雕好好谈一谈。
秦漠然自恃肉身强悍,对猿首雕并不是很畏惧。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取出阴魂幡,命令厉鬼骷髅在一旁守护。
厉鬼骷髅被雨晨霜杀得掉级了,磨蹭了好半天,直到秦漠然取出汐墨棒子,这才不情不愿自魂幡中飘荡而出。
这家伙乃阴魂之体,躯体可大可小,此刻化作常人大小在一旁守护,可以清楚的看见,其身躯虚幻了许多,不复早前凝如实体的模样。
秦漠然摘下灵兽袋,将其放人百纳丹炉中。心念一动,将猿首雕自灵兽袋中唤了出来。
这家伙的身躯堪堪与炉膛大小相仿,刚一放出,顿时将炉膛塞得满满当当。
猿首雕刚一出现,那厉鬼骷髅竟然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在秦漠然讶异的目光中,此鬼一声惊恐的嘶啸,化作一团黑气,逃命也似的窜入阴魂幡中,再也不肯出来。
秦漠然的心神感应中,传来猿首雕的呼痛声:“主人,这是什么地方,挤死我了,痛死我了,快我放出去!”
“主人?”秦漠然冷笑一声“你是真的心甘情愿奉我为主么?”
猿首雕愕然:“主人,你这话什么意思呀?小铁可是你血誓定下的本命灵兽啊。快快放我出去吧。”
猿首雕奋力挣扎,百纳丹炉剧烈的震动起来。
猿首雕并不以力量而取胜,百纳丹炉的材质也很坚硬,不用担心丹炉被撑裂。
秦漠然冷眼看着百纳丹炉持续的震动,盏茶功夫后,猿首雕仿佛也知道自己不能从炉中脱困,逐渐安静了下来,撒娇道:“主人,此处太过狭窄,再不放我出去,骨头都快挤断啦!”
对猿首雕的心神传音,秦漠然并未理会,反而冷哼一声:“你究竟是谁?”
“我是你的灵兽啊,这还用问么?”猿首雕惶急的回答。
“哼,到现在你还认不清状况,妄图欺瞒本人。”秦漠然冷哼一声,推动滑动变阻器,钽金炉子开始加热:“一个不忠不义不诚不信的灵兽,本人不要也罢。算逑,不跟你啰嗦了,烤熟吃了再说!”
钽金电炉子快速升温,百纳丹炉中的温度快速提升,猿首雕的羽毛中冒出了青烟。
猿首雕一声惨嚎,出自对危险本能的躲避,身躯猛然缩小,瞬间化作公鸡大小,扑腾着两只翅膀悬停在百纳丹炉的中心,避开炉壁的炙烫。
“不是说此处太过狭窄,再不放你出去,骨头都快断了么。”秦漠然一脸嘲讽的表情。一推滑动变阻器,丹炉中的温度继续升高。
猿首雕大惊失色,嗷嗷大叫道:“主人勿怪,小铁不是诚心要哄骗主人,实在是刚刚寻得主人这般光明神威、英俊潇洒、天资聪颖、金枪不倒……,心中实在是太激动了,一不小心,居然忘记了缩小变大的本领。小铁真的不是故意的啊!主人,您得三思啊,如果真将小铁烤死了,您不是也会受到血誓反噬,修为大损么!”
此时,炉内的温度已经非常高了。猿首雕的羽毛上也开始冒出火星,换做其他动物早就一命呜呼了,这家伙却是个另类,仍旧生龙活虎,身体缩小到麻雀般大小。
猿首雕谀词如潮狂拍马屁,一边扑打着身上的火星,猛然想到了什么,居然爆出一声粗口:“草了!俺倒忘了,你这该死的家伙,不过是一个没有半点修为的凡人,用不着担心修为的损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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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此间关窍,猿首雕神色一变,顿时散发出庞大的威压。
这家伙如同麻雀大小,指肚大小的脑袋满是凶神恶煞的表情,目光透过百纳丹炉,满是上位者俯瞰蝼蚁的威严:“你这个没有品位、滥竽充数、卑鄙无耻的凡人,有什么资格当本神的主人。冒犯本神,简直罪该万死。快快放我出去,尚可留你一条性命。如果再有迟疑,待本神打破这破烂玩意儿,必将把你生吞活咽,抽魂炼魄!”
猿首雕獠牙错动,双目有愤怒的红芒闪耀,显得暴虐而邪异。
与此同时,其身体周围溢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将其身躯包裹,直至其身体彻底消失在黑气之中。
这黑气一出,秦漠然的识海就是一疼,与黑气接触的神念失去了联系。
他心中暗自骇异,再不敢妄动神念,对猿首雕喋喋不休的咆哮充耳不闻,单只通过悬挂在百纳丹炉中心处的一面透镜观察丹炉中的情形。
哼,咆哮吧,嘚瑟吧。总有你求饶的时候!秦漠然暗自发狠。
丹炉的中心飘荡着一个黑色雾团,约脸盆大小。秦漠然不知道这黑雾有些什么玄虚,他却愕然发现,丹炉中的温度无缘无故的下降了。
百纳丹炉的温度为什么无缘无故降低呢?
秦漠然灵光一闪,忽然联想到猿首怪吞噬神念的本领。他的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难道,这猿首雕不但拥有吞噬神念的本领,还能吞噬热量不成?
这黑色的气团,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反物质?
有了这个猜测,秦漠然毫不犹豫的继续加大炉温。
随着炉温的剧烈升高,黑气中传来猿首雕暴怒的尖叫声。隐约可见黑气中不时有火星闪耀,很显然,猿首雕已经开始燃烧了起来。
但是,秦漠然没有丝毫留情之意,阴沉着脸继续提升炉温。他就不相信了,钽金炉子温度提升到极限,还烤不死一只鸟儿。
秦漠然并不是真的要将猿首雕烤成鸟排,而是在血誓完成之后,他心中存在了太多的疑点。
此番收服本命灵兽的过程充满了偶然与离奇。
通过灰色雕儿的记忆,他可以肯定,这猿首雕是一个一体两魂的怪物。
其本体为裂空雕,甫一孵化就能翱翔天空,甚至撕裂空间裂缝。此雕,绝不是寻常的雕。
秦漠然猜测,此雕应该不是脚下这颗星球的生命。应该是来自那神秘文字写就‘仙域’二字的地方。因为撕裂了空间,碰巧触动空间跃迁频率,从而被传送到了现在这个星球。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猿首怪物应该是禽卵外壳上的那一抹血污所化,鸠占鹊巢霸占了银翼裂空雕的躯体,甚至每每勾引修士与其签订灵兽誓约,它再弑主抗命,借助天雷的惩罚,不断削弱对方的元神。
猿首怪物拥有非常高的智慧,心智堪比人类,残忍而奸猾。成功诱骗秦漠然与银翼裂空雕缔结了本命灵兽之誓,眼看成功之时,却没想到银翼裂空雕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自毁了元神。
这具身体仍然处在血誓的阵法中,银翼裂空雕的元神自毁之后,猿首怪的元神就此暴露了出来。阴差阳错下完成了缔结本命血誓的过程,成为了秦漠然的本命灵兽。
这一切,超出了秦漠然的预计,也超出了猿首怪的掌控。按照当今时髦的说法,那就是错点鸳鸯谱,坐错花轿上错了郎。
经历了与裂空雕缔结血誓的过程之后,再次与猿首怪缔结本命灵兽,秦漠然顿时发现了好些疑点。
其一,哪怕付出了更多的生机与寿元,他却并未读取到猿首怪的记忆。
其二,尽管已经心意相通,但这种相通仅仅是部分的相通,仅仅是心神交流的程度,不似裂空雕那般,可以完全了解对方的心思。
其三,在缔结血誓后,秦漠然并未产生出血脉相连的那种亲近感觉。也并未生出对猿首怪绝对的掌控感觉。
作为一个科研狗,秦漠然的心思是非常缜密的。从这些怪异的感觉中,几乎可以肯定,自己虽然与对方缔结了本命血誓,恐怕也无法真正控制这奸猾的家伙。
一只无法彻底控制的灵兽,秦漠然不敢将其留在身畔。
因此,当那血色红霞消散之前,他先行一步将猿首雕收进了灵兽袋中。只待回到天符雅苑,再好好的与这厮谈谈心。如果猿首雕不能以诚相待,他将毫不犹豫将其毁灭。
秦漠然沉默不语,只管将炉内的温度升高。
猿首雕越发猖狂的嚎叫:“该死的家伙,以为这区区凡俗之火就能奈何本神么?想得太天真了!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十息之内,还没有将本神放出,你这蝼蚁,就准备承受本神滔天的怒火吧!”
本神?这家伙是什么来头,居然自称本神。秦漠然震惊莫名。丹炉中的温度最低也有两千度了,这家伙竟然兀自活蹦乱跳的。这熔点也忒高了吧。
好吧,咱就试一试,这猿首雕的熔点究竟有多高吧。
秦漠然不信邪,继续推动滑动变阻器。
“该死的,你这个卑微的凡人,你这个挨千刀的杂碎,……哎呀!”丹炉内黑气翻腾,隐隐有火光闪动。显然,猿首雕的羽毛已经开始燃烧了。
猿首雕终于扛不住了,炉内传来讨饶声:“哎呀,快快停手吧,快放我出去吧!主人,小铁真的快被烤熟了!快快停手,小铁真的认你为主还不成吗?”
秦漠然不为所动,出言讥讽道:“别介啊,你不是神么?怎么能轻易认我这蝼蚁为主呢?那多丢人啊!不过,我现在对收你为灵兽也没什么兴趣了。咱们且把温度再提高一倍,咱们慢慢玩,不着急哈。”
“什么,温度还要提高一倍!你这杀千刀的,还真想要老子的命啊!”,黑气中传来猿首雕恐惧的嘶吼:“你这个疯子,祭献了三百年的生机买了老子,难道就是为了吃一顿鸟排吗?告诉你,老子的肉又硬又骚,不好吃。什么,你还真的这么狠心,啊……!”
猿首雕发出一声凄惨而衰弱的悲鸣,炉内再无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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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叫声中,炉内黑气停止了翻涌,一动不动悬浮在丹炉中心。任凭百纳丹炉如何灼烧,再没有丝毫动静。
看起来,猿首雕真被烧死了。
不过,对看惯了中国蹩脚演员的秦漠然来说,猿首雕的演技实在是太生硬了。他根本就不为所动,抬手拾起汐墨棒子探入添药孔内,冲着那团黑气一掀电钮。
汐墨棒子的葵金套头猛然一亮,一道筷子粗细的电光飞出,瞬息间击在黑气之上。
黑气为之一颤。
秦漠然笑了,再次一摁电钮,一道胳膊粗细的电柱射出,狠狠击在黑气之上。
仅仅是一瞬间,那团黑气如烟消云散一般,露出了隐藏其内的猿首雕。
这家伙并没有想到黑气如此容易被人瓦解,兀自带着一脸嘲笑,目光中闪烁着暴虐的残忍,正好整以暇的悬在虚空。
很显然,这厮根本就不惧高温,从一开始的畏惧讨饶,以及其后的装死等等,从头到尾都不过是在演戏而已。
其演戏的目的,无非是松懈秦漠然的警惕之心,骗他打开丹炉,它再出手偷袭。
好一个奸猾的妖兽啊!秦漠然悚然心惊,对这猿首雕的智商刮目相看。
击散黑气之后,电光余威未尽,剩下一道筷子粗细的电光,转瞬间击在猿首雕的身上。
“噗呲”一声响,猿首雕的身上冒出一道青烟,肩头被电光击穿,忍不住一声嚎叫。
电光带着恐怖的高温,如果是其他妖兽,必定在洞穿血肉的同时,顺势将伤口烧焦,不会有鲜血流出。
但是,这猿首怪却不惧火烧,高温并未将其血肉封住,顿时从伤口处喷出一道血柱来,那血的颜色漆黑如墨。
“雷电之力,该死的,你怎么会雷电之力!”猿首雕嘶声大叫,满脸嘲笑与暴虐转瞬化作见白日见鬼的惊恐。肩头黑气弥漫,瞬间覆盖伤口。十数息功夫后,不再有黑血喷出,伤口愈合如初。秦漠然敏锐的观察到,这厮红芒闪烁的眼珠中露出了一丝疲惫。
秦漠然嘴角漾出了笑意。
原来,这家伙畏惧雷电之力。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他慢慢摁住电钮,葵金套头重又亮起光芒,电光缭绕,一道电柱慢慢凝聚。
没有黑气的阻挡,秦漠然相信,只需再有一道雷电,这狡猾的妖兽将在百纳丹炉中彻底烟消云散。
电弧嘶嘶作响。
猿首雕彻底吓尿了。惶急的向秦漠然心神传音:“主人,手下留情,万事好商量,万事好商量啊!”
秦漠然冷冷说道:“你是神,我是人,你伟大,我卑微。千万不要叫我主人,咱消受不起。”
秦漠然终于开口说话,猿首雕眼神中露出希望,谀词如潮道:“主人啊,这件法宝不但拥有火之源力,而且还拥有雷电之力,掌握了这两种能量的您,哪里是什么卑微的凡人啊!您是如此的强大,人格是如此的高尚,心胸是如此的宽广,您就是我的主人,我的亲主人!陶铁这辈子跟您混定了!”
“你叫陶铁?”对猿首雕的阿谀之词,秦漠然一概忽视,心中对这家伙品德的底限再次有了清醒认识,“你究竟是个什么妖兽?”
猿首雕脸上露出茫然:“主人勿怪,陶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妖兽,我自幼便诞生在这裂空雕卵之中,一直与它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其他的记忆却很模糊。不过,自打一出生之后,小铁就隐隐有一种感觉,仿佛那个星球对小铁颇为排斥的感觉。嗯,我说的是裂空雕卵早前所处的那个星球。”
“算了,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了!”秦漠然冷然道:“我想起来了,你曾说过,出来之后要将我生吞活咽,抽魂炼魄。你真的吓到我了,为防万一,我还是先下手为强,将你灭杀了,以免后患。”
本来说得好好的,这家伙居然又要灭杀自己,这个主人真是一个喜怒无常的小人!
眼见得头顶电光颤动,显然立即就会降下毁灭的电光,猿首雕吓坏了,当即没命的传音:“主人,陶铁知道错了,我这就献出灵魂印记,真心奉您为主,从此不再反抗!”
“灵魂印记?”秦漠然心中暗自高兴,却装作一副淡然的表情,“既如此,那就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还不速速献出灵魂印记,更待何时!”
陶铁松一口气,当即瞑目凝神,神色中出现了痛苦。不一会儿功夫,额头眉心部位绽开一道血缝,自裂缝中缓缓飘出一团黑气来。
黑气慢慢盘旋,逐渐幻化成一个猿首虎身牛蹄鸟翼的怪物,与缔结血誓之时那虚影一模一样。
虚影逐渐凝实,足有鸽卵大小。在陶铁的意念控制下,逐渐向上升起,穿透百纳丹炉,飘向秦漠然。
“主人,这是陶铁的灵魂印记,您只需将其吞下,从此就是陶铁真正的主人了!”
“从此之后,陶铁必定忠心不二,忠义双全,忠勇仁义,忠肝义胆,忠贞不二,伺候您老人家!”在凝出灵魂烙印之后,陶铁的精神显得颇为萎靡,但却影响不了表示忠心。
秦漠然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冲着百纳丹炉大声吩咐道:“炉灵,炉灵,我这就吞下陶铁的灵魂印记,如果有什么异常或不测,你就即刻出手,将它轰杀成渣!”
听得此言,陶铁神色一滞,气急败坏的嚎叫道,“该死的,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多心眼呢,既然信不过陶铁,罢了罢了,你劈死我得了!”
“如你所愿!”秦漠然一摁手中电钮,一道电光射出,洞穿陶铁的大腿。电弧缭绕,直将这厮电得鬼哭狼嚎。
“停手啊!”陶铁眼珠乱转,神色有了恐惧,嘶声大吼,“主人,快停手,陶铁刚才跟你开玩笑呢!”
秦漠然沉默不语,又是一道电光射出,此番却打偏了,擦着陶铁的脑袋而过。
连续数道电光射出,丹炉中电弧弥漫,电得陶铁不停抽搐。
陶铁真心认怂了。
这厮竟然毫不犹豫屈膝跪了下去,再也没有神啊主啊的牛逼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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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冷眼旁观,便听陶铁声嘶力竭的哀告:“主人,请再给小铁一次机会吧,陶铁是真心诚意奉您为主啊。早前情急之下,忘了主人是凡人之躯,灵魂印记中有一点点杂质忘记剔除,可能对主人的身体会产生一点点不适,陶铁这就将其取出,主人现在尽可以放心大胆吞服!”
言毕,陶铁眸子红芒闪烁,便见那一团灵魂印记之中红芒一闪,突兀的浮现出一条红色血线来。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如有灵性一般倒飞而回。
别听陶铁说什么一点点杂质,对身体会有一点点不适。眼见得那一道血线散发着妖异而狰狞的幽光。秦漠然相信,如果将这玩意儿吞下,自己绝不会仅仅是一点点不适,大有可能的是顷刻暴毙。
这绝对是一个狡猾阴险、残忍猥琐,卑鄙无耻,满嘴胡言乱语、毫无信义却又贪生怕死的家伙。
在这一刻,秦漠然对陶铁的本性有了深刻的认识。
秦漠然本来就是睚眦必报的性格,连番被陶铁愚弄,心中已然不耐,抬手就是一道电光击在那血线之上。
刺目的白光一闪,那一道血线冒出青烟,化为虚无。
与此同时,陶铁浑身一震,张嘴喷出了一口黑血,神情越发萎靡。
那一道血线,本来是它的一缕分魂。被毁之后,它的元神受到了重创。眼瞅得这个主人辣手无情的作风,陶铁的眼神中有了畏惧。
“如有再犯,哼哼,”秦漠然两声冷哼,听在陶铁心中,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言毕,秦漠然不再多言,探手朝着那灵魂印记一招,神念包裹此物详细一番探测。他发现,这东西除了精纯的灵魂波动外,再也没有察觉到危险,于是张嘴将其吞入腹中。
陶铁的灵魂印记带着甘甜的清香,刚一入喉,便即化作一道暖流直入秦漠然脑海。他的脑海中一下子多出了许多信息,如同裂空雕认主时的一幕幕记忆重又映入脑海,只不过此番却是换作了陶铁的视角。
通过这些记忆,秦漠然发现陶铁这家伙的身世来历果然是一个谜,在它的记忆中,的确没有其真正身份的信息。
与此同时,秦漠然的元神猛然震动,仿佛猛个壁障被打破了一般,他清楚的感受到了陶铁的心思。
就比如,这家伙现在的心情,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被人奴役的不甘与憋屈。他甚至有一种清晰的感觉,仿佛这家伙如果再起歹念,就将承受毁灭的惩罚,或者是只要自己一个念头,就可以决定它的生死。
这是一种完全掌控的感觉,那种美妙的感觉,妙不可言。
秦漠然感受到了陶铁的虚弱与畏惧,这才收了汐墨棒子,抬手打开百纳丹炉。
陶铁亟不可待的冲出丹炉,转眼恢复到一米高大,垂头丧气站在秦漠然的身侧。
秦漠然眼神灼灼的将陶铁一番打量,突然喝问道:“陶铁,这灵魂印记,为何设下万年期限?”
听得喝问,陶铁不用回答,秦漠然的心神中自然出现了答案。
陶铁的意识带着几分不屑的心思,我虽认你为主,你终究是一个凡人,寿命不过一百年。万年期限都是纯属浪费。要不是隐藏那一缕分魂需要大量灵魂之力遮掩,你倒我陶铁愿意献出万年的灵魂印记么,这东西对主人是大补,对小铁可是不小的伤害呢。
大补?
秦漠然一愣,神念内视自身,愕然发现,自己一门心思只顾着收复陶铁,却根本没有发现,吞服了灵魂印记之后,他的元神不知不觉中大幅增长,大小有若蚕豆,起码增加了三分之一的元神之力呢。
这可是好东西啊,吃一个灵魂印记,居然比自己天天嗑药,炼神诀苦修数月的增长速度还要强出百倍不止呢。
感受着元神大增之后的愉悦,秦漠然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舔舔嘴角,仿佛是在回味灵魂印记的美味。
眼见得主人意犹未尽的目光,陶铁露出恐惧的神色,连连挥动翅膀,摆手拒绝。
秦漠然心生疑惑,陶铁不过练气期七级的修为,为何灵魂印记如此强大呢?
面对秦漠然的疑问,陶铁心神中自然浮现出答案,咱陶铁可是来自上等位面的上位妖兽,虽然身躯屡受重创,境界掉落到练气七层,但是咱的血脉是何等的高贵,灵魂之力又是何等的精纯,又岂是这低级位面的妖兽可以比拟。
这一缕灵魂印记乃陶铁灵魂中的精髓所化,对秦漠然这区区凡俗之人来说,绝对是功参造化的至宝。可惜秦漠然实力太低,多余的灵魂之力一时无法完全吸收,否则的话,其元神还能大幅提升。
送出灵魂印记之后,陶铁的心意全被秦漠然掌握,对主人的疑问,再不敢有丝毫的谎言。
问及裂空雕的元神是否已经灭亡,秦漠然心中有了欣喜。
此雕可以说是秦漠然其平生第一只本命灵兽,而且是全心全意接纳他,更是在其心中,对秦漠然生出由衷的亲切。
在秦漠然的心中,银翼裂空雕是一个可怜而值得信任的灵兽,与陶铁这毫无品行的家伙相比,更得他的欢心。
陶铁的意识满蕴着愤怒:这只该死的臭雕,在缔结本命血誓即将成功之时,竟然愚蠢的施展了飞禽一族独有的灵魂涅槃,其元神燃烧殆尽,害得老子也受了它的连累!
老子?你是谁的老子?
秦漠然眉头一皱,嘴中传出一声冷哼。
这一声冷哼如同晴天霹雳在陶铁脑海中响起,撕裂一般的剧痛中,陶铁浑身剧震,忍不住大声惨嚎了起来,眼耳口鼻甚至沁出了黑乎乎的血液。
嗯,完全掌控的感觉真的好爽啊!
秦漠然对心神惩罚的效果非常满意,却板着脸露出冷酷:“陶铁,如果再有不敬,哼哼!”
哼哼是什么意思,陶铁已经刻骨铭心。它再不敢放肆,毕恭毕敬回答主人的疑问。
所谓灵魂涅槃,乃禽类一族独有的神通,尤其是传说中的神兽凤凰,更是此道高手。俗语中就有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一说。
陶铁咬牙切齿的说道,每当遭遇毁灭性危险的时候,这些该死的鸟儿就会彻底燃烧自己的灵魂,将之化作一道生的意念,灵魂与肉体彻底灭亡。
这一道生的意念存在于虚无之中,超脱了法术神通的范围,既无法查知,也无法毁灭。
机缘巧合之下,凭借这一道生之意念,鸟儿们大有重新凝聚神魂,重塑形体重生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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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中,陶铁的情绪又激动起来,神色显出狰狞。
这该死的鸟儿,虽然燃烧了灵魂,在这个身体中再也没有了元神与灵魂的踪影。但是,小铁与它相斗数百年,岂能不知道这家伙心性的坚韧。
它必定是在这躯体中留下了一道生的意念,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重生出现,与陶铁争夺这个躯体。
主人啊,我可是你的本命灵兽啊,到时候你可要站在小铁一边啊。
陶铁就像犯了神经病,喋喋不休,情绪激动的很。
“陶铁,你知道兽灵附怎么施展不?”秦漠然不为所动,淡淡的问道。
陶铁眼珠一转,面露喜色。
主人,您打算施展兽灵附,咋不早说呢。
小铁的法力多的是,主人随时随地,想用就用,不必客气!
咱整个身子骨都是您的,区区法力又算得了什么?
陶铁谄媚的表情,看得秦漠然好一阵恶心。胃里一阵翻涌,皱眉道:“陶铁,我发现你这厮还真是有够无耻,如此肉麻的话也能说得出来。”
陶铁一愣,龇着白森森的牙齿,一脸不服气的表情。主人,谁说小铁无齿了,瞧瞧咱这牙齿多棒,您要不信,要不来几块灵石,小铁咬碎了让你瞧瞧?
眼瞅得秦漠然神色不善。
陶铁不敢再耍心眼了。嗫嚅道:主人,咱现在虚弱得厉害,主人您有没有什么灵丹啊,灵石啊什么的赏赐一些,陶铁养好了身体,才能更好的为主人服务。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嗯,应该是伸手不打笑脸猿。
秦漠然便不为己甚,先不急着试验法力的借用,而是扔出十来个灵石及两瓶饲灵丸抛了过去,正色道:“陶铁,你我今日缔结血誓,既然成为了秦某人的本命之灵兽,只要不起异心,我就绝不会亏待于你,今儿个灵石管饱!”
陶铁连连点头,一副感激的模样。
不过,秦漠然的好意是有条件的。
前提就是陶铁不情不愿戴上了灵兽项圈。
对灵兽来说,灵兽项圈是个好东西,同时也是一个噩梦。
好处就是,灵兽项圈如同一个储物袋一般,可以储物。虽然对某些拥有体内储物能力的妖兽来说,这个功能如同鸡肋。
噩梦就是,灵兽项圈中可以留下主人的神念,哪怕灵兽远在千万里之外,超出了与主人的心神感应,却仍旧不能生出反叛的心思,否则的话,仍然会受到血誓的反噬。
戴上灵兽项圈后,秦漠然轻易在其内留下自己一道神念,便见那灵兽项圈散发出柔和的金光,逐渐虚幻,最终消失在陶铁的脖颈之中。
至此,经过友好的交流,秦漠然与顽劣奸猾的猿首雕相互谅解,签订了一个长期的用工合同。
吸收了陶铁的灵魂印记后,秦漠然的元神之力大幅提升。但是,与这厮一番斗智斗勇,他的心中也不自禁兴起疲惫的感觉。
将陶铁收回灵兽袋中,趴在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一觉无梦,醒来时居然已是第二日的中午。
不知为何,雨晨霜今日破天荒没有过来打扰他。
秦漠然心急兽灵附借用法力的试验,也没有心思去招惹此女,洗漱完毕后,取出干粮草草果腹了事,赶紧将陶铁唤了出来。
这家伙不知道吞食了多少灵石与饲灵丹,气色较之昨晚明显有了好转。
见得秦漠然之后,陶铁没有丝毫的尴尬,甚至还非常热情的配合秦漠然开始兽灵附法力借用的试验。
“什么?主人现在就要借用小铁的法力啊?”陶铁眼睛一亮,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没问题,哎呀,主人,你真是太客气了,给什么灵石,小铁怎么好意思呢。”陶铁假意推辞,双翅却不闲着,将秦漠然抛来的数块灵石悉数捧进嘴中,嘎嘣嘎嘣咀嚼起来。
陶铁一口白森森的尖牙,几口就将灵石咬成了碎块,直瞧得秦漠然直冒凉气。
坚如钢铁的灵石尚且如此,要是被这家伙在屁股上咬上一口,秦漠然无端打了个冷战。
“借吧,借吧,区区一点法力,全部借去都行,主人啊,你快别客气了,别说这区区法力了,小铁的一切都是你的啊!”
“哎呀,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磨叽呢?连个借用法力都不会。”陶铁翻了翻白眼,“主人你只需默念口诀,待小铁帮你一把,咱一定好好配合,努力输出法力。”
“我保证,那种法力充斥的感觉真的很爽啊,绝对是无与伦比的感觉,主人,你就准备吧,小铁一定让你很爽的!能够借用多少法力?嗯,这个嘛....小铁也不知道啊。”
兽灵附的过程并不复杂,其简单的程度甚至连秦漠然都不敢相信。
秦漠然依照缔灵血誓中兽灵附的口诀,心中默念一遍,刚刚生出调用对方法力的念头,便觉得身畔空气传来震荡。
与此同时,他的丹田突然剧烈震颤了起来,神念内视中,一丝漆黑如墨的黑色气体突兀的在他的丹田中浮现。
丹田是秦漠然独有的一个灵窍,乃其五系灵脉交汇之窍穴。
对这个世界的其他修仙者而言,丹田这一处灵窍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窍穴罢了。
但是,秦漠然毕竟是接触过中国道家文化,他心里很清楚,于他而言,丹田的重要性超过了任何一个灵窍。
他曾多番尝试各种功法的修炼,却因混沌龙体的原因,始终未能在丹田中修炼出半丝法力。
此际以兽灵附为媒介,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丹田中法力的存在。
便觉得这一缕黑色的气体蕴含着奇异的力量,如春风化雨般滋润着丹田,在丹田中形成一个转动的漩涡,酥酥麻麻的感觉中,漩涡转动,经脉中莫名生出强大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法力流转的感觉啊!
秦漠然心情激动,以致险些个掉下泪来。
这一缕黑色的气体以他的丹田为中心,迅速向通往四肢百骸的经脉涌去。
随后,他的丹田一震,黑色气体猛然暴增,丹田不受控制的飞速旋转,黑色气体如同大江决堤般疯狂涌出,经脉隐隐有了胀痛的感觉。
“主人,爽死了吧!”陶铁得意的大叫,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
秦漠然一惊,心中猛然生出极度危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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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秦漠然亡魂大冒,赶紧通过心念传出命令。
仅仅是一个犹豫的功夫,他的身体居然如同气球般膨胀了起来。
他的体内传出如同爆豆一般的噼啪声,剧痛骤然袭来,便如千万把钢锉在体内寸寸割裂。
如果再有片刻迟疑,相信他的身体将如充气娃娃般砰然爆炸。
陶铁明显迟疑了一瞬,这才停止了法力的输出。一脸关切的问候道:“主人乃凡人身躯,经脉狭窄,灵窍脆弱,猛然被法力灌注,千万别撑断了经脉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让小铁我怎么办啊!”
这厮一脸关切,秦漠然却敏锐的发现,在其眸子深处,掠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失望。
陶铁自以为是上界的妖兽,被迫认一个凡人为主,深以为耻。在其心中,恨不得秦漠然早早归西才好。
陶铁的心思,秦漠然了如明镜。
别看这厮奉上了灵魂印记,不会主动加害主人。但是,并不妨碍他盼着主人嗝屁。
换做其他灵兽,眼见得主人遇到危险,绝对会拼死替主人挡灾。
陶铁这厮却正好相反,即便眼睁睁的瞧着主人往火坑里跳,它肯定不会眼睁睁的见死不救,它会,闭上眼睛的。
此番险些个被法力撑爆,秦漠然算是大大吃了个闷亏。瞥一眼陶铁,心中当真是逆流成河。
一个本命灵兽,竟然无时不刻盼望主人挂掉!
为了收复这个本命灵兽,他竟然付出了三百多年的寿元生机。
如此荒诞的事情,无论落在谁的身上,都不会太愉快。
看来,今后对陶铁这家伙还得多留一点心思。
连自己的本命灵兽都无法相信,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太失败了。
秦漠然心中暗自警惕,运转神念内视其身,顿时变了脸色。
他受伤了,伤势之严重,远远超过了他的意料。
全身的经脉断了三分之一,所有的灵窍也有了不同程度的破损。
先前那爆豆一般的‘噼啪’声,正是经脉被撑断的响声。
秦漠然摔倒在地,口鼻鲜血直流,无法动弹。心中却是暗自庆幸。
如果他未曾服用金刚丸,肉身不够强悍;如果他不是五系灵脉全通,灵窍的数量远远超过了常人;如果不是反应敏捷,及时中断了兽灵附。陶铁那霸道而暴虐的法力涌入体内,说不定他现在已经被撑得爆炸,变成一地碎肉。
“刚才输出了多少法力?”强自压抑体内车裂般的剧痛,秦漠然冷静的发问
“主人,刚才输出的法力不足陶铁的百分之一!”陶铁关切的回答,“您这七窍都流出鲜血了,没什么大碍吧?”
百分之一的法力就差点将自己撑得爆炸!秦漠然暗自心惊。陶铁的法力储备相当于筑基中期的修士,其百分之一的法力,估计也就是练气二三级的威力吧,就是如此狂暴,以秦漠然强悍的肉身也难以承受,难怪修仙者强大如斯。
“没事,不过是法力涌入太猛,撑断了几根经脉而已。陶铁,你先将我体内的法力收回九成!”
陶铁依言而行,立即收回了九成法力。见主人神色不善,这厮非常识趣的自行呆在一隅,低眉顺眼,一副忠良醇厚的模样。
体内庞大法力瞬息被抽走,经脉免不了又是一阵强烈的剧痛。
这种筋脉断裂的疼痛非笔墨可以形容,疼得他汗出如浆,几欲晕厥。
秦漠然也只得强自咬着牙关,保持着清醒,努力运转神念,自储物袋中取出数粒疗伤丹药,在御物术的操控下缓缓移至嘴中。
丹药入嘴即化,身体被药力滋润,这才恢复了几分力气,却又分外觉得疼痛难以忍受,颇用了些时间才收束了精神,默默感应着残存一成法力的气息。
眼看着窗户外红日西沉,玉兔高升,秦漠然一直瘫倒在地,体内的伤势缓慢的恢复着。
他此番受伤甚重,一宿水米未进,连手指头都无法动弹一下。
直到窗外天光重亮,门上传来了轻轻的叩击声。
神念一动,只见雨晨霜正巧笑盈兮的站在门外。
他心中莫名有了一丝委屈的感觉,吩咐陶铁前去将房门打开。
雨晨霜满脸狐疑的走进屋中,仍旧穿着一袭大红的衣裙,越发显得肤色白皙。缓缓走到秦漠然身前,目光在秦漠然的脸上一扫,秀眉微蹙,神色有了凝重。
“打算施展兽灵附,借用本命灵兽的法力?”雨晨霜皱着眉头发问。
秦漠然勉强点头,疼得龇牙咧嘴。
雨晨霜的秀目中泛出异彩,“是不是还打算买一张传送符?”
秦漠然咧咧嘴,并不回答。
“你这人还真是奸猾的紧。竟然想出传送符逃命的办法。”雨晨霜嘴角有笑意弥漫,“此番被本姑娘洞悉奸谋,你这心思,恐怕要落空了。”
秦漠然默然不语。
雨晨霜恶狠狠的冷笑:“你这伤势,没个一年半载休想恢复。秦漠然,你就乖乖的在这里躺着吧。只需耗到月满之日,歇云坊市自有人将你逐出。到时候,看你往哪里逃!”
秦漠然并不回答,眼神中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玩味神色。
见得秦漠然的眼神,雨晨霜一跺脚,昂首离去,唯在屋中留下一抹香风。
那香,恍如空谷幽兰。
第二日,也是秦漠然踏入歇云坊市后的第八日,雨晨霜始终未曾出现。
第三日,雨晨霜仍然未曾出现,要不是疗伤之丹提供了生机与营养,以秦漠然重伤之身必然坚持不住。
在这三日中,体内肆虐的法力逐渐变得温和。在秦漠然神念的控制下,在经脉中缓缓流动。他默默的揣摩研究,却始终不得使用之法,而且还不敢有太过剧烈的试验,任何莽撞的行为,都会使他的伤情雪上加霜。
一切正如雨晨霜所料,他的伤情太过厉害,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外伤,他早前收集的那些疗伤丹药虽然也有修复经脉的药。不过,这种缓慢的修复速度却慢得让人崩溃。
要想痊愈,半年时间是保守估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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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午后,雨晨霜终于出现了。
其实,她这几天也很纠结。
她并不是纠结应不应该救秦漠然,或是应不应该杀了秦漠然。
她所纠结的是,在其内心深处,竟然时不时的出现秦漠然的影子。
这可恶的邪修,不知不觉间,已经影响了她的道心。
进屋之后,雨晨霜目光一扫,眼瞅得秦漠然似笑非笑的眼神,分外觉得这厮笑得可恶。气鼓鼓的掏出一颗丹药来,右手粗暴的一捏秦漠然的下巴,抬手塞进药丸,并指在其喉头肩井轻点数指,立时便有一道清凉的气息拓开喉道,丹药骨碌碌滚落腹中。
此药味辛,微苦,甫一滑落腹中,立即化作一股热流逸散开去。
这一股热流中正平和,立刻止住了秦漠然全身的剧痛。
与此同时,经脉断裂处传来酥酥麻麻的奇痒。
神念内视,但见所有的断口处隐隐有银色光芒闪烁,不断交织缝合,断裂的经脉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接续。
此药之神奇,让秦漠然瞠目结舌。与之相比,他早前服用的那些丹药简直就是土坷垃。
默默感应秦漠然体内的情形,雨晨霜纤纤玉手一挥,掌心浮现出一层蓝盈盈的光晕来。
她轻轻将手掌贴在秦漠然的小腹,手心蓝芒闪耀,一道清凉的气流缓缓注入秦漠然的经脉。向四肢百骸慢慢逸散。
雨晨霜的手掌柔软而冰凉,五指纤细白嫩如春笋,此番贴在秦漠然的脐下,这个位置貌似有几分暧昧,秦漠然的心,不争气的狂跳了起来。
这厮偷眼瞧去,雨晨霜眼观鼻,鼻观心,垂目凝神,长长的睫毛、挺拔的鼻梁、略显苍白但却晶莹如玉的脸庞,别有一种圣洁的气息。
雨晨霜持续将法力注入,酥酥麻麻的感觉一直在秦漠然的小腹处萦绕。
秦漠然穿越以后,就一直未曾尝过肉味。哪里经得起这般刺激,虽然全身经脉断裂了将近三分之二,好像某个被称作海绵体的组织却仍然保持着最佳状态。
视线滑落至雨晨霜红润的嘴唇,秦漠然的脑神经立刻迸发出一阵无可抑制的冲动,这种冲动以光速沿着脊柱下行,在双肾中一个盘旋,随后直接作用在某圆柱体的神经末梢。
欧耶,秦漠然的裤裆猛震,一棍朝天,遽然挺翘,‘啪’的一声响,敲在雨晨霜晶莹如玉的手背上。
事起突然,雨晨霜正自凝神驱动法力,手背猛遭异物袭击,自然而然生出了反震之力。
“啊!”
秦漠然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
嗓音之凄厉,让呆立一侧的陶铁也不禁打了个哆嗦。
雨晨霜神色一滞,这才猛然想到了什么,略显苍白的脸颊突然浮现出两朵红晕来。
此女本想就此撤回手掌,但其法力正在秦漠然体内运转,如果猛然收回,难免造成极大的伤害。雨晨霜贝齿一咬红唇,恶狠狠的瞪视秦漠然一眼,随即垂下眼睑,不敢与秦漠然对视,羞得连耳朵后面的脖颈也瞬间变得血红。
惨叫方止,再被雨晨霜一瞪眼,秦漠然也难得有了几分羞涩之意。心中惴惴不安,适才那般剧痛,也不知那话儿是不是被废了。
他默默抽动括约肌,发现仍有疼痛的感觉,这才放下心来,当即闭上了一双贼眼,再不敢有丝毫不轨的念头。
经秦漠然这一番胡闹,双方的气氛显得有些尴尬,雨晨霜有心撤回手掌,却又显得太着痕迹,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输入法力。
足足三个多小时之后,秦漠然全身的经脉全部接续贯通。
此药的药力匪夷所思,在接续贯通其经脉的同时,兀自剩余了将近五分之二的药力。
在雨晨霜法力的催发下,这些药力大幅强化了秦漠然经脉的强度。
其效果,就算是一百粒金刚丸也难以望其项背。
当药力耗尽,秦漠然的经脉全部接续完全,而且还得到了大幅强化,比之受伤之前,最少也提升了将近一倍的强度。
摘星楼上,秦漠然大口朵颐。这几天水米未进,可把他饿坏了。
如今经脉尽数修复,他的心情好得很。
眼瞅得这厮眉花眼笑的模样,雨晨霜忍不住泼他冷水。“秦漠然,这魇龙之体还真是奇怪,全身经脉走向与我等大不相同。即便施展了兽灵附,借得灵兽的法力,想要如意驱使,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
听得此言,秦漠然有了忧色。
在经脉断裂的这四天,虽然他的身体无法动弹,但却并没有放弃修炼的希望,一直按照一些功法玉简尝试着搬运法力。
但是,他却愕然发现,他的经脉走向与玉简中的经脉走向全然不同。
经脉走向都不同,也就意味着这些功法玉简对他来说完全没有意义。
看来,即便拥有逆天的混沌龙体,这如何修炼,也是个大问题呢。
“秦漠然,不是本姑娘诚心打击。”雨晨霜很诚恳的对秦漠然说道:“即便是在九神州,也没有听说过魇龙之体的人修炼成功的先例呢。”
二人在摘星楼上盘桓一气,秦漠然终是心智坚韧之人,很快便抛开了体内经脉迥异常人的困扰,有说有笑,跟雨晨霜聊得投机。
玉兔高悬皓宇,洒下银白的光芒,一抹清冷的月光穿窗而入。
秦漠然骚兴大发,摇头晃脑赋诗一首: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此诗虽然简单,但却意境深远,还请释意一二。”雨晨霜托着香腮,眸子中有小星星在闪耀。
秦漠然促狭的一笑,解释道:“床前有位明月姑娘,衣服早已脱光,皮肤白嫩,就像地上的白霜。抬起头望着脱光的明月,低下头不禁想起夫人远在故乡。反映了诗人作为一个正常男人,独自在外打拼,经不住香肌玉骨、温香软玉的诱惑,愧疚而又自责的矛盾和痛苦....”
“什么嘛!一首好诗,让你解成这样,秦漠然,你狠!”雨晨霜出手如电,一把抓住了秦漠然腰间的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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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十余天中,秦漠然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售卖硅玉那人一直没有出现,高温温度计一直没有制作成功。秦漠然也只能硬着头皮,揣摩回血丸的炼制方法,时不时的炼上一炉丹药。
不过,他的炼丹经验太少,成功率低得发指。总共十炉药草,九炉报废,只有一炉成功。这个时候,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成品丹药的价钱那么昂贵了。
秦漠然知道,失败是成功他妈,心中并不气馁,一咬牙再次购得十炉回血丸的药草。
然后,他愕然发现,自己身上的灵石不多了。说不得交了一些地租,支一个小小的地摊,将金刚丸以及好些垃圾玉简什么的全部甩卖。竟然卖出了一千二百多灵石。
随后,秦漠然把所有的精力全都用来寻找适合自己修炼的功法。
歇云坊市没有,他打算传送到其他坊市寻觅一二。
来到天符商号,他才愕然得知,天符商号的传送阵在他刚一抵达歇云坊市的当天就临时关闭了。在一个月中,只接受回程单向传送。
秦漠然有了不妙的感觉。
他知道,传送阵的关闭,必然和雨晨霜有关,目的就是防止他逃跑。
这雨晨霜究竟是什么来头?
能让天符门的传送阵关闭一个月,这根本就不是单凭修为与灵石可以办到的事情。
看来,此女杀他之心一直就没有更改。雨晨霜笑颜盈兮,不料手段却是如此犀利,一下子就断去了秦漠然最为倚重的一条后路。
好吧,传送阵不能用了,咱就买一些传送符吧。
然后,他惊讶的发现,市场上所有的传送符全都被人买走了。甚至连天符商号未来半个月的符箓,也全被人预订了。
秦漠然瞠目结舌。
他的退路全被断了。
只待三十日一到,被驱离坊市,他将成为雨晨霜的刀下亡魂。
在第二十八天的下午,一名陌生的筑基男修匆匆来到歇云坊市,手里居然有一张万里无定向传送残符出售。
此符本来是十万里符炼制失败的产物,却并未彻底报废,如果以法力激发,尚能传送出万里之遥。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无法定向,其传送的方位随性而为,因此被称作残符。
这种东西除了慌不择路时逃命之用,根本没有什么价值。
秦漠然第一时间接触上此人,并且谈妥了价格,六十灵。
正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候,雨晨霜恍若无意‘恰好’溜达了过来,轻启朱唇道,“八十灵,此符本姑娘要了!”
“一百灵!”秦漠然叫嚣着,他今儿个还真跟雨晨霜卯上了。
雨晨霜并未提价,只是朝着那筑基难修轻轻露出一个浅笑。
眼见得对方露出色魂授予的神色,秦漠然心中莫名有了醋意,近乎咆哮一般吼道:“一百五十灵!”
没想到,那筑基修者将他彻底无视,双手将残符捧到雨晨霜面前:“既然姑娘喜欢此符,就算六十灵得了。就不知在下是否有这个荣幸,听说此间有一个摘星楼....”
雨晨霜随手甩过一枚蓝色的灵石,金丹期的气势瞬间释放,冷哼道:“别磨磨唧唧了,拿走这块中灵,赶紧闪人!”
别看雨晨霜平素里巧笑言兮的模样,此刻面对一名陌生的男修,却是不假辞色,冷若冰霜的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说话声中,雨晨霜随手夺过残符,当着秦漠然与筑基男修的面,‘嚓’的一声就给撕成了两半,这才飘然远去。
筑基男修被雨晨霜强大的气势惊出了一身冷汗,喃喃自语道:“好美的女子,好有性格!阿拉好好喜欢!”。
秦漠然暗自骇异。
但凡符箓,大都是坚韧的兽皮炼制,就算是寻常的刀剑也难以伤之。雨晨霜随手就能将之撕碎,这金丹真人们的肉体力量当真是恐怖的很呐。
俩人早间便如不共戴天的仇敌,每当中午时分,却又如同暗自约好了一般在摘星楼的雅间相聚。
就着摘星手亲自烹制的佳肴,秦漠然只管将一些修炼的问题向对方请教,雨晨霜无不详细而耐心的加以解释,秦漠然得益良多。
“如此说来,这白素贞与小青原来是化形期的妖兽,这一身水属性神通端的厉害之极,居然将金山寺都给彻底淹没,其修为,最低也是化形中期。”雨晨霜屈指推测,“以此论之,这法海应该是修炼土属性法力的元婴后期修士,否则的话,那白素贞也不是那么好收复的。”
雨晨霜并非没有收获,不但从秦漠然这里听得了《白蛇传》全本,甚至还日**迫秦漠然吟诗诵词。
所谓天下文章一大抄,秦漠然被逼无奈,只得将文人骚客的作品逐一抄袭一遍。
秦漠然这厚颜无耻的剽窃者,在雨晨霜心中的形象却是满腹经纶的诗人!
“多情自古伤离别!”
多美的意境啊!雨晨霜的眼睛迷离,明亮的眸子中有了雾一样的朦胧。
当然了,此女也并非一直不务正业的伤春悲秋。
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她也自秦漠然身上也学得了很多匪夷所思的知识。譬如雷电、风雨的形成,比如重力公式等等。甚至震惊的听闻,自己脚踏的大地居然是一个巨大的椭圆球体。
这些知识,颠覆了她的思维,但却在秦漠然的详细解说与实验中得到了印证。
雨晨霜本来就是绝顶聪明之人,修炼的冰心玉窍的精髓,更是感悟修炼者的内心,触类旁通去明悟天地规则的一门心法。
秦漠然的言论,超出了雨晨霜思维的桎梏,仿佛在她的眼前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天地,让她不断去思考,不断去感悟。
她不断思索印证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理论,许多修炼上的疑惑居然由此而豁然贯通,虽然在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内,她并没有刻意去修炼,但是,其修为却是一日千里的增长着。
一番相处,俩人各有所得,并不能准确的分辨谁的收获更大。
秦漠然端坐在雨晨霜的对面侃侃而谈,其相貌带着成熟、眼睛明亮而睿智,刀削斧凿一般坚毅的面容别有一种成熟男人的沉稳。仿佛根本就没有担心,再有一个时辰,他将被坊市驱离,面临雨晨霜不死不休的追杀。
一想到一个时辰之后,两人将再次回复敌对关系,雨晨霜的心有了紊乱。
“张兄,再有半个时辰,就是那红衣女子二人踏入歇云坊市三十日之期。虽然此女大有来头,但是坊市规矩不可废。看来,咱们仨得走动一趟了。”
天符门的三楼,那名金丹真人对着一团黄豆大小的火光喃喃自语,一挥手,那团火光顿时消失在虚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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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半个小时,就是二人踏入歇云坊市整整三十天的时候。
两人徜徉在略显冷清的街道上,仿佛浑然不知歇云坊市的执法人员已经做好了准备,只待时辰一到就将驱离二人。
“晨霜,你我相识一场,如今即将劳燕分飞,”秦漠然露出离别的伤感,“不如再陪我走走?”
雨晨霜默然点头,与秦漠然并肩而行,甚至都没有心思计较那明显带有歧义的劳燕分飞之言。
二人徜徉在歇云坊市的街市,在这近一个月的相处,雨晨霜的心境并不宁静。
这样的心境,大违冰心玉窍清静无为之本意。
但是,她却感受到了一种从所未有的快乐。不知不觉间,她已真正入世,心中隐隐有了秦漠然的影子,隐约体会到凡俗女子的感情。感受到了什么是担心,什么是彷徨与迷惘。
而现在,出世的时机到了,她将彻底斩断这些纷乱的心绪,亲手斩杀秦漠然之后,冰心玉窍的瓶颈将不复存在,达到小乘境界。
所谓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一步说起来简单,真要实现却并不容易。
对金丹期的真人来说,某种神通的提升,往往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能够这么快突破冰心玉窍的瓶颈,绝对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
但却不知为何,在雨晨霜心中,并未因修为的提升而欢欣,相反却有了酸涩的感觉。
如果真要以牺牲一位知音的性命,才能提升自身的修为,此事,她其实并不愿意。
俩人一路前行,前方是一座三层高楼,其上悬挂着天符商号的匾牌。
为了阻止秦漠然购买远距离传送符,雨晨霜曾抢先一步,将此商号中的传送符全部预订,并且花费了不菲的代价,让此地的传送阵停止了传送。
却不知这小子引我来天符商号有什么用意,不会是妄想借传送符逃脱吧?雨晨霜暗自留心。
秦漠然昂然踏入天符商号。
此时,距离开歇云坊市,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两人腰间的身份玉牌,红芒已然微不可见。
在两人身后,无声无息出现了三名金丹真人,穿着歇云坊市的服饰,散发着强大的气息,只待时间一到,就将俩人驱离坊市。
一路上得天符商号二楼,眼瞅得几名执法人员尾随上得二楼,秦漠然的眼中有了淡淡的笑意,探手入怀,取出了一块玉简,珍而重之递向雨晨霜,“晨霜,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有相见之日,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雨晨霜随手接过玉简,其上兀自带着秦漠然手心的温度,她的眼神露出痛心与惋惜,却不知说些什么,隐隐有雾气弥漫。
说话中,一名黑瘦的中年汉子走向俩人,朝着俩人一拱手:“二位道友,鄙人孙俊有礼!根据本坊市的规定,非我三派弟子及坊内人员,最多在本坊市中逗留三十天,两位在此逗留已经够了时限,还请暂时离开,两日后可再次入坊。”
雨晨霜是何等的骄傲,如何容得这些人的驱赶,也不答话,俏脸一沉,转身向天符商号大门走去。
孙俊歉意的一笑,复又扭头催促秦漠然。
秦漠然不慌不忙,却突然自怀中取出一物,冲着天符门的大掌柜岳海鞠躬一礼:“弟子秦漠然,参见大掌柜!”言毕,将手中一张黄灿灿的符箓递了过去。
这家伙是天符门的弟子?
听得此言,雨晨霜身形一滞,三位执法修士也是一愣。
岳海接过黄灿灿的符箓略一端详,手中捏出一个奇怪的手势,便见那黄色的符箓金光一闪,露出了外门弟子四个金色大字。
“没错,此符的确是本门外门弟子的入门辨识符,足以证明此人的身份!”岳海大有深意的将秦漠然一番打量,眼中有了笑意。
“既然此人是你天符门的外门弟子,自然可以在坊市中继续逗留。至于这位仙子,如果没有正当的理由,还请暂时离开,不要让我等为难!”孙俊抱拳向雨晨霜一礼,语气颇为客气。
雨晨霜跺跺脚。
可恶!
知不觉间又被这厮算计了!
一想到这小子早前故意装出悲凉的气息,居然让自己有了痛心的感觉,她心中的愤怒就如火山爆发,怒视秦漠然一眼,一声不吭的转身离去。
“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啊,莫回啊头.....”在秦漠然粗犷的嗓音中,雨晨霜狠狠一跺小脚,疾步下得楼去,如同一团红色的云霞,转瞬消失在天符商号门外的人海之中。
眼见对方憋屈而走,秦漠然的心情别提多爽。
他却不知道,雨晨霜的嘴角却也露出了几分如释重负的笑意。
雨晨霜头也不回的离开歇云坊市,直到去得远了,心境恢复了宁和,这才取出秦漠然赠送的玉简贴在额头,暗自好奇这小子在玉简中留下些什么古怪。
玉简的制作手法相当粗鄙,甫一贴近额角,脑海中立即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男子。
这明显就是秦漠然的模样,看着这家伙搔首弄姿,故作潇洒的骚样,雨晨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是个自恋的家伙。
玉简并未记载什么神通,但是对雨晨霜来说,其珍贵却远远超过了任何功法玉简。
其中不但记载了大量的的诗词、歌赋,还将许多自然常识烙印其中,其信息量繁杂而庞大,显然不是一两天功夫就能完成。
很显然,秦漠然早就有所准备,不知花了多少时间,耗了多少心力,这才总结出这么一个知识大全。
雨晨霜的目光,有了痴意。
秦漠然妙计逃生,本来该放个一百响的礼炮庆祝庆祝。
但是,他的心情却非常不愉快。临走前,雨晨霜神念传音,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秦漠然,我走了,你我恩怨一笔勾销。从此之后也许就是后会无期!”
“秦漠然,收复灵兽,你一共耗去三百多年的寿元生机。虽然生机可补,但寿元的消耗却不可逆。”
“你现在的生命最多还有八年。在其后的日子,每过一年,便相当于常人十年。如果在八年之内筑基成功,又能增加二十余年寿命。如果二十年内无法凝结金丹,你将迅速衰老而亡!”
雨晨霜残忍而近乎无情的临别之语犹自萦绕耳畔,使得他的心无端变得纷乱。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现在竟然是活在负数之中。
这张生命的信用卡,竟然被他透支了三百多年。
要是逾期不能归还,阎王爷肯定把他拉入黑名单。
八年之内,我秦漠然一定要筑基成功!
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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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下,荒山中,秦漠然徒步而行。
在荒林深处,偶尔传来猛兽的咆哮声,令人毛骨悚然。
沿着地图的指示,他一路向天符门的方向行去。
这一路行走,翻山越岭,越涧攀崖,走的尽是人迹罕至的险地。
八天后,秦漠然出现在一处断崖上。
断崖下面,是奔腾咆哮的江流,断崖的对面,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青山,大云山。
大云山云遮雾绕,半截山巅直插云霄,远远望去,自有一种仙气缭绕的气象。秦漠然知道,那仙气缭绕的气息乃灵脉散发的灵气。
在灵气充裕的地方修炼,仙师们的修炼速度将数倍提升。
而这大云山脉,正是一处灵脉之地。
凝目远望,隐约间可以看到,在那白云深处,丛林掩映之中,隐隐露出红墙朱阁来。
天符门,我秦漠然来了。
秦漠然仰天一声长啸,不旋踵,便有两名身着皂服的天符弟子踩着法器渡江而至。
“你是何人,在此长啸作甚?”
秦漠然眼中异芒一闪,眼见得这两人是练气中期的修为,于是拱手一礼道:“两位师兄,在下秦漠然,持接引符箓,前来报到。”
“哦,原来是新人报到。把你的接引符箓让我俩瞧瞧。”
秦漠然送上接引符箓。
两人接在手中,嘴角一撇,不屑的说道:“原来是外门弟子的接引符箓。喏,你瞧好了,沿着这条江一直向下走。大约二百余里之处,有一座小云山,乃外门之所在。你自行寻去,找外门的秦多财报到即可。”
这两人根本就没有将秦漠然这新来的外门弟子放在眼里,胡乱指了指方向,各自御器倒飞而回,话都懒得与他多说一句。
眼瞅着两人消失的地方,秦漠然暗自发誓,总有一日,我秦漠然必将屹立在大云山脉之巅。
沿着奔腾的江水,秦漠然一路向下游行去。
山路难行,第二日午后,他终于赶到了小云山。
小云山也是一座风光秀丽的山脉。不过,在见识了大云山那仙气缭绕的仙家景象之后,小云山便显得毫不出奇。
经过数番盘查,秦漠然终于进入了小云山。
小云山的老大名叫秦多财,乃天符门的外门管事。
总管处的人很多,一个个排着队,等候秦多财的接见。
抬眼望去,排在自己前面的人足有十四五个,既有身着统一着装的天符弟子,也有与秦漠然一样,穿着各色衣物的年轻人。一看就没有修为,估计也是前来报到的外门弟子。
秦漠然愕然发现,这些求见秦多财的人多多少少都带了一些礼物,唯独他自己两手空空,尤其显得另类。
咱这个本家胆子大得很呢,明目张胆收礼,就不怕被双规么?
秦漠然并不是一个很喜欢钻营送礼的人。否则的话,以他做出的科研成果,他的职务起码还能再提升两个级别。他暗自寻思,如果秦管家对自己客客气气的话,他再表示表示也不迟。
前面等待的人一个个离去,有人喜出望外,有人垂头丧气。
终于轮到秦漠然了。
秦多财是一个干瘦的筑基修仙者,年约四十余岁的模样,两眼晶芒闪烁,一看就是个干练之人。
秦漠然悄然展开天眼术,神不知鬼不觉的的探明了此人的修为,筑基七级。他暗自寻思,以天符门强大的实力,一名筑基七级的人能当外门总管,要么是这姓秦的有过人之处,要么就是此人颇有跟脚,在天符内门中有一个强大的靠山。
见得秦漠然,秦多财目中厉芒一闪。
秦漠然拱手呈上外门弟子接引符箓,自我介绍道:“真罗秦漠然,拜见总管大人。”
“你是真罗来的?”秦多财惊道:“今年去真罗的接引队伍全军覆没,所有人的命牌尽皆破裂,你可知道缘由么?”
什么,天符门的接引队伍全军覆灭了?
秦漠然一惊。顿时想起那邪异的血云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华阳宗的接引队伍应该全军覆没在那血云之中。天符门的接引队伍也出了事,莫非也是葬身于血云之手?
如此说来,那血云不定是多么厉害的存在呢。
这样的存在,秦漠然可不敢妄自招惹。他真要是举报那血云,得不得什么奖励不好说,如果天符门的人让他配合调查,非得去出事现场勘探一番,这一来一去,起码也得半年时间。
他现在最多还能活八年,有几个半年可以挥霍呢。
“晚辈得了这接引符箓,自行前来唐州,并不知道接引队伍之事!”秦漠然一本正经的撒谎。
秦漠然点点头,接过接引符箓,然后又搬过一本厚厚的书册,一番查证之后,点头说道:“此符乃西山陈玄霜以门派贡献兑换。此女乃真罗肃州陈家之女。嗯,看来,你的确来自真罗不假。”
秦漠然心中骇然。
原来,这天符门的每一张接引符箓的出处都是有所记载的。如果他诳言相欺,立马就会露出破绽。
谈及陈玄霜,秦漠然的脑海中掠过一道美丽的倩影,想起了在陈玄霜生命最后的时刻,两人相处的情景。
“秦漠然,你说我美吗?”
陈玄霜外表略显柔弱,但却英华内蕴,瑶鼻丹唇,水汪汪的眼睛凝视着秦漠然,眼神复杂的很。
“这是一张隐形符。”陈玄霜抿着嘴,“隐形的时间内,不管我们做些什么,即便有人从身边经过,也不可能发现的。”
“秦漠然,我好冷!”
“好冷啊。要不你抱着我吧。”
“我真的没有想到,在人生最后的时刻,竟然能碰到你。这天下的因缘际会,当真是奇怪的很。”
“玄霜生性木讷,不喜多言。不知为何,见到了你,我心中有很多话,忍不住要向你倾诉。”
“我这一生,为了家族与修行,弃孝道、废人伦,从未尝过男女之事。如今思之,我这一生,恍若一个短暂的噩梦,真的无趣的很……,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仍然干干净净,玉洁冰清。”
“咳咳,”陈玄霜咳出一个血团,目光定定的望着秦漠然,眸子中有火焰在燃烧:“在死亡之前,没想到还能遇到你这么个正人君子,这天下的因缘际会,当真是其妙的很。秦漠然,你……能不能,帮我完成一个心愿?”
此刻思之当日的情景,秦漠然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在弥留之际,人家姑娘想的念的,无非是不甘白来世上走一遭,好不容易碰着秦漠然这个顺眼的家伙,鼓起勇气约上一炮,想要尝尝做女人的滋味。
他倒好,竟然拍着胸脯保证,绝不坏人家姑娘的清白。
一想起陈玄霜愕然而亡,嘴角那哭笑不得的神情,秦漠然忍不住就要骂自己一顿。
多明显的暗示啊,他这是蠢得多么的丧心病狂啊!
秦漠然,你就是一头猪,不长脑子只长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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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总管上下打量一番秦漠然,这小子没有丝毫修为,在自己这筑基后期修者的面前并无局促怯懦之意,心中也是暗暗称奇。
例行公事一般登记了秦漠然的身份信息,秦总管取出一块刻画着复杂花纹的玉石令牌来。
此物大约有拇指大小,光润洁白,就像是羊脂白玉。
按照吩咐,秦漠然挤破自己手指,滴一滴鲜血在令牌之上。
鲜血迅速融入玉石,转眼间在秦总管的手中迸发出强烈的红芒。
“嗯,这块身份令牌你可要保管好了,本门弟子众多,甚至有不少弟子外出数十年未归者。所谓韶华易逝,红颜易老。我等修仙者自不能单凭外表判断弟子的身份,这身份令牌便显得尤其重要!”
说话声中,秦总管将此令牌交予秦漠然。说也奇怪,此令牌刚一接触秦漠然的皮肤,顿时红芒顿消,重又回复了普通玉石的色泽。
“这身份令牌以主人的精血为引,唯有佩戴在主人的身上才不会出现异常,如果落入他人之手,便会迸射红芒示警,以防宵小变幻相貌,抢夺我天符门弟子的身份令牌混入宗门!”秦总管一番解释,秦漠然这才明白了身份令牌的妙用。
略事寒暄后,秦总管大笔一挥,写下一张派遣条,定下了秦漠然的去向,端茶送客。
便有一名少年前来招呼秦漠然,将他带到一个休息厅等候安排。
休息厅很大,摆着好些长条木凳。
四下望去,休息厅里面大概有二三十号人。
这些人都挺年轻,而且没有修为。看样子都是前来报道的外门弟子。
见秦漠然走了进来,便有数名青年围了上来:“喂兄弟,你去哪个山头?”
“云岫谷。”秦漠然淡淡的回答。
“云岫谷,嗯,也很不错。”众青年相视一望,神情古怪。
秦漠然发现了众人神情的异样,说不得追问道:“怎么?云岫谷有什么说法么?”
“云岫谷有什么说法,你去了不就知道么?”两名青年冷哼一声,瞥一眼秦漠然,目光中满是幸灾乐祸之意,转身就待离去。
这两个家伙说话说半截,这不是诚心欺负人么?再说了,就这眼神,啥意思呀?
秦漠然心中微怒,抬手抓住其中一人的肩头,便欲问个究竟。
“喂,我说。你这厮动手动脚的,想要讨打么?”那人肩头一沉,便欲躲过秦漠然的手掌。
此人身手也是了得,说话的同时,沉膝拧腰,屈肘后击,肘尖向秦漠然心窝击至。身手伶俐,远远超过了世俗的凡人。
一声冷哼,秦漠然右掌轻轻一扳,掌心吐劲。
他的力道何其恐怖,即便是轻描淡写的轻轻一推,少说也蕴含着千余斤的力道。那人正自发力,被这一道无可抵御的力道一推,顿时失去了重心,摔了个滚地葫芦。
秦漠然滑步向前,抬起右脚,轻轻落在那人身上。
那人拼命挣扎,身上却似压了一座沉重的大山,无法得脱。
众目睽睽下被人踩在脚下,那人羞愤欲绝。
秦漠然根本不理此人的感受,而是冲着另一名青年一扬下颌:“云岫谷有个什么说法,你来说说。”
秦漠然的眼神明亮而淡然,此刻看在另外一名青年的眼里,却似择人欲噬的猛兽般令人心生畏惧。
瞥一眼兀自挣扎不休的那人,此人眼皮狂跳,恭声将云岫谷的情报一一道来。
天符门坐落在分界山系之中,内门大云山、外门小云山皆是灵脉之地。
在天符门的地盘中,称得上灵脉之地的还有六谷十三峰。
这六谷十三峰,分别由天符门的十九名金丹真人各自驻守。可以说,这六谷十三峰,就相当于十九名金丹真人的领地。
同为灵脉之地,灵气浓郁程度及灵气的范围也不尽相同。
灵气浓郁程度不同,修炼进境也各不相同。在灵气浓郁的地方,悟气、凝气的速度将大大提高。因此,众多外门弟子打破了脑袋,也要争着去灵气最好的地方。
再说了,六谷十三峰的真人也有实力强弱之划分。
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追随一名强大的金丹真人修炼,其好处又岂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
六谷十三峰的云岫谷,是灵气最弱的一处所在。
而且,据说此谷的上一任主人猝然陨落,天符门一时没有那么多的金丹真人,于是找了一个尚未凝丹的筑基修者充任谷主。
此谷主醉心符箓之道,可谓双耳不闻窗外事,对云岫谷缺乏管理。以致谷中暗流涌动,争端四起。前不久还曾出现过为了争夺灵地打死人的恶性事件。
对新来的外门弟子而言,处在悟气的边缘,最是需要安静的修炼环境,似云岫谷这种是非之地,是祸不是福啊……
经过整整两天的跋山涉水,秦漠然来到了云岫谷。
此谷位于云岫峰与都云峰的接壤之处。
云岫峰与都云峰都是非常有名的灵脉之地。在整个天符门六谷十三峰之中,云岫峰的灵气排名第九。
都云峰的灵气,一点也不比云岫峰差。
不过,都云峰却不属于天符门的地盘,此峰乃厚土宗的地盘。
云岫谷处在天符门与厚土宗的接壤之处,地势非常尴尬。
秦漠然不敢确定,是不是因为‘礼’数未到,秦多财故意整他。但是,既来之则安之,我秦漠然连筑基强者都不是没有弄死过,云岫谷的宵小们真要来招惹自己,那就,互相伤害吧!按照古人装逼的说法,那就是:招尔互攻,相损相从。
云岫谷是一个巨大的山谷,比高仙师自己捣鼓的长春谷大千倍不止,四季如春,树木成荫,好一片鸟语花香之所在。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作怪,一想到此处是一处灵脉之地,他立即便觉得这里的空气比别处的空气分外清新了许多。
手持身份玉牌,秦漠然进入云岫谷中。
云岫谷主专情符箓,一应接待事务由管事江不转负责。
江不转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筑基二级的修为。此人将秦多财手书的派遣书一番细看,取出一堆物资交给秦漠然道:“秦漠然,欢迎加入云岫谷。这是外门弟子应得的物资福利,你清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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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睛望去,无非是灵石两块,低级飞行符十张,天符弟子制式衣衫两套,储物袋一个,镰刀一把,锄头一把,水桶一对。
拿着镰刀锄头水桶,秦漠然愕然,这玩意有什么用呢?
难道让咱当农民挑水种地割草?
见得秦漠然的神色,江不转淡然道:“我天符门可不是吃闲饭的地方!所有外门弟子,在修炼之余,都必须从事一门劳役,以换得自己的修炼资源。”
秦漠然点点头。
江不转严厉的说道:“秦漠然,你现在一点修为也没有,其实都算不上外门弟子,只能算是一个杂役。希望你刻苦修炼,早日凝气成功。如果在半年之内没有凝气成功,就得卷铺盖乖乖走人,你明白不!”
秦漠然抱拳问道:“请前辈放心,晚辈一定遵从您的指点刻苦修炼。不过,晚辈初来乍到,没有任何修炼功法。又该如何悟气、凝气呢?”
江不转面色一沉道:“着急什么呀?初来乍到,就想得窥我天符门的高深修炼功法么?小子,先把活干好了,累积了一定的门派贡献之后。再考虑换取修炼功法的事情吧。”
秦漠然愣住了。他是混沌龙体、七彩灵气。一直没有找到适合自己修炼的功法。
此番来天符门报到,一者是借机逃离雨晨霜的追杀。另外一方面,也是存了一些侥幸的心思,看看在这些传承千年万年的宗门之中,能不能寻得适合自己的功法。
听江不转之言,要想获得这些功法,还得累积足够的门派贡献换取。
但是,秦漠然的时间真的耗不起。八年不筑基,他就是嗝屁的下场。
他本来还想多请教几句。不过,江不转堂堂筑基强者,根本就没有与一名毫无修为的凡人絮叨的兴趣,招手唤来一名练气四级的仙师,一指秦漠然道:“六根,这是新来的杂役弟子秦漠然。你带去启蒙堂熟悉熟悉,让他熟悉熟悉咱谷里的规矩,一并将一些修炼常识给他讲讲,然后再带他过来具体安排工作。”
六根应一声,带着秦漠然离开管事处,一路向云岫谷的西北方向走去。
六根非常年轻,估计也就是二十出头,一边走一边问秦漠然道:“秦师弟英华内蕴,估计不是等闲之辈,不知你是什么灵脉,通了几个灵窍呢?”
秦漠然笑着道:“如果我说五系灵脉全通,您相信么?”
六根撇撇嘴:“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罢了,你既然不想透露自己的秘密,那就算我没问。”
六根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秦漠然的天眼术却敏锐的观察到,六根嘴角露出了自得的笑容。
这家伙无缘无故得意个什么呢?
秦漠然现在慢慢开始改变,学着开始揣摩人心,略一沉思随即恍然。
他说自己五系灵脉全通,本来说的是实话。看在六根的眼里,却以为秦漠然灵根资质太过垃圾,故意瞎说八道混淆视听呢。
前行未几,前方是一个竞技擂台,围着好些人,正自斗法正酣。
打斗的双方,一人是青衫蓝发的公子模样,另外一人,则是一名光头汉子。
青衫蓝发公子应该是水系修者,举手投足就是水系法术的攻击。而那光头汉子则是火系修者,不时射出火弹进行攻击。
两人你来我往,红的蓝的法术不停交击,打得好不热闹,直看得秦漠然目眩神驰,对仙师们的手段当真是羡慕嫉妒恨。
六根却是冷冷的一声讥笑:“这两人不过假打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假打?”秦漠然讶然道,“为什么要假打?”
六根一扬下颌,“瞧见了没有,挑战台的旁侧立着一块石碑。”
秦漠然抬头望去,在那挑战台的旁侧,果然竖立着一座丈余高的石碑,写着云岫谷战力榜六个大字,其下写着一溜指头大小的名字。
“六谷十三峰,各有一个战力榜。”六根介绍道:“但凡上了战力榜的人,都是每一峰每一谷的强者。只要进入战力榜的前三,除了获得大量门派贡献不说,但凡门派出任务,比如秘境探险呀,与其他门派的交流切磋什么的,战力榜上的人都是首选。”
听得进入战力榜前三有大量的门派贡献,秦漠然略有心动。要想寻得合适自己的功法,他估计自己需要的门派贡献不会太少。
不过,他还是有点搞不清楚,这两人为什么要假打。
六根不屑道:“战力榜前三的人,将不定时接受其他战力榜上之人的挑战。咱们云岫谷的实力垫底,即便是战力榜榜首之人,也不是其他战力榜榜末之人的对手。”
“每一次挑战,咱们云岫谷的人无不吃尽了苦头。在年前的一场挑战中,排名第一的程前甚至被紫云峰的傲虎打得重伤待死,即便是治好了,终究也损了根基。”
六根愤愤然道:“从此之后,咱云岫谷的战力榜就是个摆设,始终保持着前三名的排名。其他人等,每次都是假打,不敢进入前三。消息传开,咱云岫谷一直就是其他峰谷的消化,可恨我实力低微,否则的话……”
秦漠然他现在也是云岫谷的人,听得如此奇葩的事情,莫名的集体荣誉感让他心中也是有一丝丝愤然。
两人继续前行,不一会儿功夫来到一间木屋的前面。
木屋顶端悬着一个古旧匾额,其上写着“启蒙室”三个大字。
左右两侧悬挂着一副楹联,上联是“解惑释疑指点迷津。”下联为“修身问道跳出凡尘”。
静室中整整齐齐摆放着陈旧的书籍。
墙上悬挂着戒语及图录。
抬眼望去,这些书籍全都是一些最基础的修真常识,那些图录却是一些人体经脉之图、人体肌肉骨骼之图、其上画着五颜六色的线条,颇为复杂的样子。
此间几乎都是书籍,并没有看到高大上的玉简。
想必,前来接受启蒙之人多是没有修为的凡人,根本无法参阅玉简的原因。
“这些书籍,你可以自行翻看。”六根将天符门的一些规矩介绍了一番,最后总结道:“总之一句话,等阶森严四个字,咱们必须时时记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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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根侃侃而谈,“对咱们修仙者来说,修仙界也是一个凡俗世界的社会缩影,而且是一个更加残忍无情的世界。修者动辄杀伐争斗,素来强者至上。要想在修炼的道路长久,自身的努力固然重要,明晰修真界中的一些规则,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要想活得长久,首先就得准确定位自己的实力,不骄不躁,将‘等阶森严’四个字深深的刻印在脑海之中。”说到等阶森严四个字的时候,六根明显露出了敬畏的神色。
所谓等阶森严,其一就是辈分等阶。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四个修仙等阶,一阶一重天。每进一阶,实力少说也有将近十倍的增长。一阶,就是一个辈分等级。
等阶森严的第二重意思,也就是什么样的修为,对应什么样的实力。
实力的划分以境界为划分,就比如练气仙师,一二三级称之为练气初期,四五六级称之为练气中期,七八九级称之为练气后期。
每提升一个境界,修者的实力将成倍提升。就比如筑基初期,元神覆盖范围大致为七十到百米左右。但是,当晋级为筑基四级,虽然不过是升了一级而已,但却提升了一个境界,其元神覆盖范围就能远及一百六十米左右了。
至此,秦漠然总算是恍然大悟,他的神念范围可以远及二百七八十米之遥,原来是相当于筑基后期的元神水平。
等阶森严的第三重意思很简单,那就是灵器法宝及各种辅助之物必须有相应的等阶才能施展;某些功法神通,也必须相应的等阶才能修炼;收复灵兽同样如此。
一般说来,练气期的弟子大多使用法器。法力储备及神念达不到要求,即便有一件灵器,也很难遂心如意的驱使,如果强行引动,说不定还会被灵器反噬……
六根介绍的很详细,讲完等阶森严诸般规矩,复又将天符门的一些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番。然后带着秦漠然回到管事处。
“秦漠然,咱天符门的规矩,你现在可全部知否?”江不转神情倨傲的喝问道。
秦漠然拱拱手:“晚辈悉数知晓!”
江不转复又问道:“你的身份玉牌显示,你来自真罗国?”
“晚辈的确来自真罗。”秦漠然回答道。
江不转恍若无意的叹道:“真罗是个好地方啊。听说那边厢人杰地灵,物产丰富。待得江某人修为再高一些,说什么也得去真罗走上一遭。见识见识那边厢的风土人情。对了,你们真罗有什么特产么?”
秦漠然心中一动,这家伙这是公然索贿呢。如果遇到会办事的,必定将大包小包的‘特产’呈上,江管事心情大爽,说不定就给安排一个好差事。
秦漠然对受贿行贿这种事情还是相当膈应的,淡然道:“真罗国的特产,无非是些臭鱼烂虾之物,入不了前辈之法眼。”
江不转笑容一僵,转头对六根说道:“六根,东山脚下的二十八号兽苑,其内饲养着千余只豹纹貂,饲养这些畜生的陈玄霜外出数月未归,听说命牌已经破裂,估计已遭不测。自今日之后,秦漠然就负责此灵兽苑的打理吧。你带秦漠然前去,与康师弟交接清楚吧。”
六根愕然道:“江师叔,秦漠然初来乍到,而且没有修为。让他管理兽苑,恐怕会出岔子吧。”
江不转冷然道:“兽苑有阵法禁制辅助,安全的很。秦漠然一看就是个干练之人,由他管理此兽苑,应该出不了岔子。真要是有什么意外,我天符门必定会替他报仇的。”
会替他报仇的!
秦漠然的太阳穴,狠狠的跳动了两下。
他很想问一句江不转,我秦某人与你老母素不相识,你这厮明目张胆的坑我,真当我秦某人是好脾气的么。好吧,改日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秦漠然默然不语。
江不转则厉声叮嘱:“豹纹貂的皮毛乃炼制符箓的重要材质。二十八号兽苑的产出,直接关系到门中符纸的供给,切记要悉心饲养,不得有丝毫懈怠。否则的话,秦总管怪罪下来,咱们谁也担待不起。”
江不转都打算替他报仇了,秦漠然自然不会给对方什么好脸色。鼻孔中‘哼’一声算是回应。
“秦漠然,你初来乍到,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尽管向六根请教。”江不转目光转冷:“杂役弟子每月有一块灵石的月俸。前提是必须保证上交三百张皮毛。如有超出,则累记门派贡献,每一百张皮毛算一个门派贡献,还可额外多领取灵石一块。如果完不成任务,没了月俸不说,需得小心本管事不留情面!”
离开管事处,六根自秦漠然处讨得一张低级飞行符。手中蓝芒一闪,此符化作一个灰色的云团,载着俩人慢悠悠向东北方向飞去。
“你看远处那大片山脉叫做东山,此处空气湿润,水草甜美,乃饲养灵兽的好地方。本门的灵兽园就设立在此处,下辖二十八个灵兽苑。”
沿着六根指点的方向望去,便见地面上星罗棋布着一个个巨大的兽苑,每一个都有一里方圆,其上隐隐有晶光闪烁,显然布置着阵法的禁制。
片刻功夫后,俩人降落在一处灵兽苑的正前方。
秦漠然一指远方,讶然问道:“六根师兄,咱们一共二十八个兽苑。那么远处那些似兽苑一般的建筑,又是什么所在呢?”
六根面色阴沉道:“那些也是兽苑。不过,却不是咱天符门的兽苑。而是厚土宗都天峰的产业。咱们云岫谷处在厚土宗与天符门的接壤之处,形势复杂。都天峰的人霸道不讲理,经常欺负咱云岫谷的人。与之相邻的几处兽苑,时不时被人暗算。”
“秦师弟,你一点修为也没有。这个地方,估计呆不长久。如果宗内有人的话,乘早走走关系,找人与江管事支会一声,调个地方吧。”六根好心的提醒道。
“六根,谢谢你!”对六根的好意,秦漠然暗自感谢,掏出一枚灵石塞在六根手中。他能感觉出来,六根这人虽然好胜心强了一些,人性还是挺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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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天地阴阳、五行生克等,看在秦漠然的眼里,分明就是一段段电脑程式。
究其核心,其实就是一个个数字公式罢了。
每一个阵旗,其实就相当于一段小程序,相互组合的位置,衍生出复杂的变化来。这些小程序,有的相互兼容,有的相互悖克。只要将每一个阵旗解析的清楚,再将其作为参数与其他阵旗组合,各种变化自然了然于心。
作为一个理科狗,秦漠然的数学功夫还是相当扎实的,小学是时候,甚至还获过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大奖。
他逐一审视每一个阵旗,按照数学公式将其解析。
云翔阵的变化水平与《数书九章》相差仿佛。对学习过微积分,而且稍稍涉猎过电脑编程秦漠然来说,彻底掌握兽苑的阵法并不是难事。
并没有用太多的时间,他就熟悉了每一个阵旗的变量公式,再根据阵盘的说明相互印证,基本上掌握了云翔阵的使用方法。
他将一个个公式相互组合,阵盘便自然生出诸般奇妙的变化来。
不知不觉间,他的全部心思投入到阵盘的研究之中。双手不停挪动各色旗帜,手舞足蹈,状若痴狂。二十八号兽苑的外面,一会儿禁制开启,一会儿禁制关闭,忙得不亦乐乎。
待得夜色迷蒙的时候,秦漠然停止了推导。整个云翔阵的操控,他已经烂熟于心。
云翔阵蕴含探测、防御、攻击等功能。如果运用得当,威力不可小觑。即便是金丹真人被阵法所困,短时间内也休想脱困。
秦漠然背着手,在灵兽园中一番转悠。
陶铁摇摇晃晃跟在他的身后,一副陪着领导视察的小人得志模样。
一人一兽在兽苑踱着方步,豹纹貂们很安静,一个个趴伏在兽笼中,瑟瑟发抖,连大气也不敢出。让秦漠然平白生出几分领导视察的酸爽感觉。
他觉得,豹纹貂很乖,云翔阵也很强大,只要将大阵的功能激发,此处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才对呀。
难道,六根在危言耸听?
秦漠然决定,对兽苑中的云翔阵稍稍进行一些修改。
通过计算,他发现好几处阵基的设置都不太合理,太过繁琐。全可以用更简单的方法取代原有的功能,而且效果还能大幅加强,控制起来也更加方便。
秦漠然并不知道,自己这番心思是多么的惊世骇俗。如果让其他修者知道了,不知有多少人会惊掉大牙。
要知道,阵法之道浩如烟海。
欲精于此道,对个人的推演计算能力有相当高的要求。
并不是说修为高了,阵法水平也就相应提高。
对很多修者来说,穷其一生也不见得能够阵法入门。
对绝大多数修者而言,获得一个阵盘,按图索骥,将阵法布置成功,运转如意,已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了。
秦漠然短短时间就将云翔阵烂熟于心,甚至还能发现此阵的一些缺点而加以改进。这样的人物,绝对是一个变态。不得不说,修仙界有修仙界的优势,现代科学也有现代科学的优势,秦漠然恰好将两者进行互补,也算是个异数。
按照推想,秦漠然对部分阵基进行了更改,一些即将耗尽能量的灵石,也全部更换。随后,试着操控了一番,便觉得更改之后的云翔阵,运转得更加顺畅了。
做完这一切,秦漠然回到兽苑中的木屋。
木屋的陈设很简单,也比较干净。细细的一番擦抹,竟然在一个角落中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香囊。
香囊小巧,带着淡淡的清香。
秦漠然鼻子一耸,在他的记忆深处,出现了陈玄霜的倩影。他曾背着此女一路逃命,几乎可以肯定,香囊上的气息,与陈玄霜的气息一模一样。
红颜薄命啊。
一声叹息。
感叹了一气,秦漠然神念一动,取出了百纳丹炉,准备炼丹。
尽管一时半刻找不到制造高温温度计的材料,他也不能闲着。说不得取出回血丸的药草,按部就班的开始炼制丹药。
炼制回血丸,一方面是为了熟悉炼丹的过程。另外一方面,则是他的灵石快用光了。而且,他对灵石的需求还有非常大的缺口,尽快炼制一些丹药出售,是他目前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
炼制丹药是一个枯燥的过程,但是绝不能大意,稍有失误就是失败的下场。秦漠然耐着性子,逐一体验神念对火焰温度的测定。
兴许是熟能生巧,待得第二日中午,十炉丹药,他竟然炼制成功三炉。而且炼制成功的丹药,皆是九粒满丹,粒粒饱满圆润,品相不凡,比多宝斋售卖的回血丸的品质还要高。
如果再炼十炉丹药,秦漠然有信心能成功四炉。
吞一粒凝神丸,倦意一扫而空,秦漠然正打算趁着手热继续炼丹,便见阵盘一颤,亮起了绿色的光点。
与此同时,便听得大门外传来男子的吆喝声:“此间主人在吗?同门来访,还请一见!”
秦漠然的神念渗入阵盘,利用阵盘与云翔阵的沟通,他清楚的看见,在二十八号兽苑门口,五名衣着锦绣的年轻人正自叫门。
秦漠然一声吩咐,将陶铁收回灵兽袋中,打开兽苑大门,将五人迎了进来。
这五人都是云岫谷的弟子,四名练气一级,一人尚未练气成功。听说二十八号兽苑来了新主人,便相约过来结识一二。
五人都是自来熟的性格,很快就与秦漠然有说有笑起来。
秦漠然一直就是独行侠一个,此番与一众同龄聊得高兴,不知不觉已是天黑时分。
“大伙儿聊得投机,相见恨晚。”名叫陆羽的青年提议道:“常师叔的灵谷、灵酒好久没尝了。要不大伙儿打打牙祭去?”
“陆师兄的提议太棒了!”一名黄脸青年大声附和。此人名叫郝连,来自宇唐帝国。
其他青年纷纷附和:“陆师兄的提议不错,正好给秦兄接风。大伙儿走起!”
盛情难却,秦漠然不愿冷了众人的好意,神念吩咐一声陶铁看家,一边走一边好奇的问道:“灵谷灵酒又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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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谷与灵酒是个好东西。
灵谷是种在灵脉之地的特殊谷物,蕴含着丰富的灵气。以之烹饪,不但口感绝佳,而且蕴含的灵气还能大幅提升修者的修为。
灵酒则是灵谷酿制的美酒,其味道比灵谷又强出数分。
这两种东西价值不菲。对筑基强者来说都算得上奢侈的饮食。
此番为了替秦漠然接风,众青年以灵谷灵酒款待,足见其热忱。
常师叔的饭庄是一座两层楼的酒楼。这样的酒楼在云岫谷中有好几个。酒楼的老板一般都是筑基境界的强者。
交点承包费,开一间酒楼,将弟子们的消费留在云岫谷,同时还能为一些低级弟子提供帮闲打杂的工作机会。
众人落座之后,一番寒暄,陆羽与郝连大呼小叫,各种美食流水价的送将上来。
灵谷饭的味道非常不错,灵酒的口感也令人迷醉。
秦漠然不是贪杯之人,也免不了多喝了几杯。浑身暖洋洋的,舒坦的很。
郝连与陆羽几人推杯换盏,大呼小叫,酒气熏熏,气氛热烈。
席间,陆羽推杯离席。
秦漠然便留了心思。
陆羽此番离席,说不定悄悄抢着结账。
这种事情,秦漠然在穿越前可没少做过。
他知道,这些低级仙师的囊中也没有几个灵石。这一顿灵谷饭估计花费不少。他虽然没有修为,身上的灵石还算充裕。
秦漠然悄然展开天眼术。
如果陆羽抢着结账的话,他不会让对方破费。
当然,这几个家伙如果玩什么猫腻的话,他绝对会让对方死得很难看。
出得房间,陆羽径直来到一名黑瘦汉子的面前。
黑瘦汉子正是此间的管事,一名练气八级的仙师。
见得陆羽,黑瘦汉子点点头。
此人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正被秦漠然偷窥。笑着将十来个灵石碎片递在陆羽的手中,拍拍陆羽的肩膀道:“小羽,你们这一次消费了二十灵,这些灵石碎片你先拿着。找个机会,赶紧开溜吧……”
听得此人言语,秦漠然的太阳穴狠狠的跳动了一下。
麻辣隔壁,这几个家伙,原来全都是饭托呀!
你妹的,一餐二十灵,对我秦漠然算不了什么。对那些新来的弟子,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么?
可以预见的是,陆羽回来之后,众人将相继借口离去,留下他这个毫无修为的新人,任凭酒楼蹂躏。
现在,秦漠然总算是明白,得知他的分配意向后,那些人为什么是那种表情了。
江不转的公然索贿,战力榜的假打,康姓修者的明哲保身,以及这些低级弟子当饭托的恶行。无不说明,云岫谷是一个烂人横行的地方。
陆羽很快就回来了,一口将杯中的灵酒饮得干干净净,目光一瞥余者,众人会心一笑。
“秦兄弟,今儿个酒足饭饱,我等……”
秦漠然哈哈一笑:“别介啊。大伙儿聊得正尽兴呢。这就走了,多扫兴啊。再来十瓶灵酒,咱们不醉不归!”
“十瓶灵酒!”众人讶然道:“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呢。”
秦漠然冷哼一声道:“不就是灵石么!灵石算个鸟……”
说话声中,‘啪’的一声,掏出一枚灵石拍在桌子上。
见得灵石熠熠生辉的光芒,众青年的目光有了炙热。好几人咽了咽唾沫,恨不得将这灵石生吞入腹。
秦漠然暗自冷笑,手不停,‘啪啪啪’将二十余枚灵石拍在桌子上。
一堆亮晶晶的灵石炫人眼目。
众青年的眼珠子都直了。
“小二,再来十瓶灵酒!”郝连不迭声的催促道。
转眼间,十瓶灵酒端上桌来。
秦漠然手一挥,收起灵石,随手抓起一瓶灵酒放在自己面前,一脸醉意道:“今儿个,不喝趴下,谁都不许走。来来来,大家干一杯!”
众人轰然应和,觥筹交错。
秦漠然复又抓起两瓶灵酒,一指众人道:“你们几人稍等一气。这两瓶灵酒,待我先给江管事送去。吃点啥喝点啥,大伙儿随意点菜就是。灵石么,哥们多的是!”
“好!”众人大口喝着灵酒,耳酣眼热,连声催促秦漠然快去快回。
秦漠然冷笑一声,拎着两瓶灵酒,摇摇晃晃出了酒楼,径直寻得六根,将两瓶灵酒送了出去。借花献佛,这两瓶灵酒送得没有丝毫压力。
收了灵酒,六根的心情很不错。
很显然,似他这种低级的修者,灵酒这种东西也算得是一种奢侈品。那感觉,估计就跟地球上的钓丝收了一瓶茅台酒的惊喜差不多。
趁着对方心情愉快,秦漠然请教道:“六根师兄,你看我这初来乍到。啥也不懂,要想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有什么捷径没有?”
六根略一沉吟,指点秦漠然道:“灵根优异的内门弟子,什么劳役都不用做,入门就有大把的灵石与功法供其选择。如果入了哪位真人的法眼,收其为徒,起码在筑基之前,一切修炼资源都用不着自己操心了。我等灵根普通的外门弟子就没有那么好命。任何修炼资源都得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你现在初来乍到,肯定是没有门派贡献的,想要换取修炼功法暂时是不可能的。不过,提升实力的捷径也不是没有。”
秦漠然拱拱手,诚恳的说道:“请师兄指点。”
六根耐心的介绍,天符门以制符闻名,在小云山的外门,设有授业堂、物资处、贡献司、总管处等职能机构。
授业堂分作两堂,其一为修为堂,其二为符箓堂。为一众外门弟子提供咨询服务。
符箓堂每七天开启一次,内有五十间密室,每一间密室都有一位老师,专门负责为外门弟子学习符箓之道答疑解惑。不管有多少弟子,每一间密室每次只接待一人。弟子们按照密室外面悬挂的老师名字自行选择。
修为堂每半月开启一次,也有五十间密室,规矩与符箓堂一模一样,同样有专人负责指点外门弟子的修行。一般来说,练气中期的弟子指点练气初期的弟子,练气后期的弟子指点练气中期的弟子,而练气后期的弟子,则由筑基修仙者负责指导。
这种学习的机会很难得,六谷十三峰的弟子,唯有持有管事开具的凭条,才有资格前去求教。
说话中,六根掏出一张凭条递给秦漠然道:“喏,我这里有一张符箓堂的凭条。你要是着急提升,不妨先去符箓堂见识见识。毕竟,身为我天符的弟子,制符之技,那是必须要修炼的。否则的话,今后想要进入内门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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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假意推辞。
六根正色道:“秦师弟,你若再要推辞,就是看不起我六根。怎么,我喝得了你的灵酒,就不能把授业堂的凭条借你使用么?”
秦漠然笑着道:“这灵酒,其实不是我出的钱。”遂又将自己跑单的事情说了一番。
听得此言,六根哈哈大笑。
“哼,郝连他们几个,似这般坑人之事可没少做。今儿个总算是遭了报应。”六根屈指算了算,“我的个乖乖,十瓶灵酒,少说也得三十多灵石呢。这五个家伙,此番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秦漠然,我突然发现,你这坑起人来,也是一把好手呢。”
秦漠然谦虚道:“哪里,哪里,以后还得向师兄多学习。”
六根一瞪眼,复又提醒道:“秦师弟,你这反坑了陆羽他们一把,固然是解气。但是,那几个家伙也不是什么好鸟,特别是郝连那家伙,背后有人撑腰。估计他们是不会与你善罢甘休呢。”
秦漠然不屑道:“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不必挂怀。”
听得此言,六根一惊,复又笑道:“明日正好是符箓堂讲习的时候。师兄我正好有事得去一趟小云山。不如咱俩同去,明儿个正好赶个大早,省得排老半天的队。”
“那就谢谢师兄了。改日得了授业堂的凭条,秦某人必定及时偿还。”秦漠然大喜。徒步前往小云山,起码得两天路途,搭乘六根的飞行符,那就方便了许多。
“瞧你这客气的,咱俩一见如故,那么客气作甚。”六根一笑,当即取出一张飞行符激发,化作一个灰色的云团,带着秦漠然一跃而上,径直向小云山的方向飞去。
来时两天的路程,飞行符不过三个时辰就到了。
此刻已是夜半时分。不过,授业堂的门口已经排出了一个长队。在清冷的夜风中,一众弟子默默肃立等候。这些人,最低也是通了五个灵窍之人。在世俗中,全都是一方强者。在天符门中,这些人却是最低等的存在,为了释疑心中之惑,起半夜熬五更,态度毕恭毕敬。如果来得晚了,甚至连提问的资格都没有。
六根的态度好得很,竟然陪着秦漠然一起排队,同时将一些修炼的常识讲得非常详细。
待得天空露出鱼肚白的时候,授业堂正式开始。
前面的人逐一选择了老师进入了密室。
轮到秦漠然的时候,他对符箓知识一窍不通,也不知道应该选择哪位老师请教。
前三十五号密室都被人选取去了,唯独二十八号密室还亮着灯。
他的符箓知识无限接近于零,对授课的老师们也陌生的紧。对他而言,但凡是个老师就能请教。他现在需要的不是释疑,而是启蒙。
眼见二十八号密室无人选择。暗自寻思,兴许这二十八号的老师水平太低,以致无人选择吧。嗯,这等水平正好适合他这初学者。
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秦漠然随便选择了二十八号密室,甚至都没有留意此屋老师的姓名。
见得秦漠然的选择,授业堂的人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迈步跨入二十八号密室,随手将房门关闭,秦漠然天眼术悄然施展,将密室内的一切看得清楚。
密室不大,约莫十丈方圆,正中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青石桌。
青石桌的后面坐着一个枯瘦的年轻人。
此人脸庞瘦削,苍白没有血色,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衣着考究,手指白皙,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秦漠然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机械文明中吸血鬼伯爵的描述,二者拥有同样优雅的绅士气度,却别有一种邪异的感觉。
年轻人坐在一张红木椅子上,仿佛正在低头沉思,嘴角带着一种淡淡的讥嘲,不知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嘲笑他人。
秦漠然悄然展开天眼术,觑得此人乃筑基七级的修为。
见有人进屋,年轻人颇显意外,略带几分诧异的抬头望来,目光如电,仿佛瞬间将秦漠然看了个通透。
他顿时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来。
单单一个眼神就让他如此惊惧,这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实力呢?
秦漠然心中暗自惊讶。
瞅一眼秦漠然,那人忽然笑了。俊朗的面容配合着无可挑剔的笑容,秦漠然都忍不住生出在对方脸上砸一拳的冲动。一直以来,他对英俊的帅哥就怀着莫名的敌意。
“哈哈,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找我请教。”那人莫名其妙的感叹一声,复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明明才二十五六,为何如此沧桑?而且一副生机虚亢之相?”
“晚辈秦漠然!”秦漠然心中暗自惊讶,这人眼睛好生厉害,竟然能一眼看穿自己生机虚亢来,莫非此人并非筑基七级,而是金丹期的真人隐藏了修为?
“前辈慧眼如炬,晚辈前些日子的确曾祭献过大量生机。”秦漠然越发恭谨。
“按修为说来,你的确应该叫某一声师叔,不过莫某素来不喜这些繁文缛节。你我年龄差不了多少,我可不愿以师叔自居。你叫我莫公子即可。”年轻人爽朗的一笑。
秦漠然从来未曾想到过,一个男人的笑容居然也会如此的灿烂,便如一抹初阳乍开,整个密室都在这一笑中生出光辉。
秦漠然拱手道:“莫公子,晚辈初入山门,对符箓之道全然不知,还请不要见笑。”
“你说什么?”莫公子错愕的问道:“你对符箓之道竟然全然不知?”
秦漠然面现惭色:“不错,在下入门刚刚三天,从来不曾涉猎过符箓之道!”
莫公子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自言自语道:“莫某难得做一次门派任务,不料却碰到一个如假包换的‘入门’弟子。不过,错非是新人,恐怕也没人找我解惑吧。”
此人语气中多有不屑之意。
秦漠然面有赧色微怒,拱手请教道:“晚辈初入山门,甚至连‘门派任务’是什么都不明白,还请莫公子勿要见怪!”
莫公子正色道:“你初入山门,许多事情还不太熟悉。今日既然来了授业堂,传道解惑乃吾之本份,适才言语多有冒犯,却是莫某的不该,还请不要介意。”
修仙者素来以实力为尊,严格的说来,莫公子以师叔的身份,哪怕奚落晚辈几句也无可厚非。
此人修为颇高,以其骄傲的性格,居然能放下身段向低级弟子道一声不是,语出至诚。风度襟怀,令人敬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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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某的职责,乃传箓道。但是,既然言语有了冒犯,那就额外给你讲讲什么是门派任务,略做补报吧.....”
一番分说,秦漠然这才明白什么是门派任务。
在天符门中,低阶弟子服劳役算是最低级的门派任务,可以得到门派贡献。其他弟子,也不能白白享受门派的福利。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为门派做出一定的贡献。
比如外出送信、猎杀门派的敌人、替门派寻觅一些珍奇的东西、维修护派大阵、守护山门及传送阵,以及完成长老们下达的任务,这些都算是门派任务。
根据任务的难易,成功完成任务后,都会被贡献司记录在案,并写入身份玉牌之中。
门派贡献是个好东西。可以在物资处换取各种修炼的资源。很多物资,都是灵石都买不到的稀缺之物呢。
门派贡献也可以在授业堂换取高级的修炼功法、可以换取法器、灵石。
有了足够多的门派贡献,还能换取炼丹室与炼器室的使用权利。
这两处地方,乃门中阵法师引地底火脉而建,能够提供稳定而炽烈的火焰,解决了低阶弟子无法增幅火焰温度的难题。
不但如此,只要攒够巨额的门派贡献,甚至还能得到太上长老亲自指点的机会、或者换取传说中珍稀的化仙丹!
太上长老?秦漠然暗自猜测,这应该是元婴老祖一级的存在吧。
见得秦漠然疑惑的神情,莫公子无可奈何的笑一声:“你这人还真是……,既入我天符门,看似对本门一无所知的样子。我天符门有两名太上长老,全都是元婴老祖呢……”
元婴老祖这样的存在,距离秦漠然实在是遥远的很。他更关心的,则是那什么化仙丹。
化仙丹是传说中的宝贝,以秦漠然近乎白纸一般的修仙知识,居然也曾听说过此丹的名头。
据说此丹的丹方乃仙人所留,功参造化,乃修仙界公认的无上仙丹。
此丹珍贵,一般仅存在于大型的宗门或修仙家族,偶尔在拍卖会或坊市中也会出现,不过都是最低级的一转、二转化仙丹。
一转化仙丹是一品丹药,能够使练气一级的弟子三两天内迅速提升到练气顶峰。
练气顶峰修者与练气初期修者的法力储备有若天渊之别。
以练气初期经脉及灵窍的状况,如果服用其他暴增修为的丹药,直接晋级到练气顶峰的水平,暴增的法力,说不定就把经脉与灵窍撑爆了。
化仙丹之神奇,不单因为能够快速增加修为,更是在提升修为的同时改善修者的肉身,使之能够与暴增的修为匹配而没有丝毫危险。
一转化仙丹的价格令人咋舌,市价一万灵石!
一万灵石!
足以让一个修仙者修炼到结丹而不会有灵石匮乏之虞。
即便拿出一千灵石购买增加修为的普通丹药,最多不过三四年功夫,也足够练气初期弟子达到练气顶峰了。
凡事有利必有弊,尽管化仙丹能够快速提升修仙者的修为,甚至同步提升肉身。
但是,此丹对心境的提升以及对修炼的感悟几近于无。
因此,甚少有服用化仙丹直接筑基成功之人。即便修为到了练气顶峰,也总得在此境界盘桓数年时间,不断提升心境感悟,再辅以筑基丹,方有筑基成功的可能。
总的算来,服用一转化仙丹并不是一个经济的选择,除了一些超级大派或者显赫修仙世家的天之骄子外,很少有人奢侈的使用此丹。
二转化仙丹乃二品丹药,足以使筑基初期的修仙者月余时间提升到筑基顶峰,售价更是高达惊人的十万灵!
有人苦修百年,也不见得能达到筑基顶峰。
一粒化仙丹却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就能早就一名筑基顶峰。
二转化仙丹就是如此的神奇处,不愧为化仙之名。
三转化仙丹就更逆天了。以普通修仙者的修炼速度,从金丹初期到金丹顶峰,怎么着也得三四百年的时间,还得辅以无数的灵石与丹药。
但是,仅仅一粒三转化仙丹,就足以让金丹初期真人数年内提升到金丹顶峰。
这一粒丹药,相当于节约了三四百年的苦修时间。
有这多出的大把时间,足够让一个修仙者专心感悟,大大增加了渡劫结婴的把握。
一粒三转化仙丹,等同于三四百年的苦修。修仙界第一神丹,实至名归。虽然售价高达百万灵,但却从来是有价无市的境地。但有一粒三转化仙丹现世,无不惹得血雨腥风,不知有多少真人为之疯狂。
传说中,还有供元婴修仙者服用的四转化仙丹。听说服用一粒丹药,即便是元婴初期的修仙者,也能在百年之内快速跨入元婴顶峰大修仙者之列。其价格无人知晓,想必绝对是一个让人望而生畏的数字。
听得门派贡献竟然可以换取化仙丹,秦漠然心头一片火热。
嗯,咱以后也得多作门派任务,集腋成裘,多积攒一些贡献,哪怕换不得一转化仙丹,也能换得其他的宝贝!却不知道,门派中有没有硅玉这种东西。
“指点外门弟子进行符箓之道的修行,就是莫某此番选择的门派任务。你小子进入门中未久,莫某好心的提醒一句。一定要多多累积门派贡献,而且不要胡乱使用,一定要积攒起来换取最大的利益。”莫公子非常诚恳的提醒道。
秦漠然受教,心中对莫公子大生好感,深揖一礼后,这才收束心情,悉心请教符箓之道。
谈起符箓,莫公子短暂的沉默一番后才徐徐开口,神色竟然是出乎意料的郑重。
这份表情,看在秦漠然的眼中,竟隐隐觉得在其光洁细腻的脸庞上凭添了几分神圣与虔诚。
莫公子一脸肃然:“世人常说符箓之道,其实甚少有人明白——符与箓,并非一体,而是两个不同的领域。对莫某而言,这两者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我这番理论其实也算得上异端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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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乃天地中各种物质的本源形态。比如风雨雷电等自然现象之形成,永远也不能脱离了各自的本源。雨,本源乃五行之水;风,本源乃水火相生;雷,本源乃五行之金。
相传神秘的上古修士,曾经掌握了这些物质本源的奥义。他们画出一些奇特的符号,就能轻易施展出毁天灭地的神通。一符,可以焚天;一符,可以灭世;一符,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灵魂重聚。可谓一符惊天,一符动地!
什么,一符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灵魂重聚?
秦漠然惊呆了。
他的眸子有了炙热,脑海中,突兀的出现了樊依的倩影。
樊依遭遇不幸,香魂寂寥。一直以来,就是秦漠然心中的伤痛,在他的潜意识中,不肯过多的想念樊依,那种心疼如裂的感觉,让他恐惧。
此刻,听得上古修士可以一符让人灵魂重聚,秦漠然的心,顿时火热了起来。
如果有一张聚魂之符,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也要让樊依起死回生。
莫公子并不知道秦漠然的心思,神色专注,自言自语般侃侃而谈,“真是可惜啊,这些上古修士明悟的符之奥义,却不知为何并未留下传承。后世多有大智慧者参详符之一道,自上古传说中推敲印证,虽然总结出一些符道之理论供后人继续研究改进。可惜此道晦涩难懂,甚少有人真正能够领悟!”
“符道失传,乃天之大不幸也!”莫公子一声叹息。
“所谓箓,不过是明悟了天地间隐含的一丝规则,以特殊的方法激发或者借用各种本源之威力,却终究不是真正的物质本源,不但威力无法与符道相提并论,施术条件也多有限制。尽管如此,在无法领悟符之奥义之前,箓之一道玄奥高深无穷尽,也值得我辈以毕生的心血去钻研学习。”
符与箓,莫公子说的很是玄奥。
于秦漠然而言,却都是一些非常浅显的道理。
物质本源形态以符文表示,这不就是类似于元素周期表中的符号与序数么,比如说h代表了氢,U则代表了铀,比如二氧化硅等化学解析,这不就是物质的本源么。
也许这些符号与真正符之表述大有不同,却同样都是物质本源的代号。
秦漠然隐隐有一个猜测,画出一个符,居然就能直接出现此符代表的物质,那么这符,已经不是该物质的代码,而是其真正的元素结构。
画出这个结构之后,该符文就能利用修士的法力进行转变,产生诸如裂变或聚变的过程,从而直接诞生出其所代表的物质,这个过程,是创造。
至于箓之规则,其原理应该就是一个催生物质的过程,可以理解为触媒催化反应,虽然能加速或减缓化学反应的速度,从而得到想要物质。
但是触媒终究无法代表物质的本身,如果没有基本元素的存在,那么,催化反应就无法完成,箓之施展也就会失败。
秦漠然非常简单的以化学知识去理解符箓之道,心中有了明悟,顿时信心大增。
看来,这符箓之道,也并不是那么深奥嘛。总有一日,我秦漠然寻得古符之奥义,必将寻得复活樊依的符箓。
自言自语中,莫公子露出习惯性的讥嘲神色,自言自语的叙说:“现在有许多人自诩为符道高手,不去明悟符之奥义,箓之规则,而是强行将神通封印在符箓之载体,简直就是舍本逐末,糟蹋了符箓二字。在莫某心中,这世间所谓的符箓之道,其实仅仅是单纯的箓道而已,我说的这些可能颇为偏激,你就姑且听之,懂就是懂了,不懂也毋需强求。”
秦漠然大为受教,点头道:“莫公子所言,非常浅显易懂,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莫公子冷冷瞥一眼秦漠然,心中颇有几分不悦。
他自己苦心孤诣研究符与箓,在他的心中,符与箓无比神圣。与秦漠然叨叨这一气,泰半也是自言自语,抒发一下自己对符箓的见解罢了,根本就不指望对方能够听懂。
这小子,丝毫没有符箓的常识。凭着自己这三言两语,竟然说什么符箓浅显易懂。这种浮躁的心境,以及对符箓的轻视,莫公子非常不喜。
莫公子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容,不屑的瞥一眼秦漠然,冷然道:“浅显易懂?哈哈,不意今日碰到一个符箓之道的天才!如果真的懂了,你倒不妨说来听听。”
作为一只理工狗,而且是专攻新能源研究的人。秦漠然对物理化学两门学科的认识,远远超过了这个世界上最最聪明的智者。
他将一些浅显易懂的原理回想一番,在心中稍稍组织了一下言辞,这才缓缓开口说道:“莫公子见问,晚辈斗胆妄言一二,还请不要见笑!”
莫公子点点头,示意秦漠然继续说下去,眼神中却大有戏谑之意。
秦漠然不慌不忙开口道:“晚辈以为,符与箓,用一个非常简单的词语就能解释得清楚。”
“哦,符与箓的关系,竟然用一个词语就能解释得清楚?”莫公子也好奇的瞪圆了眼睛,“究竟是什么词,快快说来听听。”
秦漠然侃侃而谈,他却不知道,自己打理的二十八号兽苑,大门已经被擂得震天响了。
在青石墙下,陆羽、郝连等五名青年暴跳如雷,一边捶打着兽苑的大门,一边破口大骂。
“秦漠然,你个天杀的。点了那么些灵酒,赶紧出来结账呀!”
“秦漠然,你个龟儿子!吃干抹净就跑路,再不出来,老子就打进去啦!”
五名青年气得脸色都成了屎绿色,叫骂不停。
兽苑中,半晌无人应声。
陆羽恨恨道:“诸位兄弟,咱们成日里打雁,没想到此番却被雁给啄了。这秦漠然闭门不出,常师叔那边又催帐甚急,咱们该如何是好呀。”
另外一名青年一脸如丧考妣的神色:“我的娘呀,总共五十多灵的饭资呢,可被这孙子给坑死了……”
郝连恨恨道:“这姓秦的真不是玩意儿。竟然胆敢坑陷我等。大伙儿就地驻扎等着吧,这小子总有进出兽苑的一天。待我等逮住这厮,非得将其抽筋扒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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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公子露出好奇的神色。
秦漠然自信的一笑。
“借、刀、杀、人!”
莫公子一怔,露出思索的神色,若有所得,眸子顿时明亮了起来。
秦漠然不慌不忙的说道:“我认为,符与箓,二者便如常言所说的“借刀杀人”。符为刀,本身锋锐天成,触之而伤。而箓则是那一个‘借’字,借为力,力为媒,以宝刀杀人。力,实则乃驱动宝刀的一种技巧,如无刀,何借之?然宝刀在彼,任你借与不借,其锋锐恒存。”
“以此论之,符为万物之本体结构或本源。符之道,乃创造也,不需外力而自成神通。通晓了符之奥义,浪涛中也能生出滔天烈焰。箓为规则之引,便如那刀法招数,乃借用符之力量,其本身并不锋锐,却能驱使锋锐之刀;本身并不是火,却能引燃滔天火焰。”秦漠然尽量用浅显易懂的语言进行表述。
莫公子越听越惊,目瞪口呆的望着秦漠然,那神情便如见到世间最不可思议的鬼怪一般。
见得对方神情古怪,秦漠然心中惴惴不安,唯恐表述得不够清楚而让对方小觑,干脆举例道:“比如一个封着口的空瓶,本来没有水,如果掌握了符文的奥义,那么,我说他有水,就会自然生出满瓶水来。如果置瓶于冰寒之地,瓶内水汽凝结,也能凝出少许水滴。这寒冷,就是箓,这水汽,就是水之本源,可称之符。”
莫公子心中的震惊已经无以言表,却听秦漠然侃侃而谈:“如果没有水汽,尽管寒冷,不会产生水滴,寒冷可以将水汽凝结成水滴,这是规则;如果没有寒冷,水汽仍然是水汽,不会消散,这就是符与箓本质的差别,而且,数十水滴与整瓶水又岂能相比?这差距,就是两者威力的差距。”
语毕,却见莫公子讶色更盛,秦漠然不知道自己的表述是否正确,心中颇有几分忐忑。
莫公子讶异的凝视着秦漠然,沉吟良久,这才狐疑的问道:“你以前真的从来未曾涉猎过符箓之道?”
秦漠然摇摇头:“在下的确未曾研究过符箓之道,适才胡言乱语,还请莫公子不要见笑!”
莫公子拍案称奇道:“莫某人研究箓术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得有人如此阐述符与箓之差异,虽然难免空泛,但却直指符与箓的精意。对了,你叫什么来着?刚才没有留意,还请不要见怪!”
修仙者的记忆远远超过了凡俗之人,但凡筑基以上,几乎都达到了过目不忘的境界。
莫公子再次询问他的姓名,显然早前不过出于惯常礼节随口而问,左耳进右耳出,根本就没有留心,未曾记住他的姓名。很显然,在对方的心中,根本就没有将一名没有修为的凡人当回事。
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骄傲啊!
秦漠然苦笑回答:“晚辈秦漠然!”
莫公子却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热情,一步迈过石桌,紧紧握住秦漠然的手,热情的说道:“我叫莫心!其他人叫我莫疯子。”
莫心的手掌温热而有力,眼神明亮而炙热。
“秦漠然,莫某在天符门中没有朋友。如若不弃,自今日以后,你我朋友相处。不要再晚辈长晚辈短的了。”
秦漠然愕然。
对一名外门弟子来说,能够结识一名筑基强者为友,不定是多么的受宠若惊,欣喜若狂。
不过,秦漠然的人生观从来就是人人平等的心思。
莫心实力虽然强大,他也不觉得自己就低人一等。
稍稍沉吟了一下,秦漠然紧紧握住了莫心的手掌。
莫心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对方的手掌,似一道铁箍,捏得他的手掌生疼。
他是真心无法想象,一个普通的凡人,因何有此变态的力量。
莫心稍稍用了些力气,才从秦漠然热情的大手中抽出手来,龇牙咧嘴道:“别人都说我莫心是个疯子,却不知你这家伙也是一个怪物。从来没有学过符箓之道,却能准确把握符箓的精髓。喂,我说,你握手别这么用力好不好!”
秦漠然抱歉的耸耸肩:“莫公子青眼有加,秦某不胜惶恐!”
莫心的眼神越发明亮,哈哈笑道:“莫某痴长二十岁,以后你就叫我莫心或者莫大哥吧!”
“莫大哥!”
“在外门之中,如果有人胆敢欺负你,你尽可报我莫心的字号。”莫心傲然说道,“不过,以老弟的天份,能够欺负你的人想必也不会太多。”
欺负我的人不多吗?
秦漠然心中苦笑,秦多财、江不转这帮家伙,谁都想要捏把他。看来,咱这人缘,还真心不咋地。
略事寒暄后,两人不再拘束,耐心谈论符箓之道。
莫心傲然道:“咱不敢妄言符之奥义。至于箓道之领悟,放眼天符门,比我强的没有几人。别人修炼,以身御箓,心思之、手画之、神驱之。莫某修炼,以我身为箓,我身即我箓,神融意合。”
“吾自创易经转脉之法,根据箓之习性,可随意改换体内经脉,可任意流转体内法力,全身任意一块肌肉都可瞬间出现箓纹,并且发挥出强大的力量。”
我身即我箓?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秦漠然大惑不解。
莫心邪异的笑一声,站起身来,双肩一振,脱去了外衣,复又解开了前襟的系绳,露出了雪白的胸膛。
莫心款款解衣,可把秦漠然吓得冷汗直流。
无缘无故的,这家伙脱什么衣服呢,难道此人好龙阳、喜断袖?
衣衫自莫心颈部缓缓滑落。
秦漠然心中大骇,吓得脸都青了。
这家伙口口声声要和自己做朋友,原来,真的是要耍朋友呢。
这家伙可是筑基后期的修仙者,他自己不过是一个有几分力气的凡人。
要是对方用强,咱可怎么办啊!
大哥,咱真的不好这一口啊。
秦漠然心中忐忑,股栗腿颤,嘴中发苦,却是大骇之下胆汁不受控制的涌上了喉间。
见得秦漠然的神色,莫心的内心仿佛也颇为激动,发梢颤动,抓着衣服的指节也变得苍白。
秦漠然越发恐惧了。
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没人选择莫心当老师,而自己选择二十八号密室的时候,那些人为什么是那种古怪的表情了。
原来,这莫公子早已恶名在外。
完了,完了。
这人恶名之外,以致久久未曾得手,心中显然饥渴难耐。今日逮着自己,心中的激动难以抑制,待会儿,却不知施展出什么邪恶的招数呢。
秦漠然的心脏砰砰直跳,当恐惧达到极限的时候,莫心猛然将上身的衣服一把拽下,俊秀的脸庞一片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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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得莫心情欲难抑的模样,秦漠然大骇,情不自禁向后退去,一颗心砰砰直跳。
莫心越发愤怒,咆哮道:“秦漠然,你这思想肮脏的家伙,心中瞎琢磨什么呢!搞得老子也这么紧张!”
“莫,公..公子”秦漠然心中恐惧,居然都口吃起来,“我没……没有,胡……胡思乱想,无缘无故的,你脱,脱什么衣服呢,还刺了满背纹身。”
莫心大怒:“老子脱衣服,是让你小子瞧清楚了,什么才叫真正的以身为箓,睁大你的狗眼瞧瞧,这是纹身么?你见过这么飘逸漂亮,美丽绝伦的纹身么?”
听得此言,秦漠然才不那么紧张了。抬眼细瞧,莫心这家伙的皮肤还真是雪白细腻,宛如处子。就可惜刻画着诸多乱七八糟的曲线,将整个脊背纹得如同五彩斑斓的蜘蛛。
不过细细看去,这些曲线的确都是符箓的线条。
无数的箓纹交织,秦漠然仅仅多瞧了两眼,视线中,这些纹线恍若有了生命一般扭动起来,相互交织纠缠,甚至有许多纹线深深扎入莫心的经脉之中,一时间演化出万千变幻,以秦漠然如今元神之强大,也觉得头晕目眩,心中烦恶欲呕。
见秦漠然露出惊容,莫心这才消了火气,非常得意的炫耀道,“看见了没有,莫某以自身之皮肤为载体,以自身之经脉为纹路,将箓纹刻画在肉身之上,临敌之时,但凡心意所致,便能轻易展开箓之神通。”
在自己的肉身上面刻画符箓,莫心还真是疯狂的可以!
仿佛看出了秦漠然的心思,莫心傲然道:“吾以身为箓,全身一共刻画九百九十九个箓纹,因为此事,众人皆以为疯,甚至那些金丹期的家伙们也嗤之以鼻,却又有谁人知道吾向道之心!”
“莫大哥以身为箓,虽然疯狂,却不失进取箓道奥义之心,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秦漠然狠狠一个马屁扔了过去。
“其实不过是一帮浅薄的家伙而已。根本不知吾以身为箓的奥义。”
莫心冷然道:“吾自筑基始,纹箓纹九百九十九道于身;历五年而凝成六百六十六道,旦夕间突破筑基中期。又八年,六百六十六道箓纹凝聚成三百三十三道,晋筑基后期。如今莫某尚有箓纹三百零八道,当其凝为一百九十九道,我将晋级传说中的筑基圆满!”
“传说中的筑基圆满?”秦漠然大惑不解:“筑基九级不是圆满么?”
莫心道:“世人修炼,皆知每阶九级。一为始,九为终。很少有人知道,九级之上,其实还有一级,筑基十级,传说中的筑基圆满。”
秦漠然接触的修炼资讯中,练气、筑基、金丹全都是每阶九级。到了九级之后,修者的法力将达到顶峰,修为不再增加。
此刻突然蹦出一个十级圆满来,当真是震撼的很。
“达到筑基圆满后,晋级金丹几乎就没有失败的可能。”莫心一脸神往的模样:“而且,筑基圆满晋级的真人,比同级的其他真人强得太多,无论是法力储备还是元神境界,同境界内几乎无敌。”
“我艹,那么牛逼!”秦漠然惊道:“莫大哥,你这么厉害,莫非是练气十级圆满之后才筑基成功?”
莫心傲然道:“不错!只有练气达到圆满,灵脉中开出第十个灵窍。筑基后,才有可能达到圆满!”
十个灵窍就算筑基圆满,咱这十二个灵窍又算什么?是不是应该叫做圆圆圆满呢。那么,新的问题出现了,十个灵窍可以达到练气十级,那么,十二个灵窍,是不是就能达到练气十二级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秦漠然没有欣喜若狂,心中满满的全是担忧。
一般人九级晋级筑基都得好几十年的时间。
他要是十二级才能筑基成功,八年的寿元,够么?
莫心将符箓与修为结合在一起修炼,如此疯狂而匪夷所思的修炼方法独辟蹊径,让秦漠然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在佩服之余,他尤为留意一句话:“莫某修炼,以我身为箓,我身即我箓,神融意合,吾自创易经转脉之法,根据箓之习性,可随意改换体内经脉,可任意流转体内法力,全身任意一块肌肉都可瞬间出现箓纹,并且发挥出强大的力量。”
莫心能够随意改换体内经脉,任意流转法力。
这一句话,便如一道闪电划过秦漠然的脑海。
他不但是混沌龙体,而且全身经脉联通,经脉走向不同,正常的修炼功法根本就不适合他修炼。
那么,如果自己掌握了易经转脉的功法,随即转换灵窍经脉,是不是就能模拟出常人的经脉走向,从此有了修炼的可能呢?
秦漠然的眼神变得炙热起来。
莫心颇为神往的说道:“莫某有一个感觉,当一百九十九道箓纹全部凝为一道的时候,就是我缔结元婴的时候。到时候,我莫心足堪与元婴中期,甚或元婴后期的修士一战!”
说到与元婴一战,莫心意气风发,豪气盖天。
秦漠然的心中则是打起了小九九。
他图谋莫心转换经脉的法门,于是将不值钱的马屁一跎又一跎的向外狂抛,大拇指高高竖起,脸上露出谄媚的神情:“莫大哥真是天纵之才,居然自创出转换经脉的法门,简直太厉害了!秦漠某佩服啊佩服……”
莫心本不是轻薄之人,今日乍遇秦漠然这符箓天资奇高之人,便如伯牙得遇子期,心中快意无限,连连摆手说道:“哪里,哪里,雕虫小技而已!”,嘴角却已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笑意。
秦漠然的马屁滔滔不绝,“莫大哥自创全新的修炼方法,这种创新,这种睿智,真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以下省略谀辞若干)”
莫心被这一番马屁击中,浑身舒坦万分,只觉得秦漠然这小子简直就是自己命中唯一的知音,天涯若比邻,海内存知己,人生得一只鸡,夫复何求。
秦漠然的拍马逢迎之术欠缺足够的心理基础,此番谀词如潮,莫心固然是享受了,却把他自己恶心得都快吐了。
眼见对方飘飘欲仙十分受用,他这才恍若无意的说道:“易经转脉之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过,所谓真金不怕火炼,秦某的经脉也颇有几分奇怪,就不知这易经转脉的法门对在下是否也有如斯神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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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心一怔,随即恍然一笑:“你这家伙,挖空心思又拍又激的。原来是图谋我这易经转脉的法门呢。”
秦漠然赧然。
莫心道:“易经转脉之法不过是一些转换经脉的旁门左道罢了。你要学,传给你也算不得什么。此术虽是莫某自创,却早已在心中推衍完善了十数年的功夫。你放心吧,但凡是人类的经脉,这易经转脉心法绝对通用!”
莫心笃定的模样让秦漠然心情大好,嘎嘎两声贱笑,满溢着奸计得逞的得意。以莫心筑基后期的修为,听得这般瘆人的笑声,也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
符箓堂外,一众弟子们窃窃私语。
“我的个天,那小子竟然胆敢选择莫疯子当老师,当真是无知者无畏呀……”
“不错,那小子面生的很,估计是新来的菜鸟,不知道莫疯子的厉害吧。”
时间一晃,已是夕阳西下时分。
几乎所有的符箓密室都结束了授课。
唯独二十八号密室没有动静。
围观众人早就一脸惊诧。
“那小子还没有出来,不会被莫疯子玩死了吧?”
“就是,这么久都没有出来,这身上不定被莫疯子刻画了多少箓纹呢。哈哈哈,那小子即便不死,恐怕也是痛不欲生吧!”有人幸灾乐祸。
说话中,二十八号密室豁然打开,秦漠然若有所思的走了出来。
六根赶紧走上前来,关切的问道:“秦漠然,你还好吧?”
秦漠然一怔,忽然想起了什么,大笑道:“好,好得很呢!走,咱们回谷去吧。”
六根点点头,取出一张符箓激发,载着秦漠然一路回到云岫谷。丝毫没有停留,径直来到二十八号兽苑的门前。
远远的瞧见门口搭着数顶帐篷,秦漠然眉头一皱。
六根也发现了此间的异常,随口问道:“秦漠然,好像有人在等候你呢。咱们下去不?”
此刻,陆羽等人也发现了秦漠然的影踪,一个个跳跃大骂。
“秦漠然,你这无耻的家伙,总算是回来了。”
郝连则直接摸出了一把寒光凛凛的大刀,神色不善的一指云团,厉声道:“鼠辈,竟然胆敢白吃白喝欺诳我等,速速下来受死。”
“师兄,咱们下去吧!”秦漠然淡然道。
六根眉毛一扬,控制着云团慢慢降落。
云团刚刚落在地面,陆羽等人嗖的一下就围了上来,一个个神色不善的盯着秦漠然,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几位师兄好!”秦漠然笑着拱拱手。
“好个屁!”郝连一捋衣袖,恶狠狠的说道:“大伙儿别跟这小子嬉皮笑脸,先把他的腿打断再说。”
六根咳嗽一声,沉声道:“几位师弟,动不动就要打断同门肢体,江管事处须不好看吧。”
郝连瞥一眼六根,拱手一礼道:“师兄有所不知,秦漠然这小子骗吃骗喝,在常师叔的酒楼消费了五十多灵,不付账就跑了。这般奸猾的家伙死不足惜,打断一条腿又算得了什么呢。好吧,看在师兄的面子上,这顿打暂时记着也行。不过,他得先把饭资酒钱给结清了!”
五十灵!
六根倒吸一口凉气。
尽管他早就知道秦漠然跑单的事情。却没想到,这厮一顿饭竟然捅出这么大的窟窿。
秦漠然冷笑道:“六根师兄不要听他们几个胡诌。秦某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他几个主动找上门来,说是要设宴替我接风。既然是替我接风,怎么能让我付账呢?这世上有这种说法么?”
六根点点头,扭头询问郝连道:“不错,既然是你等设宴接风,却让秦漠然付账,这事的确有点说不过去。”
陆羽道:“师兄有所不知。的确是我等设宴接风。酒至半酣,这厮却掏出一堆灵石来,让大伙儿随便喝,随便点餐,他自己却提了两瓶灵酒,诈称送给江管事,跑得无影无踪。害得我等被常师叔一顿责罚。如果不尽快偿还酒钱,常师叔必定不会与我等善罢甘休呢。”
郝连大声道:“这厮掏出灵石让大伙儿随便吃喝,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这顿饭他请客么?否则的话,我等又岂能点那么贵的东西?”
秦漠然冷笑一声:“吃别人的不知道心疼,自己掏钱就知道价贵。你们这几人,还真是丧心病狂呀。再说了,秦某人不过是掏出自己的灵石炫耀炫耀,又何尝说过请客之语?”
六根笑道:“不错,秦漠然爱炫耀,掏出自己的灵石炫耀一番,只要他没有清楚说明他自己请客,你等的确不能让他来支付这饭资酒钱。
听得六根之言,陆羽等人目瞪口呆。
郝连则气得脖子上青筋直跳。一指六根道:“六根师兄,你修为比我等的确高一些。但是,凡事都要讲个礼字。你这是非要替秦漠然扛下这番因果么?”
六根略一沉吟,扬眉道:“倒不是我六根非要扛下这番因果。不过呢,这世间之事,总得有个是非曲直。秦漠然初来乍到,你等要欺生,我六根却是看不过眼。”
郝连冷笑一声,一指六根道:“六根师兄,别以为修为比我等高一点点,就能以仲裁者身份自居。在这云岫谷中,尚且轮不到一个练气四级的人指手画脚。”
此言老大不客气,六根面色一沉道:“我练气四级的人不能指手画脚,难道你这练气二级的就有资格么?”
说话中,秦漠然眉头一皱,便听空中传来一声傲然的冷喝:“我弟弟有没有指手画脚的资格,你六根说了不算。我郝贵说他有资格,他就有资格!”
说话声中,一人脚踩铜锤御空飞来,须臾间落在众人面前。
来人的相貌与郝连颇有几分相似,气息却很强大,竟然是练气七级,足足比六根高出一个境界。
见得来人,六根的脸色变了。
对方是练气后期,他不过是练气中期,实力完全可以碾压他。
郝贵冷厉的眼神一瞥六根,眼见对方噤若寒蝉不敢言语,这才扭过头来,面色阴沉的注视着秦漠然,嘴角一咧,森然道:“这小子,就是那个跑单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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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贵一来,凌厉的气势四散,顿时震住了六根。
郝连与陆羽等人大喜。
陆羽一指秦漠然,恶狠狠的说道:“这小子身上有好些灵石,偏偏赖账跑单。害得我等受了常师叔一顿排头。贵哥,咱们今儿个可不能轻易放过这厮。”
听得灵石云云,郝贵的眸子中有晶芒闪过。一瞥秦漠然,森然道:“小子,把你身上所有的灵石全都交出来!”
秦漠然冷笑道:“郝贵师兄这是打算明目张胆的抢劫么?”
听得此言,郝贵目光一闪,神色有了顾忌。
同门抢劫算不了什么,偏偏六根还在近前,这要是传将出去,他也说不清楚。
“放肆!”郝连一声怒喝:“姓秦的,你一个没有修为的玩意儿,怎么和我大哥说话呢。你这目无尊上,就算被打残了也没人说些什么!”
六根冲着秦漠然使一个眼色,劝道:“秦漠然,好汉不吃眼前亏。此事既然惊动了郝贵师兄,你身上有多少灵石就都掏出来吧。如果不够,要不就先打个欠条。态度诚恳一些,相信郝贵师兄不会与你过多计较的。”
“六根,哪儿凉快哪呆着去。这里没你说话的资格。”郝贵却不领情,手一挥,直接将六根拨拉到一旁,冲着秦漠然狞笑道:“我郝贵做事,从来就是简单粗暴。看这小子不顺眼,今儿个非得拆他几根骨头再说。”
六根非郝贵之敌,歉意的一笑,扭头便欲离开。
郝贵眼一瞪:“六根,此间事情未了,你这着急忙慌的干嘛去?”
六根脸色一沉道:“郝师兄,你们与秦漠然的恩怨自行解决去。我六根想去哪里,难道还要向师兄请示么?”
郝贵冷笑道:“六根,你我心里明白的很,放你离开,好去搬救兵么?”
陆羽和一众青年在一旁哄堂大笑。
有郝贵撑腰,众人并未将六根这个练气四级放在眼里。
“六根师兄,你就稍安勿躁吧!”一名蒜鼻头的青年阴阳怪气的说道:“郝贵师兄好不容易出手一次,大伙儿正好可以见识见识练气后期强者的风采呢。”
六根还要再说些什么,秦漠然却不耐烦了,皱着眉问六根一声:“六根师兄,此处乃我二十八号兽苑的地盘。这些家伙们在这里闹事,打死打残,不要紧吧?”
听得此言,六根的眉毛就是一跳,不迭声的说道:“打残了关系不大,打死了恐怕也免不了一番麻烦。”
“哟嚯,这小子口气还真不小呢。有种的,你打残我呀。”郝贵哈哈大笑,将大饼也似的丑脸凑向秦漠然,“打不残我,你小子就是孬种。”
其他青年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对他们来说,秦漠然纯粹就是一个幼稚园的小盆友,胆敢招惹初一的大哥哥,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秦漠然的眸子中漾出笑意。
他很纳闷。
这些人为什么都这么贱呢?
求着挨打不说,还非得把脸给凑过来。
姿势摆得如此销魂,咱要是拒绝,岂不是太让郝贵失望。
眼瞅着郝贵摆好了姿势,秦漠然身躯一晃,九遁步法启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出现在郝贵的面前,巴掌一挥。
“啪”的一声脆响。
郝贵眼前黑影一闪,随后便觉得一阵无可抵御的力量传来,眼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郝贵被秦漠然一巴掌就给扇飞了,打着旋凌空抛出,狠狠摔落在五米开外的石阶上,嘴中鲜血直流,碎牙滚落,眼看出气多进气少,已经昏死了过去。
一名初中生,不,一名练气七级的强者,被一名凡人一耳光抽飞。
亲眼见得这种离奇的事情,全场人等,无不目瞪口呆。
六根惊喜交加。
陆羽郝连等人则是一脸吃了大便的表情。望着秦漠然,目光有了恐惧。
秦漠然才不管这些,施施然走到郝贵的身边,也不管地方死的活的,脚一踏,‘咔嚓’一声响,将郝贵的右腿踩断。
“嗷!”
郝贵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受到剧痛的刺激,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眼瞅着秦漠然狞笑着走到近前,那凛然的杀气,让他忍不住一个哆嗦。
“小子,我认……”郝贵失去了战斗力,毫不犹豫就要认输。
“我秦漠然做事,也喜欢简单粗暴。”秦漠然微笑着说道,白生生的牙齿,闪耀着瘆人的寒光。脚一抬,在郝贵说出认输之前,一脚将其右臂踩成了粉碎。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郝贵再次昏死了过去。
秦漠然弯下腰,伸指一探郝贵鼻息,拍拍胸脯,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还好,还有气!”
眼见得对方残忍的手段,五名青年真的吓尿了。
这五人,在世俗间也是不世的高手,但是似秦漠然这般笑吟吟的残人肢体,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心态,令人心生寒意。
“秦漠然,胆敢打伤我哥!老子跟你拼命!”郝连双目血红的嘶吼,恨不得生吃了秦漠然的血肉。掌心冒出黄色的光芒,显然打算施展仙法。
秦漠然灿烂的笑一声:“人们常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倒是忘了,你们亲哥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好吧,待我成全你吧。”
大笑声中,他的身躯一晃,鬼魅般出现在郝连的面前。抢在对方施法之前,一耳光将郝连抽飞了出去,待得对方落地,秦漠然蹂身而上,抓住郝连的手腕一掰,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其右臂被生生掰断。在郝连的惨呼声中,顺势挥出一拳,将这厮的腿骨打断了。
秦漠然辣手无情,将郝贵郝连兄弟俩的手脚打断,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的改变,抬眼一瞅陆羽,“小子,你过来。”
“大哥,我错了!饶了我吧!”陆羽很干脆就跪在了地上。
连练气七级的郝贵都不是对手,陆羽并不认为自己是秦漠然的对手。
“别介啊。”秦漠然灿烂的笑道:“白吃灵谷、白喝灵酒,末了还能拿到十五枚灵石碎片的提成。你们这种职业堪称朝阳产业呢。陆羽师兄,能有点做人起码的骨气么?”
听得秦漠然说出十五枚灵石碎片的提成,陆羽顿时泄气了。
他本来还抱着暂时告饶,待得离开此处,再找谷中长老告状的心思。此番被对方揭破了阴谋,甚至连他收了多少提成都有若目睹,说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自己这一帮人,此番踢错了大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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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冷笑道:“以为跪地求饶,我就不会动你么?小子,你想多了。”
言毕,秦漠然纵身而上,一脚踹断了陆羽的腿骨,然后拳打脚踢,将其他几名青年悉数打断了腿脚。
二十八号兽苑的门口,一片惨呼哀嚎之声。
眼瞅得秦漠然的生猛,六根震惊莫名。
对秦漠然来说,杀人都是家常便饭,打断这几个家伙的腿脚,实在已经算得上宽容了。出了心中一口恶气,他也不管众人的哀鸣,转身回到了兽苑之中。他实在是忙得很,连交代几句狠话的时间都没有。
今日从莫心处学得了易经转脉的法子。此法神妙若斯,如果配合兽灵附使用,说不定就能运转如意,施法成功。
但是,陶铁这厮心思难测,施展兽灵附实在太危险了。第一次施展此术就把主人搞得全身经脉尽断。
秦漠然心有余悸,而且对陶铁这家伙实在放心不下,在没有完全的措施之前,他是不肯轻易再施展兽灵附的。
所幸,雨晨霜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在两人吟诗作对的闲暇,竟然将百脉丹的丹方‘无意’间透露了出来。
百脉丹神效无比,有此丹傍身,即便再被搞得筋脉寸断,大不了受些痛苦罢了,便不用太过担心经脉断裂的问题。
在离开歇云坊市前,秦漠然收集炼制百脉丹的药草,其他药草已然齐备,唯独一味主药龙烟香整个歇云坊市都没货。
无奈之下,秦漠然也只能交了订金,委托多宝斋代购。
明日就是交货的日期。此间距离歇云坊市八百里路途,如果以飞行符连夜赶路,明日就能赶到。
回到兽苑之后,秦漠然第一时间放出陶铁,复又取了一张飞行符,命令陶铁代为激发。
他着急去歇云坊市,首先就得解决交通工具的问题。再说了,天符门广阔之极,如果不会飞行,单凭腿脚行走,那纯粹是在浪费他的生命。学会飞行符,迫在眉睫。
陶铁的法力浑厚的很,激发飞行符轻而易举。
几乎是一个瞬息的功夫,低阶飞行符晶芒一闪,转瞬化作一朵近乎透明的祥云。
秦漠然与陶铁轻轻一跃上得祥云,落脚处绵软韧性,仿若实地。脚面稍稍下陷,正正好卡在云团之中,只需小腿稍稍用力抠紧了云团,即便是急停猛转,三百六十度花样飘逸,也不虞失去平衡从空中摔落。
这些日子以来,他每日里吞服凝神丸,炼神术也从来没有停止修炼,元神越发强大,展开天眼术,已经能远及二百八十米,相当于筑基七级,即将进入筑基八级的水平了。
秦漠然的元神强大远远超越了练气期的弟子。对他来说,激发飞行符难上加难,操纵云彩纵横飞翔却没有丝毫难度。
飞行符缓缓升空,居然还自带一层避风的护罩,感觉不到风的阻力。秦漠然在高空肆意玩耍了一气,自觉对云团控制自如了,这才一踩云团,径直向歇云坊市的方向飞去。
秦漠然驾云而去,早就将郝贵等人惊得目瞪口呆。
“那家伙竟然可以激发飞行符,我艹了,他不是凡人!”瞥一眼秦漠然消失的方向,郝贵转身就是一大嘴巴子抽在郝连的脸上。
待得夕阳西下的时候,秦漠然已经离开了天符门的地盘。一路踩着云朵左顾右盼,俯瞰脚下江山如画,只觉得视野无穷开阔,心情舒畅莫名。
忽然,秦漠然眉毛一扬,嘴角有了笑意。
在他的视线中,见到了一个熟人。
刘铁。
那名在坊市中摆摊出售硅玉的人。
硅玉乃制造高温温度计所必须的材料,为了得到此物,秦漠然多次寻觅刘铁而不得,没想到却在此间撞上了。
刘铁脚踩一根赤铜长棍,与另外一名暴睛突唇的光头汉子同行,两人有说有笑,估计都是朝仙门的弟子。
秦漠然一踩云团,挡住了刘铁的去路,拱手道:“刘铁师兄请留步。”
刘铁愕然止步,狐疑的瞥秦漠然一眼:“你认识我?”
秦漠然笑道:“在下天符门人秦漠然。”
刘铁拱手道:“原来阁下是天符门人,叫停刘某,不知有何贵干?”
说话中,秦漠然便觉得一阵隐晦的神念之力袭来,很显然,对方是在探查他的修为。
这两人修为不俗,刘铁是练气六级的修为,光头汉子则是练气八级的修为。不过,秦漠然对这两人却没有丝毫畏惧。
兴许是探查到对方并没有修为,偏偏又能御云而行,两人隐晦的交换一个眼神,收起脚下长棍,翩然落地。
秦漠然下了云团,笑着道:“我知道刘铁师兄的手中有一块硅玉,不知能否交换。”
“原来师弟是冲着硅玉来的。”刘铁明显松了一口气,笑道:“不知师弟准备用什么东西交换呢?”
秦漠然道:“灵石丹药皆可。”
刘铁道:“好吧,那就算二百灵石吧。”
“二百灵石!”秦漠然皱起了眉头:“师兄说笑了吧。在坊市之中,你不过卖二十灵石罢了。”
刘铁摇头道:“那几天,刘某着急灵石用度,赔钱甩卖。如今不缺灵石了,何必再赔钱甩卖呢。”
秦漠然道:“一块硅玉二十灵石,这是市场的行情。师兄坐地起价,是不是忒不厚道了?”
光头男子眼珠一鼓,神色不善的吼道:“硅玉这种东西稀罕的很,二百灵石都是便宜的。小子,你要着急使用此物,没有诚意可不行呢。”
秦漠然知道,这两人是吃准了自己着紧硅玉,这才坐地起价。
不过,卖方市场嘛,涨个三五十灵的他还能接受,这一下子涨价十倍,他接受不了
秦漠然暗自寻思,歇云坊市的传送阵应该已经修缮完毕,不如且去其他坊市寻觅寻觅,也总比当大头,被这两个家伙狠宰强得多。
“两位师兄,二百灵这价钱委实太高了一些。这样吧,我出四十灵,你们愿意卖就卖。不愿意卖,秦某人就告辞了。”
四十灵?
光头男子与刘铁相视略一点头。
“好吧,四十灵石,卖给你了。”刘铁心意一动,手心中出现了硅玉。
秦漠然大喜。手一挥,一拳杵在了刘铁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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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铁与光头汉子自以为眼神隐晦,却根本逃不过秦漠然的天眼术。
当刘铁答应成交,掏出硅玉的时候。秦漠然看似大喜,其实却将大部分精力集中在那光头汉子的身上。
那厮果然没起什么好心,趁着秦漠然注意力被吸引,悄无声息绕到视线盲区,抬手招出一把雪亮的砍刀,随手就是一记横斩,直取秦漠然脖颈。
秦漠然又岂是那么好相与的,眼瞅着面前的刘铁没有防备,毫不犹豫一拳杵在对方脸上。
他这一拳没有留力,正中对方面门。
刘铁眼珠暴突,七窍流血,一声不吭就倒在了地上。
一拳击毙刘铁,脚下九遁步法错动,秦漠然随手取了刘铁手中的硅玉,身躯连晃,眨眼间出现在十米开外。
回头望去,那光头汉子正自一脸震惊的望着自己。
秦漠然一声冷哼:“你们这些杂碎,动不动就要杀人抢劫……”
“小子,你没有资格与本人说教。”
光头汉子阴恻恻的笑一声,手一挥,掌心突兀的出现一杆乌黑的旗幡,此旗阴气缭缭,隐隐可以听见旗幡中传来啾啾鬼鸣。
“老子本来就是邪修,杀人抢宝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光头汉子握着旗杆一挥,旗幡黑气大盛,飞出一只脸盆大小的骷髅头来,双目锁定秦漠然,闪烁着诡异的绿芒,獠牙错动,蓄势待发。
眼见得对方露出震惊的神色,光头大汉哈哈大笑:“小子,你的速度很快,反应也很灵敏。的确是一个劲敌。不过,你知道我手上是个什么宝贝么?”
秦漠然鄙夷的撇一撇嘴:“一只破旗子而已,有什么好夸口的?”
光头汉子不屑地哼一声:“小子,竟然连大名鼎鼎的阴魂幡都不认识。我真心怀疑,你究竟是不是天符门的弟子。这面阴魂幡,聚集了万余阴魂,已经算是一把品阶不低的灵器。”
“灵器!”秦漠然一脸震惊的神色。
光头汉子狞笑道:“小子,能够死在本人的灵器之下,你也可以瞑目了。哈哈哈哈,收了你的精魂,我这件阴魂幡的威力,又将大幅提升了!”
“为了炼制灵器,不惜残害阴魂,让这些冤魂不得轮回,当真是丧尽天良!”秦漠然义愤填膺,一指光头汉子怒道:“你们这帮邪修,当真是人人得而诛之!”
光头汉子哈哈狂笑:“你们这些人,别看道貌岸然。其实呢,暗地里阴损的事儿也没少做……”
说话声中,此人突然提高了嗓门,一声惊呼:“我操,玄器阴魂幡!真不要脸!”
却是秦漠然抬手取出玄器阴魂幡,心意一动,将厉鬼骷髅赶了出来。
同是阴魂幡,光头汉子不过是一件灵器档次的而已,秦漠然的则是玄器档次,厉鬼骷髅高达二十余米,鬼头却不过脸盆大小,威力根本就无法相提并论。
厉鬼骷髅甫一出现,巨瞳立即锁定那鬼头,低沉的一声咆哮,吓得光头汉子的鬼头瑟瑟发抖。
“干掉他!”秦漠然一声吩咐,对这种邪修,他不会有丝毫仁慈。
厉鬼骷髅毫不犹豫的张嘴一吸,一道黑气喷出,便见那鬼头的身躯瞬间崩碎,化作道道黑气向厉鬼骷髅的嘴中投去,啾啾鬼鸣声中,光头汉子手中的阴魂幡根本就没有抗衡的能力,层层崩裂,不断有黑气逸散而出,如同百川归海般投入厉鬼骷髅的嘴里。
见得如此恐怖的厉鬼骷髅,光头汉子早就吓得心胆俱裂。扔了手中旗幡就想逃命,却被厉鬼骷髅一脚踩成了肉泥。随即伏下身去,鼻翼一吸,自血肉碎末之中,生生拽出一个虚幻的人影来。
在秦漠然的神念中,那虚幻的人影正是那光头壮汉,一脸惊恐,哀嚎着,挣扎着,生生被厉鬼骷髅吞入腹中。
眼睁睁的见得此人的魂魄被厉鬼骷髅吞噬,秦漠然没有丝毫怜悯。
杀人者,人恒杀之。
此人收聚众多阴魂炼制邪器,如今自身被邪器吞噬,正所谓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吞下了众多的阴魂之后,厉鬼骷髅的身躯变得凝实了一些,不复早前虚弱之相。
秦漠然哼一声,将之收回到阴魂幡中,摘了储物袋,将两人尸体草草掩埋,继续向歇云坊市行去。闲来无事,秦漠然便掏出两人的储物袋,贴在额角,逐一炼化。
以他现在的元神强度,炼化一名练气修为弟子的储物袋简直不要太轻松,不过盏茶的功夫,两人的储物相继被炼化完毕。神念探入储物袋一番探寻,内中装着四十多个灵石,还有不少低级的灵药灵草,符箓与功法的玉简也有四五个。
不费吹灰之力得了硅玉不说,额外又得了好些灵石与修炼物资,他的心情愉悦的很。一路来到多宝阁,交易了龙烟香,眼瞅得有阵法入门典籍出售,说不得又花了一些灵石,购买了一本《阵法入门》的玉简。
身上多余的灵石,他则全部购买了回血丸的材料。
如今有了硅玉,造出高温温度计就没有什么难度。炼制回血丸的成功率必定大幅提升。
到时候,他再将回血丸转手抛售,一来一去,也有大把的灵石可挣。
第三日傍晚,秦漠然风尘仆仆地回到了二十八号兽苑。
瞅了瞅云翔阵盘,并未发现有人触碰禁制的痕迹。
秦漠然便放下心来,吩咐陶铁喂貂去。他自己则取出百纳丹炉,然后将制作高温温度计的材料一一取了出来,慢慢加工,按照热辐射温度计的制作步骤,悉心打造起来。除了硅玉的塑形稍稍复杂一些,其他的制作工序并不是很困难。
这一通忙乎,很快就是夜深时分。
眼看就要大功告成,秦漠然伸一个懒腰,眉头却是一皱,便见云翔阵盘之上,有一处阵旗突然亮起了绿色的光点。
此处阵旗的位置比较特殊,位于二十八号兽苑与都天峰兽苑的接壤之处,顿时引起了他的注意。当即闭目凝神,将神念探入阵盘之中,须臾间,他的视线中出现了异常阵旗附近的景象,心中顿时就是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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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下,疏影中。
两名身着黑色衣服的人凭虚而立,冲着兽苑的阵基指指点点。
通过阵法的感知,秦漠然的神念可以看清来人的大致形貌,但却无法判断对方的准确修为。
不过,能够凭虚而立的人,起码也是筑基以上的强者。
他不知道,这两名强者指点着兽苑有何居心。但是,大半夜鬼鬼祟祟出现在此处,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好路数。
“苟师兄,据那人所言,此间主事者是个毛头小子。没有丝毫修为。”一名黑衣人遥指秦漠然居住的木屋,“那小子不过是一个凡人而已,想必不会阵法操控之道。此刻这阵法禁制,应该是那姓康的激发之后,一直未曾停止。不过,其威力估计有限的很。”
苟师兄的个子比说话那人要高出一头,闻言点头道:“不错,别说一个凡人了。即便是有修为的低阶弟子,想要吃透一座阵法,没有三两个月的时间根本就不可能。此间阵法禁制虽然开启,却终究是死物一个。朱师弟,待咱俩集中一点进攻,用不了多久,破阵可期。”
朱师弟不屑的笑一声道:“师兄乃筑基九级的假丹强者,咱也是筑基八级的水平,攻破此间阵法,想来不成问题。”
一个筑基九级,一个筑基八级!
秦漠然顿时一惊。
筑基后期强者是多么的强大,他太清楚不过了。
不过,他与这两人无冤无仇的,对方为什么要来偷袭自己呢?
难道是郝贵的帮手?
苟师兄道:“师弟,咱俩不要着急硬拼。如果动静太大,惊动了那小子,招来谷中强者就不妙了。”
朱师弟附和道:“师兄所言极是。云岫谷的主人虽说尚未凝丹,但是一身本领匪夷所思,能不招惹那个疯子就不要招惹。咱们悄悄攻破阵法的一处,将这所有的豹纹貂全都给一锅端,再将那小子弄死,尸体也弄走。到时候,他们云岫谷还道是那小子夹带私逃呢。”
苟师兄摇摇头:“师弟,你可不要小觑别人的智商。此间事发,必定会有心人怀疑是我都天峰所为。不过,没有证据,他们也奈何不了咱们。”
原来,这两个家伙是厚土宗的修者,此番前来,竟然是冲着豹纹貂而来。听两人所言,显然在这云岫谷中设有内线,就不知这内线究竟是谁。
不过,内线的事情可以慢慢再留意,这两名外派的家伙竟然胆敢打他的主意,秦漠然心中也没有轻易放过这两人的打算。
他的寿元不多了,没有太多的时间四下应聘工作。托庇在天符门下,早一日筑基成功,他就能多活一些时日。
因此,他打算高调一些。对任何敢于欺负他的人,他都不打算手下留情。
只有将这些家伙们打疼了,打残了,那些对他心怀不轨的人才会消停。
沉思间,云翔阵盘传来轻微的震动。
两名黑衣人开始攻击阵法的一隅。
这两人唯恐惊动云岫谷中之人,耐着性子慢慢攻击阵基。
那苟师兄是一名火修,掌心中喷出炙热的火焰,不停歇的灼烧着阵旗所在的虚空。肉眼可以看见,此处的虚空氤氲荡漾,分明出现了一道透明的护罩。
“朱师弟,咱俩合力攻击此处!”
朱师弟应一声,手一招,掌心凭空出现一把金色的长剑来。
“疾!”
长剑金光流转,脱手飞出,围着那透明护罩砍劈扎刺,连连攻击。
云翔阵经秦漠然一番改良之后,运转的效率比早前简化了许多,但是威力反而有了大幅的增加。
两人攻打了一气,也未能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他俩不着急,秦漠然反倒着急了。
如果就这么耗下去,这俩哥们见事机不协,不会半途而废吧。
如果就这么走了,他俩的储物袋岂不是也溜了?说实话,两名筑基后期强者的储物袋,对他来说也是一个难以拒绝的诱惑。
好吧,那就让咱暗自帮他俩一把。
秦漠然哼一声,神念操纵云翔阵盘,将该处阵法的威力大幅削弱。
“朱师弟,再加把劲!”苟师兄连声催促:“阵法的威力松动了!”
“好咧!”朱师弟应一声,手心金芒一闪,虚空中的金剑金芒大盛,甚至绽出了尺余长的金色剑芒来。
见得此剑的威势,秦漠然也颇有几分担心。万一被这家伙毁掉了此间的阵旗那就麻烦了,心意一动,索性关闭了此间的阵旗,空气略一氤氲,那透明的护罩便如肥皂泡一般破裂。
“好!成功了!”苟师兄长出一口气,“天符门这帮家伙还真是有几把刷子,这么一个死阵都如此麻烦。真要是有人主持,恐怕咱俩不是那么容易将之攻破呢。”
“师兄如此看重此阵,待会儿,咱俩宰了那小子,寻得了阵盘,回山后慢慢研究即可。”说话中,朱师弟一头钻进禁制,大手一拳挥出,直接将厚实的青石岩墙击出一个窟窿,抬步进入兽苑。
眼瞅得兽苑中黑灯瞎火,守苑那厮竟然没有丝毫动静。
此刻已经进入了兽苑,朱师弟再也不担心会惊动他人了,放肆的一声大笑:“此间的人听好了,速速出来迎接大爷,稍有怠慢,小心将尔剥皮抽筋。”
大笑声中,苟师兄也自窟窿中钻了进来。瞥一眼四下的豹纹貂,目光中掠过贪婪的光芒。
恰在此时,忽听得一声冷哼传来:“此处乃天符的宗产,你俩破阵而入,是打算抢劫么?”
朱师弟猖狂的回应道:“哈哈哈,老子不单要抢劫,还要杀人呢!小子,赶紧给爷滚出来受死!”
这厮说话无礼,秦漠然眉毛一挑,冷森森的回答道:“就凭你们两个鸡鸣狗盗的玩意儿,还没有资格见到小爷。既然如此猖狂,待会儿可别哭鼻子!”
说话声中,秦漠然神念一动,云翔阵全力发动了起来。
便听得‘嗡’的一声响,四周景物变幻,星月无光,朱师弟突然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地方,苟师兄与四下的豹纹貂全都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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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竟然能够驱使阵法!
朱师弟大惊失色。不假思索取出一张金灿灿的符箓激发,化作蒙蒙金光,将其全身笼罩。
便听得一阵尖啸之声自脑后传来,仿佛有锐器正从身后攻击而至,朱师弟毫不犹豫的错步闪身,一阵凉风从耳畔划过,一根儿臂粗细的石矛擦身而过。
与此同时,苟师兄也陷入了阵法的攻击中,此刻置身于一处枯井,脚下是流沙一般的泥淖,头顶则是水桶粗细的水柱疯狂冲击。
对一名火修来说,这样的环境是最要命的。
不过,苟师兄终究是假丹修为的强者,面对这般不利的局面,并未慌乱,抬手祭出一张护身符,化作蓝色的护罩防护其身,复又祭出一面淡红色的圆盾顶在头顶,竟然逆着水柱的冲击,逆流而上。
转瞬间,两名强者全都陷入了阵法的围困之中。不过,凭借强横的实力,两人虽然被困,迭遇危险,却终究没有性命之忧。
秦漠然唯恐夜长梦多,两人的同伙赶来相助。或者是惊动了云岫谷中的其他强者,来个以两大宗门的大局为重,他此番可就白忙活了。说不得全力催发阵法,甚至出动了厉鬼骷髅加入战团。
厉鬼骷髅的出现,带给朱师弟相当大的压力。此人手段齐出,连续祭出两件护身的灵器来。不过,灵器与玄器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尤其似阴魂幡这种东西,聚煞魂成鬼,所有的攻击全都由煞魂施展,其实对修者的法力消耗并不巨大。并不会因为秦漠然没有修为而降低此玄器的威力。
在阵法与厉鬼骷髅的双重压力下,朱师弟左右支拙,有点扛不住了。
恰在此时,秦漠然却也潜到近前,抽冷子就是一道电光射了出去。正中朱师弟手中的长剑。
此剑的导电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大。
“刺啦”一声响,朱师弟顿时被电弧包围了起来,身躯一滞,被厉鬼骷髅连续三记重拳轰在身上,顿时将金刚符的防御击破,口吐鲜血,受伤不轻。
眼瞅得电弧,厉鬼骷髅也露出了畏惧之色,击破防御之后,却不敢趁胜追击,反倒畏惧的向后退去。
朱师弟浑身麻痹,一时间动弹不得。
秦漠然心意一动,云翔阵中突然飞起一根石矛,一矛扎透了朱师弟的心脏。
朱师弟凄厉的一声惨叫,倒在了血泊之中。
秦漠然一挥手,径直带着厉鬼骷髅向那苟师兄袭去。
“小子,我认输!”苟师兄连番苦斗,也未能破了此阵,心中早就惊慌莫名。一边防御一边认输:“你赶紧放了我俩,我苟安将有重谢!”
秦漠然冷笑道:“苟安,你俩不是要将此间所有的豹纹貂弄走,然后再弄死小爷,给小爷我栽赃泼污水么?你等如此险恶用心,你说我能痛快的放了你么?”
苟安大叫道:“这种事情,对咱们修者来说就似家常便饭一般。所谓成王败寇,本人今日落在你的手中,技不如人也没什么好说的。我等离去之后,必将厚报。”
秦漠然道:“厚报什么的,本人不稀罕。你等既然招惹于我,就得做好陨落的准备。”
“陨落的准备?”苟安哈哈大笑,竟然丝毫也没有将秦漠然的恐吓放在心里:“小子,你真要是杀了我,恐怕是要捅出弥天大祸的!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么?”
秦漠然一惊,这人如此有底气,难道是官二代?
“苟某人乃都天峰的堂主!”苟安大叫道:“你要是杀了我,都天峰必定与你们云岫谷不肯罢休!”
原来不过是都天峰的一个堂主罢了,秦漠然松了一口气道:“都天峰的堂主,竟然也是鸡鸣狗盗之辈。你们来此偷窃,就不怕你们都天峰上下嗤笑么?”
苟安道:“人无横财不富,这世上的强者,暗地里杀人抢宝的事儿多了去了。只要无人发现,谁又能说三道四。”
秦漠然冷笑:“好吧,既然你俩的行动无人知晓。那么谁又能知道,你俩是葬身在我这里呢。受死吧!”
说话声中,秦漠然手中的汐墨棒子泛出电光,一道儿臂粗细的电光穿透黑雾,落在苟安的身上。
苟安‘嗷嗷’的嚎叫了起来。
在电弧密集的包围中,此人浑身颤抖,如筛糠般打起了摆子,法力失去了控制,两件防御灵器不受控制的跌落在地。
秦漠然心念一动,云翔阵的威力全力发动,一根根粗若儿臂的石矛连绵不断的袭击而来,他则展开九遁步法,悄无声息间掩到苟安的身后,手中汐墨棒子当头砸下。
诸般攻击配合之下,苟安不出意外的被灭杀了。
筑基顶峰强者固然厉害,但是面临天符门宗产的防护大阵,其实也就是一团渣。
云翔阵的威力,让秦漠然叹为观止。
复又想到,兽苑的守护大阵就这么厉害了,那灵药园以及内门处的守护大阵,又是何等的恐怖呢。恐怕就是那些金丹真人陷入阵中,也得束手无策吧。
灭杀了两名筑基后期的强者,那厉鬼骷髅徘徊不去,趴在朱师弟的尸体旁,鼻翼翕动,想要吞噬此人的魂魄。
眼瞅着朱师弟的魂魄挣扎着被抽离躯体,满脸都是惊惶恐惧之色。秦漠然低叱一声,命令厉鬼骷髅回到了阴魂幡中。
正如苟安所言,这世上行差踏错,杀人抢掠的人太多了。人死了,也就算是为自己的恶行赎罪,再将其魂魄吞噬,无**回转世,这种事情,秦漠然做不出来。
取了两人的储物袋之后,秦漠然神念一动,将两人的尸身与使用的灵器收进一个废弃的储物袋中,复又将兽苑中的打斗痕迹消灭,将青石岩墙的窟窿补上,这才满心兴奋的回到了木屋之中,开始神念炼化两人的储物袋。
翌日清晨,都天峰上,人事处的弟子从睡梦中醒来,目光一扫,顿时神色大变,跌跌撞撞冲出门外,一把推开管事的大门。
“不好了,朱师叔的命牌碎裂了!”
管事一惊。
“苟师叔的命牌也破裂了!”
“什么!苟安师兄的命牌破裂了!”管事的脸都白了:“完了!完了!峰主就这么一个儿子呀。这是要出大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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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基后期强者的储物袋并不是那么好炼化的。
足足用了整夜的时间,秦漠然才将朱师弟的储物袋炼化成功。
此人的储物袋中装着不少灵药灵草,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丹药等物,约莫五百多个灵石。其中有一枚灵石蓝盈盈的,竟然是中品灵石,闪耀着纯净的蓝色光芒,氤氲的灵气气息让人迷醉。
秦漠然毫不客气的将这些东西倒腾到自己的储物袋中,目光一凝,落在一片金黄色的东西上。
此物大如巴掌,其上纹路宛然,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
一番打量,越看此物越像是动物的鳞片。
这是一个什么动物的鳞片呢?他心中暗自骇异,一个鳞片就有巴掌大小,这家伙的本体又是多么的恐怖呢。
他生出熟悉的感觉,将鳞片贴近额头,打算神念探入鳞片之中,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鳞片甫一贴近额头,他胳膊上的巨龙图腾却突然有了灼痛的感觉。
秦漠然心中一惊。
莫非,这鳞片是一片龙鳞?
心中刚刚生出这样的念头,他却愕然发现,手中的鳞片竟然莫名其妙消失不见了。
秦漠然揉揉眼睛,望着空空如也的手掌,兀自保留着握持鳞片的姿势。
咱这是见鬼了?
一番惊疑之后,秦漠然寻思,巨龙图腾不会无缘无故灼痛,金色鳞片的消失,说不定是这巨龙图腾捣的鬼呢。
一番仔细打量之后,他果然在巨龙图腾的尾部,发现了一个芝麻粒大小的鳞片印记。
如此说来,这金色鳞片果然是一片龙鳞。就是不知道,这一片龙鳞究竟有什么用途呢。
秦漠然展开天眼术一番内视,在自己的身体中并未发现金色鳞片的影踪,他自己的力量啊元神啥的也并未得到什么逆天的提升。
这玩意儿究竟有什么用呢?
秦漠然百撕不得骑姐,眼瞅着天色渐明,他便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收束心神,将热辐射高温温度计装在了百纳丹炉之中。
有了这高温温度计,秦漠然相信,自己成为一名丹道宗师,指日可待。
他迫不及待的取出汐墨棒子,接通电源,复又取出回血丸的材料来,逐一称量的准确,将其送入丹炉之中。
有了高温温度计做参照,再加上滑动变阻器调动炉温,此番炼制回血丸当真是不要太过轻松。连续炼制了五炉回血散,全都是一次性成功。
秦漠然大喜。复又取出聚神丹的材料来。
聚神丹乃真正的一品丹药,炼制起来比回血丸复杂的多。
不过,在高温温度计的帮助下,只需按部就班的参照丹方的步骤,秦漠然全神贯注,竟然一次性炼制成功了。
能够炼制出一品丹药,意味着他的炼丹技术已经非常不错了。他早前炼制的解毒散回血丸什么的,都是没品的东西,实力稍高的修者,一般都能炼制成功。并不能证明他的炼丹水平。
他现在只需去一趟丹霞山,当着丹霞山长老的面成功炼制一炉一品丹药,就能获得丹师的资格认证,成为一名地位尊崇的丹师。
成为丹师之后,今后在各大坊市购买药草,都可以享受大幅的折扣。而且,自会有人找上门来,委托丹师炼制丹药,灵石大把大把的进,人生立即进入白领阶层。
一炉聚神丹,九粒丹药全部炼制成功,粒粒饱满圆润,散发着蒙蒙光辉,隐然可见有奇异的符文在丹药的表面流转。
聚神丹乃凝神丸的pLUS版本,可以提升修者的元神之力。在各种一品丹药中,聚神丹都算得上比较稀罕的宝贝。
此丹散发着扑鼻的异香,秦漠然喉结耸动,忍不住捻起一粒丹药放入嘴中,顿时化作香甜的丹液,满口芬芳,一道清流直冲识海而去,便觉得精神大振,神清气爽,浑身的疲惫一扫而光。
果然不愧是一品的丹药,先不论药效,单是那香醇浓郁的气息就远非凝神丹可以相提并论。
施展神念内视,仔细观察元神的变化。
聚神丹的药力刚一散开,顿时化作一团紫色气流直入颅海。他的元神刚一碰到这紫色的气团,便若久旷的怨妇碰到猛男,纵身扑了过去,裹挟着紫色气团,沿着炼神术的行功路线自行运转起来。
秦漠然精神奕奕,趁着手热,取出百脉丹的药草,一一称量准确,将之放入丹炉之中。
百脉丹的炼制手法迥异于聚神丹。药草多达八十多种。亏得秦漠然早就在脑海中将炼制步骤
多番推详,再加上元神不错,即便炼丹的步骤很繁复,也能做到游刃有余。
在精准的温度控制下,再加上辐射加热根本就没有杂质,一株株药草逐一化为药液,被封存在收纳孔中。
百脉丹并不是一种容易炼制的丹药,其中有一味玄金藤特别不容易熔化。温度持续提升到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此藤也没有熔化的迹象。
百纳丹炉传出嘎嘣嘎嘣的声音,秦漠然甚至都担心丹炉快要扛不住的时候,玄金藤终于冒出了紫色的烟雾,开始燃烧起来。
秦漠然松了一口气,停止了继续加温。心中暗自庆幸,亏得买的是百纳丹炉这种货色的丹炉,勉强还能扛住高温的灼烧,这要是普通的丹炉,恐怕早就烧得炸裂了。一炉百脉丹药的成本差不多四百多灵石,这要是前功尽弃,非得心疼死不可。
时间慢慢流逝,两个小时候,玄金藤终于彻底熔化,成为了一滩紫色的药液。
秦漠然慢慢降低炉温,屏息凝气,不敢有丝毫大意,将药液逐渐融合。
待得夜色迷蒙的时候,一炉散发着异香的紫色丹药出现在他的眼前。
第一次炼制百脉丹,秦漠然还是欠缺熟练,仅仅成功了六粒丹药。不过,这些丹药的品相倒是不错,饱满圆润,比雨晨霜喂服他的丹药也差不了太多。
默默回想炼制丹药的整个细节,秦漠然觉得,在融合玄金藤药液的时候,炉温还是稍稍高了一些,当时就冒出了几缕青烟,这显然不是正常的情况。
他决定,下次融合玄金藤药液的时候,先将此液的温度降个二十来度,再行融合试试。
有了百脉丹,秦漠然便不着急炼丹了。
他将一粒百脉丹噙在嘴里,心神传音陶铁,打算再试试兽灵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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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心中默念兽灵附的法诀,小心翼翼吩咐陶铁慢慢输出法力。
他死死盯着陶铁的眼睛,有意无意间,汐墨棒子的葵金套头正对陶铁脑袋。
一旦对方有什么歹意,他将第一时间中断兽灵附法力的传输,让这奸猾的家伙尝尝电击的厉害。
瞥一眼汐墨棒子,陶铁露出了畏惧的神色,此番倒是老老实实,再也没有耍什么花样。
尽管如此,漆黑的法力涌入,秦漠然仍然经历了死去活来的一个轮回。
漆黑如墨的法力在他的体内肆虐,瞬息之间,经脉破裂,那种酸爽的滋味,实在是不足以向外人道之。
他不敢怠慢,迅速咽下百脉丹,药力行开,破损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
经脉不断被法力撑裂,又不断的被百脉丹修复,错非他的元神强悍,换做一般人,早就疼得昏死了过去。
在忍受剧痛的同时,秦漠然还得分心他顾,尝试运转易经转脉的法门。
发明易经转脉的莫心也是个变态,生生改变自身经脉的走向,弯的掰直了,直的揉弯了,那种痛楚,比起经脉寸断的痛楚也差不了多少。
秦漠然疼得冷汗津津。
他死死咬紧了牙关,嘴唇咬破了都不自知。
隔日清晨,他不得不颓然放弃。
尽管忍受了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他却颓然发现,易经转脉兴许并不适合自己。
俗话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老天,俺都快被折磨死了,为什么还不能修炼!
望着苍天,秦漠然有一些愤怒了。
恰在此时,二十八号兽苑的门外,传来了砰砰砰的砸门声。
“莫心!你也好意思过来!”望着大门外的莫心,秦漠然愤怒的一声大吼:“你那狗屁易经转脉,纯粹就是骗人的玩意嘛!”
莫心满脸堆笑的站在兽苑的门外,以自己筑基强者屈尊造访,秦漠然必然受宠若惊,没想到开门就被对方一顿咆哮,顿时愕然。
咆哮声中,秦漠然天眼术一扫莫心,也是一惊:“咦,你咋就成了筑基八级了?”
莫心赧然道:“那个,前两天咱俩一番谈话,对我启发良多。就地闭关三日,这不就成了筑基八级了么。”
秦漠然鼻子中哼一声,也不知道是嫉妒还是不屑,“我说,你这晋级筑基八级,我秦某人居功至伟吧。”
莫心老老实实的点点头,诚恳的说道:“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秦漠然,别看你这人没有修为,对符箓的见解,实在是鞭辟入里,直指事情的本质。我莫心是非常佩服的。刚一出关,这不是立即就赶了过来。要不,咱俩再聊聊?”
“瞧把你美的!”秦漠然撇撇嘴,“再聊一气,你倒是晋级筑基顶峰了,易经转脉,我照样还是用不了。咱俩的知识体系根本就不对等,你爽着,我瞧着,凭什么呀?”
莫心干笑一声:“你这人,还真是不吃亏的性子。好吧,要不我先替你诊断诊断,看看为什么易经转脉无法施展?”
秦漠然道:“这还算句人话。进来吧!”
言毕,秦漠然自顾自的转身入内,根本就没有和莫心太过客套的心思。
莫心一声苦笑。
这小子没有丝毫修为,却敢冲着他这筑基强者咆哮,胆大妄为的人莫心见过不少,似秦漠然这种胆上长毛的却没有见过几个。怪物果然就是怪物啊!
在莫心的心目中,秦漠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莫心研究符箓几近成痴,对符箓之道颇有几分恃才而傲的心思。
他与秦漠然偶然相识与授业堂中,言谈未几,他惊奇的发现,秦漠然这个符箓的门外汉,对符箓规则的理解,有如天马行空,与他的许多想法竟然不谋而合。在某些方面,其思维之广博及灵活多变,甚至超过了自己。
这种天马行空的思维可不是毫无根据的胡思乱想,而是直指符箓之本质的大胆假设与求证。
莫心自幼聪慧伶俐,修炼进境神速,多被外人以天才呼之。
但是,他自己却从不相信有什么天才。在天才灿烂的光环之下,谁又能知道我莫心暗中付出了多少努力与血汗呢。
在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修行之后,莫心终于筑基成功。
他的思想越发沉稳。眼见许多同龄的族人仍然在练气七八级的境界徘徊,再一回想自己疯狂的苦修,思之不寒而栗。
他坚信,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天才,但凡成功,无非是付出的多与少罢了!
但是,在见得秦漠然之后,他的这种信心动摇了。
动摇的不仅仅是对天才的定义,还有对其自身箓道之术的自傲。
比如说,当以隐形符为例表述箓之原理。为了凸显自身箓道之术的造诣,莫心先以他人制作隐形的思路符为例:“咱们先以最低级的隐形符为例。此符一经施展,施术者便能瞬间隐匿身形,哪怕面对面也瞧之不见。一般的隐形符,往往从人体物体入手,竭力使之变得透明,从而达到隐形的效果。但是,如此制作符箓,却必须兼顾人体、物体等各异的属性,制作过程繁琐而耗时良久。”
“我莫心制作隐形符,根本不去考虑人体物体的性状,只考虑观察者的感觉。因此,我在隐形符中加入幻相,不断幻化出四周的环境,从而达到隐形的目的。不管被观察者是否透明,只需欺骗观察者的视线即可。如此,别人制作一张隐形符的时间,莫某轻易就能制出十余张,且因制作方法简化,以致成功率大幅提升。”
讲述了隐身符的制作方法,莫心大为得意,他并不指望对方能够听懂他的理论。毕竟,他的这种想法太过惊世骇俗,一般的符士根本就无法理解。
秦漠然却是鄙夷的一笑:“你这般设计,其实也够繁琐的,为什么不去参照一下镜子的折射原理呢。你瞧,咱们摆上六块镜子,这般这般排列,光从这个方向进入,经四十五度折射……,因此,从这个方向出现的光,并不是直接传输,而是绕过了人体,经不断折射,从而呈现出人体身后的景物……”
镜子,折射,隐形符。
莫心的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大浪。
当即陷入了顿悟之中。
待其从顿悟中醒来,时间一晃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而他的修为则增加到了筑基八级。
此番上门寻找秦漠然,一方面是抱着感谢的心思,另外一方面,也不无与对方再次交流,以期获得更多感悟。
他却没有想到,自己从对方身上受益良多,他的易经转脉之术,对秦漠然却是无效。
在踏步进入兽苑的瞬间,莫心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得让秦漠然学会易经转脉。
否则,他莫心丢人就丢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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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下,荒漠中。
地上一片狼藉,方圆里许范围,尽皆被鲜血染红。
沙地上,躺着一只恐怖的巨兽。
此兽身躯巨大,头尾长达五十余丈,便如一座小山,面相恐怖狰狞。
忽听得‘豁啦’一声响,其脖颈处突兀的出现一个巨大的血洞,体内突兀的飞出一道红影,一跃落在沙地上。
红影一抖,血珠四溅,竟然是一只巨大的狼形动物。
此兽目露精光,獠牙闪烁着冰冷的寒意,仰天一声咆哮,狂暴的气息四散,平地刮起一阵寒风。
巨兽的一侧传来人类说话的声音:“恭喜苟师兄,灵兽赤狼成功晋级金丹中期,从此之后,你们都天峰就有两名金丹中期的强者了。”
另有一人说道:“不错,苟道友的灵兽成功晋级金丹中期,都天峰从此实力大增。听说,小安也是假丹修为,凝结假丹指日可待。到时候,你们都天峰就是三名真人了。”
便听一人朗笑一声:“赤狼能够顺利晋级金丹中期,谢兄、贾兄功不可没。要不是二位道友相助,这只金丹后期的甲蜥也不是那么容易灭杀的。没有甲蜥的内丹,赤狼晋级还不知猴年马月呢。犬子资质尚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年就可以尝试着凝丹了。到时候,少不了还得麻烦两位老弟。”
三人一番寒暄,便听那苟姓修者讶然道:“咦,峰中的传讯符。两位稍待!”
一番沉默,苟姓修者突然疯狂咆哮起来:“究竟是谁,胆敢杀我安儿!”
“轰隆”一声响,巨兽的尸体如陨石般远远抛飞出去,露出了三名气息强大的男子来。其中一人方面阔口,眉毛细长,嘴角挂着血丝,状若疯狂,兀自保留着挥掌发力的姿势。
此人显然正是那苟姓真人,心急儿子被杀,一掌将巨兽尸体疾飞泄愤。
“我苟望月在此发誓,必将凶手抽魂炼魄!”苟望月仰天怒吼,声浪滚滚,四散传开。
“安儿即将凝丹,不料却被人杀了!苟兄,请节哀。”另外两名金丹真人齐声劝慰。
苟望月泣血道:“两位老弟,苟某就这么一个独子啊!如今命牌破裂,真凶不明,恳请助我一臂之力,日后必有厚报。”
“苟兄客气了,你我相交一场,正该守望相助。你放心,即便拼着损一些寿元,我谢宇也必将真凶寻出来!”一名脸生痦子的真人拍着胸脯保证。
苟望月拱手道:“谢宇兄弟的血引大法玄妙无方。寻找真凶之事,那就拜托兄弟……”
另外一名黑脸真人手一抖,虚空中突兀的出现了一只船形飞舟,一跃上得飞舟道:“两位,此间距离唐州还得月余时间,咱们且行且商量吧!”
飞舟一振,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黑暗的海底深处,一只足有里许方圆的巨大的鹞鲋振翼掠过海底,巨翼扇动,卷起海底的泥沙,趁乱觅食泥沙中的虾蟹。
鹞鲋的巨翼是如此的恐怖,每一次振翼,海水层层振动,许多海物直接被高频震荡的海水压成了血雾。鹞鲋张开大嘴,再将这些混合着血水肉泥的海水吞入腹中。
又是一次振翼,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龙虾被挤压得爆体而亡。泥沙飞扬中,晶光一闪,自泥沙中飘出一颗晶莹如玉的头骨来。
鹞鲋巨嘴一吸,海水卷动头骨,和着泥沙血水,尽数吞入腹中。
鹞鲋没有停留,继续扇动翅膀向前觅食。
忽然,其身躯一振,突然停止了动作。
体内隐隐约约传来一声爆裂声。
鹞鲋巨大的身躯一个振颤,眨眼间消失不见,化作一团方圆里许的血雾。那晶莹如玉的头骨飘然自血雾中落在海底。
随后,便见血雾急剧收缩,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竟然凝成了一滴殷红的鲜血,滴落在头骨之上。
血滴甫一滴落头骨,刹那间没入头骨的深处。
海底恢复了宁静。
时间一晃就是数日。
“秦漠然,你他娘的是正常人类吗?瞧瞧你这乱七八糟的经脉,这哪里是人类的经脉,你让我这易经转脉心法如何运行!”
二十八号兽苑中传来一声满蕴着憋屈与愤怒的大吼。惊得四下的豹纹貂叽叽喳喳乱叫,恐慌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
兽苑中心传来秦漠然懒洋洋的声音:“莫公子你也好意思抱怨么?看来,易经转脉不过是徒有虚名,兼容性太差了呀。想想早前怎么吹的牛逼吧!嘿嘿,‘只要是人类的经脉,我这易经转脉都能通用。’诶,牛皮吹破天,真是让人脸红啊!”
听得秦漠然的阴损话,莫心气得嗷嗷大叫:“秦漠然,你等着,老子再改良一番,咱们晚上再来试过。”
死寂的海底,头骨间或闪耀一点晶芒。
忽然间,眼窝中红芒一闪,头骨突然一声叹息:“本宫总算是苏醒了。”
这一声叹息的声音并不大。
但是,方圆万里内的海兽却无端心中一颤,一个个悬停在海中,不敢有丝毫动作。
叹息声中,头骨眼窝的红芒再次一闪,海底便突兀的出现了一只巨大的仙鹤来。
此仙鹤通体洁白,朱嘴银爪,体积竟然比那鹞鲋还要大十倍不止。躺在海底深处,身躯的附近,竟然没有丝毫水渍。
仙鹤神骏异常。不过,两只巨大的瞳孔却没有丝毫神采,已经不知死了多久了。
头骨爱怜的蹭蹭仙鹤的身躯,又是一声轻叹:“鹤儿啊鹤儿。你我主仆遭此大难。一死一伤,此仇不可不报呀!汝已魂飞魄散,吾亦自身难保。说不得,也只能拘一魂魄暂控汝身,撕裂星空,助我重返天域。”
叹息声中,头骨眼窝红芒大盛。
詹州,五爪龙城附近的海域,忽然刮起阵阵寒风,大浪滔天。
渔船在浪涛中飘摇,面色黝黑的船长讶然道:“奇怪,今儿个这风还真是邪性。分明是盛夏,为何奇寒澈骨呢?”
水手一指阴风,惊恐的大吼:“大哥,你瞅瞅那风,像不像一个个人影……”
海底深处,一道道人形阴风疯狂涌入仙鹤的身躯,逐一冥灭,那仙鹤,没有丝毫动静。
阴风一刮就是两天两夜。
忽然,仙鹤身躯一颤,空洞的眸子有了一丝微弱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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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得仙鹤有了变化,头骨一振,眉心中飞出半滴九彩的鲜血。
这半滴九彩鲜血甫一出现,一种毁灭一切的气息四散开去,徐徐落在仙鹤的眉心。
仙鹤一振,通体九彩光霞一闪,剧烈的震颤了起来。
失去了半滴鲜血,头骨的颜色却变得灰暗了许多,一时间再无动静。
昼夜交替,转眼又是四五天的功夫过去。
海底深处的大陆架上,巨大的仙鹤时不时的震颤一二,方圆万里之内,所有海兽不敢有丝毫动静。
忽然,仙鹤睁开了巨大的眼睛,瞳孔变化,幻化出一名眉目如画的少妇形象。
“亿万魂魄皆经受不住鹤儿的煞意,唯独你挺了过来。”头骨漾出清冷的光辉,突然开口说话:“看来,你心中的执念很深呐,既如此,我就给你一场造化吧!告诉我,你的名字!”
仙鹤眨眨眼睛,沉吟半晌,迟疑的回道:“小女子,姓樊名依。”
兽苑中,秦漠然与莫心座谈,无意间谈及齿轮力传导的理论,莫心被突然触动心中感悟,瞬间陷入了顿悟。
心中转眼掠过万千思虑,许多横亘心头的箓道疑问迎刃而解,脑海中‘轰’的一声响,许多壁障轰然破碎。
这还没说几句话呢,居然又感悟了?这莫心的天资,当真是高得可怕。
秦漠然瞠目结舌,但见莫心眼观鼻、鼻观心,背脊上的箓纹恍若有了生命般快速蠕动,相互重叠融合,自二百五十八道箓纹瞬间减至二百四十道,二百三十道,二百道。
以身入箓的修炼之术,实在是太变态了。随着箓纹的减少,莫心体内的修为却在急速增涨,运转之快,甚至给人一种走火入魔的错觉。
莫心背脊上的箓纹快速简化,其修为却更是澎湃。他顾不得与秦漠然客套,一边持续感悟着箓道之明悟,一边谨守元神,引导法力在体内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的快速运转。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当莫心猛然醒来,恍如睡了一个酩酊大觉,只觉得浑身法力充盈,神完气足,不知不觉间修为有了大幅提升,居然自筑基八级一跃成为了筑基九级。背脊处的箓纹则减至一百九十九道。
两日的明悟,其修为增涨足堪与十年苦修相当。
亲自见证莫心两天时间晋级到筑基九级。
秦漠然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心中那是羡慕嫉妒各种负面情绪横行。
眼瞅得莫心欣喜的模样,秦漠然忍不住酸水直冒:“莫公子,你说说,这都小半个月过去了,眼睁睁的瞅着你又升了一级。你那狗屁易经转脉连得秦某人生不如死的,啥疗效也没见到呀。再说了,你不是自吹自擂,说自己朋友多,面子大,一准能帮我搞到适合五色灵气修炼的功法。功法呢?”
莫心歉然道:“秦漠然,你别着急上火。易经转脉我已经有点眉目了,至于五色灵气的功法,我继续托人打探。请相信我莫心的人品,承诺的事情,一定可以办到。”
秦漠然无可奈何的耸耸肩:“好吧,那我就再等吧。您这‘大人物’都拍着胸脯保证了,我这小小一个凡人哪里敢有什么怨言呀。”言毕,这小子竟然唱了起来:“你知不知道,我等到花儿也谢了……”
就这叨逼叨的没完没了,这还叫没有怨言?
莫心脚下一个踉跄。
日子一天天过去,秦漠然天天过着小白鼠的生活,被莫心研究来研究去,绞尽脑汁要替他解决经脉走向混乱,法力乱窜的问题。
莫心时不时的顿悟一二,身上的箓纹每日里都在减少。
这样的生活,当真是对他心灵的极度折磨。
莫心泪流满面。
他曾经发誓,没有解决秦漠然的修炼问题之前,不会再问任何可能引起他顿悟的话题。
他本来就是一个骄傲的人,即便修为增涨的慢一些,也要完成对秦漠然的承诺。
不过,秦漠然这厮的嘴巴还真不是一般的话多,时不时卖弄一些先进的科学知识,有意无意传入莫心的耳朵。想不顿悟也不行啊。
就在昨日,谈及传送符的问题,秦漠然偶尔谈及空间跃迁什么的,莫心身躯一震,突然又陷入了顿悟之中。身上的箓纹急剧减少,竟然陷入了深层次的领悟之中。
眼瞅得这厮老僧入定的模样,秦漠然不得不怀疑,这厮此番会不会一举突破传说中的筑基十级。
人家嗖嗖嗖的晋级,他却一直在原地踏步,眼睁睁的瞧着自己的寿命一天天消失,心情当真是非常不愉快。
好吧,你自个儿参详去吧。
我秦漠然也不能一棵树上吊死。今儿个咱就去一趟其他坊市,看看能不能寻到适合自己修炼的功法吧。
他心中暗自计议,将这几日炼制的丹药一番清点,一晃出了兽苑大门。
好冷啊!
秦漠然无端打了一个哆嗦。
抬头望去,只见千米外的虚空,四人凭虚而立,正自目光灼灼的凝视自己。
其中一人乃江管事,另外三人的面相则非常陌生。
一人脸上长了个大痦子,一人面孔较黑,居中一人细眉长目,秦漠然隐约生出熟悉的感觉。
那寒意,正是这三人无意间散发。距离太过遥远,天眼术一时看不穿三人的修为。
不过,拥有如此凌冽的气息,这三人的修为必定非凡。莫非是天符门的高层领导前来视察?
秦漠然不敢怠慢,躬身一礼。
便见那脸生痦子的强者捧着一个指南针一般的东西,指针晃动,正正对准了兽苑的方向。
“苟兄,安儿在那兽苑中陨落!”那人收起手中物事,一指兽苑。
听得此言,秦漠然心脏不受控制的一跳。
不好,事发了!
还道中间那人因何有熟悉之意。
原来此人的相貌与月前灭杀的苟师兄竟有六分相似。
再听得此人姓苟,秦漠然头皮发麻,毫不犹豫转身向兽苑逃去。
“哪里逃!”
身后传来一声厉喝,一阵无可抵御的强大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秦漠然便觉得身躯一紧,四下的空间,便仿佛瞬间凝固,任他拼命挣扎,也无法前行半步。
兽苑的大门,仅仅一步之遥。
这一步的距离,有若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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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拼了命的挣扎,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挣脱那无形的禁锢。
他震惊莫名。
对方的厉害,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
眼睁睁瞅着江不转与三名强者来到近前。
秦漠然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三人,两名金丹三级,那姓苟的,竟然是金丹四级的修为。
一名金丹真人他都吃不消,更别提一下子来了仨。
苟姓真人瞥一眼江不转,冷然发问道:“江小子,这厮是何来历?”
江管事躬身回答:“回禀苟真人,此子姓秦名漠然。来自真罗,入我云岫谷,不过月余时间,负责打理这二十八号兽苑。”
听得此言,苟真人扭过头来,瞥一眼秦漠然,目光冷厉如刀。
吃对方扫一眼,竟似要将他里外看得通透,秦漠然头皮发麻,心中惶恐不已。
“小子,见了我等,因何逃遁?”苟真人神色不善的喝问。
“晚辈没有修为,无法忍受三位真人的强大气息。”秦漠然强抑心中的恐惧,一本正经的撒谎道。
听得此言,那黑脸真人目中忽然碧光一闪。
秦漠然无缘无故的打了个寒颤,便觉得有一道莫名的力量从他的身上扫过。
黑脸真人道:“苟兄,此子肉身强悍,但是的确没有修为。生机虚亢,寿不足十年。”
苟姓真人点点头:“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显然不可能是杀害安儿的凶手。小子,这兽苑之中,可有他人?”
秦漠然很想牛逼的硬撑下去,甚至将对方一番呵斥。
他在穿越前也曾读过不少小说,主人公们求毛本事也没有,但是却从来不乏蔑视强者的勇气。
但是,他发现自己并没有这种大无畏的勇气,他现在心里怕的要死。闻言忙不迭的点头。只盼对方让他带路,他则正好隐入云翔阵而遁。
苟姓修者并没有给他咸鱼翻身的机会,闻言一声狞笑:“好了,小子,你现在可以去死了!”
“此间兽苑之中,所有生命,全得给我安儿陪葬!”掌心中火红光芒一闪,聚出一道头颅大小的火球来,向秦漠然飞去。
这人显然存了变态的心思,火球徐徐向秦漠然飞去,他要让秦漠然体会到死亡一点一点降临的恐惧。
火球散发着灼热的高温,四下的虚空都被烧得氤氲荡漾起来。
江不转眼皮一抽,并没有阻止。
眼睁睁瞅着火球向自己飞来,偏偏自己丝毫无法动弹,秦漠然的惊恐,达到了极点。
深海中,头骨悠然一声叹息:“樊依,是时候离开这一片星域了。”
仙鹤点点头,将那头骨噙在喙中,猛一振翅。
这一振翅,便见一道仙鹤翅膀的残影逸散,带着莫名的威压。
“轰隆”一声巨响,海底的大陆架突然断裂,一条条恐怖的裂痕四下延伸。
海面上,突然激起千丈巨浪。
与此同时,真罗国、唐州、遥远的九神州,整个大陆,全都剧烈的震动起来。
高山倾覆,海啸滔天,一场恐怖的大地震席卷整个星球。
仙鹤一跃腾空,巨大的瞳孔四下一番凝视,目光在五爪龙城的方向略一停留,再次一振翅膀,方圆百里内的虚空,便似镜子般破裂,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仙鹤一头扎进黑洞,转眼间消失不见。
在这一刻,整个星球的空间剧烈晃动起来。
“奇怪,这一番地震来得如此突然,莫非劫数已经到来?”一座古老的神庙中,满身蒙尘的石翁仲突然开口说话,眨眼间,化作一名满面沧桑的僧人,一迈步,瞬移般出现在虚空。
在唐州西南方向,有大片的沼泽地。
地壳剧烈晃动,在那地底深处不知道多少公里之下,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一块晶莹透明的晶石,突兀的出现了裂纹,绽出了一丝五彩光霞。
极北之地,万载寒冰破裂,突然窜出数团黑气,哈哈大笑道:“兄弟们,十万年了,咱们总算脱困了,哈哈哈……”
唐州西北方向,有一片一望无际的莽林,莽林深处,一只如同小山般的巨型犀牛仰望天空,竟然露出了人类般复杂的神色……
“这天下,恐怕是要大乱了,前路如何,我推算不出,……”寒冰窟中,一名宫装美妇掐指推算,脸色一阵潮红,忽然喷出一口殷红的心血。
当虚空破碎的一瞬间,整个星球的空间为之一颤。
风云变幻,天地震动,苟姓修者与另外两名强者相顾失色。
秦漠然一直在拼尽全力挣扎。
在这一刻,禁锢他的力量莫名其妙突然消失了,瞬间恢复了自由。
脚下九遁步法一直处在蓄势待发的状态,此即甫一脱困,九遁步法一闪,电光火石间退入云翔阵中。
‘轰’的一声响,火球紧随而来,轰然击中云翔阵的护罩,四散爆裂,附着在防御护罩上熊熊燃烧起来,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好险啊!这地震要是稍稍来得晚一点,咱的小命就完蛋了。秦漠然暗自庆幸。
这一番地震来得快去的也快,云岫谷中,很快恢复了平静。
瞥一眼火球燃烧的地方,分明有一层透明的阵法禁制。
苟望天一抬手,就待发动攻击。
谢姓真人提醒道:“苟兄,云岫谷乃天符门的外门,咱们攻击其阵法禁制,是不是不大妥当。”
苟望天眉头一皱,狠狠的瞥一眼秦漠然,森然道:“小子,速速停下此处阵法!”
秦漠然死里逃生,心中对这苟望天等人实在是愤怒得不得了,闻言反唇相讥道:“老小子,你他妈脑袋有毛病吧。老子打开阵法禁制,方便你杀我是不?”
“大胆!”
听得秦漠然当面侮辱一名金丹真人,江不转骇然变色,厉声呵斥道:“秦漠然,这位前辈乃金丹真人!岂容你如此污蔑,还不速速向苟真人赔礼!”
江不转带着外派之人前来寻仇,而且事前连半点支会都没有,秦漠然对这厮已经非常不满了。眼瞅着姓苟的对本谷弟子出手,江不转连屁也没有吭一声,秦漠然心中越发愤怒了。
此即再听得这厮一个劲的维护外人,心中的愤怒当真是抑制不住,冷笑道:“江管事,你这话说的好生没有道理。难道一名真人要杀我,我秦漠然还得感恩戴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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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秦漠然反唇相讥,江不转无言以对。
苟望天双目似若喷火,恶毒的瞥一眼秦漠然,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这姓秦的小子既然胆敢当面骂他,骂了第一句,就敢再骂第二句。偏偏躲在阵法之中,一时半刻间不可能将这厮揪出来。
与其徒逞口舌,苟望天堂堂真人之尊,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即便事后将其扒皮抽筋,苟望天被一名毫无修为的凡人当面骂得七窍生烟的事情传了出去,终归也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苟望天一声冷哼,扭头对江不转说道:“你们云岫谷的人真是好大的胆子,不但加害我儿,对我等真人也敢口出不逊!江小子,让你们谷主速速前来见我。”
江不转躬身回道:“回禀真人,本谷谷主神龙不见首尾,行踪无定,传讯符也经常联系不上。”
苟望天不屑的哼一声道:“听说你们云岫谷的谷主不过是一个筑基七级的小辈。什么神龙不见首尾的,还真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物了。”
“江小子,你速速传讯,就说你们云岫谷的人设计陷害,杀了我都天峰的两名堂主,让他赶紧过来给我一个解释。如果一个时辰未到,休怪我等出手攻击此处阵法,亲自逮人!”狗望天
听得苟望天之言,秦漠然知道灭杀那两名筑基修者的事情已经败露。
本来就是那两人心怀不轨,前来盗取豹纹貂不说,还要杀人灭口。
不管是出于自卫,还是出于保护天符门的宗产,他杀死这两人,也没人敢说他就做错了。
但是,秦漠然还是免不了紧张起来。
自此进入云岫谷之后,他一直就没有见过谷主的本人,并不知道云岫谷主的心性。
不过,对方一下子来了三名金丹真人,云岫谷主才不过是筑基七级的修为。
虽然秦漠然自认占理,他却不敢肯定,谷主能不能扛得住对方的压力。
如果为了委曲求全而牺牲他这一介凡人,想必也不是不可能的。
看来,这云岫谷是不能呆了。
秦漠然的第一念头,就是退回兽苑之中,让陶铁速速激发一张传送符跑路。
不过,他可不愿意走得不清不白。
一指苟望天,秦漠然丝毫没有对真人的畏惧。
“喂,姓苟的老头。你别在那里胡咧咧瞎说八道。月前,你们都天峰的两名修者鬼鬼祟祟偷偷摸摸潜入兽苑,打算将兽苑中的豹纹貂一锅端了。末了还要将我秦漠然杀人灭口!”
秦漠然不说自己觊觎对方储物袋什么的,大义凛然的说道:“为了保护我天符门的宗产,秦某人再三警告无效,也只亲自出手,将那两名卑鄙无耻的窃贼盗匪相继灭杀……”
听得此言,苟望天仰天一声怒啸:“小子,当真是大言不惭!我儿堂堂假丹修为,朱炯也是筑基八级的修为。你不过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即便他俩站在哪里好不还手,任你刀削斧凿,又岂能奈何他俩?”
另外两名真人各自冷笑一声:“区区一介凡人,竟然胆敢说什么灭杀筑基后期修者之语,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江不转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猛然想到了郝贵郝连寻仇秦漠然,被此子拳打脚踢,打断了手脚的传闻。
此刻,听得秦漠然言及亲自灭杀两名筑基后期强者之事,他的心脏,忽然不争气的狂跳了起来。
难道,这姓秦的是一个隐藏了实力的高手?
苟望天的怒啸声在云岫谷中回荡。
闻者无不勃然变色。
“如此凌厉的气势,究竟是那位强者来了谷中。走,大伙儿瞧瞧去。”
云岫谷的一干强者纷纷凭虚飞起,却听一名练气后期的弟子大声道:“江管事有令,谷中有贵宾来访,所有人等,不得妄动,大家各找各妈,各回各家去吧……”
苟望天森然道:“一介凡人,也敢妄言伤及筑基修者,苟某越发相信,此间必有阴谋。江小子,你速速将此阵关闭,我等要入内勘察真相!”
江管事躬身道:“回禀真人,此间阵盘皆由打理兽苑的弟子掌控。晚辈无能为力。”
秦漠然则是一声冷笑,毫不畏惧的回应道:“那两人被本人以阵法灭杀,有何阴谋可言?理不辩不清。诸位,秦某人倒是要问一声,两名筑基强者,如果不是主动钻到兽苑的禁制阵法范围之中,我这区区凡人,又如何将之灭杀?那么,你们都天峰的堂主,大半夜的出现在我天符门的宗产之中,又想意欲何为?”
听得此言,三名真人一怔,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苟望天疯狂大笑道:“小子,你还真是伶牙俐齿。你不过是区区一介凡人,又如何能够操控此间的阵法,还能灭杀两名筑基后期的强者?你这不是砌词狡辩是什么!”
疯狂大笑中,苟望天一拳轰出,便听得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兽苑的禁制阵法急剧波动了起来。竟然是不管不顾,也要将秦漠然灭杀了再说。
秦漠然心中一惊。对金丹强者的恐怖实力,有了清醒的认识。
一名筑基顶峰,一名筑基八级,使出吃奶的劲,也不能动摇云翔阵分毫。
而苟真人仅仅一拳,大阵就险些崩溃了。
这也亏得他对云翔阵进行了改良,防御力量有了提升,这要是换做未改良之前,此阵扛得住扛不还真不好说。
算了,别在此处硬撑了,赶紧逃命吧。
秦漠然心中有了计较。
恰在此时,忽听得身后传来莫心的冷哼:“在我云岫谷内,当众攻击我天符门的弟子不说,还敢攻击我天符宗产的守护大阵。苟望天,你好大的胆子!真以为我天符门就没有真人强者么?”
扭头望去,一身黑衣的莫心出现在兽苑门口,冷冷的望着苟望天,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金丹真人而有所客气。
与顿悟之前相比,莫心的气息越发沉凝了,眼神也变得越发明亮。
难道这厮真的突破了?成为了传说中的筑基十级?
秦漠然暗自猜测。
见得莫心,苟望天眸子一凝,面色狰狞的笑了:“小子,是你杀了我儿?”
莫心瞥一眼秦漠然,无可无不可的笑一声道:“好吧,就算是我杀了你儿子吧。怎么,你要为他报仇么?”
苟望天嚎叫道:“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你既然承认杀了杀人的罪行,那就给我儿偿命吧。江小子,你听好了,他自己都承认了杀人之罪,我今日替子报仇,……”
江不转一声苦笑,拱手冲着苟望天一礼,打断了对方的话头,“前辈恐怕误会了。莫谷主绝不可能是杀害令郎的凶手。”
“莫谷主?”苟望天一惊,“这小子就是你们云岫谷的谷主?”
江不转点点头:“不错,这位正是本谷的谷主莫心。”
莫心是云岫谷的谷主?
秦漠然傻眼了。
另外两名真人也是面色惊异的将莫心一番打量,贾姓真人道:“曾听说云岫谷的谷主年轻有为,今日一见,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呢。”
苟望天则是杀气凛然的一指莫心,冷笑着对江不转道:“江小子,你说此人绝不可能是杀害安儿的凶手。凭什么?难道就因为他是你们的谷主?”
江不转苦笑道:“苟安命牌破裂之日,也正是莫谷主在授业堂闭关之日,此事知之者甚众,谷主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分身杀人。”
听得此言,苟望天犹豫了。
烦躁的自言自语道:“既然莫心没有作案的机会,那么,杀害我儿的真凶究竟是谁呢?”
秦漠然在一旁聒噪:“苟老头,我都说了,你家那小狗崽子是我杀的。你这人咋就不相信呢!”
听得此言,众人勃然变色。
任谁碰到这种事情,无不拼命撇清。尤其苦主还是一名强大的真人,当真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秦漠然这厮却是个异类,拼了命的往身上揽事,甚至不惜与金丹强者撕破脸。
这小子还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秦漠然则是怀着别样的心思。
他知道,朱苟二人之死,苦主必定不肯善罢甘休,迟早也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人家都径直寻到二十八号兽苑了,离解开事情的真相,也就一步之遥,他秦漠然是无论如何脱不了干系的。
说不定,天符门为了平息对方的怒火,直接就把他牺牲了。
藏着掖着,瞒来瞒去,还不如实言相告,将事情闹大。
事情闹大了,都天峰的人肯定不乐意。
两名厚土宗的筑基强者,其中一人还是都天峰峰主之子,悄悄潜入天符门做贼,竟然被打死了。而且,还是死在一名毫无修为的凡人手中。
这种事情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如果传了出去,厚土宗的面子差不多就丢光了,都天峰的人也休想再抬头做人。
只要将此事搞得‘嗨’起来,秦漠然将一举成为保护宗产的英雄模范。奖励什么的倒不奢望,起码他自己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随着元神的强大,秦漠然现在的脑瓜越来越好使了,许多早前想不明白的事情,如今也能琢磨出一些门道。
他知道,即便苟望天今天杀不了他,也必将怀恨在心,寻机报复。
一名金丹强者处心积虑的报复,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既如此,倒不如将双方的矛盾搞得尽人皆知。
因为两人间的恩怨,秦漠然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苟望天就是第一怀疑对象。投鼠忌器,这老小子尽管狠得牙都咬碎了,要想对付秦漠然,也得掂量掂量天符门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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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秦漠然的一再挑衅,苟望天气得胡须直颤。
“小子,你这拼了命的抗雷,究竟是要替谁隐瞒真相!”
说来说去,苟望天仍不相信,秦漠然区区一介凡人,竟能灭杀筑基后期的强者。
秦漠然也是无语了。
他都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了,苦主却偏偏不相信。
你妹,没有实力,连成为杀人犯的资格都欠奉呢。
秦漠然冷笑道:“你厚土宗的弟子半夜来我天符门偷盗抢劫,还欲杀人灭口。秦某人将之灭杀,合理合法。有什么好隐瞒的?苟老头,你等若不相信,且待本人将两人的尸体取来,你等自行验看伤口便是。”
言毕,秦漠然自顾自的转身回到兽苑,寻得埋葬两人尸身的储物袋,径直返回,一抖手,将朱苟两人的尸身抛在地上。
两人的尸体一直在储物袋中,并未腐烂,兀自保留着死前的模样。
秦漠然一指两人尸体,一副法医教授的模样侃侃而谈:“诸位看好了,这家伙的心脏被云翔阵的石矛贯穿。这厮则是被石矛贯穿了前胸。这种石矛攻击,乃云翔阵的攻击手法之一,想必诸位不会陌生吧。”
“安儿!”苟望天心伤丧子之痛,须发皆张,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来,目中杀气四溢,抬手招出一把冒着烈焰的半月轮,就待冲上前去拼命。
“苟兄,冷静啊!”另外两名真人死死拽住苟望天。“当着云岫谷主之面攻打对方宗产阵法,天符门的高层问起来,恐怕也麻烦的很。”
苟望天仰天嚎叫,状若疯狂:“管他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那小子杀了我的儿子,我必手刃这厮,替我儿报仇!两位兄弟,你们不要拦我。今日,我苟望天要让这云岫谷血债血偿!”
“想让我云岫谷血债血偿,凭你苟望天,还没有这个资格!”莫心冷冷说道,俊朗的面容罩满了寒霜,瞅一眼两位两名真人,森然道:“如果你们二位认为我天符门无人的话,尽管并肩子上好了!”
两位真人苦笑一声道:“你们两大宗门的事情,我二人搀和不起。不过,苟兄心伤丧子之痛,情绪激动,真要是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也非本意。希望你们双方保持克制吧!”言毕,两人松开苟望天的胳膊,各自退到百米之外。
苟望天歇斯底里的狂笑道:“区区一个筑基的小辈,沐猴而冠当了个云岫谷的谷主,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姓莫的,你既然要扛下此番恩怨,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吧!”
说话声中,苟望天手中金芒一闪,给自己加持了一张金刚符。眼中红芒一闪,半月轮脱手飞出,急剧放大,悬停在空中,瞬息间成为一把笼罩丈许方圆的巨型半月轮。其上红焰炽烈,散发着恐怖的高温。须臾间,方圆千米之内,热浪腾腾,有若烘炉。
眼见得如此威势,江不转骇然变色,没命的疯狂后退。
莫心一声冷笑,体表金、蓝两色光芒一闪,手一挥,手心中突兀的出现一沓黄色的符纸来。
秦漠然凝目望去,却讶异的发现,莫心手中的符纸,竟然全是空白,根本就没有符纹。
苟望天的气息越发狂暴,半月轮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球悬停在空中,就似一轮炙热的太阳。
在这一刻,恐怖的气息四散开去,云岫谷中所有的低阶弟子,无不心头惴惴不安。
见得半月轮的威势,莫心也是神色一变,一步跨出云翔阵,手一招,虚空中突兀的出现一把洁白如玉的尺子来,闪耀着蒙蒙白光,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中品玄器!”两名观战的真人一声惊呼。
苟望天眸子一凝,冷笑道:“一个筑基修为的小辈,竟然拥有一件中品玄器。莫心,我承认小看你了。不过,你以为凭此就能与本人抗衡么?你想得太天真了!赤狼,出来吧!”
说话声中,空气一阵氤氲,虚空中,突兀的出现一只牛犊大小的红色巨狼,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莫心,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这,这竟然是一只金丹四级的妖狼。
秦漠然瞠目结舌,心中有了不妙的感觉。
莫心再怎么厉害,终究未曾凝结金丹,越阶对付苟望天已属不易,再加上一只金丹四级的狼妖,秦漠然看不出有任何获胜的可能。
“哈哈哈!”眼瞅得莫心的脸色巨变,苟望天哈哈大笑:“莫小子,乖乖把那小子交出来,再把我儿的尸身还来,我苟望天不与你计较!否则的话,明年的今日,将是你的祭日!”
苟安偷窃不成,反被阵法所杀,事实确凿,苟望天现在已经不想把事情闹大了,唯一的要求,就是将秦漠然这可恶的小子灭杀,要回苟安的尸体。
苟望天自认已经做出了巨大的让步,莫心只要不是太蠢,必将乖乖交出凶手。
秦漠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面对两名金丹中期强者的压力,莫心该如何抉择,他心中实在没底。
莫心瞥一眼秦漠然,眼神复杂。
秦漠然大呼不妙,莫心的眼神,让他头皮发麻。
莫心凝视着秦漠然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得放浪形骸。
“秦漠然,是我莫心的兄弟。谁要动他,先跨过我莫心的尸体吧!”
我去,莫心这家伙还真是够坏的,吓死俺老秦了。
秦漠然长舒一口浊气。
等等,兄弟?
莫心认我为兄弟?
秦漠然的血液,沸腾起来。
听得莫心之言,江不转不禁诧异的瞥一眼秦漠然。实在是搞不明白,这新来的杂役弟子有何异能,竟然被心性傲然的莫心认作兄弟。
苟望天大怒:“莫心,你既执迷不悟,那就给我死吧!”
话音刚落,苟望天手一挥,虚悬在空中的巨大火球为之一振,带着滔天热浪,向莫心疯狂砸去。
与此同时,那红色巨狼也是一声咆哮,化作赤色流光,张牙舞爪向莫心扑去。
苟望天也不闲着,双掌虚抱,掌心一搓,便突兀的生出一道水桶粗细的蓝色火柱,冲着秦漠然迎面击至。
金丹真人出手果然不凡,火柱尚未击到,恐怖的高温已将秦漠然的头发烧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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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热的气息让秦漠然呼吸困难。
他不敢逞强,九遁步法闪动,急速后撤,退入阵法深处。抬手取出云翔阵的阵盘在手,神念驱动阵旗,将云翔阵的防御等级提升到极限,热浪顿时被阻隔在阵法之外。
面对半月轮的恐怖攻击,莫星不甘示弱。抬手掐出一个奇妙的印诀,一道白色光芒脱手而出,没入白色玉尺。
玉尺一振,顿时放出白茫茫的光华。
白色光霞倒卷,将莫心笼罩其中,便仿佛在他的身体四周倒扣了一个近乎透明的护罩。
恰在此时,半月轮带着炙热的火焰疯狂袭至,狠狠撞击在白色光霞之上。
苟望天打出的蓝色火柱也同时命中云翔阵。
巨响声中,云翔阵的防御光华为之一黯,剧烈的震颤起来,看似一副即将崩溃的模样。
玉尺的白色光霞一阵荡漾,竟然生生挡住了半月轮的攻击。
在剧烈的撞击中,火焰四处飞溅,就像是放了一场灿烂绚丽的烟花。
流星火雨中,赤狼一声低沉的咆哮,纵身一跃,化作一道赤红光芒,张牙舞爪向莫心扑去。
莫心夷然不惧,手中蓝色光晕一闪,一张空白的符箓顿时漾出奇异的箓纹,瞬间化作点点黄色光芒,瞬息间,莫心的身畔突兀的出现了十余根尖利的金枪,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只待那赤狼扑击而来。
祭出金枪不倒符后,莫心并未停止攻击,手心中蓝色光芒再次一闪而逝,肋下一个符箓虚影明灭,空白符纸上,突兀的出现一张符文,瞬息间激发,化作一阵剧烈的狂风。
这一阵狂风来得好生猛烈,卷动四下的流星火雨,铺天盖地向苟望月反攻而去。
苟望月的火焰,反倒被对方利用,莫心的攻击手段,让秦漠然大开眼界。
见得火雨倒卷,赤狼巨大的身躯一滞,愣生生横空平移,躲过了火雨,继续向莫心扑去。
两名观战的真人也是一声惊呼,各自祭出护身防御,挡住了劈面刮来的火雨。
江不转则没有那么好运,火雨临身,他虽然也祭出了护身防御。但是,这蓝色的火球却是端的厉害的很。江不转的护罩仅仅坚持了一刹那的功夫,就被烈焰洞穿了防御,十余团火星落在身上,顿时熊熊燃烧了起来。
江不转发出凄厉的惨嚎,转瞬间化作一团烈焰熊熊燃烧,不过数个呼吸的功夫,此人烧成一团焦炭,一头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苟望天一惊,抬手虚空一抓,半月轮一振,飞速旋转,化作丈许大的火轮,再次向莫心袭至。
而此时,赤狼已经来到莫心近前。
面对金灿灿的金枪,赤狼没有丝毫畏惧,合身扑上,便听得砰砰连声脆响,瞬息间将符箓化作的金枪尽数毁灭,赤红色的利爪探出,一爪正中莫心肩头。
莫心的肩头金芒一闪,隐约可以看见有一层虚幻的铠甲一闪而逝,硬生生受了赤狼一击。
赤狼这一爪,蕴含着恐怖的威能。
莫心一声闷哼,身不由己跌入云翔阵中,嘴角溢出了血丝。
秦漠然心中一紧,神念催动云翔阵,挡住了半月轮的衔尾追击。
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云翔阵剧烈的晃动,防御光幕上出现了一个桌子大小的窟窿。
秦漠然大惊,神念移动阵旗,电光火石间颠倒云翔阵的阵型,堵住了防御漏洞。复又掏出十余块灵石补充到阵眼之中。
莫心一跃而起,一指苟望天,厉声道:“苟望天,你堂堂都天峰的峰主,竟然不顾厚土天符的门规,辣手灭杀我天符门的江管事。如此放肆,真当我天符门无人么?”
苟望天大怒,须发皆张,一指莫心道:“姓莫的,江小子因何而亡,你我心中谁不清楚?”
莫心嘿嘿冷笑道:“江不转分明是葬身于苟峰主的三级蓝焰之下,被烧成了焦炭,此事有目共睹。苟峰主当真是欺人太甚!须知我天符门的真人尚未死绝,我莫心虽然实力低微,今日为了天符的荣誉,说不得也得拼命将你留下!”
听得莫心之言,苟望天气得脸色都成了酱紫色。厚土宗与天符门的关系其实尚可,在唐州宗门大会上,一些关键的问题,双方基本上能保持在同一阵线。他今儿个‘无缘无故’搞死对方的一个管事,这件事情有点棘手了。
莫心却不肯善罢甘休,抬手取出数张传讯符来,“都天峰苟望天在我云岫谷中行凶,当众击杀筑基弟子江不转,请门中长老主持公道。”一挥手,传讯符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莫心一副悍不畏死,拼了命也要留下苟望天的架势。
秦漠然的脑海中却突然响起莫心的传音:“妈的,没想到苟望天的灵兽如此厉害。这一人一兽都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凭着以身入箓之术,再加上筑基十级的实力加成,我独斗一人还行。这两个家伙齐上,我不是对手。”
以筑基的实力,竟然可以硬拼金丹中期的强者,莫心这越阶挑战的实力,让秦漠然心生敬佩。
苟望天气得哇哇直叫,“姓莫的小子,你真不要脸!竟然当众坑陷老夫!”
莫心擦一把嘴角的鲜血,狞笑道:“苟望天,你要是认为莫某坑陷于你,你也别抱怨这抱怨那的,带种的,进阵来杀了我俩呀。”
听得莫心言语,两名观战的真人嘴角一撇,莫心这小子帅的一塌糊涂,人品却是无耻的很。
此阵法,苟望天从外面攻击数番也未能攻破,其威力可见一斑。如果冒然入了大阵,莫心在一旁偷袭,恐怕堂堂金丹中期的真人,还真就折在这里了。
苟望天气得喷出一口鲜血,一直莫心,厉声道:“姓莫的,你真狠!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见势不妙,竟然就要退走。
秦漠然却不肯让这厮轻易离开。
今日之事如果不解决利索了,被一名金丹真人时不时的惦记着报复,当真是芒刺在背,他今后想要安心的修炼,估计是一种奢望。
眼见苟望天腾空而起,秦漠然突然一把抓起了苟安的尸体,一跃钻出云翔阵,冲着苟望天晃晃手中的尸体,大声道:“前辈留步,这小子的尸体,你还要不要了。不要的话,我就喂豹纹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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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安的尸体冰冷,被秦漠然拎在手中,似一条死狗。
苟望天身躯一震,嘴角溢出鲜血。眼瞅着秦漠然,目光恨不得将其凌迟。
两名观战的真人也是一怔,目视秦漠然,眼神有了忌惮。
这小子也不知道是真疯还是装疯,竟然胆敢当着一名真人的面,要将对方儿子的尸体喂貂,当真是丧心病狂啊。
“人死为大!尸体岂容侮辱。”贾姓真人出言道:“秦漠然,速速将苟安的尸体给我抛过来。此事尚可转圜。”
秦漠然冷笑道:“这两人入侵天符宗产,还打算将秦某人灭杀替罪。晚辈胆子小,至今心跳不齐,血压不稳,日日噩梦。我说,咱们是不是应该先谈谈精神损失费什么的?”
就你这胆大包天的玩意,竟然还说自己胆子小?
两名真人眉毛一耸,哭笑不得。
苟望天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忍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经此一番耽搁,虚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冷哼,一道强大的气息传来:“胆敢入侵我天符宗产,当众杀我天符的弟子,无论是谁,都不得轻易离开此地,不管活的还是死的……”
听得此言,苟望天脸色剧变,拱手道:“来者可是苗正苗师兄。”
来者冷笑道:“苟峰主威风的很,苗某人不敢以师兄自居……”
苟望天对这苗正非常忌惮,抱拳道:“苗师兄,苟某独子命丧在云岫谷中,一时情急,无法控制情绪。还请师兄海涵。此事牵扯到云岫谷谷主,不知能否换一个地方说话。”
苗正仍然未曾露面,略一沉吟道:“既如此,你等来我云岫峰说话吧。”
言毕,苗正再无言语。
苟望天冲着两名金丹真人一拱手,三人相偕向云岫峰的山门飞去。
莫心笑着对秦漠然点点头:“把这两个家伙的尸体给我,苗师兄让我也去云岫峰。秦漠然,这件事情,你做得不错。”
说话中,莫心手一挥,将江不转的尸身收进储物袋中,腾空向云岫峰飞去。
秦漠然愕然,局势如此发展,显然超出了他的预计。
在他曾经读过的仙侠小说中,主角遇到这样的事情,不是应该小宇宙疯狂爆发,连升N级,一番血战,极尽装逼打脸之能事,狠狠将对手踩在脚下么?
但是,事情的发展偏偏不按剧本发展。他既没有小宇宙,反派的智商也不是没有下限。
如果他的穿越真是一本小说的话,那么他一定是一个假主角。
这个事实,让他认清了现状。
这个世界的修者,智商情商丝毫不比他低,如果他不能随时保持清醒的头脑,恐怕迟早也是冢中枯骨。
江不转已经烧成了一堆焦炭,死状凄惨。
秦漠然心中略有快意。这厮摆明了欺负他这新人,死了也是活该。
不过,莫心也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他忍不住恶意的猜想,江不转之死,莫心是不是有意为之。
苗正连面都没有露,寥寥数语便震住了苟望天。
秦漠然暗自惊讶此人的强大,心中猜测,这位苗正真人,怎么着也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吧。
他不知道双方最终会协商出一个什么样的处理结果。不过,莫心既然出面,他相信自己不会成为牺牲品的,心中虽然忐忑,却并不是很害怕。
隔日,莫心回到了二十八号兽苑。
见得秦漠然,莫心哈哈一声大笑,紧紧握住秦漠然的双手,郑重其事说道:“秦漠然,我要跟你结拜成兄弟!”
被一个男人紧紧攥着手掌,秦漠然心中很是别扭。不动声色抽出手掌拒绝:“莫大哥,您乃筑基圆满的前辈,咱不过是一个修为都没有的凡人。不敢高攀!”
莫心怒道:“不错,这世间的修仙者,大都以实力为尊,以修为论辈分。不过,我莫某又岂是那些势利之人。秦漠然,你虽没有修为,但却智慧过人。心性、毅力、人品、气度都是人中之龙,甚合莫某心思。你我结拜为异姓兄弟,岂不快哉!”
日前莫心挺身而出,一声兄弟让秦漠然热血沸腾。
此刻提及结拜之事,语出至诚,拳拳盛意不容拒绝。
秦漠然心中暖意大生,他也不是矫形之人,当即抱拳道:“既如此,小弟只能高攀了!”
莫心大喜,生怕秦漠然反悔,一卷衣袖拉着秦漠然御空直奔兽苑中的一间树屋而去。
此树屋建在一棵参天大树的树干之上,乃莫心在兽苑中的临时居所。
在那银杉树的平台之上,早已摆下了案桌香炉。
显然,莫心与自己结拜的心思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在其冲击筑基圆满成功之后,便已做好了结拜的准备。
俩人来到香炉之前,莫心拾起火石,点燃信香。
秦漠然心中感动。
他知道,以莫心筑基圆满的修为,随手就能以法力引燃信香。
此番以火石徐徐引燃信香,很显然,在莫心的心中,对这结拜的仪式非常虔诚,所以对这信香有了尊重。
莫心点燃三根信香,跪地闭目祷告一番,将之插入香炉,示意秦漠然照作。当六根信香插入香炉,这才拉着秦漠然跪倒在地,仰天誓曰:“我墨问心,与秦漠然今日结拜为异姓兄弟,从此肝胆相照,守望相助,生死与共,若有违背,天人共弃,心魔丛生!”
秦漠然也跪倒在地,仰首祷曰:“我秦漠然,与莫问心。咦,大哥,你怎么换了名字?”
莫心解释道:“实不相瞒,我本是九神州墨家之人,这个墨,乃墨黑之墨,我的真名叫做墨问心,莫心乃大哥藏身天符门的化名而已,你我既成兄弟,自然不能再有所隐瞒!当然了,以后在宗门之内还是叫我莫心好了。”
墨问心化名莫心,藏身在这天符门中,自然有所企图。此番直言相告,可见真正将秦漠然当作了生死兄弟,一片坦诚。
秦漠然感动莫名,心中豪气顿生。也不问墨家为人之善恶,只管抛却了功利之心,将墨问心当作了真正的生死兄弟,仰首祷曰:“我秦漠然,今日与墨问心结拜为异姓兄弟,从此肝胆相照,守望相助,生死与共,若有违背,天人共弃,心魔丛生!”
结拜完毕,俩人大喜,莫心大笑道:“墨某痴长几岁,托大叫你一声贤弟!”
“大哥!”
秦漠然眼中有了泪光,穿越以来,孤独一直伴随着他。
此刻与墨问心结为兄弟,心中着实激动。
莫心也很激动,取出美酒,与秦漠然一番痛饮。
席间,谈及日前之事。
莫心表示,天符门、厚土宗、御兽山庄素来守望相助,以抗衡其他几大宗门的压力。昨日之事,引起了厚土宗与天符门高层的重视。严令双方保守秘密,此事不得再提。贾谢二位真人也以各自心魔起誓,不得泄露此事。
朱苟二人的尸体还给了苟望天,江不转的家人也得到了抚恤。苟望天则被派遣到真罗,负责打理厚土宗的一处灵药基地。
“贤弟,你此番胆大妄为,惹出这么大的事情。门中决定,予以重罚!”莫心一脸无可奈何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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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有此理!凭什么重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秦漠然拍着胸脯叫屈:“为了保护宗门产业,我秦漠然不畏强敌,舍生忘死……”(以下省略八十万字)。
这厮口沫横飞,厚颜无耻将各种光荣伟大的词汇往自己身上套。
到得最后,他自己都有点相信自己真的是伟光正大,而非觊觎朱苟二人的储物袋了。
莫心的眉毛抽搐着,秦漠然的自吹自擂让他的胃里一阵翻涌。
他忽然发现,存心逗戏秦漠然,结果伤害的却是他自己。
“好吧,停,停,闭嘴听我先说!”
莫心加重了语气,秦漠然这才悻悻的闭上嘴巴。
眼瞅得对方兀自一脸委屈的模样,莫心嘴角漾出笑意。
“经领导研究决定,秦漠然目无前辈,暂时停止二十八号兽苑的主管职务。”
屁的个主管,秦漠然撇撇嘴,不过是一个饲养员罢了。
真当哥们很稀罕么。
“江不转因公殉职,职位虚悬,一应工作,由秦漠然暂时代理!如有疏漏,将严惩不贷。”莫心笑眯眯的说道。
“不去!”
秦漠然毫不犹豫拒绝。他算是明白了,重罚云云,不过是莫心逗趣自己罢了。
换做其他人,必定对这管事的位子眼热不已。对秦漠然来说,这却是个麻烦篓子,他的寿命不多了,哪有那么些闲扯淡的功夫。勉强答应下来吧,他又是处女座爱追求完美的性格,半途而废不是他的性格。
“不行,你必须去。这可是苗长老亲自提议的。你要是不去,我没法向苗长老交代!”见秦漠然对江不转的位置弃若敝履,莫心有点急眼了。
“不去!没那么些闲扯淡的功夫!”秦漠然苦着脸道:“大哥,你也知道小弟我生机虚亢,顶多还有十年的寿元。我老实告诉你吧,我活不了十年,顶多八年,如果不能筑基成功,你的贤弟就要英年早逝。你看我现在连一点修为都没有,哪里还能三心二意当什么管事呢。”
莫心略事沉吟道:“贤弟,这个位置你先坐着。等我寻到了合适的人选,你再卸任吧。”
秦漠然大摇其头:“大哥,你别想坑我。这个位置,我一天都不坐,你爱找谁找谁去吧。”
莫心瞪眼道:“秦漠然,大哥的话你也敢违抗么?”
“你我是结拜兄弟,又不是我老子。”秦漠然怪话随口就来:“惹急了我,大哥我也照揍不误,凭什么非得听你的。”
莫心一瞪眼,一捋衣袖道:“要不,你现在揍你大哥试试?”
秦漠然也是不服气的一挽衣袖:“揍就揍!谁怕谁!咱们谁都不许动用法力,不许动用道具!”
“打架不用法力,那是凡人蠢货!”莫心嗤笑一声,他可是知道秦漠然手上的力气是多么的恐怖。如果不用法力,他即便能赢,恐怕也不会轻松,说不得也得受一些皮肉之疼。
堂堂筑基圆满的真人,似凡人打架那般撕逼,那纯粹就是犯贱。
莫心一指秦漠然,蛮横的说道:“这个管事,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没得商量!”
秦漠然不屑的笑一声,一脸不以为然之意。
莫心冷笑一声道:“好吧,这个管事你不当也行。把他俩的储物袋交出来。”
“储物袋,什么储物袋?”秦漠然装傻充愣。
莫心讥笑道:“朱苟二人的尸体还回给都天峰的人不假,但是,那两人身上的储物袋究竟去哪了?”
秦漠然毫不犹豫的撒谎道:“他俩的储物袋去哪了,我怎么知道?”
莫心道:“贤弟啊,你要这么说话就忒不地道了吧。都天峰的人连番索要那两人的储物袋,要不是大哥我据理力争,你能保住这两个储物袋?所谓见面分一半,你我兄弟一场,总不能我替你扛雷,你却将两人的储物袋独吞吧。”
莫心不语,只管将明亮的眸子死死盯着秦漠然的眼睛。
“好吧!”秦漠然终于心虚了,咬牙切齿道:“这个管事,我当了!”
这个管事他不当不行啊。
朱师弟储物袋中的龙鳞都被他的图腾吸收了,苟安储物袋中的一件宝贝对自己也有大用。他是真心不想交出这些东西,说不得也只能硬着头皮,暂代管事之职。
莫心大喜,抿一口酒,拍着秦漠然的肩头殷殷叮嘱:“兄弟,不是大哥难为你,实在是这几年全力冲击金丹境界,心无旁骛,根本就没有打理云岫谷的心思。”
“接手云岫谷以来,眼睁睁看着江不转等人将云岫谷搞得乌烟瘴气,云岫谷沦为六谷十三峰的垫底,云岫谷的弟子失去了很多福利。”莫心一声叹息。
“其实,我也挺愧疚的,很多弟子的本性,其实都还不错,在我这里,当真是耽误了前程。”莫心有了醉意,眼眶中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耀。
雨前堂,位于云岫谷的核心区域,是一个日字型的小院。
前面是江不转管事办公的地方,后院则是江管事修炼的居所。
懒洋洋的太阳撒下和煦的光辉,云岫谷的弟子们结束了每日例行的晨练,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喝点小茶,或是交流一些修炼的心得。
米易端着一壶茶,眯着眼,时不时的瞥一眼雨前堂的大门,眸子深处有炙热的光芒闪烁。
江不转死了,云岫谷的管事空缺。
云岫谷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不多,米易恰好就是一个。
米易的天资很一般,此生问鼎真人的可能性并不大。随着年岁的增长,他的心思,慢慢从修炼重心转移,对权势渐渐生出了热衷的心思,垂涎江不转的座位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过,江不转在内门有人,虽然修为不如米易,却能稳稳把持管事之职。那厮的后台很硬,米易自问惹不起,也只能熄了这个心思。
如今得悉江不转的死讯,米易便动了心思。
他在等待谷主出现,他将毛遂自荐。
他是筑基四级的修为,比江不转高出两级,自认足以胜任管事之职。
啜一口清茶,雨前堂传来门扉吱呀的响声。
两扇朱红大门打开,一名黑发黑瞳的青年负手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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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得这身材高大的青年,米易无端感觉到一种危险的气息。
这人面目陌生,究竟是谁。难道也是一名筑基修者?
米易的目光变得阴沉起来。
他觉得,自己入主雨前堂,兴许是遇到了挑战。
米易不动声色的神念一扫,忽然笑了起来。
看来,自己实在是太着紧这管事一职了,随便出来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竟然也能动摇自己的心旌。
咱好赖也是筑基中期的强者呢,竟然从一名普通的凡人身上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这当真是越活越胆小了。
沉思间,米易忽然瞪圆了眼睛。
只见那高大青年一挥手,六根那小子竟然屁颠乐颠跑了过来,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按照青年的指点,将一张黄色告示贴在朱红墙壁上。
米易对六根还是有一些了解的。这小子别看修为不高,心中其实也挺骄傲的。即便是江不转在任的时候,六根也未见如此恭敬过。
一个仙师,对一名凡人小子如此恭谨,米易的心中有了阴霾。
“米老弟,听说江不转翘辫子了。这个消息你知道不?”米易的脑海中,突兀的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视线所及,不远处的酒楼中,常青师兄正自向他打着招呼。
“多谢常师兄相告。”米易回道:“这个消息,估计咱们谷中为数不多的几名筑基都已经知道了吧。”
常青若有所指道:“江不转死了,管事一职有了空缺。也不知谷主会指派何人担任。”
听得此言,米易的心剧烈跳动了起来。
“我觉得,米师弟处事圆滑,正是这管事的最佳人选呢。”常青笑着说道:“如果谷主征求大伙儿的意见,我常青一定推举米师弟。”
“那就谢过常师兄的美意了!”米易拱拱手,谢过对方的好意:“如果我米易真的担任管事之职,师兄的好意,不敢有忘。”
两人悄然传话。
见得雨前堂贴出黄色的告示,便有数名练气期的弟子走向前去,一字一顿念道:
告示:
云岫谷前任管事因公殉职。其所有经管事项,暂时由秦漠然暂代。谷内所有弟子,务必听从管事的指派,不得有违!否则将按谷规严惩不贷!云岫谷主莫。
听得此言,米易傻眼了。
见得告示的弟子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秦漠然是谁?没听过这名字呀?”
“就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听过的人,暂代管事这般重要的职务,谷主的任命,是不是草率了些。”
“秦漠然,这个名字还真不熟悉呢。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是刚来的筑基强者?”
米易不知道秦漠然是谁,常青却是心中凛然。
身为酒楼的后台,秦漠然跑单的事情,免不了要传入常青的耳中。随后,郝连郝贵兄弟堵门寻仇的事情,常青也很清楚。当然了,郝贵几人被一名没有修为的凡人小子打断腿脚之事,他也不可能不知道。
一个凡人,竟然将一名练气后期的仙师活生生打断腿脚。这样的凡人,即便常青身为筑基中期的强者,也是不敢轻易得罪的。
打断几名仙师的腿脚倒也罢了,此即见得一介凡人竟然成为了代管事,再一联想到江不转陨落的相关传闻,常青瞅向秦漠然的目光有了忌惮。
“大家肃静!”眼见得四周的弟子越来越多,纷纷打听自己的来历,秦漠然扬声道:“本人就是秦漠然,暂代本谷管事。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什么?本谷的管事竟然是他!有没有搞错!”弟子们纷纷质疑:“他不过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罢了。”
“就是,即便咱谷里的修者死光了,也轮不到一个凡人当管事呀!”有人不怀好意的吼道。
听得此起彼伏的嚷嚷声,秦漠然一声冷笑。
人群中,郝贵杵着拐杖,眼瞅着一干跳腾叫嚣的同门,嘴角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哼,疯狂挑衅这厮吧。兄弟们,不作不死啊。
米易挖空心思图谋管事的位置不得,却被一名毫无修为的凡人捷足先登,米易心中的怒火当真是压抑不住。一指秦漠然道:“我云岫谷的管事,内安谷内弟子,外联门中各峰谷。请问,你是何等修为,也敢以管事自居?”
秦漠然抬眼瞥一眼米易,眼见是一名筑基四级的家伙,便没有将此人放在心上,丝毫不以为意的回道:“本人没有丝毫修为。怎么,你不服气?”
米易大声道:“我当然不服!不但我米易不服,在场的大伙儿,有一个是一个,谁肯认一名凡人为管事?”
秦漠然冷笑一声道:“你一个人的意见,代替不了所有弟子的意见。”
米易不屑的笑道:“小子,别你呀我呀的,你没有半点修为。我米易却是实打实的筑基修为。见得本人,起码得称一声师叔吧。连一点礼貌都没有,也配代行管事之责么?”
“谷主之下,管事总揽谷中事务。”秦漠然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本人代行管事之责,乃谷主亲自授权。怎么,你这是质疑谷主的决定么?”
米易冷笑道:“谷主年轻气盛,易被奸佞妄言所欺。我等身为谷主臂助,自当察隙补缺,但有疏漏的地方,及时提请谷主注意,也是我等的本份。”
秦漠然似笑非笑的瞅一眼隐身在虚空中的某人,嘴角露出促狭的笑容:“如你所言,谷主莫心纯粹就是个蠢货喽,时不时犯一些错误,没有你们这些人在一旁指点,恐怕是要捅出通天的窟窿是吧?”
秦漠然不过是一介凡人,竟然胆敢当众直呼谷主的名讳,而且当众辱其为蠢货。听得此言,众人大哗。
米易佯怒道:“小子,你这目无尊上,似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成为云岫谷的管事。识相的,赶紧滚出雨前堂,跪地忏悔十日,以儆效尤!大家说,这厮该不该罚呀!”
众弟子纷纷附和。
秦漠然笑一声:“既如此,你们是打算违抗谷主的命令,不打算承认本人这个管事喽?”
“就是,滚粗吧!”
“卷铺盖滚蛋吧!”众人纷纷鼓噪。
秦漠然冷笑道:“既然有些人反对我秦某人担任管事之职。这样吧,支持我秦漠然的,站左边。反对我秦漠然的人,站右边。不支持也不反对的人,该干嘛干嘛去。没有主见的墙头草,本人最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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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秦漠然的站左边,反对他的站右边。
不知不觉间,秦漠然已经开始发号施令。
米易毫不犹豫站到右边,振臂一呼道:“大伙儿想一想,如果选择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充任我云岫谷的管事,其他峰其他谷的人会怎么看咱们?咱们谷中的内务一切都好说,睁只眼闭只眼也就得了。但是,这要是去小云山或者大云山丢人,咱云岫谷的脸往哪里搁?”
“不错,为了云岫谷的面子,我等必须力谏谷主,更换管事人选!”
“换人,换人!”
受到米易蛊惑,呼啦啦的一大帮人站到了右边。
六根则毫不犹豫的站在了左边,大声道:“诸位,秦管事乃谷主亲自指定的管事人选!大家须得明白,如果反对秦管事,也就是变相在反对谷主。”
六根修为不高,人气也很一般,追随他的人不过寥寥四五名弟子而已。
在场五六十人,起码有四十多号人站到了反对秦漠然的不归路上。
米易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时候,忽然听得有人大叫一声:“郝贵支持秦管事!”
说话声中,郝贵杵着拐杖,一瘸一拐来到秦漠然的面前,双手一抱拳,态度恭谨的很。
这小子倒还算是一个有眼力劲的。
秦漠然暗自点点头。
郝贵站定之后,一声呼哨,不一会儿功夫,郝连陆羽等人出现在雨前堂前,清一色的拐杖队伍,眼瞅着秦漠然,敬畏非常。
“哼!”米易一声冷哼,“一帮混吃混喝的垃圾而已,多他们几个不多,少他们几个不少!”
雨前堂的变故在云岫谷引起了轰动。
得到消息,又有十数名云岫谷弟子赶了过来。
问明缘由,这十数人毫不犹豫的站到了米易的队伍。
其中三人,甚至是云岫谷战力榜排名前三之人。
支持秦漠然与反对秦漠然的人数非常悬殊。
眼瞅着对方也就十人出头,而己方却有六七十人,米易露出了得意的神色。眼瞅着筑基强者常青也自酒楼中走了出来,米易笑得越发灿烂了。
别人不好说,常青可是亲自答应会支持他的。
别看现在反对派的人数不少。其实大多都是一些低级的练气弟子与好些尚无修为的凡人。云岫谷真正的筑基战力,都还处在观望之中。
常青的加入,己方就有两名筑基强者了。在谷主面前说话,无疑更有底气。
在米易期待的眼神中,常青露出诡异的笑容,忽然站到了秦漠然的队伍中。
什么,常师叔竟然选择支持秦漠然?
反对派的人马顿时哗然。
这姓常的真不是个玩意!
明明答应要支持我米易,结果却站到了对方的队伍。
米易的太阳穴狠狠的跳动了数下,忽又想起了什么,目光一瞥对方队伍中整齐划一的拐棍军,心中忽然生出了几分惶恐。
常青选择了支持的队伍后,其他几名观望的筑基强者也终于有了决定,不知出于什么样的考虑,竟然全都站到了秦漠然的队伍中。
这样的结果,不是米易想要看到的,也大大出乎了秦漠然的预料。他本来有一些打算,趁此机会敲打敲打一些筑基的强者杀鸡儆猴,没想到除了米易之外,其他筑基强者竟然全都选择了支持自己。
看来,这些筑基强者的信息层面终究比普通的低级弟子强得太多。兴许是听闻了一些什么传闻吧。
眼见得筑基强者一边倒的支持秦漠然,米易的队伍躁动了起来。便有人动起了小心思,想要回到支持秦漠然的队伍。
对这种墙头草,秦漠然最是深恶痛绝。眉毛一耸道:“秦某人说过,平生最恨摇摆不定的墙头草。谁要是临时改变阵营,小心我秦某人打断他的狗腿!”
这句话霸气凛然。
郝贵郝连等人顿时一个哆嗦,便觉得断腿之处尤其疼得厉害。
听得此言,米易队伍中的一些人仿佛想到了什么,目光一瞥郝贵等拐棍军,目光有了骇然。
秦漠然拱手冲着数名支持自己的队伍抱拳一礼,扬声道:“支持我的朋友。我秦漠然铭记在心。六根,你将大家的名字记下来。今日支持我的人,我秦漠然承诺,可以免费出手一次,替其炼制一炉丹药。”
听得此言,全场哗然。
什么?这秦漠然竟然会炼制丹药?
不但在场的云岫谷弟子震惊了,连隐藏在虚空中的莫心也瞪圆了眼睛。
他这便宜的义弟还真是个怪胎,以区区凡人之身,会阵法、精符箓,如今又爆出炼丹的才能,偏偏修为却差得一塌糊涂。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不务正业么?
“哼,什么散呀、丸呀的低级丹药,谁不会炼制。”有人冷哼一声,“用得着这般宣扬么?”
“请问秦管事,现在可曾取得丹师的认证?”一名相貌枯槁的老者拱手问道,此人名叫段轩,是一名筑基七级的强者,平素里也喜欢捣鼓捣鼓炼丹什么的。听得秦漠然会炼丹,顿时生出了一些亲近的心思。
秦漠然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本人初学炼丹不久,还没有时间取得丹师认证。”
初学炼丹不久,到底是多久呢?
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丹师,没有个十年八年的功夫,休想炼制出一品丹药来。
瞧这小子年龄也就二十五六岁左右的样子,而且还是一介凡人,神念无法控火,如何炼丹?
估计,此人炼丹云云,大抵就是炼制一些丸散之类的低级药品,乱七八糟的药草囫囵放在一起,然后就似凡人熬药般一通加热,将药液熬成固体颗粒就算是炼丹吧。
凭此就敢扬言给大伙儿免费炼制丹药。
这厮见过真正的丹药么?
段轩的眉毛狠狠的抽搐了数番,耐着性子问道:“不知秦管事学习炼丹之术究竟有多长时间呢?”
秦漠然掰着指头算了算,“快满两个月了吧。”
两个月!
段轩脚下一个趔趄,忽然愤怒了起来。我段某人钻研炼丹之术六十多年,尚且不敢夸口炼丹之术多么牛逼,这小子炼丹不到两个月,就敢吹牛给人免费炼制丹药。
奶奶的,真当大家的药材不要钱,白让这厮练手增加熟练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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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是这么浮躁。
真当在场近百人全都是傻子么?
忽然间,段轩失去了继续追问秦漠然丹术的兴趣。
他开始后悔,支持这么一个妄人担任管事,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秦漠然主动爆出炼制丹药的事情,米易心中顿时一沉。
他很清楚,别看自己是筑基中期的修为,真要是论起身份来,他连给丹师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秦漠然真的会炼丹,绝对有资格当这云岫谷的管事,他米易,根本没有资格与对方争抢什么。
此刻,听得秦漠然自称学习炼丹不到两个月。米易当真是喜不自胜。
即便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炼丹门外汉,却也知道,即便是一个拥有炼丹天赋的天才学习炼丹,别说短短两个月了,就算是一年的时间,也未必能够炼制出真正的丹药。
哼,这厮果然是太过年轻,心性太过浮躁,一不留神就让咱抓住了把柄。
米易自以为抓住了秦漠然的把柄,当即一声冷笑道:“秦漠然,在咱天符门中,所谓的炼丹,乃真正炼制一品丹药。似那些解毒散、回气丸之类不入流的玩意儿,根本算不上丹药。不知你能炼制几品丹药呢?”
米易挑衅之意一览无遗,秦漠然冷笑一声,随手掏出一装着聚神丹的玉瓶抛了过去。
“这是我这两日炼制的丹药,你倒是看看,究竟算是几品?”
米易接住玉瓶,将一粒指肚大小的丹药倒在手心,失声惊呼:“聚神丹!”
“什么,聚神丹!”
听得聚神丹的大名,段轩顿时一惊,身躯一晃,出现在米易的身畔,凑过头来,眼光灼灼凝视丹药,目中异彩连闪。
“不错,真的是聚神丹!而且还是上品的丹药!”
段轩喃喃自语,一张老脸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聚神丹比一般的二品丹药还难炼制。一阶凡人,竟然能够炼制出上品的聚神丹,真是难以相信!”
听得此言,全场震惊。
有人质疑道:“这聚神丹,不会是其他丹师炼制的吧?”
秦漠然鼻孔中哼一声道:“每人只有一次免费炼丹的机会,秦某人可说清楚了啊,谁要找我炼丹,自备药材、自备丹方。因为丹方错误而出现纰漏,本人概不负责。”
听得此言,众人越发震惊了。
秦漠然继续说道:“好了,咱们先把炼丹机会的事情撇的一旁。咱们再说说本人代行管事之职这件事情吧。”
常青道:“既然秦管事能够炼制出聚神丹来,早晚就能通过丹师的认证。一名丹师,绝对有资格担任我云岫谷的管事。我常青双手支持。”
秦漠然拱手谢过常青的美意,复又一指米易等人,朗声道:“我知道,大家反对我的原因,不外乎是秦某人没有修为。好吧,那就给你等一个机会,你们派个人上来与本人单挑吧。我秦漠然要是输了,自当无颜任这管事。但是,你等如果输了,从此之后,如果胆敢对我秦某人的命令阳奉阴违的话,就不要怪本人辣手无情。”
一介凡人,竟然要和一群仙师们单挑。
这是一件何等猖狂的事情。
郝贵等人精神一振,嘴角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们这六个拐棍军,在秦漠然的手上吃尽了苦头。如今急切盼望着新的队友加入。再来一个断腿的,就能凑够七煞拐棍阵了。
一干筑基强者也是一惊,瞅着秦漠然的目光,有了深深的忌惮。这些人都是修炼多年的老狐狸,可不是脑瓜不好使的蠢货。眼瞅得郝贵等人幸灾乐祸的表情,便知道这秦漠然绝不会简单了。
秦漠然挑衅的望着反对自己的队伍,目光所及,众人无不低头,将目光向米易投去,一时间,竟然无人迎战。能够修炼有成的蠢货,其实并不是很多。米易敢惦记管事的座椅,更不会是个傻子。
一想到对方有可能是一名真正的丹师,而且牛逼若斯,米易其实已经打消了竞争管事的妄念。此刻,他已经隐隐知道,常青必定是知道那姓秦的一些事情,这才出尔反尔,以此论之,姓秦的必然也是大有来头之人。
且不论这小子有没有后台背景什么的。如此年轻的丹师,即便是在内门之中,也会受到长老们的大力培养,前途不可限量,必定成为令人仰望的存在。
他米易不过是一个筑基中期的小角色,此生凝丹都没啥希望了。何必去得罪这种狠人呢。正经是赶紧改变立场,抓住机会释放善意,说不定还有抱住对方大腿的机会。
一念及此,米易当即一拱手,满面笑容的说道:“万没想到,秦兄弟竟然是一名真正的丹师。倒是米某走眼了。早前之所以反对秦兄,其实别无私心,实在是咱云岫谷积弱已久,再也经不起折腾了。相信在秦管事的管理下,咱云岫谷必将迎来光明的未来。以后管事但有驱策,我米易鞍前马后,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名筑基强者,竟然对一名凡人说出鞍前马后甘愿驱策之言,这姿态之低,已经算得上不要脸了。
秦漠然心怀大畅,暗自寻思,这米易一看就是个功利心很重的人,说话办事,倒也有几分章法。
此人早前竭力反对自己,看来对这管事的位置也是眼热的很。
既如此,倒不如将管事的一应琐事甩给此人,咱就当个‘太上’管事,倒也清闲。
一念及此,秦漠然拱手回礼道:“米兄一心为了振兴我云岫谷,此心可嘉。如若不弃,还请屈尊充任副管事之职,协助秦某共同管理云岫谷。”
米易大喜。
得到反对派的头子支持,秦漠然坐稳云岫谷管事的位置,看来再也没有什么悬念了。
众人纷纷致贺。
恰在此时,忽有一人越众而出,冲着秦漠然一拱手,朗声道:“秦管事,我要和你单挑!”
“这小子疯了么?筑基强者都草鸡了。他一个练气九级还要蹦跶什么?”众人大惑不解。
“这人名叫杨山,练气九级,战力榜上排名第三。”米易在一旁介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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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世上从来就不缺乏脑袋缺弦的人。
“杨山,你先出手吧!”秦漠然一脸狞笑。摩拳擦掌,打算让这杨山看看,花儿为什么就这么红。
杨山却不着急出招,而是踱着方步,略事思索道:“秦管事,我知道你很厉害。”
废话,咱要是没两把刷子,敢向筑基强者单挑么?
秦漠然鼻孔里不置可否的哼一声,并不回答,而是老神在在的望着对方。
杨山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忽然说道:“我杨山自问不是秦管事之敌。”
“杨山,你倒是有一些自知之明。”米易很快进入管事助理的角色:“既然知道不是秦管事的对手,还出来丢人现眼干嘛!”
杨山一拱手:“米师叔有所不知。我杨山其他本事不行,但却天生神力,力大无穷!不知秦管事敢不敢与晚辈比一比力气呢?”
哈哈,跟咱比力气?
秦漠然愕然,吞服了那么多的金刚丸,再加上通了那么多的灵窍,金丹以下,估计力量比他大的人类就没有几个。
他甚至都有点可怜对方了,这厮还真不是一般的命歹,比什么不好,非得跟咱比力气,这都什么眼神嘛。
“好吧,那咱就比一比吧!”
在全场云岫谷弟子期待的眼神中,秦漠然与杨山手腕相握,准备一拼腕力。
哼,看哥们怎么掰断这厮的手腕吧。
秦漠然存了杀鸡儆猴的心思,就待发力掰断对方手腕。
没想到,他刚刚生出一点力量,杨山竟然没有丝毫抵抗,手腕应手而倒。
“好厉害,好厉害!”
在秦漠然的愕然神色中,杨山龇牙咧嘴,一脸震惊的表情,“秦管家,您实在是太厉害了,我杨山自愧不如哇!咱输的心服口服!从此之后,这战力榜的第三名自当拱手相让!”
秦漠然瞠目结舌。
他突然发现,云岫谷这帮家伙的套路不是一般的深呢。
‘击败’了杨山,秦漠然一跃成为了云岫谷战力榜上第三名。
杨山则是长舒一口浊气,总算不用代表云岫谷与其他峰谷比斗了,他的心情,不是一般的愉快。
“杨哥,你这人咋就这么奸呢?你这不是把咱们的秦大管事往火坑里推么?”有人不怀好意的挑唆杨山与秦漠然的关系。
“死道友别死贫道。”瞥一眼兀自懵逼的秦漠然,杨山贱贱的笑了起来。
在米易的协助下,秦漠然顺顺利利入主雨前堂,再也没有谁胆敢整出什么幺蛾子。
当然了,这与一干筑基强者对他的支持也不无关系。
就在正式走马上任的当天下午,雨前堂迎来了第一个访客。
段轩。
段轩带着大量灵石前来求购聚神丹。
对一名丹师来说,元神比法力其实更为重要。
聚神丹可以增加元神之力,此丹炼制不易,在市场上相对来说算得上稀缺的丹药。
秦漠然手中的聚神丹全都是上品的丹药,药效比普通的聚神丹强出倍余,段轩眼红的很。与秦漠然套了套近乎,以二百三十灵一粒的价格,从秦漠然的手中换走了四粒聚神丹。
但观段轩神情,对这个价格简直是满意的不得了,如果秦漠然坚持的话,每一粒丹药的售价还能提高不少。
一粒聚神丹售价二百三十灵,一炉九粒丹药就是二千多灵石的收入。
而一炉聚神丹的成本,不过二百灵石而已。
足足十倍的利润啊。
秦漠然的心情,愉快得不得了。
换得聚神丹后,段轩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当即取出一炉药草来,央求秦漠然出手,替其再次炼制一炉聚神丹。
秦漠然毫不客气的谢绝了段轩旁观的要求。自顾自拿了药草回到后院,取出百纳丹炉,开始炼制聚神丹。
有了上一次炼制聚神丹的经验,此番炼丹驾轻就熟。
并没有用太多的时间,一炉热气腾腾的上品聚神丹出炉了。粒粒圆润光洁,全都是上品的丹药。
秦漠然可不会白白替人打工,毫不犹豫的将四粒丹药装进自己兜里,将余下五粒丹药交给了段轩。
端详着尚有余温的聚神丹,段轩的嘴巴惊得足以吞下一只鹅蛋。
“天呀!全都是上品丹药,而且足有五粒之多!”
段轩的惊讶没有丝毫作伪:“秦管事,你收徒弟不?不收学徒,俺给你当个药童也行。”
秦漠然瞥一眼段轩那不及格的颜值,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心中却是一动,看来,他给段轩五粒丹药,有点多了。
眼瞅得段轩被秦漠然毫不客气的赶出雨前堂,米易对秦漠然的态度越发恭谨了。
秦漠然对管理事务并不是特别感兴趣,乐得将大部分事情交给米易打理,闭门将全部回血丸尽数炼制成功,随后便离开了云岫谷。
身为云岫谷的管事,秦漠然还是有一定的特权的。最起码,离开天符门是用不着再向管事告假。
吩咐陶铁激发了飞行符,他一路驾云直奔歇云坊市而去。
眼瞅着再有一个时辰就将抵达歇云坊市,秦漠然一边飞行,一边取出一张面具戴在脸上。
面具薄如蝉翼,乃苟安储物袋中的一件灵器。不需法力催发就能随心幻化容貌,而且还能屏蔽其他修者的神念探视。绝对是乔装打扮,作奸犯科的必备装备。
在秦漠然的神念控制下,面具悄然改变面容,转眼间化作一名怒目横肉的大汉。
他径直寻得多宝斋,将手中炼制的丸药尽数出手,然后又将朱苟二人储物袋中的乱七八糟东西悉数处理。一数囊中的灵石,加起来竟然足有八千多灵石。
对一名没有修为的凡人来说,八千多灵石,不啻于一个天文数字。
取出一千灵,购买了五炉聚神丹的药草,秦漠然匆匆离去,径直来到天符门的传送阵。
他准备去其他几个坊市瞧瞧去,看看能不能发现适合自己修炼的功法。
第一站,他准备去东离坊市瞧瞧。
守护天符门传送阵的是几名筑基中期的师叔。
这几人心眼不错,建议秦漠然稍稍等候一气,待得多凑几个人再行传送不迟。传送费用均摊,无疑大大减少了传送的开支。
不过,秦漠然心急赶路,眼瞅得等候传送到东离坊市的人才四个人而已,要想凑够七人,估计还得不少的时间,当即掏出四百灵石,径直传送到东离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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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云坊市与东离远隔十余万里,传送费用高达四百灵石。
这还是秦漠然第一次使用远距离传送阵。
在传送的过程中,微微有一种头晕的感觉,而且心脏跳动的很厉害,几乎不能呼吸。
白光一敛,他已置身于一座宽阔的大殿中央。
初次来到陌生的地方,秦漠然第一时间放出神念,以期给别人一个错觉,认为他是一个不可随意招惹的筑基后期修士。
果然,在察觉到突然而至的强大神念后,看守传送殿的几名修士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面具果然神奇,不但能随意改换面容,而且能够屏蔽他人神念探视,无人看出他的真正修为。
“这位客人,如果您需要中转传送,请不要离开传送站。”一名长髯修士上前一礼道:“如果您需要进入本坊市,则需要支付每天一个灵石的费用。”
秦漠然掏出两枚灵石,得到了一个绿色的身份玉牌。一番交流后,他对东离坊市稍稍有所了解。
东离坊市一共有六座传送阵,乃丹霞山、飘云峰、七巧门三家宗门共同出资修建。
一座通往歇云坊市,每次传送收取四百灵石。
一座通往魏辽蚩伮交界的流云坊市,每次收取八百灵石。
一座通往化仙坊市,每传送一次收取八百灵石。
另外三座传送阵,则分别通向唐州与康巴大草原接壤的东南中三个方向,每次传送需要三百灵石。
康巴大草原,据说是一个比唐州还要巨大的地方。大草原上妖兽横行、灵药灵草众多。时不时就有一些唐州的修者们前往大草原历练。
通往康巴大草原的三处传送阵,乃唐州修仙界共同出资修建,专为镇守每三百年一次爆发的康巴兽潮而设。
康巴兽潮是乃大草原上一种奇异的现象,每三百年就会爆发一次。
在兽潮爆发之时,将会有如同海洋一般的妖兽肆虐草原,许多妖兽甚至会越过宇唐、赵、魏、宋国的边境,大肆猎食唐州的百姓。
这些妖兽可不是普通的野兽,其修为,相当于练气期的修者,普通的军队根本无法抵抗。据说其中不乏筑基境界的妖兽,凝丹修为的兽修也不鲜见,破坏力那是相当恐怖的。
有鉴于此,唐州的宗门便修建了这三个传送阵,每当兽潮爆发之前,就会组织大量修者前往守卫。
关于兽潮,秦漠然没有太多了解的兴趣,他更关心的是丹师的认证工作什么时候开始。
进入坊市后,秦漠然一路寻得丹霞山在东离坊市中开设的丹霞阁。
与多宝斋相比,丹霞阁的气势就要宏大的多。其中售卖的丹药品相也颇为不俗。
秦漠然上前问讯,一名身材很热火的女修接待了他。
问及丹师考核什么时候开始。
女修表示,现在仅仅接受丹师考核报名。真正的考核还得两个月的时间,考核的地点就在丹霞门中。
缴纳了一百灵石的报名费,秦漠然得到了一枚参加丹师考核的玉牌。
别看一百灵石的报名费不低,但是,如果真的通过了丹师的认证考核,好处也是大大的。在各大坊市购买药草可以享受大幅优惠不说,丹师的身份也算是一个护身符。真要是捅了篓子,凭此身份投入某个门派,一般也不会被拒绝。
离开了丹霞阁,秦漠然继续在东离坊市中闲逛。
兴许是兽潮的原因,东离坊市的面积远远超过了歇云坊市,而且此坊市的势力错综复杂,组建坊市的除了赵国的丹霞山,宋国的飘云峰,秦国的七巧门外,另外还有四五家名气稍逊的宗门。
七巧门是赫赫有名的炼器宗门,在东离坊市中设有数处商店,主要经营炼器材料以及成品灵器,甚至还有品阶不一的玄器出售。
闲逛了一气,秦漠然并未找到任何适合他五彩灵气修炼的功法。他不死心,又花了不少冤枉灵石,查证关于混沌龙体的消息。但是,似坊市这种地方,大路货色多的是,似混沌龙体这种隐秘的消息,却不是那么好找的。
待得夜色迷茫的时候,秦漠然来到飘云峰下辖的商号。
飘云峰主要从事阵法研究,其宗门设立在宋国的飘云峰上。
所谓飘云,意指变化莫测,也可称之为幻。幻,杀,封,移,正是阵法四道精意之一,此宗索性以之为名,在唐州闯出了偌大名头。
飘云峰经营与阵法相关的东西。既有阵盘、阵旗等实物出售,同时也承揽阵法的布置、破解等业务。
掌控了云翔阵之后,秦漠然对阵法之道已经有了一定的研究。早前购买的一本《阵法入门》已经被他彻底消化了,其见识眼光有了大幅的提升。此刻见得诸般阵道之物,倒也并不陌生。
在所有阵盘中,聚灵阵最为畅销,此阵能聚拢周围灵气,增加修者所处之地灵气浓度,无疑大大提升了修炼的速度。
聚灵阵售价不菲,即便是最低阶不带防御功能的聚灵阵,售价也在两三千灵石。有那高阶且附带高级防御效果的聚灵阵,甚至报出了两万灵的高价。
眼瞅得诸般布阵之物,秦漠然心痒难搔。
利用云翔阵,他一介凡人竟然可以越阶灭杀筑基顶峰的假丹强者,阵法之强大,可见一斑。
云岫谷中暗流涌动,秦漠然决定给自己弄一套护身阵法再说。
一番端详之后,一套幻云生死阵引起了他的注意。
幻云生死阵蕴含幻、杀、防御三种功能。
此阵属于个体防护型阵法,防护范围只有百丈方圆,远远不如云翔阵广阔。但是其威力却不容小觑。据说即便是金丹真人误入此阵,一时半刻也难以脱困。
秦漠然细细阅读阵法操控手册,自觉能够操控此阵绝无问题,于是便问了问此阵的价格。
好家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五千灵石!一个灵石都不能少。
五千灵石,堆起来都能把他给淹了。
踌躇了小半天,秦漠然一咬牙一跺脚,买下了幻云生死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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购得幻云生死阵后,天色已晚,秦漠然便寻了一处客栈暂住一宿。
对他而言,仅仅剩下八年的寿命了,就连睡觉也是一种奢侈。
将一粒凝神丸塞入嘴中,疲劳一扫而空,秦漠然取过幻云生死阵盘,闭目凝思,将神念探入阵盘,逐个阵旗的炼化研究。
换做其他修者,拿到阵盘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将阵盘炼化,按部就班的学习阵盘的操控。
秦漠然则不一样,他是将每一个阵旗进行研究,看看能不能找到每一个阵旗之中蕴含的规律,从而完全掌握该阵旗能够衍生出的变化。
这一番研究,秦漠然不惊大为惊叹这幻云生死阵的变化莫测。以其掌握的先进术数知识进行分析,待得天明时分,他也不过是掌握了此阵十分之一的变化而已。
看来,要想完全掌握幻云生死阵的威能,没个十天八天是不可能的。秦漠然寻思着炼化此阵也不着急这一天半天的,于是起身离开客栈,继续在东离坊市中闲逛起来。
前行未几,忽听得前方传来吵嚷之声。循声望去,只见两名练气修者正自对峙约架。
这两人同时看中了地摊区的一件宝贝,争相竞购,谁也不肯让谁,因此起了口角。
“小子,你身上这点灵石,真不够看!”其中一人是一名练气四级的胖子,不忿对方与自己争竞,一挥手,啪啪啪将十余枚灵石拍在摊主的身边,“此枚地火石归我庞玄了。”
另外一人是一名公子打扮的人,同样也是练气四级,也毫不示弱的拍出一堆灵石来,不屑的说道:“胖子,就你这点灵石,也敢在此间充大尾巴狼么?”
这两人也不知是什么来历,身上的灵石还真不少。相互斗气,啪啪的拍出灵石竞购地火石,灵石熠熠生辉,惹得一干围观的吃瓜群众垂涎三尺。
最终,地火石被公子打扮的人买走了。
这家伙也不知是个什么来历,购得地火石之后,竟然口吐狂言,瞥一眼名叫庞玄的修者,不屑的说道:“死胖子,就你这点身家,也敢跟我李武比富么?真是井底之蛙!”
说话中,此人手一挥,手心中突兀的出现一堆灵石,闪耀着炫人眼目的光芒,洋洋自得羞辱庞玄道:“实话告诉你,别说这一枚地火石了。即便有十枚地火石,我李武也照样买得起,哈哈哈哈……”
李武冲着庞玄一竖中指,大笑着向坊市出口行去。
庞玄脸色铁青,一招手,人群中忽然出现一名练气六级的仙师,两人一前一后,紧随李武而去。看样子
秦漠然冷眼旁观这场闹剧,耳畔忽然传来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两名练气修为的小家伙,竟然带着这么多的灵石。这位道友,有没有兴趣干他一票。咱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得了灵石,五五开怎样。”
抬眼望去,与自己说话的原来是一名练气八级的仙师,正自一脸狠戾的望着李武等人消失的方向,目光中闪耀着贪婪的光芒。
“滚!”秦漠然一声低叱。
“你这人会好好说话不?”练气八级仙师一瞪眼,嘀咕一声,转而寻找下一个目标去了。
如此拙劣的仙人跳剧本,也想糊弄秦某人么?
他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但是,让他始料未及的的是,并没有太久的等待,便有两名练气后期的修者跟随那人离开了坊市。
秦漠然一声叹息。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古人诚不我欺。
眼睁睁的望着两人走上不归路,他丝毫没有预警的心思。
他,已经不再是穿越前的那个秦漠然了。
眼瞅着两名心怀叵测的‘黄雀’即将踏入陷阱,他的心中,满满的都是快意。
午间时分,秦漠然自觉东离坊市中再也没有适合自己的东西,心中有了归意。
一路来到传送大殿,此间已经有好几人在此等候。
眼见得秦漠然,便有一名筑基三级的修者热情的打招呼:“那位道友,请问是去参加化仙坊市的拍卖会么?如果是的话,咱们正好凑一支队伍。”
化仙坊市的拍卖会?
秦漠然并不知道这个消息。不过,他不想表现得太过孤陋寡闻。寻思着反正也是出来寻找机缘,说不定在化仙坊市的拍卖会上能够有所发现也未可知。于是点点头,笑道:“不错,在下正打算去化仙坊市溜达溜达。能与诸位凑一支队伍,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从东离坊市传送到化仙坊市,足有十余万里之遥。每传送一次,需要足足八百灵石。传送一个人需要八百灵石,传送一队七人还是八百灵石。
即便是对筑基强者来说,八百灵石也不是个小数目。因此,除非是特别紧急的情况,筑基修者单独使用传送阵的人并不多。一般都是六七个人凑一队,每人承担百余灵石的传送费。
掏了一百多灵的份子钱后,秦漠然与另外六人一同传送到了化仙坊市。
化仙坊市乃唐州第一修仙宗门化仙宗独家开设的坊市。
化仙宗的实力堪称恐怖,单单是这坊市中传送阵之豪华,其实力就可见一斑。传送大殿堪称巨大,方圆足有里许,装潢得富丽堂皇,设有七座传送阵,单是看守传送阵的修仙者足有二十三人之多。
其中有数名中年人,秦漠然看不透修为,天眼术在对方身上一扫,顿时引起了对方的警觉。
这些人显然已经习惯了传送者的神念探查,对天眼术的探查并没有过激的反应,只是眉头一皱,将凌厉的目光在秦漠然身上一扫,虽然并未说些什么,单是那如冷电一般的目光就让人遍体生寒。
这七座传送阵,有五座是唐州本土的传送阵。
通往歇云坊市,花费五百灵石;
通往东离坊市,花费八百灵石;
通往迷雾坊市,花费三百灵石;
通往晋国舟山,花费五百灵石;
通往流云坊市,花费五百灵石.
另外还有两座超大型的远距离传送阵,坐镇的修仙者正是那几名看不出修为的修者。
这两座超级传送大阵,其一通往燕州第一大宗,百花宗门下的百花坊市,两地相距一百五十万里,一次传送的费用就得两万灵。
另外一座传送阵通往云州第一大宗,浩然宗门下的浩然坊市,两地相距一百七十万里,一次传送也需两万灵。
传送往燕云二州的传送阵,可谓超长传送,所需费用不菲,且一次最多只能传送三人,而不是普通传送阵的七人。
架构这种超级远距离传送阵,其所需的物资,一般宗门根本无法承受。
而且除了那些身家不菲的强大修者外,一般也甚少有人使用此阵。
两万灵的传送费,就算是三人平摊,也得七千灵的路费。
七千灵,不是个小数目。即便是金丹期的真人,也得咬牙。
徜徉在化仙坊市中,看不尽的繁华与热闹。
与歇云、东离二坊市相比,化仙坊市由化仙宗一门独掌,几乎所有的大型商铺都是化仙宗的修士在经营。
坊市的面积比歇云坊市大得多,整个坊市的建筑格局全都带着浓厚的化仙宗风格,因此更显得协调而整齐。
不但如此,化仙坊市中禁止任何仇杀滋事,虽然买卖难免有所口角,总的说来却是一副祥和繁荣的景象。而且各店铺经营的物品千门百类、颇有好些高档物事。
化仙坊市中不但有商铺宿馆,也有妓寨酒楼,尤为著名的则是化仙拍卖行。
拍卖行每年举办两次大型拍卖会,所拍卖的物品全都是高档的修仙物资,不时有珍稀的丹药或重宝出现。
这些东西可都不是凡品,吸引得远近各处的修仙者不时前来,且不说买卖物资的收入,单是传送阵的收入,以及坊市门票收入,就已经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
本次拍卖大会将在四日后进行。据说会上将有一些神秘的宝贝出现。
这并不是秦漠然第一次参加拍卖会。他知道,如果没有提前备下足够的灵石,即便碰到心仪的宝贝,也只能望洋兴叹。
屈指算了算,他身上大概还有四千余灵石,自忖这些灵石并没有太大的竞争力,便寻思着先把储物袋中的五炉聚神丹炼制成功换一些灵石再说。
于是,他便不急着在坊市中转悠,而是寻了一处自带神念屏蔽的高档客栈住了下来。
为了确保安全,他甚至将刚刚掌握了十分之一的幻云生死阵布置下来。
秦漠然炼制聚神丹也算得上驾轻就熟,一番静坐凝神,待得心境古井无波之后,他才取出聚神丹的材料来,逐一称量准确,放入百纳丹炉,细心炼制起来。
第三天,五炉丹药全部炼制成功,一共得到了四十五粒上品聚神丹。
在精准的温度控制下,他保持着恐怖的成丹率。
四十五粒上品聚神丹,如果卖给坊市,大概可以卖出九千灵。秦漠然觉得坊市的商铺出价太低,他打算去摆摊区试一试。零散着卖,相信多卖个三四千灵石没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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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在化仙坊市的摆摊区摆摊,根据占地大小,需要交纳一到上百灵石不等的占地费。
化仙拍卖行的拍卖这两日就将举行,往来化仙坊市的人流量很大。许多人并不是冲着拍卖会而来,而是因为参拍往来的修者众多,而专程前来此间摆摊设点。
秦漠然绕了一圈,并没有找到空闲的摊位。也只能多花一倍的灵石,从别人手中转租了一个小小的地方。
不过,聚神丹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卖,仅仅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他手中的聚神丹全部脱手卖出。得到了将近一万五千灵石。
一炉丹药的净收益就有两千多灵石呢。
这灵石也太好赚了吧。
秦漠然并不知道,普通的丹师炼制聚神丹,一炉能出四五粒丹药就算不错了,更多的时候则是满炉丹药炼制失败,颗粒无收。似他这般,甫一接触炼丹,就是连连满丹,而且全都是上品丹药的奇葩,这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人。
身上有了灵石,秦漠然底气大增。来到一处隐蔽的角落,悄然施展神念之力,易容面具淡淡的光芒一闪,已经改变了模样。
早前卖丹,大把大把的灵石落袋,他就敏锐的注意到,有不少人不怀好意的窥伺着自己。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换个面容保险。
化仙坊市中有一个巨大的典籍阁,藏书众多。秦漠然率先来到此处,十灵购得一本典籍目录,逐一浏览,意欲寻得关于混沌龙体或者是五彩灵气的资料。结果也是一无所获。正欲离开典籍阁的时候,忽听得脚步声响,一队化仙宗弟子簇拥着一名面如冠玉的练气仙师进入了典籍阁。
抬头望去,秦漠然眼神一凝。
那名练气仙师竟然是他的老熟人,朱绪。真罗皇族的传人,以三系灵根拜在化仙宗门下。百日未见,没想到这家伙已经是练气四级的修为了。三系灵根的修炼速度,的确令人震惊。
朱绪的修为远远不如身边的其他弟子。但是,这厮是三系灵根,前途不可限量。自然有大把的人上杆子捧臭脚。一路被人簇拥着进入典籍阁中,当真是意气风发,得意的很。
瞥一眼这厮小人得志的模样,秦漠然好不容易按捺下心中的杀意。以朱绪的修炼速度,秦漠然知道,现在灭杀此人还相对容易一些,待得这厮成长了起来,再想杀他就不容易了。
不过,即便心中恨意再怎么浓烈,他也不可能在坊市中杀人的。同归于尽的蠢事,他不屑为之。说不得侧身自人缝中离开。
待得秦漠然离开后,朱绪忽然眉头一皱,“咦,刚才那厮的气息好生熟悉!”
离开典籍阁,腹中传来不满的抗议。
秦漠然这才惊觉早已腹中空空了。
身为一名处女座的人,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对自己苛刻的苦修之人,年少而多金,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必定会住最好的旅店,喝最好的美酒,品最好的佳肴。
稍稍打问之后,便知此间最有名的酒楼当属仙客来,于是径直来到此楼,打算一品异域的美食。
仙客来的生意火爆的很,所有座位全部爆满,唯有三楼临窗的客人恰好离开。
此店仙客之所以有名,其一在其特产惠泉酒,其二则是著名的美食龙须虾。
惠泉,乃仙客来所处地脉深处的一汪清泉,以之酿酒,味甘美,颇有几分明心健智的功效。
龙须虾,化仙宗内有一内海,水深不可测,盛产一种长须的海虾,其须长且嫩,弯曲便如蛟龙之须,由是得名龙须虾,稍炸佐酒最是味美。虾须脆甜,虾肉细腻绵软,别有一种回味悠长的口感。
秦漠然要了一份龙须虾,要了一壶惠泉酒,另行又要了两个小菜自斟自酌。
凭栏而坐,眼瞅着楼下人群熙熙攘攘,一如地球北上广的拥挤,在瞬忽之间,秦漠然有了刹那的迷茫,一时间分不清楚身在何处。离家大半年了,也不知道老父老母是否安康。
心中正自感伤,耳畔传来‘啪’的一声脆响,面前突然出现了数块亮晶晶的灵石。同时传来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喂,小子,这张桌子本姑娘征用了,拿着这些灵石,该哪儿凉快就哪儿呆着去吧。”
秦漠然抬头望去,桌旁站着两名年轻的女子。
一人身穿粉衣,一人身穿紫衣。
两女脸上的都罩着轻纱,虽然看不清容貌,但从那欺霜胜雪如同凝脂一般的肌肤,以及春水一般的剪水双瞳,可以看出必定相貌不俗。
说话的是那紫衣女子,此女身高稍稍比粉衣女子低上一丝,眼梢比那粉衣女子立一些,头上挽着两条编排得极为细致的辫子,不屑一顾的催促秦漠然道,“喂,我说,你这厮聋了不成,本姑娘叫你拿着这些灵石赶紧闪人,没听见还是装聋作哑啊?”
秦漠然心中恚怒,此女之刁蛮,实在是匪夷所思,自己好端端在此饮酒,不分青红皂白就驱赶自己,而且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顿时颠覆了因其美貌而产生的一丝好感。
他素来就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今日无端被人挑衅,哪怕对方是仙女下凡,他也绝不让步。于是将手中酒杯在桌上一顿,堪比筑基后期的神念一发而收:“滚!”
感觉到秦漠然强大的元神气息,紫衣女子眼中惊异一闪而逝,转眼化作浓浓的不屑,“区区一个筑基后期的玩意儿,也敢口出狂言。有种报出名号来!”
此女竟然能够看出自己筑基后期的元神修为,看来也不是什么善茬。
不过,身在坊市之中,秦漠然又怕得了谁。
他对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刁蛮女从来就没有什么好感,一瞥对方高耸的胸脯,阴阳怪气的说道:“本人有种没种,咱自己说了不算,要不姑娘你亲自验证一二?”
换做平时,秦漠然断不会如此无礼,人模狗样装得圣人一样。
此刻戴上这易容的面具,自以为没有人认出自己,他的心思有了变化,说话变得肆无忌惮。面对两名美女出言不逊,他的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变态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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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女子哪里受得如此轻薄,顿时晕生双颊,杏眼倒竖。
“无耻淫贼,胆敢对我泰家的女子口出污言秽语!小子,你死定了,哪怕逃到天涯海角,我泰姬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粉衣女子目中异色一闪,冷然对秦漠然道:“藏头露尾的家伙,敢不敢露出你的真容来。”
秦漠然心中一凛,这粉衣女子好生犀利的目光,竟然能够看出自己是乔装打扮。
恰在此时,虚空中突兀的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没想到在这里竟然碰到仙儿妹妹,真是太好了!”
话音刚落,眼前一花,一名白衣男子突兀的出现在粉衣女子身侧。
好快的速度!
秦漠然心中一凛。错非是他的天眼术已经修炼到了一个很高的境界,隐约可以看见此人自窗外飞来。换做其他的人,还道是此人瞬移出现在眼前呢。
他心中暗惊,暗自以天眼术在对方身上一扫,眼皮又是一跳,这人居然是金丹四级的强者!
不过,同为金丹四级的真人,这白衣男子给秦漠然的感觉却比苟望天强得太多了。那冷厉的气息,让他不可自已的生出惊悚的感觉。
被天眼术一扫,这男子却仿佛有所觉察,满是杀意的眸子一瞥秦漠然,目光冷的就似冬日的寒霜。
粉衣女子目中露出惊喜,似若含情的白了来让人一眼:“仙儿见过玉展大哥,数月不见,大哥风采更胜往昔,想必有所突破,达到金丹中期了吧?”
见得粉衣女子的神情,白衣男子笑容更盛,“仙儿妹妹当真是慧眼无双。不错,本公子的确在两个月前突破了金丹初期的瓶颈。本想着给仙儿妹妹一个惊喜,不料却别一眼勘破。仙儿,你真是太聪明了!”
粉衣女子娇笑道,“玉展大哥进境如此神速,恐怕那所谓千年难见的天才雨晨霜也有所不及吧....”
雨晨霜,千年难见的天才?
秦漠然心中一动,难道这几人也是来自九神州?
白玉展与叫做仙儿的女子寒暄了一气,目光只是在粉衣女子身上打转,对身侧的泰姬与秦漠然置若罔闻。
紫衣女子狠狠瞪着秦漠然,眼神中有了得意,“白公子切莫只顾着与仙儿妹妹叙旧,面前这厮污言秽语辱骂我们姐妹,还请公子给我俩做主。”
“什么?哪个混账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连我仙儿妹妹都敢招惹!站出来让老子伸量伸量,看看究竟有几斤骨头!”
白玉展大怒,假意环目四处一望,最终将视线凝聚在秦漠然身上,眼神阴冷如冰,“小子,看你一副不服气的模样,想必骂我仙儿妹妹的,就是你这孙子?”
坊市之中禁止仇杀,秦漠然心中有了底气,虽然对方是金丹中期的前辈,他也并不是特别畏惧,理直气壮的回道:“人若辱之而先自侮,这两位女子无端抢某之座位,而且口出不逊....”
白玉展却根本没有听秦漠然辩解的心思,挥挥手不耐烦的说道:“废话少说,你现在赶紧赔礼道歉闪人,别给老子唧唧歪歪!”
这姓白的好生霸道,秦漠然心中火气渐生,仗恃白玉展不敢动手,反唇相讥道:“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今日之事实乃这两位女子招惹在先,四周的道友们都是明证……”
“哈哈哈哈!”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事情,白玉展一声大笑,如同看白痴一般冷眼望着秦漠然,“小子,你修炼修傻了吧?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世界中,你居然跟我白玉展讲理?哈哈哈哈!好!老子今天就跟你讲讲道理!”
白玉展大笑声中,两名女子也各自露出讥笑,扭头转向四周食客,轻佻的问道,“这厮刚才说什么四周的道友都是他的明证?那么,哪位道友愿意替他证明,不妨站起来让咱白公子认识认识?”
听得此言,四下的食客顿时变了脸色,有人匆匆起身离开,余者尽皆低头饮酒吃喝,没有谁吃傻逼了替秦漠然出头去招惹一名金丹真人。
见得众人神情,白玉展得意的一声大笑:“小子,别以为带了个面具就可以装大瓣蒜,似你这等藏头露尾的家伙,白某没杀一千也有八百,给你三息时间,如果再不道歉,你就等着老子不死不休的追杀吧!”
秦漠然自不会低头认输,三息时间转瞬而去。
“三二一!小子,看来你还真是茅厕的石头又臭又硬啊!啧啧,真是有种!”
秦漠然的强硬,显然超出了白玉展的预计。
当着一众食客,竟然不能折服一名低级修者,白玉展恼羞成怒,狞笑道:“小子,在这化仙坊市之中,白某固然不能杀你,请你喝壶热茶应该不算过分吧!”
说话声中,白玉展突然一挥手,秦漠然便觉得浑身一紧,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牢牢捆缚,身体再无法动弹。
即便他一身蛮力,但是在一名金丹真人面前,他与手无缚鸡之力的稚童别无二致。
秦漠然亡魂尽冒,眼睁睁看着白玉展提起面前的茶壶,‘呸’,一口唾沫吐在壶中,随之高高举起茶壶,打算浇他一头。
面对这巨大的耻辱,秦漠然额头青筋直冒,怒火足以点燃苍天。他知道,即便自己事后杀了白玉展,也永远无法洗刷耻辱的感觉。
“够了!”耳畔忽然传来一声冷哼,秦漠然便觉得禁锢自己的力量一松,九遁步法一闪,瞬息间逃出了白玉展的掌控。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身着化仙宗的真人神色不善的望着白玉展,皱眉道:“我化仙坊市,禁止任何人在此出手。道友如此所为,不嫌过分么?”
白玉展眉毛一耸,不置可否道:“无知小辈,胆敢辱及我等真人尊严,死不足惜!”复又一指秦漠然道:“小子,你的气息我已经记住了。你就等着白某人不死不休的报复吧!哈哈哈!”
大笑声中,白玉展带着两女径自离开。
远远传来泰姬的声音:“蛮夷之地出刁民,待得那厮知道白公子的厉害,恐怕连死都是一种奢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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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化仙宗真人的干预下,秦漠然侥幸逃过一场侮辱。
他对化仙宗的这位真人感激的很,恭敬的请问名号,对方却根本没有与他寒暄的心思,冷哼一声,傲然离开。
秦漠然拱手辞别对方,默默的回到了客栈。
回到客栈后,他摘下面具,恢复了本来的面容。
秦漠然破天荒的没有进入修炼的状态,而是默默沉思,反思自己。
他发现,自己最近自我膨胀的有点厉害了。经历了阵灭朱苟两位筑基后期修者的事情后,他把对手想象的太简单了。尤其是戴上面具之后,他便仿佛换了一个人,行事越发肆无忌惮了。
直到被白玉展禁锢的刹那,他才猛醒,在这世界上,终究还是实力至上。拥有强大的实力,就不必特别在意各种规矩。没有实力的装逼,终究会把自己装成傻逼。
秦漠然深刻自省,在这一刻,他暗自发誓,我秦漠然,不管用尽什么手段,也要提升自己的实力。
此生,唯有我踩天下人!
一番自省后,秦漠然幻化为一名相貌普通的中年人,参加了一个由数名筑基修仙者张罗的小型交易会。
作为每半年一次的拍卖盛事,化仙坊市成功的积累了大量的人气,在拍卖会正式举办之前,也有不少修仙者自发组织小型交易会。
这种小型交易会,参会人员大多是练气期的修仙者,筑基期修为的都是凤毛麟角。
徜徉在交易会中,听着身旁一块半块灵石的砍价,看着许多低级修仙者为了购买一颗小洗髓丹或凝气丹而扣扣索索的互相攒凑灵石碎片,秦漠然的心情变得沉重。
也许,这才是真正低级修仙者的生活吧。
与自己炼制丹药日进斗灵相比,这些低级修仙者实在是穷得可怜。
但是,秦漠然却并没有因交易双方锱铢必较而有所看轻,心中反而有了佩服。
这些低阶的修仙者们,为了获得一些灵石碎片,可以说殚精竭虑,为了采集灵药灵草,不知冒了多少风险,为了捕捉低阶的灵兽,甚至常有性命之虞。
修炼是如此的艰辛,最终却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人能够筑基成功。
但是,这些低级仙师们却无人轻言放弃,便如飞蛾扑火一般,明知前途渺茫,却仍旧奋不顾身的在修仙的道路上挣扎。
如果没有发现汐墨棒子,我秦漠然是否能够像他们一样坚持不懈,为了心中的理想,赔上一生宝贵的青春呢?
秦漠然扪心自问。
毫无疑问,他做不到!
此即见识了真正底层修仙者的生活状况。他的心态有了变化,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内敛与稳重。
著名的化仙拍卖会终于开始了。
秦漠然缴纳了五千灵石的保证金后,被安排在拍卖行的二楼,拥有了一个能屏蔽神念探视的静室。
说起来,这化仙宗的保证金还挺有意思。
参加拍卖的修仙者,除了化仙宗本宗之人或金丹期以上的修仙者外,全部实行保证金制度,以防止恶意乱拍。与此同时,保证金的多寡,也决定了参拍人员的购买力及地位。
最低的保证金为五百灵,缴纳保证金后,将会得到一个号牌,凭此号牌,可以在一楼大厅参加竞拍。
然后就是五千灵石保证金,为了避免引起他人的恶意窥伺,缴纳五千灵保证金即能拥有二楼一间静室,自带神念窥测的防护,同时客人的身份也将得到最大限度的保密。
金丹期修仙者或元婴期的大修仙者,一般都被安排在拍卖厅的三楼。以修为境界而论,数百数千的灵石根本不在这些人的眼中。
身为强者之尊,脸面与身份比灵石重要的多。绝不会出现胡乱应价而最终无力支付的状况。收取保证金也没有什么意义。
此番拍卖,听说有数名元婴级别的老祖应邀而来,化仙宗也出动了好几名元婴老祖相陪。尽管这些人一个个收敛了自身气息,但是三楼之上无意间逸散的一些气息,给秦漠然的感觉,便似洪水猛兽一般,让他的心情无缘无故变得紧张。
秦漠然对此番拍卖会颇有几分看重,寻思着即便啥也没买到,五千灵石的保证金将一个子也不会少的退还给他。根本就不用额外花费就能享受静室的待遇,何乐而不为呢。
静室约十丈见方,透过半透明的窗户,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拍卖台上的动静。
此时,只见拍卖台上灯光渐次明亮,一名白须老者昂首阔步走到拍卖台的中心。
此人身材高大,虽已白髯,却更显得清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度。
老者抚掌轻拍三下。
这三声掌声不知有什么玄虚,清清楚楚传入秦漠然的耳中,便仿佛就在耳畔拍响一般。
“诸位新老朋友,鄙人贾清,执掌本届化仙拍卖,谨代表我化仙宗欢迎各位的光临!”
贾清双目精光灼灼,显得睿智而精明。秦漠然悄然展开天眼术一番探视,这人原来是一名金丹六级的强者。
一番客套之后,贾清将拍卖的注意事项重申一遍后,拍卖会正式宣布开始。
“诸位,依照惯例,第一件参与拍卖的宝贝仍然是本宗王宗主亲手炼制的凝仙丹。”贾清拍了拍手,便有一名绝色的女子捧着一个玉盘来到拍卖台上。
此人双手高举过头,遥遥朝着化仙宗的方向抱拳拱手一礼,随即拾起玉盘中一个精致的玉瓶,将一粒龙眼大小的蓝色丹药拈在手中。“此丹可以大大增加凝结金丹的几率,炼制非常不易,除了每次参与拍卖的两粒丹药之外,从不外传。”
话音刚落,二楼一间静室瞬间传出叫价,“两千灵!”
贾清哈哈一笑:“看来这位朋友也是识货之人,知道凝仙丹每年的低价都是两千灵,却不知还有感兴趣的朋友吗?”
“两千一百灵!”一楼大厅中有人应价。
“两千一百五十灵!”二楼再次传出声音。
“两千二百灵!”再次有人出价道。
这凝仙丹乃筑基修仙者所用,因此三楼并未有人出价,最终以两千二百五十灵被二楼的客人成功购得。
这一番竞价,直接掀起了拍卖会的热浪。
拍卖会热烈而有序的进行着,侍女们鱼贯上台,一件件宝贝,流水价般向众人展示。
参拍的宝贝,不仅有丹药,也有许多连金丹真人也会眼红的功法或炼器材料。
时间转眼飞逝,秦漠然仔细留意着每一件宝贝的介绍,看看有没有适合他这混沌龙体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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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很可惜,秦漠然的混沌龙体本来就是凤毛麟角,适合他修炼的功法根本就没有出现。
“这只火云兽的幼崽,天生便拥有火属性神通,拥有很大的成长潜质,二楼五十七号这位道友已经出到三千灵,如果再没有人加价,此兽.....”
“三千一!”贾清尚未说完,二楼又传来应价之声。
……
“三千三百灵,成交!”贾清一拍手掌,“这火云兽的幼崽今日识得明主,从此将跟随二楼三十六号这位道友征战天下,恭喜!”
“现在要拍卖的是本届拍卖会的最后一粒凝仙丹,此丹的功效不必赘述,大大增加凝结金丹的成功率,从此踏足强者之列.......”
第二粒凝仙丹最终以两千三百灵的价格被二楼修仙者拍走。
“下面的拍卖,可以说乃我化仙宗新开创的一种拍卖方式,即可以说成是拍卖,也可以说成是赌博!”
贾清接过身侧侍女盘中的香茗轻啜一口,一招手,便有四十名力士鱼贯进入拍卖会场之中。
这四十名力士各自捧着一块硕大的岩石,这些岩石均为四米见方大小,其色漆黑,切口光滑而整齐,显然是被人齐齐整整切割而成。
力士们将这四十块岩石一字摆放在拍卖台上。众人这才看得清楚,每一块岩石都按照顺序编着序数,只听贾清介绍道:“本轮拍卖,乃这四十块岩石,其上从一到四十都标有编号。诸位可能会有奇怪,区区几十块岩石,有什么拍卖的价值呢?别着急,待贾某细细向各位介绍!”
众人逐渐安静,却听贾清介绍道:“这四十块岩石,全部来自一处密封的上古修士洞府,至于这名修士的名字,已经湮没在历史的尘埃无法考证。但从洞府外残留的禁制手法而言,这名修士肯定是元婴期的前辈!”
全场哗然。一名元婴修士的洞府,而且是神秘的上古修士,其遗留的宝贝将是何等的珍贵!在场人等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
听得贾清的介绍,在场之人顿时来了精神。
“发现这上古修士洞府的,一共有三个家族。这三个家族都与本宗有所交往,却又彼此不睦。同时发现这洞府之后,如何分配却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贾清哈哈一笑:“于是,三个家族的家主找到鄙宗王宗主,请求他老人家主持公道!”
“王宗主考虑了一番,却对三位家主说道:‘此洞府禁止阵法早已失效,沧海桑田,洞府中早已被泥淖灌满,并已凝结成石,谁又能肯定,其内一定有宝贝?’”
贾清模仿着王宗主的语气继续说道:“大伙儿争来争去,说不定最终什么也无所得。不如让王某将这片山岩平均斩开随意编号,你等自行抓阄分配也可,或者由我化仙坊市代为拍卖,所得灵石你们三家再平均分配也可。”
“最后,三位家主全部同意拍卖之举。于是,王宗主大展神通,以十字慧剑斩的纵横斩将整个洞府斩作了四十份,喏,就是诸位看到的这四十块岩石了!”
说到十字慧剑斩,贾清露出了崇敬的神色,在场之人也无不骇异。
一招纵横斩居然威力如斯,整个山岩便如豆腐一般被平均分割成四十块。这得什么样的修为,这得什么样的剑术!又该是多么锋锐的剑气!
贾清虽然不无为其宗主造势之意,但是见得如此恐怖的神通,如此霸道犀利的剑术,就算是三楼上面的几名元婴老祖也齐刷刷的倒吸一口凉气。
听得贾清的介绍,秦漠然心中隐隐有了明悟。
却听此人继续介绍:“如果这古修真有遗宝,必定全被封印在这四十块岩石之中。宗主曾言,修仙修仙,法侣财地,勤奋、运气、财力、天赋缺一不可!这些岩石有可能藏有遗宝,也有可能全都是顽石一块。不过,上古大修仙者的遗迹,的确值得我们期待,说不定某块石头中就隐藏着天大的机缘呢。”
“至于这位古修前辈留下了什么机缘,现在尚且不得而知,诸位大可出价一一拍得这些岩石,然后再由鄙宗负责将其当众切割,以证明各位的眼光。当然了,如果不想公之于众,也尽可以将之带走自行切割!”
贾清一拍手,“现在,考验各位运气的时候到了。每一块岩石低价五百灵,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灵。好了,现在从一号灵石开始竞价!”
“一千灵!”元婴古修的遗宝极具诱惑力,贾清话音刚落,三楼便传出了应价之声。
“这第一块岩石,我白玉展说什么也不会放过!”三楼有人淡淡开道,“三千灵!”
白玉展!秦漠然眼神一凝,此人很有钱的样子嘛。
“老夫也来凑个趣,四千灵!”三楼再次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贾清嘴角有了笑意,“看来诸位都相当看好这第一块岩石,目前是奚前辈出价四千灵,还有超过四千灵的吗?”
“五千灵!”三楼再次传来白玉展的声音,隐隐还能听到其屋内传来了女子的娇笑。
秦某然暗自惊异,这白玉展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面对一名元婴老祖的应价,此人竟然并没有过多的忌惮之意。
此番竞价,全都是三楼之人出价。
显然,为了一块不知是否真的藏有宝贝的石头而一掷数千灵石,二楼与一楼的低级修者难以接受。
五千灵买一块有可能啥也不是的石头,白玉展凶狠的出价令人震惊。
“白道友财大气粗,老夫佩服!”姓奚的修仙者不再应价。
贾清拍案宣布,此石归白玉展所有。
“白道友,此石可愿在此当众破开?”待得拍卖场的人收回五千灵石之后,贾清仰首问道,“说不定内中真有遗宝,大伙儿正好可以开开眼界!”
“一切如道友所愿,剖开吧!”
白玉展的声音,含有一丝淡淡的傲然,“就当五千灵石买个乐子,博大家一笑。”
五千灵石买个乐子!
哪怕是金丹修者,也鲜有如此视灵石为粪土者。
好一个白玉展!
自今日之后,其名,将振。
“力奴,破!”
贾清一声吩咐,站立在一号岩石前的那名力士领命而动。
此人马步抱拳,嗨喝几声后,便将两只手掌覆在那岩石之上快速搓动,便见石屑纷飞,巨岩如冰雪融化般急速缩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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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沫纷飞中,古岩急速变小,三五分钟后,彻底成为一堆粉末,却并未出现什么宝物来。
眼见得一号力奴如此神力,在场众人无不惊叹。
力奴的手掌,居然比古岩还要坚硬。
如果以炼体而言,想必这人已然达到了铜身的境界吧,秦漠然暗自思量。
却听贾清高声宣布,“一号无宝,现在开始二号的拍卖!”
“奚某还是出价四千灵!一块灵石也不会再加了,”三楼传出老者的声音,“白公子如果有意,就尽管拿去!”
“承蒙奚前辈相让,白某拍得了一号。这二号嘛,自然不会再与前辈相争,奚老自管拿去便是!”白玉展淡淡的回道。
“三楼奚前辈出价四千灵,如果没有应价,这二号石头就此宣布得主了!”贾清四下环顾,正欲拍案宣布成交,却听得二楼一男子淡然开口道:“在下也凑个趣,四千五百灵。”
“四千五百灵!哈哈,现在的灵石看来都不怎么值钱了。奚某说过不再加价就肯定不会加价。这二号古岩,二楼的朋友尽管拿去无妨!”连番两次出价被截,那姓奚的老祖语气中有了懊恼。
不过,对方一下子加价五百灵,明显是不想落了自己的面子。奚姓老祖也不好与对方计较些什么。
“四千五百灵,二楼二十八号的朋友出价四千五百灵!”贾清大声叫价。
“这第二块灵石,既然奚道友不再争取,那么白某就不客气了。”三楼传来白玉展的声音,“五千灵石。”
“五千一百灵!”二楼的人毫不犹豫的加价。
“六千灵石!”白玉展的语气有了恼怒。
“六千一百灵石!”二楼之人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第二块古岩的竞争,直接将本场拍卖会的气氛推到了顶点。
贾清喜笑颜开,大声道:“二楼的朋友出价六千一百灵石。还有加价的朋友吗?”
听得此言,白玉展明显被激怒了,大声道:“跟我白玉展比灵石多么?八千灵石!多一百灵石,二楼朋友尽管拿去!”
一下子加价两千灵,白玉展的大手笔,再次引起了全场修者的惊呼。
“玉展真人一下子加价两千灵,端的是豪气冲天。”贾清一挑大拇指,“二楼的朋友……”
“那么,就八千一百灵吧!”
二楼再次传出淡然的声音,打消了贾清的疑虑。
奚姓修仙者曾说,如果对方超过四千灵石,他将不再应价。二楼那位客人立即应价四千五百灵石,足足多出五百灵石。
这是对奚姓修仙者的尊重,奚姓修者虽然颇有几分懊恼,却不会丢了面子。
但是,白玉展每一次出价,此人都只加价一百灵。
任谁也知道,此举绝对不是为了省钱,而是对白玉展从中作梗的有力还击,不啻于当众给了一记耳光。
听得此人出价,白玉展明显一怔。
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二楼这位道友还真是精打细算,仅比白某多一百灵就拍得此石,在下实在是佩服!待得会后,白某必定登门拜访,还望勿要推辞!”
在场修者就没有一个傻子,白玉展如此说道,谁都知道此人被落了面子心中恚怒,此番放出狠话,无非是稍稍挽回一些颜面而已。
“这姓白的还真是霸道的很。”便有一些低级弟子窃窃私语:“大家光明正大的竞拍,他这动不动的就想找人麻烦,这气量实在也太狭窄了些。”
听得报价,贾清也是一惊,目光有意无意间瞟一眼报价的房间,扬声道:“八千一百灵,还有出价更高的朋友吗?”
全场无人应声。
“一,二,三!第二拍品归二楼二十八号这位道友了。”贾清一拍双掌,“恭喜这位道友,不知能否将此石当众剖开,让大伙儿一饱眼福呢?”
“不必了,在下洞府还缺一个石墩子,此岩正好合适,就不必剖开了。麻烦送到在下房间吧。”二十八号静室传来淡淡的声音。
二号古岩未曾当众切开,众人颇有几分失望。
拍卖会继续进行,奚姓修士最终以四千灵拍得了第三块古岩,不过什么宝贝也未曾开出来。
随后拍卖的古岩陆续剖开,却都没有出现宝贝,于是古岩的价格一度低迷,有数块古岩最终仅仅以八百灵成交。
“现在开始拍卖第三十三号。很遗憾,在已经拍出的三十二块古岩中,并未开出什么宝贝来。”
贾清神色有了激动,“不过,这反倒说明,余下八块古岩中说不定就有重宝出现!各位,最后八次机会,元婴古修的机缘,不容错过啊!一楼二楼的道友,还有三楼的强者们......”
此人能够主持这拍卖会,其煽情的能力自不必多说,口若悬河一番煽情,顿时将低迷的气氛直接引爆。
从第三十三号古岩开始,拍卖会直接掀起了一个小小的高氵朝。最终,白玉展分别以三千灵,四千灵的价格,连续拍得第三十三,第三十四块古岩。
此人的运气真的不错,终于在第三十四块古岩中开出了一把古朴的巨剑来。
此剑通体金黄,长近五尺,剑身阔一尺有余,通体金芒荡漾,散发着冷冽肃杀的气息,剑柄上刻着四个古篆小字,“黄金巨剑”。
“上品玄器!”贾清大惊,望着此剑,眼神有了热切,“玉展真人的运气真是逆天呢,居然开出了上品玄器,却不知有没有出手的打算,敝宗愿出十万灵诚心求购!”
上品玄器的价值一般就在十万灵石左右。
考虑到此剑出自古修遗留,如果运气好,因炼制手法不同,说不定可能具有一些特殊的功能。但是,更可能出现的情况则是,经过数万年的时间变迁,再加上封印在泥淖之之中,说不定玄器的灵性已经大大受损,即便是古宝,也未必赶得上普通的玄器。
贾清的出价,倒也算得公允。
白玉展婉拒道:“能够在这么多的古岩中开出一件上品玄器,白某还算是颇有些运道。此剑意义非凡,某虽不是剑修,尚不缺灵石,还请贾道友见谅!”
此人投入了将近三万灵石,终于开出了一件价值十万灵石的上品玄器,也算是大有所获,引得参加拍卖会的修者们眼热不已。
第三十四块古岩开出了上品玄器,其后的六块古岩更是掀起了拍卖会的高氵朝,每一块都拍出了四五千的高价。
元婴老祖们纷纷出手,赌性一个比一个大。
不过,除了第三十八号古岩开出了一株已然成为化石的灵草外,余者再无所获。
全部四十块古岩,除了神秘的二楼男子竞得二号古岩未曾当众剖开。其余三十九块古岩全都当场验明正身。
第三十四块古岩开出了黄金巨剑,第三十八号开出了灵草化石,唯独二号古岩未曾验明正身,不知内中究竟有没有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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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好奇害死猫,顿时便有人鼓噪起来:“二楼的道友,三十四号古岩开出了上品玄器,何不将二号古岩也当众剖开,让大伙儿瞧瞧可好?”
贾清也不能免俗,扬声道:“二楼二十八号道友,大伙儿都颇为好奇,这二号古岩中是否藏有宝贝,希望道友一解我等之悬疑,当众剖开二号古岩。当然了,贾某也不会让道友吃亏,不管能否开出宝贝,敝宗都愿意补贴两千灵!”
说实话,这批石头中能够开出上品玄器已然远远超出了贾清的预计,如今唯独二号古岩未曾开出,说不定内中也藏着什么强大的宝贝。
毕竟,二楼那人拼了命的拍下二号古岩之后,再也没有动静。
这个状况,传达出一个非常清晰的信息。
这二号古岩的买主,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内幕消息呢?否则的话,为什么如此拼命。
众人嚷嚷了一番,哪知二楼却并无丝毫声响传出。很显然,二号古岩的主人拒绝了众人的好意。
白玉展并未参与最后几块古岩的竞逐。
取得黄金巨剑后,此人便快步离开三楼的静室,直奔负责保证金的管事,他倒要看一看,这二十八号竞拍者究竟是谁。
他心中有一个猜测,此人当众挤兑自己,大有可能就是昨日在酒楼中被自己羞辱的那家伙。
他暗自咬牙,如果真是那人,哪怕上青天下碧落,也得取了此人的性命。
如果不是那人,胆敢在拍卖场上故意让自己下不了台,白玉展也不会善罢甘休。
按照化仙坊市的规矩,二楼静室客人的信息不得随意透露。
不过,白玉展身为金丹真人,而且明显来历非同一般,稍稍施展了些许手段,得到二号买主的信息并不困难。
这个消息让他吐血:那人拍下二号古岩之后,立即折算了保证金,早已离开了拍卖场,迄今已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了。
两个多小时,足以使得秦漠然轻松的传送回到歇云坊市。
没错,拍得二号古岩之人,正是秦漠然。
他可不是诚心与白玉展作对。以他现在的实力财力,还没有与金丹真人抗衡的资格。
之所以花费重金拍下第二块古岩,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此岩之中,必有玄机。
当四十块古岩甫一出现的时候,秦漠然愕然发现,储物袋中,那个天下第一功法的卷轴竟然莫名其妙的震颤了起来。
秦漠然愕然将之取出,卷轴震颤的越发厉害了。竟然漾出了五彩的光晕来,意欲脱手飞出。
那种感觉,就似干柴遇到了烈火亢奋。
秦漠然讶然。
重金购得这吹牛逼的天下第一功法卷轴,他一直以为此物真的就是个骗人的东西。此即见得此卷轴异常的反应,他不难想到,这骗人的卷轴,与这些古岩之间,必定存在了一些关联。
当卷轴意欲脱手飞出的瞬间,秦漠然敏锐的注意到,二号力士手中的古岩轻微的晃悠了一下。这种晃悠,并非惯性的下沉,而是冲着他的这个方向颠簸了一下。
据此不难判断,次古岩之中,必定藏着这天下第一功法的秘密。
天下第一功法卷轴有曾提及五彩灵气之事,不管说的是真是假,冲着这五彩灵气几个字,以及卷轴的异常,秦漠然无论如何不会放弃二号古岩。为此,他不惜拼命。
拍得二号古岩之后,秦漠然自知恶了白玉展,对方必定不肯善罢甘休。交割了古岩之后,他便毫不犹豫的离开了拍卖场,幻化了容貌,从容离开了化仙坊市。
回到云岫谷,秦漠然并没有回到雨前堂。而是径直去了二十八号兽苑。此间偏僻而隐蔽,他想要试验阵法什么的,雨前堂那那地方实在不太方便。而且,陶铁这家伙也不喜欢在灵兽袋中厮待,在兽苑中作威作福,也享受得很。因此,即便领了管事之职,他也没有交付二十八号兽苑的打算。
听得大门响动,远远传来莫心的怒吼:“秦漠然,你这家伙还知道回来吗!天天替你喂这些牲口,真将本谷主当做免费的苦役么?”
秦漠然直接无视了莫心的愤怒,不声不响唤出陶铁去兽苑中巡视,他自己则静心调息了一番,待得身体恢复到巅峰状态,这才不慌不忙取出二号古岩,准备将其切割。
见秦漠然没有搭理自己,莫心也不以为忤,却又得意的大笑:“哇哈哈哈!告诉你小子一件好事,易经转脉心法,本公子已然改良成功,别说你这似人非人的家伙,即便是真正的妖兽,也同样可以驱使如意呢!”
易经转脉改良成功了?
秦漠然心中大喜。
不过,他仍旧沉默不语。
他知道,如果自己上杆子前往求教,莫心不定拿捏成什么样子。
置之不理,以此人不服输的性格,反倒会主动求着自己去修炼此法。不炼都不行!
易经转脉改良成功已然是板上钉钉之事,倒不用太过着急。反倒是这上古元婴修仙者的遗宝更值得期待。
切割本来枯燥,但是心中有了期待,这过程,便充满了乐趣。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秦漠然成功的将这块四米见方的石头剖开,得到了一块五彩的玉石,另外还有一张兽皮模样的卷轴。
这兽皮也不知是什么材质,触手光滑绵软,在这泥淖形成的石头中,仍旧保持着原有的模样。展开约莫有两尺长短,其上画着山川湖泊,居然是一副地图的模样,不过备注的文字却很奇特,秦漠然一个也不认识。
嗯,此图大有可能是藏宝图之类的东西。秦漠然匆匆扫了两眼,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五彩玉石之上。
玉石大如成人的拳头,通体浑圆,外壳便如水晶一般透明,散发着黄绿蓝红棕五种璀璨的光芒。透过圆球的外壁,隐隐可以见到其内五色光晕流转盘旋,仿若蕴藏着神秘的力量。
这东西绝对是一件罕见的宝贝!
以秦漠然浅薄的修仙知识,根本就不知此物究竟是个什么宝贝,也不知道如何去驱使。
好吧,那咱就取出天下第一功法卷轴来。
看看这干柴与烈火相遇,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奇异变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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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做到,秦漠然神念一展,将牛逼的天下第一功法自储物袋中取了出来。
当卷轴突然出现的瞬间,玉石圆球五彩光华大盛,伴随着威严的气息,一道沛然莫御的大力自圆球涌出,秦漠然五指一震,失去了对玉石圆球的掌控。
脱离了手掌掌控,玉石圆球并未跌落在地,反而在虚空中快速旋转起来。
五彩光华中,那天下第一功法卷轴也突然迸射出明亮的光芒,与玉石圆球交相辉映。
刺目的光芒中,秦漠然情不自禁眯了眯眼。
待其视线适应了明亮的光华的时候,卷轴已然消失不见,屋中突兀的出现了一名黑发赤眉,狮鼻阔口的威武壮汉。
这人身穿对襟小褂,脚蹬一双兽皮靴,两只眼睛射出如同实质一般的光芒。无意间散发的凛然气息,便如天威一般,让他情不自禁的生出膜拜的心思。
壮汉略一打量秦漠然,目光有了惊异,沉声道:“就是你这小子,将崔某从沉睡中唤醒,还不跪拜行礼,更待何时?”
此人嗓音浑厚,自有一种摄人心魄的气势,随随便便一句话,竟然令人生出无法抗拒的心思。
秦漠然不知此人是何来历,又是如何突兀的出现在自己屋内。他悄然展开天眼术,甚至连对方的修为也看不透。眼见对方并没有恶意,当即屈膝拜服在地,“晚辈秦漠然,参见前辈!”
他心中惊骇莫名,低头跪拜之时却发现了一个更为恐怖的事实——地上居然没有此人的影子。
俗世中曾有传言,但凡正常人类,必定都有影子更随。如果没有,则必定是遗世的鬼魂。
难道面前这家伙是一个鬼魂吗?
而且还是堪比元婴老祖的鬼魂?
秦漠然呼吸困难,心脏剧烈跳动,心中破天荒生出了畏惧的心思。
壮汉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袭来,秦漠然身不由己站了起来。
鬼魂目光灼灼的打量着他,目光凌厉,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看得通透。
秦漠然头皮发麻,胆颤心惊,便仿佛心中的任何隐秘都无法遁形。
壮汉将秦漠然一番打量,悠然叹息道:“老夫在五行晶光球中一番沉睡,已不知多少万年。今日终于等来了传承者。”
传承者?秦漠然心中一喜。
壮汉却又摇摇头,叹息道:“元神不错,肉体强度也不错,可惜是个短命鬼——最多还剩八年零两个月的寿命。”
听得此言,秦漠然心中一阵失落。恭敬的说道,“晚辈收服灵兽,亏了三百年的寿元,的确没几年好活了。不过,在死前能够见到前辈尊颜,此生已然不虚,还请上座,待晚辈以香茗奉之!”
赤眉壮汉一挥手,颇为随意的说道:“不必客气,想必你小子已经看出,崔某没有影子,这具身体不过是一缕虚幻的元神投影而已,不必假惺惺的客气!”
虚幻的元神投影?
投影仪么?还是3d全息成像?
他试图以科学的理念去理解这诡异的事情。
但是,全息留影也不对呀?这元神投影的对话与情绪什么的都跟真人一模一样,即便是地球上最高级的人工交互,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真实。
秦漠然心中疑惑不已,陪着小心问道:“晚辈资质驽钝,因此没有修炼的可能,对这修真的常识不过似懂非懂,还请前辈解惑。”
“嗯,对那些古板的老家伙们来说,你这魇龙之体的资质的确是差得一塌糊涂。”赤眉壮汉不以为意的回答,“好吧,咱们先抛开资质的事情不提。老夫好不容易从沉睡中醒来,既然与你小子有缘,咱们不妨多聊一聊。”
秦漠然大喜。
“所谓元神投影,其实就是老夫在飞升之前,特意抽取了一丝元神寄于这五行晶光盾之中。为了保存神魂之力,平素里一直处在沉睡之中。今日你无意中激发了此盾,这一缕元神被唤醒,幻化出老夫本体的形貌,并且带着本体的一丝记忆,这就是所谓的元神投影了。”
飞升之前?
啥叫飞升呢?
秦漠然继续保持懵逼的模样。
赤眉壮汉笑道:“修者达到元婴顶峰之后,还有一个境界。那就是化神。化神之后,当实力积攒到一定境界,就可以引动天地排斥之力,飞升更高的位面。你这小娃娃未曾听过这些秘辛,倒也情有可原!”
这个解释秦漠然还听得懂。所谓的飞升更高位面,估计就是地球上所说的白日飞升仙界吧。
地球上杜撰的神话故事,与这个世界竟然如此相似。秦漠然不得不认真考虑,古地球是不是真的有修仙者出现。法海七仙女那帮人,说不定真有其人也未可知。
听得面前这人的本体真的飞升到了仙界,秦漠然心中震骇莫名。
他对一名真正的仙人可不敢有丝毫不敬,当即跪倒在地,诚惶诚恐的磕了几个响头,“晚辈有眼无珠,还请前辈恕罪!”
壮汉生受了秦漠然九个响头,这才一挥手,一道柔和的力量轻轻将其抬起,脸上有了笑容:“崔某自散修起步,一直醉心修炼,从来未曾收徒,也未曾给后世留下半点功法。”
“所谓生我者父母也,育我者,天地也。吾既受这一方天地之恩,不能不报。于飞升之前偶然醒悟,于是仓促抽取一丝元神,蕴吾之神通道术其中,准备留待后人传承。”
“仓促间,并无合适的神魂温养之处。恰好得了一个天下第一功法的卷轴。所记载的功法乱七八糟,制作卷轴的木轴却是非常罕见的养魂木。崔某便将一缕分魂封印其中,抛入坊市之中。”
壮汉复又将手指移至兀自旋转不停的玉球,“然后,我又将自己的一缕气息打入这五行晶光盾,留在吾之洞府之中。当五行晶光盾与这养魂木接近的时候,凭借五行晶光盾中的气息,就能唤醒我的元神投影。”
一番介绍,秦漠然恍然大悟,连称侥幸不已。
壮汉又道:“崔某今日既受你三叩九拜,虽然不能收你为徒,却也算是你我有缘,自当传你《五逆种灵诀》,也算了结遗留在本界的一段尘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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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一名化神强者竟然要将功法传授自己,秦漠然兴奋得心脏砰砰直跳。
此人在飞升前费尽心力也要留存的功法,绝对是了不得的好东西。
秦漠然大喜,心中颇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迟疑道:“承蒙前辈传授神通妙法,实乃晚辈侥天之幸。不过,晚辈五系灵脉全通,乃五色灵气,恐怕辜负了前辈的期望。”
赤眉壮汉先一阵大笑:“小子,我知道你是魇龙之体,自以为不能修炼。那么,你知道老夫又是谁不?”
秦漠然拱手请教对方名讳。
壮汉笑道:“老夫先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姓崔,名重,同时代的修仙者多有称某为五行散人者!”
“五行散人?”秦漠然挠挠头,脸上一片茫然。
见得秦漠然表情,崔重便知道这厮未曾听过自己的传闻。叹息一声道:“崔某这一沉睡,也不知过了多少万年!白云苍狗,这世间,已然没了五行散人的传闻!”
秦漠然无言以对。
崔重感概一番,复又问道:“本人被称作五行散人,你小子难道就没有什么联想么?”
“难道前辈也是五系灵脉全通?”秦漠然后知后觉的猜测道。
崔重点点头:“不错,崔某自幼与你一样,也是魇龙之体,五系灵脉全通,体内五色灵气,无法修炼。”
“崔某并不甘心。查阅各种典籍,满天下四处游历。无意间经过一座古修洞府,竟然得到了一门封灵之术。利用封灵之术,吾将其他四系灵脉封印,单一修炼火系功法,修炼神速,二十二岁结丹,百岁结婴。在同时代的散修之中,这种修炼速度无人可及!”
二十二岁凝结金丹!
百岁结婴!
听得这般变态的修行速度,秦漠然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了。他今年二十五岁了,体内连一丝法力都没有。与崔重相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崔重心中有了领悟,于是闭关顿悟。他想尝试着将封印的其他四系灵脉打开。但是,这个过程并不顺利。
崔重并不甘心,遂闭关悉心研究,经过百年的推敲与试验,居然还真让他创造出了适合五色灵气修炼的功法,将之命名为《五逆种灵诀》。
此功法可谓匪夷所思。竟然是利用散功的方法,将五系灵脉全都修炼到元婴境界,然后再逐一融合,最终达到五系灵脉完全融合。
创造了此功法,崔重心中狂喜,以身试法,毅然运转五逆种灵诀的散功之法,将一身元婴中期的修为缓缓散去。这个过程,他称之为逆修。
然后他将其他灵根悉数封印,再次以一名水修出现,以水灵之体,短短二百年内再次修炼到元婴境界。
达到元婴境界后,崔重讶异的发现,在凝婴的瞬间,其紫府之中,居然再次出现了五滴天泽。
“天泽?”秦漠然虚心请教道:“还请前辈告知天泽为何物!”
崔重笑道:“你这小家伙修真知识还当真是匮乏之极,居然连鼎鼎大名的天泽都不知道。好吧,你听好了,老夫这就告诉你何为天泽。”
原来,修者逆天修行,不论是练气、筑基、金丹,都不过是修神修身的普通修者罢了。唯有成功在紫府中凝结出元婴来,才算得上超脱了普通修者,从此踏上追求更高天道的门径。
而天泽,就是成功渡过凝婴天劫之后,凭空出现在修者紫府中的一种神奇的液滴。将其炼化吸收后,可以大幅提升修者的实力。如果非得量化计算的话,每一滴液滴差不多可以让修者的实力提升一成。因此物伴随凝婴天劫而至,且对修者实力提升明显,因此被称为天道对修者的恩泽,于是称为天泽。
筑基伐毛、金丹洗髓、元婴天泽,都是修者进阶以后,上天的恩赐。
传说中,某些血脉特别逆天的种族甚至能够获得六滴甚至七滴天泽。
而人族修者凝婴,获得的天泽大都是五滴。
崔重修炼火系功法凝婴之后,已经获得过五滴天泽了。如今散功重修,以水系功法凝婴,竟然再次获得五滴天泽。这当真是一个意外之喜了,其实力有了天翻地覆的提升。自从炼化了五滴天泽,其法力之雄厚、元神之强大居然有了将近百分之五十的提升。
崔重大喜,于是坚定了修炼《五逆种灵诀》的信心,再次二逆散功,修习金系灵脉直至元婴。
第三次缔结元婴之后,他不出意料再次得了五滴天泽,体内法力雄浑无比,元神法力再次提升了百分之五十。以其元婴初期的境界,实际战力已然丝毫不逊色于元婴后期的大修仙者,于是闯出了五行散人的名头。
此时,《五逆种灵诀》的神奇已经得到验证,崔重也陷入了一种执拗,以一千二百岁的年龄再次散功重修三逆,并且在一千六百岁的时候再次修炼木属性功法达到元婴。
毫无疑问,在成功渡过凝婴之劫后,他又得了五滴天泽,实力再次提升了百分之五十,虽然仅仅是元婴初期,但其法力之深厚,元神之强大,哪怕元婴后期的修仙者也望尘莫及。其真实的实力,比不上化神,却也差不了多少,被人称之为半步化神。
三逆之后,崔重已经一千六百岁,距元婴修仙者最多两千年的寿元已不足四百年,想要再次散功四逆重修显然不太现实。于是直接跳过四逆,开始了五逆的融合。
第五逆并不需要散功重修,而是在元婴的境界下,逐一打开前几逆封印的灵根,使其与现有的灵根逐渐融合。
崔重三逆为木属性灵根,于是,他首先开启了属性不相悖的水灵根开始融合。足足花了百年时间,水灵根与木灵根融合成功,他的修为直接升到了元婴中期。
然后,他又花了一百年的时间,使得火灵根与另外两种灵根融合,预计此番融合成功,其修为将进入元婴后期。万万没有想到,当三种灵根融合成功之时,其修为却出现了逆天的增长,居然直接达到了元婴顶峰,并立即迎来了化神之劫。
此时,崔重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普通元婴顶峰修仙者,哪怕化神之劫骤然降临,也是有惊无险的凭借实力安然度过。
唯一的遗憾就是,化神期的修仙者,其境界实力已经不容于这个世界,因此,刚一渡过化神天劫,崔重就不得不飞升离开这个世界。
当离开之前,崔重不愿多年研究的《五逆种灵诀》失传,于是匆匆留下神念投影藏于五行晶光球中,便草草飞升离开了这个世界,甚至来不及与其族人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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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子,你这魇龙之体,正好适合修炼《五逆种灵诀》。而且,你这元神也修炼得马马虎虎,与筑基后期的修仙者相比也差不了多少,勉强可以承受分魂为五而不致崩溃。”崔重目光炯炯望着秦漠然,“老夫这就将此术传授与你,你可愿意?”
愿意!
秦漠然心中一百个愿意。
崔重以魇龙之体修炼此诀,元婴修为就那么牛逼了,他则是更为逆天的混沌龙体,如果修炼此功法,待得稍有所成,岂不得吊炸天。前途一片光明啊。
但是,一想到只剩下八年零两个月的寿元,秦漠然却又神情一黯。再怎么逆天的天才,早夭了就屁也不是。
崔重将他的心思看得通透,笑着宽慰道:“小子,毋需担心,吾观你命格,不似早夭之相。只需勤加修炼,如果在短期内修炼到筑基,寿元可增加一百八十年。对你来说,则相当于增加了二十年的寿元。如果在二十余年中缔结金丹,寿元一下子将增至七百岁,就有四百年好活呢。要是能够在四百年中凝结元婴,修者寿元将达到两千年的极限。区区三百余年的寿元损失,算不得什么。只要快速提升修为,根本无需在意尚余多少寿元。”
听得此言,秦漠然心中烦忧尽去。
崔重又说道:“观汝之肉身,多见药石残迹。可见汝之元神、经脉、肌骨的改变,全都假借丹药之力,而且元神气息颇有几分驳杂,大约是吞噬了他人的元神,再加上大补之后,这才出现此等情况。”
此人将秦漠然的情形一一道来,倒似从头到尾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一般,秦漠然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苦笑回道:“前辈慧眼如炬,曾经有一名修仙者夺舍晚辈未成,元神反而被我吞噬。晚辈资质愚鲁,这身体的改变,也的确是靠每日里吞服各种丹药而致。”遂又颇有几分担心,“前辈,晚辈乱七八糟的丹药吞服不少,是不是有碍修炼呢?”
崔重脸上有了喜色:“无妨、无妨!修者逆天而行,法侣财地缺一不可!在我们那个年代,苦修固然重要,丹药灵草等外物之助力,更为重要呢。既然每日里有丹药可服,说明你手中并不缺乏灵石。《五逆种灵诀》最是以修炼迅速见长,如果能持续以丹药辅之,两年之内筑基,不是问题!”
秦漠然心中大喜,正欲再拜,却听崔重开口道:“崔某这神念投影,没有命魂之力,最多能存世一日,小家伙毋需那么些繁文缛节,只需将这《五逆种灵诀》学会,不要断了这一门神通的传承,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你且谨守心神,待我传你神通。”
秦漠然心中感动,当即掏出一颗聚神丹吞下,这才迭地而坐拱手道:“请前辈传我神通!”
这人左一句传承,右一句授业,秦漠然心中虽有九分相信,却担心这人残魂夺舍自己。为防万一,还是吞下一粒聚神丹保险一些。
倒不是他信不过崔重,实在是这短短的几个月,他经历了太多尔虞我诈的事情,对修者们险恶的心思,不敢不防。
崔重却不知这小子心中的小九九,颇为嘉许的点点头,随之伸出食指,轻轻点在秦漠然的眉心。
其指尖光芒乍亮,便有大量信息快速涌入秦漠然的脑海,正是《五逆种灵诀》自入门到大成的全套功法。
这个过程,有点类似于庞化元连神术的传功玉简。不过,崔重的这一缕元神投影乃飞升强者的元神,所承载的信息,远非庞化元那般低级修者可以比拟。
五逆种灵诀构思巧妙,简直匪夷所思。
良久,秦漠然才睁开眼来,目中隐隐有了思索与激动。
看那崔重时,其身影已然虚幻,神色中露出颓废,显然,在传授功法之后,这一缕元神之力有了大幅消耗。
秦漠然目露感激,心中却有万千感悟,见崔重示意,便不再客气,当即闭目揣摩《五逆种灵诀》的法门来。
须知世间万物之构成,脱不了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本源。
人体之构成,同样离不开五行本源。但这五行却并非等量同归,根据体内五行本源的多寡,将在灵脉中形成完整的灵窍,当灵窍达到五个以上,就可以将之打通,从此有了修炼的可能。
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本源存乎于五系灵脉之中,烙印于灵魂之内,与生俱来,轻易无法改变。
世俗普通的功法,大多由简入难,越到最后,其修炼越是困难。
《五逆种灵诀》却是由难入简,入门简直比登天还难,成功之后反而变得简单。
之所以入门困难,却是因为这第一步就涉及到灵魂分裂。
所谓灵魂分裂,说得直白一些就是将一个人的灵魂一分为五。这五份灵魂,各自拥有单一的灵根属性。各自对应一系灵脉。
灵魂分裂之后,辅以封灵大法,将其他灵魂封印,间接的也就将其他灵脉封印,从而将五色灵气转化为单一的灵气,使魇龙之体有了修炼的可能。
秦漠然心中妙相纷呈,心痒难搔。
灵根本体无法控制,却能通过灵魂分裂进行操控,这是多么匪夷所思的想法!
崔重能够创造出如此逆天的功法,其天资优异暂且不论,单是这空前绝后的设想就显得不凡!
揣摩着功法,秦漠然时而目瞪口呆,时而欣喜若狂,时而手舞足蹈,时而孺慕崇敬,显然全身心沉浸在功法之中。
这可比拍什么马屁更让崔重心神愉悦:“秦小子,崔某这一缕元神,最多还有十来个小时就将消散。如果你愿意的话,崔某现在就可将这一缕元神融入你的体内,从而使你的元神与修为得到大幅的增长!”
“当然了,你也可以与崔某聊聊天,或者请教一些修炼的难题,本人自当言无不尽。不过,咱这元神之力就此消散,却也太过可惜了一些!”崔重直视秦漠然的双目,“你,如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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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正色道:“承蒙前辈传授逆天功法,虽然前辈不愿收徒,但于晚辈而言,却有如再造之恩,能够多多聆听您的教诲足矣。至于提升实力,晚辈自己多多努力即可!”
崔重虽是虚幻的影像,对秦漠然却有授业之恩。
此恩,比天高!
在他的心中,崔重无异于再生父母,他心怀孺慕,不愿此人就此消散。
崔重嘴角露出笑容:“能够大幅提升实力,乃我辈修仙者梦寐以求的机缘。你这愣小子却白白错过这等机会。也罢,还有小半日功夫,你且别着急感悟,就陪老夫好好聊聊吧。”
“《五逆种灵诀》尤重五行之生克,古老相传五行之生,乃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五行之克,乃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但崔某却认为,五行尽皆互生互克,却不单单是循环生克而已,对此,你有何见解?”
“五行彼此相生,此事容易理解。”秦漠然答道:“比如,金生火,金铁交击,常有火花迸射,此为金生火;木生火,燃薪钻木,皆能着之;土生火,岩浆火山,岂不就是土生火?水生火,则更容易理解,酒与汽油,皆为液体,不是都能燃烧吗?”
“汽油?”崔重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油?崔某为何没有听说过?难道是后世新出的发明?”
“不错,此物的确是后世新近的发明,自火油之中提炼!”,秦漠然含糊其辞道。他早已看出,崔重也是个好奇心旺盛的家伙,如果刨根问底追问汽油的知识,白白浪费了大好的学习时间,他就亏大了。
“不错。”崔重眉头一扬,虚幻的面孔露出笑容:“小小年纪,难得有如此明悟,虽然略显片面,却也算得上言之有物。据此与《五逆种灵诀》相互印证,将大大加快对此功法的了解。好了,你再说说,土,如何生之?”
秦漠然稍稍思索,然后徐徐开口说道:“大浪淘沙,此为水生土;灰烬化泥,此为火、木生土;而各种矿石的组成,即可以说成是土生金,也可以说成是金生土。此为晚辈粗浅之见,请前辈指点!”
崔重讶然道,“小子,你这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这些道理,崔某当年足足花了近百年的功夫才有所明悟,虽然比你的理解要深刻许多,但其本质大抵如此。你再说说如何生水?如何生金?如何生木?老夫倒不相信,就这片刻功夫,你就能明悟这些原理。”
这些道理,不就是非常简单的理化知识么?这位崔前辈却足足浪费了百年的时间才将其琢磨通透。要知道,他已经尽量用简单易懂的语言进行阐述了。说到金生土,他要是说什么二氧化钙,二氧化硅的化学反应什么的,崔重绝对会懵逼的。
“所谓土生水,正如那岩浆,既可以看作燃烧的烈火,何尝又不是流动的液体?即可以看成是土生水,也可以看作土生火,还可以看作火生水,如果没有火,岩浆自然会凝固成岩,却又如何形成液态的形状?”
秦漠然口若悬河道:“至于木生水也很容易理解,你看那果木中的汁液,你看那清晨叶片上的露珠。所谓金生水,如果将金属放于郊野,不久就会有露珠凝聚其上。秦某认为,这不是真正的金生水,不过是简单的冷凝而已。真正的金生水,当如水银重水一般,本身具有流动与柔软,说得简单一些,无论是什么金属,只要达到熔点,都会化作流动的液体,其本质不是水,但却具备了水的特性,此为金生水!”
秦漠然不假思索一番解释,崔重越发高兴。又问了问对生木、生金的理解,皆得到了满意的回答。
崔重大喜过望,抚掌大笑道:“你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怪胎,看起来,无论是资质还是领悟,仿佛都比崔某更为适合修炼这套功法。吾之道,传承有望!传承有望啊!”
秦漠然暗自得意,咱可是混沌龙体,其资质甩你魇龙之体十八条街,再加上咱掌握的先进科学知识,当然更适合修炼此门功法呢。
俩人就这功法探讨良久,崔重郑重其事的说道:“于五行生克之道,你这小子理解的非常通透,崔某非常满意,不过有一个字尤为重要,你且将其牢记在心!”
“五逆种灵诀的修炼,‘种’字,乃此诀之精要!”
“世人修炼,主要依靠‘借’与‘融’俩字,借天地灵气,融入身体,从而增强法力,滋补肉身。无论借与融,都需修者刻意运转法力去修持。”
“而五逆种灵诀,则是将每一系灵脉精粹成一粒灵根之‘种’,发芽生长,自动吸收天地灵气滋养其身。比之那单纯的‘借’与‘融’,多了几分自主,多了几分灵性,因此物己身创造,因此更为精纯,修炼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两人你问我答,秦漠然不时冒出奇思妙想。有些想法,崔重也得思考半天才能答复。
时光匆匆而逝。
当第二日天光大亮之时,崔重的影子虚幻几乎看不清楚。
“小子,老夫这一缕元神即将消散,有两件事情要特意嘱咐于你。”
“第一,老夫在这世间留有一套五行剑,以及一张藏宝图。这五行剑共有五把,分别是烈焰屈剑、苍木锐剑、黑岩重剑、沧浪软剑、黄金巨剑。黄金巨剑已然大成。被老夫留在了洞府。其余四剑则分别寄存在四处天然的灵眼,以天地之力培养锻炼,时至今日,如果没有太大的变故的话,四把剑应该也达到了上品玄器甚至极品玄器的档次。”
秦漠然心中一动。黄金巨剑既然在崔重的洞府,那么必定存在于那四十块古岩之中。却不知最终落在谁的手中。看来,改日还得返回化仙坊市打探一番,万不能让此剑流落他人之手。
崔重继续说道:“单一五行剑的威力相当于上品玄器,如果任意两把融合,则相当于顶级的极品玄器,如果三剑融合,则相当于初级真器!四剑融合,则相当于中品真器,如果五剑融合,则相当于上品真器,斩天犁地,当世罕有匹敌!”
秦漠然瞪圆了眼睛,“真器,真器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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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秦漠然的无知,崔重早已见怪不怪了。不得不耐心的解释道:“真器,乃超级强者使用的武器。在这世间,能够炼制真器的炼器师凤毛麟角。其价值更是骇人听闻。在崔某修炼的时代,但凡有一件真器出世,无不引得天下震动,掀起血雨腥风,连元婴后期的修仙者都不知道要陨落多少呢。”
崔重露出惋惜的神色,一声叹息道:“为了炼制这一套五行剑,崔某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错非机缘巧合,再加上运气逆天,这五行剑也无法成型。可惜崔某突然飞升,辛辛苦苦炼制的这些武器无法收回,只得留待有缘之人了。”
“这五行剑,全都是采集世所罕见的精纯五行材料,以早已失传的古法炼制。虽然初始品阶不高,但却胜在具有非常大的提升潜力,更重要的是能够组合融汇。五剑初成之时,也不过是中品玄器罢了,哪怕能够成功融合,其威力也不过是普通的真器而已。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崔某才将其余四剑送到灵眼之中独自温养。沧海桑田,想必早已大成,组合起来,其威力绝对能够达到上品真器的档次。”
“上品真器啊!”崔重露出神往之意,“一剑斩山,一剑断海,即便是斩破这虚空,也是易如反掌。”
听得上品真器的厉害,秦漠然眉花眼笑道:“前辈放心,这五行剑,晚辈拼了命也要将其聚齐。”
崔重点点头:“时间不多了,老夫长话短说,其余四柄长剑的所在,吾都记载于这块藏宝图中,至于此藏宝图如何使用,很简单,每一逆修炼到元婴之后,运转五逆补天诀心法,将法力注入藏宝图,便会显露一处藏剑之地,凭此宝图可以进入老夫布置的阵法取得此剑。四逆之后,就可集齐五剑!”
“前辈放心,晚辈一定将这五剑收集,使之成为一把完整的上品真器!”秦漠然神色坚定的回答。
“好样的!”崔重点点头,“以你这小子的聪明机变,相信一定会成功的。这第二件事情,就是崔某最后的一丝馈赠,吾将以最后的元神之力,开启这五行晶光球,融入你的体内,化作护身之五行晶光盾,可为你挡下两次生死大劫,也算是陪崔某聊天一点小小的奖励吧!”
言毕,崔重一指虚点在那玉石圆球上,其虚影瞬间化作晶光涌入圆球之中,便见这圆球顿时发出五彩的光芒,迅速拉伸变形,转眼之间化作一面五彩的盾牌,将秦漠然环绕其间,以之为中心急速收敛,转瞬消失在他的身体之中。
崔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秦漠然心中充满了感激,朝着其先前身影所在再次跪拜。
这一拜,拜的是崔重的再造之恩,这一拜,拜的是崔重留宝之情。
“所谓生我者父母也,育我者,天地也。吾既受这一方天地之恩,不能不报。”崔重的为人,秦漠然肃然起敬。
跪拜完毕,他也不禁暗自庆幸早前选择了陪伴崔重聊天。
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为了增加实力而选择崔重元神的融合,就无法得到这五行晶光盾,也不会得到五行剑的信息。
元神的融合、修为的提升,不过是多花一些时间就能得到。五行晶光盾的价值,那却是保命之用。
修为与性命,而且还是两条命,孰轻孰重,那还用得着掂量么?
秦漠然禁暗自感叹,人啊,有时候还是别太贪婪!多留几分人情味,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了意外的惊喜。
他枯坐了一气,正准备将《五逆种灵诀》细细推敲一番,莫心的声音自屋外传来:“秦漠然,这易经转脉的改良心法,你到底还学不学了?”
“不学,这狗屁心法,搞得咱生不如死,却没有丝毫吊用。不学,不学了!”开门迎进莫心,眼见对方满脸得意的表情,秦漠然忍不住就要泼冷水。
“什么?不学了!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呢!”莫心神色不善的瞪圆了眼珠。
为了让秦漠然这个便宜弟弟能够修炼,莫心呕心沥血改良易经转脉之术,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如今改良成功,心中正自得意。此番得意洋洋前来炫耀,却没想到秦漠然竟然不学了。
满腔热情换来当头一盆凉水,莫心跳脚不干了,大声咆哮道:“好你个秦漠然啊。大哥废寝忘食改良心法。你不领情不说,反倒诬蔑这是什么狗屁心法!天地良心啊!做人怎么能像你这样无耻呢!来来来,大哥给你讲啊,这改良后的心法啊,别说是你这还有点人样的家伙了,哪怕就是那些奇形怪状的妖兽,保证都能修炼呢!”
秦漠然心中早乐开了花,却装作无可奈何的神情,在莫心的‘逼迫’下,将改良后的易经转脉法门学习了一番。
易经转脉秦漠然早已稔熟,改良之处其实并不太多,不过是将几个关键的步骤稍稍改变了一下。但是,就这几个关键之处,便如画龙点睛,大大提升了此法的兼容性,不管是文到死还是安卓苹果,统统能用。
秦漠然在心中略一揣摩,只觉得这几处改动巧夺天工,妙用无穷,绝对可以解决自己怪异经脉的问题。
抬眼望去,莫心眼中满布血丝。秦漠然暗自感激,这家伙嘴上不说,其实为了这心法的改进,暗中不知费了多少心力。
两人一聊就是多半天,莫心‘逼着’秦漠然将这改良的易经转脉心法吃得通透,这才满意的离去。
还真是否极泰来啊,短短数日功夫,秦漠然不但得到了逆天的《五逆种灵诀》,而且法力运转的难题也一扫而空,顿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心情好得出奇。
莫心自创易经转脉的法门说来神奇,其实不过是一些旁门左道的法力驱使运转之法,于修仙者自身的修为并没有丝毫提升。
不过,掌握了易经转脉之法,就可以在身体中模拟出各种复杂的法力运行线路,足以施展出一些匪夷所思的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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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者使用法术神通,不同的法术拥有不同的施展之法。
比如同样的火属性神通,出自火行心经,经阳桥,过三阳交,再经商阳脉激发,出则成就火势滔天的烈火神通。
如果经水行肾经,经阴维,过三阴聚,再经少阴脉激发,则水火相克,根本无法施展出炎火神通。由此可见,人体的经脉走向必须与法术神通相匹配,否则的话,不但无法施展法术神通,说不定法力胡乱窜行还得伤了身体。
正常的修者,五系灵脉各自独立,法力在各自灵脉中流转,水就是水,火就是火,互不相扰。
秦漠然则是一个异类,他之所以无法驱使法力,最主要的原因却是他的五条灵脉互相连通,而且多出了丹田以及丹田附近的两个灵窍。
形象的比喻一下,其他修仙者的经脉都是一条一条的独立存在,但秦漠然的经脉却是如同一张网,互相连通。
于是便出现了一个问题,比如他本想施展火属性神通,法力自丹田出,本应入火行心经,再经阳桥过三阳交,最后经商阳脉激发。但是,秦漠然的六条主经互通,当法力过阳桥涌入三阳交之时,三阳交却另行与三才行经、四蕴本经互通,于是,法力便自然而然涌入了这两条经脉,以致施法失败。
莫心从来未曾见过似秦漠然这般互通之经脉,他殚精竭虑,日日思考推敲如何解决这个难题,但凡心中有所得,必定唤来秦漠然一番试验。
五行藏经及一元魂经乃练气之主脉,其粗细及坚韧程度远远超过了三才行经与四蕴本经。当这两处主经脉的法力快速涌入三才行经及四蕴本经这两处经脉,便如江河之水冲击溪流,自然会造成灾患,轻则四肢麻木,气血不匀,重则筋脉断裂失去行动能力。
错非炼制了大量的百脉丹,能够快速恢复断裂的筋脉,否则的话,秦漠然的身体根本不足以支撑一遍又一遍的试验。
全身经脉互通,正是秦漠然无法如意驱使法力的最大难题。
莫心曾以堵、疏、折、引诸法尝试,以阻止秦漠然的法力在体内乱窜之势,结果却不太理想。
曾经有那么一次,具体的时间俩人都‘记不清楚’,只恍惚记得莫心站在秦漠然身后,双掌贴在他的背上悉心引导着法力慢慢运转。
秦漠然神念内视,只觉得一股庞大的法力慢慢自金行肺经慢慢上行,下华盖,过神藏,随即进入火行心经、土行胃经、金行肺经三大主经脉交汇之穴。
此穴不知其名,秦漠然研习金大大的武术典籍,隐约记得此穴名为膻中。
莫心将法力导至膻中大穴,同时以堵折之法尝试封闭通往土行胃经及火行心经的入口。
法力这东西本来就虚幻莫测,且一穴三通,莫心以外力强行封闭其二,却又顾忌不能伤着秦漠然,显然难度不低。
此番尝试不出意外的失败了,莫心未能及时封闭心、胃二经,反倒将心、肺二经的入口堵塞,于是那一股磅礴的法力尽皆自膻中大穴冲入土行胃经,过上脘下幽门,最终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怪异声响,秦漠然菊花一松,一阵黄绿色的神秘烟雾自臀间喷出,转瞬击中莫心。
莫心好洁,此番被秦漠然一屁轰击在身,想也没想的就是一脚踹出。
‘砰’的一声巨响,秦漠然撞破屋顶,手舞足蹈摔出老远。
自此,莫心再不肯随意站立在秦漠然的身后。
此番改良的易经转脉之法,莫心却另行想出一个巧妙的构思——于全身的经脉交汇之处,他不再采取疏堵之法,却创造性的以局部法力快速旋转形成一个涡轮一般的气旋。以气旋的急速转动改变法力的方向,非常简单的实现了法力走向的控制。因气旋之急速旋转,甚至还能稍稍增幅法力运行的速度。
秦漠然试了试,此法果然巧夺天工,令人叹服!
他这便宜大哥,竟然异想天开的在他的体内设计出一个涡轮增压的程序,秦漠然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不知道的是,莫心之所以有了如此巧妙的设计,最大的功劳还得应在他自己身上。
俩人平素里多有交流,莫心对箓道理解深刻,对毫无符箓基础的秦漠然来说绝对是高明的师傅。
但是,秦漠然的奇思妙想,以及得自机械文明的一些先进理化知识,也同样开拓了莫心的思路。比如这气旋控制法力流转,正是因为受到机械文明齿轮改变力的方向之启发,莫心于箓之一道再次有了领悟。
被秦漠然多番启迪,莫心明悟了许多自然原理,他身上的箓纹迅速简化。无意间听得力之传导后,莫心身上的箓纹再次简化,成功晋级传说中的筑基十级圆满。
俩人各有所得,莫心固然受益无穷,秦漠然却也获得了驱使法力的妙法,并没有用太多的时间,他就掌握了易经转脉的精髓。心意一动,便有一股细微的法力涌动,转瞬间流经数处经脉交汇之点,在各气旋的控制下,居然顺顺当当的自指尖冲出,一道黑气喷出,噗嗤一声,凌乱了他的头发。
这一式,并未凝出任何法术,不过是单纯的激发法力成功而已,但是,秦漠然却仿佛看到了希望,一颗心疯狂的跳动起来。
时间一晃过去了三天,秦漠然勤练易经转脉,由生涩渐至纯熟,最终收发由心,根本不需要刻意驱使各交汇穴位中的气旋,但凡心意所致,法力均畅行无阻,随心所欲在体内流转无碍。
法力收发由心,秦漠然心中畅快莫名。当即祭出一张飞行符,心意略微一动,便将假借自陶铁的一缕法力输入符中。
飞行符晶光一闪,转瞬化作一朵云彩,轻易激发成功。
能够亲自激发飞行符成功,对秦漠然来说,其意义不啻于人生有了新的起点!
我秦漠然终于可以驱动法术神通了!
他心中百味杂陈,怔怔的掉了几粒眼泪儿,这才欢呼一声,一跃纵上云团,哈哈大笑着冲出兽苑。
秦漠然脚踩云团,不时将法力传入云团以控制其飞行速度。
他驾驭着云团肆意高飞,迎着初升的朝阳越飞越高,在冷冽的晨风中极目远望,但见远方旭日渐升,缓慢却又坚定的跃出云层,散发出耀眼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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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驭着云团,秦漠然一路来到雨前堂。
米易远远的一拱手:“秦管事,可算是见到你了。”
秦漠然讶然:“怎么?有什么事情非得秦某人处理么?”
米易说话倒是简洁的很,闻言道:“前日接到门内通知,着各峰各谷的管事,务必在下月初到小云山报到,门内有重要消息要传达。”
秦漠然对这种开会的事情当真是没什么兴趣,大大咧咧的一挥手:“咱可没有闲扯淡的开会功夫。老米,要不你去吧。”
米易遗憾的摇摇头:“其实我倒是不反对参加类似的会议。不过,门中明文规定,必须是各峰谷的正牌管事出席,咱云岫谷本来就排名垫底,再派个副管事出席,容易被人诟病。”
秦漠然皱皱眉头,屈指一算,距下月初差不多还有二十天左右,应该不会影响五逆种灵诀的修炼。于是点点头,“好吧,那就回复一下,我秦漠然一定准时出席。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秦管事请留步。”六根及时叫出了秦漠然。
秦漠然讶然。
六根不好意思的搓搓手:“秦管事,你不是答应替大伙儿免费炼制丹药么。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我想炼制一炉培元丹。”
“培元丹与培元丸不是一回事么?”秦漠然狐疑的问道。他知道,对练气修者来说,培元果堪称提升修为的圣物,将之炼化成培元丸,药效越发显著,每一丸培元丸就相当于一两年的苦修。
六根现在说什么培元丹,秦漠然第一时间便想起了培元丸。
“秦管事丹术无双。一次免费的炼丹机会是何等的宝贵!”六根狠狠的拍秦漠然一记马屁,面带讨好之色道:“培元丸的药效不俗。但却入不了丹药之品级。六根再不晓事,也舍不得白白浪费大好的炼丹机会的。”
“听说门中有培元丹的丹方,以培元果入药,可以炼制上品级的一品丹药,药效比培元丸强出五六倍。于是我便以门派贡献换得了丹方,备齐了药草。”六根一脸渴望的表情:“如果管事有暇,还请不吝出手,替我炼制一炉培元丹。”
培元丸的药效就很不错了,培元丹的药效还要强出五六倍之多,如此说来,一粒培元丹岂不是就相当于练气修者五到十年的苦修?这药效也忒惊人了吧。
这个消息对秦漠然来说绝对是一个好消息。他的储物袋中,本来就有不少培元果,如今他又打算修炼五逆种灵诀,待得种灵成功有了法力,再吞服一粒培元丹,嗖嗖的升级,多爽啊。六根提供的培元丹方,还真是锦上添花。
不过,他心中的恶趣发作,忍不住要逗戏六根一二,“六根,你就不怕本人胡吹大气,拿你这些药材丹方练手么?”
六根无所谓的说道:“在秦管事的眼中,咱这点药草又算得了什么呢。练手就练手吧。对了,这几天段轩段师叔来过好几次,可惜一直没有见到您。段师叔托我传个话,他的洞府,永远为您打开。”
身为筑基强者兼丹师的段轩都如此低姿态了,秦漠然也没了逗笑的兴趣。
“好吧,你将丹方给我,我先琢磨琢磨,你明天来找我吧。在此期间,任何人不要来打扰我。”秦漠然吩咐一声,接过丹方,径自回到后院。
在研究丹方之前,他准备先把幻云生死阵先行布置了再说。他的秘密众多,总觉得天符门中暗流涌动,让他缺少一种安全感。
在化仙坊市这几日,他稍有空闲就取出幻云生死阵细细的研究,如今已将此阵吃透了一半。隐隐找到了设计此阵法的一些规律。虽然不敢说完全发挥此阵的威力吧,发挥个六成左右的威力还是没有问题的。
取出阵盘,秦漠然四下觑得方位,将三十六只阵旗逐一布置,足足用了一整夜的时间,终于将幻云生死阵成功的布置了出来。
这个时候,他才有功夫取出培元丹的丹方玉简来。
培元丹的炼制手法比较复杂,所需的药草比培元丸足足多出两倍之多。其中有四味药草对温度的精度要求特别高。
不过,这些都难不住秦漠然。拥有高温温度计,他的炼丹早已实现了工业现代化。
眼瞅得天色已明,秦漠然神念一展,吩咐六根将药草送到了内院。
按照丹方的要求,秦漠然将药草逐一称量准确,送入百纳丹炉中,推动滑动变阻器,钽金炉子徐徐升温。
待得中午时分,一炉热气腾腾的培元丹终于出炉了。颗颗饱满圆润,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不过,他这一次却没有那么好运。其中有两粒丹药的品相非常普通,无论是色泽香气,都远远不及其他几粒。
秦漠然先把五粒上品丹药收进自己的储物袋中,余下两粒普通丹药与两粒上品丹药交给了六根。
即便如此,六根也是欣喜若狂,连声不迭的感谢秦漠然。
秦漠然心中略有歉然。六根这人不错,他其实并不想克扣对方的丹药。但是,秦漠然知道,如果自己一炉丹药炼得满丹的消息暴露,估计会给自己惹来不少麻烦。在这个世界,藏拙也是保护自己的必要手段之一。
“六根,这培元丹方对我也有大用。”秦漠然诚恳的说道:“以后需要炼制什么丹药,你尽管来找我吧。”
六根大喜,谢天谢地而去。
秦漠然也收束了心神,收了幻云生死阵,祭出飞行符一路回到二十八号兽苑。
隔日,莫心正欲一探秦漠然修炼之进展,却猛然收到对方神念传音:“大哥,我需闭关十余日,院中还请多加照拂一二,此番事关重大,如果有人打扰,烦请大哥出手相助!”
莫心很快有了答复,简单而直接:“放心!”
得到莫心的回答后,秦漠然算是完全放下心来,又以心念传音嘱咐陶铁一番,这才打开幻云生死阵的禁制,郑重其事开始《五逆种灵诀》的修炼。
他现在掌握了易经转脉,算是掌握了法力运转的技巧,如果再修炼出属于自身的法力,就算是正式修仙入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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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逆种灵诀》最大的困难就是灵魂一分为五。
这个过程不但堪比炼狱,而且还需运道旺盛方有成功的可能。但凡元神境界低于筑基后期,根本就没有修炼的可能。
不错,即便是元神达到了要求,运气也得逆天,就跟赌大小一样,运气不好就嗝屁了。
按崔重之言,秦漠然的元神强度也不过堪堪达到修炼此术的门槛,一个不慎,或许就有性命之危。
一想到此术的危险,秦漠然也难免肝颤。
他这几天又是练习易经转脉又是炼丹什么的,其实不过是心中惶恐的很,下不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经过这几天的思考,他不断的给自己以心理暗示。我秦漠然前能养元神至筑基后期,后能赌石得此逆天功法,难道冥冥之中的天意早就有了如斯安排?
嗯,既然是天意安排如此,看来修炼此功法必定是有惊无险,绝不会有真正的性命之忧。
他不断的暗示自己,顿觉胆气一壮,心中畏怯情绪一扫而空,当即吞下一粒辟谷丹,以一种极度自信的状态正式开始推演《五逆种灵诀》。
灵魂分裂之前,首先得找到灵魂之所在,然后再施展封灵大法。
世人常常言及灵魂,却根本没有人真正见过灵魂的本来面目,也根本不知其藏于何处。
崔重认为,人之灵魂必然藏诸于元神之中,不过,具体的位置,他却不得而知。为此,崔重也颇迷茫了不少时日。
不过,崔重创出《五逆种灵诀》这般逆天的功法,绝对是惊才绝艳之辈,同时也是心狠手辣之人。
为了找到灵魂之所在,他便只能找一些活人逐个试验一番。不知弄死了多少人后,也未能确定这灵魂究竟藏在元神之海的什么地方。
崔重不但对别人狠,对自己也同样残忍。于是想了个笨办法,咬着牙修炼了一门鬼道秘籍——《元神千万》。
《元神千万》是一门高深的鬼道功法,修炼之后能够将自身的元神分化作成千上万,妙用无穷。当然了,将元神分裂千万,绝对不会是一个让人回忆的过程。
崔重以其元婴境界修炼《元神千万》之术,虽然颇受了些痛苦,却终于将其元神分裂成千余。除了留存一丝元神保持本体的灵明外,其他元神尽皆潜入自己元神之海中细细探索。
元婴修仙者的元神海洋是何等之广阔,崔重千余缕元神分散开去,也足足耗去了两年的时间才偶然找寻得灵魂之所在。
秦漠然不过筑基后期的元神水平,最多可以将元神分裂为百余,其间所受之痛苦,不啻于凌迟刮骨。不过,穿越以来,他所受到的痛楚已经不知凡几,分魂虽然痛不欲生,他还是勉强能够忍受。
足足三天的时间,他总算是将元神分裂成功。
当心绪宁和之后,秦漠然吞下一粒聚神丹,待得元神分裂的伤势得以痊愈之后,他的表情陷入茫然,眸子中不断闪现出奇怪的虚影,已然施展元神千万之术,除了将一缕元神保持灵命,其他元神尽皆潜入了元神的识海。
比起自创功法的崔重,秦漠然修炼《五逆种灵诀》就简单了许多。比如这寻找灵魂,崔重足足耗费了将近两年之久,最终才探明灵魂深藏于识海的中心之处。
有了这个大致方向的指引,秦漠然便省略了四下探测的时间,而是直接将百缕元神尽皆投入这片区域集中搜索。
元神持续不断的在识海中搜索,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好在秦漠然的聚神丹与凝神丸足够多,但有疲乏了就是一粒丹药塞入嘴中,倒也能够轻松应对。
大约四天之后,一缕元神终于潜至潭底中心,远远见得前方传来了五彩的光芒。
五彩光芒!红蓝绿金黄,正是崔重所说的灵魂藏身之处!也就是大多数修者所说的元神之核。
秦漠然心中一喜,立即将所有元神凝聚此间。
透过前方五彩光芒,远远见得在那光芒的中心隐隐有一个盘腿而坐的虚幻人影,此人没有五官,双手收拢于丹田之处,手心捧着一粒九彩圆珠。
九彩圆珠的九色为红色、金色、蓝色、黄色、绿色、青色、紫色、黑色、白色。
此珠徐徐转动,九种色彩交织闪烁,仿佛蕴含着神妙的天地至理。
稍一凝神,秦漠然心中却发自本能的生出危险的感觉,他不敢有丝毫造次,当即将注意力转移到最外围的五彩光芒之上。
这五彩光芒其实是一团恍若雾气一般的气团,以那九彩圆珠为中心不停转动。
秦漠然小心翼翼将一缕元神慢慢靠近,悄无声息探入气团之中。
眼见并无丝毫危险的征兆,反而无端兴起一种水乳交融般的愉悦,他这才放心大胆将全部元神完全附着在五色气团之上。
这气团仿佛拥有着神秘的威压,元神甫一接触,他的心中顿时兴起一种颤栗的感觉,与此同时,那五色气团遽然光芒大盛,在秦漠然元神的操控下居然慢慢停止了旋转。
五色气团缓缓停止旋转,便见那红、绿二气自然上升,金、黄二气下沉,中间却是蓝色之气。五种颜色从上到下分别以红、绿、蓝、黄、金色层叠排列,正好对应火木水土金五行属性,正是蕴含了五行灵根的灵魂之气。
按照《五逆种灵诀》的心法,秦漠然必须将这五彩气团分离,并且逐一融入自己的一道神念,以便今后操控驱使。
这就是分魂的过程,看似简单,其实在五色气团停顿的瞬间,秦漠然只觉得浑身一震,脑袋中便仿佛被巨锤轰击,视线都出现了模糊,四肢百骸随之传来万蚁蚀心般的剧痛,情不自禁喷出一蓬血雾。
按照崔重当日的分魂之法,自然是先从最上层的火行气团开始分离,这样的话,四次分裂就可以将五色气团分离开来。
秦漠然当时却反问道:“崔前辈,如果先将居中的蓝色气团分离,然后再将火木二气、金土二气各自一分为二,岂不是只需三次分离?不但节约时间,而且平白减轻了不少痛苦?”
记得当时听了秦漠然之言,崔重也是略一错愕,随即大笑道:“你这小子的脑瓜还真好使,真是大江后浪推前浪啊!好!好!崔某这下子彻底相信,修炼我这法决,汝必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吾道不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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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早已熟悉了分魂的步骤,当即选定蓝色水行气团作为第一个分离的对象。
他不慌不忙将元神一分为二,一部分附着在土金二气,另外一半却附着在火木二气,强忍着剧痛慢慢运转功法,颅海中便如利锯切割般传来了剧痛。
四个小时后,他脸色苍白,浑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的轻颤,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疼痛。
十个小时后,他的面容扭曲,剧痛激出的冷汗湿透了衣衫。
在这十个小时中,五逆种灵诀便如锯子一般,慢慢将蓝色水行之气强自分离,那种痛彻灵魂的剧痛,堪比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十五个小时之后,秦漠然哇的一声喷出一口心血,气息奄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不过,五色气团终于被他成功的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是木火二气,一部分则是金土二气,唯一的水蓝之气却被秦漠然以意念附着,同时以秘术不断炼化,将其炼化为一个水蓝色的圆球,自行围绕那九彩圆珠转动起来。水行灵脉封印成功。
秦漠然继续分魂,他的面容扭曲,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三十个小时后,秦漠然突然不受控制的痉挛起来,嘴里的鲜血不要钱似的向外狂涌,一副气息奄奄的模样,甚至连眸子都失去了光彩。
不过,火木二行之气却成功的被生生分离,各自被秘术炼化,形成了一红一绿两个圆球,自行围绕九彩圆珠转动了起来。
此时,他的肉体已然承受不了这种难以想象的痛苦,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待得稍稍回复一丝意识,他赶紧取出两粒聚神丹抛入嘴中,转瞬化作澎湃的药力直冲脑海。
如果换做平时,同时服用两颗聚神丹,强大的药力必定难以承受。
即此灵魂分裂受到重创,两颗丹药的力量却如杯水车薪,根本无法缓解灵魂生生割裂的剧痛,反而因元神得到补益而变得敏感,越发觉得疼痛难以忍受。
秦漠然浑身颤抖,连心脏也不受控制的抽搐,他是真想就此放弃,哪怕为之丢了性命,却也再不必承受这难忍的剧痛。
刚刚有了轻生的念头,脑海中却突兀的浮现出白玉展茶水浇淋侮辱自己那一幕。
顿时点燃了他心中的斗志,秦漠然狠狠一咬牙,继续金土二气的分离。
白玉展,小爷如今也能修炼,如尔侥幸不死,誓死必亲手诛之!
未曾诛杀此人,我秦漠然绝不放弃!
陶铁被秦漠然一番吩咐,不情不愿在灵兽苑中巡视。
如果秦漠然没有主动召唤,他不得回到主人的身畔。
这一巡视就是两天一夜。
眼看天色逐渐昏暗,它心中却突兀的滋生出绝望的情绪,甚至不由自主喷出一口黑血,与主人的灵魂感应也迅速变弱,仿佛随时都会中断。
陶铁略一错愕,顿时有了狂喜,难道这该死的主人出了什么状况?已经是性命垂危?
哈哈哈!这该死的蝼蚁一死,我陶铁立即就能获得自由,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咯!
秦漠然无暇理会陶铁的小心思,这最后一次灵魂分裂的凶险程度远超前两次,剧痛不断侵袭,他的神魂几度濒临崩溃的边缘。
要不是心中还曾惦记着心儿,再加上白玉展当众侮辱,被他在心中刻意放大仇恨,说不定他早已放弃坚持!
心中有了执念,他才几度从鬼门关上硬撑了过来。
得到秦漠然之嘱托,莫心默默守护着二十八号兽苑,转眼五个日夜过去了,他却始终枯坐如一尊雕像。
但见黑夜更替,旭日初升。
当朝阳自地平线缓缓升起之时,莫心眉头一皱,脑海中响起了秦漠然虚弱的声音:“小弟已经出关,有劳大哥看护!”
莫心关切的问道:“漠然,你的神魂如此衰弱,难道受了重伤不成?”
秦漠然苦笑。他刚刚经历了灵魂一分为五,便如在十八层地狱中转悠了一遍,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侥天之幸了,灵魂受到重创,能不虚弱么。
不过,他的心情还真不错。总算是成功的将灵魂分裂,形成了红绿蓝棕金五个圆球,心意略一驱动,便能随时以秘术取得与每一个圆球的神念联系。
秦漠然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分魂成功,可以种灵了!
秦漠然的虚弱,不单是剧痛之后的气血亏虚,而是浑身骨酥筋软,全身每一个部位都在痛苦的呻吟,甚至连元神也衰弱了许多。
分魂后遗症的影响那是相当巨大的,秦漠然的颅海痛得不得了,天旋地转,错非长期服用金刚丸,肉身之强悍甚至超过了筑基期的修仙者,一身蛮力恐怖的很,恐怕此刻能不能站稳都是个问题。
“没事,练功出了点岔子,修养一段时间就会痊愈,大哥不必担心!”秦漠然传音道:“我还得继续修炼一阵子,近期不能陪大哥聊天,还请不要见怪!”
“好吧,你继续闭关吧。”莫心非常大度的说道:“兽苑以及雨前堂的事情,你暂时用不着操心。”
秦漠然称谢,继续进入修炼状态。
在过去的五天四夜中,他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如今成功渡过了灵魂分裂一关,思之犹自心有余悸。
掏出数粒丹药吞服后,秦漠然开始闭目打坐调息,兀自觉得头疼欲裂、天旋地转,心中烦恶欲呕,能够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已属不易。虽然心中亟待种灵成功,但是如此状态,实在是不适合贸然行功。
经过了四天的休整,在大量丹药的补益下,秦漠然的状态逐渐有了恢复。
按理说,既然灵魂被封印了五分之四,那么元神之力也应当被相应封印五分之四才是。但是,他却愕然发现,他的元神之力并未受到影响,心中免不了有了一些猜测。兴许,那五行灵魂之气,并不是灵魂的核心吧。
待得元神稍稍恢复,头疼的症状终于消失,秦漠然这才有暇思索,这五行灵根,究竟该选择哪一种作为其首选灵根呢。
《五逆种灵诀》对五种属性的神通有一个大致的阐述:
水、火属性神通威力巨大,法力充沛,其元力一逆滋养肉身,将会扩展经脉,在一逆之后,体内法力的容纳将会大增。
木属性胜在生机盎然,在一逆之后,体内生机旺盛,如有创伤,将能迅速愈合。
土属性胜在势大力沉,在一逆之后,肉身的力气将会大大增加。
金属性胜在迅捷坚韧,在一逆之后,肉身的防御将会大大增加,而且速度也有大幅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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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自忖已经吞服了不少金刚丸,肉身已经锤炼的不错。而且,通过许霆的记忆,他隐约猜到自己喝的玄明金龟汤绝非凡物。如果修炼金系灵脉的话,估计将事半功倍。
另外,他觉得修炼金系功法,自己的肉身得以强化,无疑更容易生存下去。中国不是有句老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肉身不死,才是最最重要的。
嗯,就这么定了,第一逆,咱就做个金修。
心中有了决定,他便暗自运转五逆种灵诀,神念一动,轻松的进入了灵魂之所在。一眼便看到了那捧着九彩圆球的虚幻人影。
在这虚幻人影的四周,正有五颗圆球环绕转动,这五颗圆球正是蕴含五行灵根的灵魂之气压缩而成。
秦漠然略一凝神,当即选定了那代表金灵根的金色圆球为种。默运秘法,但见那虚幻的人影忽然有了动静,本来没有五官的一张脸突然裂开一道裂缝,便如人的嘴巴一般,张口猛然一吸,顿时将那代表水灵根的蓝色圆球吞入了腹中。
吞下了水灵根的灵魂之气,虚幻人影随即又喷出四道气团一一落在余下四颗圆球之上。喷出了这四道气团后,人形虚影越发虚幻,隐隐近乎透明,秦漠然只觉得颅海中陡然传来剧痛,识海形成的深潭却凭空消耗了三分之一,精神顿时萎靡起来。
金色的气团瞬间融入金灵根之灵魂圆球,便见金光大放,圆球快速旋转,其体积却缓慢缩小起来。
与此同时,红色的火行灵魂圆球却腾的一下冒出了熊熊烈火,包裹着金色灵魂圆球与黄色灵魂圆球灼烧起来。
那绿色的木灵根灵魂圆球绿芒大盛,一道道绿色的光芒涌入烈火,便如火上浇油一般,火势越发的旺盛。
而土灵根灵魂圆球被那烈火一番灼烧,慢慢有了变化,便见得有好些星星点点的晶芒渗出,悄无声息的融入到金色灵魂圆球与绿色圆球之内。
秦漠然封印水灵根,以木土火三灵根配合,取土生金,生木,木旺火,火炼金之意,开始对金灵根之灵魂灼烧精炼,使之不断承受着压力,不得不被动的产生抗拒之力,从而阳极阴生,便如浴火重生一般淬炼出金灵根之种。
这,就是种灵的过程!
时间无声无息的流逝,秦漠然默默观察着被烈火精粹的金行灵魂之球,但见此球快速旋转,且缓慢的收缩凝聚,金芒渐趋微弱,却也越发变得凝实。
淬炼灵魂也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虽不及分魂痛苦的十分之一,但这种持续不断的巨痛还是让他皱起了眉头。
秦漠然盘腿凝息打坐,时不时吞服些丹药补充体力与精力的消耗。将全部心力用在金灵根之淬炼,保持着老僧入定般眼观鼻、鼻观心的姿势。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已是种灵的第五天夜晚。
秦漠然古井无波的面容忽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意。
但见那金行灵魂在烈火的焚烧精粹之下终于有了变化,彻底化作了一滴纯金色的液体漂浮在火焰之中,散发着金灿灿的光霞,任凭火焰如何猛烈,这一滴金色液体却始终不紧不慢的旋转,彻底无视了火焰的高温。
金色液体徐徐旋转。秦漠然心意一动,谨念金行灵种成就之口诀,那虚幻人影慢慢张开嘴来,一个个神秘的金色符文飘出。金色符文越来越多,排成神妙的组合飘向金色液滴,并且逐一融入其中。
当符文全部融入液滴之后,便见此液滴骤然停顿,散发出夺目的金芒。
金芒闪烁,约莫十余个呼吸的功夫后,金芒顿敛,在火海中露出了一粒种子形状的金色颗粒。
金色的种子如黄豆般大小,通体金光灿灿,在其中心部位还真的出现了一丝胚芽。
当金色种子初成之际,维持身体灵明的那一缕元神立即有了警觉。他发现,金系灵脉的十二个灵窍之中,各自凭空出现了一条絮状的金色细丝,在灵窍中往复盘旋。
秦漠然心中一阵狂喜,他知道,这絮状的细丝就是修炼金属性法力的关键,这就是最原始的法力形态,代表着凝气成功。虽然微弱,却终能星火燎原。
金色细丝的出现,正是练气修士炼化体内之先天元气,将之转化为自身法力,从而练气入门,称得上真正的练气修仙者了。
秦漠然大喜,默念秘法,那虚幻的人影张嘴猛吸,顿时烈火消散,复又缩回红色火行灵魂之球。红、绿、黄三颗灵魂之球逐一被虚影吞入腹中,就此将火、木、土、水四种灵根封印。
封印了四系灵根之后,那虚幻人影再次张口喷出一道金霞来,转眼化作一团金色的雾气将那金色的种子包围。
喷出金霞之后,秦漠然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他的肉身已然虚弱至极点。
但是,他却神情振奋,开心大笑起来。
至此,种灵成功!
至此,修仙之路初窥门径!
当种灵成功的刹那,巨龙图腾有了灼痛,那金灿灿的巨爪完全成型,整只爪子被金线勾勒,利趾朝天,仿佛要将这一方天地抓得粉碎。
金色细丝的出现,意味着他真正成为了一名一级的练气仙师。
心中默念《五逆种灵诀》的心法,秦漠然全副心神观察着灵窍中的变化,小心翼翼操控着每个灵窍中的金色细丝慢慢流转。
秦漠然一共有十二个灵窍,在他的元神操控下,他发现第一个灵窍中的金色细丝操控自如,而其他的金色细丝则不是那么听话。
他知道,这些金色细丝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本源法力,唯有不断修炼,将第一个灵窍完全填满,才有操控下一个灵窍的可能。
好不容易平复了激动的心情,秦漠然不厌其烦的引导着那一根金色细丝在灵窍中运转。
相较于灵窍而言,那金色细丝实在是小得可怜。沿着神秘而玄奥的轨迹运转,秦漠然很快陷入无人无我,心满意足的圆融境界。
《五逆种灵诀》绝对是一门最为逆天的功法,法力沿着金行功法路线运转了两个周天,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非常受用,金色细丝虽然微弱,但其运行的速度却让秦漠然非常惊诧。
这种速度,绝对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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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习易经转脉的法门之时,莫心为了让秦漠然熟悉法力流转的路线及法力驱使的方法,曾无数次打坐运转修为,让秦漠然的神念侵入其经脉细细观察。
因此,秦漠然对法力的运行状态有着非常直观的印象。
以莫心筑基圆满的修为,其法力非常雄浑。而且莫心以箓入身,肉身及经脉的强度远远超过了普通修仙者,法力运行的速度也比同阶的修仙者快得多。
莫心曾颇为自得的夸口:“大哥别的不敢夸口,这法力运行之速却足以自傲。与同阶修者相比,我的法力流转速度起码快了三成!可惜我以身入箓,最重境界与顿悟,并不以法力为主修。否则的话,单凭法力流转速度,我就比同阶的修者的修炼速度快了三成!”
莫心自认为法力流转速度远远超过普通修者。秦漠然却愕然发现,他这金色细丝的流转速度,竟然比莫心快出了两倍有余。
以此论之,他的修炼速度岂不是比普通修者快出三倍?
一念及此,他的心情简直不要愉快的太多。
第二日午时,秦漠然悠悠醒转,惊喜的发现,第一个灵窍中的金色细丝变成了三条,也变得粗壮了一些。
他心中喜悦,以秘法内视灵魂,只见那金霞笼罩的金色种子已然有了变化,不知不觉间绽放出第一片嫩叶,正式发芽,成长为一株娇嫩的幼苗。
金色的叶片沐浴着金色的霞光,脉络清晰,叶片金光流溢。
秦漠然猛然有了奇怪的感觉,仿佛以这金色的叶片为媒介,他的身体与周围的空气建立了某种神秘的联系,只觉得这世界一下子变得亲切起来。
他清楚的感觉到,这金色叶片仿佛拥有神奇的力量,不断吸引着某些奇异的气息进入身体,并慢慢向金色种子汇聚。
这奇异的气息想必就是天地灵气吧!秦漠然暗自猜测。
他知道,普通的练气修者,唯有通过主动修炼才能吸收天地中的灵力,从而提升自己的实力。但是,这金灵根的种子却仿佛有灵性一般,可以自主吸纳天地灵气,不管他在干什么,这金灵根之种都会不停的吸取四下灵力,时时刻刻都在修炼,他的修炼速度无疑将大大提升。
时间快速飞逝,秦漠然持续修炼着,金色细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当第一个灵窍完全被金色细丝充满的时候,他将成为真正的练气二级仙师。
秦漠然终究还是性急之人,在第一个金色叶片形成不久,他就厌倦了循规蹈矩的修炼,迫不及待的取出一块灵石,尝试着吸取灵石中的能量。
灵石的效果是非常显著的,他刚把灵石握在手中,那金色小苗顿时精神一振,金霞大盛,丝丝缕缕的灵力快速涌入他的体内。
待得一念法诀,灵力入体的速度就更快了。秦漠然的手心生出触电的酥麻感觉,第一个灵窍中,金色细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增加,一根根附着在那原始的金色细丝之上,相互交织,在灵窍中急速旋转。金色的光霞闪耀,将整个灵窍映得金光闪闪。
没有用太久的时间,第一个灵窍中完全被金色细丝所充斥,快速旋转着,形成了一个金色的气旋。
金色气旋越转越快,秦漠然觉得,手中灵石的灵力输出越来越快。
一天后,第一个灵窍完全被金色细丝充满,秦漠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仿佛久憋的尿意得到了释放,一阵愉悦至极的酥麻沿着脊柱瞬间冲入颅海。
神念内视中,金灵根之种不知不觉长出第二个金色叶片。他成功的晋级为练气二级。
秦漠然心中喜不自胜,掏出一粒辟谷丹塞入嘴中,继续运转着法力。
第一个灵窍中已经容纳不下那么些金色细丝了,多余的金色细丝流入他的经脉之中,徐徐向第二个灵窍的方向流去。
时间一晃过了一天,待得第二日午后,第一灵窍与第二灵窍间的经脉悉数被金色细丝填满,多余的金色细丝涌入第二个灵窍,便如飞蛾扑火般扑向第二个灵窍中的那条本源法力,急速交织,抵死缠绵。
那本源法力一振,沿着秦漠然的指示,在第二个灵窍中飞速旋转了起来。待得手中灵石的灵力彻底耗尽而碎裂开来的时候,第二个灵窍中已经差不多积聚了将近五分之一的金色细丝。
一块灵石就有如斯神效,如果吞服一粒培元丹,却不知能将修为提升到什么程度呢,秦漠然心中充满了希望。
培元丸被称为练气修士的神药,主材为培元果,内蕴精纯之极的药力,能够全部转化成任意属性的法力,而不会产生丝毫杂气。
培元丹的药效比培元丸还要强出五六倍,对修为的提升,绝对是一个令人恐惧的速度。
帮六根炼制培元丹的时候,秦漠然克扣了五粒上品丹药。
此即为了提升修炼速度,他毫不犹豫的取出一粒纳入嘴中。
培元丹带着一种醇香的气息,味道苦中带着一丝香甜,丝般润滑,口齿留香。
甫一滚落腹中,便觉得一道温热的气流直入腹中,药力澎湃却不霸道。
秦漠然默运金行修炼法决,引导着这温热的气流直入五行藏经,然后过金行肺经,最后直入他的灵窍之中。
培元丹的药力绵绵不绝,秦漠然的第二个灵窍随之一振,金色细丝绵绵不绝,灵窍猛然散发出金灿灿的光芒,急速旋转起来,眨眼的功夫,他的第二个灵窍完全被金色细丝所充斥。
药力仿佛没有穷尽,秦漠然的第二个灵窍很快形成了金色的气旋,一阵比撸管强烈百倍的舒爽突然涌现,他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寒颤,金灵根之种绽出第三个叶片,他也晋级为练气三级。
多余的培元丹药力沿着筋脉继续流转,第三个灵窍的金色气旋快速形成,一晃过了大半天,第三个灵窍中再也容纳不下多余的金色细丝,秦漠然一举突破,成为了练气四级的仙师。多余的药力疯狂涌入他的第四个灵窍之中。
不过,他的第四个灵窍却明显比前三个灵窍大出不少,直到培元丹的药力耗尽,也不过是在灵窍中形成了金色的气旋,差不多填充了灵窍一半的空间。
看来,要想继续增加修为,他还得再吞服一粒培元丹。不过,秦漠然却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此番闭关已经二十天了,此刻已经是月末时分,小云山的会议即将召开,他不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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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培元丹,一块下品灵石,秦漠然直接从毫无修为提升到练气四级。
如此逆天的提升速度,并不仅仅因为培元丹恐怖的药效。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一次次使用兽灵附,经脉屡被撑裂,再经百脉丹的修补,他经脉的强度与宽度,已经足堪与练气后期修士媲美。
而且,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一直在修炼易经转脉之法,陶铁的法力在他的经脉中肆虐,其实已经习惯了法力流转的感觉,澎湃的药力在他的经脉中流转,从一个灵窍到下一个灵窍,几乎是水到渠成,没有任何迟滞。
终究还是自己的法力来德舒坦啊。
灵窍与经脉中充斥着法力,那是一种水乳交融的愉悦,远非兽灵附假借陶铁法力那种生涩与迟滞可以相比。
秦漠然竖起手指,暗自运转易经转脉的心法,金系灵脉中的法力随心所欲流转,指尖遽然闪耀着金霞,璀璨夺目。
怔怔的望着指尖炫目的金色霞光,他不禁涌出想哭的感觉。
穿越以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难,他总算是修炼出属于自己的法力,从此真正踏上修炼的道路。
他的脑海中,不期然的出现雨晨霜那红色的倩影。
晨霜,我秦漠然,也终于可以修炼了!
修为连续提升,秦漠然的元神也得到了提升,分魂受到的暗伤业已痊愈。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奕奕。一拂衣服上的尘埃,昂首走出木门。
连续十余日闭锁在木屋之中,此刻骤然见到蓝天,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抬眼望去,视野莫名变得清晰,在天眼术的观察中,四下灵气氤氲,他甚至有一个错觉,便仿佛以自己为中心,四下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般向他涌来。
神念内视中,金灵根之种绽开了四个金色叶片,闪耀着蒙蒙金霞。丝丝缕缕的金色细丝连绵不断涌入他的灵窍,即便没有刻意修炼,他的修为也无时无刻不在提升。
“陶铁,咱们走!”
秦漠然将陶铁唤了过来。
陶铁满脸堆笑,屁颠乐颠的小跑了过来。
这厮一心盼望主人陨落,结果未能如愿,情知一番歹毒心思必定瞒不过这个奸猾的主人,也只能夹着尾巴作妖,对秦漠然的吩咐不敢有丝毫忤逆。
与莫心交代了一声,秦漠然带着陶铁,踏上了前往小云山的路途。
而此刻,小云山上,一处气势森严的大殿中,在座的修者已经有十好几人,与会者几乎都是筑基的强者。
中间的主位上,居中坐着一名浓眉赤目的绿衣男子,此人双目含煞,气场足的很,短期茶盅啜一口香茗,随口问道:“多财,大家都到齐了吗?”
这人也不知是何等身份,对秦漠然总管也是颐使气指,毫不客气。
秦多财一拱手,诚惶诚恐回道:“回禀萧师叔,除了藏剑峰与云岫谷的管事尚未到达,其他各峰各谷的人都已经全部到齐。”
“藏剑峰的张骥最近一直在内门进修,来得晚一些还情有可原。”萧师叔鼻子中哼一声道:“这云岫谷,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连这么重要的会议都敢迟到!瞧瞧那莫心,把一个好好的云岫谷搞得乱七八糟,真是成何体统。”
听得此言,立即便有一名国字脸的修者出言附和:“云岫谷岂止是乱七八糟,简直就是瞎胡闹。”
“不错,听说云岫谷的弟子,不敢参加战力榜的比斗,竟然一直假打,争相服输呢。”一名个子不高的红脸胖子不屑的哼一声。“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嘛。这事要搁我们宝葫峰,我徐卫一个个捏出他们的卵子来。”
众人纷纷应和。
便听那国字脸的修者面色诡异的说道:“云岫谷奇葩的事情多着呢。除了假打之外,最近又闹了一出。大家知道云岫谷的新任管事是谁不?”
“谁啊?很有名么?”众管事露出了好奇之色。
“藏师兄,你们云岫峰与云岫谷毗邻,说不定知道些什么。快给大家说道说道。”一名褐色头发的小胖子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
眼瞅着众人好奇的模样,藏师兄先捂着肚子笑了一气,这才透露道:“听说,云岫谷新上任的管事,竟然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呢。那人之所以迟到,说不定正自翻山越岭,步行而来呢。”
“什么?一个凡人,竟然胆敢担任云岫谷的管事!这,这你玛不是侮辱我等身份么。”听得此言,众管事群情激奋,嗷嗷的叫了起来。
“够了!参会迟到、比斗假打、凡人窃居高位。莫心再这么瞎搞,咱们天符门的脸迟早让他丢光了。我看吶,他也是没有当这谷主的心思。既如此,也是时候换个谷主了。”萧师叔一声冷哼,不怒自威,冷冽的气息四下散去,一众参会的,筑基管事们,无不胆战心惊。
听得此言,徐卫出言附和:“不错,咱六谷十三峰,乃外门弟子修炼的重要之所。早前金丹真人不够,莫心才破例以筑基修为充任谷主。资历威望不足以服众,管理上难免松懈,出了这些奇葩的事情,毫不奇怪。”
徐卫言毕,立即有一名中年妇人说话了:“莫心师兄接手云岫谷后,的确出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事情。妾身以为,遵循旧例,云岫谷的谷主,还是应该由金丹真人担任的。内门张旭张师兄日前凝丹成功,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中年妇人话音刚落,立即遭到了反驳,一名短冉竖眉的中年男子毫不客气的冷哼道:“莫心师兄乃本峰苗长老亲自推荐的人选,经丁鹏门主亲自首肯,这才出任云岫谷的谷主。刘茜,提议更换谷主之事,不是你小小一个堆澜谷管事可以惦记的。”
中年妇人也不是省油的灯,闻言反驳道:“乌度师兄此言差矣,你我同为天符弟子,为了天符门的兴旺,别说妾身身为堆澜谷的管事了,即便是你们朝阳峰的一名低级弟子,只要是对宗门有利的建议,秉持一片公心,无话不可说!”
秦漠然与藏剑峰的张骥却迟迟未到。
众人七嘴八舌,既有支持莫心的,也有反对的,大概是五五之数。
萧师叔又是一声冷哼:“哼,谷主更换之事,的确不是我等可以轻易置喙。不过,云岫谷管事之职,由一名卑贱的凡人担任,的确是太过胡闹。我萧远,绝不容许这种荒唐的事情在我眼皮子下面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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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卫附和道:“萧师叔说的太对了,让一名凡人跻身于我等筑基强者之列,对咱们六谷十三峰来说,无疑是一个不小的侮辱。那人不来则罢,真要是胆敢在会场出现,我宝葫峰第一个不同意。”
萧师叔对徐卫的附和相当满意,点点头,一脸阴沉的说道:“更换云岫谷主之事,我萧远自然会向长老提出建议。不过,本真人眼里揉不得沙子。区区一个凡人,休想在我面前跳腾。云岫谷的管事不来则罢。否则的话,本真人今天一定让他明白,在我等修仙者的面前,他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弟子大声禀报:“藏剑峰张骥管事到,云岫谷秦漠然管事到!”
众人循声望去,见门开处,两名男子鱼贯进入会场。当先一人,正是藏剑峰的张骥,此人是筑基九级的修为,浑身洋溢着强大的气息。
藏剑锋隐为六谷十三峰之翘楚,乃门主丁鹏修炼之所。兴许是因为丁鹏的原因,张骥颇得人缘,甫一进入会场,众修者纷纷起立抱拳与之寒暄。甚至连那萧远师叔,也微微颔首,报以善意的微笑。
但是,众人更为关注的,却是张骥身后那黑发黑瞳的高大男子。都想看一看,这位以凡人的身份,就敢窃居云岫谷管事高位的人,究竟长了几个脑袋几条胳膊。
眼瞅得秦漠然,徐卫一瞪眼珠,张口就是一声咆哮:“我等仙师们的会议,凡人们都给老子滚出去。咦,藏哥,你明明说这小子没有修为,这你妈分明是练气四级呀,你这是诚心坑我么?”
云岫峰的藏师兄也傻眼了,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呀,这小子分明是一个凡人,为什么就成了练气四级了呢?难道消息有误?”
在座一干修者也窃窃私语起来,便有人指着姓藏的修者揶揄道:“藏克志,你们云岫峰的情报系统,这回想不出名都难了。瞪大了眼睛瞅瞅,人家都练气四级的修为。你们竟然说人家是区区凡人。”
听得四下的揶揄,藏克志的脸色阴晴变幻,沉默不语。
众人皆认为藏克志的情报系统出了问题,唯有秦多财皱起了眉头。
别人不知道秦漠然的底细,身为外门总管,秦多财对这个本家还是稍稍有一点印象的。
要知道,秦漠然之所以去了云岫谷,还不是因为对秦大总管没有‘礼’貌,秦多财大笔一挥,就将这小子派到了最次云岫谷这最差劲的地方。
刚来报到的时候,这小子的确是凡人无疑。这才仅仅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竟然从毫无修为一举成为练气四级的修者,这样的修炼速度速度,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超越自己,一想到得罪了这么一个修炼的天才,秦多财当真是有了细思极恐的感觉。
在场修者纷纷投以怪异的目光,其中有数人分明带着莫名的敌意与不屑。秦漠然面容一寒,他差不多猜到了这里早前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第一次与众人见面,倒并不急着给自己拉仇恨。勉强压抑着心中的怒意,冷冷的瞥一眼徐卫与藏克志,举步向末尾一个空余的座位走去。
根据六谷十三峰的排位顺序,云岫谷排名垫底。他估计,末尾那个座位,必定非自己莫属。
清脆的脚步声响,在全场修者怪异的目光中,秦漠然不紧不慢走向自己的座位,有若闲庭信步。
他现在的元神已经是筑基后期的水准,心志与穿越前有若天渊之别,在满场修者的压力下,他没有丝毫不自然的感觉。
“站住!”
忽然,一声威严的声音传来。
秦漠然停下脚步。扭头望去,只见一名绿衫中年人正自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
此人散发着强大的气息,竟然是金丹三级的修为
“前辈是在叫我么?不知有何指教?”秦漠然拱拱手,态度无可挑剔。
“这是本门的萧远真人!乃本次大会的主持。”眼见秦漠然并不认识萧远,秦多财在一旁介绍道。
秦漠然一拱手:“晚辈秦漠然,见过萧峰主。”
“小子,你就是云岫谷的管事?”萧远不紧不慢的喝问,一脸上位者的倨傲。
秦漠然对这厮的神情那是相当不感冒的,不过,对方是一名真人前辈,他也只得忍气吞声拱手回答:“回禀师叔,晚辈正是云岫谷新任管事。”
萧远嘴角露出一丝讥笑:“秦漠然,你看看四下在座之人,可有练气修为的?”
秦漠然四下一番环顾,在座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五级,练气修为的,还就他这一枝奇葩。
“晚辈实力低微,以后自当刻苦修持,努力提升修为。”在没有摸清对方用意之前,秦漠然的态度无可挑剔。
萧师叔一声冷笑,咄咄逼人的问道:“小子,你不过是个练气四级的小家伙罢了。估计在座师叔们究竟是什么修为都看不明白。本师祖不妨告诉你,在座之人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五级。你认为,以自己练气四级的身份,有资格与大家同席而坐么?”
秦漠然并不明白,这位萧真人因何为难自己。
不过,他此番代表云岫谷出席会议,也就相当于是代表着大哥莫心。即便面对的是金丹三级的真人,他也不想弱了大哥的面子。
“萧峰主,我秦漠然实力低微,的确没有资格与诸位同坐。”秦漠然扬声说道。
“知道自己还有几斤几两,你小子倒不是愚蠢的不可救药。好了,我等要开会了,你可以离开此处了。”见对方被自己的气势震慑住了,萧远嘴角露出了笑意。
秦漠然暗自压抑怒气,拱手道:“秦某斗胆,敢问萧真人在我天符门中身居何职?”
萧远眉毛一扬,神色变得阴沉。
“大胆!”一名黑瘦汉子拍案大喝:“你不过是区区一个练气的玩意儿,也敢妄自打问真人师祖的来历么?”
此人疾言厉色,神色不善的望着秦漠然,大有一言不和就开打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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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冷哼一声道:“我辈修炼,当志存高远。萧真人实力高深,正是我辈学习仰慕的楷模。知道一些真人的资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听得此言,黑瘦汉子无言以对。
秦漠然不过是练气修为,在萧远真人面前却能侃侃而谈。在场修者,无不讶然。
秦多财在一旁介绍道:“萧远真人乃本门长老会的成员,鱼驿峰的峰主。”
秦漠然并不清楚,为什么今日这秦多财一再提点自己,拱拱手以示感谢,复又说道:“晚辈初来门中不久,对门中一些事务并不熟悉,说不得请教一下诸位,六谷十三峰是否平等?”
“废话,六谷十三峰当然平等。这还用问吗?”众人七嘴八舌。
“既然六谷十三峰相互平等。他鱼驿峰的峰主,有什么权利禁止我云岫谷参加本次会议?”秦漠然抬起头来,毫不畏惧的与萧远对视,嘴角露出讥嘲:“难道,萧峰主这是打算行使门主的权利么?”
听得此言,全场哗然。
一名练气期的小家伙,竟然胆敢当众顶撞一名金丹真人。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可以形容了。这分明是花样作死的节奏。
“哼!”萧远脸色铁青,冷哼声中,强大的金丹真人气息逸散,一众筑基修者无不变色。
秦漠然却是夷然不惧,冷笑道:“萧峰主好威风的气势!逐我云岫峰不成,这是打算亲自出手,对付我一个小小的练气弟子么?”
听得此言,全场修者无不变色。
这姓秦的一再挑衅金丹真人,当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有人认为秦漠然这是花样作死,也有一些管事却在心中暗赞。
别看秦漠然修为不咋的,这胆色端的是令人钦佩。而且,这厮只管以云岫谷资格说事,大义公理在手,即便萧远是金丹真人,当着众峰谷管事,也不能与那厮计较太多,心中委实郁闷的很。眼下将矛盾公开激化,萧远真人反倒不便再说些什么。
萧远真人面色铁青,并不接茬。不过,其抖动的胡须,显然心中并不平静。
“在我家峰主的眼中,六谷十三峰尽皆平等。”黑瘦汉子怒目圆瞪,一指秦漠然道:“六谷十三峰的人,尽皆早早抵达会堂,唯独你这厮最后一个抵达,目无尊上。身为天符门的长老,为了维护会议纪律,将迟到者逐走也无可厚非吧。你小子可别偷换概念,拿什么平等不平等说事。在长老们的眼里,无论是谁,即便是我鱼驿峰的管事迟到,照样也是逐走的下场。”
听得黑瘦汉子之言,萧远的气息越发凌厉起来,眼瞅着秦漠然,目光中的杀意毫无掩饰。森然道:“你云岫谷的人其他的不咋的,这巧言令色的本事倒是一绝。小子,不得不说,我倒要看一看,你的骨头,是否有如你的牙口那样硬实!”
说话声中,一道莫名的压力突兀的降临在秦漠然的身上。
这一道力量,有若万斤巨石。
秦漠然的身躯一僵,便如陷入泥潭一般,行动困难。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不过了。正是金丹真人才能感悟的身禁之术。心意所致,就可随意禁锢低级修者的身躯。白玉展、苟望天等人都曾对他施展过身禁此术。
在未曾凝结出法力之前,秦漠然面对身禁之术毫无抵抗之力,连指头也动弹不了分毫。
不过,他现在连升四级,成为了一名真正的仙师,法力什么的姑且不论,其肉身实力比起凡人时期却有如天渊之别。
在萧远的压力下,他只觉得对方的压力慢慢增加,涌向他的膝盖,想要将他压制得跪倒在地。
“给我跪下!”萧远一声冷哼,眉毛一耸,加大了身禁的压力。
秦漠然嘴角露出不屑的冷笑:“我秦漠然上不跪天,下不跪地!你,不配!”
你,不配!
在全场筑基修者骇然的目光中,秦漠然奋力一挣,虚空中突然传来一声空气爆裂的响声,秦漠然竟然挣脱了萧远的身禁之术,恢复了自由。
“什么,他不过是练气四级的修为,这么容易就挣脱了萧真人的身禁,这也忒不可思议了吧!”众人齐声惊呼。在场众人无不知道神禁之威力,自忖以自身之修为,猝然面临金丹真人的身禁之术,也不见得如此轻松脱困吧。这秦漠然以练气四级修为担任云岫谷的管事,果然有两把刷子。
“哼,萧峰主不过用了十分之一的力量,无外乎是给这小子一个小小教训罢了。这厮有几分蛮力,挣脱了有什么好奇怪的。”鱼驿峰的管事不屑的一笑声,“小小一个练气弟子,尚且不值得真人长老全力出手。”
身禁之术被一个练气弟子轻易就给破了,萧真人内心狂震,脸色铁青说道:“不错,小小一个练气弟子,本峰主不屑与你一般见识。”
秦漠然撇一撇嘴,不屑之意溢于言表。
见得这厮可恶的神情,黑瘦汉子又是一声冷哼:“峰主自矜身份,不与这厮计较。但是,你们云岫谷的确是最后一个入场之人,延误了会期,是否应该给我等一个说法。否则的话,但凡会议,人人迟到,这让秦多财总管怎生管理。我鱼次提议,秦漠然罔顾会议纪律,无故迟到,目无尊上,其云岫谷管事之职,应该予以褫夺。”
“我云岫峰同意!”藏师兄第一个举手同意。
“我宝葫峰同意!”徐卫紧接着举手附议。
“我千霞峰同意!练气境界出任一谷之管事,的确太过儿戏了。”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修者出言附和。
朝阳峰的乌度起身反对:“秦漠然与云岫谷的张骥师弟不过前后脚而已。大伙儿只管针对秦师弟,这不公平!”
堆澜谷名叫刘茜的女修闻言道:“人家张骥师兄一直在内门潜修,此番晚来,非是无因。倒是这位秦师弟姗姗来迟,明显是对大伙儿欠缺起码的尊重呢。我认为,这种心性,的确不太适合担任云岫谷的管事。我堆澜谷赞同鱼次师弟的提议。”
“我白麓峰反对!”
“我双鹤峰反对!”
“我玄阴谷同意!”
“我灵药谷反对……”
众人纷纷表决,萧远突然出声宣布:“六谷十三峰再加上秦总管,除去云岫谷,在座已经有十人同意褫夺秦漠然管事之职。在此,我宣布,云岫谷管事秦漠然不被众人承认,着此谷另行责任升任管事。如无合适人选,萧某将提请诸位长老,代为物色。”
“好了,秦漠然,你可以离开这里了!”萧远一脸冷酷的表情,“给你三息的时间,赶紧在本真人面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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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远真人表明态度,宝葫峰的徐卫赶紧摇旗呐喊:“小子,赶紧滚蛋吧!难道真要我等赶你离开吗?”
秦漠然冷眼旁观,似笑非笑的观察众人的表演,情绪没有丝毫波动。便仿佛,众人表决什么的,完全就是一场闹剧,与他没有丝毫关系。
眼见得这厮老神在在的模样,鱼次忍不住就是一阵气闷,黝黑的面皮挤出狞笑的花纹,露出白生生的牙齿道:“秦漠然,萧真人都发话让你滚蛋了,你还赖在这里不走,这是诚心让鱼某亲自送你离开么?”
听得此人言语,秦漠然不屑的哼一声,根本就没有回答的兴趣。
哎呀,这厮牛逼的模样好生气人知道不?鱼次脖子上青筋直跳,攥紧了拳头。
这时候,张骥忽然站了起来,冲着众人一拱手,扬声道:“诸位可能有所误会了,秦管事之所以迟到,其实并非他的本意。而是因为在路上遇到了两名筑基后期的邪修。”
“邪修!”堆澜谷的刘茜瞪圆了眼睛:“在我们天符门的地盘中,竟然出现了两名邪修。不可能吧!”
张骥脸色一沉:“刘管事这是在质疑张某人撒谎么?”
刘茜赔着笑道:“张师兄误会了。实在是此事太过匪夷所思了。妾身有点不敢置信罢了。不过,秦师侄端的是福大命大,遭遇两名筑基后期邪修,能够得到张骥师兄的帮助。否则的话,恐怕已经凶多吉少呢。”
“不错,以秦师侄练气四级的修为,猝然遭遇邪修,错非是张骥师兄出手相救,否则的话,必定是凶多吉少的下场!”藏师兄出言附和,一脸遗憾的表情。便仿佛秦漠然没有被两名邪修杀死,实在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
“邪修的魔功邪法防不胜防。同级邪修完全碾压咱们正道修者。”徐卫冲着张骥一挑大拇指:“张师兄独斗两名筑基后期的邪修不说,还得分心保护秦漠然这个累赘。委实是不容易啊!”
一众筑基修者也自窃窃私语,说起邪修,无不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不,我想大家搞错了一件事情。”张骥苦笑一声道:“那两名邪修,并非冲着秦师弟而来。这两人乃我张某人的宿敌,素有仇怨。此番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潜入到芒玚道中,预先设下埋伏,布下了一个困杀之阵。”
“两名邪修就够棘手了,这还提前布下困杀之阵。谁要是冒冒失失进入了阵中,估计凶多吉少啊!”众修者大惊,一想到两名邪修与困杀之阵的威力,无不胆颤心惊。
张骥道:“不错,这两个贼子有心算无心,张某身在天符门的地盘,一时大意,误入困阵之中。在两名邪修的疯狂攻击下,再加上困杀大阵的绞杀,张某勉力支撑,危在旦夕。错非是秦漠然师弟及时赶到出手相助,否则我张骥此刻已经早就被人抽魂炼魄了。”
“啥?张师兄,你说这小子救了你?咱没听错吧?”朝阳峰的乌度仙师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张骥点点头。
云岫峰的藏管事兀自不信:“这小子不过是区区一介练气四级的小家伙,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即便是出手偷袭,也不可能对筑基后期的修者造成伤害吧。”
张骥不满的瞪一眼藏管事,兀自心有余悸的说道:“两名邪修魔功邪法层出不穷,在阵法加持下,张某苦苦支撑,足足用了五张金刚符,两张金钟符,两张锦云符,甚至连趁手的灵器也自爆了。这才勉强支撑。”
“嘶!”听得张骥用了这么多的符箓,竟然兀自遮拦不住邪修的攻击,最后甚至连心神相连的灵器都不得不自爆了。不难想象到战斗是何等的惨烈。
在场众修者尽皆默然,凝神望向张骥,此人的脸色果然不太正常,红润中隐然有一种潮意,一看就是受了不轻的内伤,吞服了疗伤之药,暂时压制伤势罢了。
张骥乃筑基九级的修为,即便是在所有的筑基弟子中,也算得上是实力不俗了。在两名邪修的攻击下,连他都被逼得爆了灵器,在座的管事们暗自寻思,估计换做是自己,恐怕早就遭了毒手吧。
这个时候,众人心中越发好奇,区区练气四级的秦漠然,是如何救了张骥一命。甚至连那萧远仙师,也露出了疑惑之色。
“就在张某危在旦夕的时候,秦师弟突然出现,斩杀了一名邪修,破除了阵法,将张某救了出来。另外一名邪修见事不谐,仓惶逃窜而走。”
张骥正色道:“正是因为此番耽搁,秦师弟这才略有迟到。我觉得,秦师弟修为并不高,但是在同门遇到危险的时候,却能保持本心慨然出手。说句不客气的话,在座各位不妨扪心自问,如果遇到两名实力远远超过自己的邪修伏杀同门,真正有胆量仗义出手的又有几人。”
张骥这句话直指本心,众筑基修者尽皆默然,垂下了闹大。这个答案其实根本用不着求证。对修者而言,死道友别死贫道,绝对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在实力不济的情况下,真正能够以身犯险舍己为人的人并不多。顶多也就是先行退避三舍,传讯示警,呼来同门支援才敢出头。
张骥道:“大伙儿身为筑基强者都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秦师弟却能毫不犹豫的出手帮助同门,这种高尚的品德,张某身为他的同门,引以为荣。单是,张某看到的却是,大家不但没有嘉奖,反倒在此褫夺秦师弟管事之职,我觉得,这事儿真他妈可笑!”
听得此言,在场仙师们无不低下了脑袋,面露羞惭之色。
萧远却是一声冷笑:“张骥,此言当真?”
张继点点头:“对张某而言,这并不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情,根本没有撒谎的必要。”
萧远道:“如果张骥所言属实,本真人倒是很好奇了。这秦漠然究竟有什么本事,竟然能够斩杀一名邪修,并且破除邪修事前布置的阵法。这件事情的确匪夷所思。张骥,你确定,是他亲自出手帮你脱困,而没有别人相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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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骥道:“那个阵法不过是一个困杀之阵,并没有幻阵等功能。我虽然被困在阵中勉力支撑,但是阵外发生的一切却瞒不过我的神念探测。”
“张某亲眼见得,秦师弟突然出手偷袭,一棍子敲碎了一名邪修的后脑勺。另外一名邪修见势不妙,提刀向他追杀过去。秦师弟便祭出一张万剑符,一张寒冰符挡住那人的攻击。与此同时,秦师弟随手取出几支阵旗,脱手抛入困杀大阵之中。”
“这几支阵旗不知有什么玄奥,落入大阵之后,我便觉得那大阵的威力顿减,张某趁机脱困而出。那邪修见势不妙,当即施展血遁之术逃之夭夭了。”
张骥将战斗过程简略说了一遍,在场众修者寂然无声,一个个早就惊呆了,抬眼望着秦漠然,就像看着一个怪物。
一个练气四级的小家伙,竟然胆敢向筑基后期的邪修出手,更离谱的是居然一击偷袭得手,敲碎了敌人的后脑勺。
不但如此,此人随随便便扔出几支阵旗,竟然轻轻松松就破了对方早前布置的阵法。如此说来,这姓秦的岂不是于阵法一道也颇有造诣。
对一名练气修者而言,秦漠然的表现堪称惊艳。众管事扪心自问,即便是他们这些筑基强者亲自出手,也不见得能够做得更好了。张骥言毕,在场众人,再无提及褫夺其管事之人。
对修者而言,终究还是以实力为尊。秦漠然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自然得到了大家的尊重。更关键的是,他展现出了一定的阵法造诣。在座的管事能够主管各峰各谷,眼光见识比普通的天符弟子要强得多。一明阵法师对一个宗门来说是何等的重要,他们是在是太明白不过了。
丹师的地位尊崇,炼制的丹药可以大幅提升宗门弟子的修为。但是,一名阵法师的存在,却能提升整个门派的防御等级。这样的人才凤毛麟角。据说,化仙宗之所以一直雄踞唐州之首,就因为此宗拥有强大的阵法师不无相关。
如果秦漠然真的是一明合格的阵法师,而且如此年轻,那么他的前途根本就不可限量,区区一个云岫谷的管事,对人家的来说都不过是屈尊相就而已。
在这一刻,有太多的管事生出了交好秦漠然的心思。
云岫峰的藏师兄却是一个例外,见不得秦漠然得意的嘴脸,忍不住说道:“也不知那两名邪修究竟是何来历,球毛本事没有,竟然也敢来我天府门中偷袭张世雄。真是该死之极。”
听这厮言语,仿佛那两名邪修实力低微,秦漠然这才轻易偷袭得手,凭空捡了一个天大的功劳。天上掉馅饼的美事没有落到他姓藏的身上,实在是太遗憾了。
这姓藏的一再针对自己,秦漠然心中暗怒。不过,他也同时对这位云岫峰管事的智商进行了下调。暗自寻思云岫峰的管事既然是这样的智商,这云霄峰的管理应该也是乱七八糟,以后得到了机会,他必然不会放过这姓藏的。
听得此言,张继哈哈一声笑。一挥手,地面上便突兀地出现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穿着黑色的衣服,面色微黑,额头上刻着两朵血红的蔷薇。
“大家瞧瞧,这就是那死去的家伙!”
众人凝神望去,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卧操,竟然是南疆二鬼!”
乌度道:“听说这两家伙魔攻邪法厉害的很,作恶多端,屡屡被各大门派追杀,却一直未能授首。没想到陨落在本门一名低级弟子手中,此事要是传开了,咱们天符门可是大大的有面子呢。”
“不错,这人是南疆二鬼的老大,最是心狠手辣。死在他手上的修者不计其数。今日折在秦师弟的手中,也算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秦师弟,你灭杀了此人,为世人除去一害,想不出名都难喽。”灵药谷的一名美女管事冲着秦漠然露出了笑容。
鱼次哈哈一声大笑,笑眯眯地对秦漠然拱拱手:“我鱼某万万未曾想到,秦管事原来是一名隐藏不露的高人。师弟,这可是你的不对了,有这么大的能耐,竟然藏着掖着,白白让大家替你担心。”
萧远也笑了,目光带着阴沉,笑容却很灿烂:“江山代有才人出啊!我天符门能够出现秦漠然这种热血赤诚的晚辈,实在是我天符门之幸。小秦表现不错,你先暂时屈尊充任天符管事,待得有了机会,师叔我在太上长老面前美言几句,到时候咱们看看还有没有更合适的职位。秦漠然义勇可嘉,咱们且不论宗门的奖励什么的,起码我萧远就非常看好你。来,这里有几粒提升修为的丹药送给你了,也算是师叔与你结个善缘吧!”
秦漠然心中一冷,笑眯眯接过对方的丹药,连声称谢不已。
其实,他心中却非常清楚,这姓萧的如此作为,不过是借坡下驴,自找台阶罢了。其心中,必定对自己的无礼兀自怀恨在心。此人一看就是小肚鸡肠之辈,以后会不会下绊子暗中对付自己还真不好说。看来,今后自己必须打起十二分的小心了。潜伏在身边的敌人,其实才是最可怕的。
至此,误会得以澄清。在萧远的主持下,会议热烈而有序的正式进行。
在本次常务会议上。萧真人传达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在一个月之后,唐州化云山的灵果园即将成熟。唐州大大小小的门派,都会派遣弟子前往灵果园采摘灵果。天符门也不例外,此番会议就是议定前往灵果园的诸般事宜。
听得灵果园,秦漠然第一时间联想到地球上的采摘园。听得萧真人一番介绍,他这才明白,二者完全就是两回事。灵果园里危险重重,一个不好,是要死人的。
化云山灵果园位于化云山深处的一个巨大灵脉之上,四周的环境特别适合灵果成长。
此园出产的灵果非同小可,受到所有宗门的共同监管,在果园四周设置有强大的禁制阵法,每三十年一开启,各大宗门可以派遣筑基以下的弟子前往果园中采摘灵果。
灵果园中除了守护灵果的妖兽外,各宗门间的杀戮也不鲜见,实在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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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灵药园的资格被限定为筑基以下。
不为别的,实在是筑基以上修者的实力相差巨大,有一些修炼有特殊功法的修者,或者是手持一些强大灵器的修者,一个人就能干翻好几个同阶之人。
对底蕴深厚的大宗门来说,打造这样一支强大的采药队,人手一把上品灵器,就足以横扫整个灵药园。
如果不做限制,对那些小一些的宗门来说,无疑是一件不公平的事情。
萧远说道:“诸位,本次灵药园开启,其中尤为重要的培元果与清灵果应该是达到了大规模的成熟期。门中对这两种灵果有比较大的要求。当然了,大家也知道,灵果园中危险处处,而且各宗门之间相互厮杀,抢夺灵果的事情也不屡见不鲜。为了保证咱天符门的收获,此次丁鹏门主亲自下令,委托萧某组建一支强有力的采药队伍。”
“本次采摘灵果,我天符门一共得到二十个名额,希望各方各谷的管事,回去之后,及时组织战力榜的比试,决出各峰谷的第一合计二十名外门弟子。然后,这些人再与内门弟子,共同比试,最终决出二十名,参与灵药园采摘的队伍。”
秦多财道:“萧真人,咱六谷十三峰的第一加起来也就十九个名额而已,因何说是二十人呢?”
萧远意味深长的冲着秦漠然点点头:“六谷十三峰,各自决出第一,一共是十九人。另外一个名额,我认为非秦莫然管事莫属。他能够越阶斩杀筑基邪修,而且对阵法也颇有造诣,如果有他在队伍之中,必定起到定海神针的作用。我个人认为,秦管事可免试直接进入采摘队伍,担任队伍的领队。”
秦漠然摇摇头,很痛快的拒绝了萧真人的好意。他觉得自己现在虽然有一点实力,不惧练气修为的修者。但是,天下的奇人异事多了去了,谁又能保证,其他大型宗门中,不会出现似他这种变态呢。他现在不缺灵石,也不缺丹药。不必去经历一些不必要的风险呢。
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现在刚刚有了丁点的修为,正经是静下心来,稳固提升修为才是王道。
萧远笑眯眯的说道:“小秦,你先别急着拒绝。你知道,从灵药园回来,上缴的灵果能换得多少门派贡献吗?”
门派贡献?秦漠然一激灵。
他可清楚的记得,莫心一再叮嘱他,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多积攒门派贡献。这玩意儿可以换取很多灵石也买不到的稀缺物资呢。
萧远继续蛊惑他:“在三十年前的灵药园之行中,藏剑峰的许进获得了大量的灵果,结果换取了三千八百多的门派贡献。门中又恰好到了一副蔷蛟兽的耳朵。许进便以全部的门派贡献换取了此物,将其炼化,学到了听风之术,如今远隔十余里都能听到非常细微的声音。比神念探测还好使得多呢。”
听风之术竟然可以听到十余里外的声音?这不是传说中的千里眼顺风耳么!
秦漠然砰然心动。
张骥也在一旁劝说:“秦师弟,以你的实力,去灵果园绝对是碾压性的存在,白得好些灵果不说,还能混到不少门派贡献呢,你的确可以考虑考虑。”
秦多财也在一旁劝说:“秦管事,去不去化云山你自己抉择吧。不过,我这里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据门中前日得到的消息,苗师叔与岳师叔前些日子无意间灭杀了几只三眼兽。据说,三眼兽之瞳拥有特殊的功能,如果将之炼化,可以提升修者的目力,可以看穿一些虚幻的东西,比神念探测与一些灵目之术还要厉害呢。”
秦多财不无惋惜的说道:“可惜的是,三眼兽之瞳太过脆弱,只有练气修者方有成功炼化的可能,否则的话,恐怕此物根本就轮不到低级弟子惦记。如果拥有大量的门派贡献,三眼兽之瞳,绝对是练气修者提升自己异能的不二之选呢。”
“好吧!那我秦漠然就当仁不让了!”听得三眼兽之瞳具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异能,秦漠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拥有一只可以看清虚幻的眼睛,便似拥有了一台显微镜,对他的‘科研’工作,帮助太大了。
散会后,秦漠然谢绝了众管事的热情邀请,一路跟随秦多财来到了总管处。
在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门主丁鹏传来了口讯,鉴于秦漠然忠义之举,更兼灭杀了一名难缠的邪修,经门中决定,奖励秦漠然五百门派贡献。他此番前来总管处,正是要将这五百门派贡献记载到他的身份玉牌之中。
秦多财的态度和善的不得了,拍拍秦漠然的肩头,笑着道:“秦师弟,你果然不是池中之物。其实,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于是故意将你派遣到云岫谷……”
秦多财舌灿莲花,将秦漠然一通猛夸,然后亲自带路,领着秦漠然来到了贡献司,指示贡献司的管事将秦漠然的门派贡献记录在案。
贡献司的管事是一名姓康的管事,此人接过秦漠然的身份玉牌,将之嵌在一块天平模样的玉石底座之上,蓝色光晕一闪,他的身份玉牌中已经有了五百门派贡献。
拥有了门派贡献,秦漠然就可以换取一些特殊的物资。他决定,无论如何,先给自己换取两门法技再说。
所谓法技,就是修者使用法技的技巧。《五逆种灵诀》乃修炼之功法,《易经转脉》乃运转经脉的法门。二者属于修练功法,并没有如何凝聚法技的记载。
他已经是练气四级的修为,如果再服一粒培元丹,相信跨入练气五级并没有什么悬念。
但是,他现在却仍然未曾掌握一门法技。有如武侠小说中,空有一身内力,但却没有招式,打架还得依靠蛮力。
秦漠然过手的储物袋不少,内中不乏法技玉简,但是,并没有适合他修炼的金系法技。如今得了门派贡献,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先换取一门法技再说。掌握了一门法技,他才能算得上真正的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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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贡献司的大门,秦漠然径直向藏经阁行去。
藏经阁乃天符门之重地,其中收藏有诸多功法、法技,既有记载于玉简的法诀,也有笔墨留存的卷轴。据说,还有数门厉害的神通。
功法乃吐纳天地灵力,将其化作自身法力,提升修为的法诀。本身并没有任何攻击或防御的能力。此为修者修炼之本,一门好的功法,可以大大提升修者晋级的速度,甚或大大减少晋级时遇到的瓶颈。秦漠然现在掌握的《五逆种灵诀》、《炼神术》就属功法之列。
法技则是法力运用的诀窍,比如火弹术、天眼术、冰弹术、火翅术,乃至御剑飞行之术,皆为法技。
而神通,则是隐含了一丝天地规则的高阶法技。威力奇大,不但修炼不易,而且消耗法力甚巨,唯有元婴以上的高阶修者可以修炼,金丹境界的修者能修成神通者,了了无几。
来到藏经阁,秦漠然向管事禀明来意。管事验明了他的身份玉牌后,唤来一名叫做王铁的弟子,陪他进入了藏经阁的一楼。
这是一个硕大的房间,四壁整齐摆放着一排排高大的木架。
木架上堆满了玉简、兽皮卷轴、木简、还有纸质的书册,数量少说也有十余万。
空气中弥漫着些微书页发霉的气息,秦漠然四处环顾一番,才发现这么多功法,自己居然不知该挑什么为好。
见得秦漠然震撼的模样,王铁露出得意的神色,开口指点道:“师弟,见得这么多的功法与法技,心中相当震撼吧!”
秦漠然点点头:“不错,这么多的功法,咱该如何选择呢?还请师兄见告。”
王铁年约二十,修为已经是练气六级。秦漠然的年龄虽然大一些,修为却仅仅练气四级。修真界素来以实力为尊,王铁虽然年幼,按实力以及入门早晚,当得上师兄之称。
王铁道:“师弟,以你练气四级的修为,这东边墙上的功法与法技最为适合,你看这里有五排书架,分别对应着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根据自己的灵根属性自行挑选即可。”
秦漠然称谢,于是来到金行法诀的书架前,仰首望去,但见自下到上足足并排放着九排玉简,其数量,最少也有三四千。
他随手拾起最下层的一个玉简,将之贴在额角,这是一篇金行修炼吐纳的功法,并无法技记载。随后又取出数枚玉简,全都是修炼吐纳的功法。
然后,他又自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分别取出几个玉简来,全部都是修炼吐纳的功法。
对一个逻辑思想相当严密的理工狗来说,不难推测出,一至四层应该全都是修炼的功法。
不过,不管什么样的功法,在《五逆种灵诀》面前都是一团渣,秦漠然直接略过一到四层,将注意力重点放在五层以上。
第五、第六层的玉简果然都是法技记载,全是一些攻击性的法技。
低级的攻击法技对秦漠然意义不大,施法攻击,还不如他的蛮力威力大呢。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拾起一个个玉简一一翻阅。
错非他的元神已经达到筑基后期,神念一扫就大概知道玉简中的概览,否则的话,这么多的玉简,一时半会还真的难以选择。
第七八两层的法技主要以防御为主,其中有两门颇对秦漠然的心思,一个是《百叠盾》,是一个纯防御性的法技。
《百叠盾》,练气二级就能修炼,刹那间就能凝聚出一块金质盾牌,防御惊人,能够抵挡练气四级的法技攻击。随着修为的提升,还可以凝聚出多重盾牌护身,如果修炼至大成,则需筑基初期的修为才能施展,能够瞬间凝聚出百层金质盾牌,密密麻麻的防御,即便是筑基后期的修仙者,也休想短时间内将其攻破。
另外一门法技叫做《金身诀》,此诀乃利用法力淬炼肉身,功效与服用金刚丸相差仿佛,修炼到极致,单凭肉身之力便可硬扛灵器的攻击。
秦漠然比较倾向于选择《金身诀》,他现在的肉身本来就很强悍了,如果修炼此诀,想必还有大幅的提升。不过,第九层的玉简他还没有看到,倒不必仓促决定。
第九层的玉简位于木架的顶端,落了一层薄尘,想必都不是什么常用的,以致乏人问津。
一番细挑慢选,时间一晃已是午后时分。
王铁早已不耐,自个儿盘腿开始了修炼。
秦漠然不急不慌将第九层的功法挨个儿看了一遍,最终挑选了两枚玉简。
拿着这两枚玉简,他去藏经阁管事处划走了一百二十门派贡献,解除了玉简上的封印,得到了完整功法内容的拓本。
恰逢授业堂开课,秦漠然便径直来到授业堂,选择了一个低级的法技授业老师,正式开始了人生第一次法技学习。
教授低级法技的老师是一名练气六级的年轻修士,大约十三四岁的模样,姓吴名尊,因其修为快速,在低级弟子中,也算是颇有声名之人。
同时听取吴尊讲授的弟子共有七人。都是一些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其中甚至还有数名不到十五六岁的少年。这些人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练气三级。
吴尊也不过练气六级的修为,自身并没有什么深厚的理论,唯有以自身的经历来教导这些低级弟子,物尽其用,正好成为这一批低级弟子的榜样。
“咱们今天主要讲授法力的驱使,各位师弟师妹看好了,吴某这就施展一式法法技术,其施展原理是这样,先慢慢运转法力,...”吴尊一边耐心解释,一边张开手来,只见其掌心的空气氤氲,逐渐幻化出一蓬虚幻的火焰。
“大家看仔细了,这火焰已经出现,我现在要加大法力输出,使其成为一个火球.....”
在吴尊耐心的讲解及示范之下,秦漠然心中隐隐有了明悟,看着一个火球在吴尊手中慢慢成型,并最终散发出恐怖的热量,他的眼中露出了似懂非懂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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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傍晚时分,秦漠然祭出飞行符回到了雨前堂。
他先把化云山之行的会议精神传达给米易,眼见得别无他事,便自顾自回到了兽苑。
莫心并不在兽苑中。这些日子来,这家伙常常不见踪影,也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回想白日吴尊的讲解,秦漠然一遍又一遍的在心中模拟着法技的运用,却总觉得尚有一些地方未曾完全明白,于是也不再强求,掏出今日选取的两个功法玉简参详起来。
玉简之一,名叫《金环术》,玉简之二,名叫《剑翔术》。
《金环术》,是一门辅助性的法技,心意所至,就能随意幻化出一些金环。金环可大可小,可多可少,可轻可重。此术练气一级就能修炼,对法力并没有太高的要求,对神念之力的要求却很高。
金环术的玉简置于第九层,很显然,这是一门鸡肋的法技,选择此术的弟子并不多。
秦漠然却不这么认为。金环的威力虽然不大,但却胜在防不胜防,绝对是近战时阴人的利器。
心意一动,此环就能任意出现在神念范围内的任何地方。秦漠然阴险的在脑海中开始设计套路,当敌人疾步闪避的时候,如果在其脚上猛然套一个圆环,那效果绝对是杠杠的。
《剑翔术》也是一门辅助性法技。此术没有攻击力,唯一的作用就是御剑飞行。需要一把法器飞剑才能修炼。
练气期的弟子尚不能凭虚飞行,要想御空而行,要么是借助飞行符箓,要么就是施展御物术驱使法器飞行,从而达到载人飞行的效果。修炼此类飞行术的人多不胜数。毕竟,人的本性,从来就是渴望超脱地心的引力,飞得更高,看得更远。一旦有了法力,其他的法技暂且不说,这飞行之术,绝对是低级弟子的首选。
在这些飞行术中,《剑翔术》也算得上是一门不错的法技了。剑为金,金的属性就是以锐利、坚韧、快疾著称。此术修炼有成后,其速度将远远超过飞行符。唯一的缺点就是消耗的门派太多,足足耗去了秦漠然一百门派贡献。而金环术则只用了二十贡献。
《剑翔术》以快捷飞行见长,因此对修者的神念之力要求颇高。入门之后,全速可以达到百里时速,而且更加灵活,可以玩出一些急停甩尾的特技动作,比飞行符经济适用得多。
当剑翔术修炼到小成境界,速度可以达到二百里左右,如果修炼到圆融境界,其速度可以达到每小时三百里,比筑基强者御空飞行的速度还要快捷。
将一门法技修炼到圆融境界,必须经过无数次的习练、感悟。不知要投入多少的精力,耗费多少时间。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许多修者终其一生也未能掌握太多的法技,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是个人就懂的。
在圆融境界以上,还有一个大乘境界。
真正将一门法技修炼到大乘境界的人少之又少,这种境界,并非闭门苦修就能成功,必须修者的感悟足够,对其修习的法技有着本质上的理解,再融入自身的体验与感悟,方有达到大乘的可能。
《剑翔术》达到大乘,其速度可以达到四百!即便是练气修者施展,也足堪与金丹初期修者竞速。
入门、小成、圆融、大乘,是法技修炼的四个境界,每提升一个境界,法技的威力都将大幅提升。
练气修者竟然能够达到金丹修者的速度!不愧是金系飞行法技,同样是御物飞行,剑翔术的速度,足足甩出其他四系飞行法技好几条街。
此法技要求较高,唯有达到练气四级才能修炼。而且需要有一柄法器飞剑才能施展。
秦漠然即将跨入五级练气境界,且囊中飞剑也有数柄,修炼这剑翔术应该没有丝毫障碍。
他一会儿揣摩一番《金环术》,一会儿再推演一番《剑翔术》,脑海中逐渐熟悉了两门法技的驱使之法,参照吴尊的讲解,心中明悟更多,体内法力蠢蠢欲动,按捺不住心中的火热,就地操练了起来。
但是,无论他如何琢磨,这两门看似简单的法技最终未能施展出来。
第二日,第三日,他又琢磨了两天,仍然不得其法。
闭门造车终不合辙。没办法,第三天,秦漠然也只得祭起飞行符,径直去授业堂寻得吴尊,花了两灵雇其为私人教师,替他分析失败的原因。
其实,六根与米易就是一个不错的请教对象,云岫谷中,常青与段轩也无不释放对秦漠然的善意。
但是,秦漠然这人的面子思想比较重。他认为,自己好不容易在众人面前树立了一个伟岸的形象,如果连两门入门法技都得向大家请教,他丢不起这个人。
两天后,在吴尊的帮助下,秦漠然成功的凝出了平生第一个法技。一个指肚大小的金色圆环,比起常人佩戴的戒子也大不了多少。
这么小的一个金色圆环,而且稍稍一用力就崩碎溃散,能套什么呢?秦漠然傻眼了,这威力,与玉简中的介绍差老鼻子远了。
看在两块灵石的份上,吴尊耐心的安慰秦漠然一番,“师弟啊,你这两天就能凝出法技,这已经算得上天才了好不好。想当年,师兄我学习第一门法技,可是足足琢磨勤练了整整一个多月呢。你这般惆怅,是在嘲笑吴某么?”
金环术对神念要求极高,可是,咱是筑基后期的元神修为呀。两天才学会此术,难道真的很快么?秦漠然的失望明显写在脸上。
吴尊继续安慰道:“法技的修行,本来就是循序渐进的过程,其威力大小,既受到灵根的影响,也跟修为等级以及熟练程度息息相关。只有日日苦练不堕,才会熟练的掌握每一门法技,完全发挥其威力。譬如说有一些修炼水行法技的修士,许多人第一次以法力凝出水行法技,那水珠甚至不及眼泪儿大小呢。你这第一次就能凝出指肚大小的圆环,偷着乐去吧。”
听得此言,秦漠然心中有了自信,深觉这两块灵石花得不冤,于是又花了两块灵石,雇佣吴尊为师,再次请教《剑翔术》的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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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翔术》比金环术还要复杂几分,以吴尊的修为,教习此术也颇为困难,左右不得其法。
无奈之下,吴尊只得给秦漠然引见了一位修习金系法技的师兄释疑。
此人姓唐名尊,已经是练气七级的修为。
三人研究了两三天。最终还是唐凯熟悉金行法力的驱使,在掌握了《剑翔术》的精要之后,一番悉心教导,秦漠然最终学会了此术的一丝皮毛。
至于教习的费用,唐凯平白习得《剑翔术》这门法技,半点门派贡献也没花,已经非常哈皮了。
在掌握《剑翔术》之前,首先得掌握御剑之术。
当然了,如果没有飞剑,以其他法器代替也无不可,不过却没有飞剑这般灵动迅捷。
御剑,其实就是修真界最基本的驭灵术,乃神念与法力操控法器的一门技巧。
法器越是高级,其威力也就越大,相应也就越难掌握,操控时候不仅需要消耗更多的法力,同时也需要更高级的技巧。
驭灵术的使用,其一是将神念离体寄附在法器之上,这样就能如意隔空操纵法器,第二就是以这神念为沟通之桥梁,将修者体内的法力注入法器,激发法器本身的威能。
这也正是《剑翔术》要求练气四级才能修炼的原因——练气初期元神太弱,根本就不足以隔空操纵法器。
在修炼《炼神术》之时,秦漠然已经将神念移物的御物术修炼有成,以神念操控飞剑的升降转折早已不是问题。唯独还没有试过将体内法力注入飞剑而已。
他在心中多番推演之后,结合唐凯的讲解,明悟更多,于是取出一把飞剑,先自以神念将其炼化。待得此剑炼化成功,心中隐隐生出与此剑的心神联系后,他暗自运转心法,将灵窍中的法力凝聚,沿着五行藏经流转,一指飞剑。
“疾!”,秦漠然一声低喝,神念同时一动,飞剑凌空悬停。
在呼出“疾”的瞬间,秦漠然食指隔空一指虚点,一道淡淡的金芒自其指尖飞出,转瞬没入飞剑。
飞剑一个震颤,金芒大盛,剑身顿时变得宽阔盈尺,足堪容人站立。
秦漠然心中大喜,一跃而上,以神念指挥着飞剑向前慢慢飞去。
与此同时,他的脚底金芒频闪,法力自脚底输出,直接进入飞剑,作为驱使飞剑的动力。
秦漠然的神念之力足堪与筑基后期修者相比,此番施展御物术根本没有什么难度,指挥着飞剑飞行当真是随心所欲。
不过,他对法力的输出却并未掌握纯熟,法力时断时续,便见那飞剑时快时慢,时高时低,好几次因为中断了法力的输入,甚至直接掉落在地。
幸亏他长了个心眼,不敢高飞,仅仅在离地三四米的高度习练,这要飞到几十米的高度,法力突然中断,岂不是得活活摔死。
然后,秦漠然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施展这剑翔术好生消耗法力,不过是飞出了四十来米,他体内的法力差不多消耗了大半。
按照《剑翔术》之记载,练气四级的法力储备虽说稀薄了些,但是日行三五百里是没有丝毫问题。
三五百里与四十米,其间的差距,有若天渊之别。
秦漠然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又查阅了大量的资料,最终才明白其间原委。
原因很简单,一切都是因为他脚下这把飞剑。
法器分为下品法器、中品法器、上品法器、极品法器。
六根曾说过,修仙界等阶森严,包括法器的使用同样如此。法器越是高级,自然威力越大,对修者的实力要求也就越高。
秦漠然炼化的这把飞剑,既不是下品法器也不是极品法器,而是实打实的中品灵器。
错非是他的元神达到筑基后期,再加上拥有丰富的炼化储物袋的经验,这才将一件中品灵器炼化成功。否则的话,他都不可能在此剑的剑身中留下神念印记。
他的神念足够,但是他的法力储备却是实打实的练气四级,能够驱使中品法器就不错了,竟然还想越阶驱使中品灵器,那不是蚂蚁扛大象自不量力么。
明白了原委,解决的办法就很简单了。
他在储物袋中又是一番翻腾,最终寻得了一把中品的飞剑法器。
待得法力补满之后,他再次开始剑翔术的习练。
中品法器实在是太好操控了,对秦漠然来说,消耗的那一丝神念之力几乎都可以忽略不计。
他体内的法力也足够长时间的飞行了。
唯独法力运用不够纯熟,时断时续的问题一时未曾解决。
不过,这显然是一个熟能生巧的问题。只要多番习练,迟早也能圆润纯熟的。
秦漠然日日苦修,日子过得平静而紧凑。他要赶在化云山开启之前,完全掌握这两门法技。
每隔十天,他会准时到授业堂听取法技的讲习。
但是,每五天一次的符箓传授他却从来没有参加,与莫心的符箓造诣相比,这里传授的符箓知识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秦漠然每日勤修不怠,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二十多天,他的法力输出越来越平稳,已经可以心随意动的施展剑翔术了。即便在高空疾飞,也不虞有掉落的危险。剑翔术总算是达到入门之境。在风驰电掣的穿梭中,秦漠然豪情顿生。
再次吞服一粒培元丹后,在充沛药力的‘灌溉’下,不知不觉间,金色幼苗长出了第五个金色叶片,第四个灵窍彻底化作了金色气旋,秦漠然悄然晋级练气五级。
一个月后,出征化云山的灵药园采摘队伍组建完毕,踏上了征途。一共二十名弟子,除了秦漠然外,其他的全都是练气九级顶峰的修为。六谷十三峰战力榜第一与内门弟子竞逐,结果只有三人进入了采摘队伍。算上秦漠然,外门弟子总共只有四人。
在萧真人的带领下,众弟子乘坐一只小型飞舟,径直向化云山的方向飞去。对秦漠然这名练气五级的陌生面孔,一众天符门弟子无不惊诧莫名。
众人窃窃私语,便有人猜测,秦漠然这厮应该是门中某位大佬的关系。便有人凑到近前主动结交,有意无意间打探他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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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明明白白告诉众人,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低级弟子罢了,因何进入此次采摘队伍,他自己也不清楚。
听得此言,便有一些弟子摇头离开了,也有一些人兀自恋栈不去,态度和蔼的与他东拉西扯。
问及门派中有那些大佬,秦漠然摇摇头。问及门中有那些势力,秦漠然仍然摇摇头。问及与哪些长老相厚,秦漠然还是摇摇头。
你娘咧,这小子谁也不认识,原来还真的没什么后台。
众人死心了,轻蔑的瞥秦漠然一眼,三五成团自行说笑去了。
“狄师兄,那小子还真没有什么后台。纯粹就是一个充数的家伙。也不知因何混进了咱们队伍。”适才与秦漠然聊得热火朝天的一个哥们略带讨好的向一名狄姓青年提供情报。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秦漠然已经知道那姓狄的青年名叫狄威,是一名火系修者,实力强横,隐为内门战力榜的前三名。讨好此人的不在少数。
那狄威轻蔑的哼一声,瞥一眼秦漠然,冷然道:“这位师弟,此间太挤,你去别的地方呆着去吧。”
秦漠然无可无不可的笑一声。他现在的心志与早前已经大为不同了。在他的眼中,这些练气修为的弟子根本算不了什么。对方瞧不起他,他甚至都懒得生气。
与狄威这练气期的小家伙计较,他自觉丢不起那个人。秦漠然认为,绝对的实力打脸,那才叫个痛快。脸红脖子粗赤膊上阵,那是市井小人所为。
秦漠然也不多言,抬腿走向一侧。
此间一名青衫女修正自闭目凝神。此女相貌不俗,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神色。乃内门弟子中一位厉害人物,战力榜排第二的洛菲,给人的印像,从来就是一幅冰山美人的冷艳。
见得秦漠然走了过来,洛菲凤目一挑,霜腮含煞:“滚!”
秦漠然摸摸鼻子,自嘲的笑一声,扭头走向舟尾。
洛菲与狄威的蔑视,并没有让他生出太过愤懑的心思。他知道,根本用不了多久,这些人只有仰望他的权利。当然了,这些家伙们真要是在灵果园中遇到了什么危险,他也不介意袖手旁观。毕竟,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心胸宽阔之人。
眼瞅着灵舟下面,山河飞速后退,暗自感叹此舟飞行之速。
眼见得秦漠然识趣,众弟子们传来了哄笑声。
“师弟切莫与那些家伙们计较。他们那些内门弟子,素来就看不起我们这些外门弟子的。”忽然,秦漠然的耳畔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声音糯软,蕴含着奇异的节奏。
扭头望去,身畔是一名杏目桃腮的蓝衣女子,睫毛很长,眉如弯月,冲着秦漠然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此女一副娇媚的模样,但是秦漠然却知其不凡。在临行前的名单中,他知道此女姓魏名青兰,乃藏剑峰的弟子,位居三名外门弟子第三。在十九名外门弟子的魁首比斗中跻身前三,魏青兰的实力不容小觑。
秦漠然点点头,笑道:“魏师姐言重了。秦某不过是区区练气五级的修为而已。即便有心与他们计较,也没有那个能力呢。”面对一名美女,秦漠然还是愿意与对方多交流交流的。根据相对论的定律,有美同行,时间就会过得特别快。
“师弟快别妄自菲薄了。”魏青兰白一眼秦漠然,大大的眼睛满是娇媚,“你可是一棍子就能敲死一名筑基后期邪修的猛人呢,真当青兰什么都不知道吗?”
秦漠然愕然,忽又想起此女来自藏剑峰。很显然,这些信息,都是张骥多嘴八舌传了出去。
“张骥是青兰的大舅呢。”魏青兰娇笑道:“灵果园中危险重重。你我二人,不妨一起行动如何?”
秦漠然点点头,算是答允了此女的要求。
说话声中,另外两名外门弟子也走了过来,这两人分别叫做归旭、于江,冲着秦漠然露出了善意的微笑。很显然,秦漠然的厉害,这两人也从各自的管事处获得了一些消息。
四人以秦漠然为中心,聚在舟尾叙话。
飞舟上的弟子们,明显分化成外门内门两个团体,相互生出了排斥之意。
舟首的萧真人忽然说话了:“诸位弟子,此次灵果园之行非同小可。希望大家团结一心,争取多摘灵果。秦漠然通晓阵法,实力超强。在本次行动中,如果遇到危险,大家不妨利用彼此的感应符向他寻求帮助。”
听得萧真人之言,三名外门弟子的眼神越发炙热起来。他们从各自的管事处获得了消息,知道秦漠然是一个一棍敲死筑基邪修的狠人。但是,心中还是颇有一些疑虑。秦漠然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练气五级罢了,敲死那筑基邪修,说不定是走了狗屎运罢了。
此刻听得连萧真人也如此说道,众人顿时打消了疑虑。要知道,对他们这些练气弟子而言,萧真人绝对是属于师祖一级的存在,说话不容辩驳。
众内门弟子则是神情各异。有人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大部分则任然保持着轻蔑之色。不过,却没有人胆敢质疑萧真人的权威嘀咕些什么。
神念感应到众弟子的神情,萧真人一声冷哼,再没有说些什么。
化云山是一处绵延数万里的巨型山脉。
在一处人迹罕至的隐蔽山谷中,陆续有飞舟逐一降落。
山谷正中的高台上,二十余名真人正自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谈笑交流。
在高台的下方,则是二十个修者队伍。厚土宗、化仙宗、丹霞山、柔水宗、华阳宗这五大宗门各自派出了二十五人的队伍。似天符门、七巧门这些次一些的门派则各自派出了二十人的队伍。另有五六个小门派,前来采摘灵果的队伍只有十五人。
“大家快瞧,天符门中竟然有一个练气五级的家伙呢。”有人指着秦漠然指指点点。
“听说,不久前,天符门远赴真罗接引弟子的队伍全军覆没。看来,天符门真是没人了。”
“练气五级也敢进入灵果园,这不是成心给园中的妖兽送粮食么。”
不时有讥笑声传入天符弟子的耳中,秦漠然倒是无所谓,一众内门弟子却是羞惭的很。眼瞅着秦漠然,眼神中露出羞恼。
秦漠然心中暗自冷笑,忽然,他的天眼术生出感应,便觉得有一道隐含着恶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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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不动声色,循着目光探去。
对他怀有敌意的,原来是厚土宗的人。
这是一名身背长剑的紫发男子,眉如剑、眼如剑,站在队伍中,整个人也如长剑一般,散发着凌厉的气势。
但观四下的弟子,对此人多有敬畏。很显然,此人在厚土宗中,必定也是个了不起的角色。
秦漠然暗自猜测,这人对自己心怀敌意,泰半还是因为都天峰朱苟二人之事吧。看来,进入灵果园后,还得对此人多加提防才是。
“这时辰都快到了,为何玄阴门的队伍仍然未到?”高台上,众真人翘首以望。
一名一袭绿帽的真人不耐烦了,嚷嚷道:“算了,大伙儿别等了。咱们这就打开灵果园的禁制吧。”
话音刚落,便见天际一个黑点急速飞来,须臾间来到近前。
来者是一艘飞舟,舟首画着一副青色的旗帜。
“玄阴门的人总算到了。”化仙宗的杨真人眉毛一耸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此番带队的估计仍然是刘笔那厮。咦,这人是谁?分明与刘笔长相差不了多少,这神情气度可不大一样呢。”
眨眼功夫,玄阴门的飞舟降落,一名身穿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一脸阴沉的下了飞舟,袍袖一拂,将飞舟收回到储物袋中。
众真人见面,稍事寒暄。随后,各自取出一块玉石残片,逐一将之镶嵌于高台上的一个石榖中。
待得石榖完全被玉石残片填满,忽听得‘轰隆’一声响,虚空漾起涟漪,在前方的虚空中突兀的出现了一条闪烁着五彩斑斓光霞的通道。
“所有弟子,速速入园!”化仙宗的真人一声命令,“此次采摘限时半月。如遇危险,各人可自行觅地躲藏。等待半月时限,将自行传送出园。”
听得化仙宗真人的命令,各宗门的弟子鱼贯而入,消失在通道之中。
当五彩光霞消失的瞬间,秦漠然忽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弥漫着百花香气的山谷之中,身畔的队友则一个个不见了踪影。
对此他并不惊讶。早在出发之前,萧真人已经将灵果园中的大致情形告诉了大家。
那五彩通道其实是一个随机传送之门,一旦进入,众弟子将被随机传送到灵果园的任意地方。
别看二十多个宗门,大大小小足有四五百人,此番传送进入灵果园中,秦漠然的四下一片静寂,连一个人影也没有见到。
秦漠然第一时间展开天眼术。但是,此间的神念压制非常厉害,以他足以媲美筑基后期的神念之力,也不过看到方圆三四十米的范围。
在巨大的灵果园中,三四十米的神念探测范围实在是小得可怜,根本就无法定位自己所处的方位。
秦漠然并不着急,先自取出一张金刚符,手心中法力涌动,瞬息间将符箓激发,一层金蒙蒙的光霞一闪而逝,在他的身体外面形成了一个防护层。
加持了金刚符之后,借助树木的掩映,秦漠然徐徐前行。一边走,一边搜寻四下有可能出现的灵果。在他的腰间,悬着一个巴掌大小的血丝木牌。木牌上血纹宛然,并无异常。很显然,在附近十余里范围内,并没有天符门的弟子。
血丝木牌是一种联系法器,临行之前,所有弟子各自挤出一滴血液融入水中,然后再将血丝木牌逐一浸入。将此物佩戴在身,如果彼此在十余里范围内出现,血丝木牌就会生出感应。
秦漠然也并不急着寻找同门队友。他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其实更喜欢当一个独行侠。至于萧真人让他领导队伍什么的,则直接被他华丽的无视了。就内门那帮家伙一个个眼高于顶,是死是活与他有毛的干系。他自己一人,更容易在灵果园中生存下来。
灵果园中妖兽众多,危险重重。其实,谁都知道,最大的危险不是妖兽,而是仙师们的彼此杀戮。
别看各宗门的真人笑眯眯的一团和气,其实在飞行途中,萧真人已经隐晦的暗示众人。遇到落单的他门弟子,大家不妨打听打听对方有些什么收获。当然了,大伙儿最好是组队行动,如果自己落单的话,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一众仙师就没有一个蠢货,萧真人此言意味着什么,根本不用说得太过清楚。
前行不久,四周的温度突然变低,寒气弥漫,秦漠然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举目望去,但见四下的草木皆被一层薄薄的冰霜所覆盖,越是前行,前方越是寒冷。
秦漠然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关于灵果园的一些信息来。
“黑水潭位于灵果园西北角,以一个面积近百丈的深潭为中心。潭水奇寒澈骨,四下温度极低,冰霜处处。潭中生有三叶莲。莲子与莲藕都是很不错的灵药。尤其是三叶莲藕,可以炼制固脉丹,对强化修者的脉络拥有奇效。一截三叶莲藕就能换得十个门派贡献。”
“黑水潭的深处,潜伏着一群寒冰蟾,喷吐的寒冰箭令人防不胜防。不过,寒冰蟾的修养还是很不错的,只要不主动招惹它们,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秦漠然将资料一番回忆,然后再将一路行来的路线与灵果园的大致地图略一印证,几乎可以确定,他现在的位置,应该就在黑水潭的附近。
根据情报提示,灵果园的中心位置才是灵果最为集中的地方。黑水潭则是灵果园最外围的地方,如果御空飞行的话,差不多一天就可以赶到中心地带。
不过,灵果园中危险处处,御器飞行那是明明白白告诉一众妖兽,有人送死来了,快来收尸吧。
随机传送中,直接传送到中心区域的人应该不在少数。秦漠然咂一下嘴,木匠,咱的主角光环呢?从黑水潭一路向中心地带步行,起码也得四五天呢。这去得晚了,毛也捞不上一根呢。
一番唏嘘后,秦漠然继续向黑水潭方向行去。他准备先摘一些三叶莲藕再说。此物虽然并不是很珍贵,虱子也是肉。
秦漠然一路小心翼翼前行,走了数里路程,并未有什么意外发生,血丝木也没有任何反应,似乎这一片地区就只有他一个人。
四下的寒气越来越重,令秦漠然的关节生出了僵硬的感觉,非常不舒服。不过,在前行途中,他居然寻到了三四株二级灵草,虽然值不了几个灵石,却也让他信心大增。
看来,这灵果园中的灵药灵草果然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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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一路小心翼翼前行,半刻钟左右,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潭。
水潭约百丈方圆,潭水墨黑,散发着澈骨的寒意。
潭面静寂无波,静寂中,蕴含着死一般的压抑。
水潭中,三三两两漂浮着一个个墨玉色的圆盘,细细瞧去,隐约可以看到经络宛然。正是三叶莲浮在水面的莲叶。有的莲叶漂浮在水面,有的则长出了墨绿色的莲蓬。
“没错,此物正是三叶莲,与灵草大全中的描述一般无二!”秦漠然自言自语,寻思着如何悄无声息的采摘三叶莲藕。
要想得到三叶莲藕,就必须深入潭中挖掘,他瞅了瞅墨黑的潭水,暗自皱起了眉头。
潭水阻隔了神念探测,根本不知深浅,也不知在水面之下是否有暗藏的危险。
穿越以来,秦漠然迭遇危险,谨慎二字,已经铭刻在他的灵魂之中。
在这陌生的地方,他不敢轻易涉险。悄然给自己施加了一个隐身符,晶光一闪,他的身躯慢慢虚幻,直至消失不见。
然后,秦漠然悄然取出幻云生死阵来,四下一番打量,心中浮现出阵旗的布置方案,随后逐一将阵旗布设,约莫一个小时候,终于将幻云生死阵布设完毕。
眼前就是三叶莲藕,断无入宝山空手而回的道理。在采摘三叶莲藕之前,将幻云生死阵布下,也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即便是采摘了三叶莲藕,他也没有撤去此阵的打算。灵果园中危机重重,万一遭遇什么危险,逃到此间,利用此阵,也算是有一个反制的手段。
在布置阵法的过程中,黑水潭一直保持着静谧,没有丝毫动静。
看来,这水下应该还是比较安全的。
幻云生死阵刚刚布置成功未几,秦漠然一捋衣袖,就待向潭中飞去。脸色忽然一变,身子一躬,轻轻后退数步,再次藏匿在幻云生死阵幻化而成的寒冰树丛之中,面无表情的望向东南方向。
没有多久,东南方向的树丛中人影一闪,一个中年男子探头探脑走了出来,从装束上看,此人应该是火灵门的弟子。
这人一步三回头,不停四下观望。每一步落脚,皆是脚尖着地,可见一直保持着警惕,一旦遇险,刹那间就能快速闪避。
中年人小心翼翼来到黑水潭前,眼瞅着潭中的三叶莲藕,目光露出了贪婪之色。
不过,幻云生死阵再加上隐身符的作用,那人并没有发现秦漠然的存在。
前行未几,那人突然停下脚步,一声厉喝:“谁在哪里鬼鬼祟祟的,赶紧给我滚出来!”
秦漠然一惊,还以为这厮发现了自己的行踪呢。心中暗自感叹,练气九级的仙师就是厉害,连自己的隐身符竟然也能看破。
不过,秦漠然很快又露出了啼笑皆非的表情来。原来,那人声音虽然冷厉,但却东张西望,眼珠滴溜溜四下乱转,根本就没有什么目的性,视线掠过秦漠然藏身之处,并没有丝毫停留。看来,先前所言,不过是此人的诈语罢了。如果碰到沉不住气的人,说不定就上当了。
秦漠然冷眼旁观,那人一番咋咋呼呼,眼瞅得四下无人应声,这才一声欢呼,手一挥,凭空出现一副水靠,将之穿戴在身,悄无声息溜进黑水潭中。便见一道水痕渐次向距离最近的一蓬三叶莲藕游去。
得,这些三叶莲藕看来与自己无缘了。
秦漠然摇摇头。
他并没有与对方争夺这些莲藕的心思。他总觉得这黑水潭寂静中酝酿着压抑的气息,让他的心头很不舒服。三叶莲藕又不是什么逆天的宝贝,因为此物而拼命,他觉得不值。
既然如此,那咱就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秦漠然悄悄的抽身而去,他现在处在隐匿的状态,如果保持常人步行的速度,倒不虞被人发现,如果跑得太快,激荡的风儿就会暴露他的行踪。
他一路向中心区域走去,直到走出三十多里路途,也并未遇到任何危险。灵药灵草倒是发现了十来株,虽然不是什么高阶货色,最少也能卖二三十个灵石。
灵果园的西南方向,一株灵气萦绕的果树下面,两男一女,身着化仙宗的服饰,正自神色不善的打量着一名身着玄阴门服饰的弟子。
其中一人抽出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狞笑一声道:“你们玄阴门的人好大的架子,让大家足足多等了你们两个多时辰。作为赔罪,把你刚才摘得的灵果交出来,我等饶你不死。”
玄阴门的弟子是一名颧骨很高的中年人,面色蜡黄。面对三名强敌的威胁,不屑的撇撇嘴道:“如果交出灵果,难道你等真能放我一条生路么?”
化仙宗的女修凤目一扬,面带不屑的说道:“放你一条生路又如何。难道你以为,我们化仙宗的人还会惧怕你们玄阴门的报复么?”
化仙宗另外一名男修哈哈大笑道:“识相的,赶紧留下灵果!再将储物袋与一条胳膊留下!”说话中,此人一抬手,掌心突兀的出现一把锯齿刀模样的法器来。一脸狠毒的打量着对方的胳膊,看似在计算从何处下刀。
“说来说去,你等还是不肯放过我。”玄阴门的中年人忽然绽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眼瞅着三名化仙宗弟子,丝毫没有畏惧之意,反倒露出猫戏老鼠的表情反问三人道:“你们仨知道本人姓甚名谁么?”
眼瞅得此人的表情,两名化仙宗男子心中顿时咯噔一下,那化仙宗女修却是不屑的一声冷哼:“玄阴门弟子的名字,还不配本姑娘记在心中。”
中年人嘿嘿一声阴笑:“好刁的小娘们,难得还是一个雏,修为虽然弱了些,这模样儿倒也标致。我千蜈的运气还真不错呢!哈哈哈哈!”
“千蜈!”
“天啊,竟然是千蜈真人!”
听得此人名头,三名化仙宗弟子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那刁蛮的女修更是花容失色,堂堂练气顶峰的仙师,竟然被惊吓得不克自制的颤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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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蜈真人这个名字,便似拥有神奇的魔力。
三名化仙宗弟子甚至都没有胆量去验证真伪,各自一声惊叫,分做三个方向疯狂逃窜而去。
“哼,在我千蜈面前,也想逃走么?”
千蜈一声冷哼,也不急着追赶,忽然掐出一个奇异的印诀。
距其约莫十余里的地方,一名玄阴谷弟子手起刀落,一刀斩掉了一名天符门弟子的脑袋,嘴角忽然露出诡异的笑容,“蓬”的一声,竟然凭空炸裂,化作了一团血雾。
与此同时,在灵果园中心位置,三名玄阴谷弟子正自苦苦支撑,三人的敌人足有七八人之多,各自穿着华阳宗的红色衣衫。
华阳宗的攻击以火系法术为主,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火球连绵不绝向三人袭去,在灼热的高温下,三名玄阴谷弟子的头发都已焦糊。
“大家加把劲,速速将这三个家伙灭杀!”一名方面阔口的华阳宗弟子大声指挥道。
话音刚落,忽听得蓬蓬蓬三声爆响,三名玄阴谷弟子竟然突兀的爆成了三团血雾。
“自爆?”众弟子傻眼了。
“不是真人们才能自爆么?这三个家伙这是玩的什么花招?大家小心了!”眼见得这般奇诡之事,众人齐齐后退。
在一棵花树之下,一名玄阴门的弟子早已身首异处,当千蜈掐出印诀的同时,尸首一震,须臾间化作一蓬血雾。
距离秦漠然约莫十余里的地方,一名玄阴谷弟子正自采摘着灵果,手刚触及灵果,额头中心忽然血芒一闪,突兀的化作一团血雾。
名叫千蜈的人掐出奇怪的印诀,每掐一诀,便有一名玄阴谷弟子爆作血雾。虚空中,一团团血色光芒在千蜈的指尖闪耀,逐一融入千蜈的体内,此人的修为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急剧暴增。
第一团血光融入,此人一举由练气顶峰变成了筑基四级。
第二团血光融入,此人一举成为了筑基七级。
第三团血光融入,此人成为了筑基九级。
第四团血光融入,千蜈突然散发出凌厉的气势,金丹真人的气息令人颤抖。
不过十数息的功夫,玄阴门十五名弟子尽皆爆为血雾,而千蜈的修为则稳定在金丹六级,目光阴森的一瞥三名化仙宗弟子离开的方向,随手将手中一枚金色的灵果塞入嘴中,喃喃自语道:“有了这化血果,吞吸这些家伙的精血就不用担心反噬了,将所有入谷弟子全部吞吸,应该可以恢复修为吧!”
言毕,千蜈目中红芒一闪,化作一团红影,眨眼间消失不见,不过十数息的功夫,西北方向传来了一声惨叫,听声音,正是那持刀化仙宗弟子的垂死之声。
秦漠然站在一处怪石嶙峋的山崖下,看着脚下两具尸首,脸色阴沉。
这两具尸首,一人穿着柔水宗的衣服,脖颈处有一道细细的殷红色血线。另外一具尸身血肉模糊,身着绿衫,正是丹霞山弟子的装束。
从两人的死状判断,这两位应该是同归于尽了。
秦漠然的目光掠过两人的尸身,目光忽然一凝。
两人的储物袋,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凡是仙师,即便再穷,储物袋这种必备的东西肯定是有的。
但是,这两名死者的储物袋却一个都没有见到。
如此说来,此地必定有第三人曾经来过,拿走了两人的储物袋。
拿走储物袋的人,十有八九已经离开了此处。也有可能使用了隐身符,正在附近潜伏,守株待兔。
秦漠然使用了隐身符,而且行动非常小心,兴许那人并未发现。
他悄然展开天眼术四下搜寻,但却并无所得。
看来,拿走储物袋的人应该走远了。
秦漠然不敢大意,复又展开天眼术,再次一番搜寻,仍然没有发现。
正要离开的时候,心中却猛然生出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好!
脚下九遁步法闪动,电光火石间,秦漠然已然身在十余米开外。掌心金芒一闪,毫不犹豫的激发了万箭符。
体内的法力疯狂涌入万箭符中,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体内的法力就被吸走了将近七成。
如果换做其他低级仙师,那是断然不肯如此消耗法力的。当法力枯竭的时候,什么法术都无法施展,面对强敌,也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了。
秦漠然却不同,他并未掌握什么攻击性的法技,最大凭恃仍然是九遁步法与超强悍的肉身,体内法力的多寡,对他意义不大。一想到对方竟然能够瞒过他的天眼术,他便知道这个敌人绝不是普通的角色。因此,他一出手就是万箭符这种大范围的攻击符箓。
万箭符属于三级符箓,威力巨大,价值不菲,市价起码也得二三百灵石。
这种东西,筑基修者用起来都肉疼。错非是生死攸关之即,轻易不会动用。
隐藏那人显然未曾想到,对方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是这种高级货色的符箓攻击。对一般的练气弟子而言,有那价值二三百灵的三级符箓,换点什么丹药不好,又何必来这灵果园冒险呢。
吸取了秦漠然的法力,万箭符瞬间激发,以秦漠然为中心,金色的箭矢如同雨点一般向四下攒射。
一声闷哼,虚空中突然冒出一团血花,一名相貌阴翳的男子突兀的显出了身影。此人手持一把绿油油的匕首,大腿与腹部被利箭洞穿,鲜血不要钱一般狂涌而出。
秦漠然抬头望去,那人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服,正是柔水宗弟子的打扮。
此人既然胆敢偷袭自己,秦漠然就没有放过对手的打算。
当对方显出身影的瞬间,他毫不犹豫的掏出了汐墨棒子,一摁按键,一道白色光芒一闪,电光兜头向那人袭去。
“雷电攻击!”柔水宗的人分明被敌人的攻击吓了一跳,足底蓝色光晕一闪,电光火石间一个闪避,多开了电光的覆盖范围。
这人好快的速度!看起来,丝毫不比九遁步法逊色呢。
秦漠然心中一凛,九遁步法闪动,足尖一蹬地,手中汐墨棒子一挥,一招世俗武功的横扫千军向对方拦腰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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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与那柔水宗的弟子短兵相接。为了击杀对方,他也顾不得隐形不隐形了。
与此同时,在离灵果园中心区不远的树林中,为了争夺一树灵果,华阳宗与天符门的弟子正自厮杀的不可开交。
华阳宗一方有六名弟子,天符门一方则有五人,带头之人正是狄威。
虽然对手多出一人,而且火系法术威力巨大。但是,天符门的弟子时不时的掏出几张符箓辅助战斗,倒也与对方斗了个旗鼓相当。在唐州,论及符箓的战斗力,天符门说第二,就没有谁敢居第一。
在双方的战斗中,狄威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驱使着一把蓝色的飞剑,一个人差不多就接下了近半的攻击。
此时的秦漠然,却遇到了麻烦。
他手持汐墨棒子,九遁步法施展到极致,追得那柔水宗的弟子鸡飞狗跳。
不过,那哥们还真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尽管腹部与腿部血流不止,却仿佛根本就没有影响此人的速度,身影晃动,频频闪避,秦漠然的棍子一个劲的在此人后脑勺晃来荡去,却总是慢了半拍,无法准确落在对方脑袋上。
追了十数息功夫,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冷喝:“小子休得猖狂,受死吧!”
冷喝声中,另外一名柔水宗弟子手持铜锤加入了战团。
两名柔水宗弟子一联手,顿时扭转了颓势,各种水系法术齐出,打得秦漠然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与两名柔水宗的弟子一番搏杀,秦漠然越来越是心惊。两人身法飘逸,不时施展威力巨大的水系法技进行远程攻击,让他根本无法近身。
无法近身,他空有一身蛮力却无法发挥,电光也无法及远,完全落在了下风。也只能时不时激发一两张符箓,勉力支架。这个时候,他真的很庆幸,临行前准备了大量的符箓。否则的话,他现在必定狼狈的很。在这一刻,他总算是认清了自己的实力,之所以对筑基修者也能产生威胁,泰半还是因为对方生出了轻忽的心思,九遁步法突然偷袭,再加上汐墨棒子强大的电击,出其不意间的偷袭方能奏功。如果对方始终不让自己近身,他也徒呼奈何。
秦漠然越打越是心惊,殊不知,他的两个对手更是震骇莫名。区区一个练气五级的家伙,竟然在他们俩练气九级联手攻击下支撑良久。而且时不时打出一张威力巨大的符箓,两人就得手忙脚乱一气。
一个练气中期的小家伙,天知道哪来这么多的符箓。
难道,这家伙是哪个真人的弟子或后人?
不说别的,这小子的高级符箓层出不穷,储物袋里的宝贝必然少不了。宰了这厮,岂不比在这危险重重的灵果园寻找灵果,收获更大?
两人交换一个隐晦的眼神,神色变得狠厉。受伤那人一挥手,掌心中金色光芒一闪,出现了一张符纸。
这符纸好生奇怪,通体金灿灿的,参差不齐,竟然是一张残符。
秦漠然却是心中一凛。
他在这半张残符上面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化云山外,一众真人们三两成团,互相交流着修炼心得。
忽然,四下红芒频闪,一团团火光相继闪现,悬停在各真人的面前。
每一团火光,就是一张传讯符。
这么多的传讯符同时出现,这不是一般的巧合。
众人各自抄起传讯符贴在额头,转眼间,一个个满脸惊骇的瞪圆了眼睛。
在场的真人,全都是修炼了多年的老狐狸,仅仅一个表情,差不多已经知道其他真人传讯符的内容。
“你们厚土宗还剩多少弟子?”华阳宗的刘真人一声叹息,“我们华阳宗的弟子,已经陨落了十五人。”
厚土宗的张真人神色阴翳:“敝宗此番前往灵果园的弟子共二十五人,据宗内传讯,如今命牌破裂的,已经有十八人了。”
“我丹霞山已经陨落了十四人。”
丹霞山的真人是一名绿衣美妇,此刻一脸沉痛的表情:“灵果园中妖兽不少,更兼各宗门相互杀戮,陨落一些弟子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仅仅两天功夫就死了这么多的人,这不太正常啊。对了,郭真人,你们化仙宗的情况如何?”
郭真人一脸阴沉,叹息一声道:“我们化仙宗进入灵果园的弟子,如今还剩下四人!”
“什么!你们化仙宗的弟子竟然陨落了二十一人!”众真人无不瞪圆了眼睛,“灵果园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出现了什么强大的妖兽么?”
郭真人摇头道:“灵果园的传送阵法每三十年只能开启一次,而且只有练气修为以下才能进入。至于内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只能等待幸存者出来再说了。目前,我们能够做的,就是统计一下各门各派的伤亡数据,以期寻得一些蛛丝马迹了。”
一番数据统计,众真人无不齐刷刷的倒吸一口凉气。
此番进入灵果园的队伍,可谓损失惨重。十成中,差不多有七成的人都陨落了。玄阴门与化仙宗最为凄惨。化仙宗入园弟子二十五人,活着的还剩四人。玄阴门入园弟子十五人,如今活着的只剩一根独苗了。
柔水宗入园弟子二十五人,如今还剩十五人。天符门入园弟子二十人,如今还剩下十二人。
损失最小的是皎月门,此门全都是漂亮女修,入园二十人,只陨落了三人。面对一众真人质疑的目光,皎月门的美艳女真人给出了很好的答案。皎月门的女修们,全都修炼有锁心之法,彼此间的感应可比血丝木强多了,更容易抱团组队,人多力量大,存活下来的机会自然要大一些。
灵果园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众真人百思不得其解。根本就没有人想到,此番采摘灵果,竟然有一名千蜈真人混入了队伍。在一众练气弟子面前,千蜈真人金丹期的修为,不啻于神一般的存在。
“哈哈哈哈!”千蜈真人放肆的大笑着,肆无忌惮的在灵果园中飞遁,不停收割着仙师们的生命。
在一名真人面前,练气修为的弟子就如蝼蚁一般,无论施展什么手段,也不是千蜈的一合之敌。
此人所到之处,当真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每杀一人,千蜈的气息就将增加几分。
不知不觉间,其修为变成了金丹七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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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果园内,千蜈真人就是食物链的顶端,他肆无忌惮的杀戮,将其视线中见到的仙师们逐一灭杀,吸取他们的精血,以增加自己的修为。
大批的仙师们被千蜈屠戮,血腥的气息四下弥漫,灵果园的中心区域早已成为了人间修罗。
说来也是好笑,传送到灵果园中心区域的人,自以为运气不错,能够第一时间采摘中心区域的灵果,却没有想到,其实不过是早一步踏上了死亡的旅途。
千蜈桀桀怪笑,随手掰掉一个赤裸身体女修的脑袋,四下全都是尸体,没有一个活着的人。千蜈甩了甩手上的鲜血,阴森的目光,望向了灵果园外围的地方。
黑水潭的彼端,忽然来了一群美艳的女修。
三个女人一台戏,女人在一起,总会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但是,这一行女人却一个个神色肃穆,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好了,就是这里!”忽然,领头的少女说话了。众人立即停下了脚步。
说话的少女,年约十八九岁,面如满月,眉如远山,皮肤吹弹欲破,我见犹怜。
但是,其嗓音却带着浓浓的沧桑:“此处就是黑水潭。据可靠消息,在这潭水下面,有一条通往秘境的通道。秘境中,藏着许多珍稀的灵果。大伙儿随我下去寻找秘境通道吧。”
“谨遵师祖之命!”众女子恭恭敬敬的回答。
“潭中屏蔽了神念探测,大家记得用锁心诀保持心神联系吧!”
言毕,此女一挥手,脱去了身上的轻纱,只着亵裤与抹胸,露出了白生生如同嫩藕一般的身躯,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纤腰盈盈一握,散发着惊人的弹力。轻轻一跃,悄无声息的滑入黑水潭那刺骨的寒水之中。
其他女修纷纷效仿,各自脱掉衣裙,逐一没入黑水潭中,十余个呼吸的功夫,全都消失在黑水潭那冰冷刺骨的寒水之下。
在黑水潭的中心区域,潭水有了轻微的波动,不时有浑浊的泥水冒出,伴随着一团细密的气泡,潭面上的三叶莲叶渐次消失不见。每过一顿饭的功夫,便有一人在潭水中露出脑袋,换气喘息。
又是一番喘息后,那人面露喜色的再次潜入水中。
忽然,附近的潭水剧烈涌动,浑浊的泥水四散开去,片晌后恢复了宁静,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三叶莲叶也不再消失。
柔水宗的两名弟子对秦漠然生出了必杀之心,其中一人摸出半张残符来,手心中蓝色光晕一闪,一股惊人的灵气冲天而起。
秦漠然心中一颤,抬眼望去。只见对方手上金光大放,一个金光灿灿的板砖缓缓升起,漂浮在半空中。那惊人的灵气,正是从此物上传来。
“三级符箓!”
秦漠然脸色一变,身为天符门的弟子,他太清楚此物的来历了。正是三级符箓中的一种,金砖符。
金砖符是一种一力降十会的纯力量攻击符箓,以符化砖,重达四五万余斤,所谓板砖破武术,流氓也挡不住,这一砖砸将下去,筑基中期修为以下的硬捱一记,再加点葱花姜末,直接就可以包饺子了。
金砖符对法力的消耗非常巨大,那柔水宗的弟子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起来,隐然可以看见手心中蓝色的光芒频频闪烁,连绵不绝注入那金砖之中。
那金砖迎风见长,眨眼间就变成半间屋子大小,灵气环绕,金光四射,声势惊人。
按照秦漠然对金砖符的理解,真正的三级金砖符激发,大小差不多与整间屋子差不了多少,显然因为是一张残符,以致威力大减。
另外一名柔水宗弟子则脱手甩出一记蓝盈盈的水弹,径直向秦漠然的胯下袭去。同时冷笑道:“小子,我承认,你身上的符箓的确不少。但是,你不过是练气五级的修为。即便吞服了回灵丸,消耗的法力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补回来的。没有法力支持,我看你再怎么激发符箓。哈哈哈!”
“小子,你死定了!”施展金砖符的柔水宗弟子面露狞笑,一指秦漠然,那金砖陡然绽出金色光霞,披头盖脸砸将下去。
眼见此物不过是一张金砖符的残符,秦漠然便放心了。冲着两名柔水宗弟子不屑的笑一声,“你俩瞧好了,看爷究竟还有没有法力!”
言毕,秦漠然一抖手,手心中再次出现一张金色的符箓,手心中黑芒一闪,须臾间激发完毕,此符一漾,顿时化作一座金灿灿的巨钟,将其笼罩了起来。
“什么!他竟然还有法力!”柔术宗的两名弟子彻底傻眼了。
这张符箓,是秦漠然所使用的第九张符箓。
其实,他体内的法力早在使用万箭符的时候就已经消耗了七成之多,随后又激发了五六张符箓,其体内的法力早已消耗殆尽。
法力的过度透支,他的经脉中生出了难忍的剧痛。不得不取出一粒回灵丸塞入了嘴里。
不过,回灵丸回复法力的速度实在是够呛,根本就赶不上法力的消耗。
他体内的法力已经荡然无存,此番激发金钟符,却是万不得已间使用了兽灵附,从陶铁出假借了一些法力。两名柔水宗弟子不知道他施展了兽灵附这种作弊的手段,眼瞅得区区一名练气五级的仙师,鏖战至今,兀自留有法力激发防御符箓,自然是惊呆了。
金色板砖轰然落在金钟之上,金色的光芒四射,‘轰隆’一声巨响,四下的地皮都颤抖了起来。
金钟乃二级符箓所化,即便金砖是三级的残符,其威力也远远超过了二级符箓抵御的极限。
轰隆巨响声中,金钟一阵荡漾,轰然碎裂。
经此一番耽搁,金砖符的威能也大大减弱,由半间房屋大小,缩小为一张圆桌大小,气势汹汹的向秦漠然砸将下去。
即便金砖符的威能大减,这圆桌大小的金砖,少说也得两万余斤,以练气境界修者最多三四千斤的力气,吃金砖这么一砸,也得被砸成肉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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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板砖狠狠砸落。
秦漠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给我碎!”
一声大喝,秦漠然一挥胳膊,一式举火撩天,一拳狠狠击中金色板砖。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两名柔水宗弟子面露狞笑,似乎已经看到了秦漠然被这沉重的金砖砸死的惨象。
秦漠然的拳头落在金砖之上。
“砰!”
又是一声巨响。
在两名柔水宗弟子不可置信的神色中,金色板砖轰然破碎,竟然被这练气五级的家伙一拳击碎了。
眼见得这般沉重的拳力,两名柔水宗弟子的眼皮一跳,惊疑的瞥一眼秦漠然。就似看着一只来自史前的怪物。
两人对视一眼,苦笑着摇摇头,各自一跃跳出战团,竟然冲着秦漠然一拱手:“天符门的这位师弟修为不高,这实力却端的吓人的很。我俩联手也奈何不了你,想必师弟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吧。敢问高姓大名!”
见对方忽然停手,秦漠然也松了一口气,一边借机快速恢复法力,一边回答道:“本人秦漠然。”
“本人穆特高!”对方自我介绍道,同时一指被万箭符所伤,正自处理伤口的那位介绍道:“这位是宇明智师兄。秦师弟,我俩自问奈何不了你,相信你也奈何不了我俩。所谓不打不相识,咱们不如化干戈为玉帛。灵果园中机缘处处,咱们仨却在此间相持苦斗互相伤害,当真是愚不可及也……”
说话中,忽然见得远方的天际剑芒一闪,一人驾驭着飞剑仓惶飞来。
与此同时,秦漠然腰间的血丝木上红芒一闪,很显然,来者正是天符弟子。
见得秦漠然血丝木闪烁的红光,穆特高与宇明智神色顿时阴沉。这姓秦的就足够难缠了,如果再来一名天符门的同门,这厮如果不肯罢手,倒也麻烦的很。
两人对视一眼,就待迅速离开此地。
忽然,两人腰间红芒一闪,所佩戴的血丝木,也生出了反应,抬眼望去,只见天际远处,又是十数道人影出现。
眼见得有柔水宗的弟子出现,两人倒不急着离开了。
如果那数道人影全都是柔水宗的弟子,己方实力大增,两人免不了又生出了一些别样的心思。
眨眼功夫,众人来到近前,男男女女共有七人之多。众人仓惶而来,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惶恐。
柔水宗与天符门的修者各有两人,而且都是美貌的女子。
见得众人神情,秦漠然的心中隐隐生出了不妙的感觉。
“见过宇明智师兄、穆特高师兄。”柔水宗的两名女弟子抱拳见礼,态度很礼貌。
秦漠然估计,这两人在柔水宗中也不是泛泛之辈。再说了,他自己本来是连筑基强者也能灭杀的人,两名练气九级的仙师打得他一直落在下风,本来就说明这两人之不俗。
天符门的两名女子,一人是战力榜排在第二的洛菲。此女一直冷冰冰的,非常傲然。此女身上的血丝木有了反应,还以为附近是哪位厉害的同门呢。此即见得竟然是秦漠然这个练气五级的家伙,洛菲的眸子明显掠过失望之色。面无表情的瞥一眼秦漠然,神色间多有不屑。甚至连招呼都懒得打一声。
秦漠然从来就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性格。眼瞅得洛菲傲慢的神色,他也懒得与对方虚伪。
另外一名女子则是魏青兰,眼见得秦漠然,此女为之一喜,抱拳一礼道:“秦师弟果然还活着,太好了!”
秦漠然笑一笑,目光转向另外三人。
其中两人穿着华阳宗的服饰,一人微胖,正做自我介绍:“在下华阳宗的徐立,这位是我华阳宗战力榜第一的展飞师兄!”
展飞一头红发,身为华阳宗练气境界第一,却没有丝毫倨傲之意。即便见得秦漠然练气五级的修为略有错愕,却也未曾施礼。
眼瞅得第三名男子,秦漠然目光一凛。
此人竟然是那名厚土宗的紫发男子,一身剑气凛然,一看就是名厉害的剑修。这家伙对秦漠然一直怀有敌意,此番见得秦漠然,竟然不顾两名天符同门,肆无忌惮的露出了杀意。
紫发男子并没有介绍自己,反倒是洛菲越俎代庖的介绍道:“这位师兄乃厚土宗战力榜的第一,厉剑,厉师兄。”
对这紫发男子,洛菲秀目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丝毫不吝赞美之辞:“一直就听说厉剑师兄剑术无双,实力深不可测。此番相遇,洛菲才真正知道,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与厉师兄一比,我这天符门排名第二的人,简直不堪一提。相信在同阶修者中,厉师兄也很难找到敌手呢。”
说话中,洛菲有意无意间,娇躯向厉剑的方向靠了靠。任谁也能看出,此女对这叫做厉剑的人大有情意的样子。
“厉剑师兄威名在外,我展飞一直就是很佩服的。”听的洛菲之言,华阳宗的徐立皱了皱眉头,展飞却不以为意,拱手施礼。
宇明智却是一声冷哼,显然对洛菲说什么同阶修者厉剑难逢敌手之言不太感冒。不过,此人也是城府很深之辈,尽管心中不服,却也不肯平白为自己竖立大敌,目视秦漠然道:“天符门的师兄师弟,也不乏藏龙卧虎之辈。洛菲仙子实在是过谦了。厉师兄固然厉害,也不见得就能稳赢天符门所有的练气弟子。”
秦漠然知道,宇明智这是在挑拨自己与厉剑相斗呢。不过,他本来就没有放过厉剑的打算,宇明智这番心思,却是浪费了。
“天符门的第一么?”厉剑轻蔑的笑一声,“樊畅已经做鬼。天符门现在排名第一的,正是洛菲仙子。”
宇明智讶然道:“什么!樊畅师兄那般厉害,竟然也陨落了?难道是遇到了强大的妖兽?对了,各位神色慌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师兄,此番大事不好。”一名柔水宗的女弟子赶紧回答道:“千蜈真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混进了灵果园中。见人就杀,听说灵果园核心区域的人,全都被杀了。”
“什么!竟然是千蜈真人那恶魔!”
千蜈真人恶名昭彰,听得此人名头,宇明智与穆特高顿时呆若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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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修行日短,未曾听说过千蜈真人的恶名。
魏青兰便在一旁小声解释千蜈真人的来历。
此人乃唐州有名的邪修。一身魔功邪术神鬼莫测,虽然修为仅仅是金丹后期,但是连很多金丹顶峰的真人也对他头疼不已。而且,此人心性邪恶,经常吸噬其他修者的精血提升修为。虽然屡屡被正道的老祖们追杀,而且不时传出被猎杀的消息。但是,用不了多久,这家伙又会满手血腥的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于是便有人猜测,此人应该拥有分身,而且还不止一个。
在唐州的修仙界,千蜈真人绝对是可治小儿夜哭的恐怖存在。
听得这人如此邪恶,秦漠然总算是知道,宇明智与穆特高因何是那种表情了。
现场的练气修者,真正与金丹强者动过手的,估计也就秦漠然这么一个奇葩了。
他曾经不止一次被金丹真人施展身禁之术,那种身躯被禁,无力逃脱的感觉给他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
此番进入灵果园,他本来是抱着扮猪吃老虎的心思,自以为实力强悍,这些练气期的修者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就可以横行无忌了。
此刻听说竟然有一名金丹后期的真人也进入了此间,秦漠然不禁大呼倒霉。一个不小心,说不定装逼不成,反倒装成了傻逼。真要是陨落在此间,那可冤枉大了。
“千蜈真人心性凶残,一身魔功,可以轻易碾压我等。对我等练气修为而言,此魔绝对是不可力敌的存在。”华阳宗的展飞抱拳道:“所谓人多力量大,展某认为,唯有尽可能的召集前来灵果园的师兄师弟们,大家团结一心,方有可能撑过这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否则的话,被此人各个击破,谁也不可能生离此地。”
宇明智皱着眉头道:“据宇某所知,千蜈老魔狠辣无情。见过此人的人,泰半已经陨落在其手中。那么,此人混进灵果园的消息,谁能保证消息的准确性呢?”
听得此言,秦漠然暗自称许。宇明智这人,不但身手厉害的很,这缜密的心思,就很值得称道。一群人慌慌张张跑过来,谣传有强大的真人级存在。如果消息的准确性未经证实,慌里慌张与这些人组成一队,说不定就中了谣言散布者的暗算。
“师兄不必怀疑。”一名蓝衣女子凄然说道:“刘舒妹子在死前心神传来的消息,必然错不了。”
宇明智叹息一声:“你与刘舒一胎同生,你俩的心神感应远超常人。如此说来,此事必然属实。人死不能复生,刘婧师妹,你且节哀吧。”
展飞说道:“千蜈老魔非我等可以抗衡。许莹师妹曾见得玄阴门的弟子向这个方向行来。活着的弟子大概还有十多人。听说玄阴门战力榜第一的祝芊芊,是一名了不起的阵法高手。咱们找到她们,团结大家的力量,让祝芊芊摆出一个防御大阵,大家只防不攻,有阵法的加持,说不定就能成功的躲过余下这些日子。”
“如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宇明智毫不犹豫表示同意,神色惊恐的四下一番张望,便仿佛千蜈那个魔头,将会随时出现一样。“事不宜迟,大家立即出发吧。”
此时,厉剑却是一声冷笑,一指秦漠然冷笑道:“两位师弟的加入,厉某表示欢迎。但是,这个废物却不能加入咱们队伍。这厮不过区区练气五级的玩意儿,加入队伍,说不定会拖大家后腿。”
秦漠然眉毛一扬,冷然道:“姓厉的,缩回你的狗爪子,否则的话,后果自负。”
“秦漠然,你跟厉师兄说话客气点!”洛菲柳眉一竖,没好气的责备道:“厉师兄乃差一步就能筑基成功之人。你不过是练气五级,说话如此没上没下的,我们天符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洛菲之言,让秦漠然瞠目结舌。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外表美艳无方,实力也算是不错。为了讨好那姓厉的,竟然丝毫不顾同门之谊。
魏青兰挺身而出,皱着眉头道:“不管秦漠然是什么样的修为,终究是我天符之人。厉师兄故意为难我天符弟子,师姐不加阻止,反倒责骂自己人。洛菲师姐,你不觉得自己太过了么?”
洛菲一声冷哼道:“魏青兰,我洛菲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如果你非得护住这小子,完全可以离开这个队伍呀。”
魏青兰气得满脸寒霜,大声道:“我魏青兰曾经与秦师弟约定彼此守望相助,同进同退。如果非要赶走他,我魏青兰离队就是。”
厉剑冷哼一声道:“姓秦的,你要是个男人,就自己离队吧。”
秦漠然心中杀意大生,反倒露出灿烂的笑容:“姓厉的,此间话事之人,好像还轮不到你吧。”
厉剑一愣,洛菲也不知是什么心思,维护此人的决心那是相当的坚决,凤目一瞥众人道:“对我等修者而言,素来是强者为尊。厉师兄实力超群,如果他都没有话事的资格。秦漠然,你倒是说一说,在场诸位,谁更有资格。”
听得此言,宇明智与展飞等人无不皱了皱眉头。
秦漠然心中越是愤怒,笑容也就越是灿烂,正待出言讥讽一二,却猛然听见黑水潭的方向爆出一声巨响,一阵浓郁的灵气铺天盖地而来。
众人一惊。
“异宝出世!”厉剑眸子一闪,再也顾不得与秦漠然的恩怨,毫不犹豫抛出飞剑,一跃而上,径直向着响动的方向疾飞而去。
展飞等人的反应也不慢,各自抛出法器,急速御器而飞,争先恐后向黑水潭的方向飞去。
灵果园的外围,千蜈正自趴在一个女修白生生的娇躯上蠕动,女修穿着天符门弟子的服饰,面色惨白,气息奄奄。身下,殷红的鲜血已经染红了白嫩的大腿。
忽然,一阵惊人的灵气狂风席卷而来。
千蜈一惊,停止了动作,狐疑的瞥一眼西北方向,自言自语道:“灵气如此浓郁,莫非是发现了什么秘境?”
说话声中,千蜈身躯一振,化作一团血光,转眼间消失在西北方向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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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潭的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黑色的潭水疯狂旋转,漩涡的中心黑漆漆的,没有丝毫光芒,也不知通往何处。
远远看去,那漩涡便似一个巨大的瞳孔,神秘而幽深。无数的灵气从黑色漩涡中向外喷涌,其浓郁程度有若实质,甚至在潭面上形成了一层白茫茫的灵气之雾。
在黑水潭的上空,一黑一白两团光芒正自追逐恶斗。
细看之下,那黑色光团是一只头生双角的黑色怪兽,头如鸡,躯似壁虎,四条利爪银钩铁画,浑身黑气弥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每一次攻击,虚空中便有蓝色的电弧闪耀。
与之相斗的是一条长达两丈的白绫,闪耀着蒙蒙光滑,不时变幻出各种形状,与黑色怪兽斗得难解难分。黑色怪兽虽然厉害,但是与白绫的攻势相比,还是处在下风,身上鲜血淋淋,嘴角也滴答着鲜血,显然伤得不轻。
在漩涡的附近,三名只着亵衣的女修团团围坐,居中一名十八九岁的少女盘膝而坐,双手不断掐出奇异的印诀,凤目凝视战团,将一道道绿色光华不断打入白绫之中。
“这孽畜好生厉害!”少女一边迎敌,一边取出一粒丹药塞入嘴中,“其他的攻击也就罢了,这雷电攻击,实在棘手的很。”
一名眉心正中长着一颗红痣的少女叹息道:“可惜芊芊她们已经遭了不测。否则的话,以她的阵法造诣,将琉璃大阵布置起来,当可助师祖一臂之力。”
居中那少女露出自责的神色:“芊芊她们遇害,本尊难辞其咎。自以为拥有金丹中期的修为,这黑水潭中的妖兽奈何不了自己。却没有想到,这条巴蛇突然出现,足足十名弟子啊,眨眼功夫全部遇难。”
另外一名弟子宽慰道:“师祖毋需自责。这条巴蛇一直潜伏在秘境的入口,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吞吐秘境中泄露的灵气,以至于修为大增,谁能想到竟然就凝丹成功了呢。师祖,你的伤不要紧吧?”
“无妨!”少女随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仇恨的凝视着空中的巴蛇,恶狠狠的说道:“这条孽畜杀了咱明月门的十多名弟子。我柯蓝非得将其宰了,给芊芊她们报仇。
说话声中,少女一咬舌尖,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在纤纤玉掌之中,同时一挥手,手心中蓝芒一闪,空中那白绫顿时一震,将那鸡头壁虎身的巴蛇捆了起来。
且说秦漠然一路御剑疾飞,不过,终究是修为太低,即便剑翔术以速度见长,比起其他修者的速度还是要稍逊一筹的。
待他赶到黑水潭的时候,厉剑与展飞等人早已抵达此间。
抬眼望去,只见黑水潭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喷发着浓郁的灵气。
在漩涡附近,三名露胳膊露大腿的明月门女修呈犄角之势,悬停在漩涡之上。虚空中那条巴蛇已经不见踪影。
好白的大腿,好细的腰肢啊。
秦漠然贪婪的瞥一眼三名女子,脑海中不期然浮现出各种番号女艺术家的面孔来。
他的目光在三名女子高耸的胸脯上略略停留,那种天然生就的弧度,比硅胶填充的假奶好看多了。尤其是居中那名十七八岁的女子,脸色苍白,黛眉微蹙,嘴角一抹醒目的殷红血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皮肤吹弹欲破,白皙有如羊脂白玉,让他忍不住生出我见犹怜的心思。
秦漠然的神念在此女身上略一停留,心中却是悚然一惊,我的个乖乖,别看此女一副伤重弱不禁风的样子,没想到竟然是金丹五级的修为呢。错非他的元神已经相当于筑基后期的水准,否则的话,修为差距太大,还真无法探明此女的真正修为。
灵果园中不是不允许筑基以上修为的仙师进入么?这不但来了个千蜈真人,明月门竟然也出现了一名真人。
这个时候,秦漠然是真心发现,唐州这帮修仙宗门办事真的是太不靠谱了。
你说一帮练气修为小辈的儿童乐园,偏偏来了两个成年人,这让大伙儿如何愉快的玩耍呢。
他心中感叹不已,天眼术一扫那名真人,对方竟然随之生出感应,凤目瞥一眼秦漠然,眸子深处有了讶异。
“明月门的师妹们,敢问祝芊芊师妹可在附近?”厉剑瞥一眼正自喷发灵气的漩涡,目光中满是掩饰不住的贪婪。
一名明月门的女弟子凄然一笑:“回禀厚土宗的师兄。适才遭遇妖兽,芊芊与其他九名师姐已经罹难了。”
听得此言,厉剑顿时一愣。
展飞则是眉毛一扬:“三位师妹,祝芊芊师妹实力强悍,兼且阵法造诣颇深,没想到竟然在此处罹难,当真是太令人遗憾了。对了,有一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三位,天蜈真人那魔头已经混入了灵果园中,见人就杀,如果没有芊芊的阵法辅助,我等根本就不是天蜈的对手呢。”
宇明智也是一声叹息,凝视着黑水漩涡,神色复杂。
厉剑则是哈哈一声大笑,“三位师妹不要骗我们了。在场的都是明白人,任谁都能看的出来,这漩涡是通往秘境的传送通道。你等说什么芊芊陨落之言,泰半是推诿之词。说不定,她们现在正自在秘境中大肆采摘呢。你们仨,赶紧给厉某让路,我要进去检查一二。”
一名明月门的女弟子说道:“此处是秘境的传送通道不假。但是,我们也不过是刚刚破除了三重禁制罢了,尚未真正打通进入秘境的通道呢。厉师兄勿要着急。”
厉剑眉毛一耸,唰的一声抽出一把巨剑在手,神色不善的望着三名女修,厉声道:“别以为我厉剑是那么好骗的。如此浓郁的灵气暴涌而出,必定是早已贯穿了秘境与此间的通道。你们仨在这里拖延时间,真当厉某的剑不利么?”
洛菲也在一旁帮腔,一指厉剑,带着几分炫耀的心思,对三名女修说道:“这位厉剑师兄,乃我辈练气修者的第一人,你等如果识相,速速让开。否则的话,伤着自个儿可就得不偿失了。”
眼见得厉剑与洛菲所为,秦漠然啼笑皆非。
两个练气修为的小家伙,竟然威胁一名金丹五级的真人。
你玛,这不正是传说中的上杆子找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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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心中暗笑,他存了看热闹的心思。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一个劲儿的招惹一名金丹真人。究竟可以作死到什么样的高度。
果然,两位明月门的女修竖起了眉毛,神色不善的瞥一眼厉剑,冷声喝道:“你这厮好大的口气,知道我等是谁不?指手画脚的,你这是成心找死吗?”
厉剑哈哈大笑:“你们两个贱人,口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呢。好吧,就算是我指手画脚好了,你又能奈我何?要不,你们仨一起上得了,厉某要是皱一下眉头,算不得英雄好汉。”
眼看这家伙在作死的不归路上渐行渐远,秦漠然心中暗暗高兴。
他以为,按照剧本节奏,这个时候,应该就是那女真人出面,狠狠打脸的时候。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那名十八岁的女真人并没有打脸的兴趣。而是淡淡的说一声:“秋月,林夕,咱们退后,让他们进去吧!”
对方服软,厉剑得意的一声冷笑,洛菲则露出了鄙夷的笑容。撇撇嘴,低声喃喃自语道:“明月门的女人们还真是不要脸,露胳膊露腿的,这不是诚心勾引人么。
大家一心投奔明月门而来,想要倚仗祝芊芊的阵法本领。万万没有想到,明月门目前仅仅只剩下三个人,各自带伤不说,祝芊芊竟然也陨落了。
本来寄存予厚望的人反倒成了累赘,任谁的态度都不会太好。
厉剑与洛菲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并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秦漠然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出场了。这可是讨好那金丹女真人的大好机会。如果错过了,那真的就是天字第一号的笨蛋。
那美女真人好赖也是一名真人存在,即便千蜈老魔是金丹后期的存在,猎杀他们练气仙师跟玩似的,想要灭杀同阶真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此刻交好一名真人,无疑比厉剑这帮二货组队强的多。
“三位师姐不必与这家伙计较。”秦漠然一催飞剑来到近前,一指厉剑,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这厮修练出了岔子,这里出问题了。见人就想咬几口。”
他现在与厉剑已经是针锋相对之势,双方再无转圜余地,也不怕把对方得罪的更狠一些。
“小子,你是诚心找死!”厉剑气得眉毛直跳,怒目凝视秦漠然,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洛菲赶紧劝慰道:“厉师兄,我这位师弟缺乏管教,脑袋缺根弦儿,你别跟他计较太多。”
美女真人直接无视了厉剑与洛菲两人,大有深意的瞥一眼秦漠然,嘴角漾出笑意:“你是天符门的人?”
秦漠然点点头,拱手一礼道:“在下秦漠然,见过三位师姐。”
那女子点点头,也不报自己的名讳,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笑容:“嗯,小伙子很不错。少说话,多做事,一定前途无量。”
听得此言,秦漠然知道,对方轻易不肯暴露自己的身份,这是暗自提醒自己注意口风。
两人在一旁叙话,将厉剑彻底无视了。
那厮本来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眼见得受了冷落,分外觉得耻辱。再加上一直对秦漠然怀有敌意,再被其一番冷嘲热讽,心中的怒意再也压抑不住。“噌”的一声拔出了长剑,遥指秦漠然,阴恻恻的说道:“姓秦的,你屡次三番招惹于我,此刻还想着替这几个女人出头,也不问问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么?来来来,拔出你的武器,厉某人分分钟教会你怎么做人。”
美女真人眉头一皱,一指身后的漩涡说道:“这位师兄,你让我们让出这个地方。我明月门的人已经照办了。现在让开了,你又节外生枝拖延时间。难道是不敢下去么?”
厉剑狠狠的瞪一眼秦漠然,将视线复又转移到漩涡上面,沉吟了一气,终究踌躇不敢犯险。说不得一指美女真人道:“这漩涡邪性的紧。天知道你们明月门在漩涡的彼端有没有设下埋伏。想要让我厉剑上当,早着呢。你先开路,马上给我下去!”
美女真人摇摇头,“凭你,还不够资格指挥本姑娘。”
“姑娘还真是自信的很呐。莫非以为自己隐藏了修为就能故弄玄虚么?”厉剑冷笑道:“你撑死了也不过是练气九级的修为罢了。不过,在练气境界内,能够打败我厉剑的人,目前好像还没有出现呢。别看你明月门有三名修者,即便是你们三个女人一起上,看我厉某人又有何惧哉!”
听得此言,美女真人忽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冷冷的瞥一眼厉剑,莫测高深的说道:“姓厉的,看来你这自我感觉很不错呢。还真把自己当做什么高手了。不过,实话告诉你,就你这点修为,在我明月门弟子面前还真的不够看。别说我们三个联手了。随随便便派个人出来,都能轻松灭了你。你再唧唧歪歪,信不信今儿个就交代在这里了?”
厉剑仿佛听到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放声狂笑道:“就你们这三个伤兵败将,即便联手,也不是厉某的对手。如若不服,亮出你们的武器吧!”
双方剑拔弩张,展飞在一旁劝解道:“大家不要争吵,千蜈老魔随时都可能出现,咱们在厢内讧,自相残杀,那不是削弱咱们自己的实力么。”
厉剑并不买账,摇摇头道:“展飞,你别和稀泥了。今儿个,我非得让这些目中无人的家伙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美女真人仍然是一副让厉剑觉得抓狂的笑容,不紧不慢取出一粒丹药在手:“姓厉的,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性格呢。你且看看本姑娘手中的丹药是什么丹药?”
抬眼望去,此女纤纤玉手中,捻着一粒通体血红的丹药,其上血纹宛然,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见得此丹,厉剑顿时瞪圆了眼睛。
在场所有的修者,也无不齐刷刷的一声惊呼:“我的天,竟然是筑基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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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基丹可不是普通的丹药,有打油诗曾曰:
仙道路途艰,筑基难上难,
三丹未伐毛,修炼莫再言!
伐毛与洗髓,乃修仙者进阶后肉身杂质被大幅排出,力量、敏捷、寿元得到大幅提升的一个过程。一般来说,伐毛代表着筑基成功,洗髓则代表着金丹成功。
筑基乃是修者面临的第一道门槛,迈过去了,不但神通大增,寿元也能增加到二百岁;迈不过去,那就什么也别说了,终究也会如同凡人一般,百年寿元一到,自当尘归尘,土归土。
但是,筑基之难,难于上青天!
秦漠然曾经恶补过一些修炼的知识,他曾在一本典籍中获知,在两万年前,当时天地灵气浓郁十倍于现在,对当时的修仙者来说,筑基几无任何难度。
但在两万年前的一天,天地间却突然发生了一次巨大的异变。自此之后,天地灵气日益稀薄,到得现今,甚至不及早前的十之一二。
自此,筑基的难度越来越,无数的修仙者削尖了脑门想要筑基,但是对大多练气期修仙者来说,这道门槛却无异于天堑!练气九级顶峰的修者多如牛毛,但是真正的筑基修者却是十不足一。要想筑基成功,天资、毅力、运气缺一不可。而运气二字,却将绝大多数的仙师们拦在了筑基的门外。
这个时候,便有人从上古的丹方中寻到了一种特殊的丹方,称之为筑基丹。服用此丹后,不但能增加化气为液的神秘力量,而且脑海中凭空增添了好些感悟,更能增加法力运转的速度,实乃冲击筑基瓶颈,增加筑基成功率的无上神丹。
如果没有服用筑基丹,估计一百名练气期的修仙者,能够顺利筑基成功之人不会超过五人;在服用筑基丹后,天资优异者筑基成功的几率将达到百分之八十,而天资普通的修仙者服用,百人之中也起码有三四十人筑基成功。
能够增加筑基的成功率,此丹的珍贵不问可知。
对所有练气期的修仙者来说,筑基丹就是长生的希望!
此丹炼制不易,而且药草稀罕的很,以致世面上的筑基丹价格一路猛涨,当前的市价,差不多得将近六七百灵石,而且还是有价无货的局面。
对练气期的修仙者来说,六七百灵石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宗门或修仙家族的弟子还好一些,对那些穷哈哈的散修来说,即便把自个儿扒皮抽筋零碎儿卖了,恐怕也值不了一粒筑基丹。
但是,相较于筑基成功之后,不单是多出一百年的寿元那么简单,也就意味着有了向更高境界冲击的可能。
因此,每一粒筑基丹的出现,无不引得低级弟子们拼死相争。为了一粒筑基丹,不知有多少同门手足相残;不知有多少夫妻反目;不知有多少朋友兵戎相见;为了一粒筑基丹,更不知有多少穷苦的修仙者操持起强盗的行当。
而此刻,如此宝贵的一粒筑基丹出现在一帮练气顶峰修者的面前,那种诱惑力,根本就无人可以抵抗。除了秦漠然之外,在场任何一个人服用了此丹,说不定下一秒就能晋级成为一名强大的筑基强者,拥有强大的实力不说,寿元也能提升到二百岁。宇明智与展飞等人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死死的盯着筑基丹,满是压抑不住的贪婪。
美女真人仿佛根本就没有发现在场修者全都露出了狼一般的眼神,手拈着筑基丹,淡然对厉剑说道:“姓厉的,你看好了。本姑娘手中有一粒筑基丹。我明月门三人,任意一人服用此丹,都可以很快晋级到筑基境界。你再怎么胡吹大气,终归也不过是练气的修为罢了。我倒不相信,你能越阶迎敌,扛住一名真人的攻击。”
厉剑死死盯着少女手中的筑基丹,恨不得一把抢过来吞入腹中。
不过,他刚刚生出一丝歹意,立即敏锐的感觉到,数道阴寒的气息锁定了自己。
他知道,与他一样,怀着同样心思的人大有人在。即便他厉剑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在抢夺筑基丹的时候,还能分心应付其他弟子们的攻击。
众人目光灼灼的盯着美女真人手中的筑基丹,彼此气机牵制之下,反倒没有人胆敢抢先出手抢夺。
其实,任谁都知道,最先出手的人,必定是众矢之的,抢得了丹药说不定就得丢了小命。丢了小命也不见得就能将丹药抢在手中。
厉剑心中憋闷的很,再一瞥对方手中红艳艳的筑基丹,一声冷笑道:“筑基丹也不过是提升筑基成功的把握而已,普通资质的人,将筑基成功率提升到三四成就很不错了。反而言之,那就是仍然有六七成失败的可能。以你们三人现在的状态,不过是伤兵败将而已,这种状态下即便吞服筑基丹,也不见得就一定就能筑基成功。小娘子,你是吓不住我的。如果识相,乖乖的把这枚筑基丹给我。厉某人拍着胸脯保证,待本人晋级到筑基修为,绝对报你三人活命。”
美女真人一声冷笑:“你自己屁股还用瓦盖呢。还想保护我等,真是大言不惭。凭此就想骗走本姑娘手中的筑基丹,你这脑袋想美事的能力还真是逆天的很呢。再说了,吞服筑基丹只有三四成的把握,如果在吞服筑基丹之前,再吞服一颗菩提果。那么,你觉得还有筑基失败的可能吗?
“菩提果?别开玩笑了!”厉剑哈哈大笑,状若疯狂:“筑基丹已经算得上可遇不可求的宝贝了。似菩提果这种东西,更是传说中的宝贝,世所罕见。”
“再说了,你等早已是练气顶峰的修为。既然有筑基丹,也有菩提果。为什么自己不赶紧吞了增加修为呢?”厉剑自以为找到了真相,哈哈大笑道:“筑基成功后,还用得着在我们这帮练气修者面前忍气吞声么?”
美女真人笑了,嘴角绽放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一指林夕与秋月二人,“她们俩,一人一粒筑基丹,一人一颗菩提果。在你们来到此地之前就已经吞服了下去。难道,你们就没有发现,她们两个一直在打坐冲击筑基瓶颈么?”
话音刚落,便觉得空气一阵氤氲。
林夕,晋级筑基一级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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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目瞪口呆中,林夕晋级筑基一级成功,一种远远超越了练气修者的强大气息将其包围。
肉眼可以看到,此女的皮肤越发白皙细腻,眼神也越发凌厉起来。
与此同时,兴许是受到了林夕筑基的气机影响,秋月身躯一振,强大的气息涌出,竟然也筑基成功了。
在一群练气九级的修者面前,明月门的两名女子相继筑基成功。
那种震撼,无以言表。
形势急转直下,全场修者全都惊呆了,无不在心中幻想,如果筑基成功的人是自己,那该多好啊。
厉剑与洛菲直接彻底懵逼了。
三女各自一声冷笑,挥手取出纱衣套在身上,一指厉剑与洛菲,复一指黝黑的漩涡,森然道:“你俩不是非常渴望进入秘境么,本姑娘这就成全你们,马上给我下去!”
厉剑面容变幻,沉吟半晌之后,拱手致歉道:“晚辈年少轻狂,先前多有得罪,还请两位师叔见谅。”
洛菲瞠目结舌,连连拱手致歉。
林夕不依不饶,抬手取出一把秋水长剑,遥指两人道:“本姑娘筑基以后,还没来得及开开杀戒呢。你们两个狂徒,要么立即进入那漩涡。要么给我试剑。”
这个时候,如果两人仍然不知那漩涡中蕴藏着危险,这么多年的修炼也就算是白瞎了。当即连声哀求,死活不肯进入那漩涡之中。
眼瞅着这两人装逼装成了傻逼,秦漠然高兴得眉开眼笑。不过,他也暗自狐疑,搞不懂这美女真人葫芦中究竟卖的什么药,为什么一直没有暴露自己的实力。面对厉剑与洛菲两人的羞辱,竟然也并未第一时间取走两人性命。别看此番林夕逼迫两人甚急,其实也并无太大的杀意。
明月门一下子出现了两名筑基强者,顿时战力大增。成为了灵果园中不可力敌的存在。
宇明智、展飞等人不敢怠慢,当即拱手,纷纷恭贺。
兴许是筑基成功后心情大畅,在厉剑与洛菲咬牙赔出大堆的灵药之后,林夕挥挥手,便不再与两人计较,颔首询问众人道:“千蜈老魔随时都将出现,你等可有什么御敌之策?”
展飞抱拳道:“我等本来就是投奔师叔而来。听说芊芊仙子精通阵法之道。咱们实力虽然低微,但是如果有阵法加持,相信也能支吾到离园之时的。”
秋月黯然道:“芊芊已经陨落。她的琉璃阵盘犹在,可惜此阵太过繁复,柯师姐参详至今,也不过掌握了此阵十分之二的威能而已。想要凭借这十分之二的威能抵御千蜈那魔头,估计够呛呢。”
原来,这位真人姓柯。这个姓可不常见。
柔水宗名叫许莹的女修则是一拱手:“这位师姐姓柯,不知道与贵门中的柯兰柯真人如何称呼。”
柯兰真人瞥一眼秦漠然,嘴角露出顽皮的笑容,回答许莹道:“本姑娘与柯兰真人乃同族。”
展飞则抱拳一指那漩涡道:“林师叔,那漩涡应该是通往秘境之中。如果我等避入秘境,会不会……”
林夕摇摇头,“秘境就不要想了,漩涡中蕴含着强大的压力。除非是拥有筑基中期的肉身强度。否则的话,进入漩涡必死无疑。”
听得此言,秦漠然眸子一亮。
别看他的修为不行,这肉身强度绝对是杠杠的,别说筑基中期了,恐怕那些筑基后期的仙师,也没有他这么变态的肉身。
展飞等人则是神色一黯。这个时候,众人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明月门这三名女修因何轻易将漩涡让了出来。
厉剑与洛菲则是各自抹了一把冷汗,暗自庆幸。我的个乖乖,亏得没有进入漩涡之中,否则的话,说不定两人现在已经爆体而亡了呢。
宇明智道:“那千蜈老魔不知什么时候就将出现。此人心狠手辣,专一吞吸修者精血提升自己修为。我等还是未雨绸缪,早一步布下防御之阵,哪怕就是十分之二的威力,再集合咱们所有修者的力量,也总好过各自为战,逐一被老魔各个击破呀。”
听得此眼,那姓柯的女真人颔首道:“此言不错。既如此,大家先以心魔发下誓言,从此听从本姑娘调度,组成琉璃之阵,不得互相厮杀暗算。不得临阵逃脱。”
“我等以心魔发誓,自此听从调度,全力配合防御大阵的运转……”
在千蜈真人的压力下,众人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以各自心魔发下了誓言。秦漠然也不例外。
须臾间发誓完毕。
柯兰便取出一个阵盘在手,扬声道:“琉璃大阵以十二为数,我现在需要十二个人组成阵基。”
在场之人,算上秦漠然一共十三人。
厉剑兀自不肯死心,一指秦漠然讥笑道:“柯师姐,咱们多出一人,那厮不过练气五级,如果让他呆在阵中,不会妨碍大阵的运转吧?”
柯兰再次一瞥秦漠然,嘴角露出促狭的笑容道:“不错,琉璃大阵以十二为数,如果多一人的话,的确会影响大阵的运转。秦漠然的修为最低,显然不符合大阵运转的要求。秦漠然,你说该怎么办呢?”
秦漠然知道,柯兰这是打探自己的虚实呢。别看此女一直笑眯眯的,好像对自己没什么恶意。如果他不能表现出自己应有的价值,恐怕在遭遇千蜈的时候,他将会被对方毫不犹豫的放弃。
秦漠然知道,这个时候可不是藏拙的时候,于是朗声道:“难道柯师姐打算将一名丹师逐出阵外么?”
“丹师?”柯兰一惊。
其他修者也瞪圆了眼睛。
厉剑冷笑道:“区区一名练气五级,也能成为一名丹师么?你确定自己是一名丹师,而不是一名丹士么?既然如此,且把你的丹师认证拿出来让大伙儿过过目吧。”
秦漠然冷笑道:“厉剑,你不相信本人是一名丹师?”
厉剑不屑的一声冷哼,扭头向洛菲问道:“洛菲师妹,你们天符门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年轻的丹师,你知道么?”
洛菲摇摇头,不屑一顾的说道:“练气五级的丹师,恐怕丹霞山也找不出来呢。本门以制符见长,炼丹却不是强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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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兰说道:“练气中期修为就能成为丹师的人也不是没有。不过,这样的人凤毛麟角,实在是太稀罕了。秦漠然,你如何证明自己是一名丹师呢?”
秦漠然道:“这个事情好像非常容易证明吧。当着大家的面,秦某人炼制一炉丹药,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哟嗬,你倒是挺自信的。”柯兰美目一亮:“你倒是给大伙儿说一说,你都会炼制那些丹药呢?”
秦漠然道:“如果有丹方,大部分的丹药应该都能炼制吧。”
听得此言,众人无不愕然。
厉剑哈哈大笑道:“诸位,我说这小子是个妄人吧。大伙儿听他说些什么?只要有丹方,大部分的丹药应该都能炼制。哈哈哈哈,他以为自己是谁,丹君丹王么?任意一种丹药上手就能炼制?”
柯兰也没好气的摇摇头,瞥一眼秦漠然,目光中颇有一些恨其不争之意,“秦漠然,依你之意,本姑娘手中这筑基丹,你也能炼制成功?”
秦漠然点点头,“筑基丹我虽然没有炼过,不过炼丹之法万变不离其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什么,这小子失心疯了么?”众人哗然:“筑基丹乃二级丹药,即便是一品丹师也难以炼制成功呢。”
厉剑带着几分讨好,冲着柯兰一拱手:“柯师姐,这厮分明就是一个妄人。身为一个丹师,他不会不知道炼制筑基丹是多么的不容易。竟然信口开河……”
“好了,你别说了!”柯兰抬手打断厉剑之言,望着秦漠然,森然道:“秦漠然,我等攒凑攒凑,凑够一炉筑基丹的药草没有丝毫问题。你确信自己可以炼制出筑基丹么?”
秦漠然自信的点点头。
柯兰正色道:“如果你能炼制出筑基丹,你可以留在琉璃阵中。而且可以受到大家最严密的保护。”
厉剑不甘心的劝道:“柯师姐,一炉筑基丹的材料,怎么着也得五六百灵石。将之交给这小子糟蹋,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呀。师姐三思啊。”
柯兰冷笑道一声,笑声中蕴含着杀意:“秦漠然,如果我发现你是在欺骗我们,浪费了这一炉的材料。那不单单是赔偿的问题,因妄言而丢了性命,须怨不得我们。”
秦漠然道:“先把筑基丹的丹方给我。”
柯兰道:“筑基丹的丹方并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物事,我这里就有一个玉简,你先看看吧。”
秦漠然点点头,接过玉简,将之贴在额角之上,片刻功夫后,点头应允。
很快,一炉筑基丹的材料交到了他的手上。
在攒凑药草的间隙,秦漠然也没有闲着,抬手取出一个简单的幻阵阵盘在手,一边布置幻阵,一边提出自己的要求:“本人炼丹,中途不得有任何人窥探打扰!”
眼见得秦漠然布置幻阵的手法,柯兰眸子一亮,点头说道:“你放心炼丹吧,在炼丹的过程中间,即便是千蜈老魔来到近前,我们也能暂时保你不受打扰。”
秦漠然称谢。
柯兰便转身对众人说道:“现在,请大家听从指挥,各自领一只阵旗。咱们开始布设琉璃阵。布置此阵的精要,必须要明悟十二天干的变化……”
在柯兰的带领下,众人开始布设阵法。而秦漠然则享受了特殊的待遇,被琉璃阵层层保护了起来。
此刻,他的小型幻阵也布设成功。迈步踏入幻阵的中心区域,可以清楚的看到柯兰调兵遣将的英姿。
他先前将丹方进行了一番细细研究,心中其实已经有了把握。
筑基丹之所以珍贵,其一是因为炼制筑基丹的药草一直就很稀缺,另外一方面就是有七八种药草的熔点非常接近,而且必须同时熔炼,在熔炼的过程中,将八种药草的药性融为一体,然后再行封印在百纳穴中,最后关头与其他药草混合起来。
因为这七八药草的熔点相差仿佛,对其他炼制此丹的丹师而言,这绝对是一个棘手的问题。不过,对秦漠然而言,他可以通过高温温度计准确的掌握这些药草的熔点,然后再将这些药草逐一融合,这实在是一件太轻松不过的事情。
他瞅了瞅幻阵之外,众人正自忙碌着布设阵法,可以清楚的看到,柯兰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阵法师。在布置阵法的时候,颇为犹疑,根据秦漠然掌握的阵法知识,柯兰摆下的阵法,其中好几处都没有丝毫作用,反倒拖累了阵法的运转。
他将筑基丹的药草逐一称量准确,这才取出汐墨棒子,将电极连接在钽金电炉子上,正式开始炼制筑基丹。
他按部就班的将各种药草逐一送入百纳丹炉之中,将其逐一液化封存。秦漠然的每一个步骤,都如钟摆那么精准,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大约一个时辰后,一炉散发着扑鼻异香的筑基丹新鲜出炉了。
一炉丹药,他竟然炼制成功了五粒上品丹药以及三粒普通丹药。其中有一粒丹药在融合的时候爆裂了。
上品的筑基丹,殷红如血,散发着扑鼻的异香。
秦漠然贼兮兮的收起四粒上品丹药。将余下的丹药收入玉瓶之中,这才笑盈盈的打开幻阵走了出去。
“柯师姐,幸不辱命,筑基丹炼制成功!”秦漠然一脸得意洋洋。
听得此言,正自布阵的诸位仙师是彻底震惊了。
“此番运气不好,仅仅成功了四粒丹药。”秦漠然一脸遗憾的神情,任谁都能看出,这厮分明是在炫耀。
柯兰身躯一晃,须臾间出现在秦漠然的身畔,抬手接过四个玉瓶,将一粒丹药倾在手心,滴溜溜圆的丹药在白嫩的掌心中散发着奇异的光彩,其上丹纹流转,仿佛蕴含着天地的至理。
“天呀,竟然是上品的筑基丹!”宇明智一声惊呼,双眼死死的望着柯兰手心的丹药,恨不得喉咙中伸出手臂,一把将这筑基丹抢在手中。
柯兰不可置信的将其他三个玉瓶逐一打开,倒出其中的药丸来,一颗颗殷红如血,正是如假包换的筑基丹。
眼见得这些红光潋滟的丹药,全场的修者们无不瞠目结舌,望着秦漠然,就似看着一个惊世骇俗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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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真人柯兰眸子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不错,筑基丹炼制不易。很多丹师一炉出三两粒丹药就很不错了。秦漠然不但一炉出丹四粒,甚至还有一粒上品的丹药。可见其炼丹才华惊才绝艳。秦漠然,你现在有资格留下来了。”
秦漠然点点头,也不多言。便仿佛,炼制筑基丹成功,实在是一件太过寻常的事情。
众人神色复杂的望着他。
尤其是洛菲,一路上对秦漠然不假辞色,甚至帮着外人欺负这位同门。
此即见得秦漠然竟然是一名丹师,洛菲羞惭之极,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柯师姐,眼下有这么些多余的筑基丹,希望师姐割爱,我宇明智愿重金求购。”宇明智目光灼灼的凝视着柯兰手心中的筑基丹。
柯兰摇摇头。
宇明智不甘心:“如果我宇明智晋级到筑基境界,咱们的实力将大大提升,面对千蜈老魔,也更有把握。”
“不错,大伙儿的实力提升了,对付千蜈老魔也更有把握。”厉剑洛菲等人纷纷附和。
柯兰玩味的瞥一眼厉剑,忽然说道:“这些筑基丹乃秦漠然亲手所炼制,虽然药草是本姑娘所提供。但是咱们的初衷却是考验他的炼丹之术。他既然通过了考验,这些筑基丹应该算做是他的奖励。”
说话中,柯兰竟然将四个玉瓶还了回来,冲着秦漠然眨眨眼睛道:“秦漠然,这些筑基丹归你了。是卖是换,你自己看着办吧。”
秦漠然推拒道:“这些药草乃师姐所提供。如今却将丹药全部归我秦漠然,师姐岂不是吃亏了?”
柯兰道:“你觉得,我会在意这点筑基丹的药草么。不过,你真要是觉得歉然的话,待会儿帮我炼几炉丹药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秦漠然点点头,他总算是明白对方因何如此大方了。
距离黑水潭百余里之处,千蜈真人一脸惊容:“好生厉害的禁制,布置此阵之人,当真是该死之极!罢了,说不得也只能亏损些精血,蛮力破除此阵了。”
说话声中,千蜈一拳捶在胸口,仰天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气息突然暴虐起来,抬手一团血光轰出,虚空中传来一声闷响,虚空一阵荡漾,显出了一座倒扣的禁制困阵。
筑基丹回到秦漠然的手上,在场修者的注意力刹那间转移到他的身上。目光中满是渴求与贪婪。如果没有明月门的两名筑基强者压阵。说不定大家早就出手硬抢了。
“秦兄果然不凡。”宇明智一拱手:“宇某与穆特高师弟联手也奈何不了秦兄,在下还受了伤。就知道秦兄绝非寻常之人。咱们不打不相识。从此之后,秦兄的事情就是我宇明智的事情,这个,筑基丹的事情,咱哥俩商量商量……”
听得宇明智之言,在场仙师再次哗然。
两名练气顶峰的高手,那宇明智甚至还是柔水宗战力榜排名第一的人,竟然联手也奈何不了一个练气五级的人。秦漠然的生猛,大大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华阳宗的展飞抱拳道:“漠然兄竟然如此厉害,我展飞当真是相见恨晚……”
魏青兰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目光不屑的瞥一眼洛菲,讥笑道:“秦师兄的厉害,又岂是那些鼠目寸光的贱人可以臆度……”
厉剑脸色铁青,好一番咬牙,这才拱手对秦漠然一礼道:“秦漠然,厉某人先前多有失礼,还请不要见怪。”
对于此人,秦漠然直接无视。喃喃自语道:“信我者得永生,疑我者滚犊子!谁想要筑基丹,拿出自己的诚意来吧。”
在场的几乎都是练气顶峰的修为了,仅仅缺乏一个机缘就能筑基成功。一个个争着抢着来这灵果园,大多数的人都是抱着一些幻想,希望碰到一些珍稀的灵果而筑基成功。
如今,秦漠然竟然炼制出了非常罕见的筑基丹,筑基的希望就在眼前,谁也不肯错过这样的机会。
柔水宗的许莹毫不犹豫的自腰间摘下八个储物袋:“秦丹师,这些储物袋,都是我在死去的弟子身上摘下来的。内中应该有不少灵果灵石。我也懒得去清点了,这八个储物,换取一粒筑基丹。”
“储物袋我也捡了不少。”洛菲也无法保持淡定了,美目一瞟秦漠然,眸子种闪烁着勾魂摄魄的光芒,一抿嘴唇,娇声道:“秦师弟,你得优先照顾同门哦。”
秦漠然真诚的说道:“师姐说的不错,同门肯定是要优先照顾的。我修为尚浅,不知道这些储物袋中有些什么东西,要不师姐你帮我先查点一二?”
洛菲大喜,当即聚精会神,凝神逐一炼化储物袋。
华阳宗的徐力更干脆,一挥手,一堆灵果便出现在虚空之中。
“这些灵果为数不少。在我华阳宗,少说也能换得两千余门派贡献。一般而言,五六百门派贡献就能换取一粒筑基丹,这些灵果加起来换取三四粒筑基丹都足够了,仅仅换取一粒筑基丹,秦兄,这生意绝对划算。”
“嗯,灵果的确不少。这么多灵果换取一粒筑基丹,徐兄肯定赔大了。”秦漠然笑着道。
徐立大咧咧的挥挥手:“无妨,赔就赔了。千蜈老魔随时就将出现,只要能保住性命,多花一些灵石也无妨。”
秦漠然冷笑道:“徐兄还是把这些灵果收起来吧。万一千蜈老魔没有出现,你岂不是亏大了?”
徐立愕然。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没想到,秦漠然的胃口如此之大,对将近两千多门派贡献的灵果也没有看在眼里。他有点后悔自己多嘴,非得提醒对方千蜈老魔即将出现。在这个要命的时候,筑基丹不但是提升修为的宝贝,也是保命的一大倚仗呢。
洛菲揉了揉太阳穴,连续炼化了三个储物袋之后,她的神情有了疲惫。眼见秦漠然拒绝了徐立,顿时精神一振,抬手将一粒回复元神的药丸塞入嘴中,继续努力炼化储物袋。
“秦师弟,我手中有一些培元果。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了,你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东西。”魏青兰抿着嘴,递过一个储物袋。
“师姐你这是干啥呢!临行之前,咱俩不是说好了守望相助么。一粒筑基丹又算得了什么。”秦漠然豪迈的一挥手,将那粒上品筑基丹塞到了魏青兰的手中,顺手接过储物袋,神念探入其中,这是一个足有十方的储物袋,内中的培元果足足有十多枝,每一枝上多的十来颗,少的六七颗。加起来,差不多有百余颗培元果。整整齐齐放在天符门提前备下的大型储灵玉盒之中。
储物袋中还有一些小型的储灵玉盒,放着一些普通的灵果、灵草。
“师姐你真是太让人吃惊了!”秦漠然一脸夸张的表情:“差不多得有五百多颗培元果呢。你这真是摘果红旗三八手呢。”
五百颗培元果!
众人并没有过多的计较什么叫红旗三八手,听得此女竟然拿出了这么多的培元果换取一粒筑基丹,也无不刮目相看。
魏青兰略一愣神,随手将筑基丹塞入嘴中,笑道:“千蜈老魔随时都将出现,培元果再多,终究是身外之物,哪里比得上自己的小命重要呢。啊……”
话音未落,此女忽然‘啊’的一声惨叫,娇躯摇摇欲坠,忍不住喷出一口逆血来。
众人大惊。
“筑基丹有毒!”厉剑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指秦漠然厉声道:“小子,你炼制的筑基丹,必定有问题!”
“休得聒噪!”柯兰低声呵斥道:“上品筑基丹的药性太猛,这位姑娘没有任何准备就将之吞下,吃些苦头是难免的。”
说话声中,魏青兰又是一声闷哼,樱桃小嘴一张,再次喷出一口殷红的血团来。随后,四下空气一阵氤氲,漩涡中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一般蜂拥而来,疯狂涌入其身躯,魏青兰的体内传出连绵不绝的骨节爆响,此女的气息变得狂躁起来。
眼睁睁的瞧着魏青兰当众筑基,众人的目光越发火热。
“秦兄弟,我这里有四百余颗灵果。还有六百灵石。请换给我一粒筑基丹吧!”厉剑的眼珠子都红了。他本来隐为在场修者的最强者。
但是,筑基丹的出现,却改变了这个状况。
他再怎么厉害,在一名真正的筑基修者面前,屁都不算。
“不,我的筑基丹有毒。毒死了阁下,秦某人可吃罪不起啊。”秦漠然呵呵冷笑道。这厉剑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自己,给这厮一粒筑基丹,让他提升了修为,再来对付自己?
“你!”厉剑气得都快吐血了。
这时候,柔水宗的四名弟子聚在一起,小声商量了一气,宇明智便取出数个储物袋交给了秦漠然,内中全都是灵果,灵草,差不多有一千颗之多。从秦漠然的手中换走了两粒筑基丹。
四粒筑基丹,转眼间就剩下一粒了。
洛菲急得额头冒汗,强忍着元神过度透支的疲惫,一咬银牙,总算是将最后一个储物袋炼化成功。略一清点储物袋中的东西,洛菲嘴角绽出笑容:“秦师兄,这几个储物袋中的灵果加起来也不少呢,足有五百多颗呢。快,换给我一粒筑基丹吧。”
此时,展飞也坐不住了,一咬牙,自储物袋中掏出一根金灿灿的物事来:“秦兄,展某手中之物,你可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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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望去,秦漠然目光一凝。
展飞手中之物,竟然也是一片金色的龙鳞。
此物他曾得到过一片,结果无缘无故融入到他的身体之中不见了踪影。
秦漠然并不知道龙鳞究竟有什么好处。但是,此物既然能与他的巨龙图腾融为一体,他就绝不会放过任何一片龙鳞。
不过,他还是想借机打听一下,这龙鳞究竟有什么作用。说不得装做不认识的样子摇了摇头。
展飞道:“此物是我展家先辈所遗留的宝贝。展某查阅了大量的文献,几乎可以肯定,此物必定是一片上古巨龙遗留的鳞片。”
“上古巨龙遗留的鳞片?”秦漠然装作土鳖的模样请教道:“这玩意儿有啥用呢?”
展飞道:“我展家先祖,也曾经是唐州的一方豪强。在传下龙鳞的时候,曾经再三嘱托,这龙鳞中蕴含着巨大的秘密,只要将秘密解开,我展家中兴有望。可惜的是,展家后人不肖,迄今也未能解开龙鳞的秘密。正如宇明智师兄所言,没了命,要那么些的身外之物也没有什么鸟用。展某如今用这龙鳞换取一粒筑基丹,如果秦兄感兴趣的话,不妨自行慢慢研究。”
秦漠然摇摇头道:“这世上连龙都没有,哪里会有什么龙鳞呢。这玩意儿,该不会是穿山甲的鳞片吧。有些客人吃腻了随便吐一个鳞片,你拿这玩意儿换我一粒筑基丹,不会当我是真傻吧?”
展飞道:“秦兄,请相信我。这一片龙鳞,绝对不是俗物。如果嫌不够,我这里还有一些灵果,悉数给你好了。”
眼见秦漠然露出了踌躇之意,洛菲大急,媚眼一瞟秦漠然,娇声道:“师弟,你可别忘了,咱们是同门哦。”
秦漠然心中暗自冷笑。
贱人,现在知道咱们是同门了。也不想一想,早前帮着厚土宗的人欺负我秦漠然那股浪劲多么令人恶心。秦某人即便将筑基丹喂了狗,也断然不会给这种吃里扒外的贱货。
“师姐真是对不起啊。”秦漠然耸耸肩,歉然道:“师弟我有个爱收藏的癖好。展兄将这龙鳞说得玄乎,咱这心如猫爪一般。也只能委屈师姐了。如果有足够的药草,咱再给师姐炼制一枚丹药可好。”
说话中,秦漠然已经将筑基丹递在了展飞的掌心,顺手将储物接在手中,略一凝神,储物袋中的东西顿时出现在眼前。
展飞的储物袋中大约有二百来颗灵果,连着那一片龙鳞,尽数递给了秦漠然。
眼睁睁瞅着筑基丹落入他人手中,洛菲气得都快吐血了,恨恨的一瞥秦漠然,银牙都快咬碎了。
恰在此时,四下灵气一震,魏青兰筑基成功。
“很好,多一名筑基修者,咱们抵抗千蜈老魔的把握更大了。”柯兰催促大家道:“刚刚得到筑基丹的人,速速服丹!时间不等人!其他人等,听从本姑娘的调度,各自先熟悉阵法。”
秦漠然抬头望去,却愕然发现,柯兰也不知弄了些什么玄虚,天眼术竟然看不穿此女的修为了。
然后,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柯兰的声音:“秦漠然,不要惊讶。我是柯兰。”
“不知柯真人有何吩咐!”秦漠然神念传音回答。
柯兰一边指挥着修者们布阵,一边以神念传音秦漠然道:“秦漠然,有一个天大的机缘摆在你的面前。你敢不敢冒险?”
秦漠然道:“真人说的是漩涡中的秘境?”
柯兰道:“跟聪明人说话,的确省去了许多无谓的口舌。”
秦漠然道:“真人想要秦某一探秘境?”
“不错!你的修为虽然不高。但是这肉身之强悍,却比筑基后期之人也不遑多让。可以安然通过这漩涡的压力。”柯兰传音道:“我需要你进入秘境之中,替本真人寻几味灵药灵果。然后再帮我炼制几炉丹药。你能做到么?”
秦漠然道:“如果秦某人不答应的话,想必也没有进入秘境的资格。好吧,我答应你。不过,真人实力通天,因何不自己进入秘境呢?”
柯兰道:“本真人强自压制修为进入灵果园中,已经受了一些暗伤。待得发现秘境的时候,突然窜出一条金丹修为的巴蛇。与之一战,更是伤上加伤,体内的经脉都断了好几条。以受伤之躯强闯秘境通道,恐怕撑不过去。”
秦漠然道沉吟不语。
柯兰继续道:“秦漠然,你代我走一趟。秘境中颇有一些逆天的宝贝,除了本真人需要的那些灵果,其他的都归你。对了,本真人不让你白跑。我手上有一个《五锻诀》的体修功法,观你肉身强悍,应该是修炼过类似的功法。这《五锻诀》颇有神奇的地方,你大可以参详一二。”
秦漠然道:“柯真人,不是我信不过你。实在是财帛动人心,可别我前脚刚从秘境中出来,您这后脚就给我一刀子。咱不过是区区五级的练气修为罢了。您一个指头也就摁死咱了。”
柯兰笑道:“你这人修为不高,这心眼却委实不少。你担心本真人翻脸无情,本真人还担心你躲在秘境中不出来呢。要不这样得了,你我二人各自以心魔发个誓吧。”
转眼间,两人各自以心魔盟誓完毕。
秦漠然心中疑虑尽去,抬手掏出两粒百脉丹递给了柯兰:“这是两粒修复筋脉的丹药,师姐不妨试一试。”
柯兰将手中的百脉丹略一打量,抬手将一粒丹药塞入了红润娇小的丹唇之中。
不过十数息的功夫,柯兰猛然瞪圆了眼睛:“秦漠然,这是什么丹药,药效竟然如此惊人!就这片刻功夫,我的一条经脉已经彻底恢复了。”
九神州雨家的秘传丹方,自然不是俗物。
秦漠然的脑海中,不期然掠过雨晨霜的倩影。复又神念传音指出琉璃大阵中一些明显冲克的地方,这才纵身一跃,跳进了秘境的漩涡。
众修者并不知道秦漠然与柯兰聊了些什么,眼见得这小子突然蹿进身后的黑水潭漩涡,不禁齐刷刷的一声惊呼。
“大家不要惊慌。”柯兰安抚众人道:“秦漠然肉身强悍,进入漩涡没有丝毫问题。他此番独闯秘境,打算采摘一些炼制筑基丹所必需的药草。让在场未曾筑基之人尽快筑基……”
“哈哈哈哈,原来你们都聚在这里!”忽然,一声冷笑传来,远方血光一闪,眨眼功夫来到近前,化作一名瘦削的中年汉子,面带阴鸷的望着众人:“倒省得我千蜈东奔西走的功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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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千蜈老魔来了!”眼瞅得来人阴森的笑容,在场众人无不毛骨悚然。
黑水潭散发着冰寒的气息。
千蜈的目光,比黑水潭还要阴寒。瞅一眼正自疯狂转动的漩涡,神色有了惊喜。
随后,此人将目光逐一从众人面孔掠过,讥笑道:“竟然有四名筑基呢。而且还布下了该死的阵法。真以为凭此就能在我千蜈手中逃生么?”
“前辈已经杀了不少弟子了。”林夕拱手道:“多几人不多,少几人不少。希望前辈念我等修为不易,放我等一条生路吧。”
千蜈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没问题,放你们一条生路也无妨。”
听得此言,众人无不松了一口气。
千蜈呵呵淫笑道:“本真人可以放过你们这所有的女修。不过,你等需得以心魔发誓,当陪我好好玩玩,我有房中有术三十六散手,待本人玩爽了,自然放你等离开。”
“无耻!”听得此言,在场女修无不气得柳眉倒竖。
千蜈丝毫不以为忤,反倒哈哈大笑:“我千蜈本来就是邪修。无耻正是本色演出呢。既然诸位不愿意,看来就得用强了。其实,霸王硬上弓的感觉,比你等婉转相就,更让人舒爽呢。”
大笑声中,千蜈突然出手,手一挥,一团血光挥出,径直向林夕袭至。
“你等只管晋级。暂时不用出手!其他人等,按照阵旗的指引行动。”柯兰手一挥,调动阵盘,琉璃阵的防御威力被激发了。便听得嗡的一声响,林夕的身前突然出现了一面透明的护罩,轰然巨响中,勉强将血光挡了下来,血光与防御护罩同时崩溃,浓郁的血腥之气四下逸散,中人欲呕。
真人出手果然不凡。千蜈随便打出一记法术,险些就破了琉璃阵的防御。
不过,众仙师们却是信心大增。
毕竟,琉璃阵以十二为数,宇明智、展飞、许莹三人吞服筑基丹后正自晋级。少了三个人,琉璃大阵的威力,最多只发挥了一成而已。如果三人筑基成功,此阵的威力还能数倍增加。
柯兰心中则是暗自惊疑不已。此女按照秦漠然的提点,将数处阵旗的位置略有改变。没想到不但没有影响威力,运转起来反倒更加顺畅了。
一个练气五级的家伙,肉身堪比筑基后期,元神也很强大,更兼会炼丹,而且于这阵法之道也仿佛懂那么一点点。在这一刻,柯兰对秦漠然的好奇,达到了顶点。
这小子还真是神秘,那修复经脉的丹药也匪夷所思的很,短短一柱香的时间,柯兰所受之伤已经痊愈了大半。
此丹的药效如此惊人,连金丹真人的经脉都能快速修复,其价值必定不菲。
但是,秦漠然却毫不犹豫就将之送给了自己。
柯兰知道秦漠然的心思,无非是让她快速恢复战斗力,有她牵制千蜈老魔,他秦漠然也能借机逃得性命。
这小子修为不咋的,这心机还真是颇值得期许呢。
且说秦漠然一跃进入漩涡通道,四肢为之一紧,四下的力量疯狂挤压而来,仿佛要将他挤得粉碎。
那强大的挤压力量让他无法呼吸,五脏六腑传来难忍的剧痛,体内的经脉咯咯作响,仿佛随时都将断裂,仅仅三四息的功夫,七他已七窍流血,身受重伤。
这个时候,他总算是明白,柯兰因何不肯进入这漩涡通道了。以他这堪比筑基后期的肉身都受伤不轻,换做其他练气修者,绝对是来一个死一个。
漆黑的漩涡通道仿佛没有尽头,秦漠然咬着牙、忍着疼,勉强坚持着。
当他觉得自己都快要撑不住,因为大量失血,连意识都有了一些模糊的时候。眼前忽然一亮,一个跟头摔倒在草地上。
这一跤跌得他七晕八素,亏得肉身强悍,否则的话,说不定就是摔死下场了。
回头望去,他出现的地方原来是一个六角形的高台,高台正中刻绘着繁复的图案,想必就是与灵果园连通的传送之阵。
秦漠然第一时间吞下数粒回血丸,随后毫不犹豫给自己加持了一张金刚符,然后将陶铁放了出来。
“这里的灵气还不错!”陶铁这厮这几日一直待在灵兽袋中,早就憋闷的受不了啦。此刻刚一被放了出来,四下一瞥,自告奋勇道:“主人,小铁先去探探路?”
秦漠然点点头:“算你有眼色。去吧!”
陶铁这家伙的实力并不高。不过这厮的血脉霸道的很,秦漠然并不担心这家伙的安全。
陶铁屁颠乐颠的去了。秦漠然并不急着行动,而是就在这传送阵的附近盘膝打坐,抬手将一粒培元丹塞入了嘴里。如果陶铁遇到什么危险,他可以第一时间通过传送阵逃离此处。
培元丹化作充沛的药力在他的体内流转。天眼术内视自身,可以清楚的看到,金灵根之种散发着蒙蒙金霞,四下的灵气经过他的毛孔、呼吸,悄无声息的渗入他的身体,随之化作金色气体,向他的第五个灵窍汇聚。
与自行吸收天地灵气相比,培元丹的药力实在是充沛的很。
第二天清晨时分,秦漠然身躯一震,心中生出玄之又玄的感觉,第五个灵窍变成了一个金色气旋,他成为了练气六级的仙师。
此番晋级练气六级,他的元神也得到了提升。凝神查探自身,识海的面积有了显著的增加,便如一汪深潭。他的神念探测范围轻易可达三百米左右。再远处便如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模模糊糊怎么也看不清楚。
感受着实力提升后的强大,秦漠然信心大增。他决定先在附近探查一番,看看能不能寻到柯兰所需的那几味药草。他虽然是个无神论者,但是据说修者的心魔誓言邪性的很,如果有违誓言,今后在修炼中将会心魔丛生,甚至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秦漠然既不想食言,更不想遭遇什么心魔。
陶铁这家伙怎么还不回来呢?
秦漠然皱了皱眉头。
这家伙去了整整一晚上,迄今未归。要不是心神感应兀自存在,他都要怀疑这厮是不是遭遇了不测。
心中刚一想到陶铁,他的心神猛然生出感应,在西北方向,陶铁遇到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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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铁是秦漠然的本命灵兽,如果嗝屁了,主人也将修为大损。
在没有修为之前,他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陶铁的死活他并不是很在意。再怎么降修为,总不能降成负数吧。
此刻好不容易凝聚出了法力,这点修为来之不易,秦漠然绝不容许出现任何岔子。
甫一感觉到陶铁遇险,他便毫不犹豫展开九遁步法,一路向西北方向快速掠去。
仗着神念的强大,秦漠然一路向前疾行,沿着心神感应的指引,快速向陶铁的位置赶去。
秘境中灵气非常充沛,但是奇怪的是,这一路赶去,却并没有见到太多灵果。四下都是茂密的丛林,绿叶藤蔓遍布,遮天蔽日。
晋级练气六级以后,秦漠然的肉身力量有了小幅提升,此刻展开九遁步法,穿梭在林木之中,当真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
九遁步法并不是以速度见长,其擅长的是疾步中的闪躲趋避,在这密林之中,尤其能发挥出灵活的特性。一刻钟后,秦漠然来到一座低矮的小山旁。
前方传来树枝断裂的声响,神念探测中,前方三百米处,四只妖兽正自恶斗不休。
其中两只妖兽是一种怪蛇,通体漆黑如墨,背部生着两只薄膜翅膀,长约一丈,碗口般粗细。
冥蛇,秦漠然的脑海中,第一时间掠过此蛇的资料。
冥蛇是一种邪恶的妖兽,非常罕见,攻击力与防御力都很一般,特长就是速度奇快,而且奇毒无比!
中了冥蛇之毒,几乎可以说是无药可治。
两条冥蛇形成一个包围圈,将陶铁与一只尖嘴大耳的妖兽围在中心,不时喷吐毒雾进行攻击。
那尖嘴大耳的妖兽毛色土黄,拖着一条细细的尾巴,模样便似一只大号的山鼠。
觅灵鼠!
秦漠然眼睛一亮。这玩意儿绝对是一个难得的宝贝呢。
对很多修者而言,觅灵鼠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即便是金丹修为的觅灵鼠,也不见得比普通的筑基妖兽更厉害。
觅灵鼠的强项,乃寻找灵物,以其超强的灵觉,但凡哪里有什么灵药灵草什么的,一准能被这家伙发现。可以说,任何一只觅灵鼠的成长,几乎都是依靠吞食大量的灵药灵草而晋级。
在唐州,觅灵鼠几乎是传说中的存在,早已绝迹不知多少年了。
这秘境果然神奇的很,不但有罕见的冥蛇,而且还有早已绝迹多时的觅灵鼠,秦漠然摸摸鼻子,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运气真的很不错。
觅灵鼠是筑基二级的修为。两条冥蛇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一只是筑基一级,另外一只则是筑基三级。虽然这三只妖兽的实力都远远超过了自己,秦漠然却没有丝毫畏惧。他本来就是以速度见长,而且肉身坚逾金铁,根本就不惧冥蛇的攻击。
在两条冥蛇的攻击中,陶铁与觅灵鼠左支右拙,形势危在旦夕。
冥蛇素以速度见长,细小的眼睛冰冷而残忍,死死锁定食物,不管对方如何左冲右突,总能提前堵住去路,将觅灵鼠与陶铁限制在丈许方圆内无法逃遁。
陶铁浑身血迹斑斑,已经被冥蛇咬了好几口。
不过,这家伙还真是个怪物,虽然气息变得萎靡,却仿佛根本就不惧冥蛇的剧毒,两只巨大的铁翼扇动,一时半刻间,冥蛇也拿它没有办法。
觅灵鼠的灵活丝毫不输于冥蛇,虽然无法逃出冥蛇的包围,却在这丈许方圆内闪躲腾挪,时不时的躲在陶铁的铁翼之下,屡屡躲过冥蛇的攻击。
兴许是察觉到秦漠然快速接近,两条冥蛇突然裂开大嘴,嘴中喷吐着灰黑色的雾气,蛇头摇晃,雾气喷吐不止,迅速弥漫四周。
陶铁浑然无事,觅灵鼠却扛不住了。无意间吸入了一丝黑雾,动作便渐渐迟钝了起来,硕大的眼睛露出了惊恐与绝望。
秦漠然快速接近,那筑基一级的冥蛇有了警觉,眼中露出残忍,全力向觅灵鼠猛扑而去。猝然张开大嘴,蛇信吞吐,猛然长吸,一股超强的吸力将觅灵鼠笼罩,此鼠无力闪躲,身不由己被吸扯向冥蛇的巨嘴,眼看就将葬身蛇腹。
冥蛇大张巨口,森森白牙闪耀着寒光,瞅准觅灵鼠的来势狠狠一口咬落,却听得远远的传来一声大喝:“我顶!”
话音刚落,冥蛇上下颌已经狠狠咬合,便听得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其嘴中突兀的出现了一个金环。
此环直径两尺有余,足足比觅灵鼠的身躯大出一圈,率先承受了上下颌的咬合之力,虽然仅仅坚持了一瞬就崩溃了,化作金芒消失无形,终归是将咬合之势阻了一阻。
觅灵鼠的动作快的很,即此性命关头,顿时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望,趁势一脚蹬在金环之上,借助反震之力,疯狂向回扭身逃窜,眨眼间蹿出蛇嘴,斜刺里一个闪身,躲开了冥蛇尾巴的攻击。
冥蛇嘴里突然出现的金环,乃秦漠然新近修炼的法技。
这是一门低级法技,练气期就能修炼。此为辅助性的法技,攻击之力乏善可陈,防御力也很一般。
秦漠然选择此法技,却是存了阴人的心思。于战斗中出其不意的施展出来,时不时的给对手使个绊子,对以肉搏见长的他来说,这种出其不意的猥琐战术,可以将他的速度与力量发挥到极限。
秦漠然修炼金环术已经略有小成,随着修为的提升,凝出的金环已经差不有两尺大小了。此刻出其不意的施展出来,果然将冥蛇的攻击稍稍延迟了一瞬。
到嘴的食物飞走了,眼瞅着秦漠然这横插一杠子的人类,冥蛇愤怒欲狂,一振翼翅,恶狠狠扑了过来。
这家伙也是气得快要发疯了,扑向秦漠然的同时,嘴中一声尖啸,提醒同伴先解决这可恶的人类再说。
另外一条冥蛇得讯,当即舍下陶铁,翼翅一扇,化作一道黑光扑了过来。
眨眼间,秦漠然腹背受敌。
得此机会,觅灵鼠则毫不犹豫的蹿出包围圈,一头扎进了树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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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灵鼠死里逃生,顾不得欣赏那人类与冥蛇的战斗,一闪身便欲离开此间。
不料,刚刚蹿进树丛,浑身便是一紧,被一只巨大的鸟爪踩在了脚下。
觅灵鼠大骇之下扭头回望,不知何时,那猿头雕身的家伙不知什么时候悄然出现在它的身后。
这家伙双目通红,满蕴着嗜血的残忍,张开巨嘴俯身而至,口中森森白牙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觅灵鼠吓得吱吱大叫。
亲,咱俩刚才还还联手御敌呢,你这转眼就要吃俺,太丧心病狂了吧。
陶铁却不管觅灵鼠的想法,张开大嘴便欲将之吞入腹中。
陶铁的眼珠子闪耀着噬血的红芒,嘴中喷着腥气,觅灵鼠的恐惧达到了极限。
自以为必死之时,哪知这猿首怪物却猛然一愣,突兀的停止了攻击,朝着正与那冥蛇搏斗的人类发出不甘的一声咆哮,居然就此罢手,只将巨爪狠狠摁住觅灵鼠,抬头悻悻的望向交战双方。
叫停陶铁的正是秦漠然。觅灵鼠乃找寻灵药灵草的好帮手。这绝对是一个罕见的宝贝。比陶铁那反骨仔更有价值。如果就此化作猿粪,当真是焚琴煮鹤,暴殄天物。说什么也不能让陶铁那厮给生吞了。
陶铁得了秦漠然的吩咐,虽然心有不甘,却不敢有违,死死摁住觅灵鼠,凝神细看秦漠然力战双蛇。
“来得好!”
一声厉喝,九遁步法一闪,轻松躲过两条冥蛇的攻击,手一挥,汐墨棒子立即出现在掌心,轻轻一摁按钮。
熟悉的白色电光一闪,一道粗若儿臂的电光射出,正中两条冥蛇。
“滋啦”一声响,在电弧的包围中,两条冥蛇不受控制的抽搐了起来。
冥蛇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电的速度。
吃电光一击,两蛇浑身麻痹,还不是由着秦漠然任打任杀。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战斗,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虐待表演。
冥蛇除了超高的敏捷及一身剧毒之外,要力量没有力量,要法技没法技,本来就被称为筑基中实力最弱的妖兽,实力比同等境界的其他妖兽低一个境界,空有筑基之名,却无筑基之实。
秦漠然展开九遁步法,已经不是一步九遁,而是达到了恐怖的一步二十余遁,速度堪称变态。身躯一晃,瞬间幻化出三道人影,围着冥蛇就是一通狠揍。
汐墨棒影飞舞,雨点般落在冥蛇身上,发出如同擂鼓一般的响声,蛇鳞横飞,眨眼功夫,两条冥蛇已经被揍得血肉模糊。那筑基一级的冥蛇最不经打,蛇头上吃了一记重棍,‘砰’的一声响,红白之物四下飞溅,一颗蛇头被敲得粉碎,当即毙命。
筑基三级的冥蛇要抗揍的多,脑袋上吃了两棍,意识有了迷糊,但却并未毙命。
秦漠然打得兴起,瞅得蛇身上的电弧已经消散,闪身躲过蛇身的缠绕,一跃抢前,五爪成爪,一爪攥住了冥蛇的七寸,顺势抡圆了胳膊,向前方狠狠一甩。
冥蛇的身躯不由自主的向前摔落,如同一根长鞭摔打在地,‘啪’的一声巨响,将前方的泥地击出一道半米深的泥沟。
这一击的力量非常恐怖,冥蛇的小身板哪里吃架得住,浑身猛震,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身骨骼都几乎散了架,蛇鳞纷飞,好悬没疼得晕死过去。
不过,秦漠然却并未罢休,当即抡圆了右臂,如同舞动长鞭一般,带动冥蛇的身躯前后左右摔打不停。噼里啪啦的抽打声中,四周树断石裂,直将方圆十丈彻底夷为平地。其血腥与暴力,不但看得觅灵鼠心惊肉跳,陶铁的心中也是惴惴不安,眼神有了异样的敬畏。
十来次摔打后,冥蛇早已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全身的骨骼碎裂,碎骨烂肉四处飞溅,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冥蛇奇毒无比,蛇毒不容浪费。秦漠然抬手取出一个墨绿的玉瓶来,攥住蛇吻的上下颚,狠狠一掰。
冥蛇上下颌被生生掰断,骨头断裂的声音,让觅灵鼠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秦漠然将玉瓶凑近冥蛇的毒牙,一番挤压,便见一缕浓稠如墨的灰色毒液自毒牙中流出,满满装了一瓶。
残余的毒液继续流出,融入冥蛇口腔的伤口。
此毒果真见血封喉,甫一与冥蛇的血液相融,几乎是瞬息之间,灰白之色迅速弥漫,转眼间扩散到整个蛇身。血肉消融,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起来,不一会儿烂成了一滩黑色的血水。
此毒之霸道,令秦漠然也头皮发麻。暗自震惊了一气,这才迈步向陶铁走去。
见得秦漠然端着蛇毒而来,可将觅灵鼠吓得够呛,还以为这残忍的人类要将此毒施展在自己身上,骇得肝胆欲裂,惊恐的尖叫起来。
觅灵鼠逃跑无望,眼瞅那死去的冥蛇逐渐化作一滩血水的惨象,它的脑海中不免联想到自己的下场,一想到自己也将步冥蛇之后尘最终化为一滩血水。那种预知死亡,但却无力抗拒的恐惧,实在是比死亡还要恐怖。
秦漠然收集了一瓶冥蛇之毒,走近觅灵鼠,本想好好的与这家伙商量商量,谈谈双方有没有合作的可能。这家伙必定对这秘境中熟悉的很,有它带路,可以轻易找到许多灵药。
不料这家伙却是一个超级胆小鬼,眼见得自己走近,鼠眼乱转,吱吱乱叫,满是惊骇欲绝的恐惧。
秦漠然抬起手掌,打算安抚一下对方,以示自己没有恶意。
觅灵鼠的惊恐达到了极点。身躯一振,眉心突兀的飘出了一团土黄色的雾状之物,其形状正是一个虚幻的小觅灵鼠的模样。
此物秦漠然并不陌生,正是妖兽认主之时逼出的灵魂印记。
献出灵魂印记之后,觅灵鼠的气息明显有了衰弱。
秦漠然愕然。
不会吧,觅灵鼠居然要认咱为主?
不是说,练气五级以上的妖兽有了尊严,非常难以收复吗?
这觅灵鼠可是堂堂筑基的修为呢,因何主动认咱为主呢?
秦漠然并不知道,觅灵鼠是被他手中的冥蛇之毒吓坏了,认他为主,却是这智慧不低的小妖兽当下能够想到的唯一脱身之策。
觅灵鼠绝对是无数修者梦寐以求的灵兽,虽然这家伙没有强大的武力值,但其寻找灵药灵草的的天赋本领却比什么法技都要实用。拥有一只觅灵鼠,无疑就是带着一棵摇钱树。
不过,秦漠然却纠结的很。
他现在的寿元只剩下八年了。
八年之内如果不能筑基,他就得嗝屁了。
如果与这家伙再缔结灵兽契约,却不知又得损耗多少寿元。一年半年的还经受的起,要是一下子少上十多年,那可当真是饮鸩止渴了。
纠结,实在是纠结的很!
无奈之下,秦漠然也只得求助陶铁。如果将这觅灵鼠收为灵兽,究竟会损失多少寿元。
“这只觅灵鼠的血脉普通的很,能够修炼到筑基初期,完全是大量吞服灵药灵草所致。”陶铁真心实意的分析:“虽然已经是筑基二级的妖兽,但是如此寻常的血脉,最多消耗主人三五年的寿元吧!”
三五年的寿元?这个好像还勉强可以接受吧。这才短短两个月的时间,秦漠然就晋级到练气六级,相信再有一年半载,在大量培元丹的灌溉下,筑基成功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不过,陶铁这家伙一直盼着主人英年早逝,秦漠然对这厮发自内心的不相信。见这厮一副诚恳关切的神情,就越发拿不准这反骨仔的心思了。这厮说什么三五年,说不定是三五十年呢。嗯,索性当自己啥也没问好了。
陶铁此番可是真心实意的替主人分析,甚至还特意摆出一副诚恳的模样。此番见得秦漠然狐疑的表情,心中不禁泪流成河,身为一只本命灵兽,居然得不到主人最基本的信任,这主人也忒他娘不是玩意!
妖兽与人类的语言并不互通,通过神念传音可以进行简单的交流,但是太过复杂的信息却无法交换。就比如现在,秦漠然急需知道收复觅灵鼠究竟会付出多少寿元为代价,此事就无法表述清楚。
他既有收复觅灵鼠为灵兽的打算,却又不想损耗太多的寿元,一时间纠结不已。
送出灵魂印记,对方却犹疑不肯接受。觅灵鼠的神色有了绝望,灵魂印记一振,缓缓向其眉心收回,很显然,这家伙准备放弃认主的打算。
人有贱骨,唯有失去的时候,才会觉得珍惜。
觅灵鼠诚心诚意送上灵魂印记,秦漠然纠结不已。此即不想认主了,他反倒觉得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容错过。
管他呢,少活几年就几年吧。
反正咱的寿命已经透支不少了,债多了不愁。
秦漠然一咬牙,神念外放,迅速将那一缕灵魂印记引入他的眉心。
见对方终于接受了自己的灵魂印记,觅灵鼠眼中有了喜色,当下放开心神,任凭那一缕灵魂印记烙印在主人的元神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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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瞬间,秦漠然与噬灵鼠的身躯各自一震,秦漠然有了瞬间的虚弱,鬓角多出数缕白发,显然是寿元生机消耗所致。
脑海中多出了好些杂乱无章的信息,都是觅灵鼠在此地生活的一些残存的记忆片段。
“主人,快让这家伙把爪子拿开吧,抓得我全身好疼!”心神中出现了觅灵鼠的声音,声音尖细有如稚童。
在秦漠然的吩咐下,陶铁不情不愿的将爪子移开。
“主人,小铁忙前忙后的,都快饿死了。”陶铁瞥一眼冥蛇的残躯,嘴角流出了亮晶晶的馋涎。
“只要不怕被毒死,你随意!”一条冥蛇已经彻底化作了漆黑的血水,另外一条冥蛇被毒水浸泡,也正自快速腐蚀,散发着刺鼻的气息。
秦漠然皱了皱眉头,任凭陶铁兴冲冲地跑到冥蛇腐尸之处,稀里哗啦的连皮带肉吞将起来。
眼见陶铁连有毒的尸体也不放过,觅灵鼠也忍不住恶心,看向这位大师兄的眼神有了惊惧。成为秦漠然的灵兽后,觅灵鼠的自主意识便不会再有增加,心中自然而然兴起对主人的亲切与依赖,一纵身跳到秦漠然的胳膊上蹲着,浑然没有筑基妖兽的自尊。
小东西如此温顺可人,可比陶铁那反骨仔强多了。
“以后,你就叫作贝贝吧!”秦漠然摸了摸觅灵鼠的后脖颈,小家伙舒服的眯上了眼睛。
还有一件事情,那是秦漠然最最关注的,那就是收复贝贝,自己究竟损失了多少寿元。
“五年!”觅灵鼠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五年!
秦漠然一声哀叹,一张脸顿时变成了苦瓜。
一下子支出五年寿元,也就意味着他现在还有三年可活。
收这觅灵鼠作为灵兽,也不知究竟是亏了还是赚了。
“赚了,主人肯定是大赚特赚。”
自己堂堂筑基的妖兽,屈尊认一名练气的人类为主,贝贝已经够委屈的了。秦漠然竟然还在纠结是赔是赚,小东西的自尊心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大为不忿的叫屈道:“主人,咱再怎么说也是筑基妖兽呢,五年寿元已经是跳楼价了!”
为了凸显自身价值,让主人觉得五年的寿元花得不冤,贝贝忙不迭的将记忆中的情报一一奉上。
“主人,在前方一百八十里处的断崖山坳之中,有一株三千年的灵药,可惜有一只筑基初期的风狼在此盘桓。”
三千年的灵药?
好东西!
秦漠然大喜。问及此药究竟为何物,贝贝却说了一个秦漠然未曾听闻的药名。
秦漠然茫然。
贝贝又将此药的外观描述了一番,秦漠然仍然不知究竟为何物。
不过,这却一点也没有影响他心中的喜悦。
三千年的灵药呢,即便是最普通的黄精,千年药龄以上就能卖出百八十灵,至于三千年的药龄,少说也能卖个千八百灵的。
秦漠然不缺灵石,但是有稀罕的高龄药材,他也愿意多收集一些。他既然有志于丹道,平素里多收集一些稀罕的灵药作为储备,待得遇到逆天的丹方,就能炼制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丹药来。譬如那二转三转化仙丹,他就眼热的很。
谈及那筑基初期的风狼,贝贝一脸幽怨的神色。很显然,小家伙对那灵药觊觎已久,想必在那风狼手中吃过苦头。
嗯,还真是多亏了这头风狼,要不然,这三千年的灵药说不定早就进了小东西的肚子。
右侧前行一百五十里,有一处深谷,其内生长着两株两千年的灵药,有一只练气后期的赤焰虎在此...
沿着秘境环形向前探索,东侧有一处两山夹壁的峡谷,峡谷尽头的石壁上,有一株奇异灵药,已然缔果待熟。
贝贝无法准确描述那灵果的名称,却本能的知道此果蕴含着强大的能量,其能量之恐怖,让月前‘偶然’途经此处的觅灵鼠都心惊肉跳,在其记忆之中,还从来没有任何一种灵药能与之相比。
那果实的颜色金中带紫,估计十来天内就将成熟,不过,在灵药的下面,有一只筑基中期的金刺骨蟒守候,此蟒力大无穷而且一身皮肉堪比金铁,非常难缠。
以上种种灵药情报,全都是贝贝为了显示自身价值掏心掏肺奉献而出,无一例外的是,在所有灵药的旁侧,必然有一只强大的妖兽守候。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妖兽没有什么高深的修炼功法,提升修为的方法很简单,要么生吞灵药,要么就是生活在灵药之旁呼吸灵药散发出的药灵之气。秘境不过是弹丸之地,但凡出现什么神奇的灵药灵草,自然有强大的妖兽闻香而至。
贝贝提供的灵药线索都有妖兽守候。很显然,这些灵药都不是普通的货色,小家伙窥伺这些灵药不得,如今投奔了一个貌似非常强大的主人,哪有不狐假虎威的道理。尤其是见识了秦漠然的雷电攻击之后,贝贝对这个主人简直崇拜的不得了。在它心中,主人蹂躏两条筑基修为的冥蛇都跟玩似的,打败那些守护灵药的妖兽应该也不在话下。
主人得到了灵药灵草,贝贝我还不得沾点光,分上一片半片灵药的叶草?
听闻各种灵药的信息,秦漠然当真是心痒难搔。
不过,他终究还是一个比较守信的人。还记得打探打探柯兰所需的那几味药草。
柯兰需要蛇涎果、骊珠藤、混元果、寒霜花、血玉果等五种灵药。这五种灵药,都是非常罕见的灵果。也不知道此女因何肯定秘境中一定就有这些物事。
不过,当秦漠然将这五种灵果的模样逐一向贝贝描述一番,小家伙转了转眼珠,略一回忆,还真的想起了一些可能出产此类灵果的地方。
“陶铁,开路马斯!”秦漠然大声吆喝一声,催促陶铁出发。
这家伙刚刚将两条冥蛇吞食,满足的打一个饱嗝,狰狞的大嘴中冒出一绺黑雾。
也不知道陶铁这厮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被冥蛇咬了好几口也没有中毒,此番吞食了冥蛇剧毒的尸身,不但没有中毒,气息反而稍稍有所增强,一身皮毛越发显得黝黑发亮,要不是那猥琐的神情,这厮倒也颇有英武之气。
在贝贝的带领下,一人两兽悄然向前方行去,第一站的目标,就是二十余里开外的寒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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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潭的上方,千蜈真人一脸阴沉,默不作声的指挥着一把血红的弯刀,疯狂的攻击着琉璃阵。
各色光芒交织,不时有各种法技落在黑水潭上,轰然炸响,冰寒的潭水四处飞溅。
琉璃阵中,宇明智与展飞冲击筑基成功,气息变得强大。
许莹却是一脸面如死灰的表情,冲击筑基失败,让她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在柯兰的主持下,随着两名筑基修者的加入,琉璃阵的威力有了大幅提升。在千蜈老魔的攻击下,虽然摇摇欲坠,一副随时都要崩溃的模样。但却顽强的顶住了那血红弯刀的攻击。
“就让你们这些家伙,见识见识我千蜈老祖的真正威力吧!”
久攻不下,千蜈老魔恼羞成怒,两只眼睛变得血红,收起血红弯刀,抬手取出一面火红色的旗幡,其上纹绣着金乌与烈阳的图腾,红光灿灿,一看就知不是寻常之物。
“给我烧死他们吧!”千蜈一声大吼,一拳捶在自己胸前,‘哇’的一声,一口精血喷吐在那红色旗幡之上。
旗幡红光大盛,转眼间化作十丈余高大,旗帜颤动,从那金乌的口中,绵绵不绝喷出烈焰,散发着恐怖的高温,径直向柯兰等人袭至。
转眼间,整个琉璃阵完全陷入烈焰之中。灼热的高温,炙烤得众人面孔都扭曲了起来。
“大家只守不攻,按照我的要求,将法力注入阵旗之中!”柯兰手心中有蓝色的光芒一闪,与此同时,琉璃阵的防御护罩上蓝色光华一闪,阵中的温度立即降低了好些。
见琉璃阵轻易挡住了烈焰的攻击,厉剑等人无不松了一口气。
千蜈老魔却是一声冷笑:“以为区区一个小阵,真的就能挡住我千蜈老祖的血焰之火么?太天真了!给我烧吧!”
说话声中,老魔张嘴又是一口精血喷吐在旗幡之上,瞬息间,众人便听的嗡的一声响,四下的烈焰转眼间变成了血红之色。
在血色火焰的灼烧下,琉璃阵的防御光幕急剧晃动起来,不过盏茶的功夫,光幕渐渐黯淡,分明是大阵将破的迹象。
“不好,这法力的消耗太大了,我等快要支持不住了!”
琉璃阵中,诸仙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几名刚刚筑基成功之人还好一些,那些练气修为的人却分明扛不住了,时不时的塞一两粒回复法力的丸药勉力支持,体内法力急速的消耗,让他们惊恐了起来。
千蜈老魔哈哈大笑:“你们这些小崽子们负隅顽抗吧,本老祖倒是要看看,你们究竟能坚持多久的时间……”
听得老魔猖狂的笑声,阵中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任谁都知道,大阵已经坚持不了多久的时间。
便有数人瞥一眼大阵中心的漩涡,悄无声息的给自己加持了一张金刚符。
当大阵被攻破的时候,也只能跳入漩涡之中,才有一丝逃生的可能了。即便死在漩涡之中,也好过落在千蜈老魔的手中,生受那抽魂炼魄的痛苦。
“大家不要垂头丧气!”关键时刻,柯兰抬手取出一张蓝盈盈的符箓在手,手掌中蓝芒流转,符箓散发着逼人的寒气。
“三级寒冰符!”
魏青兰眸子一亮,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
在贝贝的带领下,秦漠然一路小心翼翼的前行。间或遇到几只妖兽,实力也是稀松平常。
这一路行去,如愿采得了寒霜花、蛇涎果、骊珠藤,柯兰所需的药草,尚余混元果以及血玉果没有寻到。
秘境中,不似灵果园,培元果、赤桂什么的大规模的产出。这个地方更像是一个未经开发的荒地,各种灵果星罗棋布,数量不多,但是年份都很长,而且大多都是一些稀罕之物,随便一株药草,就能卖出一个惊人的高价。
秦漠然眉花眼笑,一路收集了好些灵药灵草。其中最多的是一种名叫寒霜枝的药草,此物乃炼制赤桂丹最紧缺的一味药草。
赤桂丹由赤桂炼制,此丹药力纯净,被称之为筑基修者的无上神丹,其功效,相当于培元丸之于练气修者,可以快速提升筑基修者的修为。乃各宗门培养中级弟子的战略性丹药。
因为寒霜枝与赤桂特别稀少,以至于赤桂丹的价格居高不下,在坊市中甚少出现。属于那种有钱也很难买到的珍稀丹药。
寒霜花的枝干就是寒霜枝,这种珍稀的药草,秦漠然绝不肯放过,颇费了一番手脚,将五株寒霜枝连茎带根都给薅了下来,放入了随身携带的大型灵草玉盒。
秘境中危险重重,秦漠然不敢御空飞行。
路险难行,绝壁断崖不计其数。
秦漠然只得祭出飞剑,一路以剑翔术贴着草丛低空飞行。
虽然自恃肉身强悍,秦漠然也不敢有丝毫大意,仍然激发了一张低阶的金刚符防护其身。神念四下探测,以其覆盖三百米方圆的元神强度,也能提前发现一些隐藏的妖兽而趋吉避凶。
尽管如此,却仍然有数种妖兽身怀奇怪的本领,居然瞒过了他的神念探测悄然偷袭而至。
九遁步法已经深深烙印在秦漠然的灵魂,哪怕猝然被袭,他也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闪身躲过,并且还能迅速发起反击。
他本来就是睚眦必报的性格,这些妖兽胆敢主动招惹他的虎威,他就绝不会有什么仁善之心,非得穷追猛打,将偷袭者打杀了才肯罢休。
一天后,一人两兽终于来到了那筑基风狼的地盘。
这是一处位于两山夹壁之间的断崖,地势陡峭,常年有海风灌注于夹壁之中,呼呼的风声回荡,几乎没有停止的时候。
见得风狼,秦漠然有点傻眼了。
这哪里是什么狼呀,分明是一个牛犊大小的巨兽,一身青色的毛发,四肢强壮有力,正自趴在断崖的山石之上闭目沉睡。
在风狼的身畔有一株奇异的植物,植株翠绿挺拔,高逾两尺,叶片如同剑形,叶缘却如锯齿一般,在其底部隐隐露出深绿色的根茎。
剑形锯齿叶片,枝干碧绿笔直,此物怎么看都与记忆中的剑齿兰一模一样,不过是个头大出了十余倍,其根茎的颜色绿意更浓一些罢了。
剑齿兰,多年生草本植物,木属性,蕴含充沛灵力,其根茎百年成形,乃炼制快速恢复法力的主药,年份越长,其价值越珍贵。
百年的剑齿兰根茎,价值在十灵左右。三百年份的剑齿兰,价值约五十灵左右。八百年以上的剑齿兰,可以炼制金丹真人恢复法力的丹药,价值在三百灵左右。三千年份的剑齿兰,世所罕见,估计对元婴老祖都不无裨益,其价值无法估量,绝对是一件稀罕的宝贝。
不过,贝贝又凭什么肯定其药龄超过了三千年呢?
秦漠然心中大喜,凝神细探,只见那风狼趴在剑齿兰的旁边并非沉睡,而是有节奏的吐纳呼吸。
每深深吸入一口空气,便见一抹淡淡的绿意自剑齿兰的叶片中溢出,顺着气流吸进口中,风狼一副陶醉的神色,显然正自利用剑齿兰进行着吐纳修炼。
秦漠然带着陶铁与贝贝无声无息的快速接近,距风狼约二百米的时候,这家伙终于有了感应,竖起耳朵向秦漠然发出愤怒的咆哮。
余音未尽,秦漠然已然御剑出现在风狼的正面。
此番乃狼口夺食,双方显然没有转圜的余地,而秦漠然也没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口才,于是将心一横,天材地宝,德者居之,嗯,咱手上见真章吧!
为了避免剑齿兰被两人大战破坏,秦漠然御剑在风狼正前方做出挑衅的手势,随即向断崖下疾飞而去,须臾间踏足实地。
那风狼显然也打着同样的主意,咆哮声中自断崖一跃而下,凌空探爪猛扑而至,也根本没有打问打问敌人底细的心思——吐纳正酣,却被这筑基一级的人类打断。说不得今日沾点荤腥,风狼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残忍。
秦漠然唯恐贝贝误伤,一拍灵兽袋,将两个家伙收了进去,他打算硬撼风狼。万一有什么意外,再将两个家伙唤出,也能起到奇兵突出的效果。
虽然,奇兵的效果加成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路行来,贝贝除了展现出寻觅宝物的天赋,陶铁生就一副好牙口之外,这两个家伙还真没有展现出什么强大的攻击能力。
陶铁连冥蛇都干不过,纯粹就是一个废物玩意儿。
风狼带着劲风凌空猛扑而下,其势足有两三万斤之巨。
秦漠然没有闪避,拧腰抡臂,两只硕大的拳头举火撩天,一拳迎向风狼寒光凛凛的利爪,一拳击向对方下颚。
风狼灵活的很,利爪一错,分别迎向秦漠然的双拳。
‘砰’的一声巨响,一股巨力传来,秦漠然如被重锤,身躯一振,身不由己倒退十余步,在地面留下一溜深达半尺的脚印。
好大的力量!
好锋利的爪子!
秦漠然双拳隐隐生疼,坚逾金铁的铁拳竟然出现了三条血痕。
眼瞅着对手,神色有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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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狼也不好受,它没有想到,这人族青年居然拥有如此强横的力量,猝不及防下被反震之力震得向后抛飞,狠狠砸在二十米开外的断崖崖壁,两只前爪骨痛如裂,狠戾的眼神有了迟疑。
凌空下扑之时,风狼两条后腿在崖壁狠狠一蹬,借助下坠之势,少说也平白增加了数千斤巨力。这人族青年自下而上迎击,不过退了十余步而已,它自己却被震的远远抛飞,在力量的对比上显然处在下风。
不过,力量却并非风狼最大的依仗,它的特长是超高的敏捷。眼见力量不及对方,风狼并未放弃攻击,而是凌空扭腰,两条健硕的后腿猛然一蹬山壁,借助反震的力量,一个纵跃带着腥风猛扑秦漠然而去。
秦漠然刚刚站稳,风狼带着一溜残影瞬息而至,速度甚至超越了风速,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两只前爪已堪堪抓向他的面门。
一时间爪影漫天,便如花蕊绽放将他围在中心。
这些爪印犀利之极,一不小心就是皮开肉绽的下场。
秦漠然没有丝毫惧色,抬手掣出汐墨棒子来,脚下九遁步法不停闪动,棍影绵绵不绝,指南打北,不但扛住了风狼的攻势,偶尔也能反击三两招。一人一兽各逞本事,斗得旗鼓相当。
二者都以速度见长,秦漠然胜在力气巨大兼肉身强悍,偶尔躲闪不及被风狼抓上一招半爪,也不过是一些皮肉之伤稍稍掉点血。
但是风狼素有铜头铁尾豆腐腰之称,腰部的弱点太过突出,秦漠然自然不会手软,拳棍交击,专挑风狼腰部软肋狠击,逼得对手时时防备,久而久之,风狼逐渐落在了下风。
秦漠然耐力超强,这一番酣战,只觉得九遁步法越发圆融,其速度再次有了小幅的提升。而且,这种拳拳见肉硬碰硬的打法特别合他的胃口,每一拳每一棍挥出,无不酣畅淋漓。
对手难得,一时之间,秦漠然竟然然舍不得激发电光攻击了。随着九遁步法的越发圆融,他将本已渐显颓势的风狼死死压制,趁其躲闪不及之时,连环三拳狠狠击在风狼的后腰,风狼经受不住如此刚猛的拳力,一声凄厉的惨嚎,张嘴吐出数块破裂的内脏。
此时,双方已经鏖战了将近两个多小时。
天上圆月辉映,在地面上洒下了清凉如水的光辉。
那风狼吃痛,却并没有放弃剑齿兰的打算,一记佯攻逼退对方,它却一扭身倒退到二十米开外。
秦漠然还道这厮眼力见长,欲借势逃跑,他的目的乃这株剑齿兰,风狼能够知难而退,也就没了穷追不舍的心思。
哪知这风狼却是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死心眼,退到二十米开外站定,口鼻之间兀自流淌着鲜血,它却仰天对着圆月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张嘴猛吸,顿时月色一黯,秦漠然有一瞬间的错觉,仿佛圆月中,最精粹的月华被其长鲸吸水般吸入腹中。
吸入月华之后,风狼体内发出噼里啪啦的骨节响动之声,身躯陡然增大,扭了扭脖子,嘴中传出愤怒的哼哼声,随即人立而起,挥舞前爪再次与秦漠然战作一团。
此番战斗,风狼的速度不但再次有了提升,而且力量大增,居然与秦漠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一人一兽互不相让,一时间拳来爪往,各自在对方身上留下了许多伤痕,秦漠然被利爪所伤,浑身血肉模糊;风狼也吃了一顿饱拳,它的五脏六腑远远不及秦漠然的脏腑坚韧,挨了数拳猛击,被揍得口鼻流血,大口咳出内脏,模样非常凄厉。
不过狼性狡诈,筑基修为的风狼更是早已开启了灵智,这家伙一直与秦漠然血肉相搏,甚至不惜以伤换伤,趁着秦漠然一拳用老,这厮不躲不闪,拼着硬挨一记重拳,它却猛然张开血盆大嘴冲着秦漠然面门就是一喷。
当风狼张开大嘴之时,秦漠然什么也没有看见,甚至在天眼术的神念探测中也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但是,他的心中却猛然有了危险的感觉,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挡在面门之前。
却听得噗的一声响,一道无形的气劲袭来,胳膊一震,血花四溅,彻骨的剧痛让秦漠然忍不住就是一声闷哼。
侧目视之,秦漠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自己的前臂鲜血直流,突兀的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阔且深,直将肌肤割裂,隐隐能够看到肌肉底层那隐隐散发着银色光辉的臂骨。
好厉害的攻击!
要知道,秦漠然肉身之强悍,连普通的法器也难以伤及呢。在迎战风狼的不久前,他还刚刚给自己加持了一张金刚符。两下一叠加,他肉身的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不意这风狼随口喷吐的东西,竟然伤他如此之重。错非他反应敏锐,一胳膊挡住了攻击,真要是不防不护,被这无形之刃斩在脖子上,说不定已经含恨九泉了。
不行,再这么玩下去,说不定就得嗝屁了。
被风狼重创,秦漠然也被激起了悍勇之气。心意一动,风狼的两条后腿上无声无息出现了一只直径两尺的金环。
他顾不得兀自流血的伤臂,抬手取出一把灵器飞剑,趁着风狼两条后足被金环猛然一绊而失去平衡的瞬间,不顾一切的以右肩顶住风狼两只前爪,他却猛然向前一撞,欺进风狼怀中,左手持着长剑用力一捅,瞬息间刺入风狼小腹,随手将剑尖狠狠向上一撩,一路划开对方肚皮,直接将风狼的心脏划为两半。
狭路相逢勇者胜,从秦漠然受伤到风狼心脏被刺穿,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双方以命搏命,终究是秦漠然的肉身强悍,拼着受些皮肉之伤,却给对方造成了致命的伤害。
长剑刺穿风狼的心脏,秦漠然并未罢手。仗着蛮力,继续持剑前冲,以其巨大的力量带动风狼快速倒退,随后‘砰’的一声撞击在断崖之壁。
‘噌’的一声响,长剑瞬间穿透风狼的身体,刺破岩壁,将其死死在山壁之上。
风狼奋力挣扎,巨嘴张合间却又喷出了两道无形之刃,全都斩在秦漠然的右肩,留下了两道恐怖伤口。
不过,这两道风刃乃重伤中仓促所发,虽然破开了秦漠然的肌肉,但却并未造成太大的伤害。
心脏被劈成两半,哪怕是筑基修为的妖兽,这风狼也终究不是不死之身,两只拳头大小的瞳孔变得黯淡,喉管中呼噜呼噜冒出血沫,很快失去了力气,头一歪,断绝了呼吸。
灵兽袋有两种功能,其一就是如同囚禁一般的封闭状态,彻底将灵兽关闭在袋中空间,完全与外界隔绝。
其二就是半开放状态,灵兽可以感知外界情况,可以随意进入,但是不经允许却无法离开。
秦漠然的灵兽袋始终处于半开放状态,贝贝和陶铁在袋中见得秦漠然浴血厮杀,最终斩杀了风狼,两个家伙顿时兴奋起来,在秦漠然的心神中传来离开灵兽袋的迫切。
刚一被放了出来,陶铁立即嚎叫着向风狼尸身冲去,而贝贝则腾身而起,径直向崖顶的剑齿兰疾飞而去,两兽根本就没有关心主人伤势的觉悟。
这两个没良心的东西。
秦漠然苦笑一声,自顾自吞下数粒疗伤圣药。
在百脉丹强大的药力滋补下,右臂与肩头被斩断的经脉快速的恢复着。
“把风狼的皮毛给我留下!”眼瞅着陶铁连毛带肉的不停撕扯,秦漠然叮嘱陶铁一声,紧随贝贝向崖顶飞去,身后传来了咔嚓咔嚓的血肉撕咬之声。
赶到崖顶之时,贝贝已先行一步到来,这家伙围着那巨大的剑齿兰转了两圈,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四爪并用,非常娴熟的将剑齿兰的根茎挖了出来。
果然是三千年以上的剑齿兰,其根茎长约一尺,通体为深绿之色,散发着诱人香气,闻之心旷神怡,秦漠然体内的法力顿时变得活跃起来。
贝贝这家伙颇为懂事,将挖出的剑齿兰往秦漠然脚下一放,随即扑闪着两只大大的眼睛望着秦漠然,满是讨好与邀功之意。
见得小家伙的神情,秦漠然知道,这家伙这是在邀功,想要奖励呢。
得到了足够的寒霜枝后,秦漠然在夜晚休息的时候尝试过炼制赤桂丹。
此丹价值不菲,炼制起来却不是很困难。比炼制培元丹稍稍难一些,不过对秦漠然而言,有了高温温度计的辅助,只要自己不走神,几乎是没有炼丹失败的可能。
第一炉赤桂丹,炼制成功了七粒丹药。
第二炉赤桂丹,炼出了满丹,而且粒粒皆是上品丹药。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沁人心脾,让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不过,这玩意儿的药力恐怖的很,唯有达到筑基以上才能吞服。秦漠然可不想将自己撑爆,寻思着贝贝表现不错,于是便奖励了小家伙一粒。
结果,吞服了赤桂丹后,贝贝的修为直线看涨,竟然当着秦漠然的面,晋级到筑基三级。
此番寻得了三千年的剑齿兰,秦漠然自然不会亏待小东西,当即掏出一粒赤桂丹,塞到小东西的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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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桂丹价值不菲。
不过,相对于一株三千年的剑齿兰而言,二者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贝贝一跃将丹药吞入口中,鼻翼翕动,一副陶醉的神色。
秦漠然取出一个大型的玉盒,小心翼翼的将剑齿兰存入盒中,以保其灵性不会散发,挥手将之收入储物袋中,这才带着贝贝跳下断崖,准备收取风狼的皮毛,这玩意儿绝对是炼制飞行符箓的好材料。
陶铁已将风狼的尸身吞了个七七八八,兀自抓着一条血淋淋的后腿啃得津津有味。
见得主人走近,陶铁这家伙心眼可不少,情知今日能吃到筑基风狼的血肉,多亏了贝贝这小东西提供情报,于是将另外一条后腿朝着贝贝一拨拉。
贝贝天生喜好灵药灵草,绝对是一个坚定的素食者。如今见得比自己身躯还要庞大的一块血肉摔落在身旁,兀自滴答着鲜血,吱吱乱叫,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秦漠然右臂受伤不轻,在大量疗伤圣药的修复下,第三天才痊愈了。
在此期间间,他一路上老老实实的修炼疗伤,除了斩杀几只不知死活妄自偷袭的妖兽外,不敢去招惹赤焰虎看守的灵药,在贝贝的带领下,一路无惊无险的采得了混元果。
但是,在出产血玉果的地方,他才发现,自己与贝贝的交流还是存了一些问题。此处的果子尽管外形与血玉果相差仿佛,但却绝不是血玉果,而是一种比血玉果价值高得多的血元果,可以炼制大补气血治肾亏的回春丹。
秦漠然将六枚血元果放入储灵玉盒之后,其胳膊上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于是带领贝贝,向那即将成熟的金色灵果处悄然进发。
贝贝警惕的蹲在秦漠然的肩头,陶铁那个懒鬼却优哉游哉躲在灵兽袋中睡觉。
连续吞食了筑基期的冥蛇与风狼之后,这家伙最近一直处于嗜睡的状态,看似又要升级了。
在很多时候,秦漠然那是非常羡慕陶铁的。从来没见这厮修炼,只管吃吃吃,偏偏修为却是蹭蹭的增涨不停,眼看着这家伙再升级就是练气九级了,比起自己玩命苦修,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穿行在比人还要高的草丛中,巨大的植物叶片暗藏着无尽的危险。
秦漠然潜伏在一片雨蕉叶下,举目眺望远方。
入目所及是一片起伏的山脉,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在烈日的暴晒下,地气蒸腾,氤氲了虚空。
他休息了一气,眼看日头渐升,这才小心翼翼朝着那一片秃山行去。
一路行去,两侧林木渐稀,从大片的阔叶植株逐渐变成低矮的针叶荆棘,没有树林的遮挡,地面龟裂干燥,杂草稀疏,自然而然形成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行了十余里后,秦漠然进入了两山夹壁的峡谷。
两侧秃山耸立遮挡了阳光,越往峡谷深处行去光线便越是昏暗。除了偶尔看到一条条斑斓的蛇虫在石缝中出没,谷中一片死寂再没有其它活物,甚至连一声鸟鸣都未曾听到。
距目的地大约还有十里之距的时候,秦漠然激发了一张隐形符,脚踩飞剑,慢慢向山谷中心飘去。
唯恐破空声打草惊蛇,秦漠然不敢飞得太快。一个小时之后,这才来到山谷的尽头,躲藏在一处凹陷的岩坑中,悄悄窥视前方。
前方是乃两山交汇之地,一堵光滑的石壁横阻山谷中心,前路至此而终。
在峡谷的尽头,山壁环绕,寸草不生,山壁的颜色却颇为奇异,整体如同黄金一般,在幽暗的光线中闪烁着金灿灿的晶光。
在左侧山壁贴地处有一个脸盆粗细的洞窟,洞口圆滑,其内黝黑不知深浅,洞外百丈方圆内的地面光滑而平整,仿佛经常被重物碾压。
在这洞口上方约十五丈左右,石壁的颜色特别深邃,金灿灿如同十足纯金,形成了一个约两丈方圆,颜色特别深邃的圆形。圆心正中长着一株碗口粗细的小树,约半丈高矮,通体金黄,扎根于石壁之中,根茎与石壁的结合部位没有丝毫缝隙,仿佛二者天然就是一体。
此树盘根错节,颇有几分遒劲之意,枝叶不多,枝尖长着一枚水蜜桃大小的果实。
此果通体紫色,只余果尖部分掺杂着几缕金黄,颤巍巍的立在枝头,金紫透明,仿佛有紫色的液体在果内流转。
看清此树及这紫色果实的形状后,秦漠然的心脏不克自制的狂跳起来。
他双目发光,目光近乎疯狂。
紫金玄果!
这绝对是紫金玄果!
紫金玄果与十万年石髓、赤炎火莲、寒冰水晶、木灵之髓并称为五行玄药,乃传说中可以改变修者灵根、大幅度提升修为的逆天之物!
紫金玄果生长在紫金藤上,此藤乃天地间至纯的金属性灵草,生长在富含金灵力的环境中,初始为白色的藤蔓,随着金灵力的积累,将会慢慢变化为金黄之色,当其彻底成型之后,就将长成树的形状。
紫金藤化为树形最少需两万年左右。
成型之后,紫金藤将不再继续生长,吸收的灵力将会凝聚化作紫金玄果。
紫金藤每七千年才一开花结果,三千年才会果熟蒂落,每次最多产果一枚,其功效称得上夺天地造化。即便是资质最垃圾的人吞服了此果,也能在三两日间成为一名九窍的天才,并且直接凝气成功,数日间成就练气顶峰的修为。
这东西,绝对是比一转化仙丹还要神奇的宝贝。
世俗间常有某某机缘巧合,吞服灵果成仙之传闻,说的就是这样的果实。
此即见得这种逆天的果实摆在眼前,秦漠然当真是把持不住自己了。
紫金玄果万年一开花结果。果期漫长,必须自然成熟后才能服用。为了防止虫鸟祸害,天生便具有自我保护的能力,在果熟蒂落之前,果肉比上品灵器还要坚硬,即便是刀劈剑砍,水淹火烧,也难伤其分毫。
万年的成果期,这个周期漫长之极。但是,果实成熟后却只能存留一天的时间。须知此果乃天地间至纯的金行灵力孕化而成,蕴含的能量巨大而且不稳定,如果在成熟后二十四个小时内没有被服用,就将化作点点晶芒而消散于天地之间。
记得在看到关于五行玄药的介绍之时,秦漠然曾一笑置之。
这玩意太过逆天,而且成长条件极其苛刻,他甚至都懒得幻想,自己遇到这种逆天灵药的可能。
无心插柳柳成荫,他却万万没有想到,今儿个不但碰到了五行玄药,而且还是最为适合自己当先灵根属性的紫金玄果,更重要的是此果很快就将成熟。
秦漠然暗自庆幸,幸亏这紫金玄果生长在这人迹罕至的秘境之中。否则的话,似这等逆天的玄果,成果期又是如此的漫长,又岂有不被人发现之理。
难怪有那么多的修者乐此不疲的进深山,入大海寻求灵药。这机缘二字,真的是很难说得清楚的。
如果吞服了紫金玄果,说不定自己就能一举提升到筑基修为呢。
秦漠然摩拳擦掌,暗自下定决心,别说守护此果的是一条筑基中期的金脊骨蟒了,哪怕前方就是刀山火海,他拼死也要创上一番。
他现在是练气五级,就不怎么畏惧筑基的修者了。
如果修为提升到筑基,即便对上千蜈老魔,他也不是没有保命的能力。
下定了决心,秦漠然反倒冷静了下来,继续潜伏在石穴中,暗自盘算行动的方案。
山脚下那黝黑的山洞,估计就是金脊骨蟒栖息之地。能够在这堪比纯金的山壁钻出一个巨大的洞窟,这畜生的实力可见一斑。
秦漠然不敢小觑金脊骨蟒的实力。暗自寻思,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待得果熟之时,大不了自己冒些风险缠着那金脊骨蟒,让贝贝去摘紫金玄果好了。
以他一身结实的皮肉,固然不是那骨蟒的对手,但是对方也休想要取他的性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虽然决定了要将紫金玄果抢入手中,但秦漠然却并未莽撞向前进发,而是停留在原地,心中默默筹划着行动的细节。
转眼玉兔高悬,夜色迷蒙。
秦漠然一动不动的趴在石穴中,仿佛一尊塑像。
紫金玄果一直没有成熟。
黑水潭上,千蜈老魔暴跳如雷,眼看着前方的琉璃阵摇摇欲坠,但却始终未能攻破此阵,老魔的心情很不愉快。想要罢手吧,眼瞅着再加一点力就能毕其功于一役。继续进攻吧,这阵法的坚韧却又大大超过了他的心理预期。
柯兰主持着琉璃阵的运转,她现在对此阵已经有了一些新的感悟。开启了阵法的幻目功能。将所有人等隐藏在大阵的光幕之中,千蜈老魔无法看清阵内的状况。
在这个时候,她才不得不惊叹,秦漠然指出的那几处修改之处是何等的神妙。
看来,那小子的阵法造诣当真是非同小可呢。此番进入秘境,也不知道有没有凑齐那几味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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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凑齐药草,炼制出冰魄丹来。
哼,千蜈老魔又有何惧!
不过,以这帮家伙们的状态,能否坚持到秦漠然返回的时候呢。
柯兰瞥一眼阵中众人,仙师们一个个面如金纸,神色萎靡。连续一天一夜的激烈交战,带给众人太大的心理压力。业已筑基的还好一些,似许莹、洛菲等练气修为的,嘴角无不挂着斑斑血迹,一副随时都将倒下的模样。
这时候,阵外忽然传来千蜈老魔的声音:“阵中的人听好了。念在你等心性不错的份上。本老祖非常看好你等,临时决定,从你们几人中选择两名衣钵弟子。”
千蜈老魔的声音充满了无穷的诱惑:“想必你们也知道,老祖我成名已久。一身本领,比起那些元婴的老家伙也差不了多少,能够成为本老祖的弟子,比你等在各自宗门修行,强得不是一星半点。我知道,你们现在马上就快坚持不住了,本老祖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最先出阵投奔老祖的两人,将成为我千蜈的衣钵弟子……”
听得此言,柯兰的脸色变了。
烈阳高照,秦漠然依然趴伏在石穴,任凭可恶的蚁虫在他的身上散步,他却一直保持着静止的姿势。
日夜交替,转眼间,两个日夜过去了。
紫金玄果缓慢而又执着的向熟果转化。
眼看果尖最后一缕金色正在慢慢向紫色转化,估计最多还有一个时辰就将成熟,秦漠然终于坐不住了。给自己重新加持了一张隐形符,就待潜到灵果附近。
忽然间,秦漠然神色一动,嘴角有了奇怪的笑意。
金脊骨蟒蜷缩在洞窟之中,心中默默计算着紫金玄果成熟的时间。
当它刚刚开启了灵智,还是练气期的时候,偶尔追逐一只山豹途经此谷,发现了山壁之上的紫金藤,被紫金玄果的香气吸引,数次吞食未曾成功,便在此谷长期‘定居’等待玄果成熟。
也不知在此守护了多少年,也许是七百年,也许是八百年,它慢慢掌握了紫金玄果的生长规律。
最多还有一个小时,此果将完全成熟。
如果彻底吸收此果的灵力,它相信自己将轻易突破到筑基顶峰,甚至凝结金丹,像巴蛇那样成为一名强大的妖修。
这秘境之中的灵气非常浓郁。但却不知什么原因,即便修炼到筑基顶峰很多年,也很难再进一不凝丹成功。
那巴蛇,也是机缘巧合吞服了一枚异果才最终凝丹成功的。
金脊骨蟒知道,如果没有这枚紫金玄果,它这一生,凝丹无望。
金脊骨蟒默默的等待,却陡然一阵心神不宁。
凝神一番默察,一双冰冷的瞳孔中顿时有了狂怒,一摆巨尾,腹间鳞片快速蠕动,‘嗖’的一声自石洞中窜出,张开巨大的蛇吻,一跃扑向紫金藤附近的虚空。
恰在此时,却见虚空荡起一丝氤氲,突兀的伸出一只黑色的利爪来。
此爪又疾又狠,一爪猛拍在巨大的蟒头之上,将金脊骨蟒拍得倒震而回。
与此同时,虚空如涟漪一般的荡漾,显出了一头身高五丈的黑毛蛮熊来。
蛮熊是一个大家伙,浑身漆黑,唯独胸部有两条纯金色的金线,一副憨头憨脑的模样,正自瞪着一双红睛金瞳,贪婪的盯着即将成熟的紫金玄果。
金脊骨蟒被一掌震得倒飞而回,巨熊大喜,当即挥舞熊爪一把向紫金玄果抄去,转瞬将之握在掌心,抡圆了胳膊狠狠一拽。
紫金玄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看起来一副肥美多汁娇嫩的模样,连接藤蔓之处也不过手指头粗细。
被这蛮熊又揪又晃的嘎吱嘎吱乱响,换做其他灵果,早就被捏得稀烂。但这紫金玄果还真是惊人的坚韧,愣是连一片树叶儿也未曾掉落。
黑毛蛮熊一怔,在其心神一分之际,金脊骨蟒却猛然一扭腰,蟒尾带着劲风回旋抽至,劈面向蛮熊头部击落。
这一击声势骇人,转眼便至眼前。
蛮熊大骇,却兀自舍不得放开手中的玄果。居然单手揪住紫金藤蔓悬在空中,却将肥硕的身躯一扭,缩头弓背,以其厚实的脊背硬扛了一计。
‘砰’的一声巨响,蟒尾狠狠抽中蛮熊的脊背。砸得这厮笨重的身躯一振,狠狠磕在紫金藤蔓旁侧的山壁,竟然在坚硬的山壁上印出一个淡淡的蛮熊印记,可见这金脊骨蟒的力量是多么的恐怖。
这头蛮熊也是金行属性的妖兽,修为只有筑基三级。
不过,这家伙天生皮糙肉厚兼力大无穷,如果单纯以力量比拼,其实并不逊色于这筑基五级的金脊骨蟒。
这家伙窥伺这紫金玄果也不是一天半天了,仗着一身隐匿法技,悄悄的潜伏在山崖顶部,此番见得灵果即将成熟,当即施展隐匿法技悄然自崖顶攀援而下,本想神不知鬼不觉将之吞食,却不料终究被对方发现了行踪。
出于妖兽天生对灵药灵草的渴求,黑毛蛮熊深知紫金玄果之宝贵,自恃肉身强悍,凭着受点伤,硬撑着挨了金脊骨蟒一记尾鞭。
不过,这家伙看起来憨憨傻傻的样子,但却不是真傻,竟然顺势将紫金玄果连果带枝吞入口中。
蛮熊被金脊骨蟒的蛇尾抽中,便如被一座小山砸中,顿时受了不轻的内伤,喉头一甜,喷出数团内脏的碎块。
但是,这家伙也算是个狠角色,尽管疼得眼泪汪汪,嘴中却死死含着紫金玄果不松口,反倒借助骨蟒狂暴的冲击之力,脑袋顺势向旁侧猛的一拽,意图将玄果揪落。
便听得‘嘎嘣’一声脆响,紫金玄果兀自颤巍巍的挂在枝头,蛮熊的上下牙齿,却出现了一个紫金玄果模样的窟窿,一口铁齿钢牙,竟然生生被硌得碎裂。
蛮熊万没有想到此果坚韧若斯,情知此物不到真正成熟,绝无采摘的可能。也只得暂时放弃玄果,“嗷吼!”一声大叫,足底在身后山壁狠狠一蹬,借力猛然扑向金脊骨蟒,居然是一副拼命的架势。
说到拼命,金脊骨蟒又怕的了谁,它比对手足足高出一个境界,心中暗自寻思,这臭不要脸的蛮熊也敢打这天地灵果的主意。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吞了蛮熊,再将紫金玄果吞服,凝结金丹的把握无疑又多了一些。
两个家伙各怀愤怒,各自逞着勇猛拼命的厮杀起来。
在这狭窄的谷道中搅起满地烟尘,一时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双方都是力大无穷之辈,攻击与防御兼具,但听得咚咚的击打声不断传来,那是蛮熊击中金脊骨蟒的声音,一会儿又是啾啾的尖锐啸声响起,那是骨蟒尾梢划破空气传来的音爆。
双方以命相搏,各自都有了不轻的伤势,不时传来难以抑制的闷哼,鲜血与破碎的鳞片染红了附近的山壁。
蛮熊一次偶然失误,被金脊骨蟒的巨尾扫至,它抬臂便挡,哪知这蟒尾却是可刚可柔,居然顺着蛮熊的胳膊一绕,尾梢自其左眼扫过。
一声碎裂之声传来,蛮熊发出了惊天的惨嚎,眼框鲜血直冒,一只巨大的眼珠被蛇尾击得粉碎。
蛮熊的眼珠血流如注,眼眶彻底成了一个黑洞。顿时狂怒起来,嘴中怒号连连,疯狂的向金脊骨蟒发起了攻击,一双利爪乱挥乱刨。
金脊骨蟒的防御也惊人的很,一身银色的鳞甲细密而光滑,被蛮熊爪子划过,顿时爆起一溜溜火花。
蛮熊短时间内占得上风,眼看着骨蟒节节后退,被连番重击之后,其蛇吻溢出了一丝猩红的鲜血,显然其肺腑已然受伤不轻。
见对手负伤,蛮熊越发狂暴向前猛扑。骨蟒的眼中悄然闪过一丝嘲讽,趁着蛮熊前扑之势,骨蟒不退反进,长达十余丈的蟒身猛然一个回旋缠绕,便欲将蛮熊捆缚其中。
这一招乃蟒蛇类妖兽的本能的绝招,用身体将敌人缠绕之后,随之迅速鼓气挤压,直至敌人骨骼碎裂,窒息而亡,哪怕身体比其大出数倍的野兽也难以逃脱。
金脊骨蟒打着如意算盘。
蛮熊一副憨头憨脑的模样,没想到却是个奸狡的家伙。这厮看似拼命,向前猛冲数步,原来不过是虚晃一招而已。刚刚冲出两步,眼看那金脊骨蟒的尾巴回旋缠绕而来,这厮却将双腿在地上猛一发力,借助反震之力高高跃起,猛然直扑山壁上的紫金玄果而去。
在适才的搏斗之中,一阵浓郁之极的香气猛然自头顶传来,再加上金脊骨蟒频频以目扫向上方,很显然,此果已然成熟,可以吞服。
黑毛蛮熊张着巨嘴全力冲向紫金玄果,眼神中有了得意。
唯恐其速不疾,甚至还将双爪插进岩壁,再次猛一借力,便如一团黑色旋风一般直扑上方那紫色果实而去。
在其神念探视之中,只见那金脊骨蟒招式用老,长长的身躯未将蛮熊缠绕,余力未止,反而将自个儿蜷成了一团,一时无法追击而来,露出了暴怒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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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熊心中暗自得意,急速来到紫金藤之侧。
紫金玄果的颜色已然全数化作紫色,颤巍巍的立在枝头,其内紫金色的光晕流转不停,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浓郁清香,甚至还有数道奇异的符文环绕果实,伴随着蒙蒙的紫色光霞闪耀。
且不说此灵果究竟有什么神效,单是闻得这一阵香气,便觉得神清气爽,体内的法力不受控制的快速流转起来。
黑毛蛮熊手足并用,在石壁上交替攀升,那香气越发浓郁,它心中砰砰直跳,咧着大口,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借着上升之势扭头向玄果吞去。
时间紧迫,它根本顾不上什么细嚼慢咽了,先把果子叨在嘴里再说吧。
眼看距玄果已不到一米的距离,而那金脊骨蟒却兀自盘作一团。
黑毛蛮熊一脸都是奸计得逞的笑容。
忽然间,前方虚空猛然伸出一只纤细的胳膊来。
这条胳膊白净无毛,看似没有几分力气,但却灵活之极,一把就将紫金玄果抄在手中,随即听得一声轻笑,紫金藤蔓上方突兀的出现一名黑发黑瞳的高大青年。
“这枚果子,归我秦漠然喽!”
秦漠然的修为不及两只妖兽,但其元神之力却是货真价实的筑基后期。而妖兽素来肉身强悍,间或有一些特异的天赋技能,但一般来说智慧都不是很高,因此元神之力与法力法技往往都低于人类修士一个境界。以双方真实的元神境界而论,哪怕黑毛蛮熊与金脊骨蟒加起来也不及秦漠然。
再加上莫心制作的隐身符神妙之极,尽管两个家伙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却万万没有发现,秦漠然早已欺到近前,悄然悬浮在紫金玄果之侧,只待果实一旦成熟,他将第一时间抢在手中。
他本来还想趁着两个家伙打得天昏地暗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摘了紫金玄果开溜。没想到蛮熊居然耍诈骗过了金脊骨蟒,一跃急速朝着此间而来。
至此,秦漠然再顾不得是否会暴露行踪,抢先一步摘下了紫金玄果。
在黑毛蛮熊不可置信的神色中,秦漠然抬起右脚,居高临下狠狠跺在黑毛蛮熊的头顶。
“下去吧!”
这一脚力逾两万余斤,黑毛蛮熊尽管皮糙肉厚,被这一脚踢中脑门,却仍然有一刹那的眩晕。
其上升势头被阻,后足一紧,已然被狂怒的金脊骨蟒狠狠缠住。
“嗷!”蛮熊发出了凄厉的咆哮,被金脊骨蟒猛然向下一拽,此蟒却借着这一拽之力,其腰部猛然一个弹跃,凌空照着秦漠然急追而去。
这金脊骨蟒好快的速度,在秦漠然神念感应之中,只见此蟒凌空一跃,在其脊梁的两侧却猛的伸展出两片翅膀一般的软膜,此膜通体金色,膜翼震颤,带携巨大的蟒身,一路带着尖锐的嘶鸣声滑翔而来。阴冷的巨瞳死死锁定秦漠然,蛇信吞吐,一副追不上敌人誓不罢休的架势。
秦漠然心中一惊,借着足底的反震之力快速上升,只觉得反冲之力渐消,被金脊骨蟒快速拉近了距离。当即心念一动,脚底出现了一把法器飞剑,展开剑翔术向上空急速飞去,一边飞一边急速变向。
金脊骨蟒紧追不舍,秦漠然被逼无奈,转眼间飞出峡谷,超越了两侧的山体,而紫金玄果早已被其收入储物戒指之中,但其香气却迅速扩散了开去。
三百米,四百米,秦漠然越飞越慢。以他现在略有小成的剑翔术,四百米已经是他能够飞行的极限高度。
在这一刻,他的身形被秘境中的其他妖兽发现,但见密林如雨打水面一般不断荡起涟漪,啸声连连响起,紧接着,数十道强大的气息猛然爆发,便见十数个黑影自林木之中飞跃而起,衔尾朝着自己猛扑而来。
这十数个黑影,既有长着双翼的鸟类妖兽,也有长着宽大软膜的蝙蝠一般的妖兽,来势最快的居然是一只猿猴,这家伙竟然是筑基顶峰的修为,一口白森森的利齿闪烁着寒光,正自神色不善朝着秦漠然疾追而来。
秦漠然皱了皱眉头,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这金脊骨蟒竟然会飞,而且飞行速度还不慢。眼见得捅了马蜂窝,毫不犹豫御剑疾走,全速向那传送高台飞去。
秦漠然一路疾飞,众妖兽一路追赶。
他不敢怠慢,一边飞行,一边取出一张万箭符激发,‘嗖嗖’的响声中,成千上万的箭矢雨点一般向下方激射而去。这些箭矢带着强大的力道,不见得伤得了这些妖兽,却也能稍稍阻挡片刻。
这些家伙们一个个腾空飞起,终究是脚步虚浮无处借力,被强弓硬弩一般的箭矢射中护体防御,冲击之力与上升之力相互抵消,速度自然大减。
一轮箭雨之后,金脊骨蟒的速度被利箭压制了,唯有那筑基后期的猿猴强自冲过箭雨急追而来,这家伙不防不护,那一身油亮的皮毛却比铠甲还要坚毅,任凭箭矢射中其身,却全都顺着皮毛斜刺里滑走,根本未能伤及身体分毫。
秦漠然心中一凛,再次将一张三级的火球符脱手甩出,凝出成千上万的火球,每一个都有脸盆大小,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除了一些天生火属性的妖兽外,一般的妖兽天性畏火,那猿猴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却仍旧露出了本能的畏惧,不免减缓了速度,小心翼翼的避开这些火球。
趁此机会,秦漠然不走更待何时。
当即全力催发脚下飞剑,一路上没命的向传送高台赶去。
这个时候,他是非常庆幸,多亏自己在选择法技的时候选择了御剑术。否则的话,面对众多妖兽的追击,恐怕他想要脱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经过最开始的加速后,御剑术越飞越快,不一会儿功夫,总算是将一众妖兽甩在了身后,来到了传送高台。
秦漠然不敢怠慢。
这个时候,他可顾不得什么血玉果没有找到了,那些妖兽转眼间就将追来,秦漠然毫不犹豫的一脚踏进高台中心那奇异的图案中,眼前一花,已然身在漩涡通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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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潭上,琉璃大阵已然告破。
残肢死尸将潭水染得一片血红。
冰寒的潭水中,柯兰载浮载沉,气息奄奄,连眼皮都睁不开了,大口大口喷吐着鲜血,眼见是活不成了。
千蜈摇摇晃晃的悬停在虚空中,胸前一个拳头大小的贯穿伤口,鲜血染红了胸膛。
老魔望着柯兰,满脸都是狠毒之色,:“贱人,没想到我千蜈的心脏生在右边吧。竟敢隐藏修为,偷袭本老祖。即便你今儿个死了,本老祖也不会轻易放过你。待我稍稍恢复一些,必将捞起你的尸身,扒掉你的衣裙,各种姿势让你尝个遍!”
听得千蜈老魔之言,柯兰的娇躯一阵抽搐,渐渐向潭中沉去。
恰在此时,秦漠然自漩涡中一跃而出。虎目四下一扫,眼见得虚空中站着一名金丹真人,再一瞥四下的残尸,宇明智已经失去了头颅;林夕的脖子不正常的扭曲着;魏青兰的胸腔被贯穿了一个窟窿。
其他人等死状尤其凄惨,也只能从衣服上面大致推测出身份来。
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此刻已经化作冰冷的尸体,秦漠然心下恻然。
那金丹真人,不问可知,必然是那千蜈老魔。
咱这出来得好像不是时候呢。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眼瞅得漩涡中蹦出一名练气六级的小家伙,千蜈也是一愣。毫不犹豫一挥手,手中一道黑芒飞出,径直向秦漠然的额头袭来。
人的名,树的影。
千蜈真人恶名昭彰,眼见得这家伙突然出手,秦漠然吓得毛都炸了,毫不犹豫一踩脚下飞剑,远远的避开,就待御剑逃走。
“救我!”
忽然,他的识海中传来柯兰微弱的神念传音。
咦,柯兰竟然没死。
秦漠然毫不犹豫的一挥手,柯兰的纤腰上便突兀的出现了一个金环。拽着此女离开水面,飞速向秦漠然投来。
金环的速度很快,被此环生拉硬拽,柯兰忍不住又喷出了好几口鲜血。头一歪,昏迷了过去。
秦漠然才顾不得管这些,他只想离这千蜈越远越好,当即一揽柯兰的纤腰,毫不犹豫向西北方向疾飞而去。转眼间飞越黑水潭,来到对岸。
直到此刻,秦漠然才猛然发现,千蜈老魔并没有追来。
得,错过了一个袭杀老魔的绝好时机了!
当他刚出漩涡的时候,应该也正是老魔最虚弱的时候。否则的话,一名真人的攻击,是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能躲过的。老魔出手偷袭,其实也不过是打着惊弓之鸟的心思罢了。恐惧的情绪让他失去了细节的判断力。
秦漠然在心中检讨了一番,他发现,自己的心性,急需磨练。
看来,门中的心炼十转,说什么也要去走上一番。
秦漠然将柯南兰放下,毫不犹豫的御剑疾速返回。老魔虚弱,正是趁你病要你命的时候。
回到漩涡附近,千蜈老魔已经不见踪影,越发肯定了他的猜测。老东西必定是觅地养伤去了,待得养好了伤,卷土重来,也就是他末日到来的时候。
老魔究竟去哪儿了呢?莫不是去了秘境?
秦漠然四下一番搜寻,并未发现千蜈老魔的影踪,也只得迅速返回对岸,看看柯兰还有没有救。
柯兰的身躯冰凉,瑟瑟发抖。秦漠然所在意的,却是此女腰肢那惊人的弹力。
略一凝神后,秦漠然收束心神,自储物袋中取出数粒疗伤之药塞入柯兰的丹唇之中。
柯兰受伤颇重,吞服了回血散后,脸色稍稍有了一些红晕,未能即时醒来。
“冷,好冷!”
柯兰嘴唇青紫,无意识打着寒颤。
此女身受重伤,浑身湿透,即便是金丹真人的修为,也有点扛不住了。
“柯真人,柯真人!”秦漠然晃了晃柯兰的身子。
对方兀自瑟瑟发抖,未曾应声。
秦漠然抬手将柯兰抱在怀里,打算用自己的身躯给她取暖。
柯兰的娇躯冰寒,没有丝毫的暖意。冰寒的湿衣裹在身上,让秦漠然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柯真人,得罪了!”
无奈之下,秦漠然也只得手一挥,抬手取出一张棉毯,随手除去柯兰的湿衣,露出了白羊也似的胴体,将柯兰裹在棉毯之中。
他的动作很快。
不过,即便是惊鸿一瞥。
柯兰那傲人的胴体却清晰的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两点梅花与紫色的毛发,差点让秦漠然鼻喷鲜血,一颗心控制不住的狂跳了起来。忍不住低头将此女好好一番打量。
柯兰的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睫毛长长,眼睛弯弯,琼鼻丹唇,其美丽,虽然赶不上雨晨霜,但却丝毫不比陆诗逊色半分。尤其是金丹真人那隐隐散发的神圣不可侵犯的凛然气质,让秦漠然忍不住生出征服对方的冲动。
秦漠然色眯眯的将柯兰一番打量。眼见对方兀自瑟瑟发抖,说不得连人带毯将柯兰搂在了怀中。
待得色心稍去,他才想到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千蜈老魔养伤去了。毫无疑问,待得实力稍稍恢复一些,必然会来找他的麻烦。
屈指一算,距离传送离开灵果园,起码还得四天的时间。
这四天不好熬呀。
无论如何,先把自己的实力提升起来再说吧。
秦漠然一咬牙,取出了紫金玄果。
此果紫韵流转,散发着扑鼻的异香。
兴许是闻到了玄果的异香,柯兰也无意识的深深吸了两口清香的空气。
身为处女座的人,秦漠然还是稍稍有一点洁癖的。一想起那蛮熊曾将紫金玄果叨在嘴里又拽又咬的,他心里就是一阵恶心。抬手掬一捧清水,将此果洗了又洗,这才捧着紫金玄果凑近唇边轻轻一咬。
一股浓香醇厚的汁液缓缓流入嘴中,但觉满口生津,一股舒爽之极的感觉顺着舌根流淌,他的四肢百脉顿时生出飘飘欲仙的感觉来。
好香啊,可惜太小了。
紫金玄果足有桃子般大小,转眼间连皮带汁被秦漠然全部吞入腹中。
秦漠然兀自嫌小,瞅了瞅那金灿灿的果核,咬牙打消了吞服果核的冲动,取一个玉盒,将果核珍而重之的珍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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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玄果的药力行开,秦漠然的全身暖洋洋的,被一种醇醉的感觉包围,仿佛儿时被娘亲抱在怀中,情不自禁有了困意。
他的眼神变得迷离,不知不觉间,深邃而漆黑的瞳孔出现了两道紫芒,快速旋转,形成了两团紫色的漩涡。
紫色漩涡中仿佛有日月星辰演变,蕴含着神秘的力量。
在一刹那间,秦漠然迷失了自己,仿佛时间停滞了一般,茫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化云山的高台上,众真人一个个面面相觑。
不时有宗门的传讯符亮起火光。
每一道传讯符的火光,也就意味着传来了新的死讯。
根据最新的统计,前往灵果园的弟子,现在活着的,加起来也不到四十人了。
似这般大量弟子陨落,对各宗门来说,也是个难以承受的损失。
忽然,一声惊呼传来:“不好了,刘真人突然陨落了!”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只见玄阴门的刘真人莫名其妙摔倒在地,浑身血丝缭绕,刹那间化作一具僵硬的尸体。
“这是,分血化身之术?”众真人面面相觑。
“千蜈老魔的分血化身!”化仙宗的真人猛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道:“不好,我道弟子们因何大规模的陨落呢,一定是千蜈的化身混进了玄阴门的队伍。”
“完了,完了。千蜈那家伙进了灵果园,此獠丧心病狂,竟然连练气境界的晚辈也不放过。”明月门的女真人一声叹息:“恐怕剩余的四十多名弟子,凶多吉少啊!”
在他的体内,金灵根之种疯狂生长,金行灵脉中,淡金色的气体疯狂流转,一个又一个气旋相继成型。
翌日清晨,秦漠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触目所及,视线中的一切,越发变得清晰了起来。他的身体中,满蕴着爆炸性的力量。握了握拳头,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令人迷醉。
秦漠然并没有筑基成功。
一切正如他早前的意料,他的修为一路突破,成功晋级到练气九级后,修为继续增长,然后是传说中的练气十级,练气十一级、十二级。
他的十二个灵窍逐转化成金色的气旋,最终在丹田中形成了第十二个金色气旋,他则成为了一名世上绝无仅有的练气十二级仙师。
最后三个气旋的形成,所需的灵力庞大得令人恐惧。以紫金玄果堪称逆天的药力,也未能让他一举筑基成功。只不过在丹田中形成气旋,距离完全充满丹田,还差得远呢。
秦漠然不禁暗自庆幸。多亏得到了紫金玄果,否则的话,以他现在仅存的三年寿元,即便时不时的吞服培元丹,要想将最后三个气旋填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
展开天眼术,细细探查自身,他的神色有了惊喜。
正所谓付出越多,收获越大。晋级练气十二级后,他体内的法力陡增,比起练气五级,法力少说也增加了十倍不止。随着实力的提升,他的元神之力也得到了巨大的提升,达到了筑基顶峰的水准。全力展开天眼术,神念最远已经可以达到四百米左右。
凝神内视,仔细探查金灵根之种。
一直以来颇有几分虚幻的金灵根之种,已经明显变得凝实,枝干也粗大了几分。金霞笼罩,十二个金色叶片散发着蒙蒙金辉。
可以清楚的看到,丝丝缕缕的金色丝状之物绵绵不绝涌入金灵根之种,那是金灵根之种自行吸纳转化的天地灵气。
随着金灵根之种的提升与修为境界的提升,不知不觉间,秦漠然的肉身再次有了小幅提升,浑身充斥着强大的感觉。敏捷、力量甚至超过了相同境界的妖兽,如果此番再次遇到那金脊骨蟒,他有信心正面战而胜之。
配合强大的肉身,他甚至有信心与筑基修为的任何修者一战。
秦漠然踌躇满志,然后便觉得怀中轻轻一颤,柯兰睁开了美目。
仅仅是刹那间,柯兰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发现自己光溜溜的裹在棉毯之中,一想到自己的身子被面前这厮看了个精光,顿时晕生双颊,慌乱的闭上了眼睛。
此女貌美,此番羞涩的模样,越发让秦漠然难以自己。
“柯真人不要胡思乱想。咱什么也没有看到。”秦漠然心虚的辩解道。
听得此言,柯兰的脸颊涌上两团不正常的血色,臻首一缩,躲进了棉毯中。
秦漠颇为关切的问道:“柯真人,您这伤不打紧吧?千蜈老魔还没死,要不先别躲猫猫了,咱先把实力恢复了再说?那家伙是金丹真人,我一人可扛不住呢。”
躲猫猫?
柯兰的身躯一僵。
好半晌后,柯兰才悠悠一声叹息:“秦漠然,本真人法力枯涸,已经伤了根基,而且体内经脉多处受伤,一时半会儿怕是恢复不了战斗力了。要不你把我放在这里独自逃生去吧。千蜈老魔被本姑娘偷袭,没死已属万幸,即便以邪功疗伤,现在的实力,顶多也就相当于筑基后期。以你的实力,咦,你竟然成了练气九级了?”
这个时候,柯兰才发现秦漠然的实力变化,顿时瞪圆了眼睛。
练气九级?
秦漠然摸摸鼻子,咱可是超越了传说的练气十二级好不好。柯真人您这眼神,得多补充花青素呢。
“真人说哪里话,秦某人又岂是那种抛弃朋友独自逃生之辈。”秦漠然大义凛然的拍着胸脯保证。却忘了怀中温香软玉,佳人正自藏在棉毯之中,这一拍,顿时拍在一个散发着惊人弹性的圆弧之上。
柯兰嘤咛一声,羞不可抑。
秦漠然尴尬的笑一声道:“柯真人,非常抱歉,您托我寻找的灵果,有一味血玉果没有找到。”
柯兰惊喜道:“除了血玉果,其他灵果都找到了吗?”
秦漠然点点头:“其他灵果都寻到了。”
“好,太好了!”柯兰突然来了精神,“没有血玉果,咱可以用其他的药草代替。早前斩杀了一条巴蛇,其内丹倒可以替代一二。只要炼制出冰魄丹,本真人就能完全恢复实力了。区区千蜈老魔,不足挂齿。”
暗处却传来一声森然冷哼:“想要炼制冰魄丹,也得问问本老祖同意不同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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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亏得本老祖及时追击而来,真要是让你们这对狗男女捣鼓出什么冰魄丹,还真是麻烦的很呢。”
话音刚落,便见一团血雾升腾而起,血雾中,千蜈真人手握一把血红的弯刀,一脸阴森的表情,面色不善的凝视着两人。
秦漠然知道,对方既然找上门来,以邪修匪夷所思的邪功诡术,今日想要轻易逃走恐怕不一件容易的事情。说不得一指对方大声呵斥:“老东西,小爷昨日饶你一条狗命,没想到你却不识好歹,竟然再次送上门来。今儿个说什么也不会放你离开了。”
听得秦漠然之言,千蜈老魔气得太阳穴直跳,森然道:“小狗伶牙俐齿,当真是不知死活。昨日本老祖身受重伤,你既然错失了机会。此生再也不要妄想伤及本老祖了。区区一个练气修为的小家伙,即便是练气顶峰又如何。本老祖一个手指头也摁死你了!纳命来吧!”
猖狂大笑声中,千蜈老魔猝然出手,手中血红弯刀破空飞出,径直向秦漠然当胸斩到。
血红色的弯刀散发着令人颤抖的暴虐气息,虽然天蜈老魔的修为大损,但是玄器级别武器的威力绝对不容小觑。
这一刀,带着涛涛血芒,仿佛要将这一方虚空斩得粉碎。
秦漠然却夷然不惧。手一抬,摸出一个阵盘来,掌心金芒一闪,幻云生死阵瞬间激发。
“哈哈哈!千蜈老怪,瞧你一脸衰相,这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衰呢。从哪里出来不好,非得从哥的幻云生死阵中路过!”
秦漠然哈哈大笑,挪动阵旗,五彩光霞一闪,天蜈老魔眼前一花,已然身陷阵中。眼前一黑,失去了秦漠然的影踪,神念也被大阵屏蔽,感应不到对方之所在。
气势汹汹的一刀顿时失去了目标,轰然落地,在地面上斩出了一条足有十米长的鸿沟。
激发大阵的威力后,九遁步法错动,秦漠然凭空横移,避开了血红弯刀的锋锐。
眼瞅得此刀的威势,也不禁头皮发麻,心中对玄器的威力有了新的认识。
一刀未曾斩杀敌人,千蜈暗道不好。附近环境突兀的一变,虚空氤氲荡漾,转瞬间冒出浓浓黑气,阴风四起,直如遮天蔽日,将老魔笼罩在黑气之中。
不好,这是一处幻阵!
千蜈老魔心中一惊,顿觉神念受阻,离体最多一米,无法探测四下情形。
身为金丹真人,即便修为大损,其战斗意识还是相当强大的。甫一察觉处境不妙,当即毫不犹豫的向天空急速飞去。
‘砰’的一声巨响,防御护罩猛震,千蜈却愕然发现,不知为何,自己竟然莫名其妙撞在了地上。
“给我破!”千蜈气得嗷嗷大叫,手一挥,手中血红弯刀乱砍乱劈,意图一力降十会,以蛮力破阵。
如果换做全盛时期,以此人金丹修为,再加上玄器之威,破除此阵倒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被柯兰偷袭后,千蜈一身实力十不存二,想要蛮力破阵却是休想。
秦漠然远远躲开,眼瞅着大阵中血芒乱舞,阵基处的灵石快速消耗,也不禁为金丹真人的厉害所折服。
攻击了一气,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
千蜈老魔却并不慌张,抬手掐一个奇异的印诀,一跺脚,身躯悄无声息的遁入泥土之中。
“不好,老魔竟然会土遁术!”柯兰大惊。
秦漠然淡然道:“无妨,任他三头六臂,今日也休想生离此间!”
幻云生死阵可不是普通垃圾阵法,而是价值五千多灵的精品阵盘。这个价格,足以买到一件低级的玄器了。如果区区一个土遁术就能轻易将之破除,飘云峰趁早关门得了。
且说千蜈老魔施展土遁术潜入地面之下,照直了黑水潭的方向直线向前遁走,盏茶功夫便已遁出七八百米之远。
七八百米之远,必定已经离开了已经离开了幻阵笼罩的范围。
土遁术消耗法力甚巨,千蜈老魔现在的状态并不太好,此番远遁,消耗了他太多的法力,对秦漠然恨得直咬牙。
哼,这该死的小子一定没有想到本老祖会土遁术吧。
千蜈信心十足钻出地面,就待抽冷子给秦漠然来个偷袭。
但是,甫一露头,老魔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之极。
触目所及,四下漆黑一片,没想到,自己仍旧处在阵法范围之中。
钻出地面的时候,最是容易受到攻击的时候。这个时候,千蜈老魔已经不敢小看这个阵法了。一边全力运转法力加强防御,在体表凝出一层暗红色的防御护罩,同时神念大展,仔细感应身畔的动静。
在这漆黑的大阵中,双目无法视物,神念无法及远,一下子成了睁眼瞎,即便他是金丹真人,在实力大减的情况下,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一展开神念,便觉得左侧空气有了异样的波动,仿佛有人自此间发起了攻击。
在没有摸清阵法虚实之前,千蜈老魔不敢随意还击。抱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思,一缩脑袋,继续潜入到土层中。全力运转土遁术,选定一个方向再次直线前进。
老魔咬着牙,不顾法力的剧烈消耗,此番足足遁出了两千余米之距,一身法力消耗得不足三分之一的时候,这才重新钻出地面。
这么远的距离,说什么也离开了大阵的范围了吧。
千蜈老魔心中发狠,在地底潜伏了一气,待得稍稍恢复了些法力,这才猛然蹿出地面,一挥手,血红弯刀脱手飞出。
“给我死吧!”老魔一声大吼,神念大展,一旦探得敌人的踪影,弯刀将第一时间袭至。
但是,其神念探测中,四下黑漆漆一片,仍然处在幻阵之中。
狞笑僵硬在千蜈的嘴角,其神色变得阴沉。这个时候,他总算是真正领教了幻云生死阵的厉害。
原来,他在土中潜行,自以为直线前行,其实不过是一直在大阵中转圈空费法力罢了。
此阵如此邪性,千蜈老魔心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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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蜈前番被元婴老祖追杀,走投无路之即,恰巧遇见玄阴门的队伍。
此魔一拍脑袋,顿时想起灵果园不失为一个逃命的好地方。
于是,老魔便施展了独门秘术分血化身,将一身修为化作十余份精血,分别寄付在玄阴门人的体内,控制着玄阴门众人人进入了灵果园中。
分血化身之术乃千蜈的独门秘术,乃非常诡异的魔道功法。只要有一份精血未灭,他就很难真正死亡。正是凭借此术,此魔多次逃过元婴老祖的追杀。甚至屡屡被追杀而亡,他也可以凭借其他地方的精血复活。
此番被元婴老祖追杀,千蜈已经牺牲了众多分身。
进入灵果园后,老魔将所有分身聚合,恢复了金丹后期的修为。满以为凭此修为,在灵果园中就能只手遮天。
万万没有想到,灵果园竟然还有另外一名真人的存在。
被柯兰一番偷袭,千蜈身受重伤,实力大损。
他刚刚使用过一次分血化身之术,短时间内,此术无法再次使用。此番陷身大阵,其实是他的最后一具身体。如果陨落,他将坠入永恒的黑暗,真正死去。
他本以为,秦漠然不过区区练气修为。以他仅存的筑基修为,弄死对方实在是小菜一碟,此刻才愕然发现,这小子原来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看来,此番是大意了。千蜈稍稍有一点后悔。
不过,秦漠然可不会给千蜈后悔的机会。手中阵旗变幻,千蜈的眼前便突然一亮,一团火球裹挟着逼人的热浪直射面门而来。
火球来势汹汹,眨眼间来到面前。
千蜈老魔一挥手掌,掌心血色光芒闪耀,迅速凝出一面血红的盾牌,迎面向火球挡去。转眼间与火球碰在一起。
那火球却不是凡俗之火,竟然如同虚幻,瞬间穿过血红的盾牌,带着灼灼高温,直奔老魔面门而来。
“啊呀。”
千蜈老魔一声惊叫,我命休矣!
这一记火球,吓得千蜈老魔亡魂尽冒。
不料,此火球不过是一个虚假的幻相,瞬间穿透老魔的身躯,化作晶光,消失于无形。
吃此一惊,吓得千蜈老魔冷汗直流。
堂堂金丹真人被如此戏弄,老魔气得哇哇大叫,一掐诀,血红弯刀瞬间爆发出血色的光芒,急速变大,最终变成一轮两丈方圆的巨型弯刀。
“给我斩!斩!斩!”千蜈老魔驱使着巨刀,四下胡乱砍劈。
黑暗中,弯刀好像劈中了某物,便听得惊天动地一声巨响,黑雾翻腾,连地皮也为之颤抖了一番。
弯刀所至,那黑雾仿佛有点扛不住攻击了,隐隐露出了一丝天光。
千蜈老魔大喜,当即运转法力,挥舞着弯刀就是一番狂轰乱砸。
玄器的威力令人心惊,被老魔这一番乱砍乱劈,幻云生死阵剧烈的波动了起来,黑雾翻涌,地面震颤,仿佛随时都将崩溃。
但是,这一番攻击最终无功而返,每每见到天光,以为前方就是出口,于是越发疯狂的向此处猛冲而去,但却总是感觉差一点菜能破阵。
足足攻击了半个来小时,千蜈体内的法力不知不觉消耗殆尽。要不是随身带着补充法力的丹药,恐怕早已力竭。
看来,依靠蛮力也破不了这幻阵。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千蜈老魔精疲力尽的喘着粗气。暗自寻思道,此阵看来并不具备多少攻击。老祖我只管坐在原地不动,以不变应万变,且看这区区幻阵能耐我何。
打定主意,他的手中随即涌出土黄色的光芒,围绕自身转动数匝,便见数道高丈余,厚尺许的土墙拔地而起,形成数圈圆环,将其护卫在土墙的中心,而千蜈老魔自己则盘膝打坐,将一块灵石抓在手中,迅速恢复法力。
老魔打得好主意,抓土为墙,以实御虚,的确是防护水火攻击的好办法。
见对方不动了,只管恢复着法力,秦漠然也是束手无策了。幻云生死阵主要是以幻阵为主,杀阵的威力倒是一般。以对方的实力,铁了心的只防不攻,也是棘手的很。
眼珠一转,秦漠然顿时有了计较,扬声道:“柯真人,老东西没劲了。正自恢复法力呢。咱俩也别闲着呀。来来来,咱们这就开始炼制冰魄丹。待得吞服了此丹,您的实力恢复了,咱们再一寸一寸的将这老货捏碎了。”
听得此言,千蜈老魔气得脸色铁青。他非常清楚,他现在这一身伤,绝非一时三刻就能恢复的。真要是让柯兰恢复了,将他困在阵中穷追猛打,有了阵法的加持,以对方真人的实力,可以轻易将他诛杀。
这时间耗不起啊,千蜈老魔一声叹息,颇为肉疼的自怀中取出一枚血红的丹药来。
此丹猩红如血,散发着扑鼻的异香。
秦漠然一惊。此丹的模样,和雨晨霜喂服他的絳云丹相差仿佛。
如果药效也一模一样的话,说不定老魔很快就能恢复实力呢。
秦漠然眼神一凝,不敢有丝毫大意,悄然隐在一片巨石之下,继续运转阵法。
千蜈老魔目中闪过狠戾之色,一咬牙,将丹药塞入了嘴中。
“啊!”千蜈老魔神色痛苦,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额头青筋迸突,双目圆睁,气息越来越暴躁。
在秦漠然目瞪口呆的眼神中,老魔的身躯急剧变化,不一会儿功夫,竟然变化成一名足有十米高的恐怖巨人,手握着血红弯刀,对幻云生死阵发起了狂暴的攻击。
幻云生死阵剧烈震颤了起来。看样子,坚持不了多久了。
“老魔吞服了潜启丹。”柯兰提醒秦漠然道:“此丹以透支生命而激发潜能。短时间内,其修为恢复到巅峰状态。如果,大阵能够顶住半个时辰,待得药效过去,老魔将元气大伤,暂时失去修为。”
秦漠然苦笑道:“金丹真人实在是太厉害了,咱这阵法再怎么厉害,也顶不住金丹真人拼命。别说半个时辰了,再这么攻击个三五次,此阵估计就要崩溃了。真人,你且在此稍待,待我前去袭杀老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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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难道你打算亲自入阵袭杀老魔吗?”柯真人关切道:“那厮正自发狂,这也太危险了吧。”
美艳女真人的关心,越发激扬了秦漠然的英雄气概。当即将柯兰轻轻放在巨石之下,他却一闪身,悄无声息的融入了大阵的黑雾之中。
体内法力充盈,千蜈老魔化作巨人,在幻云生死阵中乱砍乱劈。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大阵扛不住自己的攻击了,顶多再有十余记攻击,此阵必然告破。
忽然,大阵传来嗡鸣之声。黑雾翻腾,一蓬密集的火球,冲着千蜈老魔迎面飞去,去势甚疾,散发着灼热的高温。
千蜈老魔大惊,手中血红弯刀一荡,与火球交击在一起,却并未荡起丝毫火星,此番攻击,仍然不过是幻相而已。
千蜈老魔嘴角露出冷笑,区区幻相攻击,又岂能伤得了自己。眼见前方又是一蓬火球射来,他索性都不再躲闪,仍凭那些火球击在自己的防御护罩之上,仍然还是幻相,哪怕气势惊人,但却没有丝毫的威力。
这一蓬火球之后,转眼又是一蓬火球射来,千蜈老魔仍然未曾理睬,只管将血红弯刀猛劈猛砍。
眼看火球即将临身,背后却猛然传来一阵寒意,一柄长剑如幽灵般自身后黑气中猛然闪出,直奔千蜈心脏疾刺而至。
这一剑无声无息,要不是剑身散发的冷然杀气,还真是万难防备。
这家伙一直以火球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原来真正的杀招却是隐身在阵中的这偷袭一剑。
“小子,纳命来吧!”
千蜈老魔不屑的笑一声,血红弯刀反手向身后一挥,刀刃狠狠锄中剑身,不料却锄了个空,那看似犀利的一剑,仍然不过是一道幻相。
老魔这一刀含恨而斩,不料却斩了个空,用错力的感觉让他难受得差点吐血。身子一个趔趄,随即被迎面激射而来的火球尽数击中。
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此番火球却不是幻相,而是散发着高温的实打实的真正火球。
猝不及防之下,近百团火球尽数轰击在千蜈老魔的护身防御上,顿时腾起熊熊烈焰。
烈焰散发着灼热的高温,在防身护罩上燃烧。
不过,老魔身为金丹真人,防御护罩自然而然便将烈焰挡在体外。烈焰再怎么凶险,也奈何不了他。
心中正自得意的时候,黑雾中,忽然有电光一闪。
电光闪烁,照亮了四下的黑暗。
在一刹那,老魔清楚的看见,距离自己不到十米的地方,那可恶的小子手中握着一根奇异的棍子,正自一脸冷笑的望着自己。
然后,他便觉得身躯传来麻痹的感觉,四肢不克自制的抽搐了起来。
“你是雷修!”老魔惊得瞪圆了眼睛。浑身电光缭绕,一时间失去了法力的控制,体表的防御护罩一滞,瞬间出现了漏洞,烈焰趁势而入,附着在老魔的身上熊熊燃烧了起来。
皮肉焦糊的气息传来,老魔大惊失色,勉力提聚法力就待反击。
秦漠然一声冷笑,手中按钮一掀,汐墨棒子又是一团电光射出,轰然击中老魔的身躯。
电弧缭绕,老魔不受控制的抽搐了起来。
正是趁你病要你命的时候。
秦漠然猝然偷袭,暂时控制住了老魔,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手一挥,抬手取出一把灵器飞剑,金芒一闪,在老魔的脖颈上一绕,一颗大好头颅顿时掉落在地。
老魔的尸身仰天便倒,浑身烈焰熊熊燃烧,噼里啪啦传来了刺鼻的皮肉焦糊气息。
不过,秦漠然却没有丝毫轻松的感觉。
他不相信老魔如此轻易就被自己杀掉。
而且,头颅被斩,老魔脖颈断裂之处也不过是稍稍渗了点鲜血罢了。魔攻邪术实在是让人防不胜防,老魔既然能化身为血云,来个身首异处装死估计也没什么难度吧。
现在的秦漠然,已经不再是穿越前那个心思单纯的秦漠然了。他也不管对方是真死还是假死,心念一动,将陶铁唤了出来。
瞥一眼兀自燃烧着的老魔躯体,陶铁的眸子瞬间红了,也不管老魔身上的火焰,呲着白森森的牙齿,冲着尸体嗷嗷的扑了过去。
然后,在秦漠然骇异的目光中,便见那无头尸体突然一跃,就像被疯狗追击一般,拼了命的逃窜了起来。
不过,失去头颅后,残尸仅存的一丝力量,也不过是破釜沉舟孤注一掷挤肾的力量罢了。偷袭尚可,偷袭不成,也就是任人鱼肉的份。被陶铁一翅掴在地上,纵身而上,血盆大嘴一吸,断裂的脖颈喷出热血,残尸委顿在地,被陶铁嗷呜嗷呜吞了个干净。
吞吃了千蜈的尸身,陶铁还待吞食老魔的头颅,却被秦漠然阻止了。
这颗头颅,他有大用。
灭杀了千蜈,秦漠然并没有停止阵法,反倒一挥阵旗,阵中黑气爆涌,挡住了阵外的神念窥探。
趁此机会,他要先看一看,千蜈有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他留下。
一名真人的储物袋,还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结果,秦漠然一番搜寻,却没有发现储物袋的影踪。
一名真人,连个储物袋都没有?这不科学啊。
秦漠然狐疑的瞥一眼陶铁。
陶铁目光躲闪,不敢与之对视。
在秦漠然的目光逼视下,片晌后,陶铁才讪讪的笑一声,吐出一截断指来。
断指已经被腐蚀得不成样子了,指骨上面,套着一个翠绿色的戒指。
身为金丹真人,千蜈已经不屑于使用普通的储物袋了。他的储物工具,是一件非常上档次的储物戒指。秦漠然忍着恶心,将千蜈老魔的储物戒指自指骨上面撸了下来,掬一捧水,将之洗了又洗,这才贴近额头,试图将其炼化。
不过,储物戒指明显比储物灵具档次高得多。而且,千蜈老魔的修为也很高,此人留在戒指中的一缕残魂那是相当的顽强的,秦漠然咬牙切齿,用尽了各种方法,短时间内,无法将此戒指炼化。
千蜈老魔一路杀戮,毫无疑问的,其储物袋中必定装满了宝贝。
明知道戒指中宝贝不少,偏偏一时半会打开不了,秦漠然的心,就似猫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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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储物戒指贴身收好,秦漠然无惊无喜的回到了柯兰的身边。
眼瞅着柯兰,他视线的余光,敏锐的瞥见此女也戴着一枚储物戒指。
秦漠然心中一动。
他开始考虑,柯兰真人有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此女现在身负重伤,主动权在秦漠然的手中。而且在这灵果园中,秦漠然相信,以自己练气十二级的修为,也绝对是横着走的存在。
但是,如果炼制出冰魄丹来,待得柯兰恢复了实力。话事者就不是他秦漠然了。一个不好,说不定对方翻脸不认人,他救活对方,那可当真是养虎遗患了。
更重要的是,柯兰手中的储物戒指,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诱惑呢。
秦漠然心中天人交战,脸色阴晴不定。
眼见得对方神情,柯兰秀目中掠过一丝慌乱。身为一名真人级的存在,柯兰修炼多年,对修者的人性太了解了。对方心中有什么顾忌,瞒不过她。
“秦漠然,你太厉害了!”柯兰一挑拇指,由衷的夸奖道:“此番斩杀了千蜈老魔,你这算是立下了一个大功劳呢。”
柯兰手一动,棉毯松脱,顿时露出了胸前大片的白皙,散发着惊心动魄的诱惑。
秦漠然的眼珠子顿时直了。其实,在穿越之前,岛国的仓井那个空他也没有看得少了。普通的女体,已经很难动摇他的心旌了。
不过,一想到这团高耸之下,跳动的是一颗金丹真人强大的心,那种女强人的春光乍露,还是带给他独特的诱惑。
见得对方目光,柯兰眸子深处掠过一丝得意。玉容却是一惊,羞不可抑的拽紧了棉毯,挡住了春光。
秦漠然遗憾的收回目光,便听柯兰温言软语道:“秦漠然,你会炼丹,还会阵法。可惜我明月门没有男子。否则的话,说什么也要把你弄到我明月门中呢。”
秦漠然笑着支吾一二,脑海中兀自残留着两点殷红那惊人的诱惑。心中却在纠结,该不该辣手摧花,将这柯真人一剑斩杀呢。
“秦漠然,此番你救了本真人。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好了。”柯兰正色道:“从此之后,明月门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对了,我这里有一粒霹雳珠,算是一件不俗的古宝,送给你吧。”
说话中,柯兰神色一动,一粒乌黑的珠子凭空而出,悬停在秦漠然的手心。
柯兰道:“此珠威力非凡,乃本真人从无边海的一座荒岛上偶然所得,应该是上古修者留下的宝贝,如果猜测无误的话,此珠乃金丹真人的金丹所炼制。一旦爆炸,与金丹真人自爆的威力不相上下,方圆十里范围寸草不生。临死之前,本真人本想引爆此珠,与老魔同归于尽,天幸你及时赶到……”
听得此言,秦漠然当真是冷汗津津了。暗自庆幸心中的歹意未曾实质化的转换。否则的话,柯兰一旦引爆霹雳珠,那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对方赠他一粒霹雳珠,倒不是要真心感谢他什么,无非是提醒他不要心生歹意。另外,给他一枚霹雳珠,也是变相的消除他的戒心,有了这同归于尽的宝贝,即便柯兰恢复了实力,他秦漠然也不用太多担心。
秦漠然谢一声,当即闭目凝神,以神念将这霹雳珠炼化。悚然发现,此珠不愧是上古修者的宝贝,其威力当真是惊天动地。一经激发,其威力绝对不会逊色于金丹真人的自爆。
凭空得了这么件威力巨大的宝贝,秦漠然一下子有了底气。与柯兰有说有笑起来。
问及琉璃阵因何被破,柯兰一声叹息。
千蜈真人屡屡攻击琉璃阵未果,当即扬言要在现场仙师们中收两名衣钵弟子。
老魔话音刚落,厉剑就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其他好几人也站了起来。
眼见得厉剑不顾誓言,放弃了阵位,琉璃阵毫无疑问的自然瓦解了。
柯兰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第二个冲了出去。
随随便便一句话就瓦解了对方的大阵,千蜈老魔得意之极。一记大招,将琉璃阵彻底轰得粉碎,血红弯刀乱砍,将阵中之人尽数斩杀。
柯兰目呲欲裂,趁机发起偷袭,金丹真人的实力瞬间爆发。一剑洞穿了老魔的胸部。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老魔竟然天生就是右心脏,这一击偷袭,并未要了老魔的老命。此魔抬手抓过厉剑,瞬息间吸干了此人的精血,其魔功威力大增,反倒将柯兰重创了。
两人拼得两败俱伤,恰在此时,秦漠然及时出现,救下了柯兰,其后的事情就不用多说了。
听得其间经过,秦漠然真心默然了。
厉剑的背盟,其他几名修者的心思浮动,无不在提醒他,修者人人自私。唯有自己实力强大才是正理,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终究是不靠谱。
感慨了一番,秦漠然取出蛇涎果、寒霜花、混元果、骊珠藤等四种灵果,交给了柯兰。
在大量伤药的修复下,柯兰的气色稍稍好转了一点。不过,此女的脸色兀自苍白的很,如果不能及时恢复修为,恐怕会大损根基。
“秦漠然,妖兽内丹入药之法,非寻常炼丹手法。”柯兰将一枚玉简递给秦漠然道:“此枚玉简,乃本真人得到霹雳珠的时候一并所得,应该是上古丹师的炼丹之术。其上记载了以妖丹入药的炼制手法。你不妨好好参详一二。待得有了把握,咱们再炼制冰魄丹不迟。”
秦漠然接过玉简,自顾自回到幻云生死阵中,细细揣摩这上古丹师留下的炼丹法门。
内丹入药之法与灵药灵草入药差不了太多。不过,内丹中蕴含的能量太过驳杂,有一些可以入药,有一些能量却是奇毒。必须配合特有的口诀,将神念侵入内丹之中,一边以高温灼烧,一边运转神念之力,将内丹提纯,才有入药的可能。
内丹提取的纯度越高,炼制成丹的几率也就越大。
要想提纯内丹,必须拥有超高温度的火焰以及强大的元神之力,二者缺一不可。
这两个条件,对秦漠然而言根本构不成障碍。于是信心大增,细细研究这古炼丹之术。
不管是秦漠然也好,柯兰也好,两人都不知道,正是因为今日学得这古炼丹之术。从此之后,这天地间的珍稀神兽,开启了噩梦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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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细细揣摩这古炼丹术,只觉得此术字字珠玑,其炼丹的手法堪称匪夷所思。比起他早前接触的一些炼丹典籍,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提纯内丹的神炼之诀名叫《摩柯丹诀》,此诀以双手掐诀,配合特殊的节奏,将丹诀以神念诵读。每诵一诀,神念自然而然的就是一个舒张,内丹便会被提纯一遍。如是数次后,内丹将会得到极大限度的提纯。
《摩柯丹诀》仿佛拥有神奇的力量,即便以秦漠然现在过目不忘的能力,将此诀一番诵读之后,却是转眼即忘。不管他怎么用心去记忆,《摩柯丹诀》仿佛自带遗忘属性,无论如何也是记不住。甚至,他曾用心去记忆《摩柯丹诀》这一个事件,也总是莫名其妙的忘记。
总之,秦漠然将丹诀连番诵读数遍之后,却是诵读一次遗忘一次,每一次诵读,都是全新的感觉。就这种左耳进右耳出的学习方法,注定他一时半会儿掌握不了摩柯丹诀。
直到夜色迷茫的时候,他无意中瞥一眼丹诀最后几个字,非常惊奇的发现,此丹诀从后面向前面诵读,竟然也挺通顺的。
秦漠然玩心大起,当即将此丹诀从后面向前面一番诵读。
待得最后一个字音脱口而出的刹那,他手中的玉简晶芒一闪,竟然非常突兀的碎成了粉末。而在他的识海之中,却清晰的出现了两篇金灿灿的丹术。
一篇丹书乃正读的《摩柯丹诀》。
另外一篇,则是倒读的《九字丹书》。
九字丹书共分九页,在第一页的正中写着灵丹术三个大字。其下记载着一些炼丹的法诀,另外还有三种丹药的炼制之法。
这三种丹药,分别是筑基丹、培元丹以及另外一种叫做青颜丹的丹方。
筑基丹与培元丹,秦漠然都曾经成功炼制过,那青颜丹,他却未曾听闻过。
第二页至第九页却是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记载。秦漠然暗自猜测,兴许自己掌握了灵丹术,第二页的内容才会显露出来吧。他曾经看过不少的武侠小说,前辈们总喜欢搞一些类似的把戏。
成功的将摩柯丹诀记在心中,秦漠然提纯此丹再没有丝毫困扰。当即又取出冰魄丹的丹方,细细一番研究,四五个时辰后,冰魄丹的炼制之法已经完全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冰魄丹是一种神奇的丹药,适合于阴寒体质的女人服用。
此丹可以大大改善女修的体质,即便身有痼疾,也能在短时间内药到病除。即便是金丹真人服用,也能大大提升修为。其药效,比起金丹真人的圣药三曲增灵丹还要强悍。而且还有一个好处,服用此丹之人,可以仍意隐匿修为,金丹真人伪装成练气修者也无人可以发觉。
秦漠然猜测,柯兰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采摘灵果队伍,必定是用了什么秘术才得以瞒过灵果园的禁制探测。此番出谷,如果不能掩饰修为,她柯大真人大摇大摆出现在众人面前,恐怕明月门也不好向众人交代。
即便服用了大量的丹药,柯兰的伤势并没有实质化的改善。
如果秦漠然炼制冰魄丹失败,恐怕柯兰即便还能活着,恐怕修为也得大幅跌落。
不过,此女不愧是金丹真人的心性。即便知道秦漠然炼丹失败的几率很大,她也没有过多的担心。毫不犹豫的将冰魄丹的药草交给秦漠然,大大的眼睛盯着秦漠然的眸子,“秦漠然,你不是一般人,我相信你,必定可以炼制出冰魄丹的!”
说话声中,柯兰皱眉凝神,虚空中黑影一闪,鸡头蛇身的巴蛇尸体便突兀的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条巴蛇还真是个异数,秘境中没有天劫,竟然也能匪夷所思的凝丹成功。不过,亏得这家伙凝出了妖丹,否则的话,这冰魄丹也练不成了。秦漠然,你把巴蛇的妖丹取出来吧。”
秦漠然抬手取出一把锋利的灵器长剑来,一剑捅入巴蛇的腹部,向下一划。
巴蛇的肉身很结实,并没有剖开太多。秦漠然猛一发力,巴蛇的腹部顿时被剖开了,露出了雪白的蛇肉,以及一粒乌黑的圆珠来。
长剑余势不竭,便听得“波”的一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划破了。
与此同时,一阵奇异的香气传了出来,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好香啊!”柯兰深深的吸一口香气,“究竟是什么东西破了,竟然如此之香。闻之令人精神大振,仿佛血行的速度也快了好些呢。”
秦漠然瞥一眼那破碎的东西,嘴角顿时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尴尬的说道:“这个,好像这家伙的蛋蛋被我搞破了。”
“蛋蛋?”柯兰愕然。
秦漠然点点头:“不错,这条蛇原来是个公的。”
刹那间,一抹血红浮上了柯兰的双颊。
此女貌美,凭添几分羞惭之色,顿时显得美艳不可方物。
秦漠然的心脏,无端的狂跳了几下,好不容易按捺下心神,取了妖丹,径直进入幻云生死阵中,小心翼翼炼制起冰魄丹来。
取出百纳丹炉,秦漠然将滑动变阻器提升到近乎极限,炉内温度急速提升。
秦漠然将妖丹放入,口念摩柯丹诀,按照丹诀的节奏运转神念之力,一遍又一遍的提纯妖丹。
半个时辰后,他终于将妖丹提纯到近乎九成的纯度。
不过,这可是个力气活,对神念的消耗太大了。以秦漠然足堪与筑基顶峰强者媲美的元神之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只觉得神疲力倦,太阳穴隐隐有了痛楚。
按照古丹术所言,妖丹提纯的纯度越高,成丹的把握也就越高。但是,超过九成的纯度之后,丹液就变得非常不稳定了,稍有闪失,说不定就会前功尽弃,丹液将彻底报废。
巴蛇的妖丹只有一粒,如果报废了,冰魄丹也就练不出来了。
他现在的元神之力消耗的厉害,而且一颗心无缘无故跳动的厉害,秦漠然不敢冒险,于是停下了继续提纯妖丹的打算,将丹液封存在百纳孔中,吞服一粒聚神丹,待得元神稍稍恢复一些,然后降低炉温,取出寒霜花放入丹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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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全心全意炼制冰魄丹,巴蛇那奇异的香气四下散开,让他的血液不受控制的急速流转,体内仿佛莫名其妙生出一道邪火,不知不觉间就出了一身热汗。
幻云生死阵外,柯兰也是一脸酡红,不克自制的扭动,水汪汪的眼睛不时瞥一眼大阵的方向。
一个时辰后,秦漠然露出了喜色。
“总算是成功了!”
秦漠然抬手掐一个奇妙的丹诀,手一招,百纳丹炉打开,飞出了两粒蓝盈盈的丹药来。
冰魄丹总算是炼制成功了。第一次使用妖丹入药就成功的炼制出丹药,秦漠然的心情非常愉快。他对这古炼丹术的理解,有了一些心得。
此丹一炉三粒。
其中一粒在成丹的时候烧成了焦糊。
另外两粒丹药却是流光溢彩,闪烁着蓝盈盈的光芒,丹纹流转,竟然都是上品丹药。
柯兰星眸流转,眼瞅得这品相上佳的冰魄丹,也不禁对秦漠然的炼丹之术刮目相看。
“秦漠然,拜托你帮我护法。”柯兰将一粒丹药塞入嘴中,眼观鼻鼻观心的开始炼化药力。
此女躺在棉毯之中,不知什么时候露出了雪白的香肩,玉臂生辉,散发着惊人的魅力。
秦漠然的心中,突兀的生出疯狂占有对方的邪念来。而且,这种邪念一发而不可收拾,让他心猿意马,情难自已。
他不敢再看柯兰那白生生的香肩,嗯一声,背转了身去。
柯兰‘嘤咛’一声呻吟,满蕴着痛楚。冰魄丹的药力,快速修复着此女的身体。
身后传来了柯兰粗重的呼吸,秦漠然却不敢回头,甚至紧紧闭上了眼睛。
即便如此,他的脑海中却不时掠过柯兰那雪白的身躯,红果芳草,清晰的在他的识海中放大,秦漠然的心跳越来越快,身上越来越热,只觉得小腹处憋涨的厉害。不知不觉间,他的眼珠变得血红,神色也有了狰狞。
恰在此时,一阵香风袭来,一条雪白有如嫩藕一般的粉臂,突然搂住了他的脖子。
回头望去,只见柯兰一脸潮红,星眸荡漾着水雾,神情痴迷,红唇闪耀着惊心动魄的诱惑,正自凑了过来。
低头望去,视线中一片触目惊心的白皙,柯兰喘息着,不着寸缕,如同一条柔软的蛇,扭曲着身子缠了过来。
在一刹那间,秦漠然的意志崩溃了。毫不犹豫的转身搂住柯兰,将对方紧紧搂在了怀里。
秦漠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香艳春梦。
在梦里,他与柯兰颠鸾倒凤,抵死缠绵,极尽云雨。
柯兰一点也不像是重伤待死的人,火热的躯体贴在秦漠然的身上,要了一次又一次,似乎总不满足,香唇游走,让他一次又一次的亢奋爆发。
不知过了多久,秦漠然终于清醒了过来。
一睁眼,视线中,柯兰真人那娇艳无方的娇容正自枕在他的胸膛,神色复杂的凝视着他。眼神中带着几许羞恼,几许不甘。
感觉到金丹真人那强大的气息,秦漠然的咯噔一下,直往下沉去。
完了完了。
一不留神上了一名真人。这下子麻烦大了。
“上了一名金丹真人,你是不是很得意?还不拿开你的狗爪子!”柯兰淡淡的说道,话里没有丝毫感情。
秦漠然这才惊觉,两人赤条条的身体兀自纠缠在一起。而他的大手,正紧紧按在对方饱满而柔软的酥胸上。
神念中,可以清晰的看到,柯兰两条白嫩而修长的美腿上,一抹惊心动魄的殷红。
秦漠然傻眼了。
他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处子之身。
一名金丹真人,迄今尚且保留着处子之身。可见这柯兰平素里一定也是守身如玉的人。如今却被自己坏了清白,秦漠然无端生出了几分内疚的心思。讪讪道:“柯真人,柯兰。我真心不是故意的。都是那条骚蛇惹的祸啊。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先前是骚蛇惹的祸,那么现在呢,还不把那东西拔出去!”柯兰柳眉倒竖,玉脸含霜的呵斥道。
秦漠然这才发现,某个地方正处在一个温热的地方。随着两人的动弹,再次有了反应,神经末梢传来了极度憋涨的感觉。
柯兰敏感的发现了秦漠然的膨胀,忍不住晕生双颊,嘤咛一声,如同柔软的水一样融化了,竟然主动奉上娇艳欲滴的香唇,丁香小舌暗吐,与秦漠然共同融化在情欲的春梦之中。
一切水到渠成,两人忘形的欢爱,不谈情,不说爱,只管尽情放纵着原始的本能。两人此番处在绝对清醒的状态下,那种灵肉交融的感觉,更是令人迷醉。黑水湖畔,冰寒的空气中,两具白生生的胴体抵死缠绵。
良久,柯兰的喘息声终于平复了,脸色也恢复了正常,睁开双目,神情清冷的站起身来,手一挥,一袭白纱凭空而出,将那多一分嫌肥,少一分嫌瘦的动人娇躯掩藏起来。不一会儿打扮完毕,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比起破身之前,更显得雍容华贵。
秦漠然迅速穿好衣服,眼瞅得柯兰的变化,他的心情复杂的很。
如果柯兰不是处子,他可以将这一场灵与肉的邂逅当做一次美好的艳遇。但是,当他发现,这个女人数十年守身如玉,将处子之身交给了自己,他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即便两人先前并没有什么感情的交集,但是,作为柯兰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秦漠然还是感觉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眼瞅得秦漠然的神情,柯兰心神一动,心中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平静的说道:“我们之间发生的事,只是一场错误!就当是一场梦罢!唯你我自知吧。离开此地后,我将觅地潜修,估计十来二十年,咱们是无缘再见了。”
“我会守口如瓶的,你放心吧。”秦漠然温柔的说道,心中却生出了几分自惭形秽的感觉。对方是金丹真人,他却是一个只剩下三年寿命的短命仔。此生给不了对方幸福,他不想过多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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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秦漠然失落的情绪,柯兰无端一阵心软。
默然片刻后,此女嫣然一笑,搂住了秦漠然的虎腰。
柯兰将臻首埋在秦漠然的肩头,纤手抚摸着健壮的胸肌,柔声道:“巴蛇的精囊中储满了催情的淫邪之气,阴差阳错造就了你我一段孽缘。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这都是定数!”
秦漠然正色道:“世人都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咱们却是千里姻缘一蛋牵。柯真人,如果我秦漠然不死,终归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柯兰悠然一声叹息,将秦漠然搂得更紧了:“咱们缘起于此,缘尽于此。不要再多说什么,在离开灵果园之前,好好怜惜兰儿吧!”
温柔乡中,时间过得特别的快。
转眼间就是离开灵果园的时候了。
两人恋奸情热之际,忽然觉得四下空气一阵氤氲,各自佩戴的入园玉牌泛起白光,便知道马上就要传送离开灵果园了。
“秦漠然,你我缘尽!”柯兰伤感的叹息一声。手腕上白光一闪,刹那间消失不见。
秦漠然也是眼前一花。
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化云山中的玉石高台之下。
抬眼望去,四下稀稀拉拉不过四五十名弟子。
与入院前四五百人的熙熙攘攘相比,这四五十人实在是少的可怜。
大量的修者苗子陨落,空气中弥漫着哀伤的气息。
真人们一个个脸色铁青。
此番灵果园之行,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尤其是化仙宗与柔水宗,两宗合共五十名弟子,一个都没有出来。
两宗的真人一脸郁闷,神色不善的瞅着一众侥幸生还的弟子。
“那个谁,你过来一下!”忽然,一名真人叫住了秦漠然。
秦漠然愕然望去。
叫住自己的真人竟然是火灵门的人。
这是一名金丹四级的真人。红发稀疏,鼻头火红,好像姓炎。
火灵门此番也是全军覆没,入园的弟子一个也没有出来。
眼瞅得那名真人神色不善,秦漠然知道没有什么好事,微一错愕后,便不待打理此人,径直向萧远真人行去。
他又不是火灵门人,即便对方是真人没有资格对他吆五喝六。
“小子真是大胆!”火灵门的真人目光一冷,身躯一晃,突然间出现在秦漠然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胆敢无视本座的命令,你们天符门的弟子,都是这般没大没小么?”
秦漠然冷然道:“前辈请自重,晚辈乃天符门的弟子。尚且轮不到外人吆五喝六。”
吵嚷声中,萧远真人脸色阴沉的出现在两人面前,瞥一眼火灵门的真人,神色不善道:“姓炎的,你们火灵门弟子死绝了,这就想要难为我天符的弟子吗?”
什么叫火灵门的弟子死绝了,分明是火灵门的入园弟子死绝了才对嘛。秦漠然发现,这萧远真人说话也是阴损的很呢。
炎鹏的眉毛跳了跳,复又目光灼灼将秦漠然一番打量,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记得此子在入园之前不过练气五级的修为。这才半个月的时间,咋就突然变成练气顶峰了。”
萧远道:“我天符门人的修为,尚且轮不上外人来惦记。秦漠然早前是什么修为,干你球事!”
炎鹏冷笑道:“半个月的时间从练气五级晋级到练气顶峰,此事实在是匪夷所思。难免让人联想,这小子早前是不是隐瞒了修为,此即露出了马脚。如果他早前是一名筑基强者,隐藏修为进入灵果园中大肆杀戮其他弟子。此事当真是值得深究。王真人、许真人,你俩说是不是有这个可能。”
炎鹏真人大声招呼,争取得到化仙宗与柔水宗两名真人的支持。
萧远真人眉头一皱道:“炎鹏,各种线索显示,应该是千蜈老魔混了进去大开杀戒,这才造成灵果园中大批弟子死亡。此事已经得到了玄阴门的证实。玄阴门此番前来参加灵果园采摘,刘笔真人与一众弟子中道被袭身亡,但是玄阴门的人却在我等眼皮子下面混进了灵果园中,除了千蜈老魔的分血化身之术,萧某想不到谁人还有这般邪性的法术。你现在又说什么我等宗门的弟子隐藏了修为,做出如此血腥的事情,你这随口乱,真当我萧远没有打狗棒么?”
炎鹏冷笑道:“千蜈老魔之事,不过是大家的猜测而已。有谁亲眼见得老魔混了进去呢?总不能单凭玄阴门全军覆没,就认为一定是千蜈老魔混进了灵果园吧。而且,适才问了问一些其他弟子,根本就没有见过千蜈老魔的影踪呀。单凭臆测就将罪责推到千蜈老魔的身上,说不定就会放过真正的凶手。再说了,传送时限已过,大家见到千蜈老魔出现了么?”
“迄今为止,没有发现老魔的踪影!”化仙宗的王真人一脸郁闷的说道。
“是啊,时限之内,千蜈老魔未曾出现。那说明什么?”炎鹏嚣张的大笑道:“说明千蜈老魔根本就没有进入灵果园中。而是有人打着他的旗号,压制了修为混进队伍残杀无辜。本人以为,不单是这小子,所有从灵果园活着出来的弟子,都必须接受大家的联手检查,看看有没有人隐瞒了修为,在灵果园中犯下滔天罪行!”
听得此言,化仙宗的王真人与柔水宗的许真人同时表示赞同。
身为唐州数一数二的大宗,化仙与柔水两宗此番全军覆没,两位真人大感没有面子。此番得了机会留难这些活着的弟子,即便查不出什么,能够恶心恶心众人,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当场查验修为?秦漠然心中一动,眼角余光一瞥,不远处,柯兰的眸子中掠过一丝慌乱,其鼻尖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吞服了冰魄丹,柯兰很好的隐藏了修为。如果不仔细观察,无人可以发现他的异常。
但是,在场的修者都是一个个老狐狸,真要一个一个查验,柯兰无论如何也逃不过众人的眼睛。此女的修为,必将暴露。到时候,不但柯兰要倒霉,甚至是整个明月门,也将成为众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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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柯兰暴露了修为,其他宗门弟子之死,全都会赖在她的身上。
换在两人你知道我深浅,我知道你把柄之前,秦漠然将冷眼旁观事态的发展,说不定还会幸灾乐祸。
但是,现在两人有了鱼水之欢。不管柯兰说什么缘尽缘不尽的。秦漠然的心中,对柯兰还是有一丝异样的情绪。
尽管两人没有感情基础,纯粹就是男男女女那本能的冲动。但是,秦漠然认为,既然要了对方的陈年处子之身,他就得对柯兰负责。再说了,柯兰如此美貌,即便负责,他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在他的心中,已经将柯兰视作了自己的女人。嗯,兴许是之一吧。以他大男子之心,绝不允许自己的女人陷入被动。
炎鹏大声命令道:“在场众弟子一个个排好队。有鉴于此次伤亡惨重,经我们几位真人临时决定,怀疑有人压制了修为,冒充千蜈老魔之名进入了灵果园中大肆杀戮。在此,我们需要对众弟子的身份重新甄别确认。”
得到化仙宗柔水宗的支持,炎鹏得意洋洋瞥一眼萧远,目光中满是挑衅之意。面露狠戾之色道:“我提前敬告诸位一声,如果有谁胆敢不听号令,胆敢私自离开此处,必将定斩不饶!”
“什么?竟然要重新核查身份与修为?这在往届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呀。”众幸存的弟子议论纷纷。
秦漠然悄然展开天眼术,清楚的看到,柯兰与那明月门的女真人,美目中有了慌乱的神色。
“哈哈哈!”秦漠然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状若痴狂,惹得全场众人无不侧目。
炎鹏大怒:“小子,你疯了吗?如此猖狂大笑,目中可有我等真人尊严!”
萧远也被秦漠然的放声大笑吓了一条,他还以为,灵果园中死了这么多的弟子,说不定是秦漠然下的狠手呢。此番听得这厮放声大笑,越发坐实了心中的猜测。对这小子的狠辣,也是生出了几分忌惮。
秦漠然大声道:“各宗门组织灵果园之行,入园的弟子几乎都是练气顶峰。本来就是给大家一个机会,到灵果园中突破晋级去的。按照真人的意思,是不是所有在灵果园中晋级的修者,都有杀人的嫌疑呢?”
炎鹏神色微滞,眼珠一转道:“在灵果园中晋级的确很正常。不过,修为提上一级也就罢了,如果修为差距太大,仍然脱不了杀人的嫌疑。”
秦漠然朗声道:“灵果园中灵药灵果众多。如果机缘巧合,得了一株灵药,修为一下子升个好几级也是很正常的。我觉得,真人此番查验修为,纯属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小子大胆!”炎鹏厉喝道:“你一个晚辈,如此与前辈说话,当真是活得腻歪了么?”
秦漠然反唇相讥道:“晚辈活得腻歪不腻歪,自有我天符门的长辈处置。尚且轮不到外门的真人置喙。我只是觉得,灵果园中的杀孽,分明就是千蜈老魔亲手所谓。此事毋庸置疑,真人在此乱攀乱咬,当真是胡搅蛮缠。”
听得秦漠然之言,在场修者无不骇然。
这番话说得老大不客气。如果是同辈真人如此奚落倒也算不了什么,秦漠然区区一个练气修为的小辈,当众如此挤兑一名真人,出言不逊,绝对算得上大不敬之罪。即便被炎鹏击杀,天符门也是理亏。
被一名练气小辈如此侮辱,炎鹏直气得太阳穴直跳,一直萧远道:“萧真人,你们天符门的弟子,都是如此目无尊上么?”
萧远不屑的冷哼一声,心中暗自大爽。他也曾被秦漠然当众顶撞过,心中对这小子的胆大无忌免不了多有愤懑。如今听得秦漠然指斥炎鹏之言,什么乱攀乱咬,分明是骂那炎鹏为狗。两下一番对比,才发现秦漠然那厮对自己已经是很有‘礼貌’了。
萧远翻着白眼根本不理睬自己。炎鹏越发愤怒,一指秦漠然道:“小子,你连千蜈老魔的样子都不见得见过,凭什么就敢断定,此番灵果园之行,凶手一定就是千蜈老魔?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你却在此惑乱人心,须知在场真人都不是好糊弄的。”
将一名真人气得这般模样,秦漠然丝毫没有歉然之意,轻蔑的瞥一眼对方,淡然说道:“秦某人亲眼见得千蜈老魔行凶!”
“什么!此人竟然亲眼见得千蜈老魔行凶!”在场修者无不哗然。
炎鹏哈哈大笑道:“适才萧远真人也曾经说过,但凡见得千蜈老魔之人,基本上就没有活下来的可能。小子,你不过练气修为罢了,亲眼见得千蜈老魔行凶,因何还能站在此间说话?”
炎鹏的疑问,也正是全场修者的疑问。
千蜈老魔凶名在外,一身修为,足堪与金丹顶峰甚至元婴初期的老祖相提并论。众人实在是想象不到,亲眼见得千蜈行凶,这天符门的小子因何能够侥幸逃生。
人群中,柯兰目光复杂的扫一眼秦漠然,眸子深处,有了感激。
经过数日相处,两人在灵肉交融的闲暇,也会谈一些其他的事情。一番相处,柯兰对秦漠然的人性有了个大致的了解。他知道,以秦漠然的秉性,能够藏拙的时候就绝不会出风头。此番当众抖出千蜈老魔之事,无外乎是转移众人的注意力,让她柯兰安然度险。
此刻,化仙宗的王真人也说话了,“不错,千蜈老魔狠辣无情,但凡与之见过面的人,几乎就没有活着的。天符门的晚辈,你不妨将见得千蜈如何行凶的事情,给大伙儿叙说一二。”
秦漠然环目四顾,眼见得众真人虎视眈眈,目光掠过柯兰,秦漠然一声大笑,抖手掷出一物,朗声道:“诸位看好了,这颗人头,是不是千蜈老魔!”
“什么!千蜈老魔的人头!”在场的修者们,全都疯狂了。
一众金丹真人面面相觑,各自凝神将那人头一番打量,无不大惊失色。
“竟然真的是千蜈的人头!”
“斩杀此魔的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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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这颗人头,竟然是千蜈老魔的人头!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千蜈老魔竟然死了。老东西不是有分血化身之术么?”
“不错,千蜈拥有分血化身之术。我看不是那么好斩杀的。这颗人头,说不定是个西贝货。”
众人一边细细打量人头,一边窃窃私语。
萧远却是一惊。心中竟然生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这千蜈,该不是秦漠然这小子给杀死的吧?
如果不是这小子所杀,老魔的人头为何又出现在他的身上呢?
“王真人,你可看清楚了。这人,真的是千蜈老魔?”厚土宗的真人出声质疑。
化仙宗的王真人眉头一挑,“本人曾经跟随家师追踪千蜈老魔一段不短的时间。此人长什么样早已熟稔于心。绝不会看错,这个人头,绝对是千蜈老魔的人头无疑!”
炎鹏道:“千蜈老魔练就分血化身之术。虽然不时传出老魔被人斩杀身亡的消息。事后却发现,每一次都不过是斩杀了老魔的分身而已。这颗头颅,该不是老魔分身的头颅吧?这可证明不了什么呀?”
这时候,柔水宗的许真人说话了。此女神色复杂的瞥一眼秦漠然,朗声道:“本尊修有一门阴眼之瞳,可以看到许多常人无法看到的东西。如果不出意外,这颗人头死去的时间,绝不超过五天。”
听得此言,秦漠然悚然动容。这许姓真人的什么阴眼之瞳实在是太厉害了。竟然一眼就看出了千蜈老魔死去的时间。他心中对那什么三眼兽之瞳,越发的眼热了。
“许师姐的阴眼之瞳神妙无方。萧某人一向是非常佩服的!”萧远拱手一礼,扬声道:“这些日子以来,秦漠然一直呆在灵果园中。他的储物袋中既然出现了千蜈老魔的头颅。那么,老魔潜入灵果园之事,已经毋庸再议了吧?”
“不错!”众真人点点头,“这颗头颅,的确可以证明千蜈老魔的确潜入了灵果园中。既如此,大伙儿解散了吧。再无查验修为的必要了。”
秦漠然的证据实在是太强悍了,炎鹏也没辙了。恨恨的瞪一眼秦漠然,扭头便欲离去。在场的低级弟子们无不欢欣。这些人能够在领果园中存活下来,各自都有着自己的秘密。谁也不希望被金丹真人细细查探。柯兰与明月门的真人相视一笑,顿时轻松了下来。
“大家且慢!”
许真人复又开口道:“这颗人头,不但是千蜈老魔的人头。而且,根据本尊者灵瞳所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颗人头,应该就千蜈老魔的本体!”
“千蜈的本体?”此番连萧远真人都惊住了,“师姐您的意思是说,千蜈真人此番被彻彻底底的灭杀,再也没有复活的可能了?”
许真人点点头。
“太棒了!这该死的老魔,终于完蛋了!”
许真人目光凝注秦漠然,笑着道:“秦小友。本真人帮你分说了半天。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告诉我,千蜈真人究竟被谁所杀?人头因何又落在了你的手上呢?”
许真人的疑问,也是在场所有修者们的疑问。
千蜈老魔厉害无比,即便是分身也不是容易斩杀的。更何况此番被斩杀的还是他的本体。众人实在是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轻易斩杀老魔。”
秦漠然朗声一笑道:“千蜈老魔的人头在我秦某人手中。当然是我秦某人亲手斩杀此獠。怎么,诸位有什么异议吗?”
“啥!一个练气的小子,竟然斩杀了千蜈老魔?这也忒能吹牛了吧!”
听得秦漠然之言,全场修者顿时凌乱了。
“哈哈哈!”炎鹏猖狂的一声大笑,一指秦漠然道:“小子,本真人见过能吹牛的。似你这般能吹的却是第一次得见。区区一个练气期的小家伙,竟然大言不惭说什么斩杀金丹真人。而且还是凶名昭著的千蜈老魔。小子,你咋不翻天呢?”
秦漠然冷然道:“炎鹏真人。本人有没有斩杀金丹真人的实力,你不亲自试一试,又怎么会相信呢?要不,咱俩立下生死状,你进我阵中耍耍?”
听得此言,众人顿时了然。
原来这姓秦的是用阵法困杀了千蜈呢。
不过,即便是使用阵法,想要困杀似千蜈老魔这样的强者,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
如此说来,这姓秦的必然是一名阵法高手呢。
炎鹏真人顿时草鸡了。
他再怎么自负,也不敢真的去秦漠然的大阵中耍子去。
他自问远远不是千蜈老魔的对手。如今千蜈老魔在这小子的阵法中都把命给耍脱了。他要贸然进入大阵,那绝对是纯属送死。没见人家信心十足,都要立下生死状么。
“秦漠然手刃千蜈老魔。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许真人笑着拍拍秦漠然的肩头:“小伙子,真是好样的。有空了记得来我柔水宗耍子啊。本宗别的不说,美女可不少呢。到时候给你介绍两位漂亮的师妹认识认识如何。”
听得此言,柯兰莫名有了心酸。
秦漠然拱手称谢,与众人一番客套后,登上了萧真人的飞舟,与另外一名幸存的天符弟子径直打道回府。
这名幸存的弟子姓曹,名宏。正是在临行前探听秦漠然底细以讨好狄威那人。
现如今,狄威道消身亡,被众人瞧不起的秦漠然,却一下子成为了诛杀千蜈老魔的大英雄。曹宏心情那个纠结,简直不要太多。
“秦漠然,你此番斩杀了千蜈老魔是好事也是坏事啊。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萧远笑眯眯的对秦漠然说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秦漠然道:“最坏的消息,也不过是秦某人丢了小命罢了。既如此,还是先听听好消息吧。”
萧远道:“好消息就是,斩杀千蜈老魔,我天符声名大振。在今后的秘境探险或是其他资源分配的时候,将有更大的话语权。对你来说,则代表着有大量的门派贡献奖励。甚至可以直接进入内门进行修炼。”
“坏消息就是,千蜈有个哥哥。”
“千蜈的哥哥是谁?”
“血煞老祖!”萧远幸灾乐祸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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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煞老祖是千蜈的哥哥?
忽然间,秦漠然有了心惊肉跳的感觉。
麻烦了!
捅了马蜂窝了。
血煞老祖那可是比千蜈还要凶残一百倍的元婴邪修啊。
他这小身板,扛不起这样的大神啊。
天符门有六谷十三峰。
厚土宗则下辖五谷六窟十一峰。
厚土宗实至名归的第一峰,名为千重峰。
千重峰的弟子都很强,其实力远远超过了其他同门。
千重峰弟子强悍的不仅仅是修为,而是他们的肉体,无论是力量还是防御,都远远超过了其他峰谷。
田虎双腿打颤,拼了命向上攀登着。
在他的面前,是二十级台阶。
每蹬一级台阶,对他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压力,甚至可以说是一种非人的折磨。这每一个台阶,代表的是一个重力。
十五级,十六级,再差四级,就将到达二十级台阶了。
田虎嘴角挂着血丝,大声喘着粗气,巨大的重力作用在他的身上,要将他压扁,压得跪下。他嘴角的血丝,正是因为他死死咬着牙关,生生将嘴唇咬破了所留。余下的四级台阶,在田虎的眼中,就似天堑。
“你们真罗的人,还真是废物的很呢。爬个千重峰都累得这般模样,真是丢人啊。”忽然,田虎的头顶传来了讥笑声。
抬头望去,一名身着青衫的男子正自不屑的望着自己。此人站在第十八个台阶上,一脸鄙夷的望着田虎,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将一粒丹药塞入了嘴里。
“刑宋,你别猖狂!你不过是依仗着丹药比我多,这才领先几阶罢了。有本事的,咱们别服丹药。”望着此人,田虎目呲欲裂:“如果谁都不服丹药,我田虎,必定比你先一步登上这千重第一峰的顶峰!”
刑宋与田虎同时进入厚土宗。
厚土宗此番网罗了不少好苗子。单是九窍资质的苗子就有二十多人。
刑宋与田虎同时被分配到了千重峰。
田虎成日里闭门苦修,修为一日千里。
他知道,自己之所有了九窍的资质,全赖秦漠然的大力帮助。如今,大哥魇龙之体落选,他田虎就必须承担起更多的责任。一者是提升修为照顾心儿。另外,他也存了侥幸的心思。万一自己实力提升了,寻得了适合魇龙之体的功法,大哥岂不是也能修炼了。
刑宋的资质丝毫不比田虎差。抡起修炼的刻苦,远远比不上田虎。不过,这家伙家世好。手里总有用不完的丹药。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嗑药的连神仙都不怕。刑宋不时吞服丹药,修为反倒压田虎一头。入门短短半年的时间,已经是练气四级的修为了。而田虎却仍然是练气三级。
两人谁也不服谁,暗自较劲。
忽一日,千重峰参加灵果园的师兄回来,带来一个消息,有一个名叫秦漠然的家伙,以练气修为,竟然凭借阵法斩杀了千蜈老魔云云。
听得此言,田虎大喜。他坚信,这天下,能够如此厉害的秦漠然,除了大哥之外,别无他人。
刑宋却是多有不屑。
田虎不忿,于是约了刑宋来登这千重峰的第一峰天梯。谁要是输了,谁就得向对方磕头赔罪。
千重峰第一峰有二十个天梯,一阶一个重力。二十阶后,作用在人身上的重力将达到恐怖的二十倍。以刑宋练气中期的修为,勉强还能一搏,对练气初期的田虎来说,却无异于是在送死。
登上第十六阶天梯的时候,他的肺腑已经承受不了恐怖的重力,嘴角沁出了血丝。
不,我田虎一定要登上天梯的顶峰!
我要让刑宋,跪在地上向我赔罪!
田虎咬了咬牙,双手合力抬起右脚,脚尖搭在第十七个台阶的边沿上,“嗷呜!”一声拼命的大叫,虎躯猛然发力,摇摇晃晃爬上了第十七层。
田虎的肺腑根本承受不了重力的挤压,喉头一甜,忍不住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还剩三级台阶!
但是,这三级台阶比登天还难。
田虎的目光有了迟疑。
这个时候,他总算是明白,自己小看了天梯。
恰在此时,忽见得刑宋猛然瞪圆了眼睛,此人目光凝注田虎的身后,一脸都是见鬼的神情。
在巨大的重力压制下,田虎勉强扭过脖子,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秦漠然闲庭信步拾阶而上,转眼来到与自己并排的位置。
“大哥!你怎么来了!”田虎忽然生出了几分委屈的感觉。
“我用了一万门派贡献,来见识见识你们千重峰的厉害。”秦漠然笑了,雪白的牙齿闪耀着灿烂的光芒。
“大哥,你不是……”
“嘘!天机不可泄露!”秦漠然笑着打断了田虎的疑问,随手塞过一瓶丹药来:“这里有一瓶金骨丹,你先服几粒,再登这天梯不迟。好了,我先上去了,待我回来的时候,咱俩再好好叙叙!”
言毕,秦漠然拍拍田虎的肩头,轻轻一蹿就上了十八级、十九级、踏上了千重第一峰的顶峰,身影消失在黑色的石头后面。
眼瞅得对方轻描淡写爬上了千重第一峰,继续向千重第二峰行去。刑宋一脸见鬼的表情,冲着田虎一挤眼睛道:“喂,我说,天罗佬。刚才那厮,你认识?”
田虎傲然道:“刚从那人,正是我田虎的大哥!也就是你早前鄙视的那位斩杀千蜈老魔的天符弟子。”
“什么!斩杀千蜈老魔的人竟然是他!”刑宋一声惊呼,好悬没吓得尿了裤子。
田虎对这厮却根本不理不睬。自顾自的取出一粒金骨丹塞入嘴中,开始凝神炼化药力。
秦漠然的出现,带给他无穷的勇气。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容忍刑宋获胜。
而此刻,秦漠然已经来到了千重第二峰的峰脚下,准备开始他的重力锻体修炼。
他从柯兰处得了一个《五锻诀》的玉简,其中就曾记叙,在厚土宗的千重峰,有那重力天梯,一阶一倍重力,最是淬体锻炼的好地方。
回到天符门后,秦漠然受到了领导的热烈欢迎。他将自己得到的很少一部分灵果上交,竟然得到了一万多的门派贡献。
另外,诛杀了千蜈之后,门派又奖励了他一万门派贡献。秦漠然第一设想,便是联系千重峰,利用此间的天梯进行锻体训练。
他眼看着就快要筑基了,如果在筑基前修炼五锻诀,把肉身提升到一个变态的强度,再经筑基之后的伐毛肉身提升,他的肉身将比金丹强者还要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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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锻诀》是一种炼体的法门。
五锻,分别是锻筋、锻骨、锻腑、锻肌、锻根五个阶段。
炼体的功法非常稀少,即便秦漠然吞服了不少金刚丸,将肉身强度已经提升到了一个非常变态的地步。但是,他却一直未曾真正的修炼过炼体法门。
自柯兰处得了《五锻诀》之后,秦漠然惊喜的发现,以自己现在的身体强度,修炼《五锻诀》绝对是事半功倍。可以将肉身提升到足堪与金丹强者媲美的强度。
《五锻诀》中记录了一味炼体丹药。
此药名为金骨丹,乃真正的一品丹药。比金刚丸的药力强大十倍不止。以之配合《五锻诀》进行修炼,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肉身真正淬炼到所谓的‘金身’之境。
五锻诀乃炼体士的修行法门,虽然对肉身的提升明显,但却甚少有低级修仙者修炼。
在正统的修仙者眼中,法力法术才是修炼的正途。只有修为不断晋级,才能拥有悠长的寿元。哪怕将肉身修炼达到极致,能筑基?能长生么?
在许多人的心中,在练气筑基这最为紧要的年龄段分心修习炼体之术,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修仙前途不负责任。
但是,秦漠然却不这么认为。他认为,修炼了《五锻诀》其实也能大大提升他的修炼速度。甚至对他筑基什么的都有很大的帮助。
就比如,他现在吞服培元丹,兴许是修为提升了,也许是产生了抗药性了,培元丹对他的提升已经微不可查了。
回到门中都快一个月了,他不时吞服培元丹,但是,丹田中的气旋并没有增加多少。按照这个速度,待得丹田中的气旋完全充溢,起码还得小一年的时间呢。
要知道,他现在可不是什么练气九级,而是实打实的练气十二级呢,晋级所需要的法力,比练气九级多出七八倍呢。另外,他的丹田也比普通的灵窍大得太多,要想金色气旋完全充盈丹田,所需的法力就更多了。
《五锻诀》的第一锻就是锻筋。如果将经脉的强度大幅提升,他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吞服赤桂丹了。
赤桂丹乃筑基强者增进修为的丹药。对练气修为的小家伙来说,却是致命的毒药。一不小心吞服了,在强大药力的冲击下,说不定就是经脉断裂,肉身爆炸的下场。
修炼《五锻诀》,需要诸多滋补血肉的灵药,其中以金木两种属性的居多。其原理,就是不断的破损肉身,并以这些灵药进行修补,以至一次次突破肉身承受的极限。所谓不破不立,通过不断的自我修复,从而达到肉身强度的极限。
说是五个修炼的阶段,也可以说说五个生死关口,其修炼之痛苦,非常人可以忍受,哪怕以秦漠然如今心智之坚强,也是在犹豫了好长时间之后才下定了决心。
锻筋诀是第一个阶段,也可以说是最轻松的一个阶段,必须借助外力才能修炼成功。
这个外力,就是一个身具强大修为之人,将自身的法力强行注入秦漠然体内,以之不断冲击经脉,使得经脉逐渐适应强大的压力,从而变得坚韧结实。
这个过程,类似于借用陶铁之法力不断冲击经脉,并以百脉丹不断修补的经历。
不过,秦漠然早前经脉被撑断不过是蛮横的破坏,没有高深的法诀指点,不过是徒然生受了许多痛苦,哪怕百脉丹神妙之极,但是药力不得运用之法,白白浪费了对经脉锻炼的机会。
修炼之路千门万道,没有合适的功法,单靠蛮干莽撞是行不通的!在这一刻,他心中生出了太多的感慨,唉,以前冲击经脉那番痛苦,可算是白受了。没文化,真可怕!
金骨丹所需的灵药灵草,秦漠然颇费了一番心思才凑得齐全。他在灵果园中得了不少储物袋,内中的灵药灵果无数,足以将金骨丹所需的药草凑得七七八八。其他的药草,他完全可以使用门派贡献换取。
药草齐备之后,炼制金骨丹对秦漠然而言就算不得什么了。
连续炼制了十多炉的金骨丹,而此刻,陶铁也筑基成功了。
灵果园中,陶铁吞了筑基修为的风狼,已经达到了筑基的门槛。随后又吞服了千蜈老魔与巴蛇两具金丹修为的尸体,立即陷入了沉睡。
连续睡了半个多月后,陶铁终于有了动静,心神中传来波动,要求秦漠然将其放出。
秦漠然心神一动,便将其放了出来。
半个月不见,陶铁的外形并没有什么变化,笼罩其体表的那一层黑雾也悉数被其收回体内,但却有一种氤氲的气息波动,隐隐带给秦漠然心惊肉跳的感觉。
陶铁刚一放出,便立刻趴伏在地,其身上奇异的气息波动越来越厉害。与此同时,四周的空气剧烈动荡,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雾模样的气团迅速涌来,陶铁狰狞的猿首露出了痛苦之色。
“主人,小铁我正在冲击筑基,”心神中传来陶铁的声音,“快把筑基丹给我两颗!”
这家伙,究竟咱俩谁是主人,你说要两颗筑基丹就两颗筑基丹?口气这般生硬,有没有灵兽应有的觉悟?秦漠然冷哼一声,对陶铁的要求不予理睬。
在秦漠然面前,陶铁几无气节与尊严可言。
明白了主人的心思后,这厮说不得又是效忠又是溜须的放低了姿态。
苦苦哀求了一番,秦漠然这才掏出两颗筑基丹抛了过去。
陶铁大嘴一张,将之一口吞入口中,便见四周空气动荡的越发厉害。所幸是在二十八号灵兽苑中,四下有防御护罩所掩护,否则的话,这般剧烈的灵气波动,说不定将会惊动整个云岫谷。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一天的时间。
吞服了两粒筑基丹之后,陶铁复又吞下了百余颗灵石,背后终于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怪兽的虚影。
猿首,虎身,牛蹄,肋生黑色的羽翼。怪物虚影虚幻,浑身散发着邪恶的气息,令人心惊肉跳。
怪物虚影最终朝着陶铁一扑,猛然融入其身躯之内,与此同时,一种强大的气息出现在陶铁身上。
“哈哈,陶爷我终于筑基成功了!”心神中传来陶铁放肆的大笑。
吞吃了两个金丹修为的肉身,陶铁这起码得升好几级吧。
陶铁身有反骨,但是多了一个筑基期的灵兽,也就相当于多了一个强力的打手。秦漠然的心中还是非常期待的,说不得展开天眼术细细一观察。
咦,这厮才筑基一级。
两粒筑基丹,再加上数百灵石,这家伙居然才筑基一级?
秦漠然颇有几分失望。
“失望?嗯,陶爷现在虽说仅仅筑基一级,”陶铁细细感觉了一下身体的变化,感受到主人心中的失望,下意识的就要反驳,一抬头却见得秦漠然神色不善,赶紧改口道:“口误,口误啊,俺不是陶爷,俺是主人的小铁铁。主人勿怪,小铁现在虽是筑基一级的境界,但这一身法力,却比金丹一级修者还要浑厚呢。”
刚刚筑基成功,法力储备就比金丹真人还要浑厚,陶铁这厮还真是个异数。
不过,如此雄厚的法力,正好用来进行锻筋诀。
一番准备之后,秦漠然将一粒金骨丹塞进了嘴里。
金骨丹狂暴的药力,他在炼制出丹药不久之后就曾有过切身的体验。
那种经脉血肉被撕裂的痛楚简直不要太多。
秦漠然运转锻筋诀的心法,心中默念兽灵附的法门,小心翼翼自陶铁处借用了部分法力。
不小心翼翼可不行啊,陶铁如今的法力储备相当于金丹初期。这厮一直心怀叵测,随时都想干掉主人。第一次施展兽灵附的时候就曾疯狂输出法力,差点将秦漠然撑死。如今这厮法力储备增加了十数倍,如果稍有差池,说不定自己就会‘砰’地一声爆炸成漫天碎片呢。
亏得高估了陶铁的法力储备,仅仅二十分之一的法力借用,铺天盖地的法力汹涌冲入秦漠然的经脉,由灰暗之色迅速转变为金灿灿的颜色,便如江河决堤一般冲击他的经脉,浑身经脉仿佛就要寸寸断裂一般,炼狱一般的疼痛,不停的刺激着他的神经。
这种剧痛已不是秦漠然第一次经历,浑身膨胀欲裂,经脉欲断的感觉,疼得他死去活来。
他死死咬着牙关,心中暗自运转锻筋诀的心法,神念内视,只见经脉隐隐出现了裂痕,却并未断裂,如此,无法发挥锻筋诀的神效。
十五分之一的法力输出!秦漠然一咬牙,暗自吩咐陶铁。
十五分之一的法力么?陶铁嘴角露出了残忍的笑容,瞬间将体内的法力输出十五分之一,只见秦漠然的身躯便如撑大的气球一般猛然一个涨缩,随即浑身猛然一震,不克自制的喷出了一口鲜血。
突然增加的法力,让他全身的经脉出现了大量的裂痕。
秦漠然死死咬着牙关,默念锻筋诀,搬运金骨丹的药力,不停渗入经脉断裂处的截面,开始了修复滋养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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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体内的经脉被陶铁狂暴的法力冲击得伤痕累累。
尽管并没有横向断裂,但是经脉的内壁却出现了蛛网一般的裂纹,保护经脉的内膜更是彻底的化为粉碎。
按照锻筋诀的心法,此刻便是化心为意,以意行气,以气驭血,以血脉中灵药精华修补经脉之时,整个过程,全靠意念之冥想。
但是,这个法子却是炼体士没有元神之力,不懂得神念内视自身,无法以法力修为裹挟药力运转的笨办法。
秦漠然拥有神念之力,而且其神念之力还是相当的强大,根本不必如此复杂的念想之法,而是直接运转法力裹挟着药灵力修补创伤,自然事半功倍。
锻筋诀的原理就是使经脉不断承受破坏式的冲击,在不断的破坏与修复之中变得更加坚韧,哪怕将身体扭成了麻花,经脉也不会断裂!
当锻筋诀运行完一个周天后,秦漠然能够明显感觉其功效之卓著。但凡破碎受伤之处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破裂的管壁受到修补。
在这个时候,他居然颇有几分庆幸,多亏陶铁这家伙法力充沛,将他刚刚愈合的经脉管壁重又撑裂,要不然,那伤愈时麻麻痒痒的感觉,比疼痛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如同经历地狱十八般酷刑,秦漠然浑身不克自制的抽搐着。与此同时,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皮肤之下不断鼓起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鼓包,臀下还不停传出噗嗤噗嗤邪恶的声音,嗯,看来是漏气了。
这样的痛苦,任何人经历一次,都不敢担保下一次还有承受的勇气。因此,秦漠然索性就没有停止的意思,始终坚持着锻筋诀的运转,时不时塞一粒金骨丹,他的经脉一直承受着剧痛,痛觉有了麻木,他才感觉轻松了一点点。
特别是头部与肺腑两处经脉的淬炼,秦漠然差一点便扛不过去。
淬炼头部经脉的时候,他刻意将经脉中的法力冲击百汇、太阳、泥丸等脑部经脉,立时便将脑袋撑得如同大号南瓜一般,连眼珠都差点被憋出眼眶,舌头则直接横亘在嗓子眼处,如同一个吊死鬼一般,那表情要多凄厉就多么的凄厉。
至于肺腑经脉的淬炼,就更让他难以忍受,被憋的面红耳赤不说,五脏六腑的经脉都仿佛被钝刀磨刮一般,刺激的狠了,每次都要呕吐半天才能止曷。
但是,秦漠然却死死咬紧了牙关,一忍就是足足二十天。锻筋诀终于修炼大成。
按照《五锻诀》所述,要想将锻筋诀修炼大成,少说也得两三年的时间。
拥有如此匪夷所思的修炼速度,秦漠然真心感谢一个人。
那个在他记忆的深处,永远也无法忘怀的红色倩影。
雨晨霜。
如果不是此女的百脉丹方,秦漠然的经脉绝对不可能有如此快速的恢复速度。
锻筋诀大成之后,随后便是锻骨诀的修炼。
锻骨有专门的修炼之法,也有锻骨的口诀配合,修炼此诀,丝毫不比锻筋诀容易。
不过,秦漠然却知道有一处绝佳的锻骨之所,在此间锻骨,当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而且,此地不仅仅能锻炼骨骼,而且还能同时锻炼肌肉与脏腑。
这个地方就是厚土宗的千重峰。
千重峰分两重,第一重峰上有二十个台阶,一阶一倍重力。要想踏足峰顶,就必须承受二十倍的重力。
第二重峰也有二十个台阶,一阶一倍重力,踏足峰顶,将承受四十倍的重力。如果没有修为加持,即便是金丹真人,也很难踏足峰顶的。
据说,在那千重峰的顶峰,重力高达四十余倍呢。即便是金丹真人,也不敢轻易
原始的锻骨诀主要以负重为主,按照创始者的方法,就是寻一块巨大的石头,持续不断的对身体产生重压,再运转锻骨诀取得锻骨效果。
不过,此法非尽善尽美,负重固然挤压了骨骼,力量却不均衡,不过是一些受力部位的骨骼,主要是腰腿肩部分的骨骼得到了锻炼。但是头颈、上肢的骨骼却收效甚微,不能得到完美的锻炼。
但是,千重峰却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重力作用于人体,不管采用什么样的姿势,重力都是平均分配在每一处骨骼,甚至连肌肉与肺腑也全都得到了锻炼,其效果,比负重强出百倍。
秦漠然径直来到第二重峰的脚下,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向上攀登。
重力越来越大,当他爬到第五个台阶的时候,便觉得身躯的重量已经难以负荷了。哪怕什么都不干,只是静静的呆在此处,那源自脚底的巨大引力便不断的吸扯挤压着骨骼肌肉,他不得不绷紧了肌肉,挺直了脊梁,死死咬定牙关,抗拒着身体越来越沉重的疲累。
第一重峰上,田虎将一粒金骨丹塞入嘴中。
狂暴的药力四下行开,四肢百骸顿时充斥着巨大的力量。
十九、二十!
田虎大口大口喷吐着鲜血,状若疯狂,终于登上了千重第一峰的顶峰。
在厚土宗中,以练气初期的修为登上千重第一峰的人,屈指可数!
他田虎做到了!
望着第十九个台阶上面,口喷鲜血,气喘如牛的刑宋,田虎却没有凌虐对方的心情。
他的目光,指向第二重峰的方向。
秦漠然才是他要追赶的对象。
刑宋不过是狗一样的人物,尚且不值得他田虎太过放在心上。
刹那间,田虎的气息一阵氤氲。
在刑宋目瞪口呆的目光中,这小子竟然在这千重第一峰的顶峰,成功晋级到练气中期。
秦漠然站在千重峰的第十个台阶上。此处的重力已经达到了三十倍。踏足此间,便如背负了一座大山,浑身的骨骼不由自主的下沉,以他一身神力也无法行动自如。
巨大的重力作用在他的身上,压得他直不起腰,尤其是五脏六腑,在超强的引力之下仿佛都变了形状,全都向下猛坠拉伸,其痛苦非常人可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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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巨大的压力之下,秦漠然的肺部与心脏的功能受到挤压,不但呼吸困难,而且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头晕目眩,出现了供血不足的眩晕。
他的双脚更是承受了全身的压力,不由自主的打起晃来,必须随时全神贯注的运力抵抗才能保持站立的姿势。
他并不急着向上攀登,而是暗自运转锻骨、锻筋、锻腑三诀慢慢的修炼。
神念内视下,但见浑身的骨骼都仿佛在轻微的振动,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约莫十来个小时之后,他的双腿不克自制的颤抖,随着锻骨诀带动灵药之力在骨骼间渗入,银色的骨骼缓慢开始了变化,可以清楚的看到丝丝微不可查的黑色液滴自骨骼中泌出,经过十个小时的沉淀,已然形成了一层黑色的油膜。
这黑色的油膜想必就是骨骼内的杂质吧。
类似的情况也在肌肉、肺腑中出现。
锻肌诀与锻腑之诀同时运转,丝丝黑色物质持续沉淀,沿着足底的涌泉穴排出体外。
这种状况,与吞服洗髓丸后的情形非常相似,却不知同时吞服洗髓丸是否有加成的作用?
想到做到,秦漠然心意一动,一颗洗髓丸立即抛入口中。
一切如他的预料,洗髓丸的药力行开之后,他的身体便如烈火炙烤,正是药力行开的症状。
洗髓丸他已不知吞服了多少,第一次直接就昏死了过去,醒来时全身都被排出的污垢结成了一个层恶臭的污壳。但在吞服了百余粒后,兴许体内杂质越来越少,每次被洗髓之后,也不过出一身臭汗而已,效果并不显著。
但是此番配合五锻诀的功法,这洗髓丸仿佛有针对性一般,在秦漠然神念内视中,只觉得骨骼、脏腑、肌肉中泌出的黑色液滴越来越多,比单纯以五锻诀淬炼的效果强得太多。
日夜更替,转眼就是三天时间过去了。
田虎与刑宋仰望着第二峰的方向,目光中有了尊敬。
千重峰的重压,一般人坚持一天也就是极限了。
秦漠然却坚持到了现在。
第二重峰上,秦漠然一站就是三天,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疲累,在不运转修为的情况下,单纯以肉身硬扛此地的重力,哪怕以他银身大成之躯,短时间内还不觉得什么,这一站三天,还是需要极大的毅力。
“呦呵!一个练气境的,竟然上了二重峰的第十阶。小子,你这是不要命么?”秦漠然的身后出现了一名厚土宗弟子的身影。
此人俨然是筑基顶峰的修为。手脚粗大,身材高大,一看就是力大无穷之人。
秦漠然点头示意。他不是不想说话,实在是肺腑受到重压,根本说不出话来。
眼见得秦漠然胸前血迹斑斑的狼狈模样,来人露出了不屑的神色:“小子,别硬撑了!这二重峰的十阶以上,根本就不是你们练气境的家伙应该来的地方。”
说话声中,那人与秦漠然擦身而过,缓缓向上攀登,来到了第十五个台阶的地方。
对方的冷嘲热讽,秦漠然并没有放在心上。
说起来,人家也是好心提醒。
练气修为就不能上十阶以上么?
秦漠然并不以为然。将一粒辟谷丹与金骨丹塞入嘴中,他再次闭上了眼睛。
三天、五天,十天过去了。
秦漠然始终如同雕塑一般稳稳站立在第十个台阶上。
在他的脚下,黑漆漆的一层杂质。
长时间处在三十倍重力之下,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要崩溃了。
而在第十五阶的地方,那名筑基顶峰的大汉早就目瞪口呆了。
此人屡次想要登山第十六个台阶,但却一直未曾成功。本来有了放弃之意。但是,见得区区一个练气境的晚辈始终坚持在第十个台阶足足七天,此人是真的被震撼了。
秦漠然的两条腿,就似灌了铅一般沉重。在自觉身体就将崩溃的瞬间,他猛的一咬牙,体内忽然嘎嘣一声,仿佛突破了某道神秘的极限,猛然感觉重心的引力瞬间减轻,加诸在身体上的重力有了减少。
他知道,这种感觉只不过是一种错觉,重力并没有减少,无非是他的骨骼与肌肉力量得到了加强,因此在感觉上,重力对身体的束缚变小了。
默默探查身体,秦漠然有了惊喜。不但骨骼强度与密度得到了提升,五脏六腑被强化的效果也相当明显。
最直观的感觉就是双肺呼吸再也没有憋气剧痛的感觉,心脏供血也恢复了正常。
这个时候,秦漠然自觉停留在第十阶修炼,三十倍的重力,对他的肉身提升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经过一天的休整后,他便移动脚步,缓慢却坚定的朝着上方攀登而去。
十四阶、十五阶。
秦漠然瞥一眼那筑基大汉,脚上猛一发力,登上了第十六阶台阶。
五脏六腑再次传来了熟悉的撕心裂肺的痛感,秦漠然大口咳着血,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此处的重力已经达到了他目前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于是静下心来,默默修炼。
眼瞅着闭目修炼的秦漠然,那筑基顶峰的大汉一脸都是见了鬼的表情,一咬牙,掏出一粒绿色的丹药塞入了嘴中,手足并用的爬上了第十六个台阶。
在第十六个台阶上,秦漠然整整停留了一个月的时间。
在他的身畔,那筑基大汉望着他的目光,满蕴着尊敬。
每日里经受烈日的暴晒,他的皮肤变得黝黑;因为寿元大量失去,他的面容更见沧桑与衰老;再加上长日不修须发,头发凌乱,胡须蓬松,显得颇有几分老态。
每日里金骨丹、洗髓丸再配合各种锻体的灵药不停服用,他的肉身日益强横,逐渐又恢复了呼吸与心跳的能力。
在众多灵药灵丹的滋补之下,再加上始终处于巨大的重心引力之中,虽然他并没有刻意修炼法力,但是他的修为却在稳步的提升。这就是灵种与普通灵根的区别,出于自身生长的需求,金灵根之种不但会自发吸收天地灵气以及体内的残存的药力壮大自身,而且如同植物呼吸一般,自身也会生出法力来。
在恐怖的重力环境中五锻诀得到了最大程度的锻炼。他的肉身强度直线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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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重峰上,秦漠然两耳不闻窗外事,闭门苦修。他却不知道,唐州的修仙界已然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
在化仙宗之西,两名修士疾速飞过一片山坳。
一人是一名鹤发苍颜的老翁,满脸沧桑,此人已然是筑基顶峰的修为。另外一人则是一名体型魁梧的壮汉,一身粗布衣服,貌相颇为憨厚,也是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
两人行色慌张,仿佛身后有什么厉害的追兵,仓惶逃窜。
老翁气急败坏的骂道:“这些白家的杂碎们真是欺人太甚,不就是死了一个嫡系族人吗。查不到真凶,却在我唐州搞血雨腥风。”
“自化仙宗王宗主伤在白家老怪手中之后,厚土宗、烈阳宗、神剑门、柔水宗、幽冥谷等大型宗门全都宣称不再干涉白家在唐州的行事。这下子可好了,一下子不知从哪里涌出了这么多的邪修,这些家伙行事肆无忌惮,就这半年的时间,已不知残杀了多少同道!”
“白翁说的没错。那些有跟脚的宗门弟子还好受一些,只要呆在宗门之内,大致还能保证人身安全。却可怜我们这些散修,不但要面临白家的恶意报复,更得提防这些邪修的偷袭。”壮汉一脸无奈的表情,“九神州的白家蛮横无礼,死了个金丹期的嫡系族人,居然扬言以我唐州一千筑基修士、一百金丹修士陪葬,当真是欺人太甚!”
“刑道友所言,也正是我唐州修仙者的心声。”白翁叹息道:“不过,咱唐州修仙界的实力不如对方。化仙宗的王宗主乃元婴中期的强者,一身实力非同小可,依然在对方手中吃了大亏。化仙宗的大长老,据说已经是元婴后期的大修仙者,不但没有寻仇,反而约束门下,不得干涉白家在唐州的行动。另外几家有元婴强者坐镇的宗门,也无不下达类似的命令。唉!总之是我们唐州修仙界的实力太过低微,否则也轮不到白家这些杂碎们在我州耀武扬威。”
刑姓壮汉正待要说些什么,却猛然听得身后传来一阵磔磔怪笑。
俩人一惊,只见斜刺里一阵阴风卷来,一具长着绿毛的干尸御空急速飞至。
此干尸一副皮包骨头的模样,在胸膛与关节处长着寸许长的绿毛,深陷的眼窝隐隐有绿芒闪动,两条干瘦的胳膊上黑色经脉突起,隐隐见得内中流淌着黑色的血液,一副诡异而残忍的模样。以气势观之,居然拥有筑基初期左右的修为。
与此同时,在磔磔怪笑之处,另有一团黑气急速飞至,一副两路夹击的架势。
“不好,这绿毛干尸乃此人炼制的尸煞,虽然仅仅相当于筑基初期,但却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兼有尸毒。刑道友,你我合力先将此尸煞毁掉,”白翁眼珠一转,“否则的话,咱俩谁都无法走脱!”
刑姓壮汉脸色狠戾,点头道:“白翁,咱哥儿俩只能同舟共济了,并肩子上吧!”
言毕,两人各自掣出灵器直奔绿毛尸煞而去。
眼看距绿毛尸煞不足十丈之时,白翁与那刑姓壮汉嘴角露出狞笑,几乎同时挥动手掌出击。出入意料的是,俩人出招并未攻向绿毛尸煞,而是各施偷袭攻向对方,妄图将对方推近尸煞以吸引此怪的注意,而自己却借着反震之力迅速逃窜。
俩人心中同时存了歹念,双掌交击之下难分秋色。眼见无法暗算到对方,却顾不得羞恼,当即借着反震之力分向两侧逃遁。
这厮原来也如此奸猾!
白翁闷哼一声,当即扭身而走。脖颈处却突兀的出现一道冰寒的气流,不禁大骇,不意敌人如此诡异,居然瞒过其神念探测欺近身后,顾不得反击,当即全力加速向前疾奔,同时将所有防护之力全都集中于后背,抬手一招便欲取出灵器迎敌。
白翁不愧为散修出身,面对偷袭,这一番应对之策绝对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他快,敌人更快!
白翁甫一加速之际,其正前方的虚空中却突兀的探出一条干瘦的胳膊,并指如刀,疾若流星一般瞬间破开其身前的防御,去势不止,洞穿此人的胸腔,随之向外猛的一掏,顿时将一颗热气腾腾的心脏摘在手中。
白翁全力防备身后,哪知敌人却自正前方发动攻击,始料不及被取了心脏,顿时发出一声惊天的惨嚎。
偷袭者却并未罢手,白翁刚一张嘴,虚空中却又探出另外一条胳膊,便如强弓劲弩般自其嘴腔穿进,瞬间击穿后脑而出。
在这双重致命打击之下,白翁顿时嘎然无声,瞳孔瞬间成为一片死寂,腰部储物袋被摘,尸身倒栽,落下云端,‘吧唧’一声摔得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那绿毛尸煞一闪身也挡下了刑姓壮汉,双方全力出手,实力相差不大,绿毛尸煞固然胜不了对方,缠住对方还是没有问题的。
邢姓修者左冲右突,却终究无法冲出绿毛尸煞的拦截。十来个回合后,绿毛尸煞身后那一团黑气却猛然幻化,凭空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趁那邢姓修士惊骇的瞬间,一把将其抄在手中,只是随意的一捏,便见血花四溅,顿时将之捏成了一团肉泥。
白翁与邢姓修士先后遇害。远在赵国的一处幽谷之中,一名中年修者浑身颤栗,躲藏在一处断崖之下,在其头顶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细纱,但自外界看来,其藏身之处却是一片碎石,根本看不到他的身影。
这薄纱乃其重金购得的一副匿形潜踪的宝贝。如果追踪者没有元婴以上的修为,无法轻易将其看破,哪怕神念探查也没有丝毫作用。
远方传来说话之音,转眼间,两名身穿白衣的修仙者自其头顶飞过,“刚才那家伙看起来颇有几分家底,咱哥俩速速追上,但有所得,你我各取一半。”
“白宇大哥,咱俩携手所杀的筑基修士,怎么着也得十好几人了吧?”另外一人接口道,“所得灵石居然连一万都不到。这帮唐州的家伙们还真他妈穷!”
白宇嘿嘿冷笑道:“不过,虱子多了也是肉啊。是该让这些蛮夷之邦见识见识咱们白家厉害的时候了!要不然,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天才投奔咱们家族。”
这俩人都是筑基中期的修士,却各自执掌一把厉害非常的顶级灵器。一人手中是一根黝黑的绳索,另外一人手中却是一柄鬼头大刀。
这黝黑的绳索但凡祭出,便如跗骨之蛆一般将敌人束缚。绳索之上另有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哪怕有防御护罩抵抗,被这黑色火焰附着其上,便将快速消耗防御护罩的法力。
在此绳的束缚下,另外一人的鬼头大刀却颇显威势,一刀祭出,瞬间就化作千百柄大刀同时攻击,刀势沉重、刀刃锋锐,连绵不绝的攻击之下,敌人万难抵挡。
中年修士隐在暗处不敢有丝毫妄动。早前,他曾亲眼见到另外三名唐州修者陨落在这俩人手中。
陨落的三人,实力丝毫不逊于他。但是,尽管三人联手,仍然不是这两名白家弟子的对手。仅仅坚持了十来分钟之后,三人先后被击杀,不但储物袋被抢,甚至连血肉精魂也全都收进了白宇所带的一个黑气缭绕的小瓶。
中年修士大骇,悄然逃遁之时却引起了二人的注意,被一路追赶到此间,要不是仗着薄纱的神奇,想必早就遭了二人的毒手。
要说起唐州此番之乱,其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白家一名嫡系族人的死亡。
此人不是别人,秦漠然也认识,正是白家金丹中期修士白玉展。
自从在化仙坊市赌石拍得一件上品法宝之后,白玉展便突然失去了音讯。存留在宗族中的神魂命牌却在某一日突然破碎,标志着此人已然陨落。
白玉展可不是普通之人,乃白家当今家主白金龙的亲生妹子白金凤最疼爱的孙子之一,自幼天资聪颖,年纪轻轻,三十余岁便已晋级金丹,如果不出意外,此子必将是白家未来的一名元婴长老,却不料中道崩殂,对白家来说,这个损失难以承受。
白金龙大怒,当日便派遣白家族人自冥神封地远赴唐州,寻找杀害白玉展的真凶。而带队之人,正是白玉展的奶奶白金凤。
白金凤乃白家嫡系族人,因自幼天资优异,不出意外的话,必然又是一名元婴修士,如果嫁作他人之妇,岂不是白白将一元婴修士赠与别家。于是便乱了人伦,招赘另一白家旁系子弟繁衍后嗣。
白金凤不出意外的结婴成功,其后嗣不多,一共生了四儿一女,没想到三儿一女都是傻子。最幼一子,名为白聪,自幼聪慧远超他人,而且血脉之优异,隐为白家同龄之首,二十九岁就凝结了金丹,一时被冠以天才之名。
白玉展乃白聪之子,因灵根优异,颇得白金凤的疼爱。此番遇难,白金凤自是暴跳如雷,发誓一定要为其报仇。
要查明真凶,自然要从白玉展最后露面的地方开始。
于是,化仙宗的拍卖会成了白家人重点调查的目标,更有人翻腾出白玉展曾经在仙客来酒楼折辱了一名藏头露尾的陌生修士,所幸秦漠然当时幻化了容颜,否则的话,说不定白家早就找到天符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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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白玉展在拍卖会上竞拍二号石头之时,有人故意与其针锋相对一事也被挖掘而出,直至拍得上品玄器黄金巨剑,随后辞别泰姬与泰仙儿两女,急匆匆离开拍卖会了。
据拍卖会的消息,据说白玉展乃追寻拍得二号石头的神秘修士而去,不意却踏上不归之路,再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何方,连带黄金巨剑也没了踪影。
诸事被一一调查而出,白家众人查来查去,却根本没有丝毫线索。至于真凶,这茫茫人海的,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白家人自七百万里之遥的冥神封地长途跋涉而至,人生地不熟的,想要短时间内找到真凶的影子,可能吗?
白金凤大怒,此女乃元婴中期的修士,素来性急好杀。此番孙儿遇害,其心中早就杀气腾腾,于是放出狠话,老娘的孙儿在唐州遇害。这可是我白家未来可能的家主,你们这些唐州的瘪三们居然胆敢加害!
既然短时间内无法找到凶手。嗯,你们这些蛮夷之邦的修士,就拿出一百金丹修士、一千筑基修士的性命赔偿吧。
白金凤话音刚落,隐为唐州修仙界魁首的化仙宗表示了不满。宗主王枫,专程拜会白家营地,便欲理论一番。
这位白道友,令孙遇害,王某深表同情。不过,我唐州并没有邀请你家孙儿前来玩耍,他自个儿来我唐州,也未曾通过家长支会我等大型宗门一声,显然自恃有些本事,并未将我唐州之修放在眼里。
既如此,我唐州诸大宗门也就没有保护令孙的义务,道友欲以我州千余修仙者赔偿。如此做派,是不是太过霸道了一些?
“老娘就是霸道咋了!”
白金凤可不是省油的灯,跳脚起来,险些个啐了王宗主满脸唾沫。姓王的!你们化仙宗那个拍卖会,搞得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甚至连参会人员的底细都没有调查。明知我孙儿得到重宝,也不见你们化仙宗提供保护什么。老娘还没有找你麻烦呢,你个老不死反倒嘚瑟起来,老娘话音未落,你就蹦跶了出来,看来自恃有些能耐,既然如此,就让老娘教导教导该如何为人处世。
俩人话不投机,没说几句就干了起来。嗯,不要误会,是干仗起来,白金凤一脸狠戾乖张,且相貌丑陋,显然王宗主也没有什么绮丽的幻想。
具体的交手过程不可得知。不过事后,王宗主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有眼尖之辈曾见其衣襟隐有暗红的血迹,而且神色颇有几分委顿,显然在白金凤手上吃了大亏。
而事后,王宗主也证实了众人的猜测,倒也不需声张,只是命令约束弟子不得干涉白家在唐州的任何行动,单此一个举动,孰胜孰败已然有了定论。
不久,各大型宗门纷纷约束弟子,相继宣布不再干涉白家的行动。
至此,唐州陷入了血雨腥风,每日里不断有修仙者被白家之人斩杀,一些本来处在阴暗之中的邪魔外道也蠢蠢欲动,借此良机大肆残杀同辈。收魂摄魄、吸血采补等各种阴毒手段层出不穷,直将唐州的修仙界搞得人心惶惶。
即此乱世,不但修仙界乱了,凡人世界也受到了波及。不但众多村镇常常莫名被屠之一空,许多国家的皇权莫名更替,多蛮、卫、秦三国全都换了主人,至于各国间的大战那就不消说了。
一百金丹修士、一千筑基修士赔偿白玉展之命!白金凤一语既出,远在七百万里之遥的白家大本营立即响应,当即组织了数千族人远赴唐州。
数千人的传送费用太过高昂,白家便出动了日行三十万里的大型飞舟长途运输,终于在一个月后赶到了唐州。
这种大型飞舟,长足有四百米,其宽足有一百米,每舟能容纳万余人,悬在空中,庞大的舟身遮天蔽日,在地面投下巨大的阴影。
唐州地处大陆西南边陲,虽然修仙者如同过江之鲫,但大多修为不高,其见识也就那么回事,比普通人强不了太多。
白家强势进入宇唐,众人何曾见得如此威武雄伟的飞舟,眼见飞舟虚空悬停,一队又一队白家子弟如下饺子般自空降落。
不算白金凤带来的二百金丹族人,此番乘坐飞舟而来的白家弟子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中期,足足五百名筑基以上的修仙者——不过是白家的部分力量而已。
这是什么样的一个家族啊,随随便便派遣出这么多的高阶修仙者,五百余名修士,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中期。其中金丹修士达到了一百人,元婴修士尚且不止白金凤一人。
据王宗主推测,白金凤身旁的六名老者,全都是元婴期的修士,甚至有一人还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如此实力,哪怕化仙宗也无法望其项背。
白家就以如此霸道而嚣张的姿态,突兀的闯进了唐州修仙者的视线之中。
巨型飞舟高悬在上空,在地上投下巨大的阴影,而在白家族人肆无忌惮的杀戮中,唐州所有修仙者的心中也都蒙上了一层阴翳。
就在唐州修仙者人心惶惶之际,暗中却流传着一个小道消息,血洗唐州的白家,居然暗自招揽金丹以下的弟子,但凡修炼天资优异者,均可拜入门下。
这个小道消息的流传,并没有得到白家的否认,其带队长老白金凤,甚至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在公开场合表示:“真要有天资出众的苗子,别说拜在白家门下,老娘收之为亲传弟子也不是不可能的嘛!”
这句话就算是变相肯定了白家招收弟子的计划。
一名元婴中期修仙者,特别是一名据说战胜了化仙宗王宗主的强者放出风声招收亲传弟子!这种诱惑,别说那些萍踪无根的散修了,甚至许多宗门弟子及修仙家族都暗自有了动心,一时间前往投奔之人多不胜数。
齐国燕回峰,不过是一个稍稍有一些灵脉的大型山脉而已。曾经有一个小小的宗门在此驻扎。宗门之小,最高领导人也不过金丹初期的修为。
自从白家众人选得此处为大本营后,这一宗门顿时鸟兽而散,甚至连金丹期的宗主也难以幸免。白金凤身畔随便出来一个老者,远远的随手扔出一个法术,这金丹期的宗主竭尽全力也遮拦不住,更是逃窜无门,求饶也无人理会,于是只能一闭眼,就当殉派而亡吧。
白家在此驻扎之后,非常奢侈的布下了十数个聚灵大阵,居然引发了地底超级庞大的灵脉,燕回峰灵气之浓郁,已然丝毫不输于唐州一些故宗老派。
不愧为九神州的白家!且不说战力如何,单是发现这隐藏甚深的超级灵脉,并且还能将之引导激发,发挥灵脉最大的价值,这份底蕴就很不简单。
招收弟子的消息传出之后,燕回峰顿时门庭若市。哪怕明知即此多事之秋,外出闯荡有太多的风险,却仍然有不知多少自认灵根优异的唐州修仙者前来拜见待选。
白家展示了强壮的肌肉后,唐州这群土包子修仙者总算是开了眼界,原来九神州的修仙者如此厉害,仅仅一个白家的实力就恐怖如斯,压迫得唐州修仙界一众名门大派敢怒不敢言。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家族的底蕴啊,如果能拜在白家的门下,且不说修炼的物资,起码那些修炼的功法就不知强出了多少,岂不比在唐州修炼更有前途,更有结丹结婴的希望?
白家在唐州搞风搞雨,行事肆无忌惮、得意非凡。
远在七百万里的九神州,一座略显陈旧的古老大殿之内,白家的家主白金龙正自一脸愤然的表情。此人相貌威武,已然是元婴八级的修为,“这帮混账王八蛋,不就是杀了几个蛮夷之邦的修士,几个老家伙却一二再,再而三的前来烦扰,真当我们白家的秋风那么好打么!”
“不过区区身外之物而已,金龙何必耿耿于怀,身为一家之主,你的胸怀应该再广阔一些!”虚空突然中传来一把苍老的声音,面对白家之主,却带着训斥指点之意,“哼,待得四百年后,咱们白家的计划大成之时,这些家伙们从咱家拿走了什么,你不会连本带利收回来么?”
“是,老祖教训的是,金龙知错了!”白金龙态度越发恭敬。
唐州波云诡谲,无数的白家族人疯狂寻找拍得二号石头的神秘人,但秦漠然却茫然不知自己的人气如此之高,兀自在厚土宗的千重峰上闭关苦修。
厚土宗的大殿中,一干弟子面面相觑。
大殿正中,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叹息道:“区区一名练气境的晚辈,而且还是天符门的弟子,竟然爬上了我千重第二峰的顶峰!这,这让咱们千重峰的人脸往哪里搁呀!”
“不错,第二重峰顶,除了金丹真人外,从来还没有金丹以下的人成功登顶的先例。”一名筑基女修说道:“被外派一名练气修为的小辈成功登顶。我等颜面无存啊。峰主,秦岚等人等不服气,好几人已经前往第二峰去了!”
“胡闹!”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大殿正中,一名短发根根竖立的金丹强者沉声说道:“明日就是曜日。此刻前往千重峰,纯粹就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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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日!”
白发老者瞬间变了脸色:“五星汇聚之日,千重峰的重力将成倍增加!峰顶四十倍的重力就将变成八十倍。即便是第一阶的重力,也将变成四十倍!猝不及防下,的确是有死无生啊。快,快去把那几个臭小子叫回来。”
“峰主,那个天符门的小子,咱们知会他一声不?”
“你等谁想通知,尽管自行通知去吧。”峰主一声冷哼道:“我岳东让这小子进入第二峰修炼就很不错了。他要逞强死在千重峰上,与我有一根毛的关系么?”
“峰主英明!对了,北冥真人昨日来访,峰主所急需的北冥寒冰已经到了,请峰主查点……”
……
众人说一些千重峰的内务之事。
大殿外面,田虎发疯了一般向第一峰的方向奔去。
再过六个小时,曜日到来之时,千重峰上的重力将成倍增加。
可是秦漠然仍然留在峰顶,在八十倍重力的重压下,大哥必死无疑。
田虎一边奔跑,一边往嘴里填着金骨丹。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爬上第一峰顶,将这个消息告诉秦漠然。
此刻,他已经顾不得自己的安危。
如果在六个时辰内不能爬到顶峰,在三四十倍的重力下,他同样也是必死无疑的下场。
千重峰顶,秦漠然趴伏在地上,几乎无法动弹。
四十倍的地心引力,那可不是单纯的一个数字。负重与承受重力,那绝对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对修者来说,法力驱使下,负重万斤甚或数万斤也只是稀松平常。但是,在这千重峰上承受重力的锤炼,那绝对又是另外一种感觉。他的肌肉骨骼,勉强可以承受四十倍的重力绝无问题,但是五脏六腑的承受能力却早已达到了极限。
在三十五倍重力的时候,他的心脏几乎无法跳动、肺叶更是缩成紧紧一团,根本无法舒张,得拼了命的呼吸,才能保证其生命体征。
在三十五个台阶上,秦漠然咬牙苦苦支撑,足足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他的心肺功能才算是基本恢复了正常。
此刻,他其实已经达到了五锻诀中所谓的大成境界,肉身的强悍,比金丹真人的也丝毫不弱了。
这个时候,他算是完成了五锻诀的锻体标准了。
但是,身为处女座的人,他骨子里面,那种追求完美的症候群再次发作,抬眼向上方望去,再有五个台阶就能达到第二重峰的顶峰。
见识了第二重峰的厉害后,他相信,第二峰的顶峰,并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登顶的。
既然如此,就让我秦某人爬上这顶峰,留下咱的名号吧!
秦漠然胸中豪气冲天。暗自估算了一下,在四十倍重力之下,估计脏腑器官还能勉强支撑。储物袋中,疗伤圣药也他毅然攀上了顶峰。
当踏足顶峰的一瞬间,他的肺腑终于出现了严重的伤痕,在巨大的压力下,其心脏缩小如核桃大小,肺部更是压得近乎扁平。正应了前心贴后背那话,前后肺壁紧紧贴合,鲜血便如不要钱一般溢出嘴角,染红了蓬乱的胡须,别有几分悲壮的意味。
但是,对秦漠然来说,踏足此峰之巅,却有着非凡的意义。
在不动用修为的情况下,他单纯依靠肉体力量,生生抵抗着四十倍的重力,此刻,他浑身的骨骼已全部变成金色,肌肉与筋骨也得到了大幅的强化,甚至人体最为脆弱的五脏六腑,其坚韧与结实少说也超过了凡人的百倍。
至此,五锻诀有四锻大成。骨、肌、脏腑锻炼的效果远远超过了五锻诀的要求,也提前达到了金骨丹金身大成的标准。
但是,秦漠然仍然没有满足,踏足峰顶之后,他继续五锻诀的修炼,力争将肉身最大限度的提升。
日月如梭,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中,秦漠然吃喝拉撒全在此峰之巅,近乎自虐一般不停以此地重力锻炼肉身。
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破损与修复之后,他的五脏六腑居然如同锻筋的过程般破而后立,居然在四十倍重力环境之下也恢复了呼吸的机能。
在四十倍重力环境下,他的心脏重新跳动,肺叶也重新舒张,虽然四五分钟才跳动一次,但每一个呼吸间,四周的空气便如长鲸吸水一般吸入体内,再经肺部的强力压缩,每一次吸气的总量,比起常人大口呼吸数十下还多得多,足以维系身体对氧气的需求。
当他的身体逐渐适应了此间的重力,秦漠然甚至还尝试着九遁步法的练习。当然了,在如此重力环境之中施展九遁步法困难重重,束手缚脚根本没有平地上得心应手的感觉。
秦漠然的性格说得好听一点叫执着,说得难听一点叫做执拗,越是困难的事情越是喜欢较真。居然当真在这重力山的顶峰苦练九遁步法,其间的艰辛就不必说的太多。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在大量灵药的刺激下,日复一日的艰苦习练,他的脚步慢慢变得轻盈,已经能似模似样的展开步法,虽然稍显生涩,全力施展起来却也不输于正常人奔跑的速度。
在第二重峰顶的这些时日,秦漠然是孤独的。
在远方,每隔几天都有人御器升空,远远的打量他。神色中,羡慕嫉妒恨各种不一而足。他知道,受千重峰引力影响,这些能够飞到三四百米高的弟子,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后期。
但是,足足三个多月的时间,他却一直没有看到有谁能够成功登上顶峰。
有好几名筑基顶峰的人屡次尝试,最多也就达到第二重峰的第十六阶而已。
秦漠然在顶峰自虐式的炼体,却并不知道,他连续在第二重峰顶盘桓,早已成了千重峰人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在四十倍重力之下,他的九遁步法越发圆润自如。全力施展之后,便见一抹残影晃动,根本见不到真身。如果在平地施展,其速度,想必还会有更加恐怖的提升。
而此时,其肉身之强悍,也早已超越了五锻诀金身大成的标准。神念内视中,全身的骨骼差不多全都变成了淡金之色,肌肉经脉与五脏六腑也都隐隐泛出了银光。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秦漠然伸了个懒腰。
四下一望,一想到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他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千重第一峰上,田虎嘴角挂着血丝,拼了名的向上攀登。历经六个时辰,他终于来到了第十九个台阶。距离登顶,只有一步之遥。
但是,这一步之遥,却如天堑!
他第一次登顶,足足用了两天一夜。
此番六个时辰来到第十九阶,这速度已经不错了。
天空突然变得昏暗了起来。
一阵寒风吹过,田虎的心,比幽冥的寒冰还要寒冷。
曜日,马上就要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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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重峰下,众厚土宗弟子指指点点。
“田虎疯了吗?明知道曜日马上就要来临,他却选择这个时候登顶。这不是诚心找死吗?”
“他说那个人是他的大哥。”刑宋指了指第二重峰的方向,“他这是想去通风报信呢。”
“哼,通风报信不成,恐怕自己也得玩完……”
曜日来临,第十九阶上将承受三十八倍的重力。
眼瞅得天色无端变得昏暗,田虎吓得亡魂大冒。
“嗷!”在死亡的阴影下,田虎疯狂的一声咆哮。拼命向上一蹿,竟然一步登上了第二十阶台阶。
第一重峰顶,没有重力加成。成功登顶,也就意味着田虎暂时安全了。
但是,田虎却没有丝毫欣喜,抬头望向第二峰的方向,虎目流出了热泪。
在登顶的一瞬间,他清楚的感觉到第一峰的重力增加了。
那种恐怖的力量令人绝望。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秦漠然攥了攥拳头。
手心中,空气急剧压缩,传来啪啪的音爆声响,环目四顾,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强大的感觉。
这种感觉源于其肉身的强悍、力量、敏捷。
他肉身的强度,已经超越了一些普通炼体士的标准,肉身堪比金铁,足以媲美金丹中期的修者。哪怕不防不护,练气修为的人已经很难让他受伤了。
不但防御之力有了巨幅提升,他的力量也有了恐怖的增加,配合九遁步法,在不动用修为的情况下,肉搏实力已不逊色于金丹中期的修者。
他随随便便一击的力量,已然超过了筑基初期修者全力祭出灵器的攻击之力。但是,他却不必消耗法力,可以持久战斗。再配合九遁步法的敏捷,相信单凭肉身之力硬扛普通的筑基中后期的修仙者不会有性命之危。当然了,世事无绝对,那些妖孽之极或者持有高阶灵器或法宝的修者除外。
秦漠然现在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那些诡异的法术。比如神识攻击,比如束缚性的法术,如果肉身被禁锢——钝刀子割肉,那也是很疼的!
如果筑基成功,肉身伐毛之后,他的肉身强度还将大幅提升。到时候,能够强到什么样的程度,真的很令人期待。
是时候冲击筑基了!秦漠然心中有了决定。在千重峰的这段时间以来,他不单炼体,培元丹也没有吃的少了。丹田中的气旋,已经差不多快要充溢整个丹田了。
秦漠然信心百倍,踌躇满志。
然后,他突然发现,天地无缘无故变得昏暗起来。
这是要变天了么?
心中刚刚生出这个念头。
忽然,一阵恐怖的巨力袭来,秦漠然忍不住一声惨哼,毫不犹豫就趴在了地上,便觉得身上仿佛压了一座大山,死死的摁住他,让他无法动弹。
八十倍的重力突然作用在他的身上,尽管秦漠然已经金身大成,却也免不了身受重伤。
他的弱点,仍然是他的脏腑。
在刹那之间,他的肺叶就完全破裂了,鲜血不要钱一般涌出,失去了呼吸的功能。
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得考虑,为什么重力突然成倍增加了。
他现在首先考虑的问题就是,怎样才能以最短的时间离开这要命的地方。尽管他现在的肺已经如同一张破纸片,即便恢复了重力也不见得正常使用。
一个非常清楚的事实是,如果离开此处,说不定他的破肺还能勉强工作,侥幸还能活命;如果继续留在此处,他必将窒息而亡。
以他现在的憋气能力,断绝了呼吸,最多还能存活半个时辰。
如果半个时辰不能离开此间,他就死定了。
秦漠然咬着牙,拼了命的要站起身来。
但是,他却颓然发现,自己如同一贴牛皮膏药,紧紧的贴在第二重峰顶那黑色的石面上,别说站起身来了,就算是稍稍移动一下也是休想。
完了,完了!
今儿个死定了!
秦漠然心生惶恐,双臂用力,欲要爬离此间。
但是,他的一切努力都不过是白费力气。
拼尽了全力,也不过如同蚯蚓蠕动。这样的速度,恐怕整整一年的时间也无法离开此间。
第一重峰顶,田虎大睁着双眼,仰望着第二重峰的方向。
在这一刻,他的心中生出了对力量强烈的渴望。
如果我田虎实力足够,又何必眼睁睁的看着大哥困死在第二重峰上。
我田虎,不能总是承受大哥的恩惠!
我要变强,代替大哥照顾心儿!
刹那间,田虎的心中,生出了离开厚土宗的心思。
我要以最快的速度成为强者,我要去白家燕回峰!
田虎攥紧了拳头。
第二重峰顶,秦漠然趴伏在地,再不敢有丝毫动弹。
越是用力,他体内的氧气储备消耗的也就越厉害,死得也就越快。
怎么办?怎么办!
朔风带来寒意,秦漠然的额头却是冷汗滚滚。
顾不得了,如今之计,也就只剩下冲击筑基一条路了。
筑基之后,肉身经过伐毛,强悍程度将大大增加。破裂的肺叶也将修补完善,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不过,他的丹田尚未被金色的气旋完全填满,即便冲击筑基也无法成功。
拼了!
老子拼着爆体而亡,吞服一粒赤桂丹,就不信不能筑基成功!
心随意动,秦漠然神念一动,自储物袋中取出一粒赤桂丹,就欲送入嘴中。
但是,让他瞠目结舌的是,赤桂丹的重量,同样增加了八十倍重力。甫一出现,立即跌落在坚硬的石头上,生生摔得碎裂开去。
手脚无法动弹,赤桂丹一出现就摔得碎裂,想要急速增加修为的计划泡汤了,秦漠然彻底傻眼了。
万般无奈,他只得再次动用神念,数粒丹药出现在手心,缓缓移动胳膊向嘴唇凑去。
在八十倍的重力下,他的胳膊沉重之极,动作比龟速还要慢得多。
待得丹药塞入嘴中,起码也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但是,他体内现在储备的氧气,已经无法支持生命的消耗了。
秦漠然心慌气短,视线中出现了重影,脑袋已经开始严重缺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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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秦漠然而言,此刻的时间过得缓慢之极,每一分每一秒,对他都是一个痛苦的折磨。
在清醒的状态下,缺氧窒息而死,绝对是一个非常恐怖的经历。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
在这一刻,他的思维仿佛超脱了身体,神念感应中,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具尸体正自趴伏在一片黑色的山石上,就像一个大大的蜥蜴。那面孔,分明就是他自己。
但是,在这一刻,面容却是那么的陌生。
好累啊,且让我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吧!
他的意识飘飘荡荡,在即将涣散之际,他胳膊上的巨龙图腾突然传来了灼痛的感觉,与此同时,他的丹田猛然跳动了一下。
这一下跳动颇为诡异,仿佛心跳一般,居然瞬间将涣散的意识拉回到躯体,脑袋中眩晕的感觉也有所减轻。
咦?奇怪了,这丹田之处怎么会跳动呢?
秦漠然的元神强大远远超过了普通凡人,他非常肯定自己绝不会出现幻听幻觉的情况。刚才明明就是意识离开了身体,为何这丹田轻轻跳动一次,就立刻挽回了自己的生命呢?
这可是性命交关的大事呢,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一边拼尽全力将赤桂丹向嘴边移去,一边神念内视,默默观察丹田的变化。
丹田中,金色的气旋如星云般转动不停,气旋中蕴含着许多星星点点的金色光点。每一个光点如同尘埃一般细微,成千上万的聚在一起,便形成了一颗豆粒大小的金色漩涡。这金色漩涡,正是丹田之所在。
但是,秦漠然的丹田此刻却有了不同,在那金色漩涡的中心诡异的出现了一个黑斑。
此斑只有芝麻大小,神念细细探查也没有发现丝毫能量波动,就好像一个黑洞,空若无物。而四周环绕的金色的光点,却是沿着这黑斑顺时针缓慢旋转着。
丹田的中心突兀的多出一个黑斑,自然吸引了秦漠然的注意。他耐心的观察,试图发现一些端倪。当他内视这金色漩涡的同时,其丹田再次猛然跳动一次,全身憋闷的感觉大为减轻,便如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一般,脑袋中因憋气缺氧而产生的剧痛与眩晕大幅减弱。
他的神念始终观察着金色漩涡正中的黑斑。这下子可看得清楚,当丹田跳动的瞬间,便见这金色漩涡瞬间产生了一次收缩,先是呈放射状舒张,体积陡然增大三倍,随后急剧收缩,重又恢复到豆粒大小。
这个过程便如心脏跳动一般,金色漩涡之所以陡然舒张,完全是因为其中心的黑斑骤然产生了一次收缩,其体积扩大了三倍所致。当黑斑收缩一次,便有一缕金色的絮状之物自其中心溢出。
这金色絮状之物细微,飘飘荡荡仿若无形,瞬间融入丹田的气旋之中,随即输送至经脉之中,其外形颜色与法力颇有几分相似,很难将之分辨出来。
这金色絮状之物究竟是什么东西?与法力又有什么差异?这黑斑又是什么东西?为何在此异变之下,自己再不需要呼吸?秦漠然心中陡然生出了太多的疑问。
此刻,他已彻底回复了清醒,胸腔中憋闷的感觉也去了大半。险死还生,他的身体中,满满的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不久,他的丹田再次跳动了一下。此时,他胸中憋闷的感觉尽去,只觉得神清气爽,居然产生了一种从来未曾经历过的舒爽感觉。
默默观察中,秦漠然逐渐找到了丹田跳动的规律,对其运行的情况也有了明悟。
这种丹田的跳动,也许是另外一种呼吸的方式吧。那黑斑有节奏的伸缩,便仿佛是张嘴呼气一般。经过不知多长时间的观察,秦漠然观察的越来越仔细,发现的异状越来越多,心中明悟也就越深。
这金色漩涡中心的黑斑,更准确的说来,便如人体的心脏,急速伸缩一次,就如心脏跳动一次。当其扩张的时候,就将吸入部分金行法力,也就是黑斑周围缓慢旋转的点点金芒。不过,当这些金芒被黑斑吞噬的瞬间,丹田联结金系灵脉的另外两个灵窍也同时有了颤动,自灵窍中涌出了丝丝金色的法力。
丹田与这两外两处灵窍,也正是秦漠然迥异于其他修者的地方。他的每一系灵脉联结丹田的地方,都多出了这么两个灵窍。来到唐州之后,他一直在查证这两个灵窍究竟叫做什么,但却一直没有所得。查阅各种修仙典籍,也没有这两个灵窍的记载。
莫心大哥言之凿凿的说过,除了秦漠然这个怪胎之外,他所见的其他修者,绝对没有这两个奇怪的经脉节点。当日为了改良易经转脉,这两个奇怪的穴位就让莫心耗费了大量的精力。
秦漠然阅读不少武侠小说,诸如什么三花聚顶、打通任督二脉什么的耳熟能详。他也曾猜想,这两个灵窍,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任督二脉呢?不过,任督二脉是两个灵窍,他这五系灵脉,加起来却足足十个灵窍。
任督十脉?
管他呢。
任督两个灵窍交替涌出金芒,迅速补充了损耗,始终维持着金色漩涡的运转。这个过程瞬息而成,要不是秦漠然长时间观察,还真的难以发现其间的玄妙。
当黑斑收缩的瞬间,其内便会涌出一缕絮状的金色细丝,在他耐心的跟踪观察之下,发现这金色絮状之物虽然形状颜色与丹田中的法力相仿,但其颜色要更加明亮一些,而且在这絮状细丝之上还带着细碎的晶光,当经过血肉之时,这些晶光顿时被血管吸收,与此同时,身体内便会产生那种深呼吸的舒爽感觉。
很显然,这细碎的晶光,起到的作用便如氧气一般,同样能维持人体能量的合成,甚至比氧气还要高级一些。
他的神念附着在一缕金色絮状细丝之上,一路跟随着进入金系灵脉之中,他发现,这一缕细丝最终被经脉中的法力融合同化。
融合同化之后,他的法力没有增加。但是,因为这一缕细丝的颜色更为深邃,连带使得融合后的法力也稍稍有了一丝深邃。
虽然尚未明悟这黑斑究竟因何产生,但是秦漠然却逐渐摸清了其运行方式。
首先,任督二脉产生细如尘埃一般的金芒,这金芒,显然是经脉中的法力经震荡分解而成。然后,黑斑骤然舒张,至于这黑斑洞因何而舒张,据他估计,也许是停止了嘴鼻的呼吸,为了维持生机,于绝境中激发了隐藏身体的另外一种呼吸方式。
当黑斑骤然舒张之时,自然而然就会产生一种引力,迅速将环绕四周的金芒吸入黑斑之中。至于这些金芒在黑斑中产生了什么样的转化,目前他还不得而知,神念试探着向黑斑之内延伸,却发现黑斑便如虚无一般,根本无从探测。
而当黑洞收缩之时,同样因为压力的产生,被吸入的金芒随即被挤压而出,不过金芒的形状已然变作金色絮状的细丝模样。不但携带了维持肉体生机的晶光,而且颜色更加明亮,其精纯度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这种方式,正如心脏的工作方式,当其舒张时,将静脉中的血液吸入,当其压缩时,将携带着氧气的新鲜血液输入动脉么。
压缩而出的絮状细丝,颜色比经脉中固有的法力稍稍深邃一些,秦漠然还颇有耐心的将二者作了一番比较,居然惊奇的发现,无论是浓度、活跃度、光泽度等等,二者都有些许差异。这些差异,很难细细描述,总而言之,经过黑斑压缩提炼而出的法力,浓度比经脉中固有法力的浓度要大一些,大约增长了将近百分之二十左右。
秦漠然拥有十三个灵窍,法力储备本来就比同阶的修者强得太多,如今法力的浓度再次增加百分之二十,也就意味着,他的法力储备比同阶修者多出了数倍之多。
这种呼吸方式还真是不错,既能长久闭气,而且对修为还大有裨益。秦漠然慢慢摸索其运行的方式,心中有了明悟,兴许,古人所说的什么胎息术,就是这玩意儿吧。
不过,他现在仍然不敢大意。胎息术虽好,却不知道能够坚持多长的时间。如果在胎息术断绝之前无法离开此地,他仍然是死路一条。
此事可不能大意啊。
我要尽快筑基!
秦漠然拼尽全力,终于将赤桂丹塞入了嘴里。
赤桂丹他炼制了不少,药效绝对是杠杠的。贝贝每吞服一粒丹药,那修为嗖嗖的蹿得那个快速。
为了吞服赤桂丹,秦漠然这才花费了恁多门派贡献,换得了千重峰的修炼的资格,险些个把命都玩脱了。
此刻,为了保命,他又不得不吞服此丹。
这世间之事,一饮一啄,当真是玄妙的很。
此丹味甜,自带一种沁人的药香。刚一滚落腹中,便迅速化作滔天的热量疾冲丹田,便如在火油之中投入了一滴火种,燃起了滔天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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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已经做足了万全的准备,但是赤桂丹的药性之猛,还是超出了秦漠然的预料。
他清楚的感觉到,赤桂丹的药力化作烈焰,在他的丹田中横冲直撞。
一直以气旋状态存在的丹田,转眼间膨胀了十倍之多,自黄豆大小,陡然膨胀为鸽蛋大小,而且还在以更快的速度继续膨胀。
在丹田猛然膨胀的同时,那缓缓转动的金色气旋猛然加速,大量的药力转瞬被金色气旋同化,化作了最为纯粹的金系法力。
瞬息之间,丹田中的法力增加了十倍,其浓度远远超越了六条主经脉。
而且大量的药力持续转化为金系法力,这种差异还在继续扩大。
既然产生了压力差,哪怕不用秦漠然引导,丹田中的法力也会自然而然的向经脉输送,以减少丹田中的压力。
但是,秦漠然的金系灵脉与丹田的交汇之处多出了任脉与督脉这两个特殊的灵窍,其结构造复杂,明显比体内的经脉窄小,于是形成了两道瓶颈,大大的制约了丹田法力释放的速度。
赤桂丹的药力迅速释放,丹田如吹气般急速膨胀,传来了撕心裂肺般的剧痛。
那金色的气旋急速转动着,但却有了紊乱的迹象。
秦漠然脸色剧变,这可是要炸膛的征兆啊!心中顿时生出了浓浓的悔意。
虽然,他的经脉已经修炼得媲美筑基修士,足以承受赤桂丹狂暴的药力。但是,他却忽略了自己体质特殊,比其他修仙者多出了任脉与督脉两个奇异的灵窍。
这下子可好,大量的法力淤积在这两处灵窍中,无法及时流转到下一个灵窍,灵窍越撑越大,剧痛中,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两个海螺模样的肉疙瘩已经鼓胀得近乎透明,甚至出现了一丝丝蛛网般的裂纹了,但是非常明显的是,以目前的法力强度,尚不至将其破损。
赤桂丹的药力是如此的狂暴,难怪没有任何一个练气期的修仙者胆敢服用此丹。修仙界等级森严之语,并非妄言。
丹田炸裂的感觉越来越强,秦漠然大惊失色,他知道,这个时候可不是捶足顿胸懊悔的时候。得想个法子,赶紧将这恐怖的法力宣泄出去。
如果短时间内想不出行之有效的办法,最多一炷香的时间,丹田必将爆炸。
秦漠然的脑瓜素来好用,心中有了计较,第一时间内便率先想到了胎息法。
也许是丹田中的压力使然,金色漩涡中心的黑斑张缩的速度越来越快,不断将周围的金色光点吞噬,随之转化为丝丝缕缕的深金色法力释放,稍稍缓解了丹田的压力。
但是,这个速度还是远远跟不上赤桂丹药力的释放,无非就是将丹田撑爆的时间延后了五六分钟而已。
怎么办!
秦漠然的汗腺疯狂的工作着。
越是在紧张的时候,越是觉得时间快速的流逝,此刻,赤桂丹的药力已然释放了六成。
他的丹田已经被撑到了极限!
最多还有三分钟的时间,丹田就将爆裂。
也许,‘砰’的一声之后,他将彻底自这个世界消失。
要想解决丹田中疯狂增涨的法力,要么是瞬间筑基,化气为液,大大增加丹田的容纳能力。
另外一个方法就是壮士断腕,不管是打通还是毁去任督两处灵窍,将法力宣泄出去。
三五分钟内筑基无疑是痴人做梦。
为今之计,也就剩下毁去任督两个灵窍了。
秦漠然一咬牙,脑海中迅速将五逆种灵的运转步骤捋了一遍——任督二脉不断输出金芒、金芒被黑斑吞噬,随后转化为精纯的法力,直至任督二脉中金芒耗尽。
几乎在一瞬之间,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逆转五逆种灵之法,是不是将会逆向产生金芒而充塞任督二脉呢?
那任督二脉被汹涌的法力充塞得鼓胀饱满,已然处在爆裂的边缘,如果以金芒填之,会不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使其裂开呢?
情况紧急,秦漠然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推演逆转胎息法的可行性,索性将心一横。
拼了!是死是活,成败在此一举!
他在心中默念五逆种灵诀的行功要诀,直接逆转了法力。
其丹田猛然一震,在强大的神念控制下,丹田中的金色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终于在半分钟后彻底静止下来。
别看那漩涡只有鸽子蛋大小,但在其静止的瞬间,却猛然爆发出狂暴的冲击。秦漠然浑身经脉一阵痉挛,其心脏便似被重锤猛击,逆血上涌,‘哇’的一声猛然吐出一蓬血雾。
金色漩涡经过转瞬的静止后,开始了逆向反转。
与此同时,金色漩涡中心那个黑斑轻微震颤,便如心脏跳动一般,舒张之时,吸入丹田中的法力,压缩之时,却逆向输出了大量的金芒。
这个过程,正好与胎息法相反。在黑洞舒张之时,充斥在丹田中的法力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争先恐后一般急速朝黑斑涌去,居然推动黑斑缓缓的逆向转动起来。
在黑斑逆转之时,顿时有大量的金芒强行涌入任脉与督脉两处灵窍,转瞬间撑得这两处经脉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快速开裂。
毫无疑问,秦漠然再次经受了非人的剧痛。
他这一生,所经历的肉体疼痛已经不要说得太多——大不了,一咬牙就挺了过去,实在挺不过去,索性就晕死过去得了。
就如现在的情形,这种逆转经脉的剧痛远远超过了任何一种痛苦。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一翻白眼,陷入了昏迷。
五逆种灵诀逆转成功,在他昏迷之后仍然保持着惯性的运转。
在昏迷中,丹田内的法力大量汹涌冲入逆向转动的黑斑,随即逆转为浓郁的金芒倒灌任脉与督脉之中。
如果有外人在此,肉眼可清晰的看到,在秦漠然脐下三指之处,有一个高高鼓起如同鸽蛋大小的肉团正自蠕动不休,隐隐能看到有金色的光华闪烁,这就是秦漠然急剧膨胀的丹田。
而在这个鼓包的上下两侧,也就是上至脐带下达男根之间,各有一个指肚大小的肉疙瘩震颤不止,正是那膨胀欲裂的任督两个灵窍。上为任脉,下为督脉,内中被金芒填满,哪怕隔着皮肤也能看到金色光晕流转。
时间快速流逝,秦漠然的丹田终究没有爆炸,任督二脉反而越胀越大,最终伴随着‘嘎嘣’两声脆响,便见两个肉疙瘩逐渐萎缩,并以肉眼可见的振幅快速律动起来,仿佛在这两处经脉灵窍之中,有液体在快速流过一般。
与此同时,以秦漠然的丹田为中心,他全身的血肉慢慢变化了颜色,但见一层淡金的颜色逐渐弥漫全身,且颜色越来越深,直至一个小时后,整个人化完全化作一个金人,甚至连头发也变成了金色。
此时,秦漠然仍然昏迷不醒,双眼紧闭,鼻子中没有丝毫气息,嘴角带着一丝痛苦的残留。
其丹田位置的圆形肉团已经缩小了三分之一的模样,而任督两处灵窍的肉疙瘩却已彻底消失不见。
一个时辰后,他仍然昏迷不醒。不过丹田处的凸起已然消散,自外表已经无法得见,而他的血肉却全都变作了橙金之色,仿佛一尊卧地的金色雕像。
两个时辰后,秦漠然浑身金色逐渐消退,猛醒般睁开眼睛,两个瞳孔居然也是金色。
但这一切,他自己没有发现。而是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凝神暗自探查肉身,顿时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惊喜。
不知什么时候,丹田已经恢复了顺时针转动,但其体积却明显比早前大出了一倍左右,其中心的黑斑并未消失,体积也随之增加了一倍,缓缓转动,不断吸收着金色漩涡中的金芒,随之转化为更加精纯的法力。
转化后的法力颜色略显深邃,一丝一缕连绵不绝自黑斑中涌出,其速度比早前快出十倍不止。
与丹田的变化相比,任督两个灵窍的变化最为巨大。这两处乃秦漠然身体所独有的灵窍,本来是贯通金系灵脉的通道。但是,与其他灵窍相比,这两个灵窍的体积却小得多,在丹田与金系灵脉中,形成了两个瓶颈。以至堵塞了交通,险些酿成自爆惨剧。
但是,这两个结构复杂的灵窍如今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直径各自扩展了十倍左右,甚至比六条主经脉加起来还要粗大。这下子好了,一下子解决了这两处瓶颈,丹田的法力便能自由输入各大经脉了。
以后吞服赤桂丹,就再也不用担心丹田被撑爆了。
只要及时将充沛的法力转入经脉之中,以其媲美筑基修士的经脉宽度,绝对不会有性命之忧。
赤桂丹不愧是能够快速增进筑基修仙者修为的神丹,仅仅一粒丹药,直接让秦漠然丹田中的法力全部充满。
这个时候,他可以考虑筑基了。
要想活着走下千重峰,他也不得不筑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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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八十倍重力之下,险死还生中,秦漠然掌握了胎息之术。
吞服一粒赤桂丹之后,他的修为达到了练气十二级圆满,并且成功的打通了任督两个灵窍,距离筑基,就差一个哆嗦的步骤。
一切,都在向着最理想的状态发展。
但是,秦漠然却仍然没有轻松的感觉。
在八十倍的重力中,他的肺已经彻底破了,心脏与其他脏腑,也不同程度受伤。
而且,他隐隐有一个感觉,胎息术渐渐有了吃力的感觉。这种奇异的呼吸并非万能,据秦漠然这段时间的摸索,估计这玩意儿也是有时间限制的。否则的话,他以后全仗着胎息术活命,还要肺要鼻子何欧用。
如果不能在最短时间恢复脏器的功能,待得胎息术达到极限的时候,他仍然逃不了一死。
一切就看筑基了。
筑基成功,肉身伐毛,他的脏腑,说不定还有修复的可能。
异世的日全食,比起银河系的日全食,更令人震撼。阳光完全被不知名的天体遮挡,整个世界,一片昏暗。
秦漠然眺望远方天空,金红色的烈日已经慢慢挣脱无名天体的阴影,在昏暗中,隐隐透出绚烂的金色光霞。
秦漠然的心中莫名有了几分感触。
只要筑基成功,我秦漠然也将如这红日,在这世间绽放出最绚烂的霞光!
他心中豪气大增,自觉精气神饱满充盈,于是不再犹豫,一番凝神静气之后,心中默念崔重传授的冲关秘法,正式开始冲击筑基境界。
为了保证筑基的成功,他提前就在手心中准备了数粒筑基丹与一些特别配置的晋级冲关秘液。
这种冲关秘液,乃崔重成千上万次的试验后配制的秘方,可以大大增加筑基成功的几率。
秦漠然特意选择了一粒自认最为饱满圆润的筑基丹塞入嘴中。
筑基丹的味道不如增进修为的丹药那般可口,而是混合了洗髓丸的辛辣及一丝泥土的气息。甫一滚落腹中,丹田那慢慢转动的金色气旋陡然加速,以超出平时五倍的速度急速旋转了起来。
与此同时,秦漠然的脑海中,如同幻相一般,出现了许多似虚似幻的感悟。
这种感悟,仿佛拥有神秘的力量。他的思维莫名有了奇异的变化,他竭力想要将之留住,但却总如雾中观花水中望月,模模糊糊看不通透,元神便自然而然的追逐涌动,似要将这种虚幻的感悟抓在手心。
在其心神追逐虚幻感悟的同时,以丹田为首,他的十二个灵窍急速转动起来,自然而然生出强大的引力,逐渐将各个灵窍中的法力渐次收纳于各金色漩涡。
与此同时,他的灵窍中生出奇异的能量,这种能量在服用筑基丹之后才逐渐出现,但凡法力与之触碰,居然渐渐变得浓稠起来。
也许,这就是筑基丹的药力之所在吧,秦漠然暗自寻思。
经脉中的法力渐次敛于各灵窍之中,十二个金色漩涡不断激荡,如同冬日的浓雾一般,金色漩涡慢慢有了湿润粘稠的感觉。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秦漠然眼观鼻、鼻观心,面无丝毫表情。体内,金色雾气越来越浓,隐约见得其眸子中有金色的光芒闪现。
三个小时后,他终于将全身的法力全部收纳于十二个灵窍之中,运转《五逆种灵诀》冲击筑基瓶颈的秘法,正式冲击筑基。
时间一晃又是两个小时过去了。
此刻,天色已经完全黑暗了。
漆黑如墨的夜色中,秦漠然将手心中的玉瓶塞入嘴中,猛力一吸,将玉瓶中储存的冲关秘液吸入嘴中。
此液由数百种霸道之极的灵药兑制,配合崔重的秘术心法,药效强悍的很,秦漠然灵窍中的气旋越转越快。
待得夜半之时,秦漠然眼中异芒一闪,再次将一粒筑基丹塞入嘴中。
筑基丹的药力相当霸道,普通练气修仙者身体孱弱,一颗上品筑基丹的药性已是极限。
但秦漠然肉身强悍,即此冲击瓶颈之际却能承受三到四颗筑基丹的药性,自然冲击瓶颈的把握大为增加。这也是他达到练气圆满后,哪怕修为再没有丝毫寸进,却仍然耗费了数月的时间将肉身淬炼至金身大成的原因。
上品筑基丹的药性是何等的霸道,当第二颗筑基丹甫一滚落腹中,药力瞬间行开,秦漠然丹田旋转的速度再次提升,与此同时,脑海中莫名的感悟越发清晰。不久,他的丹田旋转的速度仿佛达到了极限,在旋转而产生的压力中,金色的气态法力越发浓稠,隐隐有了凝结的趋势。
练气期修士的法力以气态存在。当达到圆满之后,气态法力充斥全身经脉,体内法力储存达到极限,即使再怎么修炼也再无寸进,此之谓修炼瓶颈。这个时候,便可以尝试冲击筑基,将气态的法力转化成液体一般的存在。
世俗常有‘杯水斗气’之说。意即一杯水汽化之后,最少也能得到一斗之多的气体,气态法力的浓度,那绝对是远远不如液态的。
在不增加经脉与丹田容纳体积的情况下,气态的法力全部转化为液态后,其密度增加了将近二十五倍,因此,法力的容纳量也将增加二十五倍,修炼的瓶颈由此而破,冲击筑基宣告成功。
道理很简单,但却知易行难。天下修真者何止万万千,能真正冲击筑基成功之人不足十之一二。
这不到两成的修士中,只有极少数天资特别优异、元神境界感悟出众之人,能够依靠自身之力水到渠成冲击筑基成功。绝大多数的修仙者却必须依赖筑基丹或大量增加法力的丹药辅助才能侥幸成功。
世上灵根普通的修仙者不知凡几,囊中羞涩之人更不知有多少。不知多少人止步练气后期,哪怕寿元耗尽也未必能感受到凝气化液的征兆。倒不是这些人修炼不够刻苦,未能攒够足够充裕的法力,除却充足的法力储备外,元神境界也是能否筑基成功的第二个条件。
但欲筑基,法力储备达到极限乃是第一要素,法力储备越多,将之纳归丹田后的浓度越高,也就越是容易化气为液。其二,每当冲击筑基之时,脑海中都会无端出现莫名的感悟,使得修士们竭尽心力去追逐,从而达到一种有意无意的境界,使得体内的法力自然而然的流转,从而符合凝气化液的条件。
这种感悟,有点类似于意融忘身的顿悟。那些纷至杳来的莫名感悟并非无端出现,而是潜意识中一种深层次的思索,平日里思索越多、感触越多,此刻出现的感悟也就增多,从而能维持其精神状态长久处于感悟之中,使得体内的法力有充足的时间处于自然旋转化液的状态。
秦漠然明悟太多的科学文明知识,绝对不乏感悟之心、元神之力更是媲美筑基后期,而且还吞服了两颗最顶级的筑基丹激活法力,再加上崔重的秘术不断刺激,如果这样都无法筑基成功,恐怕这世上真正能够筑基成功的人也就屈指可数了。
他的丹田快速转动,金色漩涡慢慢变得浓稠,眼看距凝气化液一步之差,但却迟迟未能凝结出液滴,如此缓慢的速度,恐怕还得需要两三天的功夫才有凝液的可能。
但是,秦漠然却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了。
他明显可以感觉,胎息术的极限即将到了。
最多再有三四个时辰,胎息术的使用极限一到,如果他仍然未曾筑基,必将窒息而亡。
秦漠然的神色有了焦躁,剑眉一耸,一抬手,再次将一粒筑基丹塞入嘴中,这已经是一天之中,他所吞服的第三粒上品筑基丹了。
吞下筑基丹后,秦漠然一咬牙,居然又将一粒赤桂丹同时塞入嘴里,玉瓶中的冲关秘液,也被他吸得干干净净。
拼了,如果这样仍凝不了液,哪怕拖延再久也是于事无补。
筑基丹药性凶猛,赤桂丹也足以将练气圆满的修仙者撑得爆体而亡,崔重秘法兑制的药液也很霸道。两颗虎狼一般的丹药,再加上药性霸道的秘炼药液同时服用。很显然,秦漠然已经孤注一掷,如果不能以最快的速度筑基成功,恐怕此番冲击筑基就得以失败而告终。
在这一刻,秦漠然无比庆幸将金身修炼至大成,这才没有酿出自爆的惨剧。当两颗丹药吞落腹中,便如星火燎原一般,他的灵窍猛震,强横之极的力量在灵窍中肆虐,十二个金色漩涡一阵紊乱,秦漠然情不自禁喷出了一团血雾。
但是,他却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就在各灵窍猛震的瞬间,灵窍中金色漩涡的转动速度再次有了提升。
而且赤桂丹的药力在丹田中急速释放,虽然未能即刻转化为法力修为,却也是一种精纯之极的药力,顿时挤占了丹田的空间,明显增加了丹田的压力,便见金色雾气漩涡中金芒猛闪,居然在这一瞬间中凝结出一滴金色的液滴。
凝气化液,气态法力转化为液态,正是筑基修者与练气修者最大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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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滴金色液滴的出现,代表着冲击筑基的瓶颈已然松动。
在这一滴液体的诱发下,所有雾气尽数将凝化为液,再也没有失败的可能。
秦漠然心中一喜,顿时焦躁尽去,脑海中一片澄明。
他按部就班运转心法,以第一滴金色液滴为引,逐渐将十二个灵窍中的气态法力转化,甚至大胆尝试以胎息法进行液滴的提纯。
筑基之时运转胎息法,那效果简直是出乎意料的惊人。当其全力运转开来,金色漩涡中立刻出现了黑色的斑点,与此同时,任脉与督脉再次涌出了点点金芒。
在这种状态下,可以明显感觉到各金色漩涡的旋转速度越发加快。与此同时,气态法力凝结成液滴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凝液的速度比运转此法之前足足快了两倍!
胎息法竟然有如此功效,秦漠然不禁大喜。暗自思忖,如果在冲击瓶颈的前几天运转,说不定早就筑基成功了。
咱早前为什么就没有想到这个法子呢,秦漠然心中略有遗憾。
不过,他很快又兴奋了起来,既然明白了胎息法在冲击瓶颈时神效如斯,以后但凡冲击瓶颈,再运转此法,无疑大大增加了冲击成功的几率。
灵兽袋中,陶铁明显感觉到灵兽袋已然彻底封闭,如果没有主人的许可,它不能随意进出。
陶铁狰狞的猿首阴晴不定。
很显然,这个主人对它并不放心。
对此,陶铁早有预料,心中颇为不屑,却也有一丝淡淡的耻辱,——陶爷可是本命灵兽诶,就这么不值得信任么?
陶铁跟秦漠然不是一条心,而且打心眼里瞧不起主人。
不,它甚至瞧不起这世上所有的修仙者。
自打从沉睡中醒来,它很悲摧的发现,自己居然身处于灵气匮乏之极的一个小界面,而且受伤颇重,以此界灵气之匮乏,甚至不能恢复其刚刚孵化而出时的能力。
陶铁知道自己并非普通的妖兽,起码从灵智而言,它就超越了那些愚蠢的家伙们太多太多。
但是,它却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来历。在其意识之中,只隐约记得刚刚诞生之后,体内充斥着强大之极的力量。它在空中翱翔,天地间的灵气浓郁之极,它不断吸收这些灵气,只觉得体内的力量越来越强大。
待得睁开眼睛的瞬间,却突兀的见得身畔一个硕大的鸟头,陶铁心中本能觉得危险,于是随口将鸟头咬断,随即身体失去了平衡,前方的虚空转瞬出现了一道裂缝,随即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再出现时,陶铁的身躯与元神有了大幅的衰弱,甚至惊恐的发现体内居然还有另外一个魂魄共存。
于是,它惊恐了,想尽了阴谋诡计虚弱另一个魂魄,直至中了秦漠然的奸计,成了这么一个弱小界面中的蝼蚁的本命灵兽。
在骨子中,陶铁拥有着超乎寻常的自尊,它一直认为自己是上界强大的存在,根本看不起这弱小界面的修仙者,因此不愿成为任何人的灵兽。在它看来,那是一种耻辱。
但是,偶然一次失误,它竟然成为别人的灵兽,而且这个主人甚至还是一个卑微的凡人——便如美艳的花魁失身市井流氓一般,陶铁心中不甘、屈辱掺杂,甚至对这个主人有了切齿痛恨。
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它对这个主人的性格有了相当的了解。
这家伙别看灵根很差,但却绝对是一个狠人!真狠啊!不但对别人少有仁慈之心,对自己更是残忍!
那血淋淋的修炼,陶铁也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短短一年时间,主人从一个毫无修炼灵根之人成为即将筑基的修仙者,且肉身提升之恐怖也让陶铁颇为恐惧。在重力峰顶上纵跃如飞,陶铁自问自己现在是做不到的。
嗯,这样的主人,倒也不是什么庸碌之人!陶铁的心态不知不觉间有了改变。
促使其心态改变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这家伙别看修为不高,但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有钱人!手中丹药灵石无数,这可都是陶铁的最爱。
这家伙不但富得流油,而且心狠手辣、狡诈警醒。这样的心态无疑是非常适合修真界的残酷。
不但如此,这个主人的运气也旺盛的逆天,奇遇连连,陶铁也屡屡沾光,吞吃了好几个金丹修为的尸体,其修为一跃成为了筑基期的妖兽。
似这般大有运道之人必然深得天之眷顾!
跟着此人说不定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呢,如果再来几次奇遇,说不定我陶铁终有恢复实力的一天。
陶铁对秦漠然排斥的心思逐渐减少,如今却被主人如此提防,它的心情并不愉快。
千重峰的大殿中,一名弟子正自抱拳禀报。
“报告峰主,咱们峰下的必经之处来了一个都天峰的人,不时在断肠崖附近徘徊,也不知有些什么心思。”
“由他去吧!”千重峰的峰主不置可否的笑一声道:“那人名叫朱投,筑基顶峰修为。一向行事鲁莽,小肚鸡肠。他此番是来寻那小子的麻烦。咱们倒不必多管闲事。再说了,虽然朱投是都天峰的人,怎么说咱们也是同属厚土宗门下,可以略略行一些方便。”
“曜日昨日已经开始了,天符门那厮一直未曾下峰,说不定已经死在第二重峰上了。朱投苦等那厮,也不知双方究竟有些什么过节。”
千重峰峰主沉声道:“都天峰与天符门接壤。坊间有人传说,都天峰苟峰主的独子与朱投的弟弟俩趁夜混入天符门的地盘,却被那姓秦的小子给宰了。苟望天峰主寻仇未果,反倒被派到荒凉之地守矿去了。那朱投不忿弟弟被杀,此番前来寻仇,倒也算是个血性汉子。”
听得千重峰主之言,全场修者齐刷刷的倒吸一口凉气。
以练气修为就能宰了筑基后期的两名修者,而且金丹真人寻仇也无功而返,这姓秦的小子,看起来不是一般的生猛呢。
“其实,诸位有所不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千蜈老魔也是折在那姓秦的小子手中呢。”大殿外面走进一名红发的青年,此人正是代表厚土宗参加灵果园采摘侥幸生还的一名弟子。
“以练气修为斩杀千蜈老魔?”千重峰主也被这个消息震惊了。好半天后才叹息一声道:“徐虎,你去劝劝朱投吧。如果天符门那厮在曜日中都能侥幸未死,其肉身强度,已经与真人相差无几,恐怕不是他一个筑基修为的人可以轻易灭杀的。他愿意听劝就听。不愿意听劝,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断肠崖上,朱投一脸桀骜的表情:“我朱投堂堂筑基顶峰修为,岂会打不过他一个练气修为的晚辈?徐虎,你们千重峰人,行事是不是太谨慎了些?”
徐虎拱手道:“好吧,就算是我千重峰的人行事太过谨慎。朱师兄,我等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待得俩人离得远了,朱投一声嗤笑:“那姓秦的,估计与这徐虎有旧。哼,想要吓退我朱投,却是休想。如果没有阵法加持,那厮随手可灭!”
储物袋中,陶铁百无聊赖的啃咬着灵石磨牙。
该死的秦漠然,居然不信任陶爷!
正自郁闷的时候,陶铁心神猛震,只觉得与主人的心神联系一下子紧密了许多。
在其心中,居然莫名兴起了畏惧之意,它的神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看来,主人已经筑基成功了,因为实力的提升,其神魂大增,故此与本命灵兽的心神控制有了加强。
与此同时,千重峰顶一阵异样的灵气波动,四周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召唤,蜂拥而来。
秦漠然趴伏在冰冷的石头上,当十二个灵窍中最后一丝法力全都转化为金色液滴的时候,氤氲在丹田中的赤桂丹药力继续激荡,不再受修为瓶颈的限制,开始快速转化成自身法力。
灵窍中的金色漩涡继续旋转,一道道金色液体法力流入全身经脉,便如涓涓细流,淌过空虚的经脉,那种酥酥麻麻而又充满了力量的感觉让他迷醉。
与此同时,一丝丝清凉的气体不断自空气中涌入身体,仿佛清澈的水流般,绵绵不绝冲刷滋润着秦漠然的肉身。
这种清凉的气体就是天地灵气,不断冲刷肉身的过程正是筑基成功后独有的伐毛过程。
筋脉、肌肉、骨骼、脏腑、甚至包括血液等肉身组织不断被天地灵气冲刷,天地灵气所到之处,肉身不断传来舒服轻灵的感觉,让他心旷神怡,心中无喜无悲。
神念内视,只见其经脉之中再也没有丝毫气态法力的存在,一层薄薄的金色液体在宽大的经脉中流淌,他的丹田变得如同鸽卵大小,金色气旋也完全变化作金色液涡,转动的速度也比筑基前增加了差不多四五倍。
在灵气不停的冲刷中,他体内所受的重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然后又在八十倍的重力环境下不停的出现新的破损,熟悉的剧痛再次袭来,秦漠然皱起了眉头。
别人筑基,那种舒爽的感觉令人迷醉。
他秦漠然筑基却似受刑,五脏六腑不停循环着破坏与修复的过程,那种非人的痛苦,这世上能够生生忍受的人并没有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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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晋级筑基修为后,秦漠然的肉身有了大幅提升。
这种提升是全方面的,当筑基成功的瞬间,他清楚的听得识海内传来一声蛋壳破碎般的声响,其元神核心震颤,居然在一瞬间猛然增长到鸽卵大小。
虽然元神之核的体积并没有增涨太多,但其颜色却越发显得深邃,绿幽幽的散发着勃勃生机。
秦漠然的识海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筑基前,他的识海差不多与筑基顶峰的修者媲美,便如一汪深潭大小,神念探测范围,极限也就四百米左右。
当其筑基成功之后,其识海的面积大幅增加,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潭。试探着施展天眼术,但觉神念探测的范围轻易便突破了筑基顶峰四百米的极限,远远向前延伸,足足达到了八百三十六米!
八百三十六米,这已经是金丹一级修者神念探查的范围。
我的元神之力居然达到了金丹初期!秦漠然心中喜不自胜。再次凝神内视,仔细探查金灵根之种。
但见一直以来颇有几分虚幻的金灵根之树,已经明显变得凝实,而且树干也粗大了几分,散发着璀璨的金霞。
他的肉身,早已达到了金身的标准。此番筑基,肉身的强度再次得到了提升,在八十倍重力之下,两臂一撑冰冷的岩石,竟然生生站了起来。
不过,秦漠然却并没有急着离开此地。
因为体内的五脏六腑持续被重力破坏,筑基后伐毛的过程便一直未曾停歇。
灵气绵绵不绝涌入体内,仿佛不将他受伤的肺腑修好就誓不罢休一般。
他清楚的感觉到,在天地灵气执着的修复中,他的肉身强度不停提升。虽然承受着剧痛,但是他得到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那就是,他伐毛的过程,比普通筑基修者长得多。自然而然,接受的天地灵气也就越多,对肉身的提升也就越大。
然后,秦漠然毫不犹豫的再次吞服了一粒赤桂丹。
熟悉的药力行开,秦漠然的实力痛并快乐的提升着。
历经一天一夜,天空终于重放光明。
曜日结束了。
站在第二重峰的脚下,田虎仰头遥望,第二重峰的石阶蜿蜒盘旋,消失在视线远处。
抬头将一粒金骨丹塞入嘴里,田虎的脚步,踏上了第二重峰的台阶。
以其练气四级的修为,胆敢踏足千重第二峰,在千重峰,田虎是第一个。
恐怖的重要袭来,田虎的身躯摇摇晃晃,嘴角沁出了鲜血。
田虎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执着,满蕴着悲伤。
我田虎,一定要攀上第二重顶峰。
我要亲自看一看,大哥是否安然无恙。
田虎执着的向上攀爬。
但是,第二重峰的重压,却根本就不是他一个练气弟子可以承受的。
尽管吞服了金骨丹,他的肉身有了大幅提升。
当他爬到第四个台阶的时候,田虎整个人都趴在了台阶之上。
从第三个台阶到第四个台阶,根本就不是单纯依靠膝盖的力量,而是手足并用,像一条蛇一样,真正的‘爬’上了第四个台阶。
田虎大口大口喘着初期,嘴角汩汩滴答着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田虎,你不要命了么!”
忽然,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
田虎大喜!勉强抬头望去,但见刺眼的光霞中,一名身穿青色长衫的青年出现在视线中。
“大哥,你没死!”
秦漠然点点头。
他没死。不过,这几天的经历,跟死过一次也没什么区别了。
在经受伐毛不断修复肺腑的过程中,秦漠然闲着无聊,再次吞服了两粒赤桂丹。
在赤桂丹强大的药力滋润下,再加上冲击筑基之前,体内残存的紫金玄果的药力被激发,他现在的修为,已经是筑基三级了。
修为的持续提升,让他的肉身越发强悍。
终于,伐毛的过程结束了。
在八十倍的重力下,秦漠然的五脏六腑安然无恙。
他的肺,重新拥有了呼吸的能力,前所未有的强大。
当天空重现光明的时候,身上那恐怖的重力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第二重峰顶,重新恢复了四十倍重力。
但是,对经历过八十倍重力的秦漠然而言,四十倍的重力实在是太Low了。
他自觉待在此处已经没有什么价值,屈指一算,他这个云岫谷的管事,离谷已经小两个月的时间了。再不回谷,也忒不像话了。
“大哥!”两人并肩站在第一重峰顶,田虎目光尊敬的望着秦漠然,“我准备离开厚土宗,加入白家。”
“加入白家?万里迢迢前往九神州,是不是太遥远了些?”秦漠然并不知道白家大举进入唐州的事情。
待得听说了白玉展之事,他这才皱起了眉头。
白玉展遇害,五行剑中的黄金巨剑又该如何着落。另外,也不知哪个天杀的弄死了白玉展,抢了怪得了装备不说,他秦漠然这神秘的二号古岩拍卖者还得躺枪背黑锅。
秦漠然郁闷的摇摇头,辞别田虎,离开了千重峰。
他倒是走得洒脱,却不知道,当其身影消失在千重峰众弟子的视线中的时候,一干厚土宗的弟子们那种凌乱的心情。
尤其是那几个想要与秦漠然一较短长的千重峰天才,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们再怎么自视甚高,也不敢在曜日来临的时候攀登第二重峰。
“把这小子的信息告诉宗内长老吧!”千重峰主摇摇头:“如此人才,可惜入了天符。”
离开千重峰后,秦漠然可不敢有丝毫大意,先不先给自己加持了一张金刚符在身。
此处是厚土宗的地盘,他虽然持有厚土宗总管特别开具的临时通行身份玉牌,却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穿行在郁郁葱葱的树丛中,飞剑始终保持着离地十来米左右的高度。
这种高度,即便猝然遇袭,也能及时跃离飞剑。
如果飞得太高,如果遭遇威力巨大的远程攻击,那就成了活靶子了。须知御剑飞行速度虽快,但是虚空中虚不受力,要想急速转折变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飞剑划出一道轻灵的弧线,轻灵的在林间穿梭。
忽然间,‘嗖’的一声响,林木深处飞出一把寒光凛凛的飞剑,劈面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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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得飞剑来势,秦漠然一声冷笑。毫不犹豫弃剑,翻身落地。脚下九遁步伐闪动,电光火石间避过飞剑的偷袭。
抬头望去,在那断肠崖下,一名筑基顶峰的青袍修者,正自神色不善的望着自己。
“你是谁?为何偷袭秦某?”秦漠然冷哼道。
“你是姓秦的就错不了!”青袍修者阴笑一声道:“小子,你凭借阵法之威,坑杀吾弟朱权。今日没有阵法加持,看你如何逃生!”
“朱权?”秦漠然搔掻脑袋:“秦某人杀的人多了去了,朱权又是哪个鳖孙?”
听得此言,青袍修者大怒:“小子,都天峰的苟安与朱权丧生在你家兽苑的大阵之中。那名鼻子上长了一颗黑痣的人,正是我朱投的弟弟朱权。”
“猪头,猪圈?”秦漠然嗤笑一声:“你爹娘倒是个养殖专业户呢。”
朱投一振手中长剑:“伶牙俐齿,小子,授首吧!”
“且慢!”秦漠然诡异的笑一声道:“猪头兄,我觉得你完全没有给猪圈报仇的必要呀,你这喊打喊杀的,一不小心丢了性命,岂不是冤枉?”
朱投厉声道:“朱权乃吾之亲弟,既然丧生你手,杀弟之仇,因何没有报仇的必要?”
秦漠然笑道:“猪头兄,你看你是国字脸,猪圈是苹果脸;你的皮肤白,猪圈黑的像煤块;你的眼睛小,猪圈的眼睛大,而且鼻子上有一颗黑痣。你看那母猪下崽,一窝好几个,总有一些相似之处吧。但是,你们俩却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即便同娘,也必然不同父。绝不是什么亲兄弟!”
听得此言,朱投愕然。此人的相貌与朱权的确不太一样,被人说的多了,心中本来就有一些疑神疑鬼,还以为他娘真的红杏出墙呢,此刻被秦漠然这么一说,心中越发狐疑,转而大怒:“小狗,竟然变着法骂我娘偷人,去死吧!”
朱投气得都快疯了,手中长剑脱手飞出,径直向秦漠然袭至。
不过,秦漠然的九遁步法在四十倍的重力下都能纵跃如飞,如今没有了重力的束缚,其速度更是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二百米范围内,几乎是瞬息既至,又岂容朱投心神涣散。
当朱投失神的瞬间,秦漠然的九遁步法已经发动。
因为其速度太快,视线中,便仿佛他仍然停留在原地。
待得朱投飞剑脱手的瞬间,秦漠然已然欺到近前,汐墨棒子一掀,一道电光飞出,劈面打在朱投的脸上,待得对方失神错愕的刹那,右手一把玉质练就的灵器短剑猛刺,一剑就突破了朱投的防御护罩,穿心而过,在胸膛上留下了一个恐怖的伤口。
朱投‘嗷’的一声大叫,仰天倒地而亡。
秦漠然脚不停步,顺手摘了此人的储物袋,神色不善的望一眼千重峰的方向,御剑迅速离开。
片晌后,一片山岩中突兀的挤出一个人影,此人望着秦漠然消失的地方,面露惊疑道:“好快的速度!好强的力量!这小子的肉身,比我等金丹真人还要强悍数分呢!”
说话声中,此人抬手一挥,手中一张传讯符化作火光,喃喃数语,火光遽然消失在虚空之中。
片晌后,厚土宗的执法殿中,一抹火光突然出现在一名剑眉狮鼻的黄脸汉子面前。
阅得传讯符中的内容后,此人脸色阴晴不定,喃喃自语道:“三个月的时间从练气五级晋级到筑基三级,这小子的修炼速度,当真是骇人听闻。而且,肉身力量也如此了得。此人的出现,对我厚土宗来说,是祸非福啊。不过,白家现在搞得乱七八糟的,实在是不宜与天符再起冲突。而且,都天峰那些脑子缺根弦的家伙们,也是丢人得很……”
秦漠然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厚土宗高层的注意。错非是白家在唐州搞风搞雨,否则的话,他此番想要顺利离开厚土宗的地盘,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灭杀朱投之后,他越发小心了。不过,直到离开了厚土宗的地盘,也没有遇到刁难。
离开厚土宗,秦漠然取出幻玉幻化了容颜,径直向歇云坊市的方向飞去。这些日子以来,他总算是将天蜈老魔的储物戒指炼化成功了。迫不及待就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以便清点清点老魔的库存。
说实话,一名凶名昭著的金丹真人的储物戒指,实在是太值得期待了。
晋级筑基三级后,秦漠然的元神已经足堪与金丹初期真人媲美,一身实力数倍提升。对法技的领悟也突然变得通透起来,金环术不知不觉间达到了小成之境,剑翔术也达到了圆融的境界,御剑下品灵器,可达时速三余里。如果以上品灵器御剑飞行,其速度甚至能够达到四百左右。
一路御剑疾飞,他却茫然不知前方六百里的地方,两座巨型山脉的峡谷深处,正自上演着一场杀人夺宝的剧情。
只见在一处葫芦形状的两山夹壁之中,不知什么时候布下了一座鬼气森森的大阵。此阵覆盖一里方圆,阵法运转,不停的幻化出形象各异的魔物,张牙舞爪的扑向阵中的三名修仙者。
这些魔物浑身缠绕着黑气,便如实质一般,既有体型巨大手提巨斧的牛头魔;也有体型如同圆球一般的奇怪魔物,漂浮在空中发出摄人心魄的啸声;还有散发着森森寒气,不时喷射出冰箭,蟾蜍脑袋人类身躯的魔物。
三名修仙者身着化仙宗的服饰,虽然陷入大阵,却丝毫不乱,各自祭出灵器,背靠背抵御着魔物连绵不绝的攻击。
其中一名年轻的妙龄女子,大约二十来岁的模样,唇红齿白,相貌颇为清丽。其驱使的灵器却与其形象大为不配,居然是一块三丈大小的金砖,一副沉重之极的模样,接下了魔物们将近七成的攻击。
牛头魔只有两个,这俩家伙身高差不多有十余丈,头顶两只弯曲的犄角,浑身缠绕着丝线一般的黑气。手提双刃巨斧,轮流照直了三人立足之处猛劈。每一斧怕不有十数万斤的巨力,带着呼啸的劲风横劈竖砍,让人心中油然生出不可力敌之心。
那年轻女子虽然仅仅是筑基初期的模样,手中金砖却委实威力不弱,应该是上品的灵器。在其全力驱使下,金砖上下翻舞,荡起灿灿金霞,不但将两只巨斧的攻击全部接下,趁着巨斧斩下力竭之时,尚有余力反击,金砖左荡右扑,总能在巨斧收回之前狠狠拍中牛头魔的脑袋。
这牛头魔乃阵势幻化,被金砖拍在脑袋上,居然有如实质一般发出咚咚巨响,一副坚韧之极的模样。不过,金砖的威力却不容小觑,顶多三砖拍下,牛头魔就将彻底奔溃,重又化作一缕黑气流散入阵法之中。
牛头魔不断被金砖拍中,不断的崩溃消散,但此女面上却殊无喜色,只见不远处黑气缭绕,也就一分钟左右功夫,却又凝聚出另外一只牛头魔来。
在这半个小时内,此女已然击溃了十余只牛头魔,体内法力大幅消散,但对方却仿佛生生不息杀之不尽一般。如此耗下去,迟早也是法力耗尽而油尽灯枯的下场,她又如何高兴的起来。
另外两名化仙宗的弟子,一人约莫五十余岁的模样,相貌精干,是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另外一人是一名相貌颇为粗豪的中年汉子,手中捧着一个葫芦,正有熊熊烈火自葫芦嘴中不停喷出。
葫芦呈暗红之色,喷吐的火焰高温灼人,环绕在三人四周,形成了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墙,除了牛头魔之外,另外几种魔物根本无法越过火墙。
而那筑基后期的修士,其实力明显超过了另外两位同门,此人却并未祭出什么灵器,而是不断自储物袋中取出各色旗帜,双手五指连掐,仿佛在推算着什么,并不断将手中旗帜按方位布下,看模样,居然也在布置着一套阵法。
看着此人的动作,黑色大阵之外守着两名穿着黑衣的修仙者,其中一人露出了不屑的神情,“白某这幻灭小驱魔阵,脱胎于咱们白家秘传的都天驱魔大阵,不但驱魔无穷无尽,而且颠倒混乱空间,但凡入彀之人,莫不迷失方向,在诸般魔物的攻击下脱力而亡,想要以阵破阵,真是妄想!”
这俩人约莫筑基中期的修为,一人鹰鼻鹞眼,相貌冷酷狠戾。另外一人却是一名白白净净的胖子,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望着正苦苦支撑的那名年轻女子,眼神中有了淫亵的光芒。
“陈师兄,咱们三人中,以你的阵法造诣最高,你确信此阵真的是小三才幽冥阵吗?”那年轻女子额头汗珠越发增多,颇有几分担心的意思,“不知师兄以阵破阵,布置这反逆折冲阵还需要多长时间?”
“快了,快了,郭师妹你再坚持一会,最多还有五分钟就好!”那筑基后期的化仙宗弟子一脸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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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啊..”手持火葫芦的中年汉子脸色也不太好看,显然其法力也有了大幅的消耗,“能不能快一点啊,维持这火墙,吴某法力消耗太大,刚才吞服了一粒补灵丹,也不过回复了两成法力而已,以现在的消耗速度,恐怕坚持不到十分钟啊!”
陈师兄两手不断将阵旗布下,面色郑重,但双眸中却隐含着深深的恐惧与慌乱。不过,此人低头做出掐算的模样,两位同门正自苦苦支撑大阵的攻击,对他的异样却没有丝毫的察觉。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数分钟,阵法外那白净的胖子猛然间神色一动,”不好,有人自东南方向朝此间急速而来,莫兄,事不宜迟,你我全力催动阵法速速结果这三人,切莫让来者破坏了我等的好事!”
那鹰鼻鹞眼之人凝神做出查探的动作,却茫然无所发现,不禁向胖子一抱拳道:“白闰兄好强大的神念之力,恐怕普通的筑基后期修士也有所不及吧!”
此人一边客套,一振手腕,便见一道漆黑的光芒脱身飞进大阵之中。
被叫做白闰之人嘴角有了得意,一边催动法力加速阵法,一边颇有几分自得的说道:“为兄自幼于阵法之道颇有几分天赋,得蒙家主青眼,赐下咱白家秘传的功法一部,于这元神修炼之上颇有几分专长,以之配合阵法的研究。因此,为兄的元神之力的确比同级修仙者要强上几分的。你我都是白家族人,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估计在金丹以下,元神之力能超过为兄之人并不太多!”
鹰鼻鹞眼之人嘴角有了一丝自嘲,“虽然说都是白家族人,不过我们这些旁系隐姓埋名久居在这穷山僻壤,无论是修炼的资源抑或是机遇造化,又如何比得上白闰兄这等嫡系族人呢。”
白闰笑道:“白坤兄,算了,老祖宗尚未让你等回复白姓,还是暂称莫坤兄吧,你们虽然是旁系,但却是我白家安插在唐州的一支重要力量。这些年将幽冥谷经营的风生水起,而且迷雾沼泽靠近无边海,不时有魔气自海上飘来,以致迷雾沼泽中魔气的精纯度丝毫不逊于咱们家族的炼魔池,再加上此间偏僻,那帮好管闲事的家伙们甚少关注此间,你等可以半明半暗的修炼魔功,不似我等嫡系族人,除了少数天资最优异者可以偷偷修炼魔功,其他族人却不得不修炼那些威力不大而且进境缓慢的正道功法!”
莫坤道:“怎么,那帮家伙仍然对我们白家有所怀疑么?”
白闰道:“咱白家在这万余年里休养生息,但凡魔功有成之人都被派往他州发展势力,并没有在九神州露出过马脚,那帮家伙们世代更替,早已失去了对我白家的警惕。不过仍然不时到家族中打打秋风,家主早已对这帮贪得无厌的家伙们大为不耐,哼哼,再让他们猖狂个数百年,待得咱白家计划大成,看咱们怎么收拾他们!”
“计划,“莫坤好奇的问道:”白闰兄,你一再提到家族的计划,却总不以详情相告,小弟这好奇心重,可被折磨的够呛,能不能行个好,稍稍透露一些?”
白闰继续加大法力输出,“这个消息其实为兄也并不太清楚。”眼见莫坤不以为然的表情,白闰苦笑道:“不是为兄卖关子。你想啊,这等关系到咱们白家振兴的计划是何等的重要,错非是家主与那几位老祖宗,谁有资格得闻?如果不小心落入敌人手中被一搜魂,岂不是搞的天下皆知?“
莫坤道:“既然如此,白闰兄又如何知道有这什么计划呢?”
白闰道:“前些日子,仙盟那帮混蛋又来打秋风,愚兄见得这帮家伙满意离开,想必从家主手中又勒索了不少好东西,于是小心翼翼,唯恐招惹了正值盛怒的家主,哪知家主此番却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的非常高兴的模样。”
眼看阵法被催动达到极致,那年轻女子驱使的金砖被两只牛头魔接连两斧斩中,在巨大的反震中嘴角流出了鲜血。白闰目中淫亵之意更浓,“再一联想到家族最近在各地大肆招手灵根优异的外姓弟子,以及实力分化到各州的秘密势力,于是心中有了些许猜测,家族中必定进行着一个庞大的计划,却又免不了有首尾不全之处,否则的话,不会一次又一次甘心将族中重宝拱手让予仙盟那帮贪心不足的玩意儿。”
莫坤点点头,心中不免将白闰又高看了一眼,正欲说些什么之时,白闰却猛然神色大变,“该死的!“随即一口精血喷在阵中,随之又脱手甩出一只金株银毫的金笔,急若流星一般直刺大阵之中。
白闰气急败坏的吼道:“那家伙并非布置什么反逆折冲阵,而是布下了一个凝空传送阵,哪怕在空间颠倒混乱的阵势之内,也能暂时稳固空间传送离开!”
莫坤也为之神色一变。却见大阵之中,三人已不再是背靠背的犄角之势,那女子驱使金砖在左,壮汉手捧喷火葫芦在右,俩人的中间却陡然出现了一扇传送门。
此门刚一出现,便见边缘不断溃散,仿佛无法成型的样子。
在那女子与中年壮汉气急败坏的目光中,那筑基后期的化仙宗门人早在传送门出现的一瞬间已然窜入其中,堪堪在金笔激射而至的时候传送离开。
传送门随之崩溃,只留下两名化仙宗门人面面相觑。满脸苦涩中,那中年壮汉死志顿生,居然一古脑将储物袋中的宝贝尽数取出,随之一口精血喷在火葫芦上。
“陈风,你个狗贼!竟然骗了我们。杂种们,老子就算做鬼,你们球毛也别想得上一根!郭师妹,咱们与这帮孙子们同归于尽吧!”此人歇斯底里的怒吼一声,随之一掐诀,便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那暗红的火葫芦猛然爆开,眨眼间将此人连带着许多物资尽数炸为齑粉。
灵器自爆的威力颇大,但见火球乱飞,顿时将周遭的魔物一扫而空,甚至两只巨型牛头魔也转瞬崩溃。黑色的大阵剧烈摇晃起来,仿佛即将崩溃的模样。白闰脸色一变,迅速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前方的阵旗之上,便见那阵旗黑芒一闪,此阵迅速稳定下来,甚至连那巨大的爆炸声都未能传出丝毫。
听得同归于尽之言,年轻女子神色有了挣扎。但却出自本能的以那巨大的金砖护住其身,虽然并未遭受池鱼之殃,但在巨大的冲击之下,那金砖光霞有了黯淡,此女与之心神相连,不禁又喷出了一口殷红的鲜血。
“哼,居然敢在大爷面前自爆灵器,真是不识抬举,惹恼了大爷还想死后作鬼?想得美!”大阵外传来阴测测的声音,随之便见黑雾翻腾,那只金笔猛然喷出一道灰蒙蒙的光霞,顿时笼罩近百米方圆。
见得同伴自爆灵器,那年轻女修露出了兔死狐悲的凄然。却听阵外之人继续说道:“美人儿,想要自爆灵器还请提早,不过别怪白某没有提醒,待你死后,大爷会将你们的魂魄拘在这点魂笔中,永生永世成为一缕冤魂,轮回转世什么的就不要多想了。”
言毕,便见那光霞猛然生出吸引之力,年轻女子只觉得神思荡漾,大有神魂被生生抽离身体之意,心中不禁大骇,当即收心凝神,却见在灰色霞光笼罩之下,虚空中一阵扭曲,顿时出现一个虚幻的人影。
看模样,这人影正是适才自爆那壮汉,不过却面无表情,仿佛出自本能一般在灰色光霞中挣扎,不过显然敌不过光霞的吸引之力,转眼间被吸入笔中。
在大汉魂魄被吸入点魂笔之后,大阵黑气翻腾,却在年轻女子身后重又聚出一只牛头魔,大斧一轮,劈头盖脸直劈此女天灵而去。
兔死狐悲,眼见同门落得如此下场,年轻女子露出哀伤,将手中金砖收回储物袋中,就那么垂首站立,眼看着巨斧当头劈到,却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巨斧势若千钧一斧劈下,劲风吹拂着女子的秀发,其嘴角一绺鲜血殷红而凄婉,秀美的脸庞上带着绝望,碰到这般邪恶的修者,连死都是一种奢侈。
白闰站在阵外,眼中淫色欲炽,当即手势一变,就见那巨斧在堪堪劈中此女之际,斧刃侧向一偏,那牛头魔与四周的妖魔却陡然崩溃。
诸般魔怪崩溃,化作黑气缭绕在此女的四周。却又听得那阴恻恻的声音说道:“美人儿,放着这大好的身子却如何轻易放弃呢,只要答应某家一件事情,放你一条生路也并非不可,说不定,也不失为你的一桩机缘呢!”
年轻女子咬着贝齿道:“小女子郭蓉,自问身无长物,听道友之意,无非是看中郭某这一副皮囊,想收之为侍妾或炉鼎而已!如果是后一种打算,郭某有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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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聪明的女子!”白闰鼓掌道:“不但人美,这心思也很对白某的胃口!不错,白某的确有收你为炉鼎的打算。不过嘛,如此聪慧的人儿作为炉鼎,难免有焚琴煮鹤之憾。这样吧,只要你真心从了白某,乖乖交出一缕神魂以侍妾身份侍候。白某承诺,此生必善待于卿!甚至带你回九神州也不是不能考虑。”
“九神州?”郭蓉讶然道:“你们是九神州白家子弟?”
“郭姑娘真是兰心蕙质,”白闰大笑道:“不错,白某正是九神州白家的嫡系弟子。以九神州之大,岂是这穷乡僻壤的唐州可比?如果姑娘从了本人,虽然不敢保证绝对能结婴成功,但是凝结金丹的几率,还是远远超过在化仙宗苦修!”
郭蓉沉思一番,这才皱眉道:“既然如此,小女子能够侍奉在白公子身侧,也的确是一桩机缘。不过,妾身还有一个要求,还请白公子准许,否则的话,唯死而已!”
白闰眼中厉色一闪,脸上却堆出和蔼的笑意:“如此佳人,别说是一个要求了,哪怕十个八个也不嫌多,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
“陈风这狗贼,居然临阵卖友,妾身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还请白公子以心魔发下誓言,必将尽力相助妾身将其虐杀!”郭蓉柳眉倒竖,“此事为妾身心魔,如果无法摒除,妾身的修炼,将再无寸进!”
“唉,你们这些唐州的修仙者还是太过天真!”白闰不以为然的讥笑道:“白某认为,这陈风临机应变,心狠手辣,这才是真正能够修炼有成的枭雄之材呢!咦,此人好快的速度,大家速速进入阵中,且莫让此人发现了端倪!”
言毕,白闰一挥手,便见黑雾翻腾,转瞬间将三人笼罩其间。自外界看来,只见此处山明水秀,天空湛蓝,哪有什么黑雾,哪有什么人迹,甚至在那大阵存在之处,还有鸟儿蹁跹,一派祥和宁静的自然,如此幻阵,真的是匪夷所思。
郭蓉尚未交出精魂,眼珠一转,正欲有所动作,哪知白闰却恍若无意的将手拂过其肩,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晕钻入此女身躯。郭蓉一震,全身软绵绵的顿时没了力气。
却听白闰对身旁那叫做的莫坤之人说道:“来者看不清修为,以其遁速来看,大约是金丹初期的水平,但是这人乃御剑飞行,显然修炼了疾速的法技,如此说来,其修为也就筑基境界。不过这人的神念却好生强大,虽然不及白某,却也不逊色于金丹初期,错非白某修习的功法具有隐匿神念之功,说不定已被对方察觉。”
莫坤道:“既然如此,小弟还是暂且收回神念,以免打草惊蛇!”
白闰道:“好,为兄这就展开阵法,将你我三人的气息与灵力波动屏蔽。坤兄,你且去左侧六十米处埋伏,为兄与郭姑娘则去右侧三十米处伏下,只待此人闯入阵中迷失了方向,你我同时动手将其困住,随后全力出手,争取速战速决!”
“白兄言之有理,那叫做陈风的化仙宗弟子临时传送而走,可别被此人招来帮手撞破了咱哥俩的行踪,此地已经不可久留!”莫坤深以为然,随之缓缓朝着西侧山壁之处飘去。
而郭蓉则被白闰衣袖一卷,身不由己的随着此人照着东侧山壁而去。俩人刚一稳住身影,便见远方天际之处猛然出现了一个黑点,照直了此间急速飞掠而至,转眼间来到近前。
原来是一名脚踩飞剑的中年修士,此人身穿青袍,面容普通,眼看即将一头撞进大阵之中。却猛然一个急停转身,足下飞剑划过一道圆润的弧线,居然贴着阵沿擦肩而过,直奔峡谷北侧一处山壁凹坑而去。
眼看对方差一点就投入这威力巨大的阵势之中。郭蓉感同身受,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却见身侧的白闰露出失望的神色,不知为何,她的心中莫名有了快意。
来者正是秦漠然。他一路疾飞,不敢有丝毫大意,天眼术四下探测。
但是,前方布置的阵法却不是普通的阵法,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眼看即将入彀的时候。觅灵鼠却猛然传来心念传音,在右侧山壁的一处凹坑中,小家伙发现有强烈的灵力波动,估计此间有灵药存在。
秦漠然毫不犹豫的改变了方向,凭着娴熟的剑翔术,一个侧旋,飞抵灵力波动之处而去。
至此,他仍旧浑然不知身侧埋伏有两名厉害的魔修,更布有一处厉害无比的阵势,如果冒然闯入,即便他已经筑基成功了,也不见得可以轻易脱困。毕竟,他所仗恃的,无非就是九遁步法那恐怖的速度以及一身蛮力惊人,突施冷箭尚可,正面搏杀,他却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法技。
仗着九遁步法还可能短暂拖延,但是,陷身空间错乱的大阵之中,九遁步法也将大受限制,迟早也是有死无生的下场。
剑翔术的速度何等快捷,转眼之间,秦漠然已来到那散发出灵力波动之处。
此处山坳之处,赫然发现了一片火红的金属之物。
此物深深插入山岩之中。秦漠然随手将其拔出,观其断面并不规则,弧度也非天然,显然是某一灵器的残片。其上带有一抹血痕,在这宁和的峡谷中尤其显得鲜艳刺目。
将之凑近鼻端,血腥之味尚存。
秦漠然眼神一凝,望着前方的虚空,心中有了警惕。
以这兀自带着血腥的灵器残片观之,此间必定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战。按说四周的草木山石免不了被损坏,鸟兽必定受惊而逃,空气中也绝对残存有灵力波动。
但是,前方却一派宁和自然的模样,甚至还有飞鸟翩跹,如此不正常的状态,必然是有人将打斗现场刻意掩盖。
要想大面积的掩盖战斗现场,隐形符显然难以做到。除非动用带有幻境的阵法!
瞬息间,秦漠然便判断出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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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布置一个稍稍具备点规模的阵法,少说也得一天半天的功夫。
毫无疑问的是,前方这个阵法早就布置成功,所要对付的目标,并不是他秦漠然,而是那灵器残片的主人。
想必对方袭杀了灵器的主人不久,便即发现秦漠然极速飞来,寻思着一个是杀,两个也是宰,于是存了守株待兔的心思,等着秦漠然自投罗网。
秦漠然素来是你不犯我还要无事生非之人,此番被人算计,以其睚眦必报的性格,心中的怒火当真是压抑不住。再加上新晋筑基中期,更兼成就了金身之躯,正是自信满满的时候。越发无法忍受对方的挑衅。寻思着这埋伏之人不敢露面,估计修为并不是太高。他便生出了报复对方的心思。
他心中有了计较,秦漠然便一踩飞剑,急停转身,返身便走,乍来骤去,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之意。
眼见对方拾起吴姓修士葫芦自爆后的残片,白闰的脸色有了懊悔,再见得对方转身就走,耳中顿时传来莫坤的声音,“大哥,此人显然发现了端倪,如此转身就逃,你我追还是不追?”
白闰没好气的回道:“追什么追,以神念强度而言,那人估摸着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你我不过筑基中期而已,虽然修炼的功法颇有几分神妙,但是对方既然有了防备,如果没有这幻灭小驱魔阵为凭恃,你我如何是对手?如果此人刻意逃遁,以其遁速之快,却又如何追击?就算是追上了,以其实力,你我拼得两败俱伤,不划算啊!”
一席话说得莫坤作声不得。三人眼睁睁看着那青袍修士驾驭着飞剑扭头就走,转眼间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远方天际,就此鸿飞冥冥,片刻功夫后已然消失在白闰的神念探测,估摸着动用了屏蔽神念探测的宝贝。
“仅仅根据一件残破的灵器碎片,就此推测出此间设有埋,而且沾之即走,根本没有一探究竟的好奇。此人心思谨慎,行动果断。这等人物,在九神州也不多见呢。”
白闰叹息道:“不意唐州这等穷乡僻壤之处,居然也有如此人物。一个陈风,一个无名修士,都是如此狠辣多智,这天下英雄,不能小觑啊!”
“什么狠辣果断,不过是一个胆小鬼而已!”郭蓉噘着嘴不屑一顾的说道。秦漠然离开之后,此女已被白闰解开了部分禁止,虽然尚不能动用法力,但说话动作还是没有什么问题。
“嘿嘿,话可不是这么说的!”白闰肥胖的大手一握,兜着郭蓉的酥胸,五指稍稍用力,感触到惊人的弹性,白闰露出色魂授予的贱相,说话却很是不屑:“郭姑娘,你这话说的,当真是很肤浅啊。对你们唐州的修仙者来说,陈风的行径绝对是罪大恶极的背叛行为,而这陌生修士的行为则是胆小如鼠的表现,我说的没错吧?”
郭蓉道:“不错,这等背信弃义、胆小如鼠的行径,岂能称之为英雄?”
白闰摇头道:“非也非也,我等修仙,本乃逆天而行,其目的为的是什么?长生!追求强大的力量为的是什么?还是为了长生!只有保得性命,才能奢谈长生!至于什么仁义礼智信,皆是世俗王权奴役百姓思想而设下的道德枷锁罢了。如果自身实力不够强大,空自奢谈什么仁善,无疑是愚蠢之极的行为。”
“试问,姑娘今日因何落入我兄弟俩人的手中?陈风因何利用你俩迎敌,而他却自顾自的逃遁?要知道,以阵势中极度不稳的空间,传送的机会仅仅是刹那而已。如果提前告诉你们传送一事,你们会心甘情愿被其利用?他能顺利逃走吗?而这陌生的修士,被你称作胆小如鼠之人,如果不扭身就走,难道逞强斗狠,非得陨落在此间才算得上胆大?才算得上英雄?”白闰一边厢谆谆而言,一边厢却将肥手探入郭蓉的衣襟之中大肆轻薄。
郭蓉露出思索的神情,只听白闰继续说道:“郭姑娘久居化仙宗中,以你们化仙宗在唐州的实力,其上又有师兄师姐照拂,平素里甚少接触修真界的血雨腥风,心中还存有善恶之念。不过,既然从此就是我白某的侍妾了,行走江湖的一些禁忌你必须记在心中,这第一必须谨记之事,当属明哲保身四字,所谓明哲保身...”
白闰谆谆教诲郭蓉不提,且说秦漠然扭转飞剑退走,转瞬间来到十里之外。
眼见身后并未有追击之人,心中越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看来,那埋伏之人的修为并不高深。真要是金丹真人的话,早就不管不顾的追了过来。
对筑基顶峰的修仙者来说,四百米的神念范围已经是极限,估摸着对方的神念无法及此,于是,他迅速开启幻玉屏蔽神念探测之力,复又取出一张隐身符激发。
青色晶光一闪,秦漠然突兀的消失不见。
这隐形之符乃莫心大哥亲手制作,非普通隐形符可以相提并论,秦漠然相信,此刻就算是大模大样出现在同阶修者面前,对方也未必能够发现自己。
随后,秦漠然悄然潜回原地,隐藏在一块巨石之后,目光中异色一闪,在其额头,双眉的中心,悄无声息的幻化出一只竖着的奇异眼珠来。
这奇异的眼珠,正是三眼兽之瞳。
从灵果园回来之后,他用大量的门派贡献换取了三只三眼兽之瞳,在连续失败两次之后,在第三次终于成功炼化,获得了三眼兽之瞳的特殊能力。睁开第三只眼睛,可以看到一些神念探测不到的东西。不过,三眼兽之瞳并不是想用就用的,这玩意儿对精力的消耗相当恐怖,顶多三五分钟,就得累个半死。
只见在前方十里处,地面一片狼藉,十丈方圆的地方被烧成了一片焦土。而在地面以及两侧的山壁之上,星罗棋布着众多黑色的旗幡,显然是布置阵法的阵旗。
在此间上空约莫两百米处,也正是普通筑基修仙者飞行的高度,正自有三人凭虚而立,其中一男一女,男的白胖,约莫三十来岁的模样,脸上带着淫亵的笑容,那名女子却颇有秀丽之姿,瑶鼻红唇,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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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女人的确称得上漂亮!比柯兰也逊色不了多少呢。
秦漠然盯着对方的面孔狠狠瞅了两眼,只见那白胖男子正自与此女说着什么,手上却并不闲着,半只肥硕的手掌已然自女子的衣襟探入,在女子的衣服中大肆揉搓。
而这女子却柳眉倒竖,嘴角兀自带着血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显然被这胖子下了禁止的模样。
另外一人,身穿黑袍,鹰鼻鹞眼,浑身缭绕着黑气,一看就是修炼魔道功法的邪修。
秦漠然无声无息的接近三人,对方却浑然未觉,便见那胖子将手一招,逐一将布下的阵旗收回囊中,转眼间,前方幻相消失,露出了三人的身影。
此刻,秦漠然已然欺近三人近前,距那胖子也不过三十来米的模样。耳畔传来此人略带怪异的口音,“郭姑娘,此地不宜久留,如今诸事停当,在离开之前,咱们还是办完正事,将一缕神魂交付本公子吧!”
将自己的一缕神魂交付对方,也就意味着从此之后的性命全由对方主宰,人为主人,我为奴仆。
郭蓉自恃美貌,素来心高气傲,对同门中一些天资优异的师兄的追求也一向不假辞色。想不到今日却沦为邪魔外道之手,不得不成为他人的侍妾。
这巨大的落差,郭蓉很难接受,但是又无法做到视死如归。
此女面露哀伤,左右为难。复又想到蝼蚁尚且贪生,自己大好青春不能白白浪费,一咬银牙,便欲交出一缕神魂。
这姓白的胖子虽然来自九神州白家,但其行事却颇有几分肆无忌惮,而且一副淫亵急色的模样,居然当着其同伴的面,在自己身上大逞手足之欲。郭蓉心中羞愤交加却又推拒不得,难免将此人看得轻了。如今委身此人,心中既有无奈,却也颇有几分自怜自艾。
她轻轻抬起五指,以手抡指,轻轻贴在额角,正欲施法。
恰在此时,虚空中却突然伸出一个硕大的拳头来,急若流星一般击中白闰的脑袋,如同一颗西瓜瞬间爆裂,白闰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一颗肥胖的脑袋转瞬间炸作漫天血花。
郭蓉大吃一惊,她与白闰几乎是贴身而立,只觉得一阵劲风自粉颈处刮过,随之血腥之气大作,被白闰的脑浆溅得全身都是,白闰贴身扶在自己腰身处的胳膊顿时失去了力气,郭蓉身子一沉,不由自主随着白闰的尸身坠落。
我命休矣!
郭蓉心中暗叹,不过,能在临死前见得这可恶的白闰伏诛,她的心中却莫名有了快意!
虚空中青色光芒一闪,一只宽大的手掌探出,一把捞住了郭蓉的手掌,轻轻向上一拽,郭蓉下坠之势立止。视线中,一名面色木然的青袍男子出现在眼前,正是适才远遁逃走的那位筑基后期的修仙者。
恰在此时,白闰的尸身坠落在地,便听得“吧唧”一声响,尸身摔了个粉身碎骨。
从白闰被击杀,直到其尸身坠地,前后不过三息的时间。
莫坤不过略略走了一下神,听得响动时,冥神却已收走了白闰的性命。
抬眼望去,那名叫做郭蓉的女子身侧之人,却早已换做了早前遁走的那名青袍修士。
此人凭虚悬停,浑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这人究竟是谁?神不知鬼不觉潜回此间,借机偷袭一击毙命斩杀白闰。这样血腥的手段,吓得莫坤大惊失色。浑身黑气涌动,顿时凝成一层黑色的护甲笼罩其身。双足一闪,随即退出千余米外,随手取出一只铃铛在手,如临大敌般,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秦漠然抬头望去,面前这名邪修不过筑基中期而已,忍不住跃跃欲试,便欲以自身修为与对方硬拼一番。
一直以来,他都是依靠偷袭取胜,此番与同阶修仙者真正搏杀一番,才能检验自己的真实本领。至于可能存在有陨落的危险,他自恃肉身强悍以及遁速超快,却并未过多考虑。于是凭空幻化出一个金环,托着青年女子慢慢降落在地。他却一振双臂,凝目锁定那黑衣男子,跃跃欲试便欲较个高下。
当郭蓉足踏实地之时,莫坤已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对这个一击斩杀白闰的敌人,他实在是不愿与之搏杀,但是,对方遁速很快,如果自己避战而走的话,将彻底落在下风,甚至连逃走都没有机会。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莫坤身为魔修,本来就是狠戾之人,当即一咬牙,浑身法力暴涌入手中的铃铛。
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秦漠然的心情无端变得纷乱起来,便见一蓬黑气自铃铛中喷出,转眼间将交战双方笼罩在黑气之中。
这黑气也不知有什么古怪,秦漠然可不敢将之吸入体内,当即展开九遁步法,挥拳直奔对方杀去。
除了超强悍的武力与防御,秦漠然的法技攻击手段就剩一个金环术。他虽然将之习练的纯熟无比,但此术终究不是以攻击见长。
以莫坤筑基中期的肉身防御之力,不过两千余斤而已,但是此人的护身防御护罩却颇有神妙之处,竟然轻松便扛下了秦漠然铁拳蛮力的攻击。
一番拼死搏杀,秦漠然愕然发现,自己一身蛮力根本奈何不了对方,反倒是对方的魔功鬼技层出不穷,自己反而被压制,盏茶功夫之后,他已然数处挂彩,要不是仗着肉身强悍,说不定早已陨落。
秦漠然身上多处挂彩,破损的肌肤不断传来麻痒之意,但有破损,随之便溃烂流出脓血,显然对方施展的魔功带有剧毒。所幸他曾大量吞服解毒散,身体对毒物的抵抗能力远远超过了普通人。发现对方的攻击带毒之后,他也第一时间吞服了数粒解毒丸。药力行开,皮肤刚一溃烂,其毒立刻化作脓血排出,倒也奈何不了他。
此人好强大的肉身,不但力气大的吓人,而且这肉身的防御能力也变态的很。
恐怕金丹修仙者的肉身强度也不过如此吧!
莫坤越打越是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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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坤全力出手,心中却大为狐疑。
他并不知道秦漠然一味地拳脚攻击,真正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并没有掌握什么攻击的法技罢了。还道是对方不定憋着什么大招呢,越发小心谨慎了。
秦漠然全力出手却根本奈何不了对方。他可是越打越心惊,他总算是明白了自己与同阶修仙者真正的实力差距了。太过单一的攻击手段,让他很难堂堂正正碾压对方。
看来,是时候给自己选择几门威力强大的法技了。
至此,秦漠然再也没有被对方凌虐的兴趣,抬手取出数张攻击性的符箓扔了出去。
莫坤大惊。还以为对方即将全力出手,趁着符箓激发的瞬间,居然逃之夭夭而去,甚至连白闰的尸身都来不及收取。
秦漠然原本奈何不了对方,此人能受惊而走自然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他此番变幻了容貌,也不必担心对方寻仇报复。
且说秦漠然惊走对方之后,这才一掠回到地面,先自白闰的尸身搜刮一番,取下了一个储物戒指与两个储物袋,顺便又将遗落在地的那只金笔收入囊中,这才笑眯眯的走近郭蓉。
眼见对方一脸猥琐的笑容走近自己,郭蓉心中忐忑,却不得不陪着笑脸施礼道:“妾身郭蓉,乃化仙宗弟子,此番承蒙前辈搭救,心中感激不尽,啊....”
惊叫声中,却是那青袍修者猛然探出手来,抚在了此女高耸的胸部。
真是前狼方去,后虎又入!可怜自己实力低微,而且体内法力被封印根本没有自保之力。一日之中,那羞人的地方竟然两度被袭。
郭蓉心中哀叹一声,一声惊叫后,认命的闭上了眼睛,任凭对方施为。
被对方大手抚在胸前,两点凸起敏锐地感觉到对方手心的热力,郭蓉一颗心砰砰直跳,胸部传来了异样的感觉。
随后,青袍修者右手一握,将整团柔软攥在手心,轻轻的揉捏了两下,便有两道清凉的气息自双丸涌入郭蓉体内。
受此外力的刺激,被封印的法力居然蠢蠢欲动,逐渐有了松动的迹象。
原来此人是要解除自己的法力封印呢。看来,对方并没有什么恶意呢。不过,解除封印就解除封印吧,为何偏偏选择这么羞人的地方。
郭蓉心中一定,睁开美目,便见青袍修者恋恋不舍的撤回大手,脚踩飞剑,转瞬间破空而去,前后没有只言片语,转眼间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东北方向的天际之间。
就这么走了?
郭蓉愕然了。
这家伙究竟是谁呢?以其面容及修为判断,少说也得四五六十岁了吧。但是,以此人在自己身上毛手毛脚的急色表现,以及最后逃跑也似的心虚,倒似是甚少经历过男女之事,以致好奇万分的年轻男子。
对了,那人的瞳孔黑亮中隐然有金光闪耀,看似猥琐淫亵,但仔细观察才能发现,此人的目光睿智而坚定,对生活充满了好奇与热情。
郭蓉嘴角露出笑容,目为心声,此人必然是一名变幻了相貌的青年男子,既想小小的揩一把油,却又担心被自己认出而尴尬,于是不声不响的悄然离去。
以此推之,这人必定是某正派宗门的弟子!
此刻,郭蓉已然解开体内的法力封印,她嘴角带着笑容,御空直奔东北方向而去。
该死的小贼,揩了本姑娘的油就想逃之夭夭么?
哼,只要再让本姑娘看见你的眼睛,必然让你无所遁形!
郭蓉急速投东北方向飞去,心中却不自禁想到,此人既然非礼了自己,却为何不借势要了自己的身子呢?
难道,他有寡人之疾?那玩意儿不好使?
一念及此,郭蓉只觉得脸颊如同着火一般,越发的滚烫。
秦漠然在郭蓉身上美美的吃了一顿豆腐。
倒不是他有多么急色,实在是郭蓉高耸的两团带给他太大的诱惑。
白闰摸得,我秦漠然为什么就摸不得?
幻化了容颜之后,不知不觉间,秦漠然的心思有了变化。仗着对方认不出自己,于是生出了肆无忌惮的心思。
斩杀白家弟子之事万万不能泄露,却又贪慕那化仙宗女子的美色,不愿平白救人却没有丝毫甜头,于是大手在对方的酥胸上揉捏了几把,权当收点好处。
嗯,真是温润细软,手感不错啊,他顺势将一道法力注入其体内助其解开封印,这才带着满手滑腻的感觉扬长而去。
秦漠然做出直奔东北方向的假相,待得飞出百余里后,这才祭出一张隐身符来,悄无声息隐藏在一处山坳之中。
未几,便见得那化仙宗的女子一脸羞怒的直奔东北方向而去。
秦漠然冷笑一声,待得此女去的远了,他这才悄然恢复了本来的相貌,直投正西方向的歇云坊市而去。
唐州被白家与邪修们搞得血雨腥风,反而兴旺了各坊市的生意。
人心惶惶中,修者们朝不保夕,无不备下各种防身物资、丹药、符箓以备万一。
歇云坊市中人来人往,显得更为繁荣昌盛。
秦漠然悄然隐入多宝斋中。
寻得掌柜,将身上多余的丹药物资变卖,换得大量的赤桂丹辅药。
灵果园之行,秦漠然得了大量的赤桂丹,如今筑基成功,要想快速提升修为,此丹乃必备丹药。
在前番的战斗中,新近修炼有成的三眼兽之瞳派上了大用场。
通过这神奇的第三只眼,他甚至可以看到神念所无法探测到的东西。
不过此术毕竟是新近修炼而成,神念消耗巨大不说,而且探测的距离也比较有限,睁开眼睛,百十米内的看得清清楚楚,超过百米,也就无能为力了。
炼化三眼兽之瞳的秘典曾经提过,当第三竖眼炼化成功后,可以通过吸收迷瞳兽的眼液提升三眼瞳的威力。
问及此物,多宝斋的掌柜表示,这种东西是各个门派的战略物资,一般来说只有通过宗门贡献,而且在有货的情况下才能换取。要想在坊市中买到这样的宝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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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瞳兽的眼液没有下落,秦漠然微微有一点失望。
在坊市中又转悠了一番,并未寻得什么特别的物资。
于是,他便悄然来到天符雅苑,要了一间静室,准备清点这段时间以来获得的战利品。
弄死千蜈老魔之后,秦漠然得了老魔的戒指,因修为差距太大,短时间内未能成功将之炼化。在千重峰的这段时间内,他悄然炼化老魔的戒指,前两日才竟全功。
不过,在厚土宗的地盘,显然不是一个点视赃物的好地方。云岫谷中也不见得多么安全。反倒是在这天符雅苑,所有客房受到阵法禁制的保护,倒不虞有人发现什么端倪。
进入客房后,秦漠然剃掉野人一般的须发,先把自己洗漱捯饬出一个人样,然后又取出幻云生死阵布置一番,这才掏出了白闰与朱投的储物袋,以及千蜈老魔的储物戒指。
普通修者的储物灵器多为储物袋什么的。
似千蜈老魔这种身份的人,使用储物戒指才能彰显身份。
别的且不说,单是这储物戒指,起码就得数百个灵石。
按照秦漠然的性格,好东西自然是要留在最后的。
他倒不急着查点千蜈老魔的储物戒指,而是先行将白闰的储物袋一番祭炼。
祭炼白闰的储物袋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别看这家伙也就筑基的修为,偏偏神魂稳固的很,加持在储物袋中的残魂相当顽固。错非秦漠然的元神水平已经达到了金丹真人的水准。否则要想完全炼化这厮的储物袋也不容易呢。
白闰的储物袋非常精致。秦漠然的眼神有了期待与兴奋。
每当整理战利品,这种不劳而获的刺激,总是让他兴起一种近乎变态的快感。
击杀那名白家的胖子后,秦漠然收获了两个储物袋以及一只银毫金笔。
唐州的修仙界中,以笔作为武器之人并不太多,为了避免被白家这个庞然大物盯上,秦漠然得了这支银毫金笔,却并没有出手或自用的意思。在其心中,此物绝对是嫁祸栽赃的好道具,说不定在什么时候能就能派上大用场。
于是,他随意将这只银毫金笔抛入其他储物袋中,然后满怀期待的打开了一个储物袋。
秦漠然拿着阵盘阵旗一番探查,并未发现驱使调度的说明,琢磨了好半天,也不知真正的使用之法。
打开第一个储物袋,此袋却是一个外表貌似储物袋的灵兽袋,内中装着一只豹子模样的妖兽。这家伙显然是那胖子的灵兽,突然见得秦漠然,目中露出了凶恶的残忍。“嗖”的一声就扑了过来。
区区一只练气七八阶的妖兽,也敢跟我龇牙?而且身为胖子的灵兽,万万不能将之放生。秦漠然展开九遁步法,轻松闪过妖兽的攻击,随手一巴掌拍在灵兽的脑门,随之心念一动,将陶铁唤了出来。
陶铁这些日子里闷在灵兽袋中,早就憋闷的坏了,此刻见得这豹子模样的妖兽七窍流血站立不稳的模样,根本不需秦漠然指挥,直接一个纵跃扑了上去,嗷呜嗷呜的啃咬声中,不一会儿功夫,整只豹兽连皮带肉全都进了陶铁的肚皮,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灵兽袋中继续呼呼大睡起来。
第二个储物袋中,除了一些生活的必须用品之外,最值得注意的便是一套阵盘阵旗,以其阵旗数量之多而言,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的阵法。除此之外,储物袋中整齐的摆放着各种修炼所用的宝贝。
秦漠然逐一点视,共计灵石四千余块,各种丹药若干,此人乃白家弟子,更兼是积年的惯匪,其储物戒指的收藏着实丰富,却不料为人作嫁,最终却便宜了秦漠然。
刚从歇云坊市归来,秦漠然对灵石及丹药什么的并没有太多的兴趣,于是转而将精力放在那一堆玉简之上。
这一堆玉简约有二十余块,其中既有唐州的地图,甚至还有两块九神州的地图。
这九神州地图可谓价值不菲,秦漠然贴近额角看了看,一块地图是冥神封地的地图,另外一块地图则是木神封地的地图,绘制得颇为精致。
嗯,他日有暇一游九神州,这两块地图倒是不错的向导。秦漠然满意的将其倒腾到另外一只储物戒指中,转而将余下的玉简逐一细看。
这九神州的修仙功法究竟与咱唐州有什么区别呢?他心中充满了期待。
这些玉简不外乎是一些功法秘技、丹方阵图等物。
根据玉简的记载,其中几枚居然是唐州修仙者惯常的功法,想必乃此人截杀了唐州的修者所得。
另外有三块玉简的功法引起了秦漠然的注意。
其中一枚玉简记载了此人的修炼心得。内中的信息杂乱无章,但却颇有几分价值。将之贴在额角,顿时便有大量的信息涌入其脑海。
良久,他才将之取下,并随手将其捏得粉碎。
通过这枚玉简,秦漠然才知道那名白白胖胖的家伙名字叫做白闰,居然是白家的内门弟子,虽然并不是真正的嫡系,却因在阵法上有些天赋,颇得家主的器重。不但以白家威力最大的《都天驱魔大阵》的部分阵图相授,更被传授了颇为高明的元神修炼之法。
说起这《都天驱魔大阵》,乃白家最高明的护山大阵。其威能巨大,据白闰所言,此阵攻守兼备,如果用之攻击,最大能覆盖千里方圆,足以困杀十数名元婴中后期的修士;如果以之防御,哪怕数百名元婴修士连日昼夜攻打,此阵也足以坚持月余之久。
这白闰的确不负其阵法天赋之称,此人在玉简中记载了大量的阵法推衍与心得,甚至根据《都天驱魔大阵》百分之一的阵图推衍变化,自创了一个《幻灭驱魔小阵》,便是先前所见那不知驱使之法的那一套阵旗阵盘了。
能够自创阵法,此人于阵法上的造诣的确值得佩服。
依靠强大的推演计算能力,秦漠然在阵法上也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而且他对此道也一直颇有兴趣,但却因修炼繁忙,始终无法静心全力研究阵法之道。虽然根据阵图也能布置下比较复杂的《幻云生死阵》并熟练驱使,但要谈到自创一个阵法,他与这白闰尚有不小的差距。
虽然是自创的阵法,但《幻灭小驱魔阵》的威力却端的不容小觑,将之与《幻云生死阵》横向比较了一番,最终判断出,其威力比幻云生死阵足足超出了三倍有余,而且此阵强大的攻击能力更是幻云生死阵望尘莫及。
这可真是一个好宝贝啊!秦漠然将此套阵旗阵盘掏出把玩了一番,最终却不得不放弃了以之取代幻云生死阵的念头。此阵虽好,但却脱胎于白家的驱魔大阵,外人也许看不出什么,如果真的碰到白家嫡系族人,说不定就将暴露自己斩杀白闰之事。
秦漠然已然知道了白家祸乱唐州之事,面对如此一个庞然大物的家族,他也不敢肆意招惹。
此阵乃取祸之道,宁可弃之!
秦漠然心中颇有几分惋惜,不过转而却有了计较,这小驱魔阵乃白闰自创,在其心得玉简之中多有记载其创造此阵的设想与心得。这可是相当宝贵的资料,不如自己按图索骥,根据此人创立此阵的设想,将其拆解推演,倒也能彻底明白《幻灭小驱魔阵》的原理,从而大幅提升自己的阵法之技。说不定还能产生新的变幻演化,将其强大的攻击之力融入幻云生死阵中,大大提升幻云生死阵的威力呢。
相对于那些功法玉简,这一套小驱魔阵以及白闰逐步领悟创造此阵的心得,以及此人对阵法研究的一些独到见解,对秦漠然来说弥足珍贵。
倒不是说这幻灭小驱魔阵一定是多么出色的阵法,或者说白闰的见解是多么的惊才绝艳,而是这种恰恰比秦漠然高明一筹的境界,却最是适合他学习研究,并且在短时间内就能够有所理解——真要将《都天驱魔大阵》摆在面前,说不定千头万绪,根本就无从入手。
嗯,这幻灭小驱魔阵虽好,也只能拆解作为实验之用了,秦漠然心中有了决定,随即又将此枚玉简贴近额角。
除了关于阵法的心得外,在这枚玉简之中另行记载有许多魔功秘技,无一不是歹毒之极的法技。
秦漠然可不管什么歹毒不歹毒,看着这些血淋淋的功法,他顿时来了兴趣,根据自己金行灵根的法力特点,选择了两门法技参详起来。
这两门法技,其一是搜魂之术。
施术者以特殊的手法将自己的神念之力强行侵入他人的元神之中,并且能够如同翻阅书籍一般阅读他人的记忆。
此术歹毒,但凡未死之人,只要其现存的元神之力低于施术者,一般来说都能施术成功。但是,除非是极其高妙的搜魂之术,能够做到翻取对方记忆而不致损伤对方元神,甚至能够稍稍篡改对方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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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白闰所掌握的这种搜魂之术都是极其简单而暴力的方法,可谓没有丝毫技术含量。
但凡被此术搜魂之后,被搜魂者的脑袋往往无法承受,一般都会神智错乱甚至成为白痴,甚至搜魂未竟全功而头颅爆裂者也是平常。
翻读他人记忆?虽然歹毒了一些,却无疑是判断一个人是否撒谎的不二法门。
秦漠然本为视人命如草芥之辈,此刻得到此功法,心中自然大喜若狂。聚精会神研究了一番,才发现搜魂术其实并不是多么复杂的功法,与夺舍颇有几分类似,只需记得对方元神中记忆之所存,再以自身元神冲击对方元神之海,只需找个活人多加习练,自然就会有所成就。
不过,此术却不能滥用,须知翻阅他人记忆的同时,不啻于也经历了他人的一段人生经历,以修者记忆力之强,这种经历将牢牢的烙印于自己的脑海,天长日久,这段记忆将逐渐混乱本体的记忆,从而心魔滋生,影响修炼的心境,阻碍境界的突破。
此术能够少用,还是少用为妙!
秦漠然将搜魂术牢记在心,随即又选择了另外一门叫做《血魔斩》的魔道法术进行揣摩。
《血魔斩》是一门威力巨大的纯肉身攻击的法术。
此术正符合魔道的功法特点,属于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超强攻击招数。
施展此术将大幅消耗施术者的法力精力,以其自身法力精力燃烧为力量,将所有力量全部聚在手肘之间,再配合本身的修为斩出一道离体刀气,其威力不容小觑,足足超出同级别修者的攻击三倍之多,而且对破除敌人的防御护罩具有不可思议的效果。
除了金环术与剑翔术外,秦漠然并没有强大的攻击法技。大略看了看,这《血魔斩》的威力堪称变态,配合自己超快的速度,以之偷袭,绝对是一个大杀招。
除了《血魔斩》外,白闰的储物袋中还有一门叫做《神衍诀》的功法,以及一份修炼《神衍诀》的心得玉简。
这是一门专门锻炼元神之力的功法,即便在白家,此功法也算得上高阶。
哪怕是嫡传的弟子,如果没有特别的功劳,平素也无法得以修炼此诀。
白闰在阵法之道颇有几分天赋,为了替家族培养出一名阵法高手,因此得蒙族长白金龙赏赐下这一门功法。
《神衍诀》分上下两个部分,白闰所得乃上半部分。据介绍,上半部分功法适合筑基与金丹期内修习。
心得玉简中,白闰对神衍诀大加推崇,虽然修习此功法必须忍受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正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修的此功法后,白闰以筑基中期的修为,其元神之力却足以压制筑基顶峰的修者。在金丹境界下,元神强度能够超过此人的也并太多。
秦漠然也是以元神之力强大见长,以其筑基三级的修为,其元神强度已然相当于金丹初期的修者。
不过,他的元神之所以超过同阶,除了其苦修炼神术之外,更重要的却是那不知名的真人夺舍不成,元神反被秦漠然所吞噬,另一方面也与获得了陶铁的神魂印记有关。
觅灵鼠也曾献出灵魂印记,但是相较于陶铁灵魂之强大,足可以忽略不计,不但如此,秦漠然长期、大量吞食增加元神之力的丹药,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究其根本,他元神之强大,其实九成九得益于外物,其自身修炼的《炼神诀》乃庞化元神念传功留下的功法,的确也算得上是一门比较高级的元神锻炼之术,但是与这来自九神州白家的秘藏典籍相比,还是稍稍逊色一些。
见得《神衍诀》,秦漠然顿时想起了庞化元想要埋骨故土的遗愿。
看来,待得实力再提升一些,无论如何也得再去一趟琉璃岛。将庞化元的遗骨带回高黎安葬。
稍稍将《神衍诀》研读一番,只觉得字字珠玑,无论是修炼的方法还是元神运用的神妙,远非坊市中所出售的元神修炼法决可以相提并论。
不过,无论是血魔斩也好,还是神衍诀也好,甚或是幻灭小驱魔阵,都不是短时间内就能上手掌握的。秦漠然决定,这些东西,还是回到云岫谷之后,再慢慢修炼不迟吧。他心中更大的期望,还是千蜈老魔的储物戒指。
在打开千蜈老魔的储物戒指之前,秦漠然稍稍用了一点精神,先将朱投的储物袋炼化成功。
九神州修者与唐州修者的薪资待遇,从朱投与白闰的储物袋中的收藏就能看出显著的差异。二者一番比较,在白闰面前,朱投纯粹就是一个穷哈哈。除了一些灵石外,能够挑动秦漠然基点的好东西一个也没有出现。
秦漠然很快将心思转移到千蜈老魔的储物戒指中。
老魔头屡屡被人追杀不死,分身无数,秦漠然对这种邪法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秦漠然不出意外的在千蜈老魔的储物戒指中找到了一门《分血化身大法》的功法。稍稍研究了一番,他却皱起了眉头。
《分血化身大法》可以修炼出众多的分身,只要有一个分身活着,几乎就死不了的秘术固然神妙,但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一旦修炼此术,此生将永远止步在金丹修为,绝无问鼎元婴老祖的可能。
秦漠然不但要问鼎元婴老祖,甚至不无仿效崔重,想要飞升上界的心思。《分血化身大法》固然神妙,却不是他的菜。
除了《分血化身大法》外,秦漠然在千蜈老魔的储物戒指中发现了一个神秘的东西,那是一个八卦形状的东西,九彩缤纷,铭绘着神秘的符文。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多层宝塔的底部。
秦漠然拿着这东西翻来覆去仔细瞧了又瞧,瞅了又瞅,甚或探入神念,却始终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有什么用处。秦漠然不甘心,一番搜寻,找了找千蜈老魔留存的资料,这家伙反正也够懒的,根本没有写日记的习惯,让秦漠然白白浪费了好多时间。
这玩意儿散发着古朴的气息,秦漠然知其不俗,珍而重之将其收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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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点了各储物袋后,秦漠然也是鸟枪换炮,毫不客气的将千蜈老魔的储物戒指据为己有。
摸一摸翠绿的戒指,他的嘴角溢出笑容,是时候回云岫谷了。
此番以筑基修为回到云岫谷中,秦漠然变态的晋级速度令人仰望。
莫心不在谷中,他这个管事俨然云岫谷之主。
六根,杨山等练气弟子张口闭口师叔长师叔短。常青,米易等筑基修者姿态放得更低,身为筑基修者,他们时不时的可以去大云山内门走动一二,对这位秦师弟的信息知道得比低级弟子要多一些。
无论是灵果园中诛杀千蜈老魔,亦或者是早前诛杀北江二鬼之事,秦漠然生猛的表现,传达给云岫谷众筑基强者一个清晰的信息。云岫谷中,继莫谷主之后,兴许又一个少年天才冉冉升起。
为了交好秦漠然,众人可谓诚意十足,三番五次设宴邀请。
秦漠然知道,众人对自己的尊敬,完全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但是,过多的参与这些社交活动,无疑会大大影响他的修炼。
毕竟,即便他已经筑基成功,多出了二十来年的寿命。但是,他也就剩下这二十来年的寿命了,如果在此期间未能结丹,他任然是死路一条。
因此,除了一些实在推脱不开的应酬,其他的他是能躲就躲了。藏在二十八号兽苑中,潜心修炼血魔斩。
他在心中揣摩推演血魔斩的窍要,足足花去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算稔熟。
不过,其斩出的刀气却是纯正的金色,不似血魔斩描述的黑红之色,威力稍稍有所减弱。不过,这一丝差异并没有多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样也好,金色给人一种堂堂正正的感觉,不似血红之色那么扎眼,一看就知道是魔道血功。
《血魔斩》威力强大,能够发挥出本体三倍的攻击,而且能够离体远击,以秦漠然如今的修为,一斩便能远及三十米之远。
对缺乏攻击手段的秦漠然来说,此术无疑是一门强大的法术,虽然颇损气血,一斩就要消耗全身两成的气血。
不过,这都算不得什么。秦漠然的体质远远超过了常人,一身气血旺盛之极,只要有足够恢复气血的丹药,以其堪比妖兽一般强壮的身体,恐怕连续斩个四五击也要不了命。
《血魔斩》中最厉害的招数是血魔五连斩,能够瞬间斩出五刀,算是一个同归于尽的拼命招数。一经施展,不管敌人挂没挂,反正自己的气血也失去了大半。
秦漠然的法力储备成倍增加,足够支持血魔三连斩,不过却要消耗全身将近八成的气血。
一下子失去八成气血,估计立马变成软脚蟹,如果敌人未能就死,自个儿却先丧失了战斗能力,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才能解决气血大损之后的安全问题呢?秦漠然陷入了苦思。
转眼已经是第十五天的黄昏时分。
秦漠然终于学会了血魔斩,他暗自运转血魔斩的心法,对着一块巨石全力斩出一道刀气。
金芒一闪,丈许高的一块岩石无声无息间被一斩为二。断面光滑,便如被神兵利器切断一般。
施展了血魔斩后,但觉得头晕目眩,浑身涌起脱力的虚弱。秦漠然不禁暗自骇异这魔道功法的霸道与邪异。
他暗自计算精血的消耗,情知以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及法力储备,最多还能施展两记攻击。如果勉强拼命的话,可以施展出三击。但是,第四击一旦用出,他身体的根基将受到难以恢复的重创。
亏得他随身备有恢复气血的丹药,当即取出数粒丹药抛入嘴中,片刻功夫后,其气血再造,复又恢复了力气。
要想施展《血魔斩》,必须提前预备下快速恢复气血的丹药!
秦漠然心中有了计较,下一次再去歇云坊市,必须多多寻找此类丹方为上。
血魔斩已经略有小成了。然后,他便开始了
《神衍诀》的修炼。
在痛并快乐的修炼中,他的元神之力快速增长。
修炼《神衍诀》其实也是一种通过剧痛磨练元神,从而在不断坚持与抵抗中快速提升的功法,其原理与五逆种灵诀颇有几分相似,在不断摧残元神产生痛楚的同时,修炼此术的人必须承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楚,与此同时,其元神也难免出现损伤。
一般来说,修炼《神衍诀》以三天为一个周期,一日修炼,两日恢复。
对秦漠然来说,所谓的痛苦,他已经承受了太多太多,哪怕修炼《神衍诀》的剧痛也几度让他崩溃,但却凭借过人的忍耐之力以及充足的修复元神的丹药,直接一天一个周期进行着修炼。
每日里乐此不疲的以剧痛折磨自己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看来,秦某人还真是有受虐的倾向!他有时候也会将自己嘲笑一番,在承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的同时,其元神飞速提升,如果地下有知,一向自命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白闰也绝对会汗颜。
每日晨阳初升之前,乃修炼《神衍诀》最好的时段。
《神衍诀》修炼一个周期需要四个多小时;而吞服凝神丹修复元神又得需要两个小时;其后吞服赤桂丹进行《五逆种灵诀》的修炼又得耗费八个小时;每日里剩下的时间最多也就十个小时。
在十个小时内,还得安排炼制丹药、学习符箓的基础、吃喝拉撒睡、间或还得在物资处、授业堂之间往返,有时候就不得不同时进行好几项工作,比如在炼丹的时候学习符箓,在学习符箓的同时工作,日子过得紧张而充实。
这一日,秦漠然前往雨前堂支吾一二,大致安排了一番。正待回到兽苑继续修炼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一阵吵嚷。
秦漠然皱了皱眉头,便见一名守谷弟子哭丧着脸跑到近前:“不好了,不好了!前往参加战力榜的许多师兄,被云岫峰的人打断了腿,扔在谷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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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此言,秦漠然当真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自他接任管事之后,为了改变云岫谷积弱假打的状况,他曾颇费了一番心思。为了鼓励谷中弟子勇敢参赛,秦漠然曾经当众许以重赏,但凡敢于参加门内战力榜挑战的弟子,每一战后,都可以找他免费炼制一炉丹药。
在云岫谷中,秦管事的炼丹技术已经再也没有人质疑了。对众弟子来说,秦管事的一个炼丹承诺绝对比几百灵石的奖励还要诱人。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面对如此奖励,别说练气修为的小家伙了,即便是筑基修为的强者们也无法淡然。
许多并不是很多的意思,这哥们姓许名多,在云岫谷中也算得上是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身为筑基后期的修为,一身实力却是不俗。为了得到秦漠然一个炼丹的机会,此番咬牙迎战云岫峰战力榜第二,没想到却被对手打断了腿脚。
秦漠然面色铁青的来到云岫谷口,瞥一眼许多,此人脸色蜡黄,两条腿不正常的扭曲着,浑身冷汗津津,见得秦漠然,惭愧的低下了脑袋:“秦管事,许某无能,给咱们谷丢脸了。”
自从斩杀千蜈真人后,在云岫谷中,秦漠然的威望那是相当的高的。即便是筑基后期的强者,也不敢在他面前嘚瑟。
秦漠然冷哼一声道:“败了就是败了,因何被人打断腿脚?”
许多道:“王勇那厮手上功夫不错。许某与之激战百余回合,不分上下,不料那厮突施冷箭,突然扔出两张符箓,以致将吾重创,打断了腿脚。”
“战力榜的比拼中,甚少有人使用符箓等物。”许多愤然道:“许某与之理论,不料却被云岫峰众人冷嘲热讽,说什么他王勇身上的符箓多了去了,想砸谁砸谁,反正花的是他自己的灵石,别人管不着。”
按照秦漠然的心思,本想就此亲自打到云岫峰上,给许多报了仇再说。此刻听得这般言语,顿时不屑地一声冷笑。
跟咱比谁的符箓多吗?
太天真了!
“许师兄,这里是一些疗伤的药。还有一些符箓,待得伤好之后,你切且再去找那王勇挑战,多的也不用说,符箓你就使劲儿的扔吧,砸也把他给我砸死!”
接过储物袋,许多略一查看,顿时变了脸色,随即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在储物袋中,厚厚的一沓符箓,什么万箭符,巨石符,毒心符,各种伤天害理的符箓足足有好几十张。要是以价值计算,差不多得小两千灵石呢。
有这么些符箓,别说他的实力与王勇旗鼓相当,即便他比对方足足低出一个等阶,也有信心干翻对方。
解决了许多之事,秦漠然继续修炼。
十天后,天符门中出了一项新规定。
有鉴于云岫谷云岫峰战力排行榜的争斗中滥用符箓,导致云岫峰弟子王勇伤重待死之事。从今往后,战力排行比斗中,可以动用的符箓不得超过一张。
云岫谷破天荒的取得了大胜。一扫颓势,举谷欢庆。
许多大醉。逢人便问秦漠然的下落,他要好好的表示感谢。
秦漠然此刻却不在云岫谷中。
就在昨日,他得到了通知,代表云岫谷,前往大云山参加一项葬礼。
这是秦漠然第一次进入内门。
山门巍峨,弥漫着哀伤的气息。
秦漠然的到来,并没有引起特别的注意。
大云山的大殿中,停着五具灵柩。
人人面带哀伤,被这种伤感的情绪感染,秦漠然的心也是沉甸甸的,甚至连内门中惊人的灵气都无暇顾及。
带回这五具灵柩的,是莫心大哥与几位金丹期的师叔。
这五具尸体全都是天符门人弟子的尸体,而且全都是高阶的弟子,其中两人是金丹期的修为,另外三人则是筑基顶峰的修为。于两月前远赴迷雾沼泽,调查天符弟子莫名其妙失踪的事情。
继大半年前远赴真罗招收弟子的真人陨落之后,天符此番一下子又损失了两名真人,此事顿时震动了天符门上下,甚至连正在闭关修炼的门主丁鹏,以及在白羊峰修炼的两位元婴老祖也被惊动,全都出席了五人的葬礼。
以秦漠然的筑基修为,尚且没有拜见老祖的资格。他便悄然展开神念,意图见识一下老祖的尊颜。
不过,其神念却被无形的阻力所拒,只能感觉到有两道凛然生威,令人颤栗的强大气息,却无法探得对方的容貌。
元婴老祖的厉害,让秦漠然暗自心凛。
五具灵柩同时下葬,众天符弟子默哀致意,在内门总管王魁的安排下,秦漠然与其他峰谷的管事干起了杂活,八人一组,扶柩下葬。
此时正值深秋,天空飘洒着细碎的雨丝,萧瑟中暗蕴着寒意。
面对一排五具灵柩,天符门举座齐哀,不但这五人的亲属后人齐声哀嚎,许多与之相厚的门人弟子也无不恸哭。
秦漠然的心情也不好受。因为其中一人姓岳名海。此人曾任天符商号的主事,一向对秦漠然不错,可惜造化弄人,以其金丹期的修为,却仍然落了个道消人亡的下场。
另外四具尸体,其中一人身份不凡,乃天符门主丁鹏的师弟,姓苗名正,其实力为金丹中期,乃此行调查弟子连番失踪事件的领队。
余下两男一女,全都是惯行江湖的老手,想不到此番悉数毙命。
苗正一向乐于助人,在天符门中深得众修士的爱戴。此番遇难,众皆哀之,门主丁鹏震怒,以为是天符门近两千年来最大的损失,遂央太上长老出山暂掌天符事务,他自己却带着莫心等几人重新出山,誓必寻得残害五人的凶手。
葬礼完毕后,秦漠然与莫心把酒言欢。
见得秦漠然已然是筑基三级的修为,莫心大喜,哥儿俩把酒言欢,各自将离别后的事情大略一叙,说到五人之惨死,多年修为毁于一旦,无不心有戚戚。
莫心大致将五人遇害之事说了一番。
且说,在苗正的带领下,一行六名金丹修仙者,带领着十余名筑基弟子探查天符弟子遇害之事。
苗正此人心细,在其全力调查下,还真的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于是带着众人沿着线索一路追查下去,目标逐渐明朗,直指唐州之西的迷雾沼泽。
所谓迷雾沼泽,乃唐州与燕州之西,无边海之东,一个狭长的地带。因此间地势低凹而平坦,无边海水不时倒灌而入,于是便形成了沼泽。再加上这片沼泽之地瘴气遍布,成日里笼罩在雾气之中,于是迷雾沼泽因此得名。
无边海位于迷雾沼泽之西,其浩渺无垠,面积无法估量,海上妖兽横行,哪怕元婴后期的修仙者也从来没有横渡此海探索到彼岸的记载。
有智者曾作出过大胆的构想,认为无边海的彼岸便是遥远的东盟,盖因在东盟之东,同样是一望无垠的大海,此海被称为离恨洋,也从来没有人横渡此洋的记载。
此人据此推论,这脚下的大地,必定是一个圆形的球体。
对秦漠然而言,这种理论实在是再平常不过了。
不过,对当世的皇权而言,这却是异端学说。
既然是球体,为何都是头顶蓝天脚踩大地,为何没有人掉落天空?
此人之推论端的荒谬之极,如此酒囊饭袋之材居然妄充智者,推出去,斩了!
国王一人令下,智者人头落地!真是世人皆醉我独醒,故此不容于世!
关于无边海的传闻在秦漠然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听莫心继续说道:“我等一路深入迷雾沼泽。不料,追踪的线索却突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西北、正西、西南方向全都出现了失踪弟子的影踪。于是,苗大哥一声令下,大伙儿分作三组,他与岳海一组,带着三名筑基弟子直奔正西方向而去;我与陈龙一组,带着四名筑基弟子直奔西北;秦方、赵玉武一组,带着五名筑基弟子直奔西南方向;大家约好了联系传讯之法,就此各奔自己负责的方向而去!”
天符门三组人马分头而行,约莫两天之后,陈龙与秦方突然接到苗正的紧急传讯,并且自行启动了子母传送符的母符。
这子母传送符是一种高阶的符箓,虽然传送距离最远不过万里,但是子符与母符之间却能产生神奇的联系,不管子符身在何方,或者母符身在何方,只要没有超过万里方圆,任意启动母符或子符,都能将持有子符者及时传送到母符持有者的身旁,而且一次最多可以同时传送九人之多!
子母传送符炼制不易,其价值更是难以估计,如果真要以价值衡量的话,一套子母传送符最少也能卖出两万灵。
苗正既然启动了母符,显然其方向有情况出现。
子母传送符的准备时间足有三分钟,待得传送空间彻底稳定之后才能传送。
待得传送门的光芒不再闪烁,两拨人迅速进入传送通道。转眼出现在彼端,却一个个睁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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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心亲眼得见,天符门的五名修仙者横七竖八躺倒在地,每个人胸口一个血淋淋的大窟窿,心脏已然不翼而飞,洞开的胸腔兀自冒着热气。
“苗师兄既然开通子母传送符,显然是发现了异常呼唤我等支援,但在传送阵稳定的这短短三分钟的时间内,一名金丹中期、一名金丹初期、三名筑基后期的修仙者居然悉数被挖掉了心脏。”
秦漠然眉头一皱,“敌人究竟是什么厉害的角色,难道是元婴期的老怪?摘人心脏又有何意呢?”
“是不是元婴期的老怪不敢肯定!”莫心露出担忧的神色,“此人生挖人心,而且伤口处有奇怪的粘液残存,陈龙心细,甚至还在不远处发现了硕大的半圆形鳞片,既似蛇蟒之鳞,也有点类似鱼蛟之鳞。却不知敌人究竟是人族的修士还是化形期的大妖。”
敌人究竟是谁,不单莫心与秦漠然摸不着头脑,在查看了五人的伤口之后,天符门的两位太上长老也没有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来。
不过,丁鹏素来与其师弟感情甚笃,心切为师弟报仇,在五人安葬后的第二天,便即带领莫心与另外几名金丹期的天符门人直奔迷雾沼泽而去。
临行之前,莫心再三叮嘱秦漠然:“兄弟,为兄又将远行,你我相交,贵在知心,自不必如小儿女般惺惺作态。临行前休嫌为兄啰嗦,你本是张狂桀骜的性格,如今修为突然猛增,难免引起他人的觊觎,白家祸乱唐州,邪修蠢蠢欲动,即此多事之秋,还得谨记凡事低调、谨言慎行,万不能轻信他人,哪怕同门师兄弟也不要轻信!”
秦漠然将莫心之言谨记。便欲回转云岫谷中。
“这位师弟想必是云岫谷的秦漠然管事了!”一名筑基中期的弟子叫住了他。
秦漠然拱拱手:“在下正是秦漠然,不知师兄有何见教!”
那筑基弟子拱拱手:“师弟不必多礼。在下古风,一向在王魁总管手下跑腿。总管在管事处等候,还请师弟速速前去相见。”
莫名其妙得到王魁的会见,秦漠然有点搞不懂状况。
一路来到总管处,与王魁一番寒暄。原来,丁鹏此番自小云山抽调了好几名筑基弟子,以致小云山的人手紧缺。有鉴于秦漠然在灵果园中惊艳的表现,守护小云山心炼十转的重担,便暂时着落在了秦漠然的身上。另外,王魁再三提醒,希望秦漠然不只是单纯的提升修为,闲暇时候,也得多学学符箓之道。
“我天符门以符箓而闻名唐州。本门的符箓天关,乃获取符师资格认证的唯一之所。”王魁拍拍秦漠然的肩膀,微笑着说道:“对外人来说,通过了符箓天关的考验,就能获得符师资格。但是,对本门弟子来说,唯有通过了符箓天关,才有成为内门弟子的可能。即便你是金丹修为,但凡未曾通过符箓天关,照样算不得内门弟子。小秦,我很看好你哦!一个月后的符箓天关,希望你能顺利通过!”
秦漠然知道,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的待遇绝对是天差地远的。别的不说,内门不论是灵气的浓郁程度,亦或者是藏经阁中的典籍什么的,无不超过外门弟子数倍。
进入内门,是他短期内的一个小目标。
另外,那心炼十转的管事,他也颇为心动。
心炼十转,是一个在天符门中让人谈之色变的所在,此间不增法力,不修神通,唯独修心。
对低级弟子来说,只有在最短的时间内筑基迅速提升实力才是王道。修心?既不增加法力,也不强化神通,却又何必浪费那时间与精力。
但是,对筑基期的修者来说,法力与神通固然重要。修心,也不容有半点马虎。不为别的,单单是凝结金丹之时那天劫降临,其中最凶险的心魔之劫,如果没有强大而坚韧的心境,那就万难度过。
人有七情六欲,总有看不开、放不下、舍不得、忘不掉的牵扯;世态万千,人心更是虚幻无比,有人多疑、有人贪婪、有人鲁莽、有人胆小、有人好色、有人轻信;所谓喜怒哀乐怨,人往往被情绪所左右。
心魔之劫就是利用人心的弱点,幻化出各种幻境,从而左右渡劫者的心思,使其渡劫失败而神魂俱丧。
心境的修炼固然是为了抵抗渡劫时的心魔,也是对修者心性的巩固。
修真之路险且艰,不但要经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恐惧、迷茫。还得忍受长期的孤独与寂寞,不时还得提防他人的暗算,如果没有坚定而自信的信念绝对难以长久。
修行越久,心越累。心若累了,自会生出烦忧。有了烦忧,遂成心障。心障积累,遂成心魔。修炼时日短暂的练气筑基修仙者倒也罢了。金丹或元婴修仙者无不拥有长久的寿元,其心魔渐次累积,便会不时受到心魔的滋扰。特别是元气大伤之后,心魔更易乘隙而入,一个处理不当,轻则走火入魔修为大损,重则迷失神智疯狂成魔,由此可见修心之重要。
而心炼十转,则是天符门祖师流传,专门锻炼天符门人修炼之心的一处秘境。其内皆为幻境,每一转为一个难度,共有十转,有传言说,哪怕是那些金丹期的前辈,也甚少有人成功度过第十转。
进入心炼十转,必须以门派贡献换取或者交纳为数不菲的灵石。
一般而言,进入心炼十转的人几乎都是筑基后期,快要凝结金丹之人。在结丹之前炼炼心,可以大大减少心魔的危害。
据莫心之言,心炼十转全是幻象,但是,这些幻象的威力不可小觑,对修仙者锻炼心境修炼有着不可思议的作用。
莫心已成功渡过六转,虽然每一转都万难度过,其间的艰难与危险让人不寒而栗。但是,每度过一转幻象,心境都能得到大幅的提升。
莫心度过的心炼一转为喜、二转为乐。这两转看似好过,但却蕴含着极大的风险。
喜为心绪之喜,在喜的幻境之中,历境者将迭逢喜事,比如天上无端掉灵石啊,比如无意碰到异果修为大增,比如修炼瓶颈遽然冲破成功等等。总之,将会有数不清的惊喜。
心炼二转之乐,则是心想事成之乐。在幻境中,历境者看中谁家姑娘,谁家姑娘就会婉转相就;想成武林至尊,就会成为武林至尊;总之,但凡心中所想,就必定能够在幻境中实现。
幻境中的一切太美好,现实又太过残酷。因此,许多人甘愿沉溺其中而不愿清醒。溺,便是喜乐二转最大的危险,许多人无法恪守本心,大肆享受喜乐之悦,以至沉溺幻境之中而真正迷失了心智。
欲成功度过心炼一转与二转,心志天生坚韧不拔,清心寡欲之人最易度过。或者竖立一个刻骨铭心的执念,在执念的鞭策与刺激下,历境者可以借此时时自省,从而避免沉溺喜乐之中而无法自拔。
竖立一个执念!这是莫心给秦漠然的忠告。
执念,其实就是一种心理暗示。
秦漠然不缺执念,在他的内心深处,除了找到心儿之外,还要回到地球,承欢父母膝下!
此番得以暂掌心炼十转,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今后想怎么炼心就怎么炼心了。王魁的这个任命,实在是瞌睡中给送了个绣花枕头。
秦漠然正觉得最近的修为提升太快,心中隐隐有一些烦乱的感觉。这种感觉,正是修炼中所说的走火入魔的征兆。正因为此,他最近才不敢毫无顾忌的吞服赤桂丹。
嗯,是时候炼炼心了。待得心境得到提升,又可以放心大胆吞服赤桂丹了!
想到做到,辞别王魁之后,秦漠然一路飞剑来到小云山上,在醉仙楼右侧的山崖下,寻得了心炼十转之所在。
心炼十转的管事正自等候秦漠然前来交割。
不过,秦漠然可不会说自己是来暂掌心炼十转的。他不过筑基三级的修为,闯这心炼十转难免危险。趁着这个叫做叶五的管事尚未离开,他打算先自闯闯炼心之关再说。万一出现什么岔子,叶五也能救他脱险。
叶五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见得秦漠然不过区区筑基三级的修为,竟然想要强闯炼心。
叶五一番警告无效后,便自取过秦漠然的身份玉牌划走了一千门派贡献,冷笑着抛来一块玉牌:“沿着此洞一路前行,可以见到有十扇大门,从一号门进入,凭此玉牌可以开启幻境,你可自行在幻境中修炼,如果无法承受,只需捏碎此玉牌,我自会前去救你。”
以秦漠然只有筑基三级的修为,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前来冒险闯关心炼十转,在叶五的心中,这是典型的好高骛远,不知死活。
叶五根的目中有了鄙夷,垂首望着眼前十块水晶玉壁中的第一块,其内清楚的映出了一号幻境内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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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筑基初期,也敢闯这炼心之所,当真是不知死活。
叶五冷眼旁观,时间一晃而过,三个小时后,那小子仍旧一动不动的盘腿坐在密室中修炼,脸上无喜无悲,仿佛未曾受到幻境的影响。
叶五大惊。
能在密室中坚持修炼两个小时以上,就算过关。此人能坚持三个小时,以其筑基三级的修为,这已经很不错了。这家伙,看起来还真有点门道呢。
叶五一边运转功法自行修炼,偶尔也扫视一眼那水晶玉璧。
其神色露出愕然,第一间密室中已经了无人踪。不知什么时候,那小子居然自行来到了第二间密室开始了修炼。
水晶玉璧中,秦漠然一脸笑意,想必早已沉浸在幻境之中。
这家伙倒也狂妄,居然妄想一日之中连闯两道幻境,叶五冷笑,真是不自量力!
两个多小时后,叶五的冷笑化作了满脸呆滞。
他亲眼看到,那叫秦漠然的青年虽然满脸笑意,但其眸子中却有疯狂的杀机闪烁。但是,这一切情绪都未影响此人心境的修炼。
时间一分一秒逝去,叶五再顾不得修炼,目不转睛的盯着二号水晶玉璧,他倒要看看,这狂妄的家伙究竟能坚持多长时间。
渐渐的,叶五露出了惊容,足足三个小时,那人表情变幻,已然彻底陷入了幻境之中,但却始终坚守本心,未曾被幻境左右。
三个小时一到,那人徐徐站了起来,其脸色颇有几分苍白。
眼见那人推门而出,叶五暗自点头,以筑基三级的修为一日连闯心炼两关,一气呵成通关成功,此人的心志已经很不俗了。
他心中赞许,正待此人出关夸奖两句,哪知那人出得心炼二转之门,却又毫不犹豫推开了心炼三转密室之门!
这家伙难道疯了么?
一日闯过心炼两转尚不满足,居然还想继续闯那第三转!
需知这第三转最是厉害,将会幻化出各种肉体的痛苦,譬如刀斩斧剁,譬如雷劈火烧,都是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这种剧痛,将直接作用在元神之上,如果修为不到练气五层,其元神根本无法承受。
此人仅仅筑基三级,而且一日之内已经连闯两关,其元神无疑有了巨大的消耗,如今再闯这第三转,真的是自不量力啊!
叶五不知不觉紧张起来,凝神观察着三号密室,不敢有丝毫大意。这厮自己找死不要紧,可别惨死在这心炼十转之中,否则的话,他这执事也脱不了关系。
眼见秦漠然盘膝坐在三号密室的中心,其眉头微微皱着,叶五心中暗笑,“小子,知道这第三转心炼的厉害了吧。”
但是,转瞬之间,叶五的神色急剧变化,只因为,他清楚的看到,那人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讥笑。
没错,就是讥笑,相对于灵魂一分为五的剧痛,千重峰上五脏六腑被生生撕裂的剧痛,这心炼五转的剧痛毕竟只是虚幻,根本无法影响秦漠然的心神,对他而言,这区区痛楚简直不值一提!
两个小时后,在叶五呆滞的目光中,秦漠然轻松的离开了第三号密室,旋即又推开了第四号密室的大门。
此时,叶五已经彻底麻木了。
这人能轻松闯过最痛苦的心炼三转,再闯一闯第四转也不过分吧。
这人究竟是谁?能够一举闯过心炼三转,应该不是无名之辈吧。叶五信手翻开资料,将秦漠然这个名字牢牢的记在了心间。
叶五是筑基顶峰的修为,而且身为心炼十转的执事,也不过闯过了心炼三转而已,到现在兀自心有余悸,不敢向更加困难的四转进行挑战。
他却没有想到,这区区一个筑基三级的低阶修士,一日之内连续闯过三关不说,居然朝着第四转幻境开始了冲击。
且不说秦漠然能否顺利过关,单是这一份胆气,就值得衷心的钦佩。
叶五不知道第四关的幻境中会出现什么,但却知道必定凶险而艰难,以致始终无法鼓起勇气前往闯关。
在这一刻,他暗自发誓,只要秦漠然闯过了第四关,我叶五身为筑基顶峰的假丹修者,无论如何也要尽快闯上一遭,筑基三级的人都能顺利闯关,我堂堂筑基顶峰尚自畏缩不前,岂不汗颜!
叶五神色露出激动,正在此时,门响处,一个披着黑袍的男子走了进来。
此人黑衣黑袍,头上罩着一顶连衣黑帽,面容隐藏在黄昏的微光中,随手取出一面令牌递向叶五,“叶师弟,又值一日黄昏之时,薛某今日前来,倒要看一看,这第四关究竟能不能闯过!”声音低沉,仿佛蕴含着邪异的力量。
叶五接过令牌,大略看了一下,然后取出一块玉牌递向黑袍男子,“有人正在第四关中闯关,还请薛豹师兄稍等片刻!”
“哦,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闯这第四关?难道此人修习的功法与薛某一般,每当黄昏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么?”
“说来令人惊讶,此人自今日早间前来闯关,连续闯过了一二三关,随后又进入了第四关,以时间算来,可不正是现在这个时刻么。”叶五应声回答。
“哦,一日之内连闯三关?此人是什么样的修为?”薛豹有了好奇。
叶五语气中有了钦佩,“此人仅仅是筑基三级的低阶弟子,面相颇显老态,看起来已接近三十。”
“筑基三级的低阶弟子?一日内连闯三关,现在正在冲击第四关!”薛豹大惊,“叶师弟,你可不要开玩笑!”
此人一把掀开头顶的黑帽,露出了一颗光秃秃的脑袋,其脸上的肌肉干枯萎缩,便如骷髅的脑袋一般,两只绿油油的眼珠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是不是筑基三级,师兄一会儿亲自判断吧!”面对薛豹的质疑,叶五有了不悦。
“老叶你别生气,你知道的,这事的确太不可思议了一些。哼,先不管他究竟是不是筑基三级,咱且先看看他究竟能否度过这第四关吧。”薛豹神色阴沉,“你我堂堂筑基修士也无法闯过第四关,倒不信他一区区练气期的家伙能坚持多久。”
话音刚落,只见水晶玉璧之中,秦漠然脸上露出潮红,眼神有了迷离。
“看样子,他已经坠入了幻境之中,这一关,他必定难以成功!”薛豹非常肯定的断言。
“师兄,这第四关究竟是什么幻境,为何你们一个个失败而回,却从来不肯详细分说呢?”叶五好奇的追问道。、
薛豹嘴唇动了动,本想与叶五分说一番,哪知却无法启口,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这第四关的幻境,却是美色之幻,在这幻境之中,将幻化出修士心中倾慕的女子与其欢好缠绵,薛豹心中的女子,却是其兄长的正室,薛豹的嫂子。
此女貌美温柔,薛豹心中爱煞,但碍于人伦,兼且其兄薛明颇为厉害,已经是金丹中期的修为,震慑得薛豹不敢轻举妄动。
越是无法得手的东西越是珍贵,薛豹平素里无法得手,却能在这幻境中肆意玩弄。哪怕闯关失败,其心中也是得到了片刻的满足,因此每每瞅得黄昏时分前来,无非欲以昏暗光线为掩,隐藏自己不堪入目的丑态而已。
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眼见那秦漠然脸色露出了潮红,显然已经迷失在幻境之中。
薛豹曾多次体验过第四关的厉害,虽然明知幻境中的一切都是假象,但是为了心中那一缕**,哪怕是望梅止渴,画饼充饥,他也甘愿沉溺其中。
因此,他非常肯定的断言,秦漠然无法过得此关。
秦漠然端坐在第四关的密室之中,眼神有了迷离。
透过那漆黑的瞳孔,可以清楚的看到,在其目中,隐隐幻化出一个女子娇嫩的身躯,那女子的面容,一会儿是陆诗,又仿佛是柯兰。一会儿却又幻化成雨晨霜的娇俏可爱。身躯赤裸,但却隐隐约约看不太清楚。秦漠然用手不断抚摸那女子的身体,便见那女子玉体摆动,仿佛不胜搓揉一般,嘴中不断传出销魂的呻吟喘息。
在这绮丽的感觉之中,他的欲念大炙,小腹有了冲动。某处火热的坚挺传来渴望,亟待寻得一丝温柔的紧缚。
但是,他终究是见过大世面,经历过***洗礼的人,正所谓日***三百部,天下再无马赛克。穿越前时不时的经历VR成人频道洗礼的他,什么花式都曾经历过,以致第四幻境对他的影响也就那么回事。
在薛豹目瞪口呆的眼神中,秦漠然足足坚持了两个多小时,随之幻境一消,其眼神回复了清明,心中有了明悟,便不急着交接职务,对叶五一抱拳,径直离开了心炼十转。
“这小子还真是筑基三级!”良久之后,薛豹才狠狠一拍大腿,“可是,他为什么就轻易度过了第四关呢?这是为什么呢?”
叶五亲眼得见对方一日连闯四转幻境,心中的震惊更是不必多言。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一天之内,从心炼一转一路闯关,最终成功闯过第四转!这秦漠然心性坚韧,绝对是一个不能招惹的狠人!”
待得我叶五此番任务回来,说什么也要好好准备,争取闯过这第四转心炼。
眼见对方扬长而去,“难道?”薛豹心中有了猜测,“这家伙还是个童男?从来就没有尝过鱼水之欢那蚀人心骨的妙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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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心炼十转,秦漠自觉心境有了大幅提升。
第一关内,他经历了人生的大喜。他的元神境界,已经足堪与金丹强者媲美。经历第一关算不了什么。
第二关内,他经历了心想事成的欢乐。这幻境根据他的心意,竟然幻化出樊依复活,化为彩凤直飞九霄,幻化出寻得心儿,一起傲剑江湖,幻化出神功大成,凭借肉身之力撕裂空间,再次回到父母膝下,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面。可以说,这一关,秦漠然真心过得不容易。沉溺其间,虽然心中隐隐约约知道这不过是一场幻境,他却发自本能的不愿醒来。
关键时候,他的心中忽然掠过化仙坊市中,白玉展将他禁锢,羞辱他的场面。对白玉展刻骨铭心的恨意让他猛醒,艰难的度过了此关。
第三关,痛苦的感觉,对他来说不过是毛毛雨,不值一提。
第四关,幻象不停变换,尤其是幻境的最后阶段,幻化出一身红衣的雨晨霜,似若含情在他的眼前缓缓褪去红裙,露出了晶莹如玉的裸背,若隐若现的风情,直勾得秦漠然气喘如牛,险些个情关失守。
直到后来,幻象左右不了秦漠然,猛然变成了森森白骨,他瞬间有了明悟——休贪红颜娇美,最终也不过冢中枯骨而已!
四次闯关虽然侥幸通过,但却消耗了大量的心力,以秦漠然足堪与筑基后期媲美的元神之强,也不禁兴起心疲神竭的疲惫。
隔日,秦漠然回复到最佳状态,回到心炼十转,与叶五交割了执事令牌。
眼瞅得竟然由秦漠然来暂时执掌炼心之所,叶五异乎寻常的热情,细细的将一应事务交代清楚,这才离开了此间。
秦漠然给米易发了个传讯符,着其好好管理云岫谷中诸般事务。他便暂时在心炼十转中安顿了下来。
自从反噬了许霆的元神后,秦漠然元神大进,做梦的时候少了。不过,但凡做梦,却总能梦到许多陌生的面孔在眼前晃啊晃的,而且与他非常熟稔的模样。早前他不知道这样的梦境意味着什么,但是在加入天符门之后,阅读了不少修炼的基础知识,总算是明白了这些梦境意味着什么。
这些梦境,其实就是许霆残存的记忆片段,悄无声息左右他的心志。可不能小看了这些记忆片段,不断在他的颅海中出现,时间久了,他将分不清这些记忆片段究竟是不是自己的经历。轻则成为心魔,重则人格分裂陷入疯狂。
经历了心炼四转之后,秦漠然的心境有了大幅提升。执掌心炼十转后,他又假公济私,咬着牙闯过了心炼第六转,从此之后,那些稀奇古怪的梦境再也没有出现了。
心炼十转绝对是一个非常清闲的地方。有时候,好几天也见不到前来炼心的人。因此,秦漠然有了大量的私人时间,将符箓之术稍微熟悉了一遍。
秦漠然对制符之术有着独到的领悟,再加上经常与莫心交流,他平素里虽然甚少习练制符之术,相信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熟悉,通过这符箓天关的考验没有太大的问题。
自打进入天符门后,秦漠然耳濡目染各种知识符箓知识,其自身使用的符箓也不在少数。但是,他一直以刻苦修炼为主,除了几次心血来潮尝试过制符作一些最简单的符箓成功之后,他便将之抛诸脑后,不再其上浪费精力。
身为天符门的弟子,居然只会几种最简单的制符法门,此事如果被他人得知,不得不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正应了眼高手低那句话,秦漠然自身拥有精辟的归纳理解能力,同时也被以符入身的莫心不断指点,看似掌握了高深的制符之技,但是,他所掌握的基础制符知识却极其匮乏,似王魁说什么必过符箓天关之语,秦漠然心中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把握。
这半个月的时间内,一共只有两名内门弟子前来参加修心炼心,这俩人都是筑基后期的实力,全都卡在心炼第四转。
心炼四转乃美色之诱。天符门的弟子平素里大都禁欲修行,但鱼水之欢本为人伦之道,越是禁欲压抑,欲望沉淀在心头,当偶尔被触及之后,便如老房子着火越烧越旺,沉溺其间难以自拔。
最早前来炼心的是一名四十余岁的男弟子。
秦漠然通过悬在面前的水晶监视,只见此人双膝盘坐在第四转的室内,其面色越来越潮红,秦漠然眼尖,只见在此人的手心中银光一闪,居然暗藏了一枚小针。
他不知道此枚小针有什么奇怪,说不得盯着水晶玉璧细细观察,约莫两个来小时后,此人的神情亢奋了起来,手舞足蹈眼看难以控制。
这个时候,那小针就显出了妙用,此人手舞足蹈之际,紧握手心,自然而然就被小针扎破了手掌,便即清醒了过来。
以疼痛转移心中的欲望,不失为一个不错的法子。不过,以外物相助,这锻炼的效果必然大打折扣。
秦漠然暗自点头赞许,此人最终闯过了心炼第四转。
另外一人则是一名三十余岁的女子,此女肤色白嫩,一副成熟妇人的模样。
这女人熟透了!都快滴出汁了!秦漠然色色的评论对方。
以其修为判断,此女的真实年龄兴许超过了四十。
在第十四天的晚间,此女来到心炼十转,进入第四间室内之后,便将一袭纱巾展开,居然屏蔽了水晶镜的监视。
秦漠然本来还有几分贼心,想看看这成熟的妇人如何渡过这心炼第四转,不料对方屏蔽了监视,破坏了其偷窥的打算,也只得咂了咂嘴,自顾自的继续研究起《血魔斩》来。
血魔五连斩后,有什么法子快速回复气血呢?
秦漠然陷入了苦思。
忽然间,第四间密室的水晶玉璧急速闪烁了起来。
水晶镜光芒狂闪,一定是那名炼心的女修遇到危险而触发了警报。
身为心炼十转的管事,秦漠然的职责就是将遇到危险的门人救出。于是,他迅速起身,直奔第四间密室而去。
刚一打开密室之门,一股奇特的味道扑面而来,秦漠然皱了皱眉头,便听得一声仿佛野兽压抑之极的喘息,一个炙热的身子如蟒蛇一般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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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那中年女修面目含春,两眼迷离,浑身赤裸,全身的皮肤都成了淡红之色,胸部两团触目惊心的高耸白腻而绵软。
女子一只手抚在两腿交汇之处,手背筋节高耸,显然正在用力的模样。其手指泛着晶莹的水光,在手掌的覆盖之下,隐约还能见到紫色的毛发。另外一只粉臂无意识的向秦漠然抓来。
这一抓深得稳准狠个中三昧,一把就攥住了秦漠然的把柄。
见得这银靡的气氛,秦漠然不自禁有了冲动。眼珠子一瞪,喉咙中一声嘶吼,鼻腔中的毛细血管渐次崩裂。
不过,他终究是闯过心炼第六转的人,当即咬牙将此女推开,随即祭出一张清心符抛入室内,这才赶紧闪出密室门外,将密室之门紧紧闭上,只觉得心脏跳动的厉害,仿佛那女子是洪水猛兽一般,唯恐自门内冲出。
大约十来分钟后,那中年女修才低头离开了心炼十转。
在其离开之后,秦漠然满脑子都是那丰腴而白嫩的影子,仿佛空气中仍然有那奇特的气息残存,以致久久无法静下心来。
经历了中年女修之事,秦漠然足足花了一天的时间才彻底压下心中蠢蠢欲动的邪欲。同时心中有了警醒,看来,自己的心境离圆满还差得太远,以后还得择机多加锻炼为是。
在随后的日子中,秦漠然抽空去了一趟化仙坊市,寻得了青颜丹的炼制材料。
青颜丹是《九字丹书》灵丹术篇所记载的三个丹方之一。
这三种丹方,分别是筑基丹、培元丹、青颜丹。
筑基丹与培元丹,秦漠然都曾经成功炼制过。青颜丹他还没有炼过。
这是一种令人青春永驻的丹药,服下一粒,容颜几乎就不会更改。
九字丹书共九篇,第一篇记载了这三种丹方,第二篇却是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记载。他猜测,兴许成功炼制了灵丹术篇的三种丹药,第二页的内容就会显露出来。
青颜丹对女修无疑拥有致命的诱惑力,对秦漠然而言,有如鸡肋。
不过,为了打开第二篇的内容,无论这青颜丹再怎么鸡肋,再怎么昂贵,秦漠然也顾不得肉疼了。
不错,别看青颜丹于法力修为没有丝毫提升作用,其价格却比筑基丹竟然贵出一倍之多,而且其中有数味药草甚至称得上珍稀。
秦漠然东拼西凑,甚至特意又去了一趟化仙坊市与歇云坊市,结果也未能凑齐青颜丹的材料,尚缺一味火凤血。
无奈之下,秦漠然也只能利用摩柯丹诀,以一枚妖兽内丹入丹。
所幸在千蜈老魔的储物袋中发现了两枚妖丹,其中一枚妖丹乃火属性的妖丹,与火凤血的属性大致相同,以之入丹,也勉强可用。
这是秦漠然第二次使用妖丹炼制丹药,炼制手法比第一次熟练了许多。
不过,兴许是妖丹的匹配性问题,尽管他投入了几乎所有的精力,此炉丹药最终炼制成丹的,仅仅只有一粒。
一炉九粒丹药,仅仅成丹一粒,如此低的成丹率,在秦漠然的炼丹史上,绝无仅有。
将这一粒青色的丹药拈在手指之间,秦漠然暗称侥幸不已。错非是他的元神强度堪比金丹强者,将那一枚妖丹提纯到一个非常高的纯度,估计此炉丹药就彻底报废了。
如果此炉丹药报废,灵石什么的损失他还承受得起。不过想要再凑够一炉药草,却不知还得多长时日。那么,九字丹书的第二篇,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显现。
青颜丹幻化着奇幻的光彩,他毫不犹豫将之吞入了腹中。
因为寿元亏损,他比一般人衰老的速度快得多。
筑基之后,他的面容一度恢复到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这才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已经俨然三十岁的模样了。他是真的有一些担心,容颜变化太大,心儿无法认识自己,于是毫不犹豫将这硕果仅存的青颜丹吞入了腹中。
青颜丹的味道略有一丝苦涩,秦漠然的识海中,仿佛莫名多了一些什么东西。不过,他却无法感知究竟是些什么。
然后,他便迫不及待的凝神感知那九字丹书。
这一次,命运并没有和他开玩笑。尽管只炼出了一粒青颜丹,九字丹书的第二页还是显出了字迹。
第二页名为玄丹术,同样记载着三个丹方。
其一名为古灵丹,乃增进元神修为的丹药,其功效比聚神丹高出一筹,几乎可以算得上三品丹药了。
见得第二种丹药,秦漠然不禁喜出望外。
回春丹!乃快速恢复气血的疗伤圣药。只要伤者并未即时就死,一粒回春丹便能瞬间回复其两成气血,止血续筋,回复元力,最是伤者必备之良药。
回春丹之珍贵,胜在‘瞬间’二字。如果提前在口中含服一粒回春丹,在施展血魔斩后及时吞服,亏损的气血便能瞬间回复,就不致影响其身体状态了。威力巨大的血魔斩还不是想怎么斩就怎么斩么。
第三个丹方并不出奇,正是秦漠然早已掌握的赤桂丹。
灵丹术的培元丹适合练气修者使用,玄丹术的赤桂丹适合筑基修者使用。秦漠然据此推测,这玄丹术所记录的丹药,大抵是适合筑基修者使用。未曾显字的第三篇丹页,必定是适合金丹真人所使用。
古灵丹与回春丹的材料非常珍贵,而且炼制的手法更为繁琐。
不过,对秦漠然来说,这都算不得什么难题。
他最近除了收集两种丹药的材料外,余下的时间,一直就在脑海中推演两种丹药的炼制之法。再加上对《摩柯丹诀》理解日深,他对内丹入药炼丹的手法,有了更深的领悟。
第一次炼制古灵丹,就足足有七粒丹药炼制成功,而且毫无意外的,七粒丹药光华流转,全都是上品丹药。
趁着手热,继续开炉炼制回春丹。
一炉九粒丹药,最终成功了六粒。
第一次炼制丹药就能炼丹成功。不得不说,科学的炼丹设备,才是提高炼丹成功率的最大保障。有了电能炼丹设备以及高温温度计,对秦漠然而言,无疑于掌握了一把金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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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两种丹药炼制成功,一算账,秦漠然也不禁有几分肉疼。
一炉古灵丹的成本,居然达到了七百灵石,比筑基丹的成本还高呢。如果以每炉平均成丹七粒计算,这一粒古灵丹的成本就是一百灵。这还是根据他这高得离谱的成丹率计算。换做其他丹师,一炉丹药能够成丹两三粒也就不错了。以此计算,这一粒古灵丹真正的成本差不多得二百多灵,市价怕不得六七百灵石。
回春丹的材料更为珍贵,一炉丹药的成本就足足九百多灵石。
秦漠然每日吞服一粒古灵丹,以价值论之,这就相当于每天用掉六七百灵。再加上隔三差五的一粒赤桂丹,稍稍计算一下,秦漠然也不禁暗自惊心。
我的个乖乖!咱还不是一般的烧钱呢。其他筑基修者,月薪连一百灵石都不到,他这每天的消耗差不多就上千灵石了。一个月下来三四万灵石的消耗,别说一个筑基期的修士了,就算是元婴期的老祖也难以承受。
古灵丹的功效超过了凝神丹十倍,在此丹大补元神的修复作用下,修炼《神衍诀》之后的恢复期被大幅缩短,从两个小时缩短到二十分钟,于是腾出了一个多小时的空闲时间供秦漠然支配。
在堪称恐怖的修炼资源的堆积下、秦漠然将心神放在钻研符箓技巧上,并没有客源的的修炼,但是,他的修为仍然一日千里的快速增长着。金灵根化作的小树越来越粗壮,根本不用秦漠然刻意运转五逆种灵诀,自行就能吸收附近的天地灵气增进修为。
不知不觉中,第三个灵窍中的液涡完全充溢,他成功晋级筑基四级。
《神衍诀》配合古灵丹,秦漠然的元神进境更为快速,如同池塘大小的识海再次有了扩展,全力展开天眼术,其神念已然能够远及九百五十多米。
如此快速的修为进境,让他自己都颇为惊讶。
这个时候,他总算是明白人民币土豪玩家的强大了。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而过,王魁着人通知,本月十三,符箓天关正式开启。
这段时间,秦漠然每日里钻研符箓之术,对他这理工狗来说,大部分的符箓原理,他都能够以先进的自然科技知识予以解读,以其高屋建瓴的理论基础,他的制符理论突飞猛进。
但所谓眼高手低,单一掌握了理论知识并不意味着就能炼制符箓。
于是,秦漠然又凭借其身家之丰,悄然购进了许多制符的材料。
炼制符箓与炼制丹药同属烧钱的行业。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制符师,就必须勤学苦练。制符与炼丹炼器相似,光有理论知识还不够,正式的习练更为重要。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无他,唯手熟耳!
什么叫做正式的习练,那就是真刀真枪的以制符材料炼制。
制符材料可没有什么废物回收的说法。
但凡炼制失败,将再无利用的可能。而且,这些制符材料可不是普通的白纸黄纸什么的,其价值有高有低,便宜的材料一灵可以换得五六张,贵的五六灵只能换取一张。
哪怕一灵能够换得五六张制符材料,但所谓苦练,怎么的还不得炼制个三五十张的?这就相当于十块灵石的消耗,以低阶弟子每月两块灵石的月俸,又如何能够做到勤学苦练?
再说了,符箓失败了也并非单纯报废那么简单,究其原因,不外是法技封印不够稳定、绘制符文有误、或者选择的符箓材料与法技不够匹配。
失败的原因千头万绪,后果却往往只有那么几个,符箓炼制失败之时,要么爆炸、要么自燃,虽然威力不大,但以低阶弟子的身体强悍程度,不小心受到符爆的波及,掉胳膊残腿什么的那都是轻伤,重则还有性命之危。
秦漠然财大气粗,制符材料一买就是数千灵,有足够的材料供其挥霍,而且肉身比同阶的妖兽还要强出数筹,制符失败后的爆炸,对他根本没有丝毫影响。
他本不是笨人,相反比普通人心眼还要好使,元神大幅增强后,其脑筋越发活络,记忆力大增,早已达到过目不忘的境界,再加上先进的理论知识,一旦勤学苦来,其制符本领自然突飞猛进,不但牢牢掌握了基础符箓的炼制,而且其制符的成功率大幅提升,每六张符箓就能成功一张。
制符也有成功率,对初涉制符之人来说,几无成功率可言,哪怕是符箓的顶尖高手,也不敢担保百分百的成功。
千张符箓成功一张,那叫门外汉;百张符箓成功一张,那叫初学者;二十张符箓成功一张,算得上入门了;十张符箓成功一张,那叫启蒙者,八张符箓成功一张,已经算得上合格的符师了。
六张符箓成功一张,就算得上个中好手;有那四张成功一张之人,就绝对算得上符箓高手了,莫心大抵就是这个水平;有那两张就能成功一张者,绝对是宗师级的符箓高手了。
当然了,这里说的是平素里普通的一级符箓炼制成功率,真要是碰到等阶较高、威力较大,或者颇为生僻的符箓,这个成功率又当别论。单说二级符箓,其成功率又下降了一半不止,至于三级符箓,哪怕是符箓宗师出手炼制,四张能成功一张已经算得上运气不错。至于普通的符师,二十张能成功一张,你就偷着乐吧。
经过无数次的练手之后,秦漠然制符的熟练度大幅提升,一级符箓六张成功一张,已经算得上出色的符师了。
翌日清晨,秦漠然早早来到了大云山,准备参加符箓天关的测试。
此番共有十人参加此番测试。全都是天符门的弟子,其中有八人是刚刚筑基成功的弟子,除了秦漠然这名筑基中期外,尚有一名非常年轻的外门弟子。
此人大约十二三岁的模样,长相颇为清秀俊朗,姓常名熙,修为不过练气五层,但在符箓之道却颇有天赋,此番被丁鹏门主特批参加符箓天关,一但通过测试,常熙将成为二百年以来,天符门最年轻的内门弟子。
出于对强者的敬畏,秦漠然以筑基中期的实力得到了一众参选者的尊重,当排队通过传送阵传送往符箓天关测试点的时候,众人不约而同推举他当先踏上了传送台。
十名弟子参加测试,再加上总管王魁、以及太上长老委派的两名金丹期真人负责此番测试的协助工作。
一共十三人踏上传送平台,王魁将数块灵石放入传送阵四面的凹槽中,便见白光一闪,转瞬之间,众人已经置身于一处隐秘的山谷。
此谷隐藏在群山万壑之间,头顶笼罩着淡淡的白雾,显然是布置了幻阵的模样。
走出传送阵后,只觉得神念被大幅压制。秦漠然元神之强大堪比金丹二级的修者,全力展开天眼术,方圆九百余米内的一切都将无所遁形。
但在此间,尽管他暗中展开神念,其神念最远也不过二百米而已。
此间不但元神之力被大幅压制,而且体内的法力也变得迟滞,很显然不但布置有压制元神之力的禁制,而且还布置了压制法力修为的禁制。
秦漠然神念四下探查,但见另外九名参选者无不露出骇异的神情,显然各自也察觉了此间的怪异情形。
“此处就是符箓天关。”王魁径直前行十余步,转身向众人介绍选拔的具体过程:“本门以符箓闻名天下,此为咱天符门的立身之本,各位同门在修炼之余,这符箓之道也万不能轻视。故此,我天符门前辈花费了偌大的心血,在此间设立符箓天关,以选拔真正拥有符箓天分的外门弟子进入内门重点培养。请大家珍惜这难得的机会。要知道,非我天符弟子,想要进入符箓天关参与考评,最低也得收费二百灵石呢。”
“符箓天关分为九关,尔等神念与法力被压制,各自的储物装备也无法打开。体内的法力除了能够制符与激发符箓之外,无法外放离体。在每一关都有一个安全的地方,摆放有制作符箓的材料。不过,材料并不多,每一关的材料最多只够制作十张符箓之用。除了以之自行制作符箓闯关之外,你等无法动用自身的法力闯关。”
王魁絮絮叨叨了一番,这才一指旁边两名金丹修士介绍道:“这两位师伯乃太上长老的嫡传弟子,这位师伯姓马!这位师伯姓陆!”
“参见马师伯!”
“参见陆师伯!”
参选弟子躬身施礼,那名面色红润的矮胖老者微笑致意,另外一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修士却将怪眼一翻:“诸位可不要误会,这家伙是老马识途的马,老子可不是梅花鹿的鹿,而是陆地的陆!你等今日闯关,我们两个老家伙不得不暂停闭关守护你等,如有那学艺不精之人,不如提前退出的干脆,省得耗费老夫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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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师伯笑道:“诸位别听这老家伙瞎说八道。大家在闯关之时难免碰到危险,我们两个老家伙的职责就是替各位保驾护航。哈哈,这个门派任务虽然贡献不多,但却耽误不了多少工夫,各位尽管放心大胆去闯关吧,不要有后顾之忧!”
王魁接着给每人分发一张符箓:“此符分为一至十号,即为你等身份之代表,也具有瞬间传送的功能,一但遇到危险,各位可以快速激发,瞬息之间就能传送回来保得性命。但是呢,一旦传送回来,也就意味着闯关失败!”
秦漠然实力最高,被分得一号,他暗自动用神念之力,发现手上的储物戒指果然没有任何反应,显然也被封印了起来。
一名叫做蒋密的高瘦青年被分得二号,另外一名叫做灿灵的女修分得三号符箓,常熙实力最低,分得十号符箓。
王魁将测试的要点说了一番,随后带着众人来到一面光滑如镜的山壁之前,此山壁立千仞,绵延东西方向而走不见尽头。秦漠然元神强大,已然发现此山壁乃幻术生成。
另外九名参选者则好奇的观察着山壁,甚至有人指点着上方两枝虚幻而出的赤桂果树露出了贪婪的表情。显然在神念大幅压制之下,并未发现此处不过是一个幻境而已。
王魁来到山壁前方,一处牌坊模样的石牌前。石牌高约十米,形如一张硕大无比的符箓模样,通体为青色的岩石雕就,古朴而庄重,自上而下,每隔一米就有一个棱形的凹槽。观其形,估摸着是镶嵌灵石所用。
王魁掏出一块中品灵石面向大家,颇有几分肉疼之意:“符箓天关每开启一次,需要十块中品灵石,可谓代价不菲,王某在此衷心祝福各位通过测试,顺利成为我天符门的内门弟子。”
言毕,此人纵身而起,眨眼间将十块蓝盈盈的中品灵石逐一嵌入牌坊之中。
只见一层青色的光晕闪烁,石牌的正面顿时自上而下显现出一至十的数字,随之便听得山壁之后有隆隆巨响之声传来,估计已然启动了机关。
王魁指着十个数字道:“你等面前的山壁,正是这符箓天关的第一关,在这山壁上一共隐藏着十个入口,每有一人通过,其入口将立即关闭,算是通关成功。而在这石牌之上,代表闯关之人的序号,将会显示出闯关成功的标识,我等据此就能掌握你等闯关的进度。”
众参选者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便见那姓马的金丹修仙者掏出一摞制作符箓的材料,此人将其按照每人十份材料分发下去,笑着对众参选者说道:“此关最为简单而且没有危险,十份制符材料各位可不要浪费,剩余材料完全可以带到下一关继续使用。”
王魁一声令下,十名参选者随即各自开始了闯关。
以秦漠然强大的元神之力,很容易就能探查出隐藏在幻阵中的入口。不过呢,当着这三名金丹期的前辈,他不愿显出神念的强大,当即取出一张符箓,老老实实的思索以什么符箓能够破解此关的幻象。
与此同时,其他九名参选者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仅仅是眨眼的功夫,秦漠然便想出了数种破解的法子,不过他却并不着急动手,而是假作思考的模样,暗自展开神念观察另外几人。
这些人都是即将成为天符门内门弟子的栋梁之材,而且修为不俗,除了常熙之外,余者全都是筑基初期之人,如果放在唐州修仙界中,已然算得上强者,虽然神念被压制无法离体,破解区区障眼幻术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到盏茶的功夫,便有人率先制作出符箓来。
第一个制作出符箓之人并不是秦漠然,也不是颇引人注目的常熙,而是一名长相颇为清秀俊朗的青年,此人的序号为九,秦漠然记得其名为东郭冠玉。
东郭冠玉制作的是一种气机感应之符,将之祭出之后,此符随即化作一只淡蓝色的短箭,颇有灵性一般围绕东郭冠玉绕身一匝,随即朝着山壁右侧的一个方向破空飞去,转眼间穿透岩壁消失不见。
东郭冠玉大喜,随即直奔短箭没入点而去,一头撞进岩壁之中,转眼间消失在岩壁之后,与此同时,在那古朴石牌之上,代表东郭冠玉九号的数字后面,亮起了一个绿色的光点。
在东郭冠玉率先通过第一关后,出于年轻人的傲气以及同门之间若有若无的竞争,手持二号的蒋密也闯关成功。
蒋密制作的符箓是一张狂风符,将之祭出,便见平地挂起一阵狂风,猛烈的自山壁刮过,那幻阵显然专为考验各低阶弟子而设,因此并不具备太大的威力,被狂风一扫,顿时剧烈晃动起来,便如疾风吹皱一池春水一般,幻阵虽然并未就此而破,却隐约露出了隐藏其下的数个入口模样的影子来。
蒋密大笑一声,谨记其中一个入口的位置拔脚而入,转瞬间消失在岩壁之后,石牌上代表其序号的二号之后也顿时亮起了一个绿色的光点。
与此同时,七号之后也亮起了一个绿色的光点,表示七号也通过了第一关。
当七号通过之后,三位金丹期的修士顿时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原因无他,只因这七号的参选者并没有祭出任何符箓就通过了此关。
这是一名三十来岁的中年人,脸型瘦长,下巴尖削,嘴角两撇八字胡,眼神闪烁不定,姓连名宣。
当蒋密的狂风符吹皱山壁露出掩藏其下的数个入口之时,连宣眼神一凝,顿时记住了其中两个入口的位置,待得蒋密先一步闯过此关之后,他也亦步亦趋选了一处入口快步而入。
此举明显是偷奸取巧坐享其成,不过规则上却没有禁止,三位金丹期修士瞠目结舌,黑线爬了满头。
连宣闯关成功后,名叫灿灵的那名女修也制作出自己的符箓来。
此女鸭蛋秀脸,两弯淡淡的娥眉,紫发如瀑,颇显几分风情。见得连宣如此作为,灿灵嘴角露出不屑的冷笑,一振手腕,手中之符顿时化作一团青色光团。
灿灵符箓化作一个青色的光团,并急剧放大,转眼间化作车轮大小,随之将蒙蒙青光投射在石壁之上,但凡青光所过之处,顿时幻相消失,露出了山壁后真实的景象。
秦漠然暗自摇头,此女制作的符箓的确是破除幻相的标准方法,但是面对如此广阔的大型幻阵,其青光投影不过车轮大小,以之来回扫描,不免耗费了许多时间。
且说灿灵自顾自在幻阵上扫描,秦漠然见三名金丹修士隐晦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名姓陆的修仙者还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显然对灿灵的破解方法也不是很赞同。
此时,年龄最小的常熙也制作出了自己的符箓,他抬脚走近石壁幻阵,将一只手掌贴在石壁之上,另外一只手掌却激发符箓,便见一团蓝色的光晕闪过,常熙的身体逐渐透明,并最终化作与幻阵岩石一模一样的颜色,仿佛他自身也成为了幻阵的一部分。
以幻对幻,以身入幻!
好高妙的破解手法,难怪小小年纪就得到了宗主丁鹏的青睐。三名金丹修士纷纷赞叹,秦漠然也是心中一动,对这常熙不免又高看了几分。
当常熙闯关成功之后,身为修为最高之人,秦漠然势必再不能藏拙,以其筑基中期的修为,如果选择最后一个通过,反而更会引起他人的注意,与其低调行事的念头背道而驰。
秦漠然将手中符箓激发,便见一蓬蓝色光晕爆出,转瞬间敛入秦漠然的眸子,瞳孔顿时变成了湛蓝之色。举目在石壁上略一扫视,目中蓝芒闪动,随即选定了一处方位抬脚而入,转眼间消失在幻境之后。
在秦漠然消失之后,灿灵也最终探查出一处入口,转眼间消失在幻境之中。
不久,剩下几人也相继闯关成功,只留下三名金丹期的前辈们面面相觑。
“常熙这孩子不愧为门主亲点之人,其破除幻境方法之妙的确值得称道!”王魁毫不保留对常熙的欣赏之情。
陆姓修士附和道:“不错,不管此子今日是否闯关成功,单是破除这第一关的手法就足以证明其天赋,恐怕日后又是一个莫心。”
提到莫心,三名同为金丹修为的师兄们无不有了忌惮。
此时,那一直没有开口的马姓修士却有不同的意见:“如果谈到符箓之道的天赋,我以为秦漠然冠绝群伦,不管是莫心也好,还是常熙也好,都无法与此人相提并论。”
王魁大惊,“我看这秦漠然以筑基中期的实力,却并非第一个闯关成功,而且其闯关的手法并不是特别巧妙,不知马兄何出此言?”
“此人闯关之符看起来并不出奇,不过是一个慧眼符而已,此符乃辅助型符箓,能起到增加目力、鉴别真幻之用。用在这第一关,才是最为行之有效而简单的方法。相比而言,常熙小小年龄就能想出以幻破幻之法,此子对符箓的造诣自不必多说,但此符制作复杂,用在此处却难免有大材小用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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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姓修士道:“你看各人所耗材料,秦漠然一张符箓便即成功,常熙却足足用了六张符箓才成功。我认为,凡事以最简单直接的办法解决,那就是最行之有效的解决之策。更何况,此人根本不需要动用什么符箓,单凭其强大的神念之力便能通过此关。”
王魁道:“师兄莫要吓我,在这符箓天关之中,哪怕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其元神被压制,根本就不能离体,难道此人以筑基中期的修为,元神之强大能与我等金丹修士相比?”
“此人元神之强大简直匪夷所思,虽然不确定他是否真正达到金丹境界,但马某却隐晦的察觉其神念波动。”
马姓修士颇为自信的说道:“甫一抵达此间,马某便察觉有一道隐晦的神念扫过前方幻境,随之暗自观察,其余九人盯着那幻化而出的赤桂树馋涎欲滴,唯独秦漠然对其视若不见。毫无疑问的是,此人已经知道,前方这一切不过是幻相而已,既然能够发现此处是幻相,自然也会发现隐藏的入口。以此论之,此人的元神绝对很强。”
“嗯,此言有理!”陆姓修士点头补充:“陆某也曾发现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神念,当此人离开之后,这一缕神念也立即消失不见,如此说来,秦漠然这人不简单啊!”
王魁自言自语道:“这秦漠然的元神如此强大,如此说来,斩杀北江二鬼、苟望天之子,甚或灵果园中斩杀千蜈真人,显然都不是侥幸。啧啧……”
“什么?千蜈老鬼死在这小子的手中?”听得此言,马陆两位真人目瞪口呆了。
王魁干笑一声道:“这一切都不过是猜测而已。有消息说,千蜈老魔恶了大羽老祖,被大羽老祖一路追杀,身受重伤,走投无路下混入了灵果园中。秦漠然能够斩杀此魔,说不定恰逢老魔虚弱之时,不过,这小子的修为提升好生惊人,一年前加入本门的时候还没有丝毫修为,进入灵果园前也才练气五级,这才多久,没想到已是筑基四级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小子一定是得了千蜈的储物灵器,错非拥有大量提升修为的丹药,否则的话,绝对不可能晋级如此快速……”
“不错,千蜈老鬼作恶多端,四处抢掠,储物袋中不知有多少宝贝呢。可惜便宜了秦漠然那小子……”陆真人喃喃自语,一脸艳羡。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陷入了沉默,面色阴晴不定,不知心中想些什么。
秦漠然自以为低调行事,却不知已经露出了马脚,引起了三名金丹真人的觊觎。兀自毫无所觉的站在第二关,望着脚下如同天堑一般的怒涛,暗自为天符门设立符箓天关的大手笔而赞叹。
第二关设立在一处危崖之上,脚下是滚滚怒涛,其宽足有千米,彼岸同样耸立着十座壁立千仞的悬崖。嗯,这一关的考验,看来是各凭本事渡江达到彼岸。
在秦漠然的身侧有一处石台,其上摆放着十份制符的材料,并有闯关提示,参选者飞度这千米怒江就算闯关成功。扭头向左侧望去,但见距其立身之处约莫五百米处,也耸立着一座相似的危崖,其上站立一人,正是那名叫做常熙的少年修士。
第二关并不是很困难,不过是制作一个飞行符而已。秦漠然将第一关剩下的九份制符材料与第二关的十份材料叠在一起,提笔凝神,几乎没有耗费多少心力便已制作出一枚飞行符。
今儿个手气不错,飞行符竟然一次性就制作成功了。正欲将此符祭出之时,便见常熙所在的悬崖突然传来空间震动,凭空幻化出一扇传送之门,此人抬脚而入,转眼间自彼岸的悬崖上破空而出,回头望向尚未闯关的诸人,神色中颇有几分傲然。
当常熙踏足彼端悬崖的瞬间,此面悬崖顿时急速下沉,带着常熙转眼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见得常熙神情,秦漠然心中冷笑。常熙此举,不过是徒然给自己吸引仇恨罢了,这小子终究还是年少气盛,不懂韬光隐晦啊。随即眉梢一挑,便见左右两侧各自传来振动,便有数人腾身而起,驾驭着飞行符直扑彼岸而去。他也不甘示弱,也将手中符箓瞬间激发。
他习练剑翔术略有小成,飞行符便幻化成一把飞剑的模样,载着他凭空虚渡而过。
秦漠然负手而立,控制着飞剑的速度慢吞吞的朝着对岸飞去,俯瞰脚下怒涛滚滚,心中不期然兴起一览众山小的豪情,耳畔却听得一声清脆的笑声:“师兄真是好悠闲!即此闯关之际,居然有闲情逸致赏山玩水,小妹实在是佩服!”
说话之人正是闯关十人中唯一的女修灿灵,此女位于秦漠然的右侧,正自踩着一团白云朝着秦漠然靠拢。
灿灵容貌艳丽,此即迎风前行,衣袂舞动,紫色的秀发飘飞,翩翩如同云中仙子一般,清脆的声音,闻之使人无端兴起我见犹怜的感觉。
“常熙那厮喜好卖弄,以其区区练气期的实力,居然也妄想争那首徒的资格与五百门派贡献,当真是不自量力!”言毕,此女又嫣然一笑,便如百花盛开一般,让秦漠然的心有了些微的荡漾。
渡过心炼四转之后,秦漠然在代替叶五掌管心炼十转的期间又假公济私渡过了第五、第六转,其心智日臻成熟,心境略有动摇便自行警醒过来。
灵果园归来后,换取三眼兽之瞳及一些修炼物资,秦漠然的门派贡献差不多也花光了。他偶尔也曾努力做过一些门派任务,但是每次所得,也不过三五个,最多也就是十个贡献而已。他现在的门派贡献也就剩下五六十个了。一想到符箓天关的第一名竟然有五百门派贡献,心中顿时一动,微笑回答:“年轻人嘛,喜好卖弄是其天性,却不知灿仙子所言首徒的资格究竟是什么?”
说话中,秦漠然心中却暗自警惕,此女并未动用法力,一颦一笑却带着天然的魅惑,而且话语中隐隐带有挑拨之意,不知有何居心。
灿灵又靠近了秦漠然几分,俩人放慢了速度,便见此女掩口露出吃惊的神色:“什么?师兄身为筑基中期,居然不知道咱符箓天关的规矩吗?”
“秦某一直在云岫谷中苦修,甚少关注凡俗琐事。”秦漠然摸摸鼻尖,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灿灵露出灿烂的笑容:“原来师兄一直在闭关苦修,我道平时甚少听闻关于师兄的传闻呢。关于那首徒的资格,说起来也很简单。在符箓天关比试中,以最快的速度闯过九关之人,便拥有了首徒的资格,能够在太上长老座下随侍一年。如果太上长老青眼有加,便会将之收为亲传弟子。”
秦漠然对灿灵之言半信半疑。自灵果园归来后,他在天符门中也算是小小出了一番风头,他才不信对方没有听过自己的名字。否则的话,此女也不会主动找自己唠嗑了。于是点点头道:“嗯,能够拜在元婴期的太上长老门下,的确是我辈修炼者莫大的机缘!”
灿灵点头道:“不错,能够拜得太上长老为师尊,且不说辈分大增,哪怕是掌门也得给几分面子,如果侍奉得他老人家高兴了,随便赏赐几颗丹药,也将大大节约我等修炼的时间。如果他老人家再赏赐几件宝贝,我等凝结金丹之即,渡过那金丹之劫的把握无疑也将大大增加呢。”
秦漠然淡然道:“本人一直闭关修炼,甚少关注这等事情,今日蒙灿仙子相告,实在是感激不尽!”
灿灵笑道:“师兄不过三十岁的模样,却已然拥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当真是天纵之才。如果此番真能获得首徒的资格,能够拜得到太上长老的指点,他日龙腾九霄,可不要忘了小妹今日的提醒哦!”
“那是必然,当秦某真有龙腾九霄之日,想必灿仙子已然凤翔九天,你我师兄师妹守望相助,共同振兴我天符门的名声!”秦漠然正色道,心中却颇为自己大义凛然的虚伪而鄙夷。
俩人说笑了几句,随即各自寻得对岸一处悬崖分道而去。
当踏足对岸悬崖之际,足下传来震动,平坦的断崖旋即急速下沉,约莫下落了千米左右,堪堪在距江面之百米之处停留,正好与一处断崖相连,崖壁同样有一座突兀而出的石台,正中却是一面巨大的石门。
在石门之侧是一个半人高的石台,其上堆放着十份制符材料,另有闯关提示之语,言曰,入此石门之人,胜之!
秦漠然盯着石门,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此刻,率先闯过第二关的常熙,也站在同样一座石门之前,盯着眼前的石门,其嘴角露出了冷笑,“区区一座石门而已,看我以突石符将之顶开。”
常熙一副信心满满的神情,复又露出不屑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哪怕你等拥有筑基期的实力,真要论及符箓的天赋,我常熙又怕得了谁。哼,尤其是秦漠然那厮,以筑基中期的实力,居然待得此时才闯这符箓天关,修为虽高,但是,对符箓之道的理解,又如何与小爷这等天才相提并论,首徒的资格必入我常熙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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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熙冷笑了两声,取出一张符纸,将其平铺在石台之上,这才拿起银毫,提笔蘸着朱砂银粉,手中默掐一个发诀,随之笔走龙蛇,在淡黄色的符纸上画出数道奇妙的符号。
当笔锋走动之际,便见得有点点晶光氲入符纸之中,随之便见得一个个符号逐渐成型,仿佛拥有灵性一般铭印纸上,不一会儿功夫,常熙露出自信的笑容,将笔锋扭转,在符纸上画出一道飘逸的斜勾,整张符纸陡然有白光闪烁,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白光大盛。
常熙脸色突然阴沉,一纵身远远退开,便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即将成型的突石符莫名其妙的爆炸,化作了漫天晶光散去。
“该死的!”常熙愤愤的将右拳杵在左手掌心,一副愤怒之极的表情,眼眶中都快喷出火苗。
当常熙失败的时候,距其约莫三千米外的一座石门却豁然洞开,有人施施然走了进去,观其背影,居然是那名靠取巧闯入第一关的七号参选者连宣。
此人不知以什么手段闯过了此关,昂然走入石门之后,成为了第一个通过第三关之人。
此刻,马陆两位金丹期的修仙者已然消失不见,显然进入了符箓天关暗中照应各参选者而去。
“连宣居然暂时位列第一,此人果然也是深藏不露之人,这厮故意做出取巧闯过第一关的模样,还道本人就不知道你真正的底细么?”王魁自言自语的说道。
“连宣、秦漠然、莫心,这三人都是来历神秘之人,小魁,这些年来,你也没有真正探明三人的底细,这个总管不太称职啊!”虚无之中突然响起清冷的声音。
王魁却仿佛早就知道此人隐在虚无一般,当即躬身回答:“师尊,这连宣的底细,弟子已然略有所察,应该是来自秦国七巧门的奸细,不过这莫心与这叫做秦漠然的弟子,却仍然没有准确的情报。”
虚无传来一声冷哼:“哼,又是七巧门!诸葛苍月这老匹夫一直眼红咱们天符门的那几道符宝而不得,此番连宣暗投本门,无非也是冲着这几件宝贝而来。如果真要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显然难以成事,估计此人怎么着也得是金丹期的修为,以秘法封印了修为而已。”
“此人居然封印了修为?”王魁哑然道“如此说来,符箓天关比试,第一名非此人莫属了?”
“那倒未必!”王魁的世尊开口道:“为师以秘术默查此人骨龄,大约在三四百岁左右,显然不过是金丹初期,顶多金丹中期的修为。以这等修为封印自身实力,绝对瞒不过老夫的眼睛。如此说来,必定是得到外力相助,被元婴期的长辈所封印,如果解除封印,便再也无法自行隐藏,故此,闯这符箓天关,他绝不会解除封印的!”
王魁道:“此人隐藏在本门十余年,已经掌握了初步的制符之术,师尊一直容忍此人的存在,甚至还密令弟子替其掩护,弟子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今日有暇,望师尊解惑!”
“哼,你懂得什么?”王魁的师尊语气明显有了怒意,“我葛雍身为天符门的大师兄,本应执掌门之位,却因陈镜那厮为人圆滑,深得师尊的欢心,且比为师提前两个月凝丹成功,遂以掌门之位传之。”
葛雍叹道:“为师先机即失,陈镜势力大增,其徒丁鹏再掌门主之位,陈镜也成了太上长老。要不是老夫力争,你这总管的位子也难以得到。”
“徒儿多谢师尊成全!”王魁躬身施礼,却听其师尊语气怒意更盛,“似掌门、太上长老这些世俗虚名倒也罢了,关键是老东西临死前将天符门镇门之宝——五张符宝也留给了陈镜,当真是混账之极!”
“符宝!”王魁惊道:“弟子一直以为此物不过是存在于传说之中,想不到本门还真此物,而且有五张之多!难怪连宣封印修为潜伏本门多年却并无任何异动。”
王魁皱着眉头,将连宣这几年的动静略加推想,拳头一攥,非常笃定的说道:“以此观之,这厮绝对冲着这些符宝而来!”
“不错,这五张符宝拥有毁天灭地的威力,哪怕是元婴后期的修士也不敢硬抗。”王魁师尊道:“这五张符宝为师有大用,但陈镜那厮却一直暗中提防,以至无法得手。如果连宣成为首徒,有机会随侍其身侧,以诸葛苍月的心机,显然留有后手,此人大有得手的可能。”
王魁阴笑道:“弟子明白了,当连宣得手之后,咱们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五张符宝丢失,哪怕陈镜下令调查,线索也始终指向七巧门,却不知宝物已然落入师尊的囊中!此计实在是高明,弟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王魁狠狠拍了一计马屁,哪知却换来了其师尊的怒叱。
“混账!陈镜也是你能直呼其名么!你存有如此轻慢的心态,平日里难免口误。咱天符门最重尊卑,惹恼了此人,为师需护你不得!”
听得师尊厉言相叱,王魁额角冷汗直流。
其师见之,这才缓和了口气,“天符门中,我葛雍乃上代首徒,不过师尊偏心,以至葛某一系势微,收得十数名徒弟,除了你与薛明、郭守三人凝结金丹成功,其他弟子已然全都化作冢中枯骨。如果老夫身为太上长老,你为当今掌门,咱们一系所获修炼资源自然大为增加,你那几名师兄师弟也能多几人凝丹成功!”
葛雍语气突然一变,仿佛想到了什么,语调露出悲伤:“你那不成器的小师弟,哪怕资质再差,在大量灵丹灵药的累积下,也会多出几分结丹的希望。”
小师弟乃葛雍的幼子,也是其后人之中唯一拥有修炼灵根之人,不过却资质低劣,哪怕其父寻得大量灵药灵丹,最终也未能结丹成功。
当时师兄师弟们暗中还颇有微词——师傅这是将大量的丹药灵石浪费在废物一般的师弟身上,以致耽误了其他弟子们的修炼,却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小师弟终究未能凝丹,于二百岁大限之时道消身亡。
葛雍语带悲凉,此即如此说来,显然将这一切全都归罪于陈镜一系。
以小师弟几近于无的灵根资质,能够修炼到筑基顶峰已然是万幸,都不知道消耗了多少修炼资源。面对葛雍的心结,王魁实在不知如何开解,索性转移话题:“连宣既然不会轻易解开封印,说不定这首徒之位就将拱手让与他人,不如弟子稍稍动点手脚,助其一臂之力如何?”
葛雍道:“如此甚好,不过别太明显了,那马陆二人也是精明之人,可别让他俩看出端倪。其实,如果那秦漠然得到首徒之位,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秦漠然?弟子愚鲁,还请师尊明示。”王魁想了想,其思维显然跟不上葛雍的节奏,只能虚心求教。
葛雍沉吟了一下,这才带着几分不肯定的语气道:“秦漠然来自真罗。虽然此人一直小心谨慎,但是种种线索显示,此人出手阔绰,身上不乏灵石。吾曾暗自观察此子,一身法力略显呆滞,显然这一身修为都是汲取灵药灵丹所得。另外,这小子隔三差五就去秦多财处告假外出,为师暗自调查,每一次告假,此子必然前往歇云坊市的多宝斋逗留一气。以此论之,此子必然拥有大量灵石,前往多宝斋购置灵丹灵药。以其修为提升之速,其购置的灵药不会太过便宜了。”
王魁眼中异色一闪,“不错,此人身上的灵石必然不少,且不说灵果园中得了多少灵果,单是灭杀千蜈老魔就是很大的一笔财富,这人的身家,哪怕是金丹修士也会眼红不已。”
葛雍道:“除此之外,此人甫入云岫谷不久,便在东离坊市中花费了五六千灵石购买了一个幻云生死阵。而且,其炼丹手法也非常纯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秦漠然在真罗的族群,必然拥有大量的灵石。否则的话,也休想培养出一名炼丹师来。大有可能的是,此人的族群,占据了一座灵矿!”
“一座灵矿!”王魁骇然变色。
葛雍道:“灵矿一事虽属推测,但多半真有此事。这也是为师适才所言之真意,此人来我天符门,平素里刻苦提升修为,近半年的时间中,秦漠然前往授业堂听取讲习,全都是以法技为主,对符箓之讲习并未显出特别的兴趣。以此论之,其族群必定功法稀缺,显然整体修为不高。否则的话,也不必远涉重洋拜入本门。”
王魁向着虚空拱手一礼道:“此人族群羸弱,如此没有跟脚之人,当其获得首徒的资格,咱们再暗中胁迫此人偷取符宝,事后再杀人灭口,搜魂获得其族群的方位,即得到了符宝,又得到了灵矿的线索,哪怕事情败露,也能远遁真罗,占其族群聚居之地,也不失为一个两全其美的妙计!师尊高论,弟子佩服!”
葛雍摇头道:“为师的确有此打算,不过,观此人相貌,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唇角犀利,目光坚毅,显然是心性坚韧之人,估计胁迫此人不成反会打草惊蛇,不如你们师兄弟仨人暗中动手再嫁祸此人,直接将此人搜魂来得稳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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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魁与葛雍暗自对话,秦漠然对这一切却茫然不知,兀自站在石门之前,嘴角露出了冷笑。
罢了,虽然获得首徒的资格颇有几分招摇,不过能够随侍元婴修士的身侧,随时得到其指点与教诲,终究是一个难得的机缘!哪怕大违韬光隐晦之本意,这么好的机会却不能放过。
他心中有了打算,嘴角笑意逾盛,当即双手抓住石门,“嗨!”的一声大喝,单凭双臂恐怖的巨力,生生将石门掀起,一闪身步入了石门后的山洞。
第三关,秦漠然没有动用符箓。
山洞宽阔,前路不知其深,头顶镶嵌着一颗颗硕大的夜明珠,直将四壁照耀得明如白昼。
他一路向前行去,约莫走出里许,便见前方传来隆隆的巨响,抬头望去,便见前方的隧道之中铁球飞舞,不远处耸立着一座石台,其上放着十份制作符箓的材料,并附有闯关说明,肉身通过此铁球阵而不殒者,胜之!
“肉身通过此铁球阵者,胜之!”蒋密嘴角露出不屑,“看我的土遁符!”
言毕,此人挥毫舞篆,但见符纸上晶光不断闪动,眨眼功夫成就一张土黄色的符箓,随之将其祭出,便见黄蒙蒙的光晕闪动,蒋密的双足居然慢慢陷入坚硬的岩石,随之臀、腰、肩、头,直至全身没入岩石,奇怪的是,其消失之处,岩壁平滑如初,根本看不出曾有人自此间钻入了岩层之中。
片刻功夫后,蒋密消失之处突兀的闪现出陆姓金丹修士,此人点头道:“这蒋密能以土遁符渡过此关,也算得上心思灵巧之人。且去隔壁的关隘照应一番,要是这些兔崽子们有什么三长两短,少不得又被师兄责骂!”
言毕,陆姓修士身躯一晃,转瞬之间出现在另外一处山洞之中。
前方铁球飞舞,带动疾风呼啸,声势骇人。
虽然加持了金刚符,在体表幻化出一层坚韧的透明光晕,哪怕刀劈斧砍也难以破之。常熙却终究年少胆怯,见得铁球的威势,不免有几分胆寒。咬着牙在关口勉强试探了一番,见得那铁球迎面砸来,情不自禁闭上了眼睛,却硬着头皮站在原地不动。
透过薄薄的眼皮,仍然能够看到一团巨大的黑影迎面而来,常熙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如果金刚符加持的防御护罩抵挡不住铁球,必将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但是,常熙不愧是符箓天才的称号,心智坚韧,即此生死一刻之即,他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半步退缩。
便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铁球狠狠的击中防御护罩,但却根本无法突破,反而被反震而回,在常熙身前闪出了一道空隙。
常熙心中一松,这才警觉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心中顿时有了闯关成功的欢愉,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悟,当即振作信心,昂首阔步朝前方走去。
当常熙迈步进入铁球阵中,其身后的虚空中无声无息露出了马姓修士的身影,此人颔首望着常熙的背影,眼神中有了赞叹。暗自寻思道,这常熙不愧是师兄看中的天才,不但符箓之道精熟,这心智也是一等一的坚韧。此番闯过铁球阵,常熙的心境从此得到升华,自此,他不再是稚嫩的孩童,而是拥有强大自信的青年修士!
“至于莫心,据为师分析,此人多半是来自九神州的墨家!潜伏在天符门,不知其居心如何。墨家势大,此人轻易不可招惹,如果也是为了这五件符宝而来,为师将亲自出手诛之!”葛雍指点着王魁,只见代表闯关者进度的石牌再次闪亮,顿时讶然,“奇怪,这秦漠然究竟有什么手段,为何这第三关第四关居然瞬息间闯过?难道,他制作符箓不需要时间么?”
王魁也大惑不解,“连宣虽然封印了修为,但却终究是金丹期的修为,第一个闯过第三关并不出奇,但这秦漠然后来居上,在闯过第三关后,居然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再次闯过了第四关,这等速度当真是匪夷所思。此人,必定还有许多未知的秘密!”
“不管他有多少的秘密,也万万不可能脱离为师的掌心。如果此人无法获得首徒之位,则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为师不日里将亲自动手搜其魂魄。反之,则暂且不着急动手,为师见那马陆二人对此人也颇有觊觎之心,如果二人暗中谋算此子,你还得稍加掩护,切莫让此人早早丢了性命才是!好了,为师先行离去,你自主持此间测试,希望这第一关的首徒之位,不是连宣就是秦漠然!”
“弟子谨记,恭送师尊!”
王魁抱拳施礼,却根本没有任何人回应,显然葛雍已去的远了。一扭头,却见七号所代表的连宣也闯过了第四关,不久后,蒋密、常熙、东郭冠玉等几人也相继闯过了第四关。
秦漠然茫然知道,他已被一名元婴期的老怪盯上了,依仗强悍的肉身,他未曾动用符箓,硬扛着铁球,轻松闯过了第三、第四关,来到了第五天关的正前方。
他手中拿着厚厚一摞制符材料,总计五十份,除了第一关用去一份,第二关用了一份,如今还剩四十八份。
穿过铁球阵继续前行,未几便来到山洞的出口,此处寒气逼人,秦漠然抬头望去,只见出口的通道被一面巨大的寒冰封冻,在寒冰的正中封印着一只堪堪容纳一人乘坐的小船。
在寒冰的一侧耸立着一个石台,其上摆放的符箓材料已被秦漠然取在手中,正自凝望闯关提示:“破冰取舟,胜之!”
这一关的提示非常明确,要求闯关者将前方硕大的冰块消融,取出冰中封冻之舟。
除了蛮力破冰以外,就是以烈火熔冰。除此之外,秦漠然还想不出什么更为便捷的方法,于是挥动手中符笔凝神制符。
修仙者灵根各不相同,一般说来,火修用火法,水修用水法。要想火修用处水法,就得通过特殊的方法在体内将法力经过复杂的转换。
不过,这一转换不但耗费时间,而且转换之后的威力显然也大打折扣。
因此,除了一些需要掌握的基本法术法术外,大部分修仙者的拿手绝招必然还得与其灵根属性匹配。
秦漠然乃金行灵根,此番打算制作一张火墙之符,就不得不暂时将一缕法力沿着火行心经流转,将之转化为火属性,然后走三阳交,自商阳入笔锋。
他在心中模拟出火墙术的施展步骤,这才铺平了一张符纸,右手执笔,蘸着那朱砂银毫,屏息敛气落下笔锋。
秦漠然神情严肃,一手按着符纸,一手执笔,稍稍沉吟一瞬,随即抬腕运力,但见笔走龙蛇,在符纸上渐次绘出许多奇怪的符号。
未几,便见青烟缭绕,手中制作了一半的火墙符居然无风自燃了起来。
他眉头一皱,随手将其甩在一旁,复又取出另一张空白符纸继续绘制起来。
秦漠然屡屡失败,心中却没有丝毫失败的阴影,无非是多了一番别样的感悟——法力转来转去变换属性,终究还是不如本源法力受用啊。
在失败了八次之后,他终于成功的绘制出一张火墙符。
秦漠然甩手将手中的火墙符祭出,便见一道烈火之墙腾腾窜起,附着在寒冰上熊熊燃烧了起来,堵塞在前方的巨大寒冰渐次消融,白茫茫的水雾顿时弥漫开来。
不一会儿功夫,前方整块寒冰化作热气腾腾的热水朝外流去,在烈火的焚烧中,那一只小舟却安然无恙,随着水流缓缓向洞外飘去。
他疾步追去,只见小舟自行停泊在洞外。
这是一汪深蓝色的胡泊,烟波浩渺的湖面上漂浮着如纱如织的白雾,好一派祥和静谧的美景!
美景如画,秦漠然的心顿时有了宁和,不禁为设计这符箓天关的前辈抚掌称赞。
说到底,符箓天关限制元神与修为,显然考校的重点是弟子们对符箓的领悟之力。经过前面连续五关的考验,哪怕身为筑基期的修仙者,在连续的闯关压力中,其心境难免出现烦躁紧张的情绪。
毫无疑问,宁和的心境绝对能够提升符箓制作的成功率,通过前五关可以看出,符箓天关考校的是各闯关者对符箓基础知识的掌握程度而选拔人才,而不是故意留难,阻止参选者获得符师的资格。
此刻见得这如烟如雾的静谧水面,闯关者的心情有了放松,自然更容易通过其后的考验。
秦漠然心境的修炼已然略有小成,更为重要的是修炼《衍神诀》略有小成。元神越发变得活跃,思维也越来越灵活,即此比试之际,居然还有闲暇思考前辈们的心机。不知不觉间,他的思维方式已经悄然改变,逐渐拥有了筑基中期修仙者应有的见识与眼光。
抬眼望去,小舟上同样有一个摆放着制符材料的平台,其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十份制符材料。
秦漠然眼神中露出玩味的神情,在寒冰融化之前,他曾暗自以神念探测这只小舟,当时也曾见得这一平台。但是非常肯定的是,当时这平台上绝对没有这一摞制符的材料!
能够无声无息的瞒过自己的神念探测,暗中放置这一摞符纸之人究竟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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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心念一转,装作恍然不知的模样迈步跨入舟中。
当进入小舟的一瞬间,代表其闯关成功的第五个绿色光点遽然亮起。
秦漠然坐小舟中,顺手将一摞符纸叠放整齐,却另有一张白纸写下了第六天关的规矩,内容却让人胆颤心惊,“湖生巨蟒,群居,视力、嗅觉俱佳,喜血食,实力堪比筑基中期,拍舟首三击,小舟自然前行,抵达彼岸,胜之!”
堪比筑基中期的巨蟒,我的个乖乖!
秦漠然倒吸一口凉气,他本来就是肉身强悍的角色,哪怕对上同阶妖兽也不见得太过吃亏,而且斩杀的筑基妖兽也有那么几头,这家伙来个一条两条的他倒也不惧。
但是,在水中与在岸上搏斗,那绝对不是力气大就一定能够获胜的。水中难以借力,真要是来个十条八条的,哪怕自己一身铜皮铁骨,在水中行动艰难,恐怕也得葬身此间。
怎样才能在不惊动这些巨蟒的前提下通过此湖呢?
秦漠然陷入沉思,良久之后才有了主意,当即展平符纸,提笔挥毫,在浪费了八张符纸之后,终于得到一张银光灿灿的符箓,并随之将之激发,便见得一蓬晶光闪耀,转瞬间将秦漠然与小舟笼罩。
这一蓬晶光越来越淡,秦漠然与小舟逐渐变得模糊虚幻,并最终彻底隐没在虚空之中。
原来这是一张隐形符!
“笃笃笃”
虚无中传来三声轻叩。
便见一溜淡淡的涟漪悄然向湖心深处而去。
与此同时,在这同一个湖面,距秦漠然约莫千米之处,哗哗的水流声中,一只一模一样的小舟轻巧的自一处山洞滑落在湖面之上,随之便见得一名脸型瘦长,下巴尖削,嘴角两撇八字胡的中年男子急速冲出洞口,此人外表平庸,但是两只眼睛却闪烁着灼灼精光,自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轻轻一跃便上得小舟之中。
此人正是连宣,他环视四周,目光在秦漠然消失的地方停留了一瞬,神色顿时变得阴沉,当即收回目光,将闯关说明略一扫视,便迅速提起朱毫,快速的展开一张符纸绘制起来。
未几,眼看晶光闪动,符箓即将成功之际,却听得千米外的白雾之中传来哗哗的水声,显然有人闯过了第五关来到了此处。
连宣眉毛一扬,手中朱毫却没有丝毫紊乱,手腕振动,寥寥数笔画过,便见得晶光一闪,居然一次性制符成功。
能够一次性绘制符箓成功,连宣也颇显意外。其嘴角露出笑意,正欲将符祭出,却听得三声轻叩之声传来,千米外的白雾涌动,随即见得一只小小的船儿破浪疾驰向前而去,船首昂首屹立一人,远远望去,正是蒋密那厮。
真是找死!这蒋密为了超越自己,居然大摇大摆直闯此湖,难道不知道声响会惊动湖底的巨蟒么,莫非这蒋密的脑袋是榆木雕刻,诚心找死不成?
我倒要看看这家伙如何失败!连宣心中冷笑,不甘落在蒋密之后,当即激发符箓,同样是一张隐形制符,轻叩舟首三声,小舟带着一溜淡淡的水痕自发向湖心驶去。
且说蒋密双手作浆,推动船儿快速向前驰去,不一会儿功夫便将连宣甩在身后。
噼里啪啦的水声中,静静的湖水仿佛被惊动,便听得悉悉索索的声音自水底传来,便有一股股浑浊的泥水翻涌,仿佛有什么大家伙紧贴湖底移动,以至卷动了湖底的泥浆。
便见得十余道浊流急速窜动,目标直指蒋密立足的小舟,气势惊人。
眼见得一道道浊流自湖底快速掠过,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扑向蒋密,激荡的水流甚至带动小舟剧烈的晃动起来,连宣嘴角露出了阴森的快意。
不过三两分钟的时间,便听得左前方近千五百米处传来一声暗哑的吼声,随之湖镜乍破,一条黑黢黢的蛇状怪物一跃蹿出水面。
怪物浑身覆盖着坚实的鳞甲,两只铜铃也似的赤红巨眼之侧,生就两只尖尖的耳朵,外观如同一只长吻的鳄鱼,怪物嘴中喷着腥气,两只巨大的眼睛冒着残忍的光芒,死死盯着湖面上渺小的人类,眼中闪过噬血的贪婪,巨嘴一张,垂首便向蒋密噬去。
几乎在瞬息之间,小舟两侧再次蹿出了两条怪物,与这巨蟒外表几乎是一模一样,争先恐后向小船袭去,巨大的尾巴拍打在湖面,顿时得湖水滔天,小舟儿在巨浪中颠簸不已。
蒋密两只胳膊死死抓住两侧的船舷,眼看头顶怪物狰狞的巨口,他却没有半点畏惧,猛的一张嘴,突然喷出一颗圆形的珠子。
圆形珠子猛然炸裂,哧溜一声爆出一团淡青色的气团。
这青色的气团也不知有什么玄虚,四周怪物闻之,仿佛碰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个个传来恐惧的闷哼,急速扭头倒蹿回到水中。
“坚鳞血眼蟒,第六天关独有的一种妖兽,力大无穷,嗜好血食,厌樟脑之气!”,蒋密嘴角露出微笑,心中暗自感谢师兄的提醒,随即又见得数条血眼蟒跃出水面,但是一闻到空气中樟脑的气息,却无不仓惶而逃,如同发疯了一般,巨大的身躯不时抽打着湖面,一路翻滚着四下逃逸开去。
眼见得血眼蟒的真身全部露出水面,蒋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些家伙全长将近五十米,不说别的,单是这一身蛮力就让人难以抗衡,筑基中期的实力当真是不容小觑啊。
群蟒四散疯蹿,一只血眼蟒发疯一般自连宣的身前闪过,其尾梢拂动,顿时将连宣连人带船抽得远远飞去,掉落水面之时,无巧不巧的正好将连宣反扣在水中,此蟒却恍若未觉一般,卷起阵阵波涛远去。
颇费了一会儿功夫,连宣才将翻覆的舟儿扶正,兀自在巨浪中连续转了好几个圈才稳定了下来,他翻身上得小舟坐稳,却见那蒋密以手作浆,小舟破浪疾驰,早已消失在远方的白雾之中。
该死的混蛋!
连宣心中暗骂,也不知骂的是蒋密还是那条血眼蟒,所幸隐形未破,手中累积的制符材料不惧水火,仍然能够使用。
经此一耽搁,最少也迟了五分钟的时间,不但被蒋密反超,距先前离开那人就更远了。连宣不禁心中暗恨,蒋密,你小子千万不要落在我的手中!
且说秦漠然一路悄无声息的向前飞疾驰而去,大约十来分钟后,只觉后方湖浪涌动,远方隐隐传来嘶吼之声。
也不知究竟是哪个倒霉蛋惊动了湖蟒,他心中暗自冷笑,抬头望去,前方白雾越浓,弥漫前方的天空,自白雾之中,隐隐传来阵阵炙热的气浪。
片刻功夫后,小舟自然而然的停泊在一处天然形成的船坞。
此间已然酷热难当,秦漠然一跃下得船儿,脚踩在前方赤黑的地面,只觉足底滚烫,沿着这条明显是人工砌成的小路在白雾中蜿蜒前行,十来分钟后,前方白雾蓦然消散,出现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奇景。
前方却是一处断崖,湖岸至此而终,湖水自断崖处飞流直下,形成了一道宽约千余米的瀑布,崖底却是一片赤红的岩浆火海,散发着灼灼高温,将倾泻而至的湖水全部汽化,显然正是形成这浓密白雾的因由。
对岸是一座火山,山脊狰狞直入云霄,透过头顶的白雾,隐隐可见雾层上方有点点红光闪耀,显然是那火山正自喷发,但见密如流星一般的火球自天空铺天盖地一般坠落,小的如同鸡蛋大小,大的却足有脸盆大小,‘嗖嗖嗖’坠落在两崖间的深谷,其声势震人心魄!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味,秦漠然遥视对面的火山,但见一道道赤红的岩浆自云雾上方流淌而下,间或有那巨大如同房屋一般的巨型火球沿着山势一路滚落,隆隆的巨响让人心生畏惧,不禁暗自感叹大自然强大的威力。
在两崖之间,却有一条穹形长桥连通,此桥以钢铁铸成,中心高高隆起,两侧渐次变低,没有护栏,便如鱼脊一般,但有火球掉落桥上,便自然从两侧滑落,不会在桥面存留。
在桥近侧的显眼处,同样立着一座石台,其上摆放着十份制作符箓的材料,旁侧有字言曰,“桥心有匕,持其插入彼端阵心,胜之!”
抬头望向铁桥,哪里见得有匕首的影子。看来,欲渡此桥,就必须徒步自桥上一路觅去,如果以飞行符飞越而过则无法寻得其匕。再说了,天空火球如同雨下,却又如何飞行?
此关却难不住秦漠然,其神念之力在此间虽被大幅压制,却仍然能远及二百米左右,比起其他参选者来说,无疑更容易寻得匕首之所在;另外,以其娴熟的九遁闪,渡此桥如履平地,唯铁桥炙热,恐足底之靴难耐高温而已。
长桥细窄,便如一条绳索一般贯通两岸,桥心处高悬在岩浆上空,此间空气氤氲抖动,显然温度不会太低,估计身体难以承受。对秦漠然来说,只需给自己加持一个屏蔽高温的保护,就能轻易闯过此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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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蔽高温的法子众多,有冰盾符、石肤符、火甲符等。细细的考虑了一番,冰盾符以寒克热,石肤符隔绝炎热,都能暂时隔绝外界的高温。但是,冰盾温度太低、石肤太过累赘,将大大影响九遁闪的发挥。
火甲符以符为引,燃烧空气中的火元力凝火为甲,在体表形成一层熊熊燃烧的火焰,虽然物理防御稍弱,但却能屏蔽大部分元素类法术的攻击,防御毒障阴寒尤为有效。火甲虚幻,丝毫不影响九遁闪的发挥。
稍稍权衡了一番,秦漠然心中有了决定,抬笔挥毫,一朵火焰形的符号跃然纸上,他选择了稍稍复杂的火甲符。
火甲符虽然是非常基础的符箓,制作起来却也并非容易。在失败了十多次后,秦漠然终于成功的制成了一枚,将之激发之后,一层淡青色的火焰顿时熊熊燃烧,在他的体表形成了一层青色的火焰护罩。
火焰护罩与秦漠然的身体间形成了一层真空的间隙,除了不能屏蔽些微的辐射热能外,直接隔绝了热能的对流与传导,以致附身燃烧而不会灼烧身体。
嗯,哪怕在修炼之中,科学也是无处不在啊,秦漠然嘴角露出古怪的笑意,看来,坚持科学的修炼观,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并不知道其他参选者闯过了第几关,要想获得首徒的资格,就不能有丝毫懈怠。于是纵步疾走,九遁步法快速施展,化作一团火球,快速向桥心疾走而去。
望着桥下蠕动的赤红岩浆,秦漠然的心中没有丝毫畏惧,九遁步法几乎已经形成了他的本能,根本就没有踏空失足的可能。
不过,一想到两名金丹真人在暗中窥伺,存着藏拙的心思,秦漠然只是施展了九遁步法三成的威力,双足错动快速奔向桥面,身躯快速晃动避开自空降落的火球,一边展开神念之力在前方二百米内搜寻,在穿过桥的中段之后,眼看距离彼端不足七百米的地方,神念一动,脑海中出现了一把黑色的匕首。
匕首长仅尺余,通体漆黑,正正的插在桥面,只留下一截柄首而已。秦漠然心中一喜,抬步快速前冲,远在二十余米之外便抬脚在桥面猛的一踏,咚的一声巨响中,桥身猛然一震,那匕首被震动所激,稍一震颤后笔直的向上弹起。
借着这一踏之力,秦漠然双足连环踩动,借力凌空跃起。当匕首上冲之势暂缓,即将掉落的瞬间正好赶到,大手一捞,顿时将匕首抄在手心,随即没有丝毫停留的向彼岸疾驰而去,带着一抹残影,转瞬间抵达铁桥的彼岸,踏足在一个圆圆的玉石平台。
这个平台呈六棱形状,其上刻绘着繁复的花纹,看模样仿佛是一个传送阵。
在其中心处明显有一个与匕刃宽窄相似的扁平凹槽,秦漠然远远的将匕首一掷,一个黑色的弧形划过,匕首端端正正的插在了传送阵的中心。
便听得嗡的一声响,玉石平台转瞬间冒出青色的光芒,光芒急剧放大,最终形成一个十余丈方圆的圆形护罩,将秦漠然与平台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火热与天空坠落的火球。
秦漠然将火焰护甲散去,只听得嘎吱嘎吱的机括声中,在传送平台之侧突兀的升起一块石台,其上放着十份制符的材料,同时附言曰:“以传讯之符通知主持,传送而走,胜之!”
当秦漠然将匕首投入传送阵心的瞬间,王魁望着一号后面的遽然而亮的第七个光点,其目光闪动,面上露出了惊讶,“这小子,究竟藏着多少秘密呢?”
他面色阴沉,时而露出贪婪的狠戾,时而畏惧不甘,心中迟疑不决,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却见得代表蒋密的第二号、代表连宣的第七号各自代表闯关成功的第七个绿色光点亮了起来。
王魁长舒一口浊气,眼前却遽然一亮,便见得一道红光闪耀的符箓非常突兀的自虚空闪出,顿时大惊失色,“这秦漠然究竟是什样的妖孽,居然不到盏茶的功夫制成了传讯之符!不行,此人如果真的获得了首徒的资格,常年托庇在陈镜的门下,估计再没有下手的机会。说不定骨头和肉被师尊叼了,而我连汤也喝不上一口!此人的身后有一座灵矿,要是落在我王魁手中,那可是足以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元婴.....”
王魁心中思绪万千,任凭秦漠然的传讯符在面前晃动,他却伸手在代表连宣的第七号符文上轻轻一按,代表闯关成功的绿色光点遽然亮了起来。
稍稍又等待了片刻,王魁这才轻轻的将拇指按在了一号符文之上。
且说秦漠然一路冲过铁桥一关,心中实在是畅快之极,心意圆融之下,竟然一次性制作传讯符成功并瞬间将之激发。
但是,这传送阵却没有丝毫动静,难道是坏了?这不应该啊?
秦漠然有了疑惑的,足足等待了盏茶的功夫,那传送阵才发出嗡鸣,玉石平台光芒流转,但见得白光一闪,秦漠然带着几分疑惑消失在传送阵中。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的一瞬间,马姓修士一闪身自虚空中闪了出来,其神色露出冷笑:“哼,王魁啊王魁,秦漠然传讯符激发足足一柱香的时间,你才开启传送,显然不欲此人获得首徒的资格,你倒那点鬼心思瞒得过马某么?”
且说连宣祭出一张铁车符,其顶覆有厚厚的铁叶,其轮卡在铁桥两侧,径直朝着彼岸快速驰去,于桥的中心寻得匕首,稳稳将之投入对岸的阵心,便见得光幕升起,放着制符材料的石台刚刚升起,连宣探手拾取,尚未来得及将闯关说明看得清楚,便觉得一阵吸引力传来,心中顿时一惊。白光收敛之时,已然置身于一处绿意盎然的树林之中。
树林很大,非常诡异的是并未听得飞禽走兽的嘶鸣,如同死域一般让他的心中突然生出恐惧的感觉。
在正前方处横亘着一棵巨大的古树,粗约三人合抱,不过枝干枯黄,树皮脱落,树根处密密麻麻布满了落叶,一副即将枯死的模样。
在枯树的一侧有一座石台,其上放着一摞制符的材料。
连宣眼神一凝,前方出现闯关的石台与符箓,根本还未来得及看清此关的内容,不料此间又出现了一个石台与符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运气逆天,不需闯关就度过了第八关?连宣并未因此而沾沾自喜,以其金丹期的修为,其心智早已如狐如妖,看似占了大便宜,却不知暗中是谁在算计着自己。
他嘴角带着惊喜的笑意,心中却暗自有了警惕,凝神向前方的石台望去,但见石台上写着几个大字,“枯树逢春,胜之!”
秦漠然祭出传讯符后,居然等了好长一气才传送成功。
这是怎么个情况呢?他心中暗自狐疑,难道,王魁故意拖延,不愿自己得到首徒的资格?
他终究是年少桀骜的心性,即此闯关被人暗下绊子,心中顿时恼怒起来,剑眉一扬,早就将什么低调行事的念头抛诸脑后,但见白光一敛,已然置身于一棵枯树之前。
通过前八关的考验,秦漠然对这符箓天关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
第一关考验破幻的本领;第二关考验飞行符的制作;第三关考验的是大力符的制作;第四关考验的是金刚防御符的制作;第五关考验的则是火属性符箓的制作;第六关考验的是隐形符的制作;第七关考验的是冰盾或石肤符的制作;第八关考验的是传讯符的制作,都是一些非常基础而简单的符箓制作之法,每关限定十份制作材料,不过是将制符成功率限定在十分之一罢了。
如果制符功底稍稍扎实一些,通过这符箓天关并不是很困难,自己足足等待了将近五分钟才开启了传送,秦漠然确信,必然有人已经先一步传送完毕。此事毋需猜测,而是源自其幼时大赌小赌无数,似这等类似于赌赛作弊的事情,简直不要明白的太多。
当连宣、秦漠然、蒋密踏足第九天关的同时,灿灵带着自信的微笑闯过了第六天关,东郭冠玉闯过了第七天关,年龄最小的常熙也来到了第七关的关前。
望着前方的铁桥,又将闯关说明仔细看了一番,常熙的脸色颇有几分难看。
此人手中有三张符纸,两张是前番闯关后的剩余,另外一张则是王魁给予的瞬间传送符。他踌躇了一番,目光有了坚定,长长深呼吸了一口灼热而湿润的空气,这才摒神凝气,将一张符纸展开,提笔挥毫,将一个个奇怪的符文烙印其上。
片刻功夫后,此符无风自燃,宣告报废。
常熙皱了皱眉,拾起石台上的一张符纸重又挥毫炼制。
当石台上最后一张符纸耗尽之后,他嘴角终于露出了微笑,尽管神色显出了几分疲惫,一双大眼睛却越发明亮。
对一个练气期五层的低阶弟子来说,能够在只有筑基期修仙者才有参与资格的符箓天关中闯到第七关,对常熙的自信无疑有了巨大的提升,同时对他的心智也不啻于一个难得的历练。
他暗自叹息一声——这喜好炫耀的性格真的是不可取,要不是前几关故意弄些花巧的符箓,估计手中还能多存下几张符纸,更有信心闯过下一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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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熙暗自检讨一番,心中却兀自存留着得到首徒资格的幻想。当即将手中符箓激发,便见得蓝莹莹的光芒一闪,一阵寒气袭来,顿时在常熙的体表凝出一个丈许方圆的寒冰防御罩,不但隔绝了外界的热力,而且对天空坠落的火球也能起到防护的左右。
做好准备工作之后,常熙再次看了看那穹形长桥,一咬牙冲上了桥面,一路搜寻着匕首,快速向前方驰去,转眼间来到桥心,眼看前方的桥面上插着一把黝黑的匕首,他目中有了喜色,抢步赶至,俯首一把将匕首拔了出来。
当他低头之际,只见桥下火红的岩浆滚滚,正有一块巨大的落石自空中掉落,顿时激得岩浆飞溅,一条岩浆倒卷而飞,便如一条赤红的火龙一般,荡起百余米之高,朝着常熙激射迎面激射而来。
常熙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向后一退,顿时一脚踩空,情不自禁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仰天自桥上摔落。即此生死关头,他居然忘记了激发手心的瞬间传送符,下意识的探出手掌在身后一撑,只觉得触手坚硬,一借力收腰,居然借势反扭身躯,重又站稳在桥面,稚嫩的脸庞早已吓得惨白。
他背心冷汗直流,惊异的看了看身侧的虚空,他清楚的知道,刚才仰天摔倒,其肩背的位置已然跌出桥面,反臂一撑必定落在虚空,却不料手掌实地,难道这虚空中还有什么玄虚不成?
常熙定了定神,不再探究虚空中的异常,再次迈步前行,不一会儿越过长桥,将匕首稳稳的插入了对岸传送阵的阵心。
既然被称为符箓天才,制作一张传讯符对常熙来说用不了多长的时间。
当其最终消失在传送阵之后,其早前失足之处的虚空一阵荡漾,陆姓修士一晃显出了身影来。
“既然是丁师兄看中的天才,今日就助你一臂之力,也算是结个善缘吧!”陆姓修士喃喃自语道,适才正是此人以手中剑鞘为托,悄然置于常熙手掌下落之处助其重新回到了桥面。
否则的话,常熙哪怕及时启动了瞬间传送符保命无虞,最终也是一个闯关失败的结果。
常熙有人照拂顺利闯关成功,四号与五号则没有如此好运,四号参选者是一名貌相普通的青年,此人隐匿身形悄然渡湖,却不料被一条发狂一般的湖蟒无意间一头撞在舟侧,顿时被撞得远远抛飞暴露了身影。眼见得这条湖蟒仍旧不依不饶的破空追来,无奈之下,只得激发瞬间传送符放弃了闯关。
五号参选者一路来到长桥之前,其手中兀自剩余三张空白的符纸,眼见前方熔岩的威势,其脸色稍稍一变,随即露出自信的笑容,当即展开空白符纸炼制起来。但出乎此人的预想,总共耗尽了十三张空白符纸之后,却全都以失败而告终。
此人最终因符纸耗尽而不得不止步于第七关前,只得脸色铁青的激发了瞬间传送。
“枯树逢春,胜之!”连宣嘴角露出自信的笑容,不就是制作一个回复元力伤患的木属性符箓么,既然有人暗中成全连某,要是这样也无法得到首徒的资格,还真是辜负了他人的期望。
连宣有十数种疗伤回元的制符手法,为了不耽误时间,他选择了其中最为简单的一种回元符,提笔挥毫,快速炼制了起来。
枯树逢春么?秦漠然嘴角露出冷笑,足足阻拦了秦某五分钟,很显然,王魁暗中相助之人在第八关稍稍落后自己三两分钟,却不知此人究竟是常熙还是蒋密呢?他暗自猜测,脑海中却不经然出现了连宣那猥琐的笑脸。
“白家祸乱唐州、幽冥谷暗中又兴风作浪、仅仅两年的时间,咱们天符门已经失去了十余名筑基弟子,此番更是折进了岳海与苗正俩人,唉,小正秉性纯良,可惜了啊!”一间宽阔的大厅中,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长长叹息一声。
此人身材高挑,两绺白眉斜飞入鬓,身穿宝蓝镶黄袍,腰系碧玉犀角带,自有一股威严的气度。
“掌门师兄此番外出探查,已经发现了一些线索,想必苗师弟之仇不日就能得偿,师尊又何必耿耿于怀,突然乱了修炼的心境!”白发老者身前站着一名大汉,此人方面阔口,面上带着恭谨,出言宽慰老者道。
“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胆敢坏了苗正的性命,如果查出了凶手,我陈镜必将手刃此獠。就算凶手来自白家,老夫也不会善罢甘休!”老者正是天符门当今的太上长老陈镜。
苗正与门主丁鹏,还有面前这名叫做暴文成的大汉都是他的弟子。
在数名弟子中,苗正一向敦厚温良,不但深得天符门人的尊敬,也最得陈镜的欢心,此番言及其陨落之事,陈镜怒意勃发,白眉一耸间,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威压充塞大厅,暴文成的膝头不自禁颤抖起来,显然抵抗得也颇为艰难。
陈镜的怒意一发而收,转眼间恢复了笑容,“丁鹏这小子一心追寻线索而去,居然将天符门的琐事尽数托付为师,真是麻烦的紧。”
暴文成拱手道:“所谓能者多劳,咱天符门藏龙卧虎之人多不胜数,错非师尊出马,余者又有何人能够震得住葛师叔那几名弟子!”
“不过是一帮跳梁小丑罢了!”陈镜带着几分不屑之意,“唐州修仙界风雨飘摇,即此群魔乱舞多事之秋,我与师兄两名元婴修仙者坐镇本门,如果不能上下一心,本门必将实力大损啊!”
暴文成也是金丹初期的修为,见得师尊眼角兀自残留着伤感,当即岔开话题道:“内门弟子日渐凋零,筑基期的弟子如今已也就百余人,金丹期的同门也不到二十人,希望今日的符箓天关能多几人通过,稍稍充实一下低阶弟子的实力吧。”
陈镜点头道:“不错,如果此番发掘出好苗子,切记要全力培养,以免出现青黄不接的窘境,咱天符门传承上万年,虽然算不得顶级的宗门,却也不能让御兽山庄以及七巧门这些没有底蕴的门派给比下去了。”
暴文成点头道:“此事有王魁打理,此人执掌总管一职,权柄日重,常有弟子反应其处事不公,大多偏向葛师叔一系的弟子。不过,此人有葛师叔为其撑腰,师叔最是护短,哪怕丁师兄也奈何不得。”
陈镜道:“不错,此人乃大师兄门下,天符门掌门之位既然给了你丁师兄,这总管一职也只能交付大师兄门下打理了,此人虽然处事略有不公,总算没有大恶,你吩咐诸位弟子,修仙修心,不公不平之事数不胜数,如果事事萦耿于怀,参不透、看不穿,似此门中蚊蝇小事也无法应付,又如何应对外界的尔虞我诈?”
暴文成点头称是,却听陈镜开口道:“此番比试,却不知究竟哪一名弟子能够获得随侍老夫的资格。如果真的资质出众,老夫自会给他一个天大的机缘,如果是居心叵测的话,哼....”
“居心叵测?那连宣与秦漠然....”
暴文成话刚一出口,就被陈镜挥手打断:“好了,已经有人进入第九关了,究竟谁将获得首徒的资格,咱俩不妨拭目以待!”
第九关的枯树前,连宣笔走龙蛇快速绘制着符箓。
在两次失败之后,其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两指夹着一张翠绿色的符箓,一挥手将其激发,便见得绿色的光霞一闪,转瞬覆盖枯树,随之便觉得一阵精粹的生机勃发,枯树逐渐露出了绿意,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着生机,倒伏在地的树干慢悠悠的有了直立的迹象。
“以为暗中阻拦,秦某就得不到首徒的资格么?”秦漠然嘴角露出冷笑,眼中厉芒一闪,抬手之间,手中已经出现了一张淡绿色的符箓来。
此符可不简单,名叫还灵符,乃莫心亲手炼制的二级符箓,能够瞬间回复大量生机,最是医治伤患、回复精血的宝贝,一直被秦漠然存放在乾坤袋中。
乾坤袋是秦漠然得自千蜈老魔身上的东西。这是一种特殊的储物袋,以空鱼之皮所炼,只需滴血认主就能心意相通,根本用不着动用神念之力。炼化此物之后,秦漠然一直将许多保命的宝贝放在乾坤袋中,以避出现元神被禁之后,无法动用装备的情况。没想到在这符箓天关中就派上了用场。
当连宣眼前的枯树恢复生机,渐趋直立之际,秦漠然也激发了手中的符箓。
翠绿色的光晕一闪,一阵浓郁得如同实质一般的生机瞬间覆盖枯树的树干,便见得一片片绿叶舒展,树干中传来铮铮的筋节爆响,但见枯树绿芒一闪,仅仅两分钟的时间,整个树干直立而起,苍翠遒劲,再不似早前垂死的模样。
当树干笔直耸立的瞬间,代表秦漠然闯关成功的一号符箓顿时变成了金色.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瞬间传送符自行激发,眼前一花,自行回到了第一关的青色石牌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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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一瞬回到第一关的石牌之前。
余光所及,但见第四、第五号参选者垂头丧气的站立一侧。
总管王魁一脸铁青的站在石牌之下,见得秦漠然后,此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秦漠然,恭喜你闯关成功,从此就是我天符门正式的内门弟子了!”
秦漠然拱手道:“多谢总管成全,秦某没齿难忘!”
成全云云,王魁并未放在心中,没齿难忘四字却值得考究,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发现了自己的小动作?
王魁目光一凝,嘴角露出淡然的笑意:“王某身为天符门总管,门主将大小俗务皆委托于吾,此等烦琐俗务,乃王某的本份,用不着说什么谢意!”
小子,搞清楚了,王某才是天符门真正管事之人,哪怕门主也得卖我的面子,如果你真的发现了什么端倪,自己掂量着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秦漠然本来仅仅是出言试探而已,听得王魁此言,心中便越发肯定,早前那几分钟耽误的时间,必然是受了这厮的暗算。
不过,他自不会愚蠢的去激怒一名金丹期的前辈。需知王魁在天符门位高权重,今后无论是修炼、生活、都得受此人的约束。
他如今实力低微,还不会狂到与一名金丹强者掰腕子的地步。寻思着不如将这一丝愤懑,化作修炼的动力,待得实力足够强大,哼,需得让王魁知道,当年妄自招惹我秦漠然是何等的不智。
心中有了计较,秦漠然冲着王魁一拱手,却再没说些什么,抬头向那青色的石牌望去,便见一号符文已然成为金色,排在第二第三行的却是第七第二号符文。
转眼之间,第七号符文金芒一闪,与此同时,但见虚空中一阵荡漾,连宣一脸欢喜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此人抬头望向石牌,待见得一号符文排在第一的位置,其神色瞬间一变,目光中露出阴翳,转眼间却又露出了笑容,拱手向王魁一礼,默默的站在了秦漠然的身后。
不久后,蒋密、东郭冠玉、常熙、灿灵等几人渐次传送而回。至此,此番符箓天关正式结束,除了四号五号失败之外,余者全部通过考验成为了天符门正式的内门弟子。
王魁进行了简短的训话,首先为闯关成功的幸运儿表示了祝贺,随后又勉励了失败者一番,这才会同马、陆两位金丹修士传送回到了天符门。
八位新晋内门弟子有幸再次踏入内门之中,传送阵白光一敛,众人已置身于一处大殿之中。这是秦漠然第二次踏足内门,刚一离开传送阵,第一个印象就是此间的温度比外门足足低了好几度,第二个感觉就是此间的空气太美味了。
不错,就是美味的感觉,内门设在一处庞大的灵脉之上,且高耸如云,其天地灵气远远超过了外门。筑基修仙者对天地灵气的感应还不是特别的明锐,但已经稍稍有了一丝感应。此刻吸得远超平时的天地灵气,自然生出心旷神怡的舒适感觉。
秦漠然情不自禁长吸了一口饱含灵气的清冷的空气。其他几人也深深的吸气,无不露出了迷醉的神色。
王魁冷眼旁观,见那连宣也是一副陶醉的模样,但是眼神中却掠过不以为然之意,他心中顿时有了冷笑。
众人在王魁的带领下率先来到议事殿,“启禀太上长老,经过符箓天关的考验,一共选拔出八名弟子,此番前来拜见!”
“进来吧!”大殿中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语气平淡而沧桑,与此同时,一阵淡淡的威压笼罩众人,虽然这威压不似金丹期修仙者的威压那般咄咄逼人,但却另有一种蓬勃大气的底蕴,仿佛随时都可以化作汪洋怒海一般。
便听得吱呀一声响,一名壮汉推开殿门走了出来,皱着眉看了看众人,这才大声喝问:“此番比试,谁是第一名,随吾进殿!”
大汉的嗓音迥异于先前说话之人,秦漠然默默感受此人散发的威压,比王魁还有所不如,显然并非先前出言之人。秦漠然瞬间有了判断,他不敢贸然以神念探查大殿,当即应声而出。
便听王魁在一旁大声道:“此番比试,秦漠然最先成功闯过九关。秦漠然,还不跟着这位暴师叔进殿参见咱们天符门的太上长老!”
秦漠然心中一凛,难道这就是获得符箓天关第一名后,所谓的首徒资格么?
如今直面一位元婴期的恐怖存在,以他素来的胆大妄为,心中也不禁有几分惴惴不安,只觉得背心凉嗖嗖的,不知不觉间已然汗透了衣衫。
他眉毛一扬,心中暗自寻思,自己行的正坐得直,并未做过对不起天符门的事情,哪怕有再多的秘密,想必以对方元婴期的修为,也不会对自己生出觊觎之心吧。
一念至此,秦漠然心中疑虑尽去,昂首挺胸迈步跨入了议事大殿之中。
眼见得秦漠然的背影消失在大殿的黑暗之中,其他七人神色各异,羡慕嫉妒恨各种眼神闪烁,却听那姓暴的金丹期大汉虎目一瞪,再次大喝一声:“暴文成在此恭喜各位师侄闯关成功,并替本门太上长老勉励各位,希望大家努力修炼,如有表现突出,进步迅速者,将有机会得到他老人家的亲自指点。好了,你等就在殿外行个参拜之礼,各自随王总管领取应得的奖励去吧!”
言毕,此人扭身回到大殿,随手关上殿门,却是对这些低阶弟子不屑一顾的模样。
听得暴文成此言,显然此番无缘得见太上长老的尊容了,余下七人神色各异,站齐了恭恭敬敬施了一个参拜大礼,这才在王魁的带领下悄无声息的离去。
秦漠然阔步走入议事殿之中,只觉得四周昏暗,唯独正前方十米开外有一双精光灼灼的眼睛凝视着自己。
眼神便如冷电一般,仿佛穿透了身体,要将他的隐秘看得通透。这目光便如消融冰雪的烈日,仿佛心中所有的隐秘无从遁形。
在对方的视线覆盖中,秦漠然浑身一紧,被一阵强大得不可思议的威压禁锢,哪怕身具数万巨力,他却动弹不得,眼睁睁的被这目光从头到脚细细审视了一番,额头汗珠顿时滚滚而下。
也许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也许是十来分钟,总之,这一瞬的目光带给秦漠然非常大的压力。
对这种赤裸裸的审视,秦漠然的心中是非常的反感的,但却敢怒不敢言。
在一个元婴前辈面前,小小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卑贱有如蝼蚁,对方根本就没有在意他的感受的必要。
因此,秦漠然明智的选择了沉默,但在心底深处,却再次有了成为强者的渴望。
总有一天,我也能够以这样的目光睥睨天下。
秦漠然额角冷汗直流,待得那凌厉的目光一黯,他的身体才恢复了行动的能力。
“你叫秦漠然?”那淡然而沧桑的声音再次响起,抬眼望去,这才看清此人的相貌,鹤发童颜,双眉斜飞直入云鬓,颌下一绺白银也似的长须,飘飘然如有出尘之态,正是天符门传说中的太上长老陈镜。
“秦漠然参见太上长老!”秦漠然不敢怠慢,心中紧张与激动交集,躬身施礼,以最标准的肢体语言,向这位天符门中的传说人物表达由衷的景仰。
“站起来说话吧!文成,你去王魁处将秦漠然应得的奖励取来!”陈镜吩咐下去,暴文成当即起身,向秦漠然讨了身份玉牌而去,临走前,恍若无意般将议事殿的大门轻轻掩上。
面对陈镜明显是支走暴文成的举动,秦漠然的心中有了一丝惶恐。
随后,让他恐惧万分的事情发生了,便见陈镜将手掌一招,手心中绿芒一闪,一道柔和却又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秦漠然的身体被这力量禁锢,身不由己凌空漂浮起来,随后慢慢向陈镜飘了过去。
秦漠然力逾三万,但是在元婴修者的法术面前,这点力量还是太过渺小,根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便已落入对方手中,眼见陈镜伸出大手,缓缓向自己的脑门摁来,他的目光中有了深深的恐惧,却兀自强作镇定。
陈镜微微一笑,手掌一落,轻轻的按在了秦漠然的额角。手掌温热而柔软,比起处子的手掌还要纤细,一阵倦意袭来,秦漠然居然忍不住陷入了沉睡。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秦漠然猛然自混沌的意识中清醒,这才惊觉陈镜早已收回了手掌,正自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
不好,居然被陈镜搜魂了,也不知暴露了自己多少秘密!
秦漠然还道被对方搜魂,心中一沉,眼神中有了羞恼之色。
却听陈镜轻轻叹息一声:“秦漠然,你不必担心,老夫不过是稍稍探查了一下你的修为与功法而已,并未对你搜魂。”
秦漠然心中颇有几分不相信,以元婴修仙者的手段,哪怕对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搜魂一番,恐怕他也不会有所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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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有可能被对方暴力搜魂,秦漠然心中非常不爽。
不过,对方愿意解释一句,显然并没有强烈的恶意,无非是出于谨慎的目的,以这种直截了当的方法探查自己的底细罢了。
没办法,双方的实力有如天壤之别,对一名元婴老祖来说,的确没有跟自己讲究平等的必要。
至于尊严什么的,个人隐私什么的,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这种情况,秦漠然无力反抗,只得无奈的拱手称谢,却听陈镜颇有几分讶异的问道:“你体内的法力非常奇怪,比起同阶的筑基修者强出不少呢。这种强度,起码也是双系灵脉或者三系灵脉,偏偏你却是纯粹的金系灵脉。此事实在是难以理解!”
秦漠然可不敢暴露自己是多系灵脉的事情,太容易牵扯出五逆种灵诀了。陈镜善恶未知,为了五逆种灵诀,说不定真有弄死他的可能呢。
“长老明鉴,灵果园的黑水潭下有一个秘境。弟子前番进入秘境,偶然服食了一枚紫金玄果,其强大的药力直接就将弟子的修为提升到练气顶峰。自此便觉得体内法力比早前凝厚了许多。”
秦漠然不敢暴露五逆种灵诀的秘密,于是扯出紫金玄果略作遮掩,此果已然化作腹中之物,倒不信对方还会起什么觊觎之心。
“我道你体内如斯庞大的原始灵力从何而来,原来是紫金玄果药力所残存。”
陈镜点点头,露出艳羡的神色,“你小子的运气还真是不错,竟然能够得到紫金玄果这样的宝贝,只要将这些药力全部转化,相信你的修为还能有大幅度的提升。”
言及此处,陈镜点头轻叹一声,“我辈修仙,乃逆天而行,先天资质与刻苦修炼固然,气运也是一个决定性的因素。紫金玄果万年得果,一日而衰,可谓世间难得的宝贝,既然能入你之手。看来,你乃气运眷顾之人,在修炼的道路上说不定能走得更远。”
紫金玄果的药力在体内居然尚有存留?秦漠然对此可是丝毫不知,心中正自美着呢,陈镜却话锋一转:“你法力的异常可以用紫金玄果解释。不过,你这修炼的功法却好生奇特,居然可以将其他灵脉暂时封印,此法神妙无方,显然不属于我天符门的任何一种功法,甚至在我唐州也从未得见。秦漠然,你可有什么要对老夫说的么?”
听得此言,秦漠然心脏狂跳,冷汗唰就流了下来。
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连自己封印其他灵脉的事情都能探测了出来。
这元婴期的太上长老果然不易糊弄啊,该想个什么法子隐瞒这五逆种灵诀呢?
要知道此功法神妙无方,乃五行散人崔重飞升前遗留的独一无二的功法,似秦漠然这般变态的混沌龙体都能修炼,而且那什么一逆、二逆直至五逆合一之后,强大的威力简直匪夷所思。
封印无用灵根,哪怕对元婴修者来说,也是一个了不得的诱惑,真要是有这样的秘法,岂不是就能模仿出圣灵根的属性来。如斯逆天的功法,估计化神期的修仙者也会为之疯狂,如果将之暴露,秦漠然相信,哪怕是最为正直的圣人也会生出歹心。
他的心中转过千般念头,苦心积虑想要糊弄过关。
不过,直面陈镜那洞烛人心的炯炯目光,他发现,在对方的气势压迫之下,连说谎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嗫嚅了一气,最终无法回答对方的问题。
陈镜嘴角露出奇异的笑容:“此功法虽然奇怪,却不是唐州任何一个宗门已知的法门。以此论之,你绝非唐州之人。也许是来自幽云二州,也许是来自康巴草原,也许是来自更遥远的九神州,当然了,老夫更愿意相信,你真的是来自真罗,而这神妙的功法正是你族中秘传的法门!”
这老头还真是善解人意啊,居然帮自己想了这么绝妙的一个借口,秦漠然连连点头,嘴巴也变得好使了,“不错,不错,此功法的确是弟子自幼所修炼,族中长老曾经训诫不得将之泄露于外,想不到被长老您一眼看穿,弟子真是,真是太佩服了!”
“嗯,你这娃娃还算得上实在人,不错,不错。现在的年轻人少有似你这般实诚者!孺子可教!”陈镜一番称赞,却不知是发自真心,还是反话正说。
秦漠然面露羞惭,心中暗自寻思道,长老啊长老,你老人家夸什么不好,非得夸咱实诚!您这当着和尚骂秃驴,可着实阴损的很。
陈镜肃容说道:“秦漠然,既然你不是其他门派的奸细,从今日起,可暂奉弟子礼随侍老夫身侧,如果进步快速,可正式列为老夫门墙,成为老夫的第十八名弟子。如果修为进展缓慢,一年后你我师徒之缘将尽,可转投暴文成门下,你可愿意?”
能够拜在本门最高领导人的门下,而且还是一位元婴期的强者,平白得到这么大的一座靠山,秦漠然哪有不愿的道理。
自此之后,我秦漠然算是有了真正的师傅了!
师傅,如父!
在这陌生的世界,师傅二字,让他生出了太多的孺慕与温暖。
“弟子拜见师尊!”
秦漠然心中激动,当即跪拜在陈镜面前三叩九拜一番。
陈镜一拂衣袖将其托起,却不禁一愣,只见这小子虎目含泪,激动不能自已的神情不似作伪,心中不由得一动,轻轻在秦漠然肩头拍了拍:“臭小子,自今日起,你暂时就是为师的弟子了。为师生性率性而为,处事不善圆滑,对弟子们也没有什么苛刻的要求。你只管悉心修炼,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即可!”
秦漠然点头称是,陈镜仿佛想起了什么,却又补充道:“你的来历虽然神秘,所幸并未作出危及本门之事,很好!”
陈镜肃然道:“吾对你没有过分的要求,唯有一事且需记在心中,那就是无论什么时候,都必须谨记自己是天符门培养出来的弟子。如果修炼有成,你可以自行开宗立派、也可以永远留在门中修炼。如果天符门遇到危难,你愿意出手相助一二,可以出手相助;你愿意明哲保身,也可以袖手旁观;甚至弃宗而逃,本门也没有任何意见!”
陈镜这些要求,可以说大违宗门之道。
既然身为宗门之人,俗话说宗门兴衰与个人的荣辱息息相关,大部分的宗门,却是秉持宗在人在、宗灭人亡的规条的。似这般说什么想走就走,想留就留,花偌大力气培养出一名高阶的弟子,说走就走了,这可不是宗门兴旺之道啊。陈镜这要求,直接就打破了宗门立身的底限。
“我天符门对弟子们的态度从来就是愿意留就留下,不愿意留可自行离开。但是,我们绝不容许那些勾结外敌,引狼入室的忘恩负义之辈!若如此,吾必将亲自取你之性命!”
陈镜疾言厉色言毕,复又叹息一声,轻轻在秦漠然肩头拍了拍:“我陈镜承师尊遗命,肩负天符门的传承重任,一生以宗门兴衰为己任。可以说,天符门就是老夫的归宿了!如果可能的话,希望我的弟子,也能多少为宗门尽一分心力吧。”
秦漠然微微一惊,虽不知陈镜因何有此感慨,却将这番叮嘱谨记在心。
做人嘛,起码得有一个底限,面对培养自己的门派不思报答,反而作出诸般危害门派的事情。如此行径,与猪狗何异。
陈镜一番勉励,随后伸出手掌在虚空一招,一双造型怪异的靴子便突然出现在其手心。
此靴脚尖弯弯,非皮非布,靴面上绣着金丝玉缕,一出现便吸引了秦漠然的目光。
“老夫知道你不缺灵石,对丹药灵器什么的并不是很在意。”陈镜恍如随意的说道。
秦漠然却是吃了一惊,太上长老怎么就知道了咱不缺灵石呢?
此事值得深思啊。
陈镜一捋胡须继续说道:“唐州修仙界风雨飘摇,你实力低下,如果乍遇强敌,恐怕难以自保。此靴名为疾风,以其品阶论之,不过是一件上品灵器。但是,以你的实力而言,此物正合你用。”
陈镜轻抚靴面,颇有几分追忆的神色“此靴本身烙印着风属性的轻灵阵法,能够增加一成的敏捷。炼制此靴之人乃老夫当年的挚友,其炼器手法高超,也花费了偌大的心思,才在这风属性阵法的中心又预留了一个千合窍。”
“记得当年,老夫还是筑基的修为,费了好大的力气捕得一只闪灵狐,求人将闪灵狐之骨炼化作一颗闪避珠,镶于千合窍中,此靴便自然附带上此狐躲闪的本领,骤遇强敌偷袭,此珠将自然感应到非常细微的灵力波动,从而带动主人脚步提前闪避,乃遇险躲避偷袭的好东西,老夫筑基之时行走江湖,此靴对我帮助颇大,如今转赠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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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师尊还真不是白叫的,没想到竟然被赐予了疾风靴这等宝贝。
秦漠然心中大喜,对陈镜越发恭谨了。
“你身上那块幻玉不是凡物!不过,还是少用或者不用为上!”陈镜神色颇有几分郑重:“易容换貌的功法或灵器多不甚数,使用也得谨慎!”
易容幻形的法子少用为是?秦漠然有些纳闷了。
这等法术最是作奸犯科、栽赃嫁祸的的不二手法,为何要少用呢?难道有些什么说法不成?
他相信,一名元婴修者这般郑重其事的告诫,显然不会无的放矢。
见秦漠然不解,陈镜也不多说,只是以食指在其胸口一点,“易容换貌之后,便如换了一个人,虽然仅仅是外表的变化,但无形之中,本心再无忌惮,许多平时不敢做的事情,敢做!许多平时不敢想的事情,敢想!许多平时不敢说的话,敢说!行事肆无忌惮,日久天长,难免迷失了本心,以致心魔滋生,于凝丹、结婴之时,徒增心魔之患。且我辈修仙,本为逆天而行,当溯流而上,始终保持坚韧不屈的向道之心。如果事事躲避、藏头露尾,难免消磨了逆天之心境,诚不可取也!”
秦漠然听得似懂非懂,心中若有所悟。在一刹那,他想起了救下化仙宗的郭蓉,他竟然毫无廉耻的在对方身上揩油的事情来。在伸出手的那一刻,他的思想仿佛真的失控了,就想是换了一个人。
此刻听得陈镜的指点,秦漠然幡然领悟,心中有了决定,除非万不得已,以后还是不改换形貌为是。
陈镜心情不错,将秦漠然勉励了一番,这才唤来暴文成,着其安排秦漠然的宿处及一应生活事宜。
暴文成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此即领了任务,当即带着秦漠然出得大殿,随手抛来一个储物袋:“小子,这是你本次符箓天关获得第一应得的奖励,全在这储物袋中。”然后又将秦漠然的身份玉牌归还,此物一回到秦漠然的手中,耀眼的红色顿时一敛,显示秦漠然并非易形幻貌假冒之人。
“这身份玉牌中已经充入了五百门派贡献,你小子也真是的,入门这么久了,居然才五六十的门派贡献,也不嫌寒碜!”暴文成笑一声,“随我走!”,随即腾空而起,径直朝正北方向的雪山疾射而去。
金丹修仙者的遁速是何等快速,眨眼之间,暴文成已然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远方。
这还真是一个急性子啊,也不管咱一个筑基的修者能不能跟得上。
秦漠然苦笑一声,也只得展开剑翔术急速追去。
暴文成留有余力,不一会儿功夫便追得前去,俩人一前一后直奔正北方向而去。
见秦漠然的遁速远远超过了普通的筑基修者,暴文成暗自有了惊讶,神念在秦漠然身上一扫而过,识得对方施展了剑翔术,这才心中了然。
大约两个小时候,俩人降落在雪山最高的山峰白羊峰的山腰处。
白羊峰山高三万余米,此处极为寒冷,飞鸟难逾,但其灵气却远远超过了内门的任何地方。此峰山腰处乃陈镜的居所,距此五百里处另有一座高峰,名为天驼峰。乃天符门第二个元婴长老葛雍的修炼之地,居所建立在天驼峰顶。
白羊峰方圆五百里内禁止内门弟子闯入,天驼峰方圆五百里内同样禁止内门弟子闯入。这些信息,都是暴文成一路前行时所介绍。
“秦师弟,葛长老脾气不太好,”暴文成颇有几分不忿的意思,悄悄说道:“那天驼峰五百里方圆内千万不要随意闯入!”
俩人在白羊峰半山腰落下,远远见得前方却是一个淡青色的球形护罩,笼罩足有数十里方圆。
暴文成将一块玉牌交付秦漠然,“喏,此物就是进出此间的身份玉牌了,切莫遗失!”随之将玉牌在青色护罩外一晃,但见护罩上闪现出一层涟漪,顿时正前方的护罩变得透明,俩人相偕而入,根本没有受到丝毫阻拦。
护罩之内温暖如春,一丈之隔的护罩外却是风寒料峭。显然这青色护罩乃一座大型的阵法,兼具防护及改变温度的作用。
秦漠然抬眼望去,但见远方是青色的山,近处是绿色的树,在那青山脚下,却是一溜普通的小木屋,四下种着各色花儿,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灵药香气,居然还有一汪直径数百米的湖泊,湖中碧波荡漾,数只船儿飘荡在湖面,好一派闲适的所在。此地看起来不似元婴高人的仙府,倒似一个宁静而悠远的乡村。
“此处就是师尊的修行之所,身为随侍弟子,以后这里一应洒扫清洁,全都由师弟负责。”暴文成露出羡慕的神色:“此地灵气充裕,师弟在此间修炼,更能时时得闻师尊的指点,相信修为将能快速提升!”
随后,暴文成带领秦漠然四下走动了一番,并指着胡泊对岸一溜木屋说道:“此处乃师尊的灵药园,其中颇有一些珍贵的花儿,内中有一药奴负责伺花,自今日起,此人归你调度。”
秦漠然点头称是,暴文成却又指着青山西侧一溜木屋说道:“此处乃客舍之所,师弟可自行选择一处居住,自今日之后,除非师尊特意安排,你仍旧自行修炼,平素也可前往内门各处学习交流,每逢月初,可到王魁处领取二十灵月例,如果师尊相召,切记需第一时间完成师尊的命令!”
秦漠然诺诺称是,暴文成这才露出满意的神情,一番仔细叮嘱后这才告辞离去。
好一处灵气充裕的所在,居然比天符内门中的灵力浓郁程度最少又增加了三四倍之多,比起云岫谷中,更是浓郁了十倍不止。秦漠然举目视之,甚至隐约还能看到空气中不时有点点白光闪耀。
这闪耀的白光,其实就是天地灵气浓郁到一定程度,近乎凝聚的一种异象。
筑基期的修者已经能够稍稍沟通天地灵气,呼吸着饱含灵力的空气,秦漠然只觉得心旷神怡,当即取一张传讯符,告诉米易,从此之后,他就是云岫谷的正式管事了。至于心炼十转的职务,自有王魁安排人员接替,倒不劳他秦漠然操心。
四下一番打量,秦漠然在青山西侧的客舍处选择了一间宽大的房舍作为自己的居所。
一番洒扫之后,秦漠然就此安顿了下来,开始在这仙境一般的地方快速修炼起来。
丁鹏缉凶离开了天符门,身为太上长老,陈镜不得不暂代天符门主之职,繁苛缠身,好几天都没回府。
在秦漠然安顿后的第七天,此老才匆匆回了一趟白羊峰,叮嘱秦漠然自行修炼一番,却又急匆匆的离去了。
不过这样也好,秦漠然倒也落了个清闲自在。他先在居所附近布下了一个幻云生死阵,随后又布下了一个小型的聚灵阵。
修者在自己洞府外布置阵法已然成为了唐州修仙界的惯例,此举倒也不必担心陈镜的反感,再说了,幻云生死阵可以挡下金丹初期修者的攻击,面对金丹中期修者就显得脆弱了,在陈镜这等元婴修者面前,恐怕一个指头也就捅破了。
随着实力的提升,不知不觉间,幻云生死阵对秦漠然的帮助已然大幅减弱,嗯,如果有机会,当再觅得更加强大的阵法为是。
聚灵阵的作用就是聚集四周的天地灵力,此地本就灵气逼人,他再布下聚灵阵,便见其聚灵阵的范围内白光点点,灵气浓度大为增加。
在如此浓郁的天地灵气中修炼,其修炼速度无疑事半功倍,秦漠然甚至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一缕缕金色的细丝被金灵根之种主动吸引,哪怕没有刻意修炼,其金灵根之种也在蹭蹭蹭的快速增长。
一番安顿后,秦漠然先自取出那储物袋一一清点,这都是获得首徒的资格后,他应得的奖励。
储物袋中有灵石二百,上品灵器飞剑一把,制符材料二百份,增进筑基修者修为的小元丹百粒以及一个玉简。
小元丹是普通筑基修者增进修为的丹药,其效果不及赤桂丹的十分之一,价格甚至不如小洗髓丹,每粒丹药也就值个三灵左右。这般垃圾的丹药,秦漠然自然看不上眼,随手将其抛入储物戒指,只待什么时候去坊市再将之处理。
那玉简却是一门相当高深的符箓讲义,许多内容都是秦漠然闻所未闻的高深知识,显然这才是天符门比较高级的符箓精意。
秦漠然于符箓之道已然有了一定的了解,此番得到这高深的符箓精意,自然欣喜之极,将其牢记在心,玉简中的信息快速传入脑海,待得所有内容传入脑海之后,这玉简却‘啪’的一声裂成了碎块。
很显然,天符门不想这些信息随便外传,在玉简中增加了特殊的防护手法。
日月如梭。
秦漠然日日苦修,甚至都没有闲暇四处转悠,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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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个月中,秦漠然不愿浪费此地浓郁的灵气,把陶铁与贝贝两个小家伙也放了出来。
陶铁吞食了筑基风狼以及白闰的灵兽,已然彻底稳定了筑基的修为。贝贝寻得紫金玄果有功,被秦漠然赏赐了好些赤桂丹,小家伙现在已经是筑基三级的妖兽了。
两个家伙见得此间灵气逼人,无不欢欣雀跃。
贝贝不愧其寻宝的天赋,其鼻翼翕动,第一时间发现了陈镜的灵药园,不管不顾冲进药园,须臾间叨了一株紫云芝,献宝也似的放到了秦漠然的脚下,小鼻子一抽一抽的邀功。
紫云芝乃陈镜也很看重的宝贝,一不留神就让贝贝坏了一株,可把秦漠然吓了个够呛。再三告诫之后,贝贝这才熄了蠢蠢欲动的贼心。
陶铁这家伙目露凶光,只管将两只血红的眼珠子四下瞅去,残暴的气息散发,吓得枝头上一群小鸟一哄而散。这厮凶性不改,秦漠然便冷哼一声,随手将手中的扫帚抛了过去,“陶铁,以后这院中的洒扫,就归你负责了!”
陶铁的脸色一下子皱成了苦瓜:“老大,小铁吃人啃骨头倒是手拿把掐,洒扫清洁还真是不会啊....”再说了,就咱这两只粗短的蹄子,又如何拿捏扫帚呢?
秦漠然却不管这厮能不能握住扫帚,他只是自言自语的冷笑:“哼,本命灵兽又如何,想要不劳而获混吃等死,没门!如果没有完成清洁的工作,哼哼....以后猎杀的妖兽,一根毛也轮不上你。”
听得主人的自言自语,陶铁神色顿时呆滞,随即闷声不响的开始工作起来。倒也用不着扫帚什么的,它只管将两只硕大的羽翼扇动,便如平地起了一阵狂风,卷动落叶残花,尽数吹入湖泊之中。
看来,潜力都是逼出来的啊!秦漠然嘴角有了笑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这宁和如同世外桃源的灵地中,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时而凝神苦苦思索,时而打坐修炼,时而却又取出一些符箓写写画画,一副勤修苦炼的模样。
在这画卷一般的仙境中,却隔三差五的传来不和谐的声响,便见一只猿头雕身的大鸟一路扇动着翅膀,嘴中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翅膀卷动狂风,卷着落叶残花吹向平静如镜的湖泊之中。
......
陈镜代理掌门之职,已经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未曾回山。
秦漠然落得清闲,每日里炼丹修炼,日子过得忙碌而自在。
日日吞服古灵丹,再配合《神衍诀》,他的神念已然能远及一千米,达到了金丹三级修者的境界,他的修为快速提升,已经是筑基六级的修为了。
秦漠然并不急着提升修为,一边厢继续服用丹药,却又分出了一些精力研究阵法与符箓之道。
最初,秦漠然钻研符箓之术,不过是身为天符弟子而必须掌握此术的精要。但随着研究日深,他却发现此术端的是高深莫测,如果将其彻底掌握,不但能够大幅度提升自身的实力,而且触类旁通,符箓运行的原理与法技的施展也不无共通之处。至少对他而言,受到符箓精义的启发,剑翔术与金环术简化了步骤,威力也有所提升。
也许,这就是莫心以身入箓的精义吧。
相较于符箓之术,秦漠然对阵法的兴趣更浓,此番得到白闰赠送的《幻灭驱魔小阵》,再加上此人将创造此阵的步骤与心得详加记录,这种循序渐进的心得对秦漠然来说实在是受益良多。可惜的是,如此良师益友,可惜中道崩殂,憾甚!
《幻灭驱魔小阵》,没几天就被秦漠然拆解得七零八落,他本来对阵法已经有了一定的造诣,此番再辅以白闰的感悟,逐步推演阵道的生克原理,心中感悟越来越多。
阵法之道浩渺如同烟海,但同时却又威力巨大。施展开《幻灭驱魔小阵》,哪怕金丹期的修者一时也无法脱困,于等阶森严的修者来说,一套强大的阵法,无疑是越阶斩敌的最好道具。每次修炼《五逆种灵诀》之后,秦漠然再将阵法与符箓一番研究,权当辛苦修炼中的一种消遣。
在这两个月中,秦漠然并不是一味呆板的修炼,他也不时外出。每月二十灵的月例他得亲自去领取,时不时还得前往歇云坊市交易丹药。
他自知修仙基础知识浅薄,时不时还得借阅一些修真常识的书籍充实自己。
天符门传承上万年,以符箓之术最为精专,杂七杂八的修炼藏书也很多。秦漠然不乏灵石,于是抱着博取百家的心理,借了好些书籍玉简浏览了一遍,多少也有一些收获。
如今他已经是筑基六级的修为,且身为太上长老的随侍弟子,在天符门中倒也有一些地位,等闲不会有人招惹。
哪怕不时请假外出,王魁的态度也非常和善,从来没有不允之理。
秦漠然偶尔也会主动寻陈镜请教一些修炼或制符中的疑难,当然了,这些疑难绝对都是他自己无法真正明悟的难点,绝非为了在陈镜眼前混熟稔度而故意为之。
元婴修者的指点是何等的珍贵,往往聊聊数语就能堪破修炼中的玄机,比秦漠然自己苦思数日却一无所得的窘境不知高明了多少。
由此可见,那些散修全凭自身努力,其修炼之路是何等的艰难。
秦漠然对陈镜颇为敬畏,通过这一段时间不多的几次接触,他敏锐的感觉陈镜的人性颇为正直,真心待自己不薄,虽然脾气有几分古怪,但却没有把他当外人。
秦漠然一边走一边念叨陈镜的好,他此行却是前往内门授业堂。
他的修为快速提升,但却没有拿得出手的法技。血魔斩已然略有小成,加上回春丹炼制成功,再不虞精血的亏空,临敌有了强大的近战法技。
不过,血魔斩固然霸道,对法力的消耗却颇为恐怖,最多三斩就将耗尽他的法力,猝然偷袭伤人倒不失为一大杀招,但却无法长时间与敌人缠斗。
堂堂筑基六级的修者啊,在唐州也不算弱者了,拿得出手的法技,竟然也就一个剑翔术,一个金环术,说起来,还真是丢人呢。至于血魔斩与搜魂,这种邪魔外道的功法,能够隐藏多深就藏多深吧。
秦漠然晋级筑基成功,并且获得符箓天关第一,本来就有两次挑选功法的机会,不过最近耽于修炼,却一直未曾选择功法,此番却要前往授业堂好好选上一选。
他先去总管处逗留了一气,与王魁不咸不淡的客套了一番,这才持着此人开具的印信前往藏经阁而去。
内门的藏经阁是一座九层高的楼宇,比小云山的气势强得太多,重梁飞檐,笼罩在一层近乎透明的护罩之中。
秦漠然细细感应,只觉得那近乎透明的护罩居然散发着让其心悸的气息,显然这护罩不是普通的禁制。
守护藏经阁的居然是一名金丹八级的前辈,此人姓张名煜,是一个非常严肃的中年人。
接过秦漠然递来的印信验明无误,张煜举目将秦漠然打量了一番,这才扔来一块玉牌:“喏,这就是藏经阁一、二层的禁制令牌。小子,你自行去挑选功法吧。挑好之后,吾再为你解除玉简上的禁制。”
秦漠然称谢,随即持着禁制令牌向内走去,前行不远就是一至九层的楼梯,在楼梯的侧面,正是每一层的入口。
按照秦漠然的认知,一般高层陈列的东西显然要珍贵一些,于是他直接登上了二楼,轻轻推开门扉,迎面却是一个巨大的厅堂。
目光一扫,只见大厅四壁密密麻麻排列着一层层高大的书架,其上书籍玉简无数。不过每一个书架之侧都写着提示性的文字。
“金行功法初”
“木行法技初”
“火行功法初”
“土行法技中”
逐一望去,但见五行各种功法与法技多不胜数,不过九成以上都是初级功法,只有少数才是中级功法,高级功法却是一本也未曾见得。
初级功法自然不放在他的眼中,金行功法对他也没有丝毫作用,于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金行法技中”这一层书架。
中级的金行法技只有二十来个玉简,整整齐齐排列在书架上,逐一写着功法的名字。
《金刚诀》能够变化为巨人,不但大幅度提升肉身的坚韧、敏捷、力量,而且刀枪不入,甚至还能硬抗一些法技的攻击,需筑基后期才能修炼。
第一门法技就是秦漠然心仪已久的变身术,他可是亲眼见过宇逊施展了类似的功法,那战斗力当真强悍的很。再说他素来以力量、敏捷见长,如果施展金刚诀,显然相得益彰,大大增加了肉身搏击的能力。
他心脏砰砰直跳,将《金刚诀》的玉简握在手中,继续研究第二枚玉简。
《金剑术》,能够增加飞剑的威力,筑基一级可以修炼,不要。
《御剑术》,比《剑翔术》足足高出两个级别的御剑飞行法技,全力施展开来,速度足可提升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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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御剑术》,筑基中期是最低要求,但凡入门,速度就能达到三百里;小成境界的速度可达五百里,足堪与金丹中期修者媲美;如果达到圆融境界,速度可达七百里;如果修炼到大成境界,速度可达九里。
九百里时速,虽然不及元婴强者的速度,比起金丹顶峰修者的速度还要快呢。
秦漠然对这个速度并不是很满意,大成境界的御剑术,时速才千里而已。但是,要将一门法技修炼到大成境界,又得耗费多少精力与时间呢?他日日练习剑翔术,迄今也不过圆融境界而已。
不过,这《御剑术》也不是什么大路货色,在玉简上标明了一行小字“门派贡献五百”,说明要想得到这门功法,就必须消耗五百门派贡献。
秦漠然得了符箓天关第一,不但得到了首徒的资格,也得到了五百门派贡献,如今共计有五百五六十的门派贡献,如果选择了御剑术,这门派贡献差不多全都花光了。
其他的功法、法技也需要门派贡献,不过一般也就是三五十贡献,多的也不过一二百而已。
御剑术竟然要五百门派贡献,秦漠然有点肉疼。
另外一门功法叫做《灭神箭》,秦漠然也颇为中意。此法压缩全身法力凝为一箭,速度超越了元婴修者的遁速,威力强横,可远距离施为,乃暗杀行刺的法技,筑基中期就可修炼。
他将各种中级金行法技逐一翻阅,这些功法的威力全都超越了他现在掌握的金环术与剑翔术。直喜得这厮抓耳挠腮、心潮澎湃,恨不得将这所有的功法席卷而去。
真要是在敌人的藏经阁中,说不定秦漠然早就这么干了,此番于天符门中,他却不得不循规蹈矩,寻思着先挑选两门紧要的功法修炼,以后再想学习什么法技,大不了以师门贡献或灵石换取得了。
多番斟酌后,他最终并未选择《金刚诀》。此诀固然诱人,筑基后期才能修炼,即此多事之秋,秦漠然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到筑基后期。
在此之前,他必须选择两门适用的法技傍身。
居安思危,他首先选择了《御剑术》,此术其实相当于《剑翔术》的升级版,秦漠然对剑翔术已然修炼到圆融境界,触类旁通,再入手《御剑术》自然事半功倍。
第二门法技叫做《百剑诀》,此剑威力可大可小,不但对法力储备要求甚高,对元神境界的要求尤其苛刻,要想完全发挥其威力,必须拥有筑基顶峰的修为。
试想,同时驾驭百把灵器飞剑,不但法力消耗甚巨,对元神境界的要求更高,否则的话,这百把灵器如何做到操控入微。一般来说,未曾达到筑基顶峰,其元神境界根本就不可能同时驱使这么多的灵器。
这《百剑诀》可不是普通的法技,而是由一百把灵器飞剑组成的一套剑阵。威力可大可小,即能群攻,又能单挑。百剑齐出,甚至越阶斩杀金丹修者也不是妄想。
秦漠然的元神境界早已超越了筑基顶峰,甚至已经达到了金丹三级的境界,而且早就修炼了元神千万的功法,以千缕元神驱使这百把飞剑应该没有丝毫问题。在神念的要求上,已然达标。说起《百剑诀》的威力,那是相当强大的,将其称之为金丹以下最强大的攻击也不为过。
据说《百剑诀》乃上古流传下来的法技,并非天符门所独有,在一些大型的宗门中都有此术的藏本。
但是呢,修习此功法的修者却少得可怜,修炼成功者更是屈指可数。
只因此法对修者的要求变态的很,不但是神念的要求,其对法力的消耗也非常惊人。哪怕是筑基中期的修者,施展不了几招,一身法力就将消耗殆尽。
除了神念与法力储备两个硬性要求外,修者个人的领悟能力也很关键。领悟能力差一些的,只要勤修苦练,达到入门境界或是小成境界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要想达到圆融之境,单凭刻苦还不行,必须对剑诀剖析清楚,理解深刻才有可能。
这种变态的法技,按理说应该归诸于金丹修者修炼的法技之列才对。
对普通的筑基修者而言,要想修炼有成,实在是太困难了。
更打击修炼热情的要求还有一个,那就是修炼此诀,必须拥有一百把灵器飞剑,越是成套的飞剑,越是易于操控,威力也就越大。
普通的灵器飞剑虽然不是很贵,三五十灵就能买一把。但是,一百把可不是个小数目,加起来就是三四千灵呢,都足够买一把玄器了,更别说成套的飞剑。
对普通筑基修者来说,三四千灵,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诸多原因限制,修炼《百剑诀》的修者少之又少。
秦漠然之所以选择《百剑诀》进行修炼,元神强大的是一方面。另外,他的法力比同级修者要浑厚的多,当法力亏空的时候,他还可以施展兽灵附借用陶铁的部分法力,以他此时经脉的强度,就算是最大限度借用陶铁的法力也再不会有丝毫危险。
他于阵法也颇有一些感悟,百剑诀同样是剑阵,两者相互印证,比起其他修者更易上手。
对金修来说,筑基境界内的《百剑诀》、金丹境界内的《千剑诀》、元婴境界内的《万剑诀》,这都是赫赫有名的金行法技。
有了千剑、万剑这后续的功法,百剑诀无疑更具有持续性,不至于像那些阶段性的法技,当主人一进阶,其法技威能便沦为鸡肋。
打个比方,有人修炼了飞行之术,结果一晋阶,飞行法技的速度还赶不上凭虚飞行的速度,这样的法技,习之何益?
秦漠然寿元大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浪费,他不能三心二意,杂七杂八的法技学上一大堆,唯有选定一项强大的法技,一门心思走到黑才是正确的态度。他不愿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那些低级法技之上,于是毅然选择了《百剑诀》作为今后的主要攻击手段。
当然了,兴许是鼓励弟子们勇敢挑战困难,百剑诀这变态的法技,竟然不需要任何门派贡献。
见秦漠然选择了《百剑诀》,张煜颇露出了几分诧异的神色,却也没有多问,取过对方的身份玉牌,消去了五百师门贡献。一挥手,将两门法技上的禁制解开,眼瞅着对方将玉简中的内容一一烙印于脑海,这才收回玉简重新加持了禁制。
秦漠然告辞而去,寻得王魁告了个假,一路径直出了内门,此行却是直奔歇云坊市而去,习练《百剑诀》,这可需要足足一百把灵器飞剑呢。
出得山门,眼见四下无人,秦漠然当即展开御剑术,向歇云坊市的方向急速飞驰而去。
穿行在山野之间,秦漠然肆意飞行,便如自由的鸟儿越飞越高,大地在视线中越来越小,其高度,从三百米,四百米,五百米逐渐攀升。
五百米的高度,是筑基中期修者的极限。
飞剑在高空一闪而过,呼吸着清冷的空气,秦漠然极目远望。
群山叠翠,山水如画,油然生出一种宁和的心境。
他驻足仰望天空,心中暗自告诉自己,一定要变得更强,我要飞得更高,我要飞到远方那高耸入云的山巅,看一看那云层之上,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心中有了渴望,强烈的去意便不再是那么的匆忙。秦漠然的心慢慢融于这天地之间,其心境无声无息中与这天地有了共鸣,对周围的天空油然生出亲切的感觉。
与此同时,体内那金色的小树猛然绽放出一层金色的光辉,四周的天地灵气以超乎平时十倍的速度涌入体内,被那金色小树不断吸收。
秦漠然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之中,神色不再匆忙,眸子中闪耀着奇异的光彩,在其视线中,只有这山、这水、这一方天空,浑然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他现在的状况,是一种难得的机缘,其心神隐隐与天地有了融洽,在这一刻,秦漠然修为的速度将会骤增十倍不止。
这种现象,叫做意融忘身,乃心境提升之后,在某种特殊的环境下产生了修炼之感悟,其思想意识与周围环境有了契合,于是忘却了自身,全身心沉浸在感悟的境界之中。在这种状态下,不管是感悟也好,修炼也好,都将事半功倍。
秦漠然并没有刻意运转心法修炼,心中有了玄妙的感觉,剑翔术便自然而然的在心中运转。甚至因为没有刻意的驱使,法力运行越发圆融自然,许多繁冗或生硬的步骤自然简略纯熟,法力消耗不知不觉间有了大幅节省。
不知不觉间,剑翔术的境界越发圆融,脚下飞剑划出一个玄妙的弧线,如同羚羊挂角般飞过天际。
他默默体会着意融忘身的感觉,元神之力自然而然笼罩四周,方圆千余米内的景象尽收眼底,但凡有风吹草动,全都纤毫毕现的呈现在脑海之中。
沉浸在意融忘身这难得的机缘中,就仿佛时间停滞了一般,他的心中妙相纷呈,许多修炼的疑窦迎刃而解。
时间快速飞逝,两个时辰转眼而逝,烈日当空,在地上投下一片巨大的人形阴影。
可是,这种难得的机缘不久即被不速之客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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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在意融忘身的状态中,秦漠然的目力仿佛也变得敏锐,只见一个黑点朝着自己立足之处急速飞至。
这是一名三十来岁的中年人,脸型瘦长,下巴尖削,嘴角两撇八字胡,眼神闪烁不定。正是在符箓天关中惜败于秦漠然的连宣。
这个连宣,看起来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但是,此人却给秦漠然隐隐一种心悸的感觉。那种心悸,仿佛弱者面对强者发自本能的恐惧。
此人行色匆匆尾随而来,也不知是巧合路过,还是特意跟踪至此。
秦漠然的面容一冷。抬手取出一张符箓激发。
一层晶光闪动,其身影顿时化作无形。
这张隐形符乃莫心利用光线折射的原理,亲手炼制的东西。端的是神妙之极,不但将他隐入虚空,甚至连脚下的阴影也同时消失不见。
连宣径直朝着秦漠然的方向疾驰而来,提前却将一道隐晦的神念扫过,隐形符无声无息将其屏蔽,并未发现虚空中藏着一个人。
此人径直从秦漠然的身畔掠过,直取歇云坊市急速飞去。
连宣显然也修炼了飞遁之术,速度远远超过了秦漠然,转眼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瞅得对方飞行之速,秦漠然越发疑惑。这家伙分明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因何飞得这么快呢?难道,这家伙是金丹真人,故意隐藏了修为。
管他连宣隐不隐藏修为呢,眼见此人并非冲着自己而来,秦漠然松了一口气,缓缓降落地面,只待双方拉开距离再行赶路不迟。
不料,刚刚落在地面,神念中却又出现了连宣的身影。
此人去而复返,此番飞行甚缓,一边飞行一边四处张望,仿佛在搜寻什么。
至此,秦漠然几可以肯定此人必定是跟踪自己而来!
即此远离天符之时,连宣一路鬼鬼祟祟衔尾追来,必定没有什么好意!秦漠然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厮绝对是金丹强者。
秦漠然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寻思着隐形符终有使用时限,如果此人一直在四周徘徊,绝对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哼,以为自己是金丹真人,就能算计我秦漠然么?
秦漠然心中有了决断,慢慢取出幻云生死阵盘,悄无声息的在地面上布置起来。
幻云生死阵相当繁复,根据地形变化,将其布置完全,差不多得小半个时辰。
连宣在数里外梭巡而来,他必须轻手蹑脚的行动,以防引起对方的警觉。如此一来,所花的时间就更多了。
秦漠然选择了一处地势复杂之地悄然潜行而去。
此地丘壑起伏,而且还有一些稀疏的灌木丛,最是布置幻云生死阵的好地方。前方有一块巨石,底部有一脸盆大小的石缝,将阵眼在缝隙中布下最是稳妥。
秦漠然蹑手蹑脚,轻捷如一只偷腥的猫,悄无声息将一支支阵旗布置。
不一会儿功夫,连宣距此间已不足两里。
秦漠然已然将关键的阵旗布下,周遭景物悄然一变,方圆百丈之内已经笼罩在幻阵之中。幻云生死阵雏形已成,只需再将余下的阵旗布下,此阵就算完全布置成功。
不过,两里的距离,在这晴空下已经目力可见,秦漠然不敢搞出太大的动静,于是减缓了布阵的速度。
连宣一路倒退而回,其速度缓慢,凌厉的目光四下逡巡,更不时祭出符箓。
此符秦漠然从来未曾见识,一经祭出,立即化作细密的沙粒自高空飘落,在正午阳光映照之下,这些沙粒飘飘荡荡金光点点煞是好看。
金色沙粒覆盖范围甚广,每一张符箓祭出,可覆盖三百米方圆。
秦漠然心中一凛,这些沙粒虽然没有特殊的威力,但却是实体之物,正是克制隐形的绝佳之物。
须知隐形不过是利用光线折射的原理欺瞒敌方的视线,肉身终究还是实体,这些金色的沙粒无法穿透,自然会堆积在身体的表面,简简单单便能破去隐身的效果。
“秦漠然师弟,秦漠然师弟!”连宣离此间越来越近,其声已清晰可闻,“有人托我捎来功法两部,灵石百块,师弟还不速速出来相见!”
秦漠然默然无声,眼神更见阴沉。
“秦漠然!”过了片刻,连宣掏出一个储物袋来,继续大声呼唤道:“有人托我捎来功法两部,灵石百块,如果你再不出来相见,连某可不等你喽,这些东西可就归我了!”
连宣的神情焦急,语气有了恚怒,一副颇不耐烦的模样。
此人的声音隐含一种神奇的力量,听在秦漠然耳中,油然生出信任的感觉,情不自禁便生出与之相见的心思。
不过,经历了心炼六转之后,秦漠然的心境再不是早前那纯真的青年,心思稍一激荡便既警醒。暗自寻思,这厮必定在话音中包含了蛊惑的神通,换做未经炼心之前的自己,说不定还真有上当的可能。
连这种卑劣的伎俩都用上了,至此,秦漠然已经确定,连宣此番跟踪自己,必定存了杀人夺宝的心思。想必是看到自己素来出手阔绰,引起了其贪欲之心。
哼,你不仁我不义,连宣既然算计自己,咱们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呢。
秦漠然在心中暗自谋划如何除掉此人,逐渐有了定计,嘴角露出了奸笑。
此时,连宣再次祭出一张符箓,飘飘荡荡的沙粒漫空落下,距秦漠然隐身之处已不足百米。
幻云生死阵仅仅完成了三分之二,虽然已经能够运转,但却无法发挥最大的威力,不知能否将对方困住。
如果再有半柱香的时间,此阵将完全布置成功。到时候,就算连宣是金丹修为,也无法轻易脱困。
连宣一扬手,手中符箓化作晶光消失,金色的沙粒飘飘荡荡从天降落。
但是,前方的虚空却突兀的刮起一阵狂风。
此风来的毫无征兆,呼啸声中瞬间卷起满空的沙粒,如同急雨一般向连宣卷去,疾风骤雨一般拍打在防御护罩,噼里啪啦响个不停。风势猛烈,迎面呼啸而来,连宣一惊,毫不犹豫的闪身撤步,退到十余米开外。
是了,这小子藏身之处定在前方!
连宣露出冷笑,抬手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把长矛,黄芒闪耀,就待将之祭出。
却听得前方传来一声冷笑,虚空一阵荡漾,百米远处,突兀的露出了一片田地。
这是一片药田,大约五十米方圆,四周以木栅为栏,灵草奇药争奇斗艳,正中却是一间木屋,虽然手工粗糙,却有一种出自天然的韵味。
在这药园之中,一名光头大汉怒目圆瞪,正自神色不善的怒视连宣。
此人右手提着一柄飞剑,左手攥着一把颜色各异的旗子,大声喝问道:“你是何人,居然胆敢扰我清修!”
说话声中,此人随手将一只蓝色旗子抛出,稳稳插在一朵红色的花树之下。
话音刚落,便有一道充满敌意的神念扫了过来。
似此肆无忌惮的神念探测,最是修仙者的大忌,显然这光头大汉愤怒之极,根本就存下了挑衅的心思。
此人好强大的神念之力!
连宣暗自运转神念探测,却无法探测出对方的真实的修为,但是毫无疑问的是,此人的元神强度,绝不低于自己,毫无疑问的,这厮也是一名金丹强者。
此处何时冒出了这么一个金丹真人呢?连宣暗自打量对方,却是面生的很。
不过,且看这木屋与药田中灵药的长势,显然隐居此地已颇有一些年月。
连宣皱了皱鼻子,他闻到了一丝秦漠然的气息,毫无疑问的是,那小子必定落在这光头大汉的手中。
无论如何,也得找出秦漠然来!
心中有了决定,连宣当即朝着对方拱手道:“在下乃天符门的蒋密,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原来是天符门的道友,在下姓贾,名充,素来隐居此地。”光头大汉神色稍缓,“天符门的秦总管与王总管,贾某都曾有所耳闻,蒋密的名字却从未听过。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不知因何犯我洞府?”
贾充一边开口回答,一边移步向西三十五步,随手抛出一只红色的旗子插下。
连宣道:“蒋某此番冒犯道友,实因我天符门中出了一名叛逆,此人姓秦名漠然,奉总管之命,蒋某前来缉拿此人。”
贾充道:“连道友所说的叛徒,贾某可未曾看见,想必去了其他地方。好了,贾某还要伺候这药圃,如果半个小时内不能将这些聚灵旗插完,好几株灵草就会误了凝果之期,待有了闲暇,再行奉茶款待道友吧!”
贾充说话很不客气,一边说话,一边前行十五步,选了一棵药树,将一只紫色的聚灵旗插在树根之侧。
见得贾充将一只只色旗分方位插在地上,连宣心中隐隐觉得不妥。不过见那紫色的聚灵旗插在树根,附近数株灵药明显变得更加精神,显然此旗功在聚灵,别无其他玄虚。
贾充语气生硬,逐客之意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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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宣心中有了怒意,开口冷笑道:“贾道友何必诓骗连某,本人天生嗅觉过人,这姓秦的叛徒长期饲养豹纹貂,身上自然沾染了此貂的气息。此气息以道友附近最为浓烈。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贾道友好心收留此人,并不知此人乃我天符门叛徒,所谓不知者不罪,自然情有可原。如今连某亲至,还望道友明哲保身,切莫因为这区区一介练气期的叛逆,而招致我天符门的报复,诚为不智。如何取舍,还请一言以决!”
“你这是在威胁我?”贾充神色阴沉。
连宣冷冷说道:“道友与连某同为金丹真人,连某不敢有威胁之意。不过,连某无法完成任务,总得对宗门有个交代,此间之事,又岂能不向门中禀报?”
听得此言,贾充露出沉吟之色,很显然,对一名散修来说,宗门的压力扛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沉思了片刻,此人一拍光溜溜的脑袋,仿佛瞬间有了决定,“不错,贾某适才的确擒下了一人,却不知是不是你们天符门的叛徒。连道友稍等,某这就将此人取来。”
言毕,贾充随手将一只旗帜插在地上,扭身回到身后木屋,转瞬提着一个人走了出来,撒手将其摔在地上。
此人一动也不动伏地趴伏,不知是死是活。看那服饰与身高,正是秦漠然的模样,身上豹纹貂的气息浓烈,连宣虽然看不见面目,心中却已认定此人就是秦漠然。
贾充随手将秦漠然扔在脚畔,“连道友说的叛徒难道就是这人?”
连宣目中有了喜色,“没错,正是此子,还请道友将其交付在下,我连宣改日必当登门重谢!”
“好说,好说!”贾充一摸光头,随即俯身在秦漠然身上一阵掏摸,顿时取出数个储物袋在手,“此人适才被贾某拿下,没想到到居然是贵门的叛徒。既然如此,人,你尽管带走。不过呢,贾某也不能白白出力,这储物袋,却必须归在下所有,想必连道友没有什么意见吧!”
老子就是冲着这些储物袋而来,要这半死不活的家伙有个屁用。
连宣心中大怒,却不得不装出为难的神情:“区区身外之物,连某自然不会放在眼中。不过,这小子之所以叛离我天符门,却是因为偷了门中重要的功法。相信道友也知道,门派中的功法,那是万万不能流落在外的,所以这储物袋不能归道友所有,还请见谅!”
贾充大怒:“连道友,所谓雁过拔毛。这小子被本人擒下,按理所有物资都归贾某所有。你却连人带物全部索要。须知擒下此人,贾某也颇费了一些手脚,居然毛都捞不了一根。当真是岂有此理!凡事有个先来后到,莫非道友自恃为天符弟子,贾某不过一介散修,就可随意相欺?”
连宣拱手道:“贾道友息怒,连某替宗门办事,实属万不得已。既然如此,待连某取得储物袋,拿回本门的东西,再额外补偿道友五百灵石可好?”
贾充转怒为喜,扬了扬手中的储物袋道,“这小子虽然修为不高,但这一身储物袋却足有八九个,连道友,这五百灵石,没什么诚意啊!”
贾充一边索要好处,手上却没有停止,一会儿功夫又插下了五六只小旗。
见对方将旗帜一一布下,连宣心中不妥的感觉更盛,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当即一咬牙,“贾道友,为了完成师门的任务,这五百灵都是连某自掏腰包。人不可贪心不足,最多,连某再加上三百灵。否则的话,连某宁愿完不成任务,大不了将今日之事回报门中,想必也不会受到太多苛责。”
听得连宣之言,贾充露出奇怪的神色,但却并没有回答,只管自顾自在灵草中插下数面旗帜,过了片晌才冷言相对:“既如此,连道友尽管回报你天符门的总管去吧,老子就在这里等着,看看天符门究竟如何欺负我们这些散修。”
连宣脸上青气一闪,眼神中有了杀意。
贾充也不是善茬,一振手中飞剑:“哟嗬,怎么着,想跟老子动手?行啊,今日你我斗上一番,有本事你连宣就杀了老子,一个大子也不用出就能完成门派的任务!”
听得此言,连宣顿时踌躇起来。
贾充身为散修,装备与功法估摸着不如自己。不过呢,这人的修为他真心看不透,真实的战力难以评估。而且,不论散修的战力如何,那逃跑的手段必然是修炼的炉火纯青的。
这些家伙们无牵无挂。如果被其逃走,此人怀恨在心,在自己落单的情况下暗中偷袭,也的确让人头疼。
贾充一副狠戾的模样,必定是那眦睚必报之辈。
唉!连宣一声叹息,咬牙回答:“贾道友不要误会,连某绝无动手之意,索性补偿道友八百灵得了。”
八百灵石,对一名金丹真人来说,也算得上一笔不菲的财富。做出这个决定,连宣的心都在滴血。不过,一想到秦漠然的身家,这才稍稍感到一丝平衡。
贾充显然对八百灵没有放在眼里,信手抛出一只色旗,一边讨价还价:“你出一千灵,这储物袋只管拿去!”
“一千灵?不行!连某可没这么多灵石!再说了,区区一筑基弟子,囊中之物又如何值得一千灵!”连宣摇头拒绝。
“一千灵石都没有?”贾充四下打量一番,随后又郑重的将一只黄色的旗帜抛出,其手中只剩两只小旗。
“连某奉命缉拿这小子,走得匆忙,身上总共就八百灵,多一个子儿也没有!”连宣一脸诚挚的表情。
听得此言,贾充其意略动,但却低头不语,显然心中正在权衡。
连宣暗道有戏,哪知这死光头沉思了半晌,这才慎重的将手中青色的小旗插在一处岩石之上。
眼见得贾充一副不理不睬的神情,连宣怒火如炽。这家伙一副沉思的模样,还道是在考虑讨价还价呢,原来一门心思想着这聚灵旗如何安插。
咦,不对,这聚灵旗不是应该插在花树之旁么,这岩石光秃秃一片,插这聚灵旗干嘛?
连宣心中狐疑,正待发问,却听那贾充抬头冷笑道:“一千灵石都没有?你这真人还真是可怜,天符门中,有这么穷逼的真人么?我说,你不会是假冒的天符门人吧。索性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此人语带不屑,直气得连宣嘴唇哆嗦,恨不得一矛刺穿那光溜溜的脑袋。
连宣正待翻脸,贾充却又开口说道:“罢了,罢了!八百灵就八百灵吧,邻里邻居的,搞得这么市侩也没意思。你将灵石抛来,待贾某验明无误,你自行将这小子与储物袋取走即可。”说话中,此人郑重的将最后一只色旗抛出,稳稳落在一片山石之中。
连宣大喜,他倒不相信区区一名散修也敢欺骗于他,当即将装着八百灵石的储物袋抛了过去。
贾充一手接过,略一点视,嘴角露出了笑容。
贾充将那三百灵石收入怀中,也没有食言,随手将那几个储物袋抛在秦漠然的身畔,自行倒退开十数米外外,甚至主动将手中的飞剑收回囊中,估计是不想引起连宣的疑忌,“储物袋与这小子,贾某可都交给你了,姓连的,这小子你只管自行带走吧,不过,需得注意,不可伤了贾某的药草。”
此人倒也识相,连宣心中大喜,小心翼翼祭出防御径直向秦漠然倒伏之处飞去,堪堪探掌欲抓之即,却听得前方有人大喝一声:“连宣,你看看老子是谁?”
咦,这不是秦漠然那小子的嗓音吗?
连宣一惊,悚然抬头望去,只见那贾充一脸讥笑的望着自己,大手在光头上轻轻一抹,其脸部肌肉扭曲,转眼之间化作了秦漠然的模样。
秦漠然一扬手中的储物袋,贱笑道:“连宣啊连宣,这八百灵石,哥们多谢了!”
居然被这小子骗了!
一想起早前的勾心斗角,不过是被秦漠然这小子耍猴而已。
费尽了心机,结果不过是被人当傻子耍。
连宣老脸一红,羞愤不已。
心头一阵抽搐,情不自禁喷出一口逆血!
与此同时,连宣眼前一花,只见前方那木屋及满地灵药尽皆消失不见,转眼化作一片荒地。
这一切,原来全都是虚幻的东西,连宣这才恍然大悟。此地灵药灵草众多,而他的嗅觉超级灵敏,却一直没有闻到任何药香之气,难怪早前隐隐觉得不妥。
可惜被这小子幻化成贾充的模样乱了心神,居然一时未及深究。
贾充,这不明白着告诉自己,此人本来就是假充吗?
这小子实在可恶,居然如此奚落自己。早前一番言辞,却不过是故意拖延时间布置阵法而已。
连宣心中大怒,却见那倒伏地上的秦漠然也瞬间变化,成为一个黑黢黢的怪物。
此怪猿首、雕身,肋下两只猪蹄一般的短肢,两只硕大的翅膀收在身后,两只巨爪便如金钩铁划。
怪物翻身而起,面带嘲讽的望着连宣,居然也能神念传音:“你上当了!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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猿首怪物露出嘲讽的神色,就地一滚,瞬间消失不见。
被一个畜生如此鄙视,连宣大怒,气得忍不住再次喷出一口逆血。
哪知附近的环境突兀的一变,虚空氤氲,转瞬之间冒出浓浓黑气,阴风四起直如遮天蔽日一般,将其笼罩在黑气之中。
不好,这是一处幻阵!
连宣心中一惊,顿觉神念受阻,离体最多一米,无法探测四下情形。
身为筑基期的修仙者,连宣的反应是何等迅速,甫一察觉处境不妙,当即驱使法力,没有丝毫犹豫的向天空急速飞去,哪知‘砰’的一声巨响,防御护罩猛震,却不知为何撞在地面之上。
哼,既然脚踏实地,连某还有什么好惧的,身为土属性的修士,连宣颇有数种土属性神通。
土遁术!
既然不能上天,那咱就土遁离开,只要出了这幻阵的范围,秦漠然,连某一定要活活撕了你!
连宣一边增加防御,一边不慌不忙运转法力,一跺脚,身躯悄无声息的遁入了泥土之中。
结果,连宣的一切努力,不过是重蹈千蜈老魔的覆辙而已。任他上天入地,都不能逃出这幻云生死阵。
连宣心中有了不妙的感觉,挥舞着灵器长矛四下胡乱攻击,也未能破开幻阵。
该死的,这小子的阵法造诣还真的很棘手呢。看来,今儿个是奈何不了对方了。
连宣情知再不低头可就晚了,无可奈何的告饶道:“秦漠然,此番是连某做得差了,不该起了贪心,还请原谅一二,看在同门之情,放连某出得此阵,连某以心魔起誓,出阵之后绝对不会留难,以后在门派之中,也会对你多有庇护!有连某的庇护,想必在咱天符门中,以后做任何事情都会方便许多。”
“同门之情?”秦漠然冷笑道:“连宣,你还真是不要脸。图谋老子宝贝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什么同门之情?眼下落在了下风,就想起同门之情了?再说了,连我这筑基六级的低级弟子都打不过,您这实力也不咋的啊!你的庇护什么的,好像没什么价值啊!”
“秦漠然!”连宣厉声大吼道:“杀人不过头点地,连某都已经服输,你再这么奚落,有意思么?”
秦漠然嘴角露出不屑:“秦某就是奚落你,你又能怎的?有本事过来咬我啊!”
连宣差点被气得再次吐血,森然开口道:“小王八蛋,你这阵法也不过是一个幻阵而已,并没有多少攻击之力,老子就地防守,待得此阵灵石耗尽,再看你如何猖狂!”
“哈哈哈!”秦漠然忽然放声大笑:“姓连的,你就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吧!”秦漠然语气颇为怪异,仿佛是忍俊不禁的模样,“你早前不是给了我八百灵石么?多承慷慨相助,这八百灵石足以维持此阵全力运转一个月也没有问题的。到时候,秦某人走路也走回天符门中。我倒是要问一问王总管,我秦某人究竟有何谋逆,竟然劳动连真人不远千里的追杀!”
哇呀呀,竖子当真欺人太甚!我那是慷慨相助么,分明是被你这奸猾的贼子给骗了好不好!
一想起骗人不成,反被人骗,自己送出的灵石,竟然用来困缚自己,连宣既羞且怒,羞恼交集,哇的一声喷出一团血雾,脸色变得越发苍白。
连宣哇哇大叫。心神激荡中,又如何经架得住幻云生死阵与秦漠然的联手攻击。
在似虚似实的偷袭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连宣被秦漠然一记血魔斩斩在后心,顿时委顿在地,被火球烧成了焦炭。
连宣死后,留下了两个储物袋。
神念一番检视,穷人秦漠然见多了,但是似连宣这么穷的金丹修者,他却第一次得见。一个储物袋中除了还有几十块灵石之外,剩余的一些丹药杂物都是一些入不了眼的东西。
此时,陶铁也屁颠乐颠的跑了过来,看着秦漠然手中的储物袋,露出了讨好的神色。
这家伙早前曾伪装自己,也算是出了一份力,秦漠然随即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悉数赏给了陶铁,这才继续检视第二个储物袋。
这第二个储物袋倒装了不少东西,不过全都是饲养灵兽的材料,另外还有三枚玉简,其中两个是关于灵兽饲养的心得,另外一个却是符箓制作的心法。
这家伙还真是穷啊,难怪将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
秦漠然将那三枚玉简收入自己储物袋中,却将那些饲养灵兽的材料尽数打赏给陶铁,兴奋的这家伙嗷呜嗷呜的乱叫,一个劲的奉承秦漠然光辉而伟大。
秦漠然素来知道陶铁跟自己不是一条心,此举也不过稍稍笼络而已。对那些阿谀之词,他随便听听也就罢了,根本未曾放在心上。
解决了连宣,秦漠然迅速收回幻云生死阵,一边直奔歇云坊市,心中却油然生出感慨。修者法侣财地,当真是一个也不能少啊。别看连宣是金丹修为的强者,但是,一旦陷身于幻云生死阵中,照样被他这筑基修为的蝼蚁想怎么捏吧就怎么捏吧。
一番搏杀,意融忘身的感悟早就没了。秦漠然收拾情怀,继续向前飞去。
飞行未几,便听身后传来一声娇呼:“秦师兄,请稍等!”
扭头望去,只见身后一人御风疾飞而至,来人容颜俏丽,鸭蛋秀脸,秀眉凤目,紫发轻轻挽出一个蓬松的发髻垂在脑后,却是与自己同批通过符箓天关的女修灿灵。
灿灵远远朝着秦漠然招手,笑意嫣然,一副颇为惊喜的模样,瞬息间来到秦漠然身畔。笑道,“真巧啊,没想到在这荒野之地也能碰到漠然师兄。不知师兄去往何方,不知能否带携师妹一程,这乱世之中杀人越货的邪修多如牛毛,师妹我人单力薄,只能厚颜拜托师兄照拂一二了。”
秦漠然微微皱了皱眉头,虽说灿灵天生丽质,且一身女儿家的体香颇为好闻,但秦漠然却有太多的秘密,带着此女终究不方便。
他正欲拒绝,哪知灿灵却察言观色知道了他的心意,于是噘起小嘴撒娇道:“秦师兄!咱们可是同门师兄妹诶,你就忍心让师妹一个人独自行走么?再说了,符箓天关之时,小妹我还曾经提醒过师兄千万要得到首徒的资格,想不到啊,师兄得到了首徒,转眼却把师妹给忘了....”
此女一番撒娇,立刻击溃了秦漠然的心理防线。俩人有同门之谊,前番闯关也的确承蒙此女其提点,他是个有仇必报之人,却也轻易不愿生受他人的恩惠,只得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说道:“师妹多心了,既如此,你我二人同行既是,秦某此番去往歇云坊市,却不知师妹要去往何处,如果不是特别遥远,师兄我护送一程也不当紧。”
见秦漠然摸脑袋的举动,灿灵笑意大盛,“好诶,师妹我炼制一炉丹药需得购买一些药草,正好也是前往歇云坊市,简直太巧了。走吧,师兄!”
秦漠然有心说一句,师妹需要什么药草哥哥送给你不就得了,何必千里迢迢远赴歇云坊市,非得成为秦某的累赘?
不过一想到对方身为女子,生理特征特殊,不定要买些什么遮遮掩掩的物事,于是苦笑一声,祭出一柄飞剑当先领路而去。
秦漠然展开剑翔术,那灿灵却祭出了一条红色的丝带,俩人一前一后急速向前飞去,一路上少不了寒暄讨论。
灿灵是自来熟的性子,且说话非常中听,俩人很快便熟稔起来。
秦漠然始终维持着一百五十里左右的遁速,恰好是灿灵驾驭丝带能够达到最快速度。他一路上言谈说笑,心中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强大的神念时时覆盖千余米范围。
似这般全力开启神念探测显然颇为耗费元神之力,不过有古灵丹在手,他也没有丝毫的担心。
一路向前飞行了五个多小时,早已离开了天符门的地域,眼看距歇云坊市已不足三百里。
灿灵这一路上笑语嫣然,显得极为健谈,却也时时提防,两只精光灼灼的凤眼不时扫向远方。连续不断的极速飞行,以此女筑基初期的修为,法力消耗也挺快的,趁着秦漠然没有注意,悄然将一粒回复法力的丹药塞入了嘴中。
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句话果然没错。眼见前方是一处山峦叠嶂之处,秦漠然目光一凝,其神色有了阴沉。以其强大的神念,早已发现在山脊拐弯处暗自伏下了三人。
三人呈品字形埋伏在彼,各人手中握着灵器,一副守株待兔的模样。这三人却都是筑基期的修为,一名鸩面中年人、一名四十许的妇人,都是筑基五级的修为,另外一人却是青年修士,大约二十四五岁的模样,乃筑基三级的修为。
便听那妇人对青年修士轻声说道:“坦儿,依你二十三岁修炼到筑基三级的天资,放在宗门中绝对是值得大力培养的天才,就可惜咱们散修清苦,误了我儿的修炼。爹娘拼了命作一回强盗,希望抢得些灵石,攒够前往舟山的路资。坦儿,爹娘此生看来是没有结丹的希望了,振兴李家的重担,就全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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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叫做坦儿的青年眼眶一红,却又露出狠戾之色:“爹,娘!如今白家祸乱唐州,这天下群邪乱舞,咱们一家人只需多抢上几回,不但孩儿冲击筑基中期有望,说不定也能攒够足够的灵石,足够二老坚持修炼到结丹境界。又何必非得去舟山呢。”
“多抢上几回?”那鸩面中年人一声叹息:“坦儿太过心慈手软,上次让你杀了那小姑娘,你就扭捏了半天,如果再多抢上几次,难免成为你的心魔啊!”
“不会的,不会的!爹,”坦儿辩解道:“上次杀了那小姑娘后,坦儿夜不能寐,情知自己胆小,于是半夜掘开其掩埋之处,复又将之斩成碎块,居然睡了一宿好觉,自此之后,坦儿再也不会胆怯了....”
听得此言,妇人与那中年人相视一笑,目光中有了哀痛,却也多出了几丝欣慰之色。
“嘘,有人来了,小心隐藏!”那妇人仿佛察觉到秦漠然等人欺近,赶紧制止了二人说话。
咦,有点意思啊,这妇人不过筑基五级的修为,其神念最多也就二百米而已,如何能发现九百米外的自己呢?要知道,秦漠然与灿灵在山谷中飞行,两侧山峦叠嶂,松涛呼啸,视线不可及,对方能够发现自己,实在是有点诡异。
秦漠然心存疑惑,神念探测中,却见三人藏身之处晶光一闪,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人瞬息间自神念探测中消失,秦漠然心中一动,嗯,想必这一家三口施展了隐形符类似的宝贝。
他暗自好奇,那妇人因何提前得知自己的行踪。当即稍稍提升了速度,悄然拉开与灿灵的距离,大摇大摆直取三人藏身之处而去。
秦漠然一副没有防备的模样,手心却早已暗自握着数张符箓。
哼,你们一家三口虽然可怜,却也不能成为劫杀同道的借口吧。
特别是叫做坦儿那小子,居然连死人的尸身也不放过,更是有取死之道。今日既然抢到秦某的头上,说不得也只能顺便替那些冤魂报仇了。
眼见秦漠然突然加速,灿灵心中本有几分不快——知道你是筑基中期,嗯,看不透修为,那么起码就是筑基五级的修为了,飞剑遁速超过了我这筑基一级,值得这么显摆么?
秦漠然快速接近,飞剑划出一道圆弧,绕过前方一座险峰,距三人埋伏之处已不足十米。
“动手!”
有人暴喝一声。
说话之人正是那鸩面中年人,话音刚落,此人便解除了隐匿,手持鬼头弯刀直奔秦漠然而来。那妇人却握着一把吴钩自斜刺里抢上前来。
叫做坦儿的青年人显然得了叮嘱,倒没有欺近,只是远远的脱身掷出手中的灵器匕首,悄无声息的直射秦漠然小腹而来。
三人配合默契,眨眼之间,三道攻击,从三个不同的方位向秦漠然招呼,显然存着一击灭杀的心思。
见秦漠然突然加速超越前行,灿灵却并未加速前追,本欲故意缀后自此单独行动,哪知瞬息间对方已然陷入了敌人的埋伏。
在这一刻,灿灵心中莫名有了感动,原来师兄提早发现了危险,躲避已然不及,于是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眼看秦漠然瞬间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境,灿灵大急,却并未扭头逃走,反而一催脚下红绫,快速向战场中心赶至。
见得灿灵的举动,秦漠然心中有了几分温暖,他故意抢前闯入对方包围,一方面的确是唯恐战斗波及灿灵,另外一方面也不无查看此女品性之意。
骤遇偷袭,灿灵并未弃下自己而独自逃生,秦漠然嘴角有了笑意。
疾风靴果然不愧是陈镜老祖早年闯荡江湖所用的宝贝,此物早已被秦漠然祭炼了一番,此即骤遇偷袭,此靴果然自行发动,带动秦漠然的脚步躲过了妇人来自侧翼的偷袭。
师尊送的宝贝,果然不是凡物。
秦漠然大喜,随即将手一捏,手心金芒闪动,随即将右掌一挥,刺眼的蓝光闪过,一道粗大的电光突兀的出现在众人身前,如同一条蓝色的蛟龙,和身望前方一扑。
电光瞬间击中三人,但听得‘滋’的一声响,三人的头发瞬间便倒竖了起来。
雷电的麻痹效果还是很惊人的,哪怕这三人是筑基期的强者,吃了这二级雷电的突袭,偷袭的动作也为之一滞,目光中有了惊异。脸部肌肉不克自制的抽动着,神情颇为怪异。
来人在电光火石中激发了一张二级雷电符箓,显然早有准备。难道提前发现了自己的行踪?中年汉子眼神中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随即便听得‘嗖嗖嗖’刺耳的尖啸声响,那高大男子手心中金芒一闪,却又飞出了密如飞蝗一般的箭矢。
这些箭矢可不是寻常的羽箭,一支支便如强弓硬弩射出一般,铺天盖地朝着三人急速射来。
“贼子!敢尔!”灿灵怒喝声中急速赶至,一抬手取出一张珍贵的三级符箓在手,这可是她压箱底的宝贝。
灿灵心中颇为肉疼,正待将此符激发之际,哪知秦师兄动作更快,居然瞬息之间激发了一张二级的雷电符,一张二级的万箭符。
万余箭矢如同狂风骤雨一般,连绵不绝向三人立身之处激射,方圆数十米的空间全被箭矢笼罩。
三人被雷电麻痹,已然不可能躲闪,只得强自激发护身防御,希图撑过这一番攻击。
筑基中期修者的护身防御果然厉害,这些灵力幻化的羽箭接二连三击中其护罩,中年男子与那妇人身外光晕狂闪,居然硬生生挡下了攻击。
俩人心有默契,即此要命的时候,居然强自忍着麻痹之感,齐齐向中间勉力挪动了一步,意图替儿子挡下一部分攻击。
“坦儿!快走!”
妇人的防身护罩光晕狂闪,此刻心系儿子安危,鼓起余力大喊一声,却不免分了心,被一支羽箭穿透了护罩,在其肩胛处穿透出一个指头粗的血窟窿。
但是,那叫做坦儿的青年,其修为仅仅筑基初期,而且明显缺乏战斗经验,中了秦漠然的二级雷电已然被劈得七晕八素,尚未来得及祭出防御护罩,数百支灵气化作的羽箭已然越过其父母,转瞬射在此人身上。
这些灵气箭矢的力道惊人,每枝箭矢的攻击力少说也将近万斤,且箭矢锋锐,其穿透力更是惊人。筑基初期修者的肉身经过伐毛,防御力倒也不俗,寻常刀剑加身却也不惧。不过,以其两千余斤的防御之力,却根本挡不住灵气箭的攻击,瞬息间被射了个千疮百孔,甚至头颅上也中了数箭,转瞬间丢了性命,尸身一头栽倒,摔落在下方的山谷,吧唧一声摔得四分五裂!
“坦儿!我的坦儿!”
鸩面中年人发出凄厉的惨嚎,一咬牙正欲有所作为,哪知眼前一花,一颗头颅却已冲天抛飞。
却是秦漠然趁其心神震动的瞬间疾步前行,其右臂一振,一招血魔斩平斩而过,但见一道金色的弧形刀光闪过,瞬间破了鸩面中年人的防御护罩,刀势余力不止,随即将其头颅齐着脖颈斩落,无头尸身顿时自高空跌落。
几乎是一个瞬息的功夫,三名偷袭者两死一伤。灿灵何曾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但见秦漠然随手一招斩杀了对方一人,而自己居然看不透死者的修为,显然那死鬼最低也是筑基四级的修为,不禁芳心暗凛,望着秦漠然的眼神有了畏惧。
丈夫与儿子相继陨落,那妇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老东西!坦儿!你们等等我!”不待秦漠然攻击,妇人居然将法力一收,稍显肥胖的身躯顿时失去了支撑,‘嗖’的一声自空坠落,吧唧一声摔落在崎岖的山石之中。
听得此言,秦漠然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倒不是这妇人施展了什么诡异的神通,而是刚刚凝出血魔第二斩来,这妇人却选择了自杀,顿时失去了目标,无奈中只得散了法力,不免受了法力反噬之伤,虽然并未大幅亏损气血,却也免不了吐了几口逆血。
短短不到三个呼吸的功夫,三名筑基期的修者全部陨落,眼见得三条活生生的性命转瞬别灭,灿灵的脸色有点发白,看向秦漠然的眼神颇有几分敬畏与崇拜。
见秦漠然吐出逆血,还道师兄受了什么重伤,赶紧快步来到秦漠然身侧托着其胳膊,取出一粒雪白的丹药来,“师兄,这是师妹我珍藏的一粒雪蟾丹,疗伤颇有几分奇效.....”
秦漠然摇摇头,他不想无端生受此女的好处,“不过是法力强行收回震动了气血而已,不碍事。下次只需随便寻得一物释放此招威能即可,如此就不会再受伤了,唉!终究是缺乏经验啊!”
见秦漠然推辞,灿灵颇有几分失落之意,见对方一抹嘴角血迹,对自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才放下心来。
“咦,那是什么?”
说话间,眼前青影一闪,自俩人来路的方向,快速驰来一头青色的妖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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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兽的外形如狐狸一般,神情萎靡,气息颇为虚弱,大约却是筑基二级的实力。一路疾奔,来到妇人伏尸之处,围着妇人的尸身转悠三匝,嘴中发出哀鸣。
此兽原来是那妇人的灵兽,想必这家伙提前发现了自己的行踪,随后通过心神感应通知了主人。在这小型抢劫团伙中,这小东西担任着望风之责。
秦漠然心下了然,却见那妖兽哀鸣数声,猛然向身侧的巨石冲去,一头撞在巨石之上,抽搐了数下,居然跟随主人而逝。
此兽如此忠诚,秦漠然心中颇有几分佩服。
别人的灵兽甘愿与主人同生共死,偏偏自己的灵兽却一直盼望着主人陨落,在这刚烈灵兽的伟大光芒中,陶铁那厮越发显得猥琐,秦漠然的心情非常的不愉快。
三百年的寿元啊,收一只不忠不义不孝的白眼猴子当本命灵兽,亏死了啊!
他悄然落足地面,先将三人的储物灵器收了,逐一点视完毕,脸上有了失望之色。
这一家子也不是一般的穷,一家三名筑基修者,全部身家累计不过三百灵石,丹药倒有一些,不过都是一些秦漠然看不上眼的垃圾货色。
穷,真是穷啊!秦漠然信手将那妇人的储物袋及那吴钩样式的灵器抛向灿灵,他却自取了坦儿及鸩面中年人的储物袋与武器。
“这可不成!”灿灵摆手拒绝道:“这三人皆师兄所杀,按规矩其所有物资全都归您所有。师妹我根本没有出力,无功不受禄!”
一边拒绝,灿灵忍不住暗自庆幸,多亏今日长了个心眼,跟随秦师兄共同行走,没想到此间还真的有埋伏呢。
以这三人远超自己的修为,如果孤身前来,必定难逃杀身之祸。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灿灵不禁出了一身冷汗,暗自庆幸不已,哪里还能再要战利品。
秦漠然却没将这些东西看在眼里,于是脸一板,眼一瞪:“所谓见者有份。怎么,难道师妹是怕拿了这些东西招祸?”
这分明就是一家子散修嘛,有何招祸之说。听得秦漠然如此说道,灿灵自然无法拒绝,只得收了妇人的储物袋与灵气,神念一番探查,脸上有了喜色。
陶铁传来渴求,这三名筑基修者的尸身颇合胃口,如果将之吞服,也能稍稍增加实力。
不过秦漠然却拒绝了,反而将三人血淋淋的尸身捡在一处,合并那小妖兽的尸身埋在一冢,随即推倒一片山岩将之掩埋了起来。
掩埋这一家盗匪,一方面不想让灿灵见到自己的灵兽吃人的场面,另外一方面却是因为这一家三口虽然罪无可赦,但其亲情却颇为感人。
而亲情,却最是秦漠然珍视的东西。
见秦漠然掩埋了三人的尸身,灿灵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不久,俩人腾空而起,继续向歇云坊市飞去。不过秦漠然却没了说话的心思,他的心中感慨良多,只管默默飞行,一路再无言语。
来到歇云坊市后,俩人约好了归期,于是各自分开行动。
秦漠然先去多宝斋出手了一些丹药,换得灵石又另行购买了一批丹药的材料。
随后,他便直奔湛卢坊而去,看看此间有没有成套的灵器飞剑。
不过,别说成套的灵器飞剑了。普通的散剑也仅仅只有七把而已,远不够百把之数。
无奈之下,秦漠然只得传送到化仙坊市,希望在这里能寻得全套飞剑。
哪知刚一传送到化仙宗的传送大殿,却见人头攒动,传送之人络绎不绝,甚至在通往晋国舟山的传送殿外还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今儿个究竟是个什么日子?居然有这么多人在等待传送?难道有人结婚庆典,这些人排队随份子?
正欲找人打问一番,耳中却传来灿灵惊喜的呼唤:“秦师兄。”
抬头望去,却见在那长队中正自排着一人,正是灿灵此女。于是走上前去,随口问道:“师妹排队前往舟山?”
“是啊,明日就是舟山四年一度的万宝大会。师妹我准备去见识见识。”灿灵眼神中颇为惊喜,却另有几分难为情的意思。
俩人一路同行,她只说前往歇云坊市购得一些药草,却没有透露过丝毫前往万宝大会的心思,于是补充道:“师妹我这些年炼制了一些符箓,准备在万宝大会上换些丹药。”
秦漠然将灿灵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却并无芥蒂。修者隐秘之事众多,谁还没有些个人的秘密。再说了能够前往万宝大会,这歇云到化仙、化仙到舟山,一个来回也得需要两千灵石。哪怕与他人平摊,以一次七人满员传送计算,这也是将近三百灵的支出。
三百灵,对一名筑基修者来说,已然是一笔不轻的负担,显然灿灵囊中颇有一些灵石。修真界素来财弱肉强食,以灿灵筑基一级的修为,轻易将钱财露白,无疑闹市持金之童,显然不是正确的生存态度,对自己稍稍有所隐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此女并未通过天符门的传送阵直接传送到舟山,反而多花了些灵石来这化仙坊市中转一遭,显然也是怀着同样的心思吧。
原来是万宝大会啊!秦漠然这才明白那劫匪一家为何频频提及舟山了。
万宝大会是唐州一等一的修仙大会,秦漠然偶尔也曾听云岫谷的弟子提及,此会每两年才举行一次,可谓盛况空前。
灿灵颇为期待的问道:“师兄也是前往万宝大会吗?太好了,咱俩正好同行!师妹我第一次参加万宝大会,心里本来还有几分忐忑,有师兄在,这一下子就放心了。”
灿灵容颜俊美,此番眼波流转,天然便有了魅惑之意。
秦漠然急需百把灵器飞剑,毫无疑问的是,万宝大会上获得此剑的机会要大得多。当下便熄了在化仙坊市中瞎逛的心思,点点头,“师兄我也正好前往舟山,既如此,咱俩同行即可。”
话音刚落,只觉得一阵大力涌来,却是灿灵身后一光头大汉推了自己一掌,“小子,老子排队排了半天了,你这厮一来就插队,有没有公德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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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尚未说些什么,灿灵怒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本姑娘与师兄同时传送,师兄另有要事,本姑娘代其排队,怎么能说插队呢?”
灿灵此言本有几分强词夺理,不过秦漠然不忿此人妄动手脚,插队固然不对,有嘴你不会说,偏偏要动手动脚?再说了,就这说话的功夫,又有数人与前面排队之人打着招呼挤进了队伍。很显然,这里有一个排队代表即可,难道一伙人共同行动,还非得拆散了不成?
秦漠然将天眼术随意一扫。
咦,这光头大汉仅仅是练气七级的修为?
秦漠然略感诧异,什么时候练气修者的胆子这么大了,竟然胆敢主动招惹自己这筑基六级的‘强者’。
他才不会因为对方练气七级就有了怜悯的心思,既然胆敢跟自己动手动脚,就得承受秦某的怒火。再说了,这厮只管将一双贼眼放在灿灵身上,其鼻翼翕动,仿佛在吸收此女身上散发的香气。不用多说,定是贪慕灿灵的美色,以致对自己兴起了排斥的心思。
光头大汉没有丝毫练气修者的觉悟,见灿灵发怒,居然露出了色魂授予的神情,“小娘子生起气来还真是惹人怜惜,你看这条儿、盘儿的多正,就是胸小了一些.....”
此人越说越下流,灿灵大怒,一掌括向其面门:“贼子无耻下流,找打!”
传送大殿附近禁止法力争斗,灿灵这一掌却并未附带法技。
这一巴掌又快又疾,筑基修者含怒出手,真要是被这一掌拍得瓷实,起码人类的五官特征就不会特别明晰了。
哪知那光头大汉的身手却根本与其显露出的修为不符,居然后发先至,一把攒住了灿灵的玉腕。
此人五指粗大,指节突出,显然是手上功夫颇为了得之人。握住灿灵的皓腕之后,五指一发力,灿灵粉嫩的手腕上便瞬间浮现出五道紫黑的血痕来。
灿灵细皮嫩肉的,吃这大汉一捏,毛乎乎的大眼睛顿时漾起了水雾,显然疼得不轻。不过此女却死死咬着嘴唇,却又抬脚撩向大汉的胯下,居然打着围魏救赵的心思。
“哎呦喂,好厉害啊。”光头轻巧的闪过这一记撩阴脚,却并未放手,反而将灿灵向其怀中拉去,其拇指在灿灵的手臂上不停摩挲,“一个筑基一级,一个筑基六级,你俩欺负我一个练气七级之人,真是不要脸!可惜这传送大殿不允许法力争斗,你俩又能耐我何?哎呀,小娘子这一脚好生厉害,差点踢中俺的小弟弟.....”
秦漠然心中一凛,对这大汉有了忌惮。能够看穿自己是筑基六级,还能轻易将筑基一级的修者玩弄于鼓掌之间,此人一副底气十足的模样,又怎么可能是仅仅是练气七级的修者。很显然,这厮必定是携带了能够改变修为气息的宝贝,或者修炼了类似的功法。
灿灵被光头大汉往怀中拉去,臂骨被捏得咯咯作响,额角已然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泪珠儿在眼眶中滚来滚去,不过此女倔强,却终未呼一声疼。
终究是同门师兄妹,而且此女品性不错,秦漠然不能不救。
嗯,传送大殿不允许法力争斗,如此甚好!
秦漠然肉身强悍,力量惊人,哪怕同阶的妖兽也有所不如,如果单凭肉身争斗却又怕得了谁。
他嘴角露出笑容,脚步一闪之即已然来到大汉身前,随手探出右掌搭在大汉的手腕之上。
这人好快的速度!光头大汉万没料到秦漠然手脚如此迅捷,一不小心被对方握住了手腕,只觉得对方五指便如铁钩一般箍在了自己的胳膊。
哼,跟我比力气么?
光头大汉一声狞笑。
此人的胳膊比常人两个加起来还要粗大,手臂上青筋高高隆起,一条条肌腱棱角分明,指节粗大,显然平素就是孔武有力之人。
此即被秦漠然握住手腕,大汉面露厉色,手心一发力,就欲捏碎灿灵的臂骨。
眼见这厮眼中凶光一闪,秦漠然情知不妥,当即一声冷哼,其五指遽然收紧。
他五指的力道何其巨大,略一使劲,便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光头大汉‘嗷呜’一声惨嚎,不由自主撒手,放开了捉住灿灵的手掌。
“哎呦喂!”光头大汉疼的直跺脚,脑门上的汗珠如同黄豆一般滴下,脸色顿时变得蜡黄。
秦漠然不忿此人的嚣张,只此轻轻一捏,已将其腕骨捏得骨裂。
这一嗓子惨嚎顿时招来了化仙宗的护阵弟子,两名金丹初期的中年人闻声而来,远远呵斥道:“何人在此捣乱,难道不知道这传送殿不允许法力争斗么?”
光头大汉的臂骨被秦漠然捏得咯吱咯吱作响,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向两名金丹真人哀声求救道:“两位前辈,此人恃强凌弱,还请两位前辈主持公道。”
那俩金丹真人目光冷冷的扫来,略一打量秦漠然与灿灵,其中一名瘦削男子叱道:“此处禁止法力争斗,你二人爱是抽鼻斗,捅屁股的,只要没有动用修为,却不是我化仙宗可以多管闲事的!”
见俩人虽然起了争斗,却并未动用修为,俩名金丹真人只是懒洋洋的瞪了二人一眼以作警告,随之摇摇摆摆而去。
开玩笑,王宗主早就下了死命令,即此多事之秋,咱化仙宗明哲保身即可,至于那些扯淡的正义与公道,咱可没有那个实力,没有和尚,哪来的主持。
见化仙宗的修者没有干涉,秦漠然胆气逾壮,五指如钩死死钳住壮汉的胳膊,任凭对方如何用力也不撒手。
壮汉虽壮,终究未曾炼体,与秦漠然的力量相比,也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越是用力,那碎裂的臂骨就越是疼痛。
光头壮汉只觉得手臂上好似被套上了两个坚硬的铁箍,眼中凶光一闪,一低头,一个头槌狠狠撞向秦漠然面门,居然是市井无赖打架的手法。
秦漠然哪里会让对方得逞,他肉身之强堪比金丹中后期的修者,见此人仍然冥顽不灵,也就不再手下留情,五指用力一扭,便听得“嘎嘣”一声响,已将光头壮汉的右手腕骨捏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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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大汉忍不住又是一声惨嚎。
不过,对方出手如电,瞬息间却又握住了其左腕。
秦漠然手心一用力,一阵彻骨的剧痛再次传入大汉脑海。
“饶命!”要是两只蹄子都被对方捏碎,虽然修者自愈能力极强,但是也免不了短时间内失去战斗能力。
见对方神色冷酷,光头情知碰到了一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当即连声告饶道:“英雄,在下是积云山孔离的弟子,此番行差踏错,请英雄手下留情啊!”
“孔离又是哪根毬毛?”秦漠然根本未曾听过孔离的名字,不过见围观者有数人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情知此人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但是,孔离既然不在左近,却又何必给他面子。
“那小子竟然公然辱及孔离,当真是年轻妄为,不知死活啊!”有人低声说道。
秦漠然冷笑道:“你一个大老爷们,欺负我师妹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子,你可曾手下留情?”言毕一发力,将此人左腕的腕骨捏得咯吱咯吱作响,直疼得大汉龇牙咧嘴,额头冷汗直流。
一众等待传送之人默默看着这一场闹剧,只见那美艳的小女子正自眼泪汪汪的揉搓着其右腕,青葱一般的手腕上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的指印。
灿灵一副秦秦可怜的模样,围观众人顿时就有人看不过眼了:“禽兽啊!真是暴殄天物!这么漂亮的女子你也下得了狠手,活该被人惩治!”
壮汉再次发出一声惨嚎,豆大的汗珠啪啪的滚落在地,目光越发怨毒。心中暗自寻思,这厮手上功夫好生了得,而且根本就没有听过师尊孔离的名号,要么是眼界太高,要么就是个没有什么见识的愣头青,不知道孔离乃赫赫有名的金丹后期强者。
似这般愣货,大多不知天高地厚,再不告饶,不但双手都保不住,不定还有什么残酷的手段等着自己呢。
力量不如对方,光头大汉却又不敢妄动修为。在两位化仙宗的真人面前妄动修为,这无疑是挑衅对方有没有保护传送阵的能力,孔离虽然厉害,在化仙宗面前也不够看。
壮汉心念电转,情知再不自救,就没人能救得了自己,于是高声呼道:“俺愿意赔偿,俺愿意赔偿这位仙子灵石!”
“赔偿?”秦漠然扭头问灿灵道:“师妹,你愿意接受这厮的赔偿么?”
依灿灵的本意,恨不得将这人宰了才好。不过这个要求有点过份,须知平素里杀个人抢个宝什么的只要没人看见倒无所谓,即此大庭广众之下,却又如何取这光头的性命?
再说了,师兄与自己虽属同门,却也没有替自己杀人的道理啊。平素里杀个把散修无所谓,要是碰到有一些根脚的宗门弟子或者家族子弟,被其宗门或家族来找后账,可真就后患无穷了。
她心中略一计较,当即臻首微颔,说道:“嗯,只要此人表示出足够的诚意,那就赔些伤药钱吧!”
秦漠然颔首道:“即如此,秃头,你就赔我师妹三百灵伤药钱吧!”
三百灵伤药钱?秃头壮汉有心反问一句,究竟是什么伤药,竟然如此珍贵?
不料,秦漠然却暗自加大了手中的力道。此人骨痛欲裂,情不自禁又是一声惨呼,黄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只得连连点头道:“英雄稍待片刻,我这就赔偿这位仙子三百灵。”随即一凝神,虚空中顿时出现了一堆灵石来。
秦漠然一努嘴,“师妹,这厮赔了你三百灵,你数一数,此人不太稳当,且莫少了一块半块的。”
灿灵笑着收下一堆灵石,眉花眼笑道:“师兄,正是三百灵没错!”
秦漠然这才满意的露出笑容,却又抬手搭上此人肩膀,五指如钩扣住其肩胛,轻轻一用力,直疼得光头大汉连连跺脚不止,道:“好了,赔偿完师妹,现在轮到清算咱俩的帐了!”
秦漠然一脸阴笑,看在光头的眼里,居然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于是强忍着肩胛处的剧痛,咬牙切齿的问道:“英雄,咱们间有什么帐好算的,您把俺的手腕都捏碎了,还想怎的?”
“适才你推了爷一掌!”秦漠然振振有词的说道:“爷现在头晕眼花、四肢无力,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太阳下山,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这让咱家中的妻小怎生过活?”
听得秦漠然之言,围观众人无不露出鄙夷的神色。
大哥,就您这虎狼一般的身子,随手一捏就能废了别人的手腕,被轻轻推了一掌就头晕眼花、四肢无力?
想要勒索此人的灵石就明说嘛,非得找个这么恶心人的借口。
听得秦漠然之言,灿灵这小伙伴儿也被惊呆了,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瞪着秦漠然,樱桃小口半张,仿佛头一次发现世间还有秦师兄这般极品的人物。
秦漠然捏着那人的肩胛骨,五指微微一用力,便听得嘎嘣嘎嘣的骨头脆响,光头大汉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当然了,要是你这厮老老实实告诉我,你这修为等阶是怎么隐藏的。说不定爷一高兴,心情愉快,头也不疼了,手脚也就有劲了!”
听得此言,光头大汉哪还不知道对方的心思。
此人隐藏修为的秘密可不简单,轻易不愿告诉他人。不过,当秦漠然那淡漠的眼神扫来,大汉的心脏却不克自制的打了个突。这厮的眼神便如择人欲噬的野兽,真要是惹恼了他,说不定还真会杀了自己。
那东西再重要,也没有性命重要啊。心中一番争斗之后,求生的欲望终究占据了上风,秃头无可奈何的说道:“英雄你且松松劲,待我详细说来。”
这时候,众围观之人也早已看得清楚,这光头壮汉绝非是什么练气七级的修者,显然是高阶的筑基修者隐匿了一部分修为。
能够直面筑基六级修者而不惧,想必这家伙的修为不会太低吧。怎么着也是筑基五六级的境界。
能将筑基五六级的气息隐匿为练气七级,几乎将修为隐瞒了一阶,这等法技秘术可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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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匿法技也分三六九等,能够将修为气息隐藏三四级已属不易。
能够隐藏个五级的已经算得上高级的法技,能够一下子隐匿最少八级甚乎一阶的,绝对是了不起的法技。
也不知这光头究竟是施展了隐匿修为的法技秘术,还是佩戴了隐匿修为的宝贝呢?
围观众人心生好奇,却也不乏觊觎之心。真要是得到隐藏修为一阶的法门,平素里扮猪吃老虎,关键时刻暴起伤人,那可真是强大而猥琐啊。
秦漠然掌中劲力稍收,眼见附近的修者凝神关注此间,一个个竖起了耳朵。他心中暗自一声冷笑,改变修为气息的法子素不多见,你们这帮家伙居然妄想不劳而获,平白沾我秦漠然一光,这怎么可以呢?
再说了,这等秘法很快就将掌握在秦某手中,如果搞得尽皆知悉,那就显不出秘法的珍贵了。说不得咳嗽一声,开口说道:“嗯,这般隐秘之事,想必阁下不愿公之于众,这样吧,你只需传音于我,如果所言非虚,秦爷自会放你一条生路!”
言毕,这厮便眯缝着双眼,在围观者愤怒的目光中不时颔首点头,一副大有收获的神情。
见俩人传音正酣,围观众人无不露出愤怒的神色,却见那高大青年嘴唇噏动,仿佛在说些什么,随之便见那光头大汉摇头拒绝。
旋即,那高大青年有了怒色,光头大汉终于露出畏惧的神色,不情不愿的自身上掏出一块玉佩递了过去。
玉佩一经离手,立刻便显出了光头大汉的真实修为。
“乖乖,这死光头竟然是筑基七级的修者!”便有那境界相近的修者脱口惊呼。须知此人显露的修为一直就是练气七级而已,如今陡然高出了一阶,足足九级的修为,给人的感觉还是相当的震撼的。
能够隐藏一阶修为的玉佩啊,这等宝贝可了不得。
眼瞅着玉佩落在秦漠然手中,围观众人无不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甚至那几名驻守传送阵的金丹真人,目光也变得灼热。
秦漠然将玉佩举在眼前,略一凝视,瞳孔中突兀的射出两道近乎实质一般的金光,在这玉佩上一缭绕,便见那光头大汉顿时露出惊怒的神情,甚至不由自主的喷出了一口精血,其神色有了萎靡。
“这人无端吐血,那是因为留在玉佩中的神识被强行抹掉,受了一些元神震荡之伤。我的个乖乖,这黑发青年还真不简单啊,虽然仅仅是筑基六级的修为,却能轻松制服高出一个境界的修者,复又轻描淡写抹去对方的神识印记。以此论之,此人不单单是肉身强悍,这元神之力也非常变态呢!”有人小声对身边的同伴解说。
且说秦漠然以神念传音询问光头大汉,那人倒也光棍,非常干脆的承认自己身上藏着一个宝贝,此物是一块玉佩,名叫隐阶玉,却是古修流传下来的异宝,能够将修者的修为气息足足降上一阶。
“古修流传下来的异宝?”秦漠然心中大喜,大大咧咧的传音道:“拿来看看!”
“这可不行,此物我已经温养了多年,早已种下了神识印记。英雄,我赔你三百灵可好,这隐阶玉却是不能看的!”光头大汉只是摇头。
“你看爷是缺灵石的人么?”秦漠然却是不依不饶,“你小子还真是没有诚意,一块破玉而已,小爷不过是好奇看看罢了,看把你心疼得。惹恼了小爷,一不小心弄死你,不但得了隐灵玉,还能白得好些灵石....”
“我师傅是孔离,小子,你要是不想死得太早,最好不要太过分!”光头心有不甘的恫吓道。
哪知秦漠然根本不与他多言,一瞪眼就要上手段。
见秦漠然眼中凶光一闪,光头大汉顿时头皮发麻,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再不敢嘴硬,以其残存的左手取出隐阶玉,“你说好的,只是看看罢了!看完了赶紧还俺。”
秦漠然心中暗笑,看完了还你?看把你美的,这家伙还真个是缺心眼的主。
他现在已经不是穿越前那个敦厚老实的秦漠然了,无不知不觉间,杀戮抢劫的因子已经在他的血液中泛滥,到手的宝贝,那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囫囵还给对方的。
他劈手夺过隐阶玉来,但觉此玉温润绵软,隐隐有神秘的气息流转。
秦漠然心中暗喜,立即以强大的神念直接抹去了此人留存的神识,顺便留下一道认主的神识。隐隐感觉到与这玉佩有了一丝神魂联系,情知已然认主成功,只需日后多加祭炼温养就能如意驱使。这才将隐阶玉收回乾坤袋中,松开了捏着对方肩胛的大手。
他随手在对方肩胛揉了揉,语重心长的说道:“兄台,不过一块破玉而已,你看看,非得挤出个如丧考妣的表情。我告诉你啊,今日破财消灾,你真的应该庆幸,这做人啊,还是心胸宽阔一些,切莫斤斤计较!”
听得对方关怀而又热情的安慰之言,那光头大汉神情有了呆滞。
此刻恰巧轮到灿灵、秦漠然等七人传送,内中就有光头大汉的名额。这厮望着秦漠然,眸子中有了浓浓的惧意,居然将脖子一缩,对身后俩名筑基初期的修者说道,“你二人先传送吧,老子等下一轮再走不迟!”
秦漠然得了隐阶玉,倒也不为己甚,当即一人七十五灵,与灿烂踏入了传送阵中。
不错,就是七十五灵。传送阵一次能传送七人,到舟山的传送费用是五百灵。七个人,每人七十五灵,这就相当于五百二十五灵。
多出的二十五灵自然被主持这传送殿的数人瓜分,当然了,如果自己能够凑够七人团队,而不是由传送殿的人安排组队,这多出的二十五灵也就省了。不过呢,临检的时候,可能会稍稍受些刁难。
秦漠然对这区区十块八块灵石什么的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兀自沉浸在得了隐阶玉的喜悦之中,眼前白光一闪,转眼之间,七道人影突兀的出现在晋国舟山的传送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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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山的传送大殿丝毫不逊色于化仙宗,适逢万宝大会之际,不但传送殿内装点得喜气扬扬,传送殿外更是披红挂绿,更不时有鞭炮声响,人潮汹涌,怕不得有上万修者。
出得传送殿之后,有三条临时搭建的长廊直通前方,其一写着元婴化形,其一写着金丹,其一写着大众通道。
很显然,但凡金丹以下的修者,在万宝大会组织者的心目中,全都泯然众人矣。
秦漠然冷眼旁观,但见元婴通道内几乎无人通行,金丹通道内三三两两偶尔有修者通行。大众通道内则挤满了人流,人们接踵摩肩徐徐前行,足足半个多小时才来到了长廊的尽头,暗自计算路程,这长廊居然足有十余里。
长廊的尽头又分作十个出口,除了一个出口上写着舟山之外,其他九个出口都写着万宝大会四个大字,在这九个出口处,每个出口各自坐着一名金丹真人、三名筑基修者。
这些人身着统一的服饰,胸前绣着万宝俩字,但有人自出口离开,必须缴纳五块灵石。
嗯,这收费口的设置倒颇为科学,跟地球上的高速收费口有异曲同工之妙。
秦漠然暗自展开天眼术,将前方那几名守卫的实力看了个清楚。那名金丹真人居然拥有金丹七级的修为,三名筑基修者也全都是筑基八级的后期修者。
如此强大的实力,足以保证收费的顺利进行,抑制一些人的非分之想。
秦漠然与灿灵行到前处,便听一名筑基修者刻板的提醒道:“入会五灵!”灿灵当即掏出十灵递了过去,一指自己,随即又一指秦漠然。
那人会意,当即挥手示意二人通过。
前方却另有一名筑基修者坐镇,专门负责发放一个圆溜溜的玉牌,俩人各自领了一个,原来是参会的临时身份玉牌。眼见其他修者纷纷将身份玉牌贴向额头,秦漠然依样画葫芦,也将其贴近额头。
原来这身份玉牌兼具玉简的功能,只需将神识注入,脑海中顿时多出了万宝大会的地图,以及各区域的介绍,还有本次万宝大会的时程安排与禁忌事项等。
各种资讯逐一涌入脑海。此次万宝大会一共举行七天。最为著名的万宝拍卖大会将在第三、第四、第五日举行。一些专场拍卖则每日举行。
万宝大会的地图颇为庞大,方圆足有五十余里,笼罩在一座巨型的阵法之中。凭临时身份玉牌,修者可以自由在大会中停留,但却不得离开阵法的范围。
但凡离开,临时玉牌就将报废,要想再次进入大会,还得再花五灵重新办理一个临时身份玉牌。
除了位于西南方向的传送通道入口外,大阵正西、西北、正北、东北、正东、东南、正南等七个方向分别各设一个专门的入口,供自驾游的修者进入。
地图标识的清晰而细腻,可以清楚的看到,每一个入口的旁侧设有巨型的兽栏,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兽栏内的拴马桩。嗯,这万宝大会安排的还真是周详,不愧为唐州第一交易大会。
俩人快步向前走去,离开出口之前,秦漠然只觉得一道强大而隐晦的神念在自己身上一扫而过,显然就是那金丹真人在暗自检查。
这金丹真人无意中流露的气息非常强横,其目光阴冷,不问可知绝对是杀气颇重之人,秦漠然在此人身上嗅到了极端危险的气息,心中一凛,茫无所觉一般快速离开。
“咦,那小子好强大的元神之力!”在秦漠然离开后,金丹真人皱着眉头对身畔那八级筑基修者说道,“那人不过筑基六级的修为,却能发现老夫的神念探测,有点古怪!”
那筑基修者扭头望去,秦漠然却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离开传送阵外的长廊,秦漠然与灿灵约得七日后于传送殿外会合,这才分道而去。
徜徉在万宝大会的街市,此处灵气浓郁,居然丝毫不输与天符内门。许多修者仰天贪婪的呼吸着饱含灵气的空气,喃喃自语道:“冲着如此浓郁的灵气,这五灵花得不冤!”
抬眼望去,但见好一处仙境一般的所在,正前方约十里远处是一座巨大的山峰,峰顶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栋栋雕梁画柱的房舍若隐若现,碧瓦飞檐,仿佛那九霄中的琼楼玉宇。
临时玉牌记载的清楚,万宝大会的会址位于舟山之巅,而此峰则是舟山的顶峰,名为天舟峰,乃万宝大会中最为高档的所在,峰顶灵气充裕,乃接待元婴修者的所在。除了持有元婴修者特殊的身份玉牌外,外人无法进入此间。
天舟峰的山腰处乃接待金丹真人之处,除了持有金丹或元婴修者的身份玉牌外,外人无法进入。
在天舟峰南麓的山脚,有一片金碧辉煌的巨型建筑,正是万宝大会拍卖会场之所在。
拍卖会场共有七个,其一是建筑面积最小,但却最为奢华的元婴修者拍卖会场。
其二是金丹真人拍卖会场。
其三为普通拍卖会场。
其四为万宝拍卖会场。
其五、六、七则是临时拍卖会场,对外提供租赁服务。
天舟山占地广阔,依山而傍的建筑鳞次栉比,整体形成了一片圆形的中心区域。在拍卖场东西两翼乃万宝大会的商铺,整齐划一的商铺足有数百家。因为地处中心区域的黄金地段,这些商铺统一由万宝大会的会方把持,不予出租。
在天舟山正北山脚则是一片小型的院落,被称为天舟雅园,接待一些身家颇丰的修者在此居住。
天舟雅园共有五百座别院,费用却令人咋舌,每日租金一百二十灵!如果一住七天,最低优惠到七天七百灵。
一百二十灵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金丹真人有资格入住山腰,自不会自降身份在此安歇,一般来说只有金丹以下的修者才会入住此间,对筑基修者来说,这一百二十灵却是一笔不菲的开支。虽然住够整整七天能够优惠,但七百灵也不是小数目,许多普通的筑基修者全部身家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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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舟雅园昂贵的宿费也非是无因。
但凡入住此间,不但每座别院自带一套聚灵阵,灵气浓郁的程度十倍于普通客栈,而且自带防护阵法与屏蔽神念探测的阵法,其威力之强,哪怕元婴修者也无法轻易破阵。
能够入住天舟雅园的客人显然都是身家颇丰之人,持有房牌的客人拥有一定的特权。除了身份得到最大限度的保密外,万宝拍卖会场还提前预留了近千个相对靠近中央的位置,可以通过专用通道进入而不需排队,缴纳一定的保证金,甚至还能参加金丹真人的专场拍卖会。
秦漠然不差灵石,当即打定了主意,说什么也得搞一个别院暂住。至于突然改变了计划,可能迟滞了回山的时间,他却并不是很在意。
身为陈镜的随侍弟子,这几个月以来总共见得师尊也不过两三面而已。不可能就这么巧,自己刚一外出,就恰好被师尊召见吧。
至于王魁,也不知是否因为在闯关之时捣鬼被秦漠然发现而心虚,一向都表现的很客气,想必不会因为迟归而故意留难。
径直向天舟雅园行去,一路上便如繁华的城镇一般,修仙者随处可见。人人带着兴奋的神色谈笑交流、更不时听到有人发出爽朗的大笑,再加上不时传来丝竹喜乐之声,舟山之巅处处洋溢着喜气,如同庆祝一个盛大的节日。
秦漠然自西南方向径直向中心区域行去,最外围之地是一排二层的小楼,虽然建造颇为简单,却也能够遮挡风雨。
从地图的信息可以得知,这种二层小楼被称为“旦夕客栈”,环绕整个万宝大会整整一周,大约有两万多个房间。
“旦夕客栈”,嗯,一旦一夕就是一天,这不就是机械文明中的日租房么。
楼上楼下都是客房,每间房舍大概三十平米左右。楼上的房租为每日两灵,楼下的房租为每日三灵,虽然多了一灵,但却可以在门口就地摆摊。
举目望去,这些小房早已入住了好些客人,甚至有许多人迫不及待的摆出了物品正式经营起来。
楼上房租便宜,很多人却也想了个妙招,——在房门外挑出五彩的旗帜,上面写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信息,诸如“玄碧草大量出售。”、“聚气丹大量出售”、“生辰八字批命”、“育兽草批发”、“丹药代练”、“符箓代练”、“各种陪”等等不一而足。
各色旗帜插在楼上,一溜眼望去,但见旌旗招展,好一派繁荣的景象。
秦漠然笑了笑,继续前行。
五六十米之处,又是一排“旦夕客栈”,其风格与最外围的客栈看似一模一样,但其进深却增加了一倍,原来却是背靠背,前后皆为客房的格局。
两排旦夕客栈环绕舟山之巅而建,形成了两道硕大的圆环,除了八条通向天舟山的宽阔通道将之间隔,旦夕客栈足足环绕会场两匝,其房间足有三、四万之多。
在两排环形房舍之间,自然形成了一条宽约四十来米的环形街道。两侧的客房拉着数不尽数的旗帜,底层则能摆摊设点,形成了一条环形的街市。
虽然万宝大会尚未正式开始,一些心急的人却早已开始摆摊交易。
抬头望去,旦夕客栈二层已经有很多修者入住。底层的房间前后贯通,却是一些酒馆、茶肆、肉铺、食店,甚至还有医馆、赌坊,不过全都是以灵石结算。
继续向前走去,约莫千米开外之处,另有一排样式别致的房舍。
这些房舍造型精致,而且颇为高大结实,敞门阔窗,正是世俗间商铺的格局。
临时身份玉牌中介绍的清楚,这一排大约五百个商铺一样的格局,乃万宝大会为参会人员提供的商铺租赁。
任何门派或者个人,只要支付一定的租金,都可以占用一个甚至数个商铺出售商品。
商铺的租金价格不菲,每日三百灵!不过却受到万宝大会组织者的庇护,任何人都不敢在此间捣乱。
抬眼望去,只见这五百个商铺已然租出了大半,好些空白的门楣上已经挂出了租者的匾额。甚至还有十数家性急的已然开门纳客。
化仙坊市的格局已经算得高大上了,但是与这万宝大会一比,无论是规模还是参会人员,都差出了好几个档次。
自西南方向径直前行,一条笔直的通道远远直达天舟山的山脚。
通道的尽头正是那七座拍卖大厅。
唯有来到拍卖大厅的正前方,才能感觉这一片庞大的建筑群是何等高大巍峨。
红墙碧瓦,且不说拍卖厅是多么的广阔,单是那朱红的高墙就足有二三十米之高,依托在险峻的天舟峰山势,便如龙盘虎踞一般,别有一种大气蓬勃的雄伟。
秦漠然的目的地是正北方向的天舟雅园,将这数处拍卖大厅细细打量一番,这才沿着宽阔的石路,取西侧环路一路向北行去。
天舟峰二十里方圆内禁止大声喧哗、禁止灵兽坐骑在此随意排泄、禁止在此寻仇滋事、禁止十米以上飞行、禁止偷盗抢劫、禁止拉客、禁止乱扔垃圾,...临时身份玉牌明令禁止项目多不胜数。
作为禁令的保障,随处可见身着万宝大会服饰之人在此维持秩序,居然全都是金丹期的修者。
秦漠然暗自咋舌,果然不愧为唐州首屈一指的拍卖大会,且不说组建大会的那数十名元婴修者,单是这明里暗里的金丹真人,就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巨大力量。
整个万宝大会禁止在二十米高空飞行。但凡飞到二十米高空,便会承受无形的阵法之威。
实力低微者根本就无法突破十米的极限。强者虽然能够突破十米的极限,但其法力却会十倍消耗,三十米高空则会二十倍消耗法力。
除了元婴期的修者可以忽视这禁空之力外,哪怕是那些普通的金丹真人也不愿将法力无谓的浪费。那么,二十米内低空飞行,虽然视线受点影响,总比徒步强得多吧。
一路有人虚空飞行,既有御器飞行的,也有凭虚而立的。
秦漠然更喜步行,一路迈开大步向前行去,约莫半个多小时后,方才出得拍卖场的范围。
西侧是一溜造型各异的商铺,全部以万宝冠名。
但凡以万宝冠名的商铺,所售商品或者是提供的服务绝对童叟无欺,不可能出现假货次品。
凝目望去,紧邻拍卖场西侧的第一间商铺叫做万宝丹行,以出售丹药为主。
第二间商铺叫做万宝武灵行,必然是以出售攻击性灵器为主。
其后的商铺大多如此,分别是阵旗行、符箓行、兽材行、玄器行、功法行、饲兽行、灵药行等等不一而足。
秦漠然一路行去,大约过了数十个商铺,却见前方是一处灯火通明的商铺,名叫‘万宝鉴定行’。
他将临时身份玉牌关于鉴定行的介绍仔细看了一遍,原来这鉴定行并不出售任何玄器丹药等物,其赚钱的手段却是替他人鉴定宝物。
需知修真界稀奇古怪的宝贝多不胜数,甚至还有许多自古修时期遗留下来的宝贝。
古修界的知识传承已然在两万余年前断层,有许多宝贝根本就无人认识,也不知道其驱使之法,当然也就不知道其真正的价值。
不知有多少人将逆天的宝贝弃如敝履,更多的人则将垃圾的玩意儿敝帚自珍。
于是鉴定行应运而生,凭恃鉴定师渊博的知识与见识,以及鉴定行中许多专业的测试工具,许多稀奇古怪的宝贝从而呈现出真正的价值。
每鉴定一件宝贝,起价就是一百灵,有那稀奇的宝贝,鉴定师将给此宝贝估价,并收取估价的十分之一作为鉴定费用。
当然了,如果持有人怀有异议,认为鉴定师的估价太高,那么也可以按照鉴定师的估价将宝贝出售给鉴定行。即此既杜绝了鉴定师高估价值多收鉴定费,也防止了一些妄人胡乱拿些东西来浪费鉴定师的时间。
当然了,鉴定师也不是万能的,仍然有一些稀奇的物事,哪怕是经验最丰富的鉴定师也不认识,碰到这种情况,鉴定费是不会收取的。
愿意花一百灵鉴定费的,显然被鉴定的宝贝大都不是凡物,很有可能是相当生僻之物。
既然是生僻之物,估计驱使的方法也不完善,嗯,再拿一百灵,或者再收取百分之十的费用,鉴定行可以提供完整的驱使方法。
还有许多宝贝的法技处于封印之中。想要解除封印,鉴定行也可以代劳,不过嘛,您还得掏个三五百至一万灵不等的费用。
知识就是财富啊!看着鉴定行内客人排队等候的场景,秦漠然感慨不已。
万宝鉴定行前面是‘万宝御灵行’,是一个出售防御性灵器的商铺;‘万宝箓材行’,则是出售制符材料的商铺。
行过数十个商铺后,前方又是一间‘万宝押当行’,却是类似世俗当铺的性质,修者以物质押,可以暂时借得灵石,以解燃眉之急。
万宝押行之后又是数十个商铺,全都是某种材料或者是某些装备或饰品的专卖。
在毗邻天舟雅园的最后一间商铺叫做‘万宝测灵行’,提供最专业的灵根、寿元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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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自知寿元无多,且灵根普通,自然没有前往测试一番的心思,当即埋头疾走,赶到天舟雅园的时候,已然是夕阳西下黄昏时分。
天舟雅园的租赁处颇为热闹,正有两名金丹五级的修者带领五名筑基八级的修者办理入住租赁手续。
天舟雅园收费昂贵,万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前来租住。
秦漠然见排队人多,于是疾步抢前,排在了一个胖子的身后。
与此同时,另有一名锦袍公子疾步抢了过来,此人身材颇为矮小,见得秦漠然人高马大的模样,情不自禁皱了皱眉头,不过却一言未发,老老实实排在秦漠然身后。
秦漠然不动神色的观察对方,心中暗自惊讶,这厮一副细皮嫩肉养尊处优的模样,看面相顶多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不意已然是筑基七级的修为。
这等人物,必然是天资超卓之辈。而且身着锦袍玉带,看那衣服的材质、玉带上的纹路刻绘,以及项坠、鞋帽等物,居然全都是上品的灵器,显然其出身非富即贵,必定是颇有来历之人,绝不可能是穷哈哈的苦逼散修。
眼见对方装备奢侈,秦漠然习惯性的看不顺眼,心中暗自冷笑。任你小子的装备如何豪华,却也无法获得一处别院。需知这天舟雅园一共五百个别院,此刻已然排至四百九十一号,以此计算,秦漠然排在五百号,到这锦袍公子时正好轮空。
日暮天晚,又有数名修者赶到此间,老老实实的按着顺序排队等候。
秦漠然的猜想果然得到了印证,一名瘦削的筑基修者点了点人数,随即大声吆喝道:“后面的人听好了,现下还剩七个别院,你等排队之人自行计算人数,如果轮空,便自行离去,切莫浪费时间。”
听得此言,那锦袍公子踮起脚尖打量了一番人数,眉头越发皱得厉害,居然向秦漠然传音道:“前面这位兄台,在下必须有一处静地才能安睡,不知能否将咱俩位置换一换,在下愿出二百灵!”
二百灵不是个小数,平白得到这么一笔灵石,换做别的修者没准就同意了。
可秦漠然哪里是将二百灵放在眼里之人,再说了,见这厮一副富贵逼人的模样,他心中就莫名生出几分抵触的情绪。
嗯,以机械文明用语来说,这就是典型的仇富心理,于是冷笑一声:“什么兄台不兄台的,我跟你很熟么?二百灵就想换哥们的位置?你当打发叫花子呢?”
秦漠然口气挺冲,却将这锦袍公子给气得够呛,此人眉毛一耸就欲发作,不过瞬间却又冷静,“四海之内皆兄弟,我等修者出门在外,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兄台既然也想要个别院,不如你我合租此院可好,你我皆无随从,每院预留两个拍卖会的佳座,当不会影响兄台参加拍卖,七日的房租,全都算在小弟身上得了!”
七日的房租,这可是七百灵,锦袍公子自认这条件已然优厚的无可复加,对方断无拒绝之理。哪知那高大青年却冷笑一声传音道:“本人好洁,最是见不得他人睡觉时磨牙放屁,算了,您还是别寻他人吧!”
你睡觉才磨牙放屁呢!锦袍公子气得差点炸了肺,恨恨的瞪了秦漠然一眼,正欲转身离去,却见一名颇为不含糊的胖子越过众人,三两步凑到一名金丹真人的身前,拱手说道:“吴前辈,晚辈候东河,乃云蒙候家之人,日前托前辈订了一个别院.....”
那吴姓修者哈哈一笑:“原来是北禄老哥的后人,嗯,小伙子不错,三十来岁已然是筑基四级。天玄,这是吴某故交后人,日前托某订了个别院,你安排一下!”
那叫做天玄的筑基修者身材矮胖,听得吩咐,当即替候东河办理了入住手续,随即扬声道:“还剩六个别院,你等排队之人自行计算人数,如果轮空,便自行离去,明日里如有闲置,再行补订,切莫浪费时间。”
秦漠然本来能够得到最后一个别院,被这厮一插队,却轮不到他了。心中的郁闷,那就不要说的太多。
不过面对一大票金丹真人,他也实在兴不起较劲的心理,在不‘炒氢蛋’的情况下,找万宝大会金丹真人的晦气,无疑于自寻死路。这倒无关血性不血性的问题,实在是这种以卵击石的行为怎么看怎么都没有必要。
秦漠然一扭头正要离开,那锦袍公子却忒也可恶,两只眼睛定定的望着秦漠然,嘴角明显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尤为气人的是,这厮不知许了什么好处,居然说动秦漠然前面那胖子与其调换了位置。虽然颇舍了些灵石,——秦漠然看得清楚,俩人错身而过的瞬间,锦袍公子颇为隐晦的塞给那胖子一个储物袋。
这下可好,此人得了别院,秦漠然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面子可丢得老大了。看着对方得意的贱笑,秦漠然心头火起,恨不得在这家伙颇显俊美的脸上狠狠来上一拳。
眼瞅着对方得了五百号别院,得意洋洋的向天舟雅园走去,以秦漠然超乎常人的自尊心,可受不得这等憋屈,眉头一皱,随即大踏步向那吴姓金丹真人走去。
众人办理完所有入驻手续,辛苦了整整一天,各自伸了个懒腰,正收拾着准备离开。眼见秦漠然大踏步而来,那名叫作天玄的矮胖修者大声喝止道:“所有院落已被占满,客人止步,明日请早!”
秦漠然却根本不加理会,反而远远的向那吴姓金丹真人拱手一礼:“吴前辈留步,晚辈奉家师之命,前来参加万宝大会。前辈日前与家师共饮,临走前曾遗留一物,家师此番令某专程送来。”
这厮是谁?其师尊又是谁?吴某近日里一直忙乎万宝大会的筹办工作,又何曾与谁共饮?
吴姓金丹真人心中大奇,不过听对方说有一物送至,他还是要看个仔细的,于是开口道:“嗯,你且将东西呈上,待吴某看看究竟是不是吾所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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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恭敬的呈上一储物袋。
吴姓金丹真人略略皱了皱眉,其神念侵入储物袋中,顿时眉头舒展,颔首道:“此物的确是吴某遗留,本值不得几个灵石,不意令师多心,专程遣小友送至,如此深情厚谊,嗯,令师可有言语嘱托?吴某将尽量满足!”
但凡这种盛会,似天舟雅园这等高档的所在必然留有一定数量的机动名额,以备不时只需。
为了得到一个安静的院落,更是不忿那锦袍公子的讥嘲。秦漠然此番可算下了些本钱,他知道金丹真人眼界颇高,平素百八十块灵石不放在眼里,于是一狠心将五百灵装了一储物袋以作开路先锋。以一名金丹真人的能量,而且还是万宝大会专门负责天舟雅园租赁事宜的内部人员,就不信手上没有三两个机动名额。
此即听得对方的回答,秦漠然心中大定,于是拱手道:“前辈日前辞别家师之际,曾言留得一处雅致的院落.....”
吴姓修者见得这五百灵石,其实心中早已知道这厮有何诉求,平白得到五百灵石,他心中还是颇为高兴,于是扭头与旁边的金丹真人商量道:“师弟,你看我这脑子,本来给故友留了个院落,适才却给忘记了,你看那前十号,是不是给腾挪一处....?”
对金丹真人来说,腾挪一个院落简直就是举手之劳,另外一名金丹真人也不能指着吴姓修者的鼻子说什么贪污受贿什么的。事实上,他也颇有几个人情要送。天舟雅园越是最后稀缺之时,才是做人情的时候。于是点点头,“师兄只管自行做主,故人之徒,自然应该特殊照顾的!”
俩人神念沟通完毕,那吴姓金丹真人于是换了一副笑脸,对天玄吩咐道:“天玄,这位师侄乃本人故友之徒,你就将十号别院安排与他吧!”
天玄称是,先自遵循规定一次性收取了七百灵,这才颇为热情的带着秦漠然前往十号院落。
进得天舟雅园的禁制,内中是一片非常广阔的所在,处处绿叶红花,于那烟生云荡之处,隐隐约约可见一座座青砖碧瓦的院落。
好一处安静的所在,秦漠然展开神念四下探测而去,神念甫一接触那院落,便有一道沛然莫御的柔力反弹,根本无法探得清楚。
好强大的元神之力!难道此人是金丹真人故意隐藏了气息?
感觉到秦漠然那强大的神念之力,天玄有了骇异的表情,难怪吴师叔如此抬举此人,居然给了前十号院落,其态度越发热情。
以秦漠然相当于金丹三级的元神之力,也无法侵入任意一处别院,显然这天舟雅苑的防护还是相当到位的。他心中自然是非常满意。
在天玄的带领下,前行不远处就是十号院落,自外观而言,居然比后排那些院落更为庞大。
交付了此院的禁制令牌,天玄这才告辞而去。
入得院内,但见房舍精致,一应生活物资必备,假山流水,亭台楼榭,四下种着许多灵树灵草,灵气充裕之极,比不上陈镜的洞府,但却比天符内门强出倍余。
秦漠然习惯性的布置下幻云生死阵,随即取出隐阶玉把玩一番,他已然抹去了光头壮汉的神念,并且将一缕神念纳入隐阶玉中,此刻以元神之力慢慢一番温养,与此玉那隐隐约约的感应越发凝实,心中莫名有了一种心神相连的感觉。
这种感觉非常玄妙,仿佛只需心意一动,他就能够将自身的修为气息隐藏一级,伪装成筑基五级的修者。
隐阶玉秦漠然尚未完全祭炼,如今最多也就只能隐匿一级修为,要想完全发挥此玉的功能,必须用元神将这隐阶玉好好温养,并且彻底祭炼一番才有可能。
到时候彻底发挥隐阶玉的功能,十级之内,想伪装成什么级别的气息,就能随心所欲幻化而成。
嗯,以后形貌不能过多的改换,但适度的收敛气息保留实力,倒也不失为一个自我保护的良策。这隐阶玉绝对是一个阴人的宝贝啊。秦漠然心中大喜,闭上眼睛,很快陷入了沉睡之中。
待得天明时分,秦漠然一宿酣睡,自觉精气神回复到顶峰,这才移步院内,开始了每日例行的吐纳修炼。
《五逆种灵诀》驱动着法力在体内快速流转,约莫两个周天后,秦漠然很快就进入了人我两忘的修炼境界。直到初阳洒下余晖,这才停止了修炼,信步走出天舟雅园。
今日乃万宝大会的首日,他倒要好好走动走动,看看有没有能够快速提升自己实力的法子。
四周修者云集,其热闹的境况又非昨日可比。
忽然间,天际传来喧天的鼓乐,远远有人高呼:“无崖山,无涯老祖到!”
听得吆喝声,全场众修者顿时沸腾了。
“天呀,元婴老祖们出场了!”
“此生见得元婴老祖,太令人激动了……”
未几,便见天舟山的顶峰飞出一道人影,却是一名白须的老者。
秦漠然眼神一凝,此人竟然看不穿修为!
以其堪比金丹三级的元神之力,展开天眼术,完全可以看穿比自己元神境界高出一阶修为之人。此番无法看穿对方的修为,显然这白须老者是元婴中后期的前辈。
在这一刻,不知有多少人以神念探测白须老者的修为。
白须老者倒也不以为忤,抬手向众人挥舞示意,随即快速向西北方向迎去,嘴中哈哈大笑道:“无涯,你这老小子还没死呐?”
西北方向虚空中人影一闪,眨眼功夫已然出现在天舟山的上空,却是一名相貌普通的老者:“天恒,你个老不死的没死,老夫又岂能先你而去!”
这俩人在禁空中肆意飞行,显然都是元婴期的修者,全都是站在修仙界顶峰的人物。此即站在万宝大会的虚空叙话,当真是万众瞩目!
当天恒出现的瞬间,整个万宝大会的喧闹瞬间一敛,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修者无不暂停手中忙碌,凝目向天空望去,目光中满蕴着尊敬与羡慕。
修道凝婴,这可是所有修者毕生的希望。这般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见尾的人物,许多人终生难得一见,此即一下子出现俩,对与会者的心理,无疑是一个极大的震撼。
秦漠然心中的激动也不必多言,却听身畔一年轻修者满脸崇拜的自言自语:“今日终于见到了元婴前辈的风采,这五灵,不冤!”
天恒与无涯老祖寒暄数语,这才携手直奔峰天舟山顶而去。紧接着,正西方向又传来高呼:“白驼山,驼天老人到!”
呼声未止,便听得有人哈哈一笑:“不必远迎,老夫自去即可!”言毕,正西方向灰芒一闪,一名驼背老者瞬间出现在天舟峰顶,再一闪,已然消失在峰顶的云雾之中。这人来的好快,居然都未曾看清面目。
未几,正西方向再次传来高呼:“金光寺,觉慧尊者到!”
听得传音,此番却有俩人迎了出来,一人身着藏青衣服,一副和蔼的慈祥模样,竟然是元婴四级的修为,另外一人却是刚才那驼背的驼天老人,同样也是元婴四级的修为。
远远见得正西方向金光闪烁,那金光中却有一名光头的和尚,此人圆脸阔口,两耳垂肩,浑身散发着金灿灿的光霞,端的是宝相庄严,远远朝着俩人合十问讯:“有劳驼天、于正二位道友来迎,贫僧惶恐!”
“大师远道疲敝,前来捧场,于正代表万宝大会,欢迎大师光临!”对这光头和尚,于正显得颇为客气。
那驼天老人却丝毫不给情面,“这秃子又来打你们万宝大会的秋风,于正心中不定多郁闷呢,还欢迎个屁!”却又一把抓住觉慧尊者的大手,怪笑道,“老秃驴,多日未见,咱俩今日可得不醉不休!”
觉慧大师苦笑道:“驼天,你这厮冥顽不灵,不服教化,今日又想坏我清修!真是罪过啊罪过,啊石楠叶,哈密胡驰密!”
在觉慧大师晦涩的诵经声中,驼天老人与于正相视一笑,当即簇拥着这金身和尚直奔天舟顶峰而去。
三人离开之后,正北、东北、正东方向同时传来高呼:
“洞玄山,李前辈到!”
“飘云峰,宋前辈到!”
“七巧门,诸葛前辈到!”
“化仙宗,王枫前辈、郭前辈、李前辈、孙前辈到!”,西南方向又是一阵鼓乐响起,便见四个黑点由远及近快速逼近,当中一名中年人身着锦袍,白面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正是传说中化仙宗当家宗主王枫的形貌。
在王枫的旁边,另外三人却是穿着化仙宗的服饰,貌相虽然普通,但却都是实打实的元婴前辈。
便听得有人在身畔惊呼:“素闻化仙宗为唐州第一大宗,宗内元婴修者就有数名,此番前来参见万宝大会就出动了四名元婴前辈,原来传言非虚!”
“就是!这化仙宗为我唐州第一大宗,的确是实至名归!”有人附和道。
“那是,化仙宗传承万余年,其底蕴之深厚,又岂是其他门派可比。”一旁有人夸耀道,语气颇有几分与有荣焉之意。
这厮必定是化仙宗门人,秦漠然心中微动,扭头望去,哪知说话之人却是熟人,正是昨日那锦袍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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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即,那锦袍公子也看到了秦漠然,顿时眉毛一弯,贼兮兮的对秦漠然说道:“哎呀!原来是兄台你啊,看您这容光焕发的,想必休息得不错,却不知兄台昨夜在哪里安顿啊?”
这厮的心眼,还真的可以跟自己一较长短了。
秦漠然心中好笑,倒也没有生气的心思,笑眯眯的拿出天舟雅园的禁制令牌在对方眼前一晃,“喏,十号别院,比五百号大一倍,勉强凑合几日罢了!”
天舟雅园的禁止令牌造型特殊,那人看得分明,有了刹那的尴尬,居然一扭头扬长而去。
就这么走了?这鼻子中‘哼’的一声是什么意思?究竟是佩服呢还是不屑?
秦漠然心中有了小小的快意,眼见那厮转眼消失在人海中,却听得天际传来高呼:“御兽山庄,欧阳前辈,偕同柔水宗蔡前辈到!”
“厚土宗,何前辈、邵前辈到!”
“丹霞派,长孙前辈到!”
“神木谷,杨前辈到!”
“天符门,陈前辈到!”
天符门姓陈的前辈,不就师尊陈镜么?没想到师尊也来此赴会,秦漠然心中颇有几分忐忑。
只见陈镜驾云而来,飘飘荡荡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度。迎客的是一名元婴五级的修者,俩人一番寒暄,随即直奔天舟山顶峰而去。
陈镜恍若无意的垂目一视,秦漠然只觉得这一眼仿佛穿透了万人,单单锁定了自己,情知已被师尊发现了行踪,一颗心不禁狂跳起来,冷汗湿透了衣衫。
师尊品性端正,自己又没有于天符门不利,想必不会留难自己。他暗自给自己宽心,却听得远方天际传来一阵悠扬的曲乐,同时有司仪高声唱诺:“云州百花宗,百花仙子到!”
这是云州的高人来了。
因地域相隔遥远,除了高阶修者外,众唐州的修者素来与他州修者交流甚少,此即见得他州的元婴修者,无不纷纷伸直了脖子。
却见在悠扬的曲乐声中,远方天际驰来一辆花车。
此车花团锦簇,各色花儿居然全都是真正的鲜花,由两头怪兽在前面拉扯。怪兽模样奇特,有点像鹿,头上长着珊瑚一般的犄角,两肋下却长着长长的羽翼。
“巡天鹿!居然有两头之多!好大的排场,这云州的修者果然不凡。”旁边有人惊呼。
秦漠然却从来没有听过什么巡天鹿,不过说话之人是一名金丹二级的修者,其语气颇有几分大惊小怪之意,显然这巡天鹿并不是什么寻常的凡种。
秦漠然对牲口没有太大的兴趣,那花车两侧侍立着四名千娇百媚的女子,一人手提宫灯,一人手持团扇,另外俩人一人抚琴,一身吹箫,四人身穿白色的轻纱,隐约可见轻纱下曼妙的身段,有此绝色佳人,却看两头蠢鹿作甚。
天舟山顶飞出一人,此人剑眉朗星,身着锦袍玉带,一派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派头,看面相居然不到三十岁的模样。
秦漠然同样看不穿此人修为,不过心中却陡然生出几分危险的感觉,这人无形中散发的强大气息,居然让他心神震动,远远超过了面对宇逊、陈镜的压迫感。
这绝对是一个真正的强者,却不知是元婴顶峰还是后期的修者。秦漠然心中一凛,暗自将这些元婴修者的相貌与名号记在心中,这些老东西一个个都有翻天覆地的法技,以后但有遇到,可不能冒犯冲撞。
“在下赵无极,见过百花仙子!”那锦袍玉带之人远远拱手问好,“仙子凤驾远来,实乃我万宝大会的荣幸!”
“赵兄多礼了,妾身此番前来见识见识百宝大会的盛况,劳烦赵兄远迎,实在是惶恐之极!”那百花仙子端坐在花车之中,遥遥向赵无极拱手问好,此女面目平凡,嗓音却是非常动听。
俩人寒暄数语,赵无极作出迎客的姿势:“仙子请!”
“赵兄请!”
俩人相视一笑,那赵无极伴着花车,转瞬投向天舟山顶峰而去。
待得众人走远,秦漠然才遽然猛醒,我了个去的,这百花仙子端的厉害。此女面容貌似普通,但以秦漠然过目不忘的本领,绝不会将这么重要人物的面容遗忘,此刻回想此女容貌,却是隐隐绰绰根本无从想起,何显然,此女必定施展了诡异的法技,无形中左右了众人的记忆。
好厉害的法技!这女子绝对不能轻易招惹。
见那花车隐入天舟峰顶的云雾,东南方向却又传来司仪唱诺:“宇唐,杨前辈到!”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东南方向一片巨大的黑影快速飘至,待看得清楚,原来是一只方圆足有数里的玄武巨龟。
一名短冉老者端坐在巨龟背部,其身畔立着一名相貌清秀的少女。
这巨龟来到近前,便如遮天蔽日一般,在地面投下了巨大的阴影,一颗硕大无朋的脑袋颇显得狰狞。
化形期的巨大的妖兽,其气息狂暴,吓得一干与会之人胆颤心惊。却见一名光头壮汉前来迎接,远远那杨姓修者一声吆喝:“杨老头,快别逞威风了,还不速速将坐骑收回,吓坏了我等的灵兽,你这厮可愿赔偿!”
此人跟杨姓元婴老祖颇为熟稔的模样,却也不惧那玄武巨龟,几个闪动间,近乎瞬移一般出现在巨龟的身侧。
那杨姓老者轻轻在巨龟背上一拍,此龟身躯一震,顿时幻化成一名昂藏巨汉立在其身后,肩头托着少女,与那光头壮汉有说有笑,一路向天舟山顶峰而去。
随后又是数十名元婴修者前来,几乎都是唐州本土的修者。
有些人秦漠然看不穿修为,要么是元婴中期以上的修为,要么就是修炼有屏蔽探视的功法,其他四十多名修者却都是元婴一级到三级修为不等。
元婴修者接踵摩肩而来,此前一生也难以见得一人,此番却一下子出现了数十人之多,一干与会之人早已看得傻眼,浑然不觉半仰着脖子是否难受。
数十名元婴修者对秦漠然的冲击还是颇为巨大。这厮素来天不怕地不怕,此番却有了警惕,小小一个唐州就有这么多的元婴修者,那么金丹期的修者更不知凡几。猝不及防之下,这些人随手就能灭掉自己,以后行事还是要低调一些才是。
不久,西北方向、正北方向、西南方向同时有人唱诺。
“燕州,孟前辈、罗前辈、吕前辈、林仙子到!”
“云州,张前辈、陈仙子、苗仙子、屠前辈到!”
“迷雾沼泽,独孤前辈、徐前辈、白前辈、蛇仙子到!”
一下子到了这么多的修者,便见天舟峰顶飞出数人,分别前往三个方向迎去。
不一会儿便见正北方向数人飘飘荡荡而来。
两名女子一人是三十来岁的宫装女子,秦漠然看不穿其实力。此女凤目含煞,眉梢倒立,显然是常年位高权重,惯于发号施令之人。唯一的缺点就是胸部很平,几乎没有一丝弧度,看起来没有女人应有的挺拔。
宫装女子的身畔,有一名金丹七级的女修跟随,显然不是其弟子就是其后人。
另外一名女子却是一名七八十岁的老妇,其面容慈祥,看不出修为,手杵一柄龙头拐杖,另外一只手却挽着一名身高不及一米的童子,这童子面容宛如四五岁的孩童,居然已是筑基二级的修为!
余下两人一人是貌相普通的中年人,带着一名金丹九级的男修,另一人却是须发花白的老叟,带着一名金丹初期的女修。俩人修为不凡,秦漠然同样看不穿修为等级。
前来迎接的女修也是姿容不凡,此女面如满月,眉如远山。且与这宫装女子颇为熟稔的模样,俩人拉着手儿叙话,一路似缓实疾的向天舟顶峰而去。
转眼间,西北方向也飞来一艘庞大的飞舟,此舟长约百米,高约二十米,一路破云驶来。
舟首站着数人秦漠然都看不穿修为,一人身着儒袍,面相严肃,俨然博学多才的儒者;一人身材矮小,突睛暴齿,面相却显得几分丑陋;一人身着粉纱,发髻高耸,却是一名瓜子脸的****,显然就是那林仙子了;另一人相貌粗豪,四肢粗大,皮肤甚黑,便如世俗间无敌的武夫。
巨舟庞大,除了舟首这几人外,隐约还能见到舟中人影绰绰,仿佛还有不少人的模样。
在这四人身侧,是一名身着蓝色服饰的儒生,此人正是万宝大会前往迎客的元婴修者,指点着交易会场与众人有说有笑,转眼间驰过众人头顶,直投天舟峰而去。
“迷雾沼泽,独孤前辈、徐前辈、白前辈、蛇仙子到!”大喝声中,自西南方向飘来一朵黑云,秦漠然凝目望去,只见这黑云滚滚,原来是一面巨大的旗幡,隐隐可见黑云中阴气缭绕,隐约间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挣扎嘶鸣。
这黑色旗幡的气息秦漠然简直不要太过熟悉,他手中就有这么一杆,内中藏着一个厉鬼骷髅,端的是厉害的很。
不过,似这种邪魔之物,他一向是不方便使用的,一直藏在储物袋中,也不知道那厉鬼骷髅的实力恢复了多少。
与这黑色旗幡一比,他的阴魂幡明显就差了好几个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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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幡上摆着数张案几,居中坐着一名貌相阴沉的老者,一名油头粉面的男子打横而坐,左侧坐着一名头戴竹篱之人,篱梢压得极低,无法看见其面目。
在老者的右侧坐着一名丰乳肥臀的艳丽女子,此女赤膊跣足,正好与云州来的那宫装女子形成鲜明的对比,其容颜娇美,两只大眼睛闪闪耀动秋波,蜂腰**,绝对是一个颠倒众生的绝世尤物。
秦漠然全力施展天眼术却看得明白,这妖媚的女子原来是元婴二级的修者,明显比其他几人低了一个境界。
这女子散发着无尽的魅惑,秦漠然直瞧得口干舌燥,小腹下起了男人本能的反应,但见围观之人无不喉结耸动,显然全都咽了一口唾沫。
这一干元婴修者很快消失在天舟峰的云雾中,众人尚未来得及从震撼中醒来,却又听得正东方向传来高呼:“九神州,白家诸位前辈到!”
白家到了,就是那个在唐州搞风搞雨,惹得血雨腥风,却又大肆收徒,掠夺唐州天才修者的白家。天舟上上,数万修者顿时有了骚乱。
话音刚落,便见正东方向一个庞然巨舟缓缓驰来,此舟长三百米宽百米,一路遮蔽了初升的朝阳,在地面拖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舟首傲然矗立着数名修者,当中一名老妪,银发皓首,竖眉突颌,眼神凌厉而霸道,显然就是白家当今家主的妹子百金凤。
百金凤的身侧站着八名老者,全都是元婴中期以上的修为,穿着白家的制式服装,眉眼间颇有几分相似之处,显然这一家人的血脉还是保持得相当纯粹。
在这九人身后,整整齐齐站着数百修者,穿着统一的服饰,居然全都是金丹期的强者。
数百身着统一服饰的金丹真人,这股力量不容小觑,以白家底蕴之深厚,这数百白家子弟必定习练过合击的阵法,数百金丹真人组成阵法,恐怕元婴顶峰的修者也无法匹敌!
这还是秦漠然第一次看到白家的声势,说实话,他的心中还是颇为忐忑。要知道,白玉展之死虽然不是他所为,但是唐州盛传白玉展追寻那第二号岩石的拍卖者而去,自此就没了消息。
要是有心人仔细查探,说不定大有可能发现他就是第二号岩石的竞拍者。这等消息秦漠然早已知悉,心中难免郁闷。此番遭了无妄之灾,不知被哪个孙子给阴了,徒然背负谋害白玉展的嫌疑,那黄金巨剑却根本没有落在他的手中。
另外,那白闰死在他的手中,那叫做莫坤的家伙负伤而逃,想必已然禀报白家,不知白家都查了些什么线索。
“白家诸位前辈到!”
不提秦漠然心中忐忑,听得这响彻全场的高呼,顿时便有数名元婴修者迎了出来,当先一人却是那公子模样的赵无极。
秦漠然观察的仔细,在前番迎接元婴修者之时,大都是对等迎接,来者是元婴初期,就绝不会是元婴后期迎接;来者是元婴中期,就绝不会是元婴初期迎接。等阶森严这四个字非是无因。
接待了这数十名元婴修者,万宝大会一方居然从来未曾出现过重复的迎客之人。
赵无极此番再次迎出,以此人的实力而言,想必在万宝大会的地位非同小可,其亲自迎接,正显出了万宝大会对白家的重视。
白家的声势还真不是盖的,不但赵无极偕同数名唐州的修者出来迎接,刚刚抵达此处的燕州、云州、迷雾沼泽等十数名元婴修者也齐齐迎了出来,不过那百花仙子与那儒袍中年人、还有那皓首老妇却并未出现。
见这十数名外州修者自行迎了出来,赵无极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随即向白金凤拱手道:“白大姐携诸位白家道友凤驾光临,敝会蓬荜生辉!诸位,赵某已然安排好宿处,并备得薄酒数盏,请吧!”
白金凤干笑一声:“承蒙无极兄多费心思,此番叨扰,还请不要见怪。今日难得见得如此多的同道,且容老身与大家打个招呼。”
言毕,白金凤不待赵无极回答,先自拉着那宫装女子的小手,颇为欣喜的说道:“鸾儿妹妹风采依旧,数年不见,不意已是五级的修为,真是可喜可贺!”
宫装女子对这白金凤却颇为尊敬的模样:“鸾儿之有今日,全靠大姐昔日提点之恩,日里常常回忆大姐当年的教导,鸾儿铭感五内,今日得见大姐风采更胜往昔,鸾儿也就放心了!”
白金凤轻轻拍了拍宫装女子的肩头,颇为高兴的说道:“老身素来知道你们陈家之人重恩,...不过你我姐妹情同手足,以后这些生分的话儿休得再提!”
与陈鸾叙话完毕,那丰乳肥臀的女子却又挤上前去,拉着白金凤的手腕好一番撒娇:“大姐偏心,见了鸾儿姐姐,却忘了妹妹了么?”此女语调生涩,与正常人类发音颇有几分异样。
一干他州修者纷纷上前与白金凤叙话,看模样,与白家那八名元婴修者也颇为稔熟的模样,此即当空叙话,更不时提到什么恩呀、情呀的,有那没什么心眼的修者固然看得眉花眼笑。稍稍有些见识的唐州修者却无不皱起了眉头。
这些元婴期的强者当着唐州数万修者当空叙旧,其欢声笑语不时传来,根本就未曾避讳下方唐州修者,大肆彰显彼此的情分,显然是为白家在唐州搞风搞雨增加声势。
白家这明显就是在唐州示威嘛。
赵无极催促了数番,众人却仿佛全然没有听见,他嘴角挂着尴尬的笑容,眸子深处却有了忧色。
见白家拉帮结排,大肆炫耀其实力,秦漠然的心中也无端有了阴霾。
众人在空中寒暄了一气,这才簇拥着白家的巨舟前往天舟山行去。
白家此番展示了高端的实力,也展示了其盟友的实力,却仍然不愿坏了等阶森严的规矩。
巨舟甫一抵达天舟山,便见密密麻麻的金丹真人离开飞舟,在万宝大会组织者的引导下,排成整齐的队伍齐齐向天舟山腰,金丹真人宿处而去。
这一队金丹真人保持着整齐的队形,遁速一致,便如世俗间纪律严密的士兵。看在众修者眼中,别有一种震撼的感觉。
至于白家的筑基修者,大约有五百多人的样子,趁着九名元婴修者联手暂时压制禁空威力的片刻功夫,则纷纷自巨舟飞落,转眼间混杂在数万修者之中消失不见。
那白金凤这才祭出一颗圆珠,望那巨舟一抛,便见那巨舟光芒一闪,瞬间消失不见,那拳头大的圆珠中突兀的出现了一个迷你巨舟的影子。
白金凤将嘴一张,将这圆珠吞入腹中,这才与一众元婴修者说笑着直奔天舟山顶峰而去。
此时已然烈日当空,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元婴修者,有人御剑、有人凭虚而立、好些人还骑着仙鹤、苍鹰等飞行坐骑。
不久,便见天舟峰顶飘出悠扬的曲乐,一队仙女般的佳丽踏着云彩翩翩起舞,人手一个花篮,将那多彩艳丽的花瓣儿抛洒得纷纷扬扬,恍若下了一场花雨,随后便听得四面八方的司仪高声唱诺:“万宝大会,即刻开始!”
话音刚落,便见得天舟峰脚下的各天舟商铺纷纷亮起了灯光,布置在会场中的各色彩灯也遽然而亮,顿时引燃了众参会者的热情。
前前后后将近七八十名元婴修者露面,此届万宝大会端的是盛况空前,如此盛大的场面,深深的震撼了所有参会之人。
秦漠然也不例外,他暂时还没有购买东西的打算,于是信步闲逛,先自四下打探一番行情,如果真的碰到心仪的宝贝,他才会考虑出手。
其实,他更多还是把希望寄托在拍卖会上。
要知道,无论是远望商号的拍卖会,还是化仙宗拍卖会,他都颇有收获,在其心目中,自己参拍的运道那是相当之旺,希望在这规模等级更高的万宝大会,还能有更加意外的收获吧。
此番出得天舟雅园,一路沿着顺时针的环路前行,来到东北方向,却见又是一溜挂着各色灯笼,以万宝冠名的商铺。商铺中人来人往,砍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显然直接进入了交易的高峰。
秦漠然一一望去,诸如“万宝体修行”、“万宝灵兽行”等商行数不胜数,唯有两处所在比较奇特,其一为“万宝讯行”,另外一个则是“万宝肉行”。
万宝讯行是一处非常宽阔的所在,行内摆着一面巨大的黑色石壁,长约百米,高约五米。石壁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其上以各色文字标注着好些文字。
“高价求购星辰铁。”
“求购百冥花!量大价优!”
“寻子,六岁,左额角有一胎记.....”
“迷雾沼泽探险,找伙伴三人,需筑基初期以上,貌美女修优先.....”
“寻西陵山向导......”
各种信息不一而足,居然铭刻了将近十分之一的石壁,大多都是一些需求类的信息。
咦,这玩意儿好啊,崔重所传冲击金丹秘法还需要十数种生僻的物事,却不知能否在处发布信息凑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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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心中大喜,当即寻得伙计,询问这信息发布的详情。
伙计态度真是没得挑:“客人发布的信息将以滚动方式轮流呈现,普通文字大小,普通文字颜色,字数限制在十个字以内,只需五灵。”
“五灵,倒也不贵。”秦漠然颔首道,“我看最前面数十条信息始终未曾变动,这却又是什么原因。”
伙计态度越发热情,“客官有所不知,但凡发布信息,无不想要引人注目。毫无疑问,最前列的信息最为吸引路人的目光。不过嘛,这价格稍稍贵了一些。而且这个价格还不是固定的,如果您的出价超过了第一行的客人,则可以占据第一行的位置,原来的第一则依次递减一行,直到其他客人出价超过您的出价,则在这七日之内,您的信息将始终排列在第一行的位置。怎么样,客人要不要发布一条信息试一试。如果信息排在前五十名,字数可增加为五十字,本行另行赠送文字闪光效果,文字加大效果。”
秦漠然大为意动,于是信口问道:“那么,现在排第一的信息出价几何?”
伙计笑着道:“这第一行的信息是一名金丹期的前辈发布,这位前辈急需星辰铁,发布此信息一共花了三百灵。”
五灵与三百灵,其间的差价自不必多言。
不过秦漠然却并未将三百灵放在眼里,于是掏出三百五十灵,留下了求购信息:“需玄明草、轩轾角、破障丹、离火液、金刚角、凝金草、金阳草、金芝藤、阴阳花、紫心养丹液、天命雪莲、黄泉冷凝霜。”
这十二种稀罕的物事,全都是崔重凝丹秘法必需的物事。说起来,崔重这破阶秘法端的匪夷所思,光是配置其药液所需的材料就超过了三百味之多,其中稀奇古怪的材料就占了七八十味。
秦漠然得了不少储物袋,在灵果园中也得了不少的稀有药草。其后他自己光顾坊市又凑了一些,委托多宝斋也凑了一些,无一不是极为昂贵之物,错非他的身家颇丰,换做普通的修者,还真是咬碎钢牙也只能望药兴叹。如今剩这十二味特别罕见的材料没有着落,哪怕多花一些灵石也甘心。
见此人干脆利索的拍出三百五十灵,伙计还真是颇有几分吃惊,再看一看这位求购的物事,态度越发恭敬,根本就没有一个筑基四级修者应有的傲然。
在凡人眼中,这些修者个个超然如同仙人,其实在灵石面前,却是个顶个的势利。
伙计收了这一堆灵石,先自将秦漠然的需求信息造册登记,随后又取出一张编了号的玉牌递给秦漠然,笑着道:“客官,请将此玉牌悬挂在身,切莫收入储物空间。凭此玉牌,传讯符可以准确的抵达您的身畔。但凡有了消息,我将第一时间联系您,希望您能及时赶到,如果卖主不愿久候,敝行可不负责!”
秦漠然点点头,随即将玉牌悬在腰间,却见那伙计来到石壁的前方,先自凝神一番,这才抬指一道绿光击中第一行文字的位置,便见石壁光芒一闪,第一行位置已然出现了一行洁白的文字:“需玄明草、轩轾角、破障丹、离火液、金刚角、凝金草、金阳草、金芝藤、阴阳花、紫心养丹液、天命雪莲、黄泉冷凝霜。”
黑底白字,这是秦漠然的要求,比起那些花俏的黑底金字、黑底蓝字更显得醒目。
此间事了,他继续向前行去,但见万宝各商铺人来人往,端的热闹非凡。
前行未几,前方却是一处古色古香的的“万宝药行”,信步走入其间,寻得伙计将其需求说了一番,居然有破障丹与金刚角出售。不过售价却很惊人,破障丹开价三千,金刚角稍稍便宜一些,价格也在一千八百灵,远远超过了市价。
秦漠然不缺灵石,却也不愿当冤大头。嗯,且等七天之后,如果无人联系自己,再考虑万宝药行吧!
前行约四五里远处有一个奇特的商铺,名为‘万宝肉行’。
本以为这肉行似烟花女子出卖皮肉之所,哪知行到近前才愕然发现,这万宝肉行还真是卖肉的!而且其生意还是相当的红火。
秦漠然的好奇心,可比一般人旺盛的太多。当即挤到近前。
只见肉行内五名筑基修者正自忙碌的分割肉块,在前方的案几上却摆放着一个又一个玉石盒子,约莫有五十来个。透过近乎透明的盒盖,可以清楚的看到内中装着各种颜色的肉块。
每一个盒子上都有一个说明性的标牌。
“七级火狐肉,一灵三十斤”
“四级金蜥肉,一灵五十斤”
“五级木兔肉,一灵二十斤”
“筑三水鹤肉,一灵七斤”
“筑六土熊肉,一灵七斤”
秦漠然看得大奇,说不得寻了一个貌似比较健谈的筑基三级修者打问一番。
见对方的境界足足比自己高出一级,说话那人自然端正了态度,非常详细的解释了一番。
这万宝肉行售卖之肉并非普通的野兽之肉,而是有一定食用价值的妖兽之肉。
妖兽之肉也分三六九等,一般来说,那些力量型的妖兽之肉无人问津,既缺乏灵力,而且全都是肌腱,既考验牙口又不利烹饪,还不利于消化。
腐食性的妖兽肉也无人食用,这玩意经常吃一些腐烂了的尸体什么的,自身就带着恶臭,相当考验食客的心理承受力。
富含五行灵力的法力型妖兽最得食客的亲睐,哪怕味道不招人喜欢,但其血肉中蕴含的灵力沉淀对修者也不无补益,可以稍稍增加法力修为甚至滋补肉身。虽然效果并不是特别的明显,但是天长日久,滋补的效果也不容小觑。
比起直接吸收灵石中的能量而言,妖兽肉并不是特别划算。不过有许多妖兽之肉的口感却是匪夷所思的美味。
从来未曾吃过妖兽肉倒罢了,但凡有那好口腹之欲的修者,一旦尝得一口。嗯,这位筑基三级的修者情不自禁的咂了咂嘴,“道兄,不尝不知道,味道真奇妙啊!”
身为筑基修者,怎么着也算得上超脱了凡躯,稍稍能够吸收天地灵力,平常一两个月不吃不喝已不是问题,偏偏还要贪图那口福之欲,看这家伙一幅馋相,还真是没出息。
秦漠然心中暗自鄙夷,不过却也有几分心动,于是排了队,花二十灵购得两斤筑七的金陵鸟肉。
筑七,就是筑基七级的意思。金陵鸟为金行妖兽,与秦漠然的灵根相宜。据伙计介绍,此鸟肉质细嫩,金行灵力充沛,自有一种特殊的奇香,在普通的妖兽肉中,可以称之为上品。
筑七的金陵鸟,其血肉中的金行灵力非常浓郁,已经算得上万宝肉行现存最昂贵的妖兽肉之一。一斤鸟肉十灵,而且还是带骨出售,足以吓退大多数的低级食客。
不过,整只的金陵鸟也不过两三斤而已,身为金属性的禽妖,其身躯娇小、速度敏捷,其猎杀的难度还是颇高的。
秦漠然自问是一个追求生活质量的人,猎杀野兽烧烤的本事自幼就习练得精熟,见得这血淋淋的妖兽之肉,并没有太多的排斥的心理,无非对那三级筑基修者的吹捧多有怀疑,于是索性多花几灵买个最贵的尝尝,如果没啥感觉,心中也就了无遗憾。
离开万宝肉行,再穿过中间一圈租赁的商号,就来到了内外两层‘旦夕客栈’夹道形成的街市。
在租赁的商铺中,秦漠然甚至发现了以七巧门、飘云峰、天符门、神木谷、厚土宗、化仙宗、柔水宗、御兽山庄等命名的商铺。
还有一些秦漠然从来未曾听闻的商铺,甚至还有数十个悬挂个人名字的商铺,比如“东郭玉”、“南宫伤”等等。不问可知,这些人绝对在唐州修仙界都是大大有名的人物,可惜秦漠然孤陋寡闻,一个名字也不熟悉。
如果谈及热闹程度,旦夕客栈绝对远远超过了任何地方。
内外两层环形的建筑,足足环绕万宝大会两匝。在其间自然形成了一道宽约四五十米的环形街市。
但见两侧客栈之上旗帜飘飞,不时有修者在一二楼上下穿行,楼下则是地摊云集,一眼望不到尽头,人潮汹涌,一副繁忙的景象。
换做秦漠然初入宇唐之时,他是万万想象不到唐州居然有这么多的修者,单单是眼前所见,起码就有数万人之多。
很显然,住旦夕客栈的修者绝不会是多么富有之人,售卖的宝贝,也大多以练气筑基的物资为主。不过,练气与筑基的修者数量最为庞大,而且大多手头并不宽裕,旦夕客栈正是最好的去处。
秦漠然选择了正东方向旦夕客栈的入口,顺时针沿着街市向前逛去。
他不缺灵石,对这些低端的市场其实也未曾报以太高的期望。不过身为筑基期的修者,他自问一直闭门修炼,缺乏普通修者那些冒险的经历、缺乏与其他修者深入的交流。
秦漠然看似超然多金,其实基础不稳,甚至连一些大名鼎鼎的修者姓名都并不知道,更遑论那些稀奇古怪的修炼常识了,借此机会,充实一下自己的见闻,倒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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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但见修者飞遁交错,大多数以练气、筑基修者居多。
甚至还有一队队衣着统一服饰的宗派弟子,成群结队的在此间闲逛,这些人高声谈笑着,兴奋莫名的模样,显然也是缺少远行的经历。
两侧东一个摊点,西一个商铺,叫卖之声不绝于耳,如果不知道,还以为来到凡俗的闹市。
“化气丹批发了,一粒也是批发价,一灵二十粒!”这是卖低级化气丹的修者在高声吆喝。
化气丹适合练气一至三级修者服用,一灵二十粒的价格的确算得上便宜,但见一群练气期的弟子围在摊位前一灵半灵的砍价,看模样几乎都是散修之人。
倒也是,宗门弟子或家族弟子的待遇远远超过了散修,区区低级的化气丹供应还是没有问题的。
地摊上卖什么的都有,不过最多的还是以丹药售卖为主,其次就是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事,居然还有不少世俗间阴人的暗器,比如甩手箭、手弩、迷药、毒药等物不一而足。
显然低级修者缺乏强力的法术法术,彼此争斗之即,这些世俗的暗器也能派上用场。
前行未几,却听得有人以古怪的语调大声吆喝:“灵兽串,灵兽宴,来自迷雾沼泽的灵兽串,味道好,味道妙,味道呱呱叫!”
与此同时,一阵奇异的香味传入秦漠然的鼻子,香味是如此的浓郁,远远超过了秦漠然能够想象的极限。
秦漠然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循声望去,却见右前方的旦夕客栈底层,居然是一间前后通透的饭店,门楣上挂着一个绿色的木制匾牌,上面写着灵兽宴三个大字。
饭店的门口正有一名大胡子青年举着一串鲜红的肉串高声吆喝。
此人络腮蓬面看不清相貌,两只眼珠子碧绿中带着一丝幽蓝,头顶一个小小的刺绣圆帽却颇为引人瞩目。
那奇异的香味正是源自那一把鲜红的肉串,一群身着奇异服饰之人正在此人身后的饭店中忙碌。
灵兽宴?这是什么东西?上前一问,原来这帮人来自遥远的迷雾沼泽,非唐州本土人士,因此把妖兽称为灵兽,灵兽肉其实就是妖兽之肉。
迷雾沼泽地处唐州之西,燕州之南,常年笼罩在厚厚的雾气之中,更兼无边海水不时倒灌入陆,以致形成了沼泽的地形。
迷雾沼泽处处泥沼,蛇虫妖兽横行,除了近百处高地建有巨型城镇适合凡人生存,其他地方不但有毒雾瘴气,更兼妖兽肆掠,根本就不适合人类生存。
与唐州修仙境况迥异的是,在迷雾沼泽的巨型城镇中,却是修者与世俗凡人一起生活。这些修者平时享受凡人的供奉,但凡遇到妖兽攻城,却必须担负起防卫城镇的重担。
有许多他州修者前往迷雾沼泽冒险,要想在巨城中长住,除非是加入巨城的某个势力或宗派,否则就得必须办理入城手续,甚至还得缴纳不菲的入城费。要想省钱也可以,——迷雾沼泽的荒野大了去了,只要不怕葬身兽腹或者被其他修者猎杀,六百万里荒野随您走动。
迷雾沼泽中常年不见日光,其庄稼作物长势缓慢,根本不敷日常生活所需。
反倒是野兽妖兽丛生,更兼临海,迷雾人的主要食物却是各种鱼类兼野兽灵兽之肉。当然了,灵兽肉还是相当稀缺的,普通的凡人就不要奢望了。
迷雾人常年食用野兽灵兽之肉,便自然培养出高超的灵兽野兽的烹饪手法。
这些人来自迷雾沼泽一处颇为有名的巨型城镇——黑雾城。
大胡子带着怪异的语调,拍着胸脯颇为自豪的对秦漠然说道:“兄弟,咱蒙山派绝对是黑雾城传承数千年的名门大派,咱蒙山派厨师的手艺,在黑雾城中绝对是首屈一指!这碳烤灵兽肉串只能算一般啦,药焖灵兽肉、灵兽鲜鱼锅才是本店的一绝。您不来点尝尝?”
这厮态度热情,而且一副揽客老手的模样,任谁也想象不到,此人居然是一个筑基五级的修者。
秦漠然信步进入店中,随便展开天眼术,暗自探查这几个蒙山派的异域厨子。心中却不禁暗惊,说话的这厮是筑基五级的修者,其他几人的修为更是惊人,居然全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而且一个个面色狠戾,眼神便如刀锋一般凌厉,显然是走惯了江湖,见惯了生死的狠人。
其中甚至还有一名金丹四级的强者,此人四十来岁模样,皮肤黝黑,左侧脸颊留有一道食指长短的疤痕,伤口中间颜色深,两侧颜色浅,显然中间的伤痕较深,看形状,应该是刃口宽阔的弧形武器所伤。
一般来说,金丹修者的自愈能力已然非常恐怖,虽然不至于断肢再生,眇目复明,一些寻常的皮肉之伤还是能快速愈合的,甚至不会留下疤痕。这金丹修者却不知被何人所伤,脸上留下的疤痕居然无法消弭。
贪图口腹之欲的修者大大超过了秦漠然的预计,也许是受到大胡子圆帽的蛊惑,饭店中居然早已满座。食客大多都是筑基境界,练气期的弟子倒也有几人,不过看服饰却都是宗门的弟子。
灵兽宴价格不菲,普通的散修练气修者还是难以接受。
哈哈,刚买了二十灵的金陵鸟肉,马上又能尝到正宗的妖兽烹饪手法,今儿个口福不浅。
既然要尝尝鲜,自然就得捡最好的,在秦漠然这土豪的心中,最贵的就是最好的。他倒不肯亏待自己,于是捡最贵的,适合其金灵根属性的,来了一锅‘满堂金’。
所谓‘满堂金’,正是适合金灵根修者食用的最顶级的药焖金行灵兽锅,主材乃迷雾沼泽中相当稀罕的金娃娃,辅以各种金行灵药烩作一锅,再将其置于聚灵阵中,以文火慢慢焖熟,大约七八个小时后就可以食用了。
金娃娃这种妖兽秦漠然从来未曾听过,不过这蒙山派的人胆敢将练气七级的金娃娃卖出五百灵的高价,他就愿意尝试一下。大不了就是炼坏了几粒赤桂丹,余钱还能买几壶好酒。
秦漠然自然不可能真的在此傻傻等待七八个小时,虽然这点时间对修者来说也就是一瞬打坐而已。关键是这饭店中香气四溢,而且见得别人大快朵颐,自己却只能干瞪眼瞧着,无疑是对自己的一种折磨,于是扔下一百灵定金,随即大摇大摆出了灵兽宴,自顾自的转悠去了。
见得这位颇不含糊的模样,当真视灵石为粪土,那种无意间流露的漫不经心的态度,可不是故意装阔。那金丹期的疤脸修者不禁多看了几眼,说不得吩咐几句:“奎狼,你小子在这金娃娃多用点心思,那位客人来历非同一般,要是认可了咱的手艺,这几日必然不会来的少了...”
且说秦漠然出得灵兽宴,继续在旦夕客栈的街市上闲逛,他心中没有必得之心,抱着增长见识的态度,多听、多看,倒也悠闲自在。
偶尔碰到出售药草的摊位,他自然会上前观察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稀罕的物事。至于一些低级的药草,他却提不起兴趣,——炼制太过低级的丹药,对他来说纯粹就是浪费时间。
他此行除了崔重所述晋级金丹的十二味偏门灵药外,就是寻找百剑诀所需的飞剑。
当然飞剑的等级越高,也就越能发挥剑阵的威力。太高了也不行,要是真给来上一百把法宝级的飞剑他也得干看着,——以其金丹三级的元神修为,足堪驱使三五件法宝。但法力却稀薄得可怜,恐怕驱使一把法宝都成问题。
也许,中品灵器的飞剑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最好是成套的,驱使起来就更为容易,而且威力更大。
似这般成套的飞剑显然不可能在旦夕客栈这等低级的交易场所出现。秦漠然逛了一下午也没有收获,不过却买了几壶好酒。
百仙酿,是一间颇有规模的酒坊。甚至在万宝大会都算得小有名气,前来买酒之人络绎不绝。
此间出售的可不是普通之酒,全都是灵药灵草酿就的灵酒。
有的味甘清甜,适合女子饮用;有的性烈如火,适合豪迈之人饮用,有的中正平和,适合宴饮使用。
其价不等,一灵十壶有之,壶为普通葫芦,十灵一壶亦有,却是晶莹剔透的白玉葫芦。
都是百仙酿,其价格之差异,主要以掺水的多寡而论。
秦漠然掏出一灵,试着倒了一杯白玉葫芦中的美酒,只见酒色呈琥珀之色,清澈却另有一种浓稠的感觉,饮在口中,但觉一道热流直入小腹,随之遍及全身经脉,暖洋洋的十分受用,舌尖一抹余香缭绕,别有一种余味悠长的感觉,比起他在任何地方尝过的美酒都要美味。
与之一比,那一灵十壶的百仙酿简直就没法喝了,便如略带一丝酒意的清水一般,虽然是免费品尝,秦漠然喝了一口就直接啐了出去,惹得那卖酒的女修冲他一个劲的翻白眼,——客官,这水是掺的多了些,不过味道怎么也比那白水强出百倍吧,难不成您平时不喝白水?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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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咂咂嘴,还是这十灵一壶的百仙酿好喝啊。
一杯饮下,不但提神,而且解乏,甚至还能少许回复一些法力,更难得的是口感不错,正好吃那金娃娃佐酒。
一口气买了四个白玉葫芦的百仙酿,眼见天色渐黑,两侧的客栈全都亮起了灯笼。时间一晃居然已过了六个多小时。
秦漠然便折向回返,心中暗自有了打算,临走前怎么着也得寻着老板,一次性买个百把十壶的。除了自己留一些日常饮用,怎么着也得孝敬陈镜一些。
虽然这百仙酿不见得放在元婴修者的眼中,却也是徒儿一番心意。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适当的讨好讨好师傅,也能增加熟稔度不是。
一个小时后,他快步赶回灵兽宴,尚未进店,远远便已闻得一阵浓郁的奇香传来,嗯,想必金娃娃快到火候了。
却听店内传来‘砰’的一声响,有人大声吆喝道:“忍不住了!忍不住了!太香了!无论如何,这金娃娃也得先给老子享用!”
闻得这无与伦比的奇香,再加上一下午忍着饿水米未进,秦漠然早已食指大动。
此刻听得有人觊觎自己定下的金娃娃,哪里还能忍得住,当即疾步跨入饭店,大声吆喝道:“我定的满堂金到底熟了没有,如果熟了,就快点上桌吧,一下午水米未进,都快饿死啦!”
秦漠然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连正眼也没有瞧一眼邻桌那正自拍桌子瞪眼睛之人。
这是一名污衣老者,衣襟双袖上沾着丝丝油污,一双爪子更是油晃晃的,眼见秦漠然大呼小叫,老者精光灼灼的眼中有了怒意。
待听得秦漠然连声催促金娃娃上桌,污衣老者瞬间换做了笑容,一扭身来到秦漠然的旁侧坐下,近乎讨好一般说道:“小子,跟你商量个事,把你这一份满堂金转予老夫可好,老人家我馋病犯了,忍不住了。”
“你这人好没意思,哥们饿了一下午水米未进,现在饥肠辘辘饿得要死,虎口夺食您就好意思么?”秦漠然直接一个白眼扔了过去。
不过,他的心中却暗自戒备,这老者好快的速度,几乎眨眼之间就自邻桌出现在自己身畔,其速度之快,比自己全力施展九遁步法还要快捷,这等身法,普通的金丹真人可做不到。
“哥们?”污衣老者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哥们这个新奇的称谓。“你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家伙,竟然给老夫当哥,真是新鲜!”
污衣老者眼中有了怒色,转瞬却又释然,颇有几分感慨的说道:“年轻真好啊,啥也不懂,啥也不怕,做事不必瞻前顾后。老夫要是真与你计较,倒显得太小家子气。小子,这是五百灵,你这金娃娃分我一半可好?”
污衣老者出五百灵却只取金娃娃的一半,相当于自己掏腰包宴请秦漠然白吃了一顿。要是对方知情识趣听得懂人话,就应该知道面临一位强者该如何取舍,怎么着也得略有退让吧。
哪知秦漠然却根本没将灵石当回事,甚至连正眼也未瞥那灵石一眼,“您老也别太将自己当回事,什么啥也不懂,啥也不怕啊?老哥们,这里是万宝大会,哪怕您就是元婴期的前辈,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吧?更何况,您还不是元婴期的前辈,不过是金丹八级而已,说什么做事不必瞻前顾后,不与我计较,当我吃吓唬长大的么?”
“不过才金丹八级而已!老哥们?”污衣老者哈哈一笑:“你小子修为不怎么的,这元神之力倒还算那么回事。老夫究竟是什么修为,睁大你的狗眼看好了!”
污衣老者不忿被秦漠然如此轻视,居然一振衣衫,气息顿时狂暴激荡起来,在秦漠然的天眼术下,其修为快速飙升起来,金丹顶峰、元婴一级、元婴二级、元婴三级,然后,然后秦漠然就看不透了。
此人貌不惊人,不料却是一个隐藏了修为的元婴前辈!
元婴期前辈的气势便如山岳一般,此人气息一放,顿时吓得店中的食客战战兢兢,几只待宰的妖兽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重如山岳一般的气息压制着秦漠然,他心中大惊,赶紧摆手道:“停住,停住,您老快别升了,看不透修为了!”
秦漠然一副钢筋铁骨,抵抗老者的威压并不特别吃力,但是心中的震撼却是无以复加。
咱这究竟是啥运道,吃顿饭居然都有元婴前辈来抢!
此番他却不敢再妄称哥们了。若如此,这老者一根手指头戳死了他,别人也不会说半个不字。金丹修者也就罢了,敢对元婴修者称哥们,这等大不敬之罪,被人弄死了,还落个不知天高地厚逾越的骂名。
不过秦漠然却是一个好面子之人,既然已经拒绝了对方的提议,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羞刀难入鞘。”他却不愿因为对方展示了实力而屈服。虽然对大多数的修者来说,屈服于一名元婴期的强者,根本就算不上侮辱。准确说来,应该称之为荣幸才对。
能够与一名元婴修者共享一条金娃娃,对低级修者来说,绝对是花钱都买不到的机会——对方随便指点几句,或者随便给上两粒灵丹,不比几条金娃娃贵重?
不过秦漠然却是宁折不弯的性子,嗯,有了五逆种灵诀,他自信成为元婴修者也是早晚的事情,又何必在对方面前奴颜媚骨呢。
他强自压下心中的惊骇,嘴中却兀自不咸不淡的说道:“您老人家堂堂元婴前辈,却与咱这一小辈抢一条金娃娃,您说这磕碜不磕碜,要是传出去了,别人得怎么议论?前辈,您还是回到金丹八级的气息吧,您这气息给咱的压力太大,啥食欲都没了!”
嗯,您是元婴修者,咱惹不起,大不了让出这一条金娃娃得了。咱都说没了食欲,您老人家随便接个茬——嗯,既然你小子没了食欲,这金娃娃老夫就不客气了。咱也正好借坡下驴,彼此都有面子不是?
哪知这污衣老者修为虽高,却明显不是一个通晓世情之人,根本就没有听出秦漠然的暗示之意,反而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道:“也是,老夫是何等身份,与你这小子抢一条金娃娃,的确让那帮混球乱嚼舌根,这可怎么办才好?”
恰在此时,那小二却也愣是不懂事,居然将一锅飘着奇香的金娃娃端上桌来,一把掀去锅盖,便见一团白雾升腾,露出了锅中金灿灿的食材。
在浓郁得化不开的香气中,污衣老者嘴角不知不觉流下一条馋涎,却又不便动粗,两只眼睛只管望着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的金娃娃之肉,眼神便如馋嘴的孩童一般充满了渴望。
秦漠然看得心中一动,这位元婴前辈还真是特立独行,不修边幅混迹于市井,难得的是并未仗着修为欺负低级修者,显然其心目中还有着善恶的坚持。
他心中好感大生,当即掏出一壶百仙酿望老者身前一推,颇为真诚的说道:“相逢就是有缘,既然前辈也贪这腹中之物,说来也是同好之人,喏,劣酒一壶,您将就将就,咱俩共享此金娃娃可好?”
污衣老者大喜,眼珠子一转正待说些什么,秦漠然却将筷子在锅中一划,“你我以此为界,你一半,我一半。一条金娃娃五百灵,喏,这是二百五,不行,这个数字不好听,咱就吃点亏,收回二百六,你我两不相欠。嗯,这一壶十灵的百仙酿,就算是我请客好了。”
“要是饱了则罢,如果半饱未能尽兴....”秦漠然指了指厨房小聚灵阵上正喷着白汽的一口大锅,“你那一锅需得卖我一半!多少灵石,咱照价支付,绝不欠一个大子!”
污衣老者显露出元婴中后期的实力后,蒙山派这几人早就吓得心惊胆颤,一个劲的后悔早前太过坚持原则而得罪了此人。
早知此人是元婴修者,说什么也是得罪筑基修者不得罪元婴强者啊。大不了找个糊了锅的借口,让那年轻的筑基修者再等几个小时得了。
须知这元婴前辈在店中已经等候了三个多小时,另一锅满堂金最多还有四个小时就能出锅,不过是早几个小时晚几个小时的事情罢了。
见自己显露出元婴的修为后,这小子虽然肌肉绷得紧了,却仍能自如应付,污衣老者不禁对秦漠然高看了几分。
对方以筑基六级的修为,能够看穿元婴三级的境界倒不足为奇——修真界法术秘术无数,在一个元婴修者眼中,这般识人之术太常见了。倒是此人处变不惊的心态,颇值得嘉许。
待得秦漠然将金娃娃一分为二又取了灵石,污衣老者心中就更是震撼了,吃得起金娃娃的人,可能在乎那二三百灵么?无非是摆出一副姿态而已。——喏,这是卖给你的,可不是因为元婴修者而讨好,我收了灵石,你自吃一半,也不需承情。
一个元婴修者的人情都未曾放在眼里,这种人简直太少见了。这样的人性生在一筑基中期的小娃娃身上,那就更少见了。
不过萍水相逢,污衣老者虽然心中震撼,却也没有打探对方底细的意思,笑一笑点点头,“好,咱一言为定,如果半饱,老夫那一锅满堂金可以分你一半,不过呢,一个子儿也不能少。你小子请我共饮这百仙酿,嗯,其心可嘉。不过嘛,这种俗劣之酒有什么好喝的,小子,你倒是尝尝老夫这自酿的灵酒!”
言毕,老者随手自腰间取出一个翠绿的葫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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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壶通体翠绿,颇有几分古蕴之意。
污衣老者先自就着壶口大大的嘬了一口,随即夹起一筷金灿灿的嫩肉放入嘴中,顿时嘘出一口长气,露出了心旷神怡的表情。叹道:“终于又尝到了地道的金娃娃了,果然是美味啊!”
老者细细品味了一番,这才将葫芦向秦漠然面前一推,“小子,此酒乃老夫采集千余毒虫毒草以秘法配置,虽然于修为大有进益,但却有一缕余毒始终无法尽去。以老夫的修为,这区区毒性算不得什么。以你的修为,一月最多可饮十口!也就一碗之量。多饮一口,难免会毒发身亡。小子,你可敢饮上一口?”
秦漠然皱了皱眉头,您这先自就着壶口来了一口,这唾沫星子沾的,恶心不恶心?且不说病从口入,这样子也不卫生不是。他心中颇有几分膈应,于是接过酒壶,遂又取出一块白绢,覆在壶口,用力的擦拭起来。
听得白绢摩擦壶口咕滋咕滋的声响,污衣老者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
秦漠然一番做作,直将那元婴老者臊得满脸通红,眼见对方眉毛上挑,怒气积蓄,这厮却又贼兮兮的问道:“晚辈可以喝一碗是吧?”
污衣老者羞恼的点点头,却听秦漠然大声吆喝:“小二,来个最大最大的海碗!”
不一会儿功夫,那金丹期的疤脸汉子亲自捧着一个海碗呈了上来,正是平素盛放一锅鲜的海碗,其实称之为小盆更为合适。
此人远远闻得酒香,情知此酒不凡。他却也是个好酒之辈,借着送碗的机会,倒要看看元婴前辈自酿的美酒究竟如何,哪怕只能闻上一闻,离得近总比离得远闻得仔细。
这海碗足有脸盆大小,估计将整壶酒全部倒入也不见得装满。
污衣老者见得秦漠然的举动,早就惊得呆了,其羞恼一扫而去,颇有几分意外的看着秦漠然将葫芦口一倾,便听得咕咚咕咚的响声,翠绿而浓稠的酒液带着奇香倾入海碗之中,一阵醺人欲醉的浓烈酒香四溢,单是这酒香的气息,果然非十灵一壶的百仙酿可比。
这葫芦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宝贝,翠绿的酒液不断倒出,一会儿功夫就倒了满满一碗,但葫芦的份量却并没有丝毫减少,仿佛里面的美酒取之不尽。
秦漠然倒了满满一海碗,暗自观察对方表情,却见污衣老者并无什么不愉之色,不过其眉毛耸动,望着这一小‘盆’酒液,颇有几分心疼的意思。
他情知对方心疼的是这酒液,以对方元婴境界的修为也颇为看重的美酒,显然不是凡物。
秦漠然便清空一壶百仙酿,将海碗中的酒液满满装了一壶,讪讪笑道:“如此美酒,世所罕见。晚辈借花献佛装一樽孝敬家师,想必前辈不会介意吧!”
污衣老者嘴角一牵,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令师可真是收了个好徒弟,似小友这般人中之龙,想必令师也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吧!”
这是拐弯抹角打问自己来路了,不过秦漠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抱拳向虚空一礼:“天符陈镜,正是家师!”
“原来是陈镜的高徒啊,不错,不错!”污衣老者说了两声不错,却不知陈镜不错,还是陈镜因为收了这么个徒儿不错。
一大碗酒灌满了整整一壶,碗中兀自剩下大半。
秦漠然见那金丹修者鼻翼翕动,且喉结上下耸动,显然眼馋这杯中之物,说不得取过一只小碗,倒了小半碗递了过去。
疤脸金丹修者露出感激的笑容,也不多说,将一碗碧绿的酒水一饮而尽,脸上顿时露出了不正常的红晕,当即捂着肚子走人,面容似有痛苦之色。
“这小子喝酒太急,真当老夫这千毒醉那么好消受呢!”污衣老者自顾自的大口吃喝,嘴中却兀自有闲暇冷嘲热讽。
灭杀连宣之后,秦漠然得了此人的储物袋,这数日间已经祭炼成功,除了一些炼器的典籍外,他还寻得了一粒碧绿的避毒珠。
避毒珠是非常罕见的宝贝,佩戴在身,自然百毒不侵。对这千毒醉的毒酒,心中便不是很在意。
不过,见得这金丹四级的真人都难以消受这千毒醉,他自然不会如对方那般鲸吞牛饮。虚空一抓,取出一套水晶酒具来。
这一套水晶酒具造型精致典雅,乃灭杀朱投得到的战利品。这家伙修为不咋的,对美酒却很讲究,储物袋中好几套精美的酒具。
秦漠然取出指肚大小的一个酒杯斟得满杯,碧绿的酒浆染得水晶酒杯绿莹莹的,便如一颗猫眼宝石,煞是好看。
然后,秦漠然又不慌不忙另行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口杯来,倒入一杯纯水。
他先以纯水漱了漱口,这才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但觉一道醇厚而绵软的酒液在舌头上流转,随即化作香甜、芬芳、火热等各种味觉直入腹间。便如一道电流在体内流转,只觉得浑身舒爽,全身血肉都在情不自禁的颤栗起来。
与此同时,五逆种灵诀仿佛受到了刺激,居然自行快速的运转起来,带动这奇异的酒味在体内生生流转不息。
“好酒!”秦漠然心中大惊,却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淡然,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金娃娃肉放在口中。
这金娃娃的肉果然鲜美异常,远远超出了秦漠然的想象。其肉质鲜嫩,肥而不腻,回味悠长,最重要的是,吃下去后竟然使法力运转的速度再次有了增加,而且神完气足,心中无端充满了喜悦,最是修炼的最佳心境。
以味道而言,金娃娃的口感远远超过了秦漠然尝过的任何美食,甚至化仙宗的龙须虾也无法相提并论。比起污衣老者的千毒醉的口感还要强出数筹。
不过其对修为的增益,却不及千毒醉的千分之一。
单纯以修炼价值而言,千毒醉远远超过了金娃娃。一条金娃娃就是五百灵,秦漠然一下子倒了老者足有三四斤酒,算起来,怕不得数千灵之多。
这小子吃相斯文,而且每饮一口千毒醉,必然先以清水漱口,以去除金娃娃肉残存的气息。
而且这一套酒具奇巧而精致,老者不禁见猎心喜,于是讨得一个稍大的酒杯,兴致勃勃的学着秦漠然饮酒的方式,一改狼吞虎咽胡吃海塞的吃相。
便觉得细细品尝,这金娃娃的肉质越发的鲜美,千毒醉的滋味也越发令人回味悠长。
俩人边吃边喝,说着不咸不淡的废话,其心思却全都在这一桌美酒美食之上。不一会儿功夫,大胡子圆帽却又端上几碟灵兽肉熏制的肉干,自称是那金丹修者赠与俩人佐酒之物。
吃得普通的灵兽之肉,便分外觉得金娃娃味道的鲜美。秦漠然且饮且食,不觉将剩下的千毒醉喝的干干净净。
他却不好意思再向老者讨酒,于是取出一壶百仙酿来。
污衣老者冷眼旁观,但见这小子一会儿功夫将千毒醉喝了个精光,换作普通酒碗,怕不得有三四碗之多,虽然面容变得酡红,但却没有丝毫中毒的征兆,仿佛就根本没有受到千毒醉残存毒性的影响。
这小子还真是一个怪物!
污衣老者摇摇头,越发看秦漠然上眼。说不得抬手将那百仙酿推到一旁,却将那千毒醉的葫芦向秦漠然手中一塞:“小子,别假惺惺了,喝了老夫的千毒醉,就不信那百仙酿你还能咽得下口,既然不怕这酒中余毒,今儿个喝酒管饱!”
秦漠然已略有醉意,当下也不矫形,就着千毒醉与老者你一杯我一杯喝了个尽兴,直到夜深,俩人将第二锅金娃娃也消灭得干净,这才各自兴尽而归。临别之后,甚至都不知道彼此的名字。
在秦漠然心中,其实也不无存有结交污衣老者的心思,但是,对方听得陈镜之名,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示。说明此人与陈镜的交情很一般,说不定还有些不对付也未可知。要是腆着脸去结识人家,说不定会丢了师尊的面子。因此,他强忍着打探对方底细的冲动,只管吃饱喝足得了。
回到十号别院,秦漠然这才将陶铁与贝贝放了出来,陶铁在灵兽袋中闻得金娃娃的香味,早就心如猫抓一般馋涎欲滴,要不是与贝贝各自居于不同的灵兽袋,说不定将贝贝生吞了解一时之馋也未可知。
此番被主人放了出来,这厮便一个劲的要求重回灵兽宴打打牙祭,秦漠然自然不会应允。
陶铁此番可是馋坏了,晶莹的馋涎都垂到了地上,两只血红的眼珠神色不善的打量贝贝,直吓得贝贝惶恐不安。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秦漠然只得支起烤架,将金陵鸟肉串在铁钎子上就着火焰慢慢烤了起来。
说实话,秦漠然的烧烤技巧还是不错的,不一会儿功夫,金陵鸟便传出了阵阵奇香,比起金娃娃的味道居然也差不了多少,远远超过了蒙山厨子赠送的灵兽串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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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铁早就被香味吸引,便如一条狗一般,伸着长长的舌头趴在秦漠然的身侧,眼巴巴的望着那红艳艳的金陵鸟肉。
待得鸟肉熟透,秦漠然自取了指肚大小的一块细细品尝,其他的则全都赏给了陶铁,直将这厮高兴的嗷嗷直叫。
经过机械文明手法烤制的金陵鸟肉,那味道之鲜美,简直不可思议。秦漠然心中大喜,嗯,这二十灵花得不冤,明日可以稍稍多备一些。
陶铁食量颇大,两斤金陵鸟肉甚至不够塞它的牙缝。不过,它也知道主人的脾气,情知无论如何,主人也不可能为它去采买灵兽之肉。于是拍了好些马屁,厮磨得秦漠然答应明日多买一些妖兽肉这才作罢。
此时已然夜深,想必今日的拍卖会也快结束了。
第一日的拍卖会乃元婴修者的专场拍卖会,金丹以下的修者就根本就没有参加的资格。
千毒醉好生霸道,秦漠然略有醉意,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非常舒坦,而且精神十足,没有丝毫困意。于是凝神打坐,趁着药力激荡,继续开始运转起五逆种灵诀。
一番凝神内视,他不禁吃了一惊,但见第七个灵窍之中,金色液涡差不多增加了一倍有余。
污衣老者曾说千毒醉于修为颇有几分进益,万没想到却是如斯神效,不但修为提升良多,更难得的是这种提升无声无息,看似也未曾留下什么隐患。
不过想想也是,对元婴修者的修为都颇有进益的灵酒,以秦漠然筑基期的修为而言,那效果自然是要多明显就有多么的明显。
秦漠然一宿苦苦修炼《御剑术》。有习练《剑翔术》的底子,参详御剑术自然事半功倍。这也是他从众多功法中选择御剑术的一个主因,如果冒然选用其他功法,说不定仍然是茫然摸不着头绪难窥门径。
他自觉御剑术有了一些小小的心得,于是在小院中默运心法悄然试验。虽然还不是特别的熟稔,其速度比起圆融境界的剑翔术也差不了多少,想必将御剑术悟透,正真入门之后,其速度还能有所提升。
他一边在心中推演《御剑术》的行功方法,一边模拟试验,待得日头高升,这才停止了修炼,径直来到拍卖会场。
今日早间有一场筑基修者的拍卖专场。与秦漠然历次参加的拍卖会并无二致,无非是场地大了些、参会人员多了些、门槛高了些而已。
但凡进入拍卖会场,需提前缴纳二百灵保证金,秦漠然手持天舟雅园十号别院的令牌,却不需缴纳保证金,甚至还被热情接待,由专人引领进入会场。
这是一处硕大的殿堂,装饰富丽堂皇,穹顶镶嵌着数以万计的夜明珠,照耀的整个会场明如白昼。
殿堂内整整齐齐摆放着近千条案几,全都是上佳美玉雕琢而成,旁侧摆放着四张舒适的靠椅,案几上则摆满了奇珍异果。
每张案几可以坐得四人,有不少人早已安然静坐,空着的座位并不多,尚有不少修者手持座位号牌四下觅座。
秦漠然却不必自己操心,在引路人的带领下,直接来到了十号座位坐定。此间位置奇佳,距中央的拍卖台仅仅十米的距离而已。
前一千号座位显然都留给了天舟雅园的住客,每个别院的住客拥有两个座位。秦漠然随意将神念一扫,果然见到了数名同住天舟雅园的熟面孔,自然也见得了第五百号别院的锦袍公子。
锦袍公子见得秦漠然,居然直接一个白眼扔了过来,随即鼻孔望天,一副目无余子的模样。
这家伙还真是小孩子的心性,对这种明显心智不全的主,秦漠然根本兴不起计较的心思。
能够坐在前排的修者,身份都不会太过平凡。秦漠然甫一坐定,立时便有数十道神念探查而来。隐阶玉被秦漠然稍稍祭炼,如今可以隐藏一级修为,展现给众人的实力,仅仅是筑基五级。
对这种不怀好意的探查,秦漠然颇为反感,但却没有什么好的反制办法。虽然他也经常悄然探查别人,不过却仗着天眼术比较神妙,一般人难以发现而已。
大殿中人来人往,入场之人渐稀,全场近千案几,居然全部满座,甚至还有一些后来者无座可歇,只能远远的站在外围。
屈指数来,这就是四五千筑基修者了!虽然万宝大会乃唐州顶级的交易大会,却也不可能将唐州所有的筑基修者齐集此间,能够吸引得十分之一的修者前来,已然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以此算之,这唐州的筑基修者岂不就有四五万之多?秦漠然稍稍计算了一番,心中震惊莫名。
稍稍等了一会儿功夫,便见得中央拍卖台亮起明亮的灯光,一位长髯修士昂首走到拍卖台上。
此人年约五旬,身着万宝大会的服饰,其实力为筑基十级,随时可以凝结金丹。
“鄙人轻尘子,受本会长老安排,厚颜主持咱筑基修者的专场拍卖。首先,我代表万宝大会的组织者,对众位道友远道前来捧场表示衷心的感谢。其次呢,轻尘修为低微,见识浅薄,如果在主持拍卖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谬误,还请众位道兄们多加包涵。”言毕,轻尘子四下一抱拳施礼,得到了在座修士们热情的掌声。
“万宝大会四年才举行一届,诸位道友远道而来,本会自然也不会以普通的物事的敷衍各位。这第一件拍品,就更值得大家期待!”轻尘子一拍身前案几,便听得砰的一声响,“第一件拍品,呈上!”
砰然声响顿时引起了在场修者的注意,随即便听得悠扬的曲乐声中,一名身材婀娜的黄衣少女托着一个玉盘来到轻尘子的身畔。
玉盘中装着一物,上覆红绸,此绸居然能够屏蔽神念的探测,只能隐隐看见内中之物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物事。
“第一件拍品!”轻尘子拖着长腔高呼,绝对一副职业拍卖师的风采。
“能抵挡金丹雷劫的天雷宝甲!”言毕,轻尘子随手掀开红绸,露出了玉盘中一副银光灿灿的鳞甲。
秦漠然定睛望去,只见这天雷甲也不知是什么物事炼就,每一片鳞甲上都篆刻着数道奇异的符号,但听得噼啪之声传来,却是一道道白色的电弧在鳞甲上游走不定,噼啪声乃是电弧互击所发。
“天雷甲”一位筑基顶峰的修者惊呼道:“这可是传说中的宝贝,抵挡雷劫的异宝啊!”。
嗯,这托的表演颇有几分专业范,秦漠然冷眼旁观,一眼就给这惊呼者打了个‘托’的标签。
天雷甲显然不是凡物,一经露面,在场的一众筑基后期及顶峰的修者无不露出了狂热的神色。
“没错,此甲正是传说中的天雷甲!”,轻尘子傲然道“身穿着此甲,能轻易度过包括元婴期在内的所有雷劫。”
“元婴雷劫!”一些并未听过天雷甲为何物的修士也立即骚动起来。
见众修士被天雷甲的名头所震,轻尘子露出得意的神色:“当然了,此甲并非正品的天雷甲,想必各位也明白,正品天雷甲能够轻易抵挡元婴期的雷劫,那可是顶级的法宝才堪拥有的威能。其价格绝非我等筑基修者能够接受。此番拍卖的天雷甲,不过是仿制品而已,算得上一件极品的防御性灵器,拥有正品天雷甲的百分之四五的威力,挡不了元婴雷劫一击,但在度金丹雷劫之时,却最少也能扛下半数天雷。”
虽然仅仅是一件灵宝的仿制品,其威力甚至算不上法宝,但是,能够抵抗天雷的防御性灵器非常稀少,筑基修者渡金丹之劫便如鬼门关一般,除了一些肉身强悍的存在,或是修炼有特殊功法的修者外,如果没有扛雷的宝贝,几无成功渡过雷劫的希望,不知有多少修者在金丹雷劫中灰飞烟灭。
不愧为筑基的专场拍卖会,这第一件拍品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筑基修者的注意力,不单是筑基顶峰之人,一些筑基后期的修者也无不蠢蠢欲动。虽然暂时用不上此甲,但迟早要度金丹雷劫,提前买下此物也算有备无患。
黄衣少女端着天雷甲的仿制品四下一展示,顿时掀起了拍卖会的热潮。
有那性急之人连声催促:“轻尘道友,你就别磨蹭了,快快宣布起拍价吧!”
轻尘子稍稍等候了一气,待得气氛越发狂热,这才扬声道,“仿制天雷甲一件,极品灵器,三千灵起价,价高者得之。”
修真界素以实力为尊,一般来说,增加修为的丹药,特别是破阶的丹药或者是增加资质的丹药最为昂贵,动辄就是数千上万灵。
似灵器这般可以重复使用的宝贝却并不昂贵。普通的下品灵器也不过二三十灵,中品的灵器也不过百灵,上品的灵器大抵在三四百灵,价格最高的极品灵器也就八九百灵。
这天雷甲的仿制品起价就是三千灵,真心不便宜。须知普通法宝的价值,也不过四五千灵而已。
“三千二百灵!”话音刚落,便有一位筑基顶峰的修者扬声应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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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一下子报出了这么些材料,顿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当即有人凝神查阅储物袋。
这四千余人大型交易会的价值还真是无法估计,当秦漠然话音刚落,便立即有人高呼:“一套五剑的中品飞剑,道友出价几何?”
秦漠然摇摇头,“在下修炼百剑诀,如果有一套百剑最好不过,或者一套五十剑,最次也得一套十剑,一套五剑太少,抱歉!”
百剑诀需得一百把灵器飞剑,哪怕下品的灵器飞剑一把二十灵,这百把飞剑的造价也上了两千灵了。何况成套的飞剑价格更高,起码还得翻两番,最低也得六千灵了。
对一名筑基修者来说,不将六千灵购买提升修为的丹药,却用在攻击性的武器上,这种思路对大多数修者来说颇有本末倒置之意。哪怕不缺钱,以筑基修者的元神之力,这一百把飞剑一一祭炼就得耗费不少时间,更别提要想彻底熟悉百剑诀的剑阵操练,少说也得数年功夫。
这也是百剑诀威力巨大,但却甚少有人修炼的原因。如今听得有人要修炼此诀,甚至连那一直神色淡然的九号女修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对普通的筑基修者来说,一套十剑的飞剑并不多见。毕竟,飞剑越多,对主人神念之力的要求也就越高。以筑基修者二百载寿元,速速提升修为凝结金丹才是王道,主修元神之力的修者并不多。
秦漠然所求的药草全都是一些生僻的药草,不过还是有人收藏,便见一名瘦高的男子站了起来,此人是筑基三级的修者,“阴阳花在下倒有一朵,如果兄台有诚意的话,在下愿意转让,四百灵,或者换取赤桂丹两粒。”
赤桂丹秦漠然现成的就有,不过都是上品的丹药,其价值超过了四百灵,而且他留着自己还有用,于是爽快的掏出四百灵石,换取了瘦高男子一朵阴阳花。
阴阳花是一种奇特的花朵,半黑半白,形如马蹄,大约有拳头大小,大花无叶,隐隐散发着灵力的波动。
作为炼药的辅材,虽然生僻,一朵阴阳花能够卖出四百灵也不算便宜了。
不过,秦漠然抱着千金买马骨的心思,因此并未砍价,倒颇为出乎那瘦高男子的意料。
见一朵阴阳花居然卖出了四百灵的高价,几乎超过了市价的三倍,许多藏有生僻药草的修者便有点动心了。于是便有人开口道:“破障丹,八百灵一颗!”
话音刚落,另有一人喊道:“破障丹六百五十灵一颗!”
一颗破障丹六百五十灵,这价钱还真不算贵。
哪知另外一人却又喊出了新低:“破障丹,六百二十灵!”
破障丹这东西也算得上稀缺的物事,乃修者晋级之时,突破心障的丹药,对筑基修者来说,作为晋级突破时的辅助丹药,破障丹宝贝的很,平素里挺罕见的。不意在这万宝大会上居然一下子出现了好些。
便听另外一人高呼道:“破障丹,四百八十灵!”
破障丹的成本也得五百五十灵,听得有人喊出四百八十灵的超低价格,这种明显扰乱市场价格的行为,顿时引起了参会人员的注意。
抬眼望去,那人却是一名身着白家服饰之人,身形稍显瘦弱单薄,略微苍白的脸型显出了几分阴鸷,其修为仅仅是筑基六级,不过一副趾高气扬的貌相,显然颇以其白家身份为傲。
便听得有人议论道:“破障丹四百八十灵就卖,这你妈不是诚心捣乱么?”
“就是,这人真是有病!”
听得议论,那白家弟子却面露不屑:“白某诛除邪修,偶然得了这破障丹,这等垃圾物事,咱白家多了去了。怎么着,四百八嫌贵,四百五好了!”
白家在唐州大肆杀戮修者,却自称为绥清邪魔、还唐州朗朗乾坤。如此行径,早已让唐州的修者心中不忿,却又敢怒不敢言。
这白家弟子狂妄之极,丝毫没有将唐州修者放在眼中。说什么诛除邪修,不就是在唐州大肆杀戮无辜修者么。一众参会者的心中的愤怒就不要说的太多,却也没有人傻乎乎的站出来指着白家弟子的鼻子责备一二。
眼见惹起众怒,那白家弟子却丝毫不以为意,哪知秦漠然却开口笑道:“四百五十灵的确够便宜,便宜得让某都不敢相信此物是真是假,这样吧,那位六百二十灵的道友,请上台交易吧!”
身为唐州修者的一员,秦漠然对白家委实有几分不满,却自知身板太弱,没有资格与对方抗衡,此番宁愿多出一百七十灵,也没有选择此人的便宜丹药,无非是存了让对方碰个软钉子之意。
见对方宁愿多掏百余灵也不肯购买自己的丹药,不但大出众人的意料,白家子弟也没有想到。此人狂妄叫嚣,哪知别人根本不买账,倒显得如那跳梁小丑一般。说不得恨恨一瞪秦漠然,悄然无语的坐回了原座。
显然,秦漠然此举颇伤其面子,以致心中有了恨意。
秦漠然对此人却并不是很在意,当即取了六百二十灵与来者交易。
哪知那人却还回七十灵,一拱手高声说道:“道友品德高尚,在下取个成本得了!”很显然,这人对白家弟子胡乱叫价也是颇有几分不满。
俩人此番举动,却暗自显露出唐州修者对白家修者的排斥之意,顿时引得全场唐州修者同仇敌忾之心,便有人带头哗啦啦鼓起掌来。
掌声响了一气,那白家修者脸色越发难看。
秦漠然在台上再次超出两分钟的时间,于是取出一百灵递向旁侧的侍女,哪知此女却笑眯眯的说道:“这两分钟时间,因大伙儿鼓掌而耽误,却不需阁下支付灵石。”
嗯,此女显然得到会方的传音,否则她自己是没有免除这一百灵石的权利的。看来,这万宝大会对白家之人也是颇有几分怨念的。
秦漠然多掏了七十灵,无意间赢得了众人的好感,随后又有数人送上紫心养丹液五滴、天命雪莲一朵、金芝藤两株,而且大都以市价成交。
至此,十二味生僻的药草,今日居然收购到紫心养丹液五滴、天命雪莲一朵、阴阳花一朵、金芝藤两株、破障丹一颗,还差玄明草一株、轩轾角一根、离火液一瓶、金刚角、凝金草、金阳草各两株、黄泉冷凝霜三朵,等七种罕有物事。
虽然颇花了些灵石,但却大大节约了寻觅灵药的时间,秦漠然心情大好,又等了两分钟,眼见再无人上前交易,这才径直回到了座位。
其后,交易会大约又持续了七八个小时,不时有人求购或抛售各种材料。
大约有五六十名身着白家服饰的修者也曾上台交易。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这些白家子弟大肆甩卖各种灵器材料,其价格之低,简直匪夷所思。
在绝对低廉的价格面前,这个时候,许多修者早就将大义什么的抛诸脑后,一个个争先恐后上台竞买。
末了却听一名白家子弟大声宣告:“各位,从明日早间,直至万宝大会结束,我白家每日都将举行一个专场拍卖会,拍卖物品之丰富,售价之低,绝对远超各位的想象!”
秦漠然这才恍然,这帮家伙大肆低价抛售,原来却是为明日的白家专场拍卖会造势呢。
出得拍卖会场,此时已然繁星点点。秦漠然径直奔赴蒙山派几人开设的灵兽宴而去,昨日定了一锅金娃娃,此刻已然熟透,一缕奇香飘散,吸引了好些食客。
他独自一人自斟自酌。回味着千毒醉的美味,秦漠然忍不住咂了咂嘴。
百仙酿的味道,啧,还真是差强人意。
今日却并未碰到污衣老者,秦漠然于是替陶铁点了好几份量大价廉的吃食,可将这厮高兴的够呛。
待得酒足饭饱回到十号别院,此时已是夜深时分。
隔日就是万宝大会的第三天,不但有金丹修者的专场拍卖会,万宝拍卖大会也将正式开始,另外白家租了一个拍卖大厅,首次举行白家仙友大会,听说另外两处拍卖厅也全都被人租用。
万宝拍卖大会自第三日早间七时开始,直至第七日晚间七时方止,期间不会有片刻间断。
万宝大会此番拍卖之物,以及拍卖时段等信息,早已铭刻在临时身份玉牌之中。秦漠然从头至尾将拍品看了一遍,以其土豪的心思,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暗自感叹这些拍品的昂贵。
此番拍卖,拍品足有整整四千件之多,分作元婴、金丹一个拍区,金丹、筑基一个拍区,筑基、练气一个拍区,三个拍区同时进行拍卖。
当然了,筑基修者想要参加元婴、金丹拍区也并非不可,只要拿得出一万灵保证金,或者有一名参会的元婴修者的带携,皆无不可。
至于金丹、筑基修者拍区,门槛不高,一百灵保证金足矣。
筑基、练气拍区,十灵保证金足矣。
参拍的功法丹药、灵器法宝、灵兽阵法、符箓配饰等物不一而足,甚至还有数十名极品的炉鼎女修、和阳男修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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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一下子报出了这么些材料,顿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当即有人凝神查阅储物袋。
这四千余人大型交易会的价值还真是无法估计,当秦漠然话音刚落,便立即有人高呼:“一套五剑的中品飞剑,道友出价几何?”
秦漠然摇摇头,“在下修炼百剑诀,如果有一套百剑最好不过,或者一套五十剑,最次也得一套十剑,一套五剑太少,抱歉!”
百剑诀需得一百把灵器飞剑,哪怕下品的灵器飞剑一把二十灵,这百把飞剑的造价也上了两千灵了。何况成套的飞剑价格更高,起码还得翻两番,最低也得六千灵了。
对一名筑基修者来说,不将六千灵购买提升修为的丹药,却用在攻击性的武器上,这种思路对大多数修者来说颇有本末倒置之意。哪怕不缺钱,以筑基修者的元神之力,这一百把飞剑一一祭炼就得耗费不少时间,更别提要想彻底熟悉百剑诀的剑阵操练,少说也得数年功夫。
这也是百剑诀威力巨大,但却甚少有人修炼的原因。如今听得有人要修炼此诀,甚至连那一直神色淡然的九号女修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对普通的筑基修者来说,一套十剑的飞剑并不多见。毕竟,飞剑越多,对主人神念之力的要求也就越高。以筑基修者二百载寿元,速速提升修为凝结金丹才是王道,主修元神之力的修者并不多。
秦漠然所求的药草全都是一些生僻的药草,不过还是有人收藏,便见一名瘦高的男子站了起来,此人是筑基三级的修者,“阴阳花在下倒有一朵,如果兄台有诚意的话,在下愿意转让,四百灵,或者换取赤桂丹两粒。”
赤桂丹秦漠然现成的就有,不过都是上品的丹药,其价值超过了四百灵,而且他留着自己还有用,于是爽快的掏出四百灵石,换取了瘦高男子一朵阴阳花。
阴阳花是一种奇特的花朵,半黑半白,形如马蹄,大约有拳头大小,大花无叶,隐隐散发着灵力的波动。
作为炼药的辅材,虽然生僻,一朵阴阳花能够卖出四百灵也不算便宜了。
不过,秦漠然抱着千金买马骨的心思,因此并未砍价,倒颇为出乎那瘦高男子的意料。
见一朵阴阳花居然卖出了四百灵的高价,几乎超过了市价的三倍,许多藏有生僻药草的修者便有点动心了。于是便有人开口道:“破障丹,八百灵一颗!”
话音刚落,另有一人喊道:“破障丹六百五十灵一颗!”
一颗破障丹六百五十灵,这价钱还真不算贵。
哪知另外一人却又喊出了新低:“破障丹,六百二十灵!”
破障丹这东西也算得上稀缺的物事,乃修者晋级之时,突破心障的丹药,对筑基修者来说,作为晋级突破时的辅助丹药,破障丹宝贝的很,平素里挺罕见的。不意在这万宝大会上居然一下子出现了好些。
便听另外一人高呼道:“破障丹,四百八十灵!”
破障丹的成本也得五百五十灵,听得有人喊出四百八十灵的超低价格,这种明显扰乱市场价格的行为,顿时引起了参会人员的注意。
抬眼望去,那人却是一名身着白家服饰之人,身形稍显瘦弱单薄,略微苍白的脸型显出了几分阴鸷,其修为仅仅是筑基六级,不过一副趾高气扬的貌相,显然颇以其白家身份为傲。
便听得有人议论道:“破障丹四百八十灵就卖,这你妈不是诚心捣乱么?”
“就是,这人真是有病!”
听得议论,那白家弟子却面露不屑:“白某诛除邪修,偶然得了这破障丹,这等垃圾物事,咱白家多了去了。怎么着,四百八嫌贵,四百五好了!”
白家在唐州大肆杀戮修者,却自称为绥清邪魔、还唐州朗朗乾坤。如此行径,早已让唐州的修者心中不忿,却又敢怒不敢言。
这白家弟子狂妄之极,丝毫没有将唐州修者放在眼中。说什么诛除邪修,不就是在唐州大肆杀戮无辜修者么。一众参会者的心中的愤怒就不要说的太多,却也没有人傻乎乎的站出来指着白家弟子的鼻子责备一二。
眼见惹起众怒,那白家弟子却丝毫不以为意,哪知秦漠然却开口笑道:“四百五十灵的确够便宜,便宜得让某都不敢相信此物是真是假,这样吧,那位六百二十灵的道友,请上台交易吧!”
身为唐州修者的一员,秦漠然对白家委实有几分不满,却自知身板太弱,没有资格与对方抗衡,此番宁愿多出一百七十灵,也没有选择此人的便宜丹药,无非是存了让对方碰个软钉子之意。
见对方宁愿多掏百余灵也不肯购买自己的丹药,不但大出众人的意料,白家子弟也没有想到。此人狂妄叫嚣,哪知别人根本不买账,倒显得如那跳梁小丑一般。说不得恨恨一瞪秦漠然,悄然无语的坐回了原座。
显然,秦漠然此举颇伤其面子,以致心中有了恨意。
秦漠然对此人却并不是很在意,当即取了六百二十灵与来者交易。
哪知那人却还回七十灵,一拱手高声说道:“道友品德高尚,在下取个成本得了!”很显然,这人对白家弟子胡乱叫价也是颇有几分不满。
俩人此番举动,却暗自显露出唐州修者对白家修者的排斥之意,顿时引得全场唐州修者同仇敌忾之心,便有人带头哗啦啦鼓起掌来。
掌声响了一气,那白家修者脸色越发难看。
秦漠然在台上再次超出两分钟的时间,于是取出一百灵递向旁侧的侍女,哪知此女却笑眯眯的说道:“这两分钟时间,因大伙儿鼓掌而耽误,却不需阁下支付灵石。”
嗯,此女显然得到会方的传音,否则她自己是没有免除这一百灵石的权利的。看来,这万宝大会对白家之人也是颇有几分怨念的。
秦漠然多掏了七十灵,无意间赢得了众人的好感,随后又有数人送上紫心养丹液五滴、天命雪莲一朵、金芝藤两株,而且大都以市价成交。
至此,十二味生僻的药草,今日居然收购到紫心养丹液五滴、天命雪莲一朵、阴阳花一朵、金芝藤两株、破障丹一颗,还差玄明草一株、轩轾角一根、离火液一瓶、金刚角、凝金草、金阳草各两株、黄泉冷凝霜三朵,等七种罕有物事。
虽然颇花了些灵石,但却大大节约了寻觅灵药的时间,秦漠然心情大好,又等了两分钟,眼见再无人上前交易,这才径直回到了座位。
其后,交易会大约又持续了七八个小时,不时有人求购或抛售各种材料。
大约有五六十名身着白家服饰的修者也曾上台交易。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这些白家子弟大肆甩卖各种灵器材料,其价格之低,简直匪夷所思。
在绝对低廉的价格面前,这个时候,许多修者早就将大义什么的抛诸脑后,一个个争先恐后上台竞买。
末了却听一名白家子弟大声宣告:“各位,从明日早间,直至万宝大会结束,我白家每日都将举行一个专场拍卖会,拍卖物品之丰富,售价之低,绝对远超各位的想象!”
秦漠然这才恍然,这帮家伙大肆低价抛售,原来却是为明日的白家专场拍卖会造势呢。
出得拍卖会场,此时已然繁星点点。秦漠然径直奔赴蒙山派几人开设的灵兽宴而去,昨日定了一锅金娃娃,此刻已然熟透,一缕奇香飘散,吸引了好些食客。
他独自一人自斟自酌。回味着千毒醉的美味,秦漠然忍不住咂了咂嘴。
百仙酿的味道,啧,还真是差强人意。
今日却并未碰到污衣老者,秦漠然于是替陶铁点了好几份量大价廉的吃食,可将这厮高兴的够呛。
待得酒足饭饱回到十号别院,此时已是夜深时分。
隔日就是万宝大会的第三天,不但有金丹修者的专场拍卖会,万宝拍卖大会也将正式开始,另外白家租了一个拍卖大厅,首次举行白家仙友大会,听说另外两处拍卖厅也全都被人租用。
万宝拍卖大会自第三日早间七时开始,直至第七日晚间七时方止,期间不会有片刻间断。
万宝大会此番拍卖之物,以及拍卖时段等信息,早已铭刻在临时身份玉牌之中。秦漠然从头至尾将拍品看了一遍,以其土豪的心思,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暗自感叹这些拍品的昂贵。
此番拍卖,拍品足有整整四千件之多,分作元婴、金丹一个拍区,金丹、筑基一个拍区,筑基、练气一个拍区,三个拍区同时进行拍卖。
当然了,筑基修者想要参加元婴、金丹拍区也并非不可,只要拿得出一万灵保证金,或者有一名参会的元婴修者的带携,皆无不可。
至于金丹、筑基修者拍区,门槛不高,一百灵保证金足矣。
筑基、练气拍区,十灵保证金足矣。
参拍的功法丹药、灵器法宝、灵兽阵法、符箓配饰等物不一而足,甚至还有数十名极品的炉鼎女修、和阳男修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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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鼎女修是修炼有双修功法的漂亮女修,在鱼水欢好之际就能提升主人的实力,但是却会大大损伤女修的修炼根基,虽然不致有性命之危,但自成为炉鼎之后,便再也没有了进阶的可能。
一般来说,除了被人俘虏奴役的女修外,是没有人愿意成为他人的炉鼎的。
与之相同,和阳男修也是身强体壮的男子,不过其数量却更为稀少,价格也比炉鼎女修稍高。最是怀春怨妇及修炼阴性功法修者调和阴阳的良药,不过阳性亢躁而不持久,但凡被人采补,轻者虚脱衰老,重则当场被吸为人干,除非是万不得已,是没有人从事和阳职业的。
提前将所拍之物公之于众,不但可以让参拍者提前准备灵石,也利于众人灵活安排参拍时间,既可随时缴纳保证金进入拍卖会场,也可随时退还保证金离开会场。这样的安排,还是相当合理的。
白家仙友大会在第三、四、五、六、七日分五天举行,据说有许多珍稀的宝贝与功法将出现在拍卖台上。
金丹修者的专场拍卖会则在第三日午后举行,拍卖会倒也罢了,其后的自由交换会却颇让秦漠然心动。
但是,在所有的拍卖会中,万宝大会的拍品,档次绝对是最高的。
万宝大会足有四千件宝贝,其中也不乏让秦漠然动心甚至是震惊的宝贝。
首日早间有十粒凝仙丹拍出,此物乃化仙宗主王枫所炼,能大大增加筑基修者凝结金丹的几率。
秦漠然已经是筑六望七的修为了,也许就在这数年间就将冲击金丹之境,有一粒凝仙丹,再配合崔重秘法炼制的药液,无疑将大大增加凝丹的成功率。
除了凝仙丹外,首日还将出现数件古宝、数只血脉高贵的灵兽。
古宝乃上古遗迹留下的灵器或法宝,因年代久远而称之为古宝。可别小看了这古之一字,要知道上古修真界繁荣之极,许多法术秘术都拥有不可思议的威能。其炼器、炼丹之术更是远远超过了现在的水平。同样级别的灵器或法宝,上古修者遗留之物显然更为强大。
至于血脉高贵的灵兽,所谓物以稀为贵,正是因为这样的灵兽稀少,这才显出了血脉的高贵,大都拥有强大的实力,如果收得一只为灵兽,无疑将大大提升自身的实力。
凝仙丹乃秦漠然必得之物,不过化仙坊市每半年有有两粒化仙丹拍卖,倒不必非得在这万宝拍卖会上购买。
古宝之中有数件金行属性的宝物,他颇为中意。
至于灵兽?哪怕白送他也不敢要啊,越是血脉高贵的灵兽,缔结誓约消耗的寿元也就越多,如今他只剩下不到二十年寿元,哪里还敢打什么收复灵兽的心思。
第二日,将有数枚上古修者遗留的丹方拍卖,另外还有一眼灵泉出售。
上古修者传承早已出现了断层,数枚上古丹方的信息,无疑让‘精于丹道’的秦漠然心动不已。
所谓灵泉,其实就是灵脉之地的核心,灵气浓郁得化为了实质一般的泉水,最是修炼的好地方。灵泉出售,其实就是出售这灵泉的位置信息。这玩意可是好东西,不过,且不说其售价是何等的恐怖,就算得手,以秦漠然的实力又保得住么?
第三日,将有大量强大的傀儡出售。
这些傀儡实力不俗,实力低弱者也是筑基顶峰的修为,实力强大者甚至能媲美金丹修者。据临时玉简的资料记载,甚至还有一尊拥有元婴初期实力的傀儡出售。
傀儡术乃一种特殊的炼器术,以其神秘而强大的战力,其地位甚至与炼器术不相上下,于是独自分出一支称为傀儡术。
秦漠然一直有一个心愿,那就是替小弟觅得一具躯壳,让小弟能够如同人类一样的正常生活。小弟没有灵魂,因此无法夺舍人类的躯体,寄付于傀儡之身倒不是没有可能。要不是秦漠然的时间宝贵,必须在二十年内结丹成功,实在是不能分心旁骛,说不定早就觅来傀儡术参详了。
傀儡是个好东西,在寻常的坊市中根本就见不到高级傀儡出售。筑基以上的傀儡已然拥有不俗的战力,能够大大增加家族或宗门的实力。但有出现,一般都被各大修仙家族或门派抢购。万宝大会还真是舍得下本钱,不但舍得将金丹期的傀儡出售,甚至连传说中的元婴傀儡也拿出来拍卖。
元婴期的傀儡秦漠然不敢奢望,搞个金丹期的傀儡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如此强大的打手,还不用管饭,更重要的是没有脾气、绝对忠诚。怎么看也比生有反骨的陶铁强出太多,哪怕贵一些也值了。
虽然百剑诀修炼到精熟,也能够越阶斩杀金丹修者,相比而言,又如何比得上一个金丹修者的打手更划算呢。如果价钱不太离谱的话,秦漠然不介意竞逐一番。
第四日,将有百粒一转化仙丹、五十粒二转化仙丹、十粒三转化仙丹、一粒四转化仙丹出售。
一转化仙丹,足以使练气初期的修者数日内提升到练气顶峰。
二转化仙丹,足以使筑基初期的修仙者月余时间提升到筑基顶峰,其售价高达惊人的十万灵!
三转化仙丹,仅仅一粒丹药,就足以让金丹初期的修仙者数年内提升到金丹顶峰。
从金丹初期到金丹顶峰,以普通修仙者的修炼速度,一般需要三四百年的时间,还得辅以无数的灵石与丹药。一粒丹药就能节约三四百年的苦修时间,有这多出的大把时间,足够让一个修仙者专心感悟,大大增加了渡劫结婴的把握。
由此可见三转化仙丹是如何的逆天,不过其市价也更为逆天,一百万灵!
关键是,三转的化仙丹珍稀无比,而且成丹率低得不可思议,哪怕有一百万,也无处购买。
万宝大会一次性拿出十粒三转化仙丹,绝对是大手笔。更何况还有一粒四转化仙丹!
四转化仙丹乃元婴修者提升修为的圣药,服用一粒丹药,哪怕元婴初期的修仙者也能快速跨入元婴顶峰大修仙者之列,其价格无人知晓,想必绝对是一个让人望而生畏的数字。
尽管如此,修者素以实力为尊,除了已晋元婴后期或顶峰的修者外,哪怕能卖出再多的灵石,又有谁舍得放弃成为元婴大修仙者的机会呢?万宝大会居然将一粒四转化仙丹拍卖,却并没有给大会的长老服用,这等行径简直匪夷所思!
难道这万宝大会的长老团无法决定此丹的内部归属,索性将之卖掉?这个念头在秦漠然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旋即摇了摇头,以万宝大会的财力,当不致如此。
倒是此丹大有可能已经决定了归属,拿出来拍卖一番,最后再由会方安排人手暗自拍走,不过是一个自卖自买的桥段。这样的话,不但提升了万宝大会的品质,珍稀的丹药却又不致外流。
嗯,十有八九就是如此了。
三转化仙丹最少也得百万灵石是不用多想了,二转化仙丹十万灵一粒,这到底买还是不买呢?十万灵不是个小数目,但是秦漠然不缺赤桂丹,只要稍稍多花一两年的时间照样能够达到筑基顶峰,而且这种循序渐进的提升无疑更能增加其修炼的感悟。
他心中颇为纠结,这到底是买还是不买呢?
纠结了一气,秦漠然一拍脑袋有了决定,此番竞拍宝贝众多,也不知自己这点身家够不够用,且先买其他宝贝,如果灵石尚有富裕,再考虑这二转化仙丹吧!
秦漠然一直不缺灵石用度。在这一刻,他才愕然发现,在真正的宝贝面前,自己仍然是个穷人。面对心仪的宝贝也是捉襟见肘。
万宝拍卖大会的第五日,也就是万宝大会第七日收官之日,大会将掀起疯狂的高潮——将有十粒化形丹、一件灵宝、一件古宝出现。
灵宝乃超越了法宝的存在,其威力之大,可谓毁天灭地。威力固然惊人,却也不是任何人可以随意驱使,金丹期的修者就别妄想了,元婴初期的修者动用全身法力,也不过能动用一招两招而已。
化形丹则是能够大幅提升妖兽修为与感悟的丹药,其价值比三转化仙丹还要强悍。
须知妖兽寿元悠长,力量巨大、法力浑厚、而且还有诸多天赋法术。唯独灵智低下,缺乏对天地的感悟,以致常年耽于突破化形的瓶颈却迟迟无法引动化形天劫。
化形丹能够大幅提升妖兽对天地的感悟,引来化形之劫,助其一举突破金丹桎梏,从而踏入化形之境。如果用在自己的灵兽身上,无疑于造就了一头元婴期的灵兽,平添了一个强大的助力,其价值不可估量。
这些东西,秦漠然都颇为心动。不过,他却有自知之明,深知以自己目前的修为境界,快速提升自身的修为、多多积攒一些易用、好用的保命之物才是当务之急。
存着这样的心思,他径直来到白家的专场拍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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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在唐州搞风搞雨,唐州的修者一团散沙,无法与如此强大的家族抗衡。不过白家腿粗腰圆,还真不愧九神州著名的八大家族之一,将一个拍卖会办得风生水起,吸引了大量的修者前来参加,当真是门庭若市,会场中人山人海。
数名金丹期的白家子弟轮流在拍卖台上主持,秦漠然挤入会场不久,便听得主持拍卖的那名白家金丹修者开口说道:“感谢大家光临我白家的专场拍卖会,鄙人白淞,将与族兄白纶、族弟白蛟、族妹白灵,负责主持拍卖,如有谬误,还请诸位多加担待。”
此人是金丹六级的修为,身穿一件苍紫色净面夹袍,腰系一根青鸟纹的碧玉腰带,发髻高挽,面如冠玉、眼如丹凤,却是一名清新俊逸的美男子,如此精致而养眼的皮相,主持这拍卖会正是人尽其用。
白淞四下拱手一礼,自有一种潇洒的风采:“眼看着又有不少新来的朋友,在此,白淞重复一句,白家的仙友大会没有保证金等门槛限制。不过,还请各位出价之时三思,切莫恶意叫价扰乱,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又怎的,老子就是胡乱叫价又怎的!”白淞话音未落,却听得会场中响起一个口音古怪的语声,明显未将白家放在眼里的模样,但是语声飘忽,却根本无从辨别从何处而来。
却听白淞冷笑一声:“区区幻音之术,也敢来我白家献丑!哼!”
此人一声冷哼,便见黑暗中突兀的出现了一只金箭,长约一米,闪烁着金灿灿的霞光,在虚空中一个盘旋,随即疾若闪电一般直射于地,转瞬间穿透地面,只在地面留下了一个拇指粗细的窟窿。
好快的箭!好犀利的攻击!无声无息,居然没有半丝灵力波动。这般高度凝聚灵力的箭法,哪怕是金丹期的修者也不禁暗自骇异。
便听得“啊!”的一声惨叫自地底传来,紧接着一道血柱自金箭留下的窟窿喷射而出,直喷得有一尺之高。
血柱足足喷射了大约半分钟才失去了劲道,但是那挑衅的声音却再也没有出现,显然藏匿地底之人已然死得不能再死。
这就是挑衅白家的下场!
一众与会修者的心脏无不快速颤抖了一下。唯有秦漠然面露冷笑,这白家之人做出杀鸡儆猴之举,震慑一众参会人员以维持秩序自然无可厚非。不过却有一处破绽,让他发现了那射杀土遁之人的举动,不过是有人故意躲在地下,配合上演了一出苦肉计而已。
正常活人被一箭穿透,在巨大的泥土压力下,其鲜血最少也能喷出数米之高,但秦漠然可看得仔细,适才那鲜血不过喷出了一尺而已,显然不是有人在下方以牲畜之血冒充,就是有人以刚刚死去的尸体挡箭。这个破绽其实很隐秘,错非秦漠然这般知识驳杂之人决不能轻易发现。
见众人露出忌惮的表情,白淞这才展颜一笑:“此人恶意捣乱咎由自取,白家略事薄惩,想必诸位不会介意。当然了,让众人受惊,也是我白家安排不周,说什么抱歉的太过虚妄,不如对大家略事补偿一二吧!”
言毕,白淞一拍手,便有一名枯瘦的老者默默走上近前。此人形容枯槁,浑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连秦漠然也看不透修为,但是两只眼睛却如鹰隼一般凌厉,正是随同白金凤前来的一名白家元婴修者。
白淞向老者鞠躬一礼,“良叔,适才麻烦您老人家出手诛除了窃行鼠辈,不过,在场诸位道友多有受到惊吓者,您看能不能法外开恩,对众位道友略加补报一二。”
枯槁老者面无表情的说道:“也罢,昨日金凤妹子曾说,我白家前来唐州诛除奸恶,对诸位多有打扰,心中大有歉疚,不如将我白家正宗的修炼心法传下一二,也算与诸位结个善缘。今日既逢此事,老夫且与你奶奶商量一二,稍后给你回答!”
言毕,老者双目微闭,其嘴唇轻轻翕动,显然正与白金凤商量什么。
前后不过数息功夫,老者这才睁开眼来,其表情颇有几分讶异:“你奶奶适才说道,居然要将咱白家正宗的修炼心法——《凤霞种灵诀》传与在场诸位!”
“什么?《凤霞种灵诀》!这怎么可能!”白淞失声惊呼,连侍立一侧的两位金丹期的女修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怎么?你在质疑老夫?”老者见白淞颇有几分不信,不禁将脸色一沉,“如你不信,不妨自个儿问问你奶奶去?”
白淞赶紧拱手致歉,态度极其恭敬:“良叔见笑了,实在是《凤霞种灵诀》在我白家也算得上不传之秘,在这拍卖大会上公之于众,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侄儿因而失态,还请良叔不要见怪!”
听得白家要当众传下功法,参会众人无不大吃了一惊,再见得白淞的表情,显然这什么《凤霞种灵诀》不是那些垃圾的低级功法,顿时便引起了众人的热情。
白家居然要将什么不传之秘的《凤霞种灵诀》传授众人,一听得种灵诀三字,与《五逆种灵诀》仅仅俩字之差,秦漠然顿时一个激灵,心中不禁狐疑起来。
“全本的《凤霞种灵诀》自然不可能轻传。”老者神色稍缓,“《凤霞种灵诀》共分四卷,分别对应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四个境界,乃可以修炼到化神境界的神妙功法。”
天啊,自练气修炼到化神的功法!全场一片哗然。
功法、法术也分三六九等。越是能够支持到高阶的法诀,因其延续性强,也就越是高阶,价格也就越是昂贵。但凡能够修炼到金丹的法诀已经算得上不错的功法,能够修炼到元婴期的,绝对就是高级的法诀了。
《凤霞种灵诀》居然能够修炼至化神境界,如此功法绝对算得上顶级功法。
却不知白家为何要将之公之于众,一众参会人员顿时露出了渴望的神。哪怕已然修炼了固定功法多年的高级修者也不例外,如果此功法当真神奇若斯,中途更换功法也算不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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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接着说道:“金凤大姐吩咐,着吾将《凤霞种灵诀》的第一卷公之于众,尔等修者可以自行揣摩参阅,可任意修炼。如果需要第二卷,则需十个灵石的玉简制作成本费,当然了,玉简中同时也记载了第一卷的内容。”
白淞一脸郑重的表情:“这《凤霞种灵诀》乃我白家不传之秘,前两卷就足够诸位修炼到金丹境界。此诀神妙无方,能够大大增加凝丹成功的几率,保守估计,最少也能提升五成左右,而且修炼速度大大超过了普通的功法,诸位算是走大运了!”
老者却又说道:“法不可轻传,金凤大姐说了,传与诸位前两层功法,算是结个善缘,如前两层功法修炼有成,欲得第三层功法者,需准备五千灵石前往白家,或到齐国燕回峰我白家驻地求购!欲得第四层功法者,则需准备十万灵石。”
白家人真是好算计啊,先放出功法让众人修炼前两层,后两层再收取高昂的费用。
第二层修炼有成就能凝结金丹成功,对一名金丹修者来说,五千灵石也不算一个小数,不过以五千灵石换取《凤霞种灵诀》的后续功法,倒也算得上划算。再说了,换取后续功法的人多了,难保就有功法泄露之虞,到时候翻版一出,也许就用不着五千灵石了。
如果凝丹成功率真能增加五成,那么《凤霞种灵诀》被称之为逆天神功也不为过,至于前两层功法十灵一枚玉简,对练气修者来说,十灵也许还稍稍迟疑一下,对筑基修者来说十灵根本算不得什么。
听得此诀能增加五成凝丹成功率,在场之人无不狂喜,随即又露出了怀疑的神色——牛皮谁都会吹,此法如此神妙,白家却慷慨传与众人,且不论是否包藏祸心,此诀是否神妙,咱还得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为是。
如果这《凤霞种灵诀》当真神妙,倒不妨取得一枚玉简传与炎遗众修。秦漠然心中有了计议,却见那叫做良叔的老者稍稍拧眉,随即以指为笔在虚空中连连书写,便见一个个黑色文字陡然出现在虚空之中,“云间独酌逡巡酒,松下闲吟无韵诗;五岳秋高飞白凤,九泉春暖养元龟......”
不一会儿工夫,一篇修炼心法渐次完结。
此功法乃元婴修者以法力凝聚而成,一个个文字足有圆盘大小,悬在空中久久不散,甚至以拍卖台为中心徐徐转动。参会之人何止万余,众人无不仰首观看,甚至还有不少人低声吟诵:“纳灵于神,上华盖,过泥丸,存一念于心,舍身忘忧......”
好一篇神妙的修炼心法,秦漠然见过的功法可不少,细细将此功法一番揣摩,便知这《凤霞种灵诀》的确字字珠玑,哪怕仅仅得见第一层,但是管中窥豹,绝对是最顶级的功法。
得见如斯神妙功法,全场众人无不露出了狂喜的神色,其间的热闹纷繁毋需说得太多。
众人将心法默记在心,便听白淞笑道:“这第一层功法任凭诸位观摩,当然了,如果想要第二层功法的道友还请不要着急。白家子弟正在赶制功法玉简,待得诸位离场之际,只需十灵即可在门口找任一白家子弟购买,还请诸位稍安勿躁,不要拥挤。好了,现在继续开始拍卖,这一件拍品却有一些来头,....”
众人一边厢揣摩《凤霞种灵诀》的第一层功法,只觉得实在是神妙无方,甚至有不少低级的练气修者席地而坐,就地开始修炼起来。倒也不耽误竞买白家的拍品。
“小洗髓丹十粒装,起拍价五十灵!”
“培元丹三粒装,起拍价二十灵!”
“极品灵器屠灵巨斧,起拍价四百灵!”
一件件宝贝流水价般拍出,多以练气、筑基修者的修炼物资为主,金丹修者适用之物偶尔也有出现,不过却并不太多。看来,白家将拍卖会的顾客主要定位在练气、筑基境界等低级修者。
“《神衍诀下卷》,高级功法,能够快速提升元神之力。此卷乃我白家弟子偶然所得,可惜残缺没有上卷,现低价甩卖,起拍价五十灵!”
《神衍诀下卷》?
秦漠然一个激灵。
他杀了白闰得了《神衍诀》的上卷,此人曾在心得中记载,此诀是一种专门锻炼元神之力的功法,在白家也算得上高阶。哪怕是嫡传的弟子,如果没有特别的功劳,平素也无法得以修炼此诀。
白闰在阵法之道颇有几分天赋,为了替家族培养出一名阵法高手,族长白金龙这才破例赏赐下这一门功法。拍得《神衍诀下卷》,此功法就算是凑得完整,不过秦漠然却是心中一凛,目光中有了思索的意味。
很显然的是,连白家弟子轻易都没有资格修炼的《神衍诀》,其下卷绝不可能在唐州这等僻远的地方拍卖,此举无非是白家借此追查白闰被杀的凶手而已,如果有人贪心不足,真要胆敢拍下此诀之下卷,白家按图索骥找出真凶那简直是一定的。
亏得白闰有记录心得的习惯,秦漠然借此而得知《神衍诀》真正的来历,否则的话,说不定还真要冒险拍下此诀,毕竟五十灵的起拍价并不高,而且没有上卷,购买这下卷之人也不会太多。
秦漠然没有出价的心思,却不代表其他修者没有垂涎之意,反正在好些唐州修者的眼中,这白家腿粗胳膊硬,哪怕拉泡屎都是香的,虽然是残缺不齐的下卷,还真有四五名修者纷纷竞价,居然将价格抬升到一百二十灵,最终由一名胖乎乎的修者的拍到。
眼见这家伙眉花眼笑的模样,秦漠然心中暗自冷笑,这厮还真是拼老命的给自己买上吊绳啊。
经过这个小插曲,秦漠然再也没有呆下去的心思,而且拍品尽是一些金丹以下的货色,又如何放在他的眼中,四下闲逛了一气,这才面无表情的离开了白家仙友大会,临出门之际,掏出十灵取得了《凤霞种灵诀》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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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得拍卖大厅,趁着还有一些闲暇,秦漠然却又去各大势力租赁的商铺之处闲逛了一番。有十余个商铺皆以灵器法宝出售为主,不过最多也就十剑一套的灵器,成套的飞针、煌镖倒不少,不符百剑诀的要求。
他信步闲逛,却见虚空中火光一闪,突兀的出现了一张传讯符来。心中一动,随即以神念探视此符,原来是万宝讯行发送的消息,有人知道黄泉冷凝霜的下落。
黄泉冷凝霜绝对是很稀罕的物事,乃关系到能否顺利结丹的必须之物,既然有人知道其下落,秦漠然自然不会轻易错过,当即跃上飞剑,迅速来到万宝讯行。
接待之人仍然是两日前的筑基修者。
不过,秦漠然留下的求购信息却早已被挤出了首位,落在了四十多行。
问了问现在首位的价格,居然飙升到了七百五十灵!秦漠然眉头一皱,遂又掏出八百灵重新登了一条信息,不过内容却修改为“求购玄明草一株、轩轾角一根、离火液一瓶、金刚角、凝金草、金阳草各两株、黄泉冷凝霜三朵,成套飞剑,或者增加金行灵根之物!”
增加金行灵根之物,无论是丹药或者是药草,绝对都是有价无货的逆天之物,加上这几个字,也无非是存了万一的想法,反正也不额外收费不是。
待得信息重又占据了榜首的位置,秦漠然这才跟随此人往见知悉黄泉冷凝霜之人,推开一间静室,只见内中正有一人等候。
那人站起身来,望着秦漠然的眼神有了讶异:“是你?”
秦漠然抬眼望去,略有惊容,朝那人一抱拳,笑嘻嘻的说道:“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孙前辈,一年多未曾见面,没想到您竟然是筑基顶峰的修为了!”
此人全名孙卓航,乃远望商号的一名管事。年前的择仙大会上,此人对秦漠然多有照拂。此刻相见,秦漠然不自禁生出真罗国的记忆。
一年多的时间,他从一名没有丝毫修为的人,晋级成为筑基六级的强者。
如果此番再次遭遇伍超,陆诗又岂会伤重待死。
一想起陆诗为了完成保镖的使命,死战不退,差点把命都丢了。
秦漠然的心中,因陆诗不辞而别的怨忿,稍稍有了动摇。
按说,陆诗不是那种势力的女人呀,择仙大会上不辞而别,难不成有别的苦衷?
孙卓航一身锦袍,颇显富贵之气。不过,其面容却再也没有初见之时的从容潇洒,不但消瘦了许多,而且眉头微蹙,颇有几分忧虑之意。
见得秦漠然,孙卓航心头巨震。择仙大会上,他可是亲耳听闻秦漠然这小子乃魇龙之体的极品垃圾资质。一年多的时间没见,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小子不但有了修为,而且竟然成为了与自己一样的筑基强者。
一年的时间成为筑基六级,那么晋级金丹得多少年?三年?
孙卓航不愧是积年的老江湖,见秦漠然修为提升之速匪夷所思,显然有不足为外人道之隐秘。
在陌生面前,他并没有却并未说什么一年不见,你小子居然从凡人成了筑基修者云云。而是洒然一笑,开口说道:“秦老弟又取笑了,你我同阶,孙某痴长几岁,还是叫我孙大哥,或者叫老孙也行。叫什么前辈,你这是取笑孙某老了么?”。
那筑基四级修者也在一旁笑道:“原来两位素识。那好,在下也就不必碍眼了,这位孙道友就是知悉黄泉冷凝霜下落之人,你俩自个儿交易吧,在下告退!”
静室内只剩下孙卓航与秦漠然二人,免不了又是一番叙旧。
孙卓航笑着说道:“这黄泉冷凝霜稀罕之极,孙某也是偶然在一个隐秘的地方见得。此地位于一处深不可测的悬崖之底。半年前,孙某躲避数名白家杂碎的追杀,无意间被逼入此间。偶然见得有一处地底溶洞的入口,遂悄然隐身入内探查。原来此地却是一处天然的黄泉冷阴之地,不但有黄泉冷凝霜,而且还有好些阴性的灵药灵草。”
秦漠然道:“孙大哥这是因祸得福了,阴性的灵药灵草稀罕之极,此行想必大有收获!”
孙卓航却摇摇头:“可惜啊可惜,那冷阴之地有众多阴魂鬼物出没,甚至还有金丹初期的鬼物出没。亏得孙某隐身之法颇有几分神妙,这才未曾暴露行踪,除了在入口处采得了一株阴风草之外,自忖实力不足以深入此间探险,于是悄然离开,只待脱险之后暗自邀约些朋友一同前往探险。”
见秦漠然颇感兴趣,孙卓航却又说道:“目前已然聚得八名故交,今日既然再遇老弟,说明咱哥俩还是真的投缘,不如一同前往此地,但有收获,孙某自取其三,其余七成,你等九人再平均分配可好?当然了,无论谁得到黄泉冷凝霜,却必须首先分配与你。”
秦漠然颇有几分心动,却摇头拒绝道:“孙大哥美意,秦某深为感谢,不过最近一年中俗事缠身,恐怕没有闲暇的时间。如果大哥取得那物,哪怕超过市价两三倍,秦某也短不了大哥的灵石。”
“秦老弟不必担心。”孙卓航哈哈一笑道:“孙某被白家那帮杂碎所伤,这身子骨颇受了些劳损,还得将养个半年一年的,而且邀约的故交也需得准备一二,故正式前往探险的日子,定在了三年后的泰阳之日,彼时阳气大盛,对阴魂怪物颇有几分压制,正是探险的最好时刻。”
秦漠然沉吟了一下,暗自思忖日日在门派中苦修,虽然等级提升迅速,却终究缺乏了散修们外出冒险的经历,便如温室的花朵一般,终究不如散修们适应力强。孙卓航此人的品性尚可,不如与其一同前往探险一番,一方面是磨练自己,另一方面也能稍稍偿还一些人情。
他心中有了计较,于是点头答应:“既如此,说不得就与大哥走上一遭。三年后的泰阳之日,秦某一定准时赶到,还请孙哥将地点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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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卓航干笑一声:“好,好!以老弟修炼速度之快,想必三年后已然是筑基顶峰,到时候无疑增加了一大战力。泰阳之日前五天,我等聚于歇云坊市的摘星楼,稍稍准备一些阵盘等物,到时候再一同前往目的地。不过,此事机密,还希望老弟以自己的心魔发个誓言,不得将消息泄露给他人知晓!”
以心魔发誓,对修者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大的约束,听得孙卓航的要求,秦漠然心中本有几分不快,不过念及此事的确不能走漏了风声,却也理解对方的苦衷,于是仰天祷告,以自己的心魔发了个誓言。
于是皆大欢喜,俩人寒暄了一气,这才各自分开。
此时,万宝大会组织的金丹修者专场拍卖会已然开始,秦漠然虽然不是金丹修者,但却拥有天舟雅园的入住玉牌。凭此,再加上一千灵保证金,便拥有了参加拍卖会的资格,不过再没有了前排座位的优待,被安排在最靠后几个座位——区区筑基修者而已,来看看热闹也就罢了,坐在中心位置实在是碍眼。
金丹专场拍卖会场比万宝大会的主拍卖会场小了数倍,因参会资格限制,全场也不过千余名金丹修者而已。而在场的筑基修者却不过区区六十来人,很显然,能够支付一千保证金的筑基修者并不多。
秦漠然挤进会场之时,拍卖会已然进行了一段时间。
主持拍卖的是一名美貌的女修,年约二十四五的模样。瓜子脸,柳叶眉,脸色红润,肤如凝脂的皓腕上戴着一个琥珀青金石手串。秀发顺滑,头绾云近香髻,乌黑发亮的云鬓中插着一枝翠绿色的叶荆枝笄。
这二物隐隐传来灵气波动,显然这叶荆枝笄与金石手串皆非凡物。
秦漠然悄然展开天眼术,心中却不禁吃了一惊,此女看似年轻,原来却是金丹顶峰的修为,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接下来要拍卖的一件物品却是一本高级的功法,此功法.......”
女拍卖师一个接一个拍卖着各种宝贝,既有功法秘术,也有各种提升修为的丹药。当然了,金丹修者可以驱使法宝了,这样的场合显然不可能出现灵器等低级物事。
便见得一个个造型各异的法宝被一一展示,其上蕴含的灵力波动让秦漠然暗自惊心,免不了眼馋心热,不过却是望梅止渴而已,虽然他的元神之力媲美金丹三级的修者,可以勉强驱使法宝,但是体内的法力储备却太过稀薄,最多一两击就将耗尽体内的法力,根本发挥不出法宝的威力。
一件件宝贝流水价般拍出,通过这拍卖师的信息,秦漠然也终于知道了此女姓崔名绮。
“下品法宝飞行灵舟一艘,其速可达两千里,载十人,普通灵石就可驱动,正是赶路的宝贝,起拍价一万灵!”
速度两千的飞行灵舟,起拍价仅仅一万,这个价格还真是便宜的很。
“一万七千灵!”有人大声吆喝,对这飞舟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
“木行功法元婴前辈授道解惑两日,这位前辈乃本会的黄长老,精通幻术,起拍价五千灵!”
元婴前辈授道解惑居然也能拍卖?五千灵可不便宜。
不过,让秦漠然始料未及的是,居然引起了十数名金丹修者的争夺热情,一个个纷纷应价,最终一名面如冠玉的男子以六千二百灵如愿拍得。
崔绮接着宣布下一个拍品:“下面要拍卖的是一件中品防御性法宝,名为浑元盾,全力施展此物,哪怕是元婴初期的前辈,短时间内也休想破防,此物为土行属性......起拍价四万灵!”
“接下来拍卖的是能快速提升修为的丹药,名为三曲增灵丹,想必诸位都听过此丹的名头。”崔绮笑道,“与培元丹、赤桂丹一样,三曲增灵丹能够快速提升咱金丹修者的修为,不但任何灵根属性皆能吞服,而且几无杂质可言,一粒丹药就相当于我等数年苦修。当然了,这价格也便宜不了,起拍价四千灵!此丹共有二十粒,现在开始第一粒的竞买!”
金丹顶峰修者寿元可达七百年,一粒三曲增灵丹虽然能够节约数年的苦修,四千灵的价格却不是个小数,足够买一把下品法宝快速提升实力了。需知晋级金丹之后,这灵石的消耗急剧增加,修炼、洞府、法宝、灵兽、应酬,哪样不需要灵石。
四千灵一粒丹药,真心让人肉疼,应价之人却也不少,不过却并未将价格抬高到离谱的价位,大都以超过起拍价一二百灵的价格成交,显然此丹的市价也就四千灵左右。
四千灵一粒丹药,居然也有人抢购,秦漠然嘴角微微上翘。看来,只要炼丹不止,他就始终不会有灵石匮乏之虞。
所谓等阶森严之语,还真不是瞎说。秦漠然参加金丹期修者的拍卖会,无疑大大增长了见识。不过,还真的没有几件宝贝适合自己。三曲增灵丹固然神奇,他却不敢服用——撑爆了身体,谁负责?
至于那些法宝,以其堪比金丹三级的元神之力倒也能够勉强驱使,不过其法力储备太少,根本不能发挥出法宝的真正威力。直到拍卖会结束,秦漠然什么东西也未拍得,心中不免有几分失落。
恰在此时,却听崔绮宣布道:“诸位,本场金丹修者专场拍卖完美结束,一共六百件拍品全部拍出,崔绮代表万宝大会向诸位表示感谢!”
“在此,本人受会中长老嘱托,特此宣布一件事情。”崔绮朗声道:“经本会长老研究决定,自本届大会开始,金丹专场拍卖会结束之后,诸位道友只需缴纳四百灵,就可自行登台,借着本会这个拍卖平台出售自己的藏宝或者求购必需的材料。”
“登台顺序参照参拍的座位顺序,每两分钟需加收二百灵。当然了,本人在此郑重提醒各位道友,请仔细检查核对灵石及拍卖宝贝的真假,本会仅仅提供一个交易平台,如有恶意叫价者,可以代为扣除保证金,但却不提供物品真假的担保。”
除了登台交易的价格增加,这番话与轻尘子主持时几乎如出一辙。不过,出自崔绮这美貌女修之口,却又别有一种韵味。
很显然,很多金丹修者早已得到了交换会的消息,听得崔绮之言,却并没有人露出太过震惊的神色。便见一号拍位的修者站了起来,此人是一名剑眉朗星的中年男子,国字脸,浓眉大耳,颇有几分雍容的气度。
“崔仙子总算宣布交换会开始了,何某都等了好长时间了!”国字脸修者乃金丹八级的修为,此人留下四百灵石,缓步来到拍卖台的位置,“本人大量求购黑火草,有多少要多少,价格好商量!”
“黑火草!”便听有人惊呼道:“这可是妖兽雷火鹏孵化其卵所必须之物,雷火鹏天生火、雷属性,数量稀缺,一经孵化就拥有筑基初期的实力。难道何道友的灵兽就是雷火鹏?”
何姓修者微微一笑,“这位道友当真是见多识广。不错,何某求购黑火草,的确是这般用途。难道,这位道友有黑火草出售?”
说话的是一名金丹三级的修者,此人看起来似一名青年公子,一双眼睛中却饱含着沧桑,听得何姓修者之言,此人一抱拳道:“不错,在下的确有大量的黑火草,本打算收购一粒雷火鹏的兽卵孵化,不过寻觅了十数年也未能碰到。如果有多余的兽卵,这些黑火草低价售予何道友也无不可。唯愿孵出雷火鹏的幼崽,能够优先出售在下一只!”
何姓修者道:“雷火鹏孵化不易,而且幼崽成活率极低,在下可不能保证一定能够满足道友的要求!”
那人道:“无妨,只需道友发下心魔之誓,一切尽力而为即可!”
何姓修者道:“这倒无妨!”当即以心魔发下誓言,随即与那人达成了交易,得到了一储物袋黑火草。
此人神念默察一番,随即嘴唇翕动但却没有语声,显然在暗中与对方商量价格,或者告诉对方联系的方法,随即取出一个储物袋交付对方,双方相视一笑,算是完成了交易。
何姓修者如愿购得黑火草,随后几人却并未上台交易,稍稍等了数息功夫,第七号座位的修者这才留下四百灵,来到了拍卖台前。
此人是一名白发老者,身形有些佝偻,其修为不过是金丹一级而已,“在下手中有藏宝图一张,此图附有万宝鉴定行的鉴定之笺。因藏宝之处位于阴冷之地,与在下的功法不太合适,且在下不日即将闭关,故出手此图,如有兴趣的道友尽管出价拿去,或者换烈焰果百枚、火泉浆十壶......”
藏宝图最终以四千灵被人买走。
“陈某也来凑个趣,手中有一套金行飞剑,共一百二十把,全都是上品灵器。”一名金丹五级的修者走上拍卖台,此人脸色如赤铜一般,刻着深沟似的皱纹,一双眼睛颇显沧桑。
“陈苍,你这是打算修炼千剑诀吧?”有人大声说道,显然与这陈苍认识。
“杨哥猜的没错,陈某的确是想修炼《千剑诀》来着。不过,凑齐千柄相同属性的飞剑太难了,不但耗费灵石不说,而且熟悉千剑之阵也太耗费心力,不如将某家的铁爪功修炼到九级更为实用!”陈苍无奈的说道。
此人一抬手,便见金色的光霞闪耀,手中立时出现了一把飞剑,散发着淡淡的灵压,比起那些法宝什么的气息微弱了好些。秦漠然心中一动,当即凝神望去,但见剑身通体金黄,狭窄,尺寸比正常的制式飞剑要短小一些,正是成套飞剑的标准尺寸。
陈苍道:“这百余把飞剑上品灵器的成本就小两万灵了,如今低价抛售,只图回本,价高者得,如有铁线莲、金骨木、银蛇藤、噬金棉、沉锡石等物,可以优先换取。”
一百二十把上品飞剑,而且全都是金行属性,这不正是自己苦苦寻觅的宝贝么,秦漠然一下子来了精神,却听有人高呼道:“老陈,这一套飞剑孔某要了,两万灵!”
说话的是一国字脸的虬髯壮汉。此人身材壮硕、胸脯横阔、暴睛环目,红眉金瞳,有万夫难敌之威,居然是金丹顶峰的强者。
陈苍应该识得此人,脸色一变道:“原来是积云山的孔离道友,既然道友开口,那就给个成本得了,两万六千灵吧。”
“两万六千灵?”孔离哈哈大笑道:“我说老陈,区区六千灵算不得什么,不过你这些飞剑的数量也忒少了些。如果有个五六百之数,某家再凑个四五百,倒也能凑够这千剑之数,哪怕每一把飞剑的价格再高上个一成二成的也能接受。这区区百余把飞剑,只够孔某那不成器的徒儿修炼百剑诀,两万六千灵,高了!”
孔离?好生熟悉的名字。仿佛在哪里曾听谁提及。见陈苍的脸色,仿佛对此人颇为忌惮的模样。
秦漠然细细回想。顿时忆及前几日传送之时,曾有一筑基修者被自己捏碎了腕骨,随后顺手敲诈了此人一块隐阶玉,那厮就曾自称是孔离的弟子。
秦漠然暗自摇头苦笑。看来,咱与这孔离还真是是有缘。
前番欺凌了其徒弟,不意这当师傅的却又看上了自己的拍卖目标。
便见那陈苍苦着脸道:“孔老哥家大业大,不将六千灵放在眼里,陈某日子过得艰辛,不得不勒紧了裤带,这六千灵,让不得啊!”
孔离眉毛一耸,面色有了不愉,正待说些什么,却听拍卖厅的后排传来人声:“铁线莲、银蛇藤、金骨木、噬金棉,在下皆有,独缺沉锡石,加些灵石换这一套飞剑,可否?”
说话之人却是秦漠然,这一套飞剑他势在必得,哪怕与孔离竞争,也不肯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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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就显出了宗门弟子的底蕴。
即便孔离是金丹顶峰的修者,却终归未曾结婴。其实力,根本就无法与天符门抗衡。
就算秦漠然当面得罪了此人,只要占理,孔离也无话可说。
他倒是想弄死秦漠然出一口胸中恶气呢。不过,事后却得面临天符两位元婴长老的怒火,积云山扛不住这番恩怨。
换作那些散修就不一样了。如果得罪了某位强者,事后被人打上洞府寻仇,被弄死了也无处说理。
孔离气场颇强,他一开口,在座的金丹修者本来已经无人应声,想必再说几句狠话,陈苍怎么着也得降低价格,不意被秦漠然横插一杠子,顿时将一双铜铃大眼一瞪,神色颇为不善的向秦漠然望来。
这人好凌厉的目光,孔离目光所及,秦漠然只觉得一阵阴冷的气息袭来,浑身的汗毛不由自主的倒竖了起来。毫无疑问的是,这是一个厉害的角色,给秦漠然的压力,比那什么千蜈老魔还要强。
孔离尚未说些什么,与秦漠然同处后排的筑基修者中却传来人声,“师尊,这厮正是伤我那人,那物也被他恃强夺去了,还请师尊给小虎做主。”言毕,一光头壮汉站了起来,正是被秦漠然捏碎了腕骨那厮。
此人一脸怨恨,戟指秦漠然道:“小子,看你今日还能如何猖狂!”
孔离眉头一皱,神色更为阴冷,一道强大的气势直逼秦漠然而来,“我道何人如此大胆,居然在劣徒报出本人名号之后,仍敢辣手捏碎其腕骨,原来不过是一个筑基五级的玩意儿。”
“师尊,这厮本来是筑基六级,想必祭炼了那物,隐藏了一级修为。”光头壮汉赶紧提醒道。
一想到辛苦温养了好些年,已然能够完全发挥隐阶玉的功能,不意那一缕神念居然被对方强行抹去,此人的神色就越发怨毒,挑唆孔离道:“师尊,这厮不仅捏碎了徒儿的腕骨,而且对师尊也多有不逊之言.....”
“区区一个筑基的玩意儿,居然敢对金丹期的前辈口出不逊,哼!”孔离的气势远远锁定秦漠然,“铁虎,这厮怎么个口出不逊?你且说来听听。”
孔离的名头无疑是非常的响亮的,此人看上了陈苍的套剑,其他金丹修者也没有竞争的心思,不意被一筑基的低级修者横插了一杠子。在场众人顿时侧目望向秦漠然,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筑基修者,居然胆敢与孔离叫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众修者暗自好奇,纷纷侧目打量秦漠然,更有一些修者暗自传音,相互打问秦漠然的来历。
待听得光头壮汉所言,众人就更加好奇了,这筑基修者究竟是谁,当众与孔离叫板不说,早前还捏碎了孔离徒弟的腕骨,甚至还夺了某件宝贝,并对孔离还多有不逊之言。
被铁虎一番嚷嚷,秦漠然一下子被全场数百金丹修者注视,众修纷纷露出好奇的神色,却不知这筑基修者究竟如何口出不逊。
孔离积威甚重,厉声追问秦漠然所言,叫做铁虎的光头壮汉不敢抗命,只得恭恭敬敬回答:“师尊,日前弟子报出师尊的名号,哪知这厮却说:‘孔离又是哪根毬毛?’,显然并未将师尊放在眼里。”
“孔离又是哪根毬毛?”,听得铁龙之言,全场修者顿时哄笑了起来。
崔绮将水汪汪的凤目瞟向秦漠然,只觉得这小子实在太过胆大妄为了。
孔离眉毛一挑,神色越发冰冷,狞笑道:“狂妄的小子,居然胆敢辱我,敢否报上名来!”
此人脾气火爆,却终究需得顾忌万宝大会的规矩,虽然心中狂怒,却并未出手相袭。显然打着问明了对方来历,秋后算账之意。
被全场数百名金丹修者瞩目,无数的神念暗自探测而来,若有若无间便自然带着金丹修者的威压,秦漠然的容貌已被大多数金丹修者牢记。
全场数百金丹修者的威压,对普通的筑基修者而言,绝对是一种沉重的心理负担。秦漠然此刻并未改换形貌,只觉得无形的压力几乎压迫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但是,他终究是经过五锻炼体之人,其肉身之强悍,比起在场所有金丹修者都毫不逊色。此即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反倒激起秦漠然的傲气,被孔离无形散发的杀意逼迫,只觉得胸臆之中充斥着无尽的豪气。
虽然明知高调行事将会引起众多金丹强者的瞩目,不利于日后的历练。但是在这么多强者的注视下,秦漠然说什么也不愿输了气势,于是虎躯一振,在孔离杀气的压迫下昂然站起身来,傲然道:“天符门,秦漠然!”
天符门,秦漠然!
短短五个字,蕴含着强大的自信与傲然。
“天符,秦漠然?”崔绮水汪汪的眼睛有了笑意,自言自语道:“天符门还真是授徒有方,既有莫心与丁鹏这等优秀的金丹真人,此番却又冒出个筑基期的秦漠然,不管是不知天高地厚也罢,还是不通世情也罢,这秦漠然的胆色,还真有几分成为强者的潜质呢!”
“秦漠然,这愣小子原来叫做秦漠然!嗯,还真是有几分胆色!不过,此人如此行事,却不知能活多久。”有人交头接耳低声道。
秦漠然实力低微,但是当着这数百名金丹修者昂然报出自己的名号,只觉得心中委实畅快。
孔离一怔,眼见对方颇不含糊的模样,他已然猜到这厮可能有一些背景。但却没想到,这厮居然公然承认是天符门的弟子。
天符门可是有两位元婴存在的大宗门,在唐州实力不俗,可不是孔离一个金丹顶峰的修者可以轻易撼动。
但是,当着众多金丹修者的面,孔离却也不愿意弱了自己的气势,于是冷哼一声道:“秦漠然,别以为有天符门撑腰,你一个筑基期的小东西就可以肆意辱及我等金丹前辈,难道你的师傅没有教你作人的道理么?”
修仙界等阶森严,似秦漠然这般修为,却公然侮辱一名高阶前辈,便有一些高阶的修者看不过眼。
听得孔离之言,一些颇为老成的金丹修者纷纷交头接耳,便有人感叹:“的确,如今真是世道颠倒,区区一个筑基中期的玩意儿,居然胆敢辱及我等金丹修者,唉,没章法、没礼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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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众人交头接耳,目光不善的望着秦漠然的时候。
人群中昂然站起一人,颇不客气的冲着孔离叱道“秦漠然乃我天符门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他老人家如何教育弟子,你孔离说三道四,有那个资格么?”
秦漠然举目望去,说话的居然是暴文成师兄。
暴文成笑着点点头,随即向秦漠然一招手,“师弟,你且来此处就座!”
即此被人诘难之即,师兄此举无疑明明白白的告诉众人,这秦漠然乃我暴文成的师弟,那么,其师尊是谁还用明说么?
一个元婴修者的徒弟,论起辈分来,岂不与金丹修者相当,骂你孔离两句,也不算失了礼数。
唐州的金丹修者本就不多,宗门的金丹修者更是彼此熟悉,泰半都识得暴文成。见秦漠然是暴文成的师弟,除了孔离仍旧一脸铁青外,余者却再无人言语,很多人却将秦漠然记在心中,----这小子可是陈镜的弟子,以后切莫错手杀之,天符门的人个顶个的护犊子,真要被陈镜知道了,可真是后患无穷。
秦漠然没有想到暴文成居然在大庭广众下力挺自己,心中一暖,快步来到对方座前,本欲分说一二。哪知暴文成颇为嘉许的拍了拍自己的肩头,顿时眼眶一热,心中骤然多出了几分亲切的感觉。
被暴文成一打岔,孔离倒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于是冷哼一声,扭头向陈苍道:“老陈,二万六千灵,来来来,把你那套飞剑拿来。”却是打着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之意,既然被秦漠然扫了面子,且将这套飞剑拿在手中,也算是略略挽回一些颜面罢了。
陈苍却不买账,抱拳道:“孔哥见谅,适才陈某说过急需铁线莲等几种材料,可以优先换取这套飞剑。秦漠然小友独却一味材料,只需加一些灵石,却是可以优先换取此套飞剑的。各位,陈某已然耽搁了好些时间,下一位道友还请继续。”言毕,陈苍径直下了拍卖台,来到暴文成的案几之旁。
陈苍亲自将秦漠然提供的材料点视了一番,随即又收了一储物袋灵石,这才将一个储物袋交付秦漠然,待得对方点视完毕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陈苍这才一拱手,颇为高兴的自回自座而去。
铁线莲这几种珍稀的药草,秦漠然都是得自炎遗诸修,囊中尚自存留不少,区区一些药草居然换得了一百二十把上品飞剑,放在炎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秦漠然将心神侵入储物袋中,但见一百二十把飞剑整齐的排列在储物袋中,每一把飞剑都闪烁着金灿灿的霞光,一百二十把飞剑一字排开,霞光相接,居然形成了一排二十余米的金霞,显得异常壮观。
秦漠然着实兴奋了一气,将心神沉浸在这一把把飞剑之上,甚至忽略了其后好些精彩的交换场面。直到听得“九锻金参”四个字,才猛的一个激灵,注意力重新回到了交换会场。
此时,交换会已经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正有一名绿眉碧发的中年修者站在台上,此人将一个锦盒轻轻放在拍卖台上,以一种颇为特异的嗓音开口说道:“没错,此物就是九锻金参,乃金行修者提升灵根,快速增进修为的极品灵药。可惜许某天生木灵根,空自得了这件宝贝却无福消受。今日忍痛割爱,各位道友尽管出价,底价三万灵,价高者得之!”
九锻金参,生长于纯金土壤之中,蕴含着浓郁的金属性元力,不但能大大增加修士体内的金属性法力,甚至还能将金行灵根稍稍提升,绝对是金行修者提升灵根的极品灵药,平素里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秦漠然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九锻金参的资料,此参每长到三百年,其灵株体型缩小到幼苗的形态,此之谓一锻。其后,每多一锻,金参的药效都会强出数分,直到三九两千七百年后,如果没有遭到祸害,此参将完成九锻,药效将不会再有长进。
历经九锻之后,九锻金参蕴含的金行灵力已然是磅礴无比。足以使得一个修习金行功法的修士自筑基初期一跃进入筑基中期,药效之强横,虽然仅仅相当于二转化仙丹的四分之一,但其提升灵根资质却非二转化仙丹可比,比起赤桂丹那些增加修为的丹药,这九锻金参足足强出了五六十倍!
关于九锻金参的资料,秦漠然却是得自于崔重。
“此冲关秘液,因其中一味九锻金参可遇不可求,故此以金刚角,凝金草,金芝藤代替,虽然效果差上一筹,却也有八成凝丹的把握,如果寻得九锻金参,凝丹的把握将增加到九成九.....”崔重的秘法中如是记载。
秦漠然近日里苦苦寻觅配置冲关秘液的材料,如今还差玄明草一株、轩轾角一根、离火液一瓶、金刚角、凝金草、金阳草各两株、黄泉冷凝霜三朵等七种罕有物事。
虽说是替代之物,这金刚角与凝金草也不是那么好找的,不意今儿个居然出人意料的碰到了正品的九锻金参。秦漠然咂了咂嘴,嗯,无论如何,哪怕是砸锅卖铁,甚至是将适才换取的一百二十把飞剑脱手,说什么也得将这九锻金参抢在手中。这般宝贝,可真是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
看来,但凡是拍卖会,或者是交易会,我秦漠然的运道还是非常逆天的,他的眼角有了笑意。如果将此物收入囊中,就不需再觅金刚角与凝金草了,黄泉冷凝霜也有了下落,只需再觅得轩轾角、玄明草、离火液、金阳草四种材料就能凑齐秘液所需的材料。
轩轾角乃一种金行妖兽轩轾的头角,秦漠然早已探得明白,唐州并无此兽出没,倒是在康巴大草原兽潮泛滥之即,有人曾偶然见得有轩轾出没,如果在唐州寻不着此物,说不得还得去康巴大草原碰碰运气。
在场的金丹修者六七百人,其中金行灵根者自然不少,那许姓修者话音刚落,便有人高声应价道:“三万五!”
“三万八!”跟着有人竞价。
“四万!”转眼之间,价格就被抬高到四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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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万二千灵!”一名****扬声道,“贱妾乃西陵宫家之人,外子与邪修搏杀损了些根基,这九锻金参最是回复身子的良药,还请诸位哥哥们成全!”
西陵山,乃卫国西北与狄戎接壤的一片山脉。
宫家,则是西陵山脉中唯一的修仙家族。
最起码也得有数名金丹修者坐镇的家族才能称之为修仙家族,这宫家不但有六名金丹强者坐镇,而且有一名金丹修者已然是金丹顶峰,且年龄不到六百岁,有很大的几率缔结元婴。
不但如此,宫家素来交好化仙宗,有一些天赋出众的族人也拜在化仙宗元婴长老的门下。
因此,这****说到西陵宫家之时还是颇有几分底气。
你男人损了根基,需得九锻金参恢复,却又关许某何事?
说什么被邪修所伤,嗯,观此女面若桃花、眼梢含春、丰满多汁,俗话说好钢费碳,好女费汉,说不定其夫就是损于这小娘子身上也未可知。
许姓修者可不愿参价止步于四万二千灵,于是将九锻金参自锦盒中再次取出向众人展示道:“诸位,这棵九锻金参的药龄可不仅仅两千七百年而已,各位请仔细看来,此参的根茎足足有拇指粗细,其上九锻斗纹圆润,估摸着药龄怎么着也在三千五至四千年,于金行灵根的提升,绝对是值得期待!”
九锻金参便如寻常的山参一般,不过其颜色却为纯金之色,被许姓修者以法力托在虚空,但见九个指纹一般的圆形斗纹清晰可见,正是此参九锻成熟的标志。
秦漠然看得眼热,虽然也曾偶尔听得西陵宫家的名头,但是他有天符门这个靠山,却也不需畏惧,正欲出价,却听一名锦袍老者高呼道:“四万三千灵!”
“四万四千灵!”另有一名光头壮汉应价道。
“四万七千灵!”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一直闷声不响的孔离也突然出价。
见孔离出价,那锦袍老者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并未还价,宫家的****却是锲而不舍,报出了四万七千五百灵的高价。
此番竞拍,早已超过了会方规定的时限,说不得那许姓修者又补了数百灵石以延长交易时间。
“四万八千灵!”孔离再次出价。
“四万八千五百灵!”锦袍老者咬了咬牙,再次出价。
“四万九千灵!”****毫不犹豫的应价,同时将一双美目瞟向孔离,娇声道:“孔大哥素来与外子交厚,又何必非得与贱妾竞争此物呢,如今日退让,他日外子恢复,我夫妇俩必将登门拜谢!”很显然,****将孔离当做了最大的竞争对手,却并未将锦袍老者放在眼里。
此女眼梢春意盎然,这一瞟端的是风情撩人,孔离微微一怔,这才皱眉道:“小宫固然需得此物恢复身子,我孔离却也卡在十级巅峰数十年,吞了这九锻金参,也能稍稍松动瓶颈,此物可遇不可求,弟妹,得罪了!五万灵!”
什么?这孔离居然早已金丹圆满,取这九锻金参,原来却是为冲击凝婴作准备!听得孔离之语,在场的修者顿时传来哄乱。结婴,那可是在场所有修者共同的目标啊!
听得孔离之言,崔绮美目一转,神色中有了无奈,同为十级金丹修者,她可是非常清楚,金丹顶峰冲击元婴的瓶颈是何等的不易。
参与九锻金参争夺之人的共有四人,在价格飙升到五万灵后,其中两位修者退出了争抢——能够将筑基修者的修为自初期提升到中期,算起来是一下子提升了五六级,但是对金丹修者来说,这点药力甚至将修为提升一级也相当勉强,为此付出四万八千灵,屈指算算,其实也并不是很划算。这么多灵石,足足可以购得十二粒三曲增灵丹,计算药效,却比九锻金参要强出三分之一还多,如果不是特别追求增加的那一丝灵根,三曲增灵丹其实更为划算。
被孔离拒绝后,****依然保持着笑意,唯独黛眉一耸,显然心中并不平静,“五万三千灵!为了外子的康复,看来,贱妾的嫁妆也保不住了!孔大哥,您就别再与弟妹竞争嘛,好不好!”
此女一下子将价格提了三千灵,尤其显出了其出价之老辣!如果一千两千的提价,对方说不定会毫不犹豫的应价,此番一下子加了三千灵,孔离却不得不思考思考究竟是否划算。
秦漠然暗自点头,别看这女人一副轻浮的神情,在这关键的时刻,终究显露出了修仙家族子弟的见识与手腕,这一骤然提价,将其志在必得之意表露无疑,更是向孔离撒娇弄痴,也给了对方下台的台阶,端的是个人物!
孔离沉吟了一瞬,看着****的眼神有了变化,再无丝毫轻视之意,“弟妹兰质蕙心,且不说孔某与小宫的交情,单是冲着伉俪情深之意,这九锻金参,孔某放弃!”
****盈盈一笑,“既如此,贱妾承蒙孔大哥想让,他日必将携外子登门拜谢!”
孔离点点头,正欲说些客套话将人情做得扎实一点,不料却听得一个男子高声叫价:“九锻金参这等宝贝可不能错过,哈哈,五万八千灵!”
孔离循声望去,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眼热此物已久的秦漠然,他一直憋着劲没有出价,打的就是后发制人的心思。此刻见再也没有人与****竞争,于是突然出价,一下子将价格提高了五千灵!
在金丹修者的拍卖会上,动辄就是两三万灵石的交易,似九锻金参这般五六万灵石的巨额交易也是难得一见。众修听得孔离退让,本以为九锻金参终将落入****的囊中,心中对****佩服者大有人在,不意突起波澜,凭空却又冒出了一个出价更狠的角色。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黑发黑瞳的高大青年正自扬着胳膊应价,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却正是适才与孔离放对的那筑基修者。
一个筑基修者,居然身怀如此众多的灵石,比起一般的金丹修者还要阔绰,此人叫什么来着?
天符,秦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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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陡然将价格提高了五千灵,而且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很明显的释放着一个信号,哥们不差钱,带种的,咱么不妨继续竞价试试!
要是仅仅提价两千灵,****怎么着也会尝试着竞价一番,但是这厮一下子提升了五千灵,正是一副人傻钱多的愣头青模样,宫家的美妇扑闪着大大的眼睛,狠狠的白了秦漠然一眼,居然再未还价,悻悻然的一屁股坐回了原座。
这小子还真是狂妄的可以,前番虎口夺食抢了孔离看中的套剑。此番却又横中作梗,生生抢了宫家看中的九锻金参,无疑给自己凭空竖立了两大强敌。今后在唐州行走,恐怕不会太过安稳了。
而且,以区区一筑基修者,居然身怀数万灵石之巨,这个消息,可值得推敲啊。
秦漠然今儿个还真是大大出了一回风头,其名字与外貌被在场大多数修者牢记在心,不知有多少人生出了别样的心思,单是九锻金参,就不知有引起了多少人暗中觊觎。
见这小师弟出手阔绰引来了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暴文成也暗自皱了皱眉。不过,当一些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的神念暗自探查而来,暴文成顿时释放出强大的气势,回护秦漠然之意不言而喻。
这些情况,秦漠然心中早就有数,当许姓修者宣布秦漠然为九锻金参的得主之时,他却挠了挠头,颇有几分歉然的说道:“这个,嗯,有点不好意思,秦某的灵石计算有误,如今又点算了一番,还稍稍差一些。”
什么?这小子一副挥金如土的模样,还道有多少灵石呢,如今却说什么灵石不够,显然早前故意提价五千也不过是装腔作势而已,要是自己没有被这厮的气势所慑,拼得再多出个六七千灵,说什么也将这九锻金参抢在手中。
听得秦漠然之言,宫家美妇好悬没气得吐血,不过却又燃起了新的希望,当即站起身来,只待秦漠然说灵石不够,她且顾不得与先秦漠然计较,当真是及时将九锻金参抢在手中为是。
许姓修者眉头一扬,正欲说些什么,秦漠然却抢先开口道:“其实呢,在下恰好够五万八千灵。付全款还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要是这些灵石全都给了许道友,就没了传送回宗的路费。您说我一个小小的筑基修者,适才购得一套价值不匪的飞剑,此番又得了这九锻金参,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长途飞行回宗,这得多危险啊。要是有些人想要不劳而获,以秦某这小身板,估计连人带肉都不够一口吞。要不,秦某留下二百灵,这里有两把上品飞剑,略充二百之数,可好?”
秦漠然此番以陈镜弟子的身份出现,哪怕许姓修者是金丹修者,他也只是以道友相称。
再说了,他知道此番恶了孔离,双方已然再无转寰的余地,索性得罪也是得罪了,不如再狠狠刺激一下,将双方的矛盾展露出来,以后行走唐州,那孔离对付自己却不得不思量一番——双方的矛盾众所周知,秦漠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孔离怎么着也难逃嫌疑。
听得秦漠然夹枪带棒之言,那孔离果然愈怒,睁大了巨眼瞪着秦漠然喝道:“兀那小子,休得血口喷人!孔某素来光明磊落,且与天符门多有往来,你伤了孔某徒儿,你等小辈之事自个儿清算,孔某也不与你计较。你要是再胡言乱语,一再冒犯我等高级修者,须知我孔离也不是好脾气的,我孔离要想揍你一顿,暴文成拦得住么?相信陈镜前辈也不会多说些什么。”
孔离放着狠话,秦漠然却也不愿再过分刺激对方,说不得冷哼一声:“秦某稍稍推演一下,又没提你孔离的名字,你着急个什么?再说了,秦某身为元婴修者的弟子,辈分自当与金丹修者同辈,你却称我为小辈,难道孔离你认为自己已然结婴,辈分与元婴修者相当了不成?不可言喻!”
秦漠然此言说的在理,那孔离气得须发倒竖,却终究无法反驳,居然冲着秦漠然竖起了大拇指,笑着道:“孔某与贵宗王魁道友多有来往。彼曾言及门中出了一个少年英雄。孔某适才不过是替王道友考校小友一番,还当真是好胆色!辩才无碍!当得起少年英雄之语。不错,不错!贵宗出现如此人才,兴旺天符指日可期啊!呵呵!”孔离爽朗的大笑两声,遂又坐回原座,与两侧的修者有说有笑起来。
孔离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要不是其目光如同蛇蝎一般阴冷,任谁也不会相信,其心中的杀意已然到了无可抑制的程度。
秦漠然心中暗凛,能够修炼到金丹顶峰的修者,果然都不是普通的角色,别看孔离外表一副莽夫的模样,单是这隐忍的功夫,就绝对是一个可怕的敌人。
听得秦漠然侃侃而谈一再激怒孔离,许姓修者也不着急,待得双方剑拔弩张之势一去,这才开口笑道:“货卖识宝人,秦漠然小友豪气,区区二百灵石,许某倒也不放在眼里,这样吧,五万七千八百灵,小友少给二百灵得了!”
秦漠然哈哈一笑,拱手道:“既如此,秦某领情了!”遂将一储物袋递向许姓修者,待得对方点视无误,这才将那玉质锦盒取在手中,一掀盒盖,当众露出了那株金霞灿灿的九锻金参来。
九锻金参不愧为极品的灵药,其上金行灵气涌动,哪怕仅仅是闻得药香,秦漠然体内的五逆种灵诀居然自行快速运转了起来。
秦漠然举着九锻金参当众一番端详,此参霞光灿灿,灼灼发出金光,不知有多少修者暗自窥伺。
这么一株灵药,价值将近六万啊!就算不是金行灵根,不能自用,将其夺了,也能卖个好价钱啊。
众人隐晦的窥伺着,好些人的眼神中赤裸裸的写着贪婪,不知有多少人在心中暗自谋划,嗯,这么着,如此这般这般,先打个元神烙印,再尾随跟踪……说什么也要夺了这九锻金参!这可是小六万灵石的宝贝啊。
秦漠然当众将九锻金参放在眼前,端详了数息功夫,眉头慢慢的皱了起来,仿佛碰到了什么难题,随即一拍手,自言自语的说道:“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灵参虽好,说不定给哥们招来杀身之祸。这可如何是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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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这小子抢参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连宫家与孔离都敢招惹,此番得了灵参,总算是明白自己的处境多么险恶了吧。
二逼。
听得秦漠然的自言自语,在场众修者顿时发出了不怀好意的哄笑声。
“好吧,与其便宜那些不要脸的贼子。还不如浪费一些药力,咱就地将其生吞,也省得某些人惦记。”
秦漠然面色漠然的将九锻金参一番打量,说出的话,却让整个拍卖场寂然无声。
九锻金参这种灵药蕴含着恐怖的灵力,而且必须配合其他灵药炼制成丹,最能发挥其药力。听这厮所言,竟然打算将之就地生吞?
言毕,当着全场六七百金丹修者的面,秦漠然咬咬牙,直接将九锻金参塞到了嘴中。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这小子皱着眉,咧着嘴,上下牙床狠狠一合,便听得“嘎嘣”一声响,显然那九锻金参被其咬成了两段。
眼见得秦漠然如此作为,在场修者目瞪口呆,好些人神色一黯,熄了非分之想。
秦漠然使劲的驱动咀嚼肌,嘎嘣嘎嘣的一番狂咬,竟然一口一口将九锻金参吞入腹中。
眼见得这厮两侧腮帮的肌肉高高坟起,一副拼命咀嚼的模样,看样子,这九锻金参还是颇为坚硬的。
在场众人,无不觉得牙根子发酸。
这厮真狠啊,竟然真的把九锻金参给生吞了。
以一众金丹修者数百年的见识,此番也算是开了眼界,一个个面面相觑,头一次见到这般奇葩的人物。
眼见秦漠然皱着眉头使劲啃咬,崔绮在好笑之余,也条件反射的觉得牙根发酸,望着那高大的青年,一双美目中有了笑意与赞赏。
秦漠然此举的确是避祸的最好手段,此人的心机与手段,不俗。绝对拥有成为强者的潜质!崔绮相信自己的眼光,暗自寻思,自今日之后,这秦漠然想不出名都难!
眼见得秦漠然如此作为,许多修者露出了失望的神色,这厮灵石只剩二百,九锻金参也被其当众吃了,那一套飞剑也不过价值两万灵而已,当真是没有什么值得惦记的宝贝了。
宫装美妇的神情早已陷入呆滞,在不可置信的同时,美目一黯,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可惜了九锻金参这么好的宝贝,竟然明珠暗投,被这厮牛嚼牡丹一般给糟蹋了
秦漠然嘎嘣嘎嘣将九锻金参使劲啃咬,心中却是泪流成河,这参咋就这么硬呢,不但咯得牙帮子生疼,而且还有一种骚哄哄的气味,真心不好下咽。
“嘎嘣!咯嘣嘣!”
嚼了约莫十来分钟的时间,秦漠然才艰难的将九锻金参咬碎咽下。
任谁也无人发现,这厮舌底还藏着拇指大小的一块。
这一小块可是留着配制秘液所用,待得众人注意力转向新的交换物品,他这才无声无息将这一块参肉隐晦的转移到乾坤袋中。
见得秦漠然今日的作为,暴文成既有惊讶,却也别有几分欣慰之意。
嗯,需得将秦漠然今日的作为上禀师尊。这家伙虽然狂傲了些,做事冲动了些,却也不是一个没有脑筋的莽夫。尽管惹出了一些麻烦,不过首尾却处理的相当干净。更关键的是,小家伙还年轻的不像话,师尊当日探查其身,捎带着测了测此人的骨龄,真实年龄也就二十六七岁!
二十六七岁已然是筑基六级,而且在众多金丹修者面前不卑不亢,应对自如。在这个年龄,老暴我也不过才筑基二级而已,见得金丹修者,尚且大气也不敢出,就更别说当众顶撞金丹顶峰的修者了。
秦漠然这小子绝对有成为强者的潜质啊!嗯,以此人的强者心态,凝结金丹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如果不中道崩阻,说不定大有攀到结婴的可能呢。
看着秦漠然的脸色慢慢变成金色,暴文成知道,九锻金参的药力已然发作,他目光带着欣慰,却也含着一丝恶趣——小子,你道极品灵药是那么好消化么,以其庞大的药力,一会儿看你如何难受吧,你小子行事肆无忌惮,也该尝尝苦头,待得经受不住,我再助你一臂之力不迟。
暴文成已经是金丹五级,这一生自然少不了吞服些药力强大的丹药灵草等物,知道生服这等逆天灵药,药力在体内肆虐该是何等的剧痛。
暴文成一边厢注视着交换会的进行,也分出一分心思暗自观察着这个小师弟,——虽然对方仅仅是师尊的随侍弟子,但是对秦漠然今日的所作所为,他自己还是比较认同的。
他本来就是性格桀骜之人,今日秦漠然以天符弟子自居,且大大出了一回风头,暴文成也是与有荣焉,这小子既骄且狂,嗯,挺投暴某的脾气。
暴文成暗自留心秦漠然的情况,但见秦漠然的肤色慢慢映出金色,而且眉毛也逐渐皱了起来,细细观察,隐约可见刚毅的面容有了一些扭曲,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正自经历着剧烈的痛楚。
哼,尝到苦头了吧!暴文成的眼神有了戏谑之意,只待秦漠然经受不住,他再出手相助。
九锻金参的药龄超过了两千七百年,历经九锻之后,其坚硬直如铸铁一般,亏得秦漠然牙口不错,好不容易才将之咬成数截。九锻金参入腹,药力转瞬化作一道强横的力量在体内奔涌不息。
平素里秦漠然可没有少吞服得自炎遗的金行灵药灵草,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于是非常熟练的运起五逆种灵诀,并且暗自运转胎息术,丹田形成的漩涡快速旋转,点点金芒闪烁,九锻金参释放的药力迅速被转化为自身的修为。
不过,九锻金参价值将近六万灵之多,其药力之狂猛,可不是赤桂丹这些丹药可以比拟,秦漠然导引着药力流转,只觉得丹田与十二个灵窍越来越是膨胀,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液流迅猛的冲向任督二脉,随即如山洪决堤一般灌入经脉。
万幸的是,他曾经修习过炼体的锻筋诀,一身经脉早已锻炼的坚韧之极,被那狂暴的液流冲击,虽然涨塞的万分难受,但却并未受到严重的损伤。
秦漠然对疼痛的忍耐绝对超越了普通的修者,尽管全身经脉涨塞疼痛,全身冷汗直流,他却愣是咬着牙关,哼都没有哼一声。此间有暴文成守护,而且身在万宝大会,即此大庭广众之下,倒不虞有人暗算。
“诸位道友请看,此瓶之中装有四粒‘养神丹’,乃神木花、天花蜜、以及魂灵果等数十种珍稀药材炼制而成,可以大幅增加我等金丹修者的元神之力,一粒丹药的增幅,大致相当于.....,”台上正有一名金丹七级的修者兜售一种叫做养神丹的丹药。
修士之中传来一声暴喝之声,“此丹不错,八千灵,屠某包圆了!谁也别和我抢!”说话之人是一位秃顶大汉,此人满脸虬须,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虽然此丹对鄙人已然无用,但是一粒两千灵,这个价格还不够成本呢。”七级金丹修者摇头拒绝。“咱们现在是自由交易,却不必如拍卖一般价高者得。一句话,四粒‘养神丹’售价一万灵,低上一分也是不卖。”
说话间,拍卖厅中却突兀的刮起一阵疾风,但觉灵力涌动,四下的天地灵气便如百川归海一般涌入拍卖大厅。
这种情况,金丹期的修者简直太熟悉不过了,正是晋级突破之后引发的天地异象。不过,那突破之人显然实力低微,应该尚未晋级金丹,否则的话,灵力涌动的动静可不会如此微弱。
卖丹那人神色一动,与此同时,全场将近七百名金丹修者无不露出了惊愕之意,齐刷刷的扭头望向一人,正是适才当众生吞九锻金参的秦漠然。
这小子,还真是能忍啊!
暴文成一直关注着秦漠然,见这小师弟苦苦咬着牙关忍耐剧痛,其气息越来越暴虐,显然已经控制不住体内狂暴的法力了。他非常清楚,秦漠然如今忍受着何等的剧痛。眼见对方连吭也没吭一声,于佩服之际,正待出手相助一二,哪知秦漠然的气息瞬间波动,与此同时,四下的天地灵气蜂拥而来。
这小子居然当众突破了!暴文成一愣,随即化作了欣慰的笑意。不声不响收回手掌,见四下金丹修者纷纷投来惊愕的目光,暴文成心中那个得意,甚至比自己晋级还要高兴。
咱这小师弟今日大大出了风头,不但当众生吞了九锻金参,更是当众晋级,成为了筑基后期的修者。这等骄狂的人才出在天符,真是过瘾啊。
暴文成心中暗自得意,对众金丹修者羡慕的目光视若不见,双肘抱在胸前,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
直到众人的目光重又被新的交换物品所吸引,他这才悄然舒出一口长气,我了个去,被全场近七百金丹修者瞩目,这感觉可真是不自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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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不过是筑基中期突破到筑基后期罢了,引发的天地灵力波动并不厉害。
众金丹修者扭头一看,原来是秦漠然这厮突破。嗯,九锻金参果然药力不凡啊,直接就将这厮的修为提升了一级。
秦漠然早已是筑基六级圆满,不过是因为筑基六级与七级之间隔着一个大境界,如果没有足够的机缘与法力储备,是很难跨过筑基后期这个坎的,有许多修者甚至耽于筑基六级圆满十数年之久,也不见得就能轻易突破了。
他修习的《五逆种灵诀》,本来就是一门相当变态的快速修炼功法,而且紫金玄果的药力尚未完全吸收,隔三差五又将赤桂丹吞服,那金行灵药灵草也不知生吃了多少。
虽然修炼时日不多,但他吞服的灵药灵丹,哪怕是最富庶的宗门弟子也难以望其项背,体内着实已积攒了不少药力,此番再生吞了九锻金参,被其强大的药力一番冲击,那些残存的药力也同时被激发,一时间法力激荡,筑六望七的瓶颈,有了松动。
秦漠然难耐肉体的剧痛,于是故技重施精神转移大法,纳神念于灵魂之处。剧痛中,便听得脑海中嘎嘣一声脆响,仿佛横亘在体内的某根顽骨突然断裂了一般,经脉涨塞的感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一阵清凉的天地灵气快速涌入体内,颅海分外有了清明透彻的感觉。
终于突破了!秦漠然舒了一口长气,咱终于算是筑基后期的修者了!
他心中暗自庆幸,默默查探身体,只见经脉中流淌的法力越发增多,第六个灵窍的已经完全被金色液涡填满,第七个灵窍中的液涡也增大了一圈。
神念探视元神,但见识海的面积再次增大了约莫十分之一的模样。
筑基后期,距结丹,又进了一步。
就此晋级筑基后期,秦漠然心中高兴之极,随即却又露出了惊异之色,只见丹田中充塞着金蒙蒙的雾气,在一瞬的畅快之后,居然再次快速转动了起来,与此同时,那熟悉的胀痛的感觉,再次顺着丹田直入任督二脉,转眼之间,胀痛的感觉完全蔓延到秦漠然所有经脉能够抵达的地方。
九锻金参,你可害人不浅,咱筑基七级的境界尚未稳固,看样子,这是要继续冲击筑基八级的征兆啊。
金灵根之种氤氲着金色的霞光,秦漠然的气息变得狂躁起来。第七个灵窍的金色液涡,飞速旋转了起来。
秦漠然苦笑一声。看来,今儿个真是疯大了。
九锻金参和着秦漠然体内残存的药力,无疑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不但助其轻松突破筑基后期的瓶颈,剩余的药力继续被五逆种灵诀转化吸收。
金灵根之种形成的树干越来越粗,颜色越来越深邃。一个时辰后,秦漠然再次迎来了熟悉的晋级感觉。
崔绮款款走上拍卖台,朝着众人嫣然一笑。
此女貌美,而且前凸后翘,身材非常惹火,再加上修者独有的那种超脱凡尘的气质,自有一种迷人的风韵。
要不是金丹顶峰修者的实力摆在那里,冲着这美人一笑,就不知会有多少修者起哄调笑。
“各位尽都换得了好些宝贝,小女子也来凑个趣,吾虽主持今日之拍卖,不过规矩可不能乱了,该缴纳的灵石,一个子也不会少给。小茗,这四百灵收好了,如果超时,吾再补之不迟!”
崔绮先自缴纳了四百灵占地费,这才轻启朱唇道:“诸位道友,如果谁有引雷珠、霄汉鼎,还请慷慨出让,小女子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哦。”
引雷珠与霄汉鼎二物全都是赫赫有名的避雷之物,崔绮当众求购这两样物事,显然怀着渡劫结婴的打算,前番既有孔离直陈为结婴作准备,此番崔绮也在寻觅渡劫之物。
结婴!
这可是全场数百人共同的奋斗的目标啊!
在场修者心头火热,有人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哪知忽然之间,天地灵气再次有了狂暴,便如百川归海一般汹涌而来,转瞬间投向大厅一隅而去。
众修者一惊,举目望去,正好看见那灵气的中心,秦漠然那厮正自一脸无奈的表情。
这厮,居然再次突破了!
崔绮求购避雷之物,中途却又被秦漠然晋级打断,顿时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神色。
秦漠然一日连晋两级,其中尚有六晋七一个大境界的提升,不提在场那数十名筑基修者的羡慕之意,一干金丹也纷纷有了艳羡。虽然是低阶晋级,但是一日连升两级这种事情也不多见,嗯,咱上一次晋级是什么时候?二十年前还是四十年前?
此番金丹专场拍卖交换会,最终圆满结束。
因为开创了拍卖会后的大型交换,此届金丹专场拍卖被大多数金丹修者牢记。
与之同时,秦漠然以筑基修为参会,却大大出了一番风头,无论是力扛金丹顶峰的孔离,还是招惹了西陵宫家,乃至其后生吞九锻金参及至当众连晋两级之事,无不成为了众金丹修者嘴中的谈资。
自今日后,秦漠然的名头不胫而走,在修者手口相传中,这厮骄狂多金、胆大妄为的性格成为了人们的共识。
晋级筑基八级成功之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在秦漠然心间,体内的法力流转,其法力之浑厚,比练气六级时强出两倍之多。法力的精纯与流转速度之快,也远远超越了筑基六级时的感觉。
不但如此,他的肉身强度与元神之力再次有了提升,虽然提升幅度不如筑基成功之时那般显著,但是这种循序渐进的进步却更值得期待。他这才真正明白,筑基后期为何难以突破,但凡突破,其实力当真是倍余增加。
我秦漠然终于也达到筑基八级了!秦漠然的心中有太多的感慨,却不得不沉心静气,心无旁骛的梳理着体内狂暴的法力,待得全部法力变得温顺,这才算是稳定了筑基八级的修为。
待他睁开眼睛,却已然是第五日中午时分,距万宝大会结束,也只剩下十个小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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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抬头,只见暴文成正自笑吟吟的望着自己。
秦漠然心中一暖,他知道,自己稳定修为这四个日夜,此人一直守护着自己,根本就未曾离开这金丹拍卖大厅,即此盛会,暴文成将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却不知错过了多少宝贝。
今儿个这人情可欠大发了。秦漠然知道,暴文成这一番守护之情,也许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办法偿还。
见秦漠然稳固了修为,暴文成如释重负,有了轻松的表情,一巴掌拍在秦漠然肩头:“你这小子终于调息完毕,万幸老暴看中的宝贝尚未开拍,小子,你自个儿保重啊,老暴我可要去竞拍那几件心仪的宝贝喽。”
言毕,暴文成根本不容秦漠然回答,直接展开身法,瞬间离开了拍卖厅。
说什么看中的宝贝尚未开拍,秦漠然知道,暴文成如此说道,无非是不想让自己领情而已。
暴文成越是这样,秦漠然的心中就越是感激。
“师兄。”
暴文成离去良久,秦漠然自言自语的念叨一声,其神色有了振奋,这才身影一闪,离开了空空如也的金丹拍卖大厅。
本届万宝大会盛况空前,最后一日的拍卖更是掀起了疯狂的竞价。秦漠然在晋级的这几日错过了傀儡的拍卖会,余下化形丹、古宝、灵宝,却全都是一些逆天的宝贝,与秦漠然这等低级修者毫不相关,心中难免有几分遗憾。
不过,万宝信行传来口讯,有人知道离火液的消息,这也算得上是一个惊喜了。
对方是一名黑瘦修者,乃筑基六级的修为,与秦漠然现在显露出的修为相当。
连晋两级后,他的元神有了大幅的提升,识海的面积虽然仍旧维持在千米左右,但其深度却增加了两成之多,全力展开神念探测,虽然探测范围仍然超不过千米,但却能明显感觉到施展天眼术轻松了不少。
元神增加后,神念与隐阶玉的感应越发紧密,已然可以随意隐匿两级修为。秦漠然自然不会浪费隐阶玉的功能,于是显露在外的气息就是筑基六级,——反正隐阶玉也不需消耗灵石。
“道友,这离火液的消息在下的确知道,而且愿以心魔发誓消息属实。不过嘛,所谓法不可轻传。”黑瘦的筑基修者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要是有足够的诚意的话,本人绝对保证,此消息就道友一人独享!”
此人一副信心满满的神情,显然离火液的消息不虚。
秦漠然心中一喜,却仍旧一副淡然的神情,“足够的诚意?呵呵,不知二百灵诚否?”
那人摇摇头。
“四百灵,诚否?”
那厮仍然摇头。
“六百灵,诚否?”秦漠然语气有了不耐。
那人笑道:“道友,您发布个信息就是数百灵的往外扔,如今有了准确的消息,又何必锱铢计较呢?一句话,一千五百灵!”
一千五百灵?哥们虽然不差灵石,但这看起来,很像被宰的大头么?
“滚!”秦漠然直接挥手逐客,根本没有丝毫客气,也没想着要顾忌对方的颜面。开玩笑,小爷有钱,难道就非得当那冤大头么,离火液固然是他所必须,但是刚刚筑基八级不久,离筑基顶峰还早着呢,对其需求也不是特别的迫切。
同为六级修者,被人近乎侮辱一般的驱逐,那黑瘦修者顿时不干了,眉毛一扬就待说道说道。
但是,猛然瞥见秦漠然漫不经心的神情,黑瘦修者神色一凛,眼神有了忌惮,居然转瞬间挤出一个笑容来:“道友不必动怒,咱们修者修炼不易,但有丝毫资源,自然要想着如何才能换取最大化的利益。您也别怪薛某狮子大开口,须知在下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如果碰到急需离火液之人,说不定还真有得到一千五百灵的可能,但如果都不尝试争取一下,那不是永远也没有机会不是?”
秦漠然将这一番说辞细细品味一番,不得不说,此人之言的确有几分道理,而且口才不俗,三两句话便将其心思说了个明白。
要想在修炼的路上走得更远,修炼物资无疑是一项最为重要的助力。
薛姓修者掌握了独家的消息,以之换取最大化的利益,易身处地,此举无可厚非。
秦漠然拥有近乎作弊一般的反应炉,以之牟利,素来就不缺灵石,很难真正体会到普通修者对灵石的渴求。
叱退对方的做派固然畅快,但听得薛姓修者区区数言,却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心理出现了问题,囊中不缺修炼资源,兼且连连晋级,其心思有了骄狂,目无余子,对同级修者存了轻视之心,以后难免要吃大亏。
咱这心境,还是太过幼稚啊。
双方不过是立场与眼界不同,却不能说这薛姓修者漫天要价有什么不对之处,无非是想多要些灵石罢了。
如果易地而处,以秦漠然的性格,那还能不狮子大开口么?开价两千灵都是少的。
想通了其间的关窍,仿佛拨云见日一般,秦漠然若有所得,其思维瞬间通透,心境有了升华。便觉得刚刚晋级八级之后,体内仍然略有躁动的修为逐渐稳定,再也没了一日连晋两级的浮躁之心。
薛姓修者说完这番话,本待对方反唇相讥,哪知这高大青年却突兀的陷入了沉思,随之一种玄妙的气息笼罩其身,那感觉颇有几分意融忘身顿悟的意味。
秦漠然不过是偶然有所触动,心境略有升华,离意融忘身的境界还差的远呢,不过是表情略有呆滞罢了,三五息功夫后,很快又睁开了眼睛。
就这眼睛一闭一睁,薛姓修者顿时发现了秦漠然的变化,不禁暗惊,这人的眼睛好生明亮,便如洞察世情一般,这等目光,绝非筑基修者所有,难道此人是金丹修者隐藏了修为?
“好吧。”秦漠然笑道:“薛道友的确说服了在下,在此,秦某为适才的冒犯致歉!”
秦漠然向来睚眦必报,而且脾气也不是很好,但却有一个优点,那就是知错能改,而且态度从来就很端正,并不会因为修为超过对方而自负。
此即端正了心态,于是笑着道:“来来来,薛道友,咱们继续议价。你看,八百灵如何,离火液的价值不过两三千灵,仅仅提供一个消息而已,八百灵委实不少了!”
“八百灵,好吧!”薛姓修者啧一声,“四海之内皆朋友,八百灵不多,却也能解了在下的燃眉之急,成交吧。”
于是,秦漠然数出八百灵,与那薛姓修者交割。不过,他可不想让这八百灵付之东流,坚持着让薛姓修者以心魔起誓之后,这才交付了灵石,得到了离火液的信息。
虽然颇花了一些灵石,但是,通过万宝讯行,秦漠然得到了黄泉冷凝霜与离火液的消息,他觉得这些灵石花的一点也不冤。
出得万宝讯行,秦漠然随意徜徉在人潮之中,兴许是距离闭会要不了几个时辰,众修者的购买热情越发大增,许多早前觉得价高之物,想在比一比,挑一挑的,眼见即将闭会,也就不比不挑了,多费一些灵石,也总比啥也没买到强。
与此同时,好些修者手中存留的物资,也抱着甩卖的心态,能换一些灵石就换一些灵石,总比烂在手中强,因此售价大幅便宜的比比皆是。
基于这样的心态,最后一日的交易量明显大增,随处可见讨价还价的交易进行。
秦漠然先去了一趟万宝肉行,寻思着金陵鸟的味道鲜美,说什么也得再置备一些,闲暇时候烧烤了调节调节心情也不错。
不过,秦漠然显然并没有意识到金陵鸟肉是多么的吃香,待他赶到万宝肉行的时候,金陵鸟肉早已售罄。甚至还有好几种高级的金行灵兽肉也存货不多了。
这可不行啊,眼见购者云集,秦漠然便按捺不住了,没买到金陵鸟肉,退而求其次,多买一些稍次一等的灵兽肉也行啊。
心中有了决定,当即掏出数百灵来,买了诸如银獭一类的灵兽肉。足有一二百斤,悉数收入了储物戒指之中。
有了灵兽肉,没酒可不行啊。
说起美酒,那污衣老者的千毒醉无疑最具诱惑力。但是,以对方元婴修者都颇为着紧的美酒,哪怕有再多的灵石,恐怕也买不到。说不得,秦漠然又寻得了百仙酿的酒坊,稍稍砍了砍价,竟然以八灵一瓶的价格,一次性购得了一百瓶上等百仙酿。
有钱就是任性啊,秦漠然一次性购得百瓶百仙酿,惹得那卖酒的漂亮女修媚眼狂抛,借着递酒的时候,纤纤玉手有意无意在秦漠然的手背触碰一二,胸前两团软绵绵的胸器,也发挥了巨大的威力,贴着秦漠然的胳膊揉了揉,哇呀呀,好生软腻,销魂的感觉,让秦漠然心脏快速的跳动起来。错非经历了心炼十转的锻炼,否则的话,不定还真来个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桥段。
购得了灵兽肉与美酒,秦漠然的心情那叫个愉快,自觉舟山之行不虚,当即漫无目的的向前行去,无意间来到一间商铺,其上写着噡台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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噡台?这是人名还是店名呢?
秦漠然心中好奇,于是信步而入,甫一踏进门槛,便觉一阵阴寒之气迎面扑来,情不自禁便打了个冷颤。抬头望去,但见店中客人寥寥,只有一名中年人在此值守。
以天眼术隐晦在对方身上一扫,这瘦削的中年人竟然是金丹一级的修者,此人一副獐头鼠目的模样,唇边两绺寸许长的短须,颇显奸诈之相,一看就不是讨人喜欢的模样。
这种形象,也能销得了货?秦漠然暗自摇了摇头,目光自然而然略过此人,凝神望那柜台中一番打量,这才发现此间售卖的东西竟然是一些世俗中驱鬼辟邪之物,甚至还有两道金灿灿的符箓,旁侧的备注就叫驱鬼符,售价并不便宜,竟然要十灵一张。
难怪这店中阴气森森的,原来还真的是经营驱鬼之物啊。秦漠然心中暗自一凛,虽说鬼道之类的常识他知道一些,但是懂的还真不是很多,哪怕天符门以符道为主业,但是似驱鬼符这类的东西却也未见传授。于是便抱着增加经验见识的目的,将这些售卖的物事逐一打量,目光移到一个两寸高的青色玉瓶之时,秦漠然眉毛一挑,神色有了讶异。
此物长约两寸,上尖下阔,形如一个小小的酒壶,通体青色,隐然有寒气散发。
这青色玉瓶,秦漠然可不陌生,曾经听过太多的人谈及。
此物名叫摄魂瓶,乃克制阴魂鬼物的宝贝,价值不菲而且炼制不易,世面上流通的摄魂瓶并不多。
一个摄魂瓶的价格,最少也在一万灵。
秦漠然暗自寻思,两年后,他将跟随孙卓航一行,进入地底洞穴探险。据孙卓航之言,地底洞穴中阴魂鬼物无数,甚至还有好些高阶的存在,此行无疑充满了危险。
这摄魂瓶专一克制阴魂鬼物,今日既然恰巧购得,他日地底之行,无疑也多了一重保障。
于是,秦漠然便指着摄魂瓶,向那瘦削中年人求证,确认此物乃摄魂瓶不假,这才一五一十砍起价来。
说这瘦削男子不会做生意还真是没有冤枉他,任凭秦漠然舌灿莲花,那人只管咬住一万灵石的价格不放。
这厮还真是个不通情理的棒槌,没奈何,秦漠然白费了一番唇舌,最终仍然不得不掏出一万灵购下了摄魂瓶。
此番万宝大会,秦漠然收获颇丰,正说等候灿灵一起返回,哪知眼前一晃,出现了一条传讯符。此传讯符乃天符门中专用,信手摘得此符,原来却是暴文成相召,让秦漠然速速前往相见。
见面的地方非常好寻,正是万宝大会提供的那些大型商铺,天符门以符道闻名唐州,其制作的符箓威力巨大,深受修者的欢迎。即此盛大的交易盛会,早就有王魁打点,租下了一间大型商铺,
秦漠然知其所在,不过他不愿意让同门知道自己前来参加万宝大会,每次经过天符门的店铺时都是绕行而过。此番蒙暴文成相召,待得匆匆赶至,这才吃惊的发现,师尊陈镜居然也在此间。
见得秦漠然,陈镜点点头,眼神中有了几分嘉许。必然是听得暴文成的禀报,得悉了秦漠然这几日的所作所为。
见陈镜没有责怪,秦漠然这才放下心来,一番问安之后,遂又将一壶千毒醉呈上,“师尊,弟子前些日偶尔遇到一污衣前辈,讨了些酒喝,味道颇为不俗,给师尊留了一壶。”
陈镜接过千毒醉,拨开壶盖一闻,顿时露出讶异之色,“唐疯子的千毒醉?居然有整整一壶。好小子,你这面子够大的啊!”
待秦漠然将结识对方的经过一说,陈镜哈哈笑道:“唐疯子将这千毒醉看得跟宝贝一般,你能喝了个饱,也算是难得的机缘!难得你有一番心意,这一壶酒为师就收下了!”
陈镜心情大为高兴,但问及唐疯子之事,却是三缄其口,不肯说的太多。遂又考校秦漠然的修炼,得知并无什么疑窦。陈镜大喜,将其嘉勉了一番,遂又取出一件物事来。
“秦漠然,你入我山门不久,不意已是筑基八级的修为,这等修炼速度,哪怕是九神州最顶尖的天才也不过如此。古语曾有‘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之语。你修为提升神速,但是为师却担心你的心境缺乏磨练,他日难免滋生了心魔。”
秦漠然有心说一句,师尊,咱都通过了心炼六转的考验了,以咱的心境,哪怕到金丹中期也出不了差错呢。但是,陈镜让暴文成呼唤自己来此,没准有什么说道,还是多听少言为是。于是便竖直了耳朵,耐心听取陈镜的吩咐。
“今日万宝大会结束,为师尚有许多要事未了,在舟山还得盘桓些时日。吾游历天下之时,曾结识一名挚友。老友痴于炼器,平素甚少在外行走,人不知其名。其姓为林,素以疯子呼之。林疯子平生仅得一徒,姓符名攻,深得林疯子所喜。”
“符功?”暴文成讶然道:“师尊所言符功,莫非是素有鬼斧神工之称的炼器大师符功?”
陈镜道:“什么炼器大师,比起林疯子,符功那两下子又算得了什么。无非是林疯子有意助其声威,将好些自己炼制的好些宝贝交予符功出售而已。”
陈镜对符功多有不屑之意,转而对秦漠然道:“林疯子对待这符功真是没的说,月前传讯,言符功月后将大婚。疯子别无亲眷,这唯一的弟子便如亲生儿子一般,大婚之即邀请为师前往捧场。为师这里委实脱身不得,秦漠然,你就代我走上一遭,将这些礼物转交符功,也正好历练一番。如果顺利完成任务,可得三百门派贡献。”
陈镜语气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
秦漠然多承陈镜指点,此番能为师尊跑跑腿,心中还是非常乐意的,更别说还有三百门派贡献可拿,当即将贺礼收进储物袋中,辞别了师尊与暴文成二人,排队经传送阵径直离开了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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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匆匆而去,至于跟灿灵的约定,也只能说一声抱歉了。倒是可以通过暴文成转告灿灵一声,但是万一此女有什么隐秘,不愿意见到同门呢,那不是好心办了坏事么。
嗯,待得回山再与她解释吧,秦漠然素来重诺,哪怕灿灵比他低了好几个等级,他也愿意多解释几句。
舟山的休会之日安排得还是相当人性化的。此时正值黎明时分,趁着天光,方便了大伙儿疏散赶路,不必黑灯瞎火的四处寻找宿处。虽然修者早已习惯了幕天席地的生活,但是光天化日之下,还是避免了许多趁黑偷袭抢劫之事。
临别之前,陈镜递给秦漠然一份玉简地图,其上标明了太平山的方位。位于幽国西北与蚩伮之交。
元婴修者携带的地图,那可比寻常坊市出售的地图详尽的太多。秦漠然此番替师傅跑腿,得了这玉简地图,此行已然不虚。
前往太平山,其实经舟山传送到流云坊市,再经辽国蚩伮南下最是快捷。
但是,秦漠然对流云坊市并不熟悉,而且相传唐州西北境的修者性烈悍勇,自流云坊市直奔太平山虽然不过六万里路程,但却必须经过数处险地,危险度还是蛮高的。
相反,如果经化仙坊市取道卫国,然后向西北方向穿越多蛮与狄戎,再入幽国,虽然行程远达八万里,但是险地却只有一个牤牛森林,无疑是最为安全的路线。
当然了,如果使用万里传送符倒是快捷了许多,但是在传送到彼的刹那,将有很短的一个僵直时间。如果附近恰好有敌人或是妖兽,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提前以雷达扫描,当可避免各种危险。但在秦漠然的潜意识中,师尊让自己长途跋涉磨练自身,自当循规蹈矩。如果使用传送符,不免失去了磨练的真意。
万宝大会落幕,众人齐聚齐散,凑齐七个人的传送小队还是相当容易的。
与六个不相识的修者组队传送到化仙坊市后,秦漠然并没有丝毫逗留,直接混杂在人群中离开了坊市,然后取出飞剑,取道西北方向疾飞而去。
卫国化仙宗僻处一片人迹难至的深山之中,山势陡峭,凡俗之人几无接近的可能,在此可以肆无忌惮的飞行。一路上,秦漠然御剑赶路,举目望去,但见周围修者无数,各自驾驭着奇形怪状的飞行灵器四下飞遁。取道西北方向的修者,足有百余人之多。
越往前行,同行的修者也就越少。
晋级筑基八级之后,兴许是元神变得强大了,秦漠然对御剑术已经破有些心得了,算得上正式入门之境,全力施展遁术,时速可达四百,以上品灵器御剑,速度甚至可达五百,比起金丹修者的速度也不遑多让。
不过,秦漠然并不急于赶路,只是将速度维持在四百左右,毕竟,他现在显露的气息仅仅是筑基六级而已,四百时速已经不慢了,这一路上不知会遇到什么状况,适当的藏拙,还是很有必要的。
八万里路途看似遥远,以四百时速飞行,每日里只需赶路六七个小时,一个月的时间也足以抵达。
秦漠然一路疾飞,与同行的低级修者逐渐拉开了距离。一些等阶相差仿佛的修者也渐次改变了方向。他孤独的向前飞行,群山在脚下快速倒退,一边神念大开小心提防,心中却也不闲着,分出了大半心思,以推演之术继续模拟着御剑术的飞行。
自高空向下望去,但见那群山之间,不时可以看到各种颜色的防御护罩。秦漠然知道,这些防御护罩要么是有人临时驻扎,要么就是一些修者开凿了洞府,设下了防护之阵,以醒目的颜色标注:嗯,此地乃某之洞府,你等路过,还请绕行。
见得异色标注的防御护罩,最低保持十余里之距绕行,乃是最为正确的姿态。凌空飞越,或者太过靠近,都不会被认为是友善的行为。既无拜帖,也非素识,如此靠近对方,难道是想窥伺些什么?
当然了,在保持足够的高度,凌空飞越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以金丹顶峰修者最多两千米的飞行高度,这个距离发动攻击瞬息即至,还是挺招人猜忌的。要是换做筑基修者,其飞行高度最多八百米,——喂,那厮,你爬在咱家房顶干嘛?
胆敢以异色标识防御之人,其实力大多不会太低。在彰显地盘的同时,却也明显的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此举无疑引狼入室。
因此,大多低级的修者,或者一些低调的高级修者,其防御护罩泰半都是无色,更多的人甚至会祭出一些幻阵将洞府隐藏,既有了防御之实,却又不虞暴露自身。
秦漠然一路疾飞,约莫七个小时后,大约三千里路程,这才出了化仙宗的地盘。
前路越发显得荒凉,四周的高山渐秃,显然矿藏资源相当的丰富。
前方是一片高耸入云的山脊,秦漠然踩着飞剑,体内法力流转,飞剑划过一道圆弧快速绕山而行,眼前一亮,视线陡然开阔,前方却是一片广阔的洼地。
猛听得叮叮当当的声响传来,秦漠然一惊,抬头望去,只见在洼地的上空,距自己两千余米之处,正有三人战作一团,黑雾滚滚,绿光闪烁,正自斗得难解难分。
这三人形象各异,其中一人约莫是筑基六级的修为,着一身对襟淡绿金丝袄,微胖,手持一条翠绿色的鞭子,正自苦苦支架两名敌人的攻击,鞭影盘旋飞舞将护着其身,胖胖的脸庞却不断有汗珠滴落,一副气急败坏的表情,明显处在下风。
两名敌人一看就不是善类,一人身着黑色紧身衣,紫黑面庞,一脸横肉,手持一柄鬼头大刀,也是筑基六级的修为。那鬼头刀分明是一件邪器,每一刀斩出,便听得鬼哭狼嚎之声大作,隐约可见刀风中阴魂嘶吼咆哮。
另外一人是筑基五级的修为,形容枯槁,身披一件鳞光闪闪的不知名兽皮,其上鳞甲宛然,估计是蛇蟒妖兽之皮。此人手持一个白色的球体,定睛望去,原来却是一个白色的人类头骨。两个黑窟窿眼窝中不断喷出碧绿的火焰,围着那持鞭修者灼烧不停。
黑衣修者与枯瘦修者明显施展着邪功,俩人围着持鞭之人狂攻不已,黑衣人持刀近身搏杀,枯瘦修者却以碧绿的火焰远程牵制,死死压制着对方。
秦漠然突兀的出现在三人视线之中,他自己固然是吃了一惊,当即一扭身便欲绕道而行。那绿衣胖子却仿佛发现了救星,远远的呼救道:“道友,救命!”
见有陌生人来至此间,黑衣人与枯瘦修者神色为之一凛,黑衣人高呼道:“天栌双雄办事,无干人士速速远离!”手上却并未放松,一紧手中鬼头大刀,直杀得胖子额头冷汗直流。
救命?彼此不熟,凭什么要救你而置自己于险地呢?秦漠然可不是什么滥好人,在不知双方恩怨的情况下,并不愿意趟这浑水,一扭身就待绕行而走。
眼见势头不对,那胖子当即大声道:“道友留步,在下乃太明山谭家之人,如果道友出手助某脱险,谭某必有厚报!”
厚报什么的,秦漠然根本就未曾放在心上,他自问不是惩奸除恶的侠士,天栌双雄也未曾主动招惹自己,至于说见死不救会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修者你杀我、我杀你的事情多了去了,本来就没有什么明确的善恶之分。
再说了,秦某实力也不过尔尔,根本还没有替天行道的实力,如果强自逞能替人出头,要是伤着了自个儿,那才是愚不可及,死了也不见得有人献个烈士花圈。
心中有了计较,秦漠然扭身就走,根本没有丝毫停留。
“道友!”谭姓修者着急了,大呼道:“道友明哲保身无可厚非,谭某单名一个辉字,今日难逃邪修之手,还望道友替吾转告家中老祖:杀我者,乃西山三鬼,并不是什么天栌双雄!宋家堡的宋青书,也是折在三鬼手中。道友只需多费一些脚力,相信谭家与宋家,绝不会亏待了道友。”
“唉!”秦漠然叹息一声,却缓缓转过身去,面色不善的望着谭辉:“小子,你这是何苦来哉,非得拖哥们下水。你且说说,准备如何厚报于我?”
也不怪秦漠然恚怒,谭辉这厮根本就没安什么好心。此人大声喊出西山三鬼的来路,并且扯出宋家子弟的旧案。
秦漠然自然不会无聊的去两个家族报信。这两个家族之人真要是有了报仇的心思,作为知情者,说不定自己一时半会儿也脱身不得——小子,你既然见过西山三鬼,那就麻烦你再配合一下,帮咱们指认指认这几个家伙吧。
修真界恩将仇报的事情多了去了,说不定报信不成,自己反倒折在了里面。
秦漠然没有替谭辉报讯的心思,但是,西山三鬼可不这么认为,这俩自称什么天栌双雄,分明不想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如今被谭辉一口叫破行藏,为了保持身份秘密,在解决了谭辉之后,无论如何,这俩人是不会轻易放任自己离开的。
如今之计,也只有联合这谭辉除了这西山三鬼再说。
不过,谭辉故意拖自己下水,当真是其心可诛。秦漠然也不必怀有什么侠士的心肠,有什么厚报,你且说来听听,别以为绑架了秦某,就非得受你的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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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秦漠然果然止步,谭辉如释重负,当即扬声道:“你我二人联手,击杀这二人不难,但有所得,全归道友可好?”
“你这厮倒是好会算计,要不,秦某与这两位道友联手将你宰了,我三人瓜分了你的储物袋,虽然收获少一些,却胜在没有危险,岂不是相当于这二位也厚报于某?”秦漠然笑道:“再说了,有了这投名状,相信这二位道友也不会杀了哥们灭口了。”
“没错,道友是一个聪明人!”黑衣人闻言大笑:“只需你我三人联手宰了这厮,所得宝贝分你一半又如何!我西山三鬼情同手足,如果道友有心,不妨与我等三人义结金兰,同生共死,你我四人纵横西疆,再不必受那些宗门与家族的压制,逍遥快活,岂不快哉!”
一群流寇而已,让哥们跟你们义结金兰?没的污了小爷的清誉。秦漠然心中暗自鄙夷。
谭辉神色一变,他故意抖露西山三鬼的来历,正是怀着拖秦漠然下水的心思。听得此番言语,情知这人貌似年轻,其心思却是相当的跳脱,今日欲要脱险,看来普通的灵石难以动摇其心。
谭辉心中有了计较,随即扬声道:“道友别急,除了斩杀西山三鬼的收获全部归你,我谭辉另有重宝相谢,那物却不是凡物,在我谭家寨,哎呀。”
这一声哎呀,却是谭辉分心说话,被那枯瘦修者抬手打出一朵火花,瞬间穿透了鞭影,直接洞穿了护身防御,在胳膊上留下了一个指洞大小的窟窿。
伤口不大,但却是贯穿性的伤害,谭辉疼的浑身哆嗦,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不过,即此性命攸关之时,谭辉却不敢丝毫怠慢,右手挥舞着鞭子,受伤的左手却瞬间取出一面翠绿小盾护在身前,其鞭影范围缩小,守护得越发严密了。
见秦漠然仍旧一副冷眼旁观,并无上前相助的架势,谭辉咬牙道:“谭某有一宝贝,名为翠心回元戒,佩戴在身,可时时保持精力充沛,于修炼或者战斗之时,可以加快法力恢复的速度。此物并不多见,称为异宝也不为过,如果道友仗义出手,在下做主,就将此物送予道友了!”
“好吧,记住你的承诺!”秦漠然冷声说道。
说话间,秦漠然双脚猛一错步,一拧蜂腰,九遁闪快速错动,带动其身躯生生横移了一米。与此同时,虚空中突兀的探出了一柄黑黝黝的匕首,一击正正刺中秦漠然残影的胸膛。
好凌厉的暗杀!好隐秘的匿形之术!
错非觅灵鼠提前发现了一丝轻微的灵力波动,他也很难发现敌人早已潜至身后。
不过,论及近距离搏杀,秦漠然又怕的了谁。偷袭者一招用老,他已然瞅准了对方的藏身之处,九遁闪连连发动,瞬息间绕至对方身侧,全力一拳挥出,右拳直取对方软肋而去,同时左手并指如刀,一记血魔斩斜刺里斩向对方。
偷袭者万万没有想到秦漠然的身法如此迅捷,修长的胳膊尚未收回,凌厉的拳风已然及体。
此人好快的速度,好霸道的拳力!那人暗惊,此时躲闪已然不及,当即屈肘下沉,迎向对方拳锋。
秦漠然这一拳却是虚招,气势虽足,却没有多大力道。对方是筑基修者,肉身防御虽然一般,但是护身防御却不容小觑。即此虚空,就算一拳击得实了,哪怕他连晋两级,肉身力量再次有了两成提升,力量达到了恐怖的三万五千斤,这种大面积受力,顶多也就是将对方击飞受点震荡而已,一击必杀是不太可能,还是锐气攻击最为有效。
秦漠然这一拳却是百虚一实,速度与声势足够,却只用了百分之一的力度,真正的杀招,却是随后而至的血魔斩。为了一击奏效,他甚至直接发动了血魔两连斩。
且说偷袭者劲贯肘弯,屈肘向下一挡,顿时拳肘相交,哪知对方的拳头却应声荡开,根本没有什么力道。那人将全身的力道集中在肘弯,不料却击了个空,用错力的感觉险些让人吐血,身子一倾,身不由已便向右侧扑去。
“不好!”
偷袭者刚刚生出这个念头,只觉得视线中的天地快速旋转起来,随即便没了意识。
且说秦漠然一记虚招,引得对方失去了平衡,他却再次一扭身,左手血魔斩遽然发动,但见匹练也似的一道金色刀光一闪,第一斩打横一扫,便见得虚空中一道血柱冲天而起,一颗人头打着旋远远抛飞了开去。
一击斩首!偷袭者的防护瞬间被破,其隐身之术也随之告破,露出了一具无头的尸身来,身体娇俏玲珑,居然是一名女人,脖颈处血柱狂喷,显得极为血腥。
“大姐!”黑衣人惨呼声中,血魔斩第二斩已然及体,斜刺里一划,自左胸至右臀,将那无头尸身再次腰斩为两截,肠肝肚腑散落,和着尸身噼里啪啦摔落在地。
“梅儿!”那枯瘦男子一直默不作声,此刻见得偷袭者的惨象,却陡然发出了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嚎,语音含混,仿佛舌头短了一截。
见得秦漠然的残影被匕首洞穿,谭辉本已露出了绝望之色,待见得偷袭者被那高大的青年瞬息间斩为三截,在惊惧的同时,谭辉的眼神有了狂喜。
“既然叫做西山三鬼,那显然还有一人隐伏在附近。”秦漠然见杀了一个女人,心中本来有几分膈应,不过一想对方偷袭在前,再说了,男人女人,不都是人么?一念及此,顿时释然,“胆敢偷袭小爷,当斩!”
晋级筑基八级之后,血魔斩的威力最少提升了五成之多,其恐怖的杀伤力,他自己都颇为心惊,美中不足的就是,血魔斩锋刃宽阔,但凡斩敌,必定就是一斩两半,显得太过血腥。
抖手发出两记血魔斩,一阵强烈的虚弱席卷全身,秦漠然的脸色有些苍白,他顺手在唇边一抹,悄无声息的吞下两粒回春丹,温暖的药力散开,气血迅速回复。
“梅儿!忘八蛋,胆敢杀我梅儿!我跟你拼了!”枯瘦男子凄厉的惨嚎着,“去士吧!”居然放弃了合攻谭辉的打算,手持人头杖,不管不顾的向秦漠然猛冲而来,远远的将人头杖一抖,一道碧绿的火焰兜头而至。
去死说成去士,这厮的发音还真是古怪。秦漠然心中暗笑,手上却不客气,脚踩疾风靴,稍稍将九遁闪的速度提升了少许,恍若鬼魅一般绕过碧绿火焰,转瞬间欺到枯瘦男子的近前。
此人以火焰攻敌,显然是擅长远攻之人,此番被敌人欺到近前,却也没有丝毫慌乱,碧绿的眼珠一转,抖手打出一蓬碧绿的烟雾,阴笑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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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剧毒!”谭辉在远处提醒,不过显然慢了一步,秦漠然去势甚疾,正正的撞入了毒雾之中。
那人完了,谭辉心中哀叹一声。
西山三鬼恶名昭彰,老大精于匿形刺杀,老二善驱磷火,更有一身剧毒,不知有多少人栽倒在剧毒之下。
错非谭家之人修习木行功法,天生克毒驱邪,否则的话,单是早前穿透其胳膊那一朵磷火的残毒,就足以取了他的性命。那人一头撞进毒雾,估计再无幸理。谭辉眼珠一转,当即虚晃一招退出战团,不要命的疾奔西北方向逃去。
至于对方受自己连累而陨落,谭辉没有丝毫的愧疚——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不正是修真界颠扑不破的真理么,只能说那人太过愚蠢,就此丢了性命又怨得谁了。
谭辉觑得空当落荒而逃,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唯恐被西山三鬼追击,甚至咬牙喷出一口气血,其遁速再次有了提升,达到了时速二百五十,哪怕是筑基顶峰的修者,其速度也不过如此,转瞬消失在西北方向的天际。
一路飞行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见身后并无追兵,谭辉这才稍稍轻松了一些,正打算将伤口稍作处理,刚刚掏出一粒疗伤之药,其动作却猛然一滞,只见前方千米之处,正有一人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应该毙命多时的高大的青年,正自好整以暇的挡着谭辉的去路,眼神多有讥嘲之意。
谭辉心中一惊,他可是非常清楚西山三鬼是何等的难缠,此人既然出现在此间,那西山三鬼的下场还用得多说么?
如此说来,这人比西山三鬼还要厉害。再说了,对方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挡在前路,单是这飞行之速就远远超过了自己。
在一瞬间,谭辉清楚的明白了对方的可怕,尽管俩人都是筑基六级的修为,但是,他不会愚蠢的认为自己拥有足够抗衡对方的实力。
谭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西山三鬼凶恶成性,谭某自忖不是对手,正欲回寨搬取救兵,不料道友却先行脱险,谭某总算是放心了,道友法术惊人、身手不凡.....”
“别扯那些没用的家伙事,拿来!”秦漠然哪里有那闲功夫与此人磨牙。这厮中途抛下自己独自逃生,人品十分不堪,他本来有心将之一刀斩了。不过此人终归是家族子弟,杀之难免会多招惹些麻烦。但是,他又不想轻易放过此人,于是将大手一摊,“姓谭的,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自己的承诺吧?”
见得秦漠然的做派,谭辉面色一僵,眼珠骨碌碌一转,随又陪着笑脸道:“好说,好说!谭某既然做主将那翠心回元戒赠送道友,自然不会抵赖。还没请教道友高姓大名,今日得蒙相救,谭某委实感激。”
“天符门,秦漠然!”秦漠然没有丝毫隐瞒身份之意,见对方笑脸相迎,他也不便太过气冲,遂又将五指一抖,“闲话少说,翠心回元戒拿来,秦某着急赶路,没那么多闲聊的功夫。”
“这个,”谭辉陪着小心道:“秦兄勿要气恼,实言相告,这翠心回元戒暂时不在谭某的身上,前番被族中哥哥借走,至今尚未归还,您看能不能暂缓一些时日,待得此物还回,谭某再双手奉上可好?”
“什么?”秦漠然的眉毛瞬间竖了起来,“你既应承了我,如今却又说东西不在。不就是过河拆桥,舍不得宝贝吗。还扯那么些借口干嘛,难道以为秦某是三岁小孩那般轻易糊弄不成?”
“姓谭的,秦某可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你要再图抵赖,那就休怪秦某出手强取了。”秦漠然一捋衣袖就待动手。
见对方神色不善,谭辉眼皮一跳,赶紧服软道:“有话好好说!哥,您且慢动手,那翠心回元戒真个儿不在谭某的手中,您要不信,小可这就以心魔立誓。”
言毕,谭辉当即以心魔发誓道:“吾谭辉以吾之心魔起誓,翠心回元戒暂时不在谭某之手,如有欺骗,甘愿永受心魔奴役之苦,永无结丹之可能,兹此誓成,人心共鉴!”
这厮也是个机灵之人,这一番盟誓,秦漠然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他心中不忿被对方欺诳,于是脚步一闪,瞬间来到谭辉身前,随手在对方肩头一推,“你小子真是好算计,许了一个莫须有的宝贝给爷,说吧,什么时候能够兑现承诺。”
谭辉眼前一花,已然被对方欺近眼前,心中顿时一惊,这人好快的速度,恐怕家族中金丹老祖的速度也不过如此。
待见得对方抬手推搡而来,情知对方不过是稍稍泄愤,侮辱的性质为主,其实并无杀意。于是便硬着头皮,任由对方一掌推中肩头,这轻飘飘的一掌,哪知却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力道,怕不得有三四万斤,直接将谭辉推出了十丈之距。
好快的速度,好强的力量!要不是秦漠然御空而立,谭辉真会怀疑对方是一个强大的炼体士。
“少则半年,多则一年....”谭辉沉吟了一下给出了准确的时间。却被秦漠然蛮横的打断:“什么少则半年一年的,姓谭的,今日放你你回去,速速给你那族人传讯,备好翠心回元戒,一个月后,秦某必定准时前往谭家寨收取。当然了,你也可以尝试一下,看看拒不践诺是个什么后果。”
再回头说到秦漠然适才的战斗,那西山三鬼以毒雾对付秦漠然,这可正中秦漠然的心思,自打吞服了避毒丹之后,他的身体早已经百毒不侵,磷毒虽然厉害,却仍然奈何不了他。
枯瘦修者一副自信满满的狞笑:“倒也!”哪知对方露出讥笑,浑然没有中毒的征兆。此人顿时一惊,不过是瞬间的错愕,却被秦漠然手起刀落,一记血魔斩斜刺里挥出,顿时将其斩作了两片。
余下一名黑衣壮汉,眼见秦漠然一刀一个斩了老大与老二,直惊得心胆俱裂。本欲踊跃上前为二鬼报仇,却又惊惧对方那血腥的法术,正自进退维谷,秦漠然却根本不待废话的,直接唤出陶铁与贝贝将其团团围住,这两个家伙一个筑基一级,一个筑基三级,虽然没有太大的攻击之力,略事骚扰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好!对方一个人已然不好对付了,如今又唤出了两个筑基的畜生,顿时打消了黑衣人跃跃欲试的心思,当即一扭身快速逃窜而去。
此人不逃,倒还能支架一阵子,此番心怯逃遁,不但斗志全无,而且论起短距离的速度来,秦漠然又怕得了谁?二百米范围内展开九遁步法,虽说不及元婴修者的瞬移,却也不是区区筑基六级修者可以抗衡的。
陶铁在前方拦截,觅灵鼠则在一侧佯攻,秦漠然突然将九遁闪施展到极致,瞬息间抢至此人身后,毫不犹豫就是两记血魔斩连续斩出。
黑衣壮汉并未应声碎裂,只听得咚的两声巨响,原来这厮早就防备着秦漠然的偷袭呢,手中暗自掣着一面黑色的盾牌,挡下了这两记狠招。
血魔斩固然威力奇大,却并不是什么逆天的法术,用作偷袭尚可,如果敌方持有防御性的灵器,也难轻易攻破对方的防护。
这两记血魔斩耗费了秦漠然四成气血,却全被对方的盾牌接了下来,固然将黑衣人震得眼冒金星,但却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算上斩杀黑瘦修者那一斩,秦漠然在很短的时间里连续使出三记血魔斩,其气血最少也亏损了一半,只觉得头晕脑胀,浑身都是虚弱的感觉。于是迅速将三粒回春丹抛入口中,疾风靴连连闪动,再次向黑衣人猛攻而去。
别看秦漠然已然是八级的修者,除了血魔斩之外,其他的攻击性法术却少得可怜,陶铁与觅灵鼠也仅仅起到骚扰之用,单纯靠肉体力量与黑衣人激斗一番,短时间内也无法取胜。
眼见强攻无效,秦漠然便突然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物事祭出,此物金光灿灿,形如一个迷你的金属丝线织就的网兜。一经祭出,转瞬化作百丈方圆的一张大网,瞬间将黑衣壮汉兜在网中,正是在拍卖会上以两千六百灵石拍得的锦云兜。
锦云兜乃金行束缚性灵器,兜身坚韧,刀剑难伤,兼具攻击与防御的功能。一经祭出,可瞬间化作百丈大小,以之捆缚敌人,普通筑基修者的遁速万难躲过,金丹期的强者猝不及防下也难免吃个大亏。
两千六百灵的灵器,比之金丹修者的普通法宝也便宜不了太多,那威力还能差了么,比起一般筑基修者二三百灵的装备,锦云兜绝对算得上高大上的奢侈品。
那黑衣壮汉身法普通,哪怕秦漠然正大光明的祭出锦云兜,此人恐怕也很难躲闪,就更别提猝然偷袭出手了。
但见金光一闪,黑衣人已被捆缚得结实,锦云兜随即紧缩,直将此人捆得如一个大号的粽子。
“卑鄙!***衣人不甘的嘶吼道,话音却戛然而止,已然被秦漠然一剑刺穿了咽喉,顿时头一歪,鼓着白眼再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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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担心此人装死,手持利剑在此人身上捅了好几个透明的窟窿,见其再无动静,这才一抖手松开锦云兜,将黑衣人的尸身远远抛开。陶铁眼中红光一闪,当即嗷呜嗷呜的冲向黑衣人的死尸而去。
“停下!”同类被妖兽当面吞食,秦漠然终究做不到视若无睹,虽然这西山三鬼比一般的妖兽还要残忍。
他大声喝退陶铁,眼见这厮眼珠子都红了,颇有抗命之意,秦漠然说不得略施薄惩,陶铁嗷嗷的惨叫了数声,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回到了灵兽袋中。
秦漠然自去取了三鬼的储物袋与灵器,这才一路疾飞,在觅灵鼠的指引下快速追上谭辉。索要对方允诺的报酬。
“秦兄,一个月的时间有点仓促啊!”谭辉苦着脸道。
“一个月仓促,俩月行不行?”秦漠然脸色越发阴沉,逼问对方道。
“俩月啊,”谭辉咬牙道。“好吧,那就两个月吧,谭某在谭家寨恭候师兄大驾光临!”
“你小子长点记性啊,俩月后,秦某必然亲至谭家寨,到时候,你若再敢逞什么心机,哼哼!”
哼哼二字远远传来,说话间,秦漠然早已远去,只留下谭辉一人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且说秦漠然抛下谭辉迅速远去,一路上晓行夜宿,白日里飞行赶路,夜晚时分则布下幻云生死阵,就地在漆黑的夜色中打坐修炼。
西山三鬼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富裕,将三人的储物袋翻了个底朝天,居然只有四百来块下灵,以及一块蓝盈盈的中品灵石而已,加起来也就六百灵。
对财大气粗的秦漠然来说,这仨还真是贫穷。至于三人的兵刃,也不过是中品灵器而已,折算下来也值不了几块灵石。
西山三鬼的储物袋中,还有好些乱七八糟的物事。秦漠然细细翻检,有用的不多,有一件男子上衣颇有几分意思。秦漠然将之稍稍祭炼,便即掌握了此物的使用之法。
这是一件辟火的中品灵器,其上绘着葵水阵,能够抵挡火行法术的攻击。可以抵挡筑基初期境界的火属性攻击。遇到金丹期等级的攻击,也能大大削弱攻击的威力。
遇到火修,这件衣服倒是一件不错防御的宝贝。
除了这件衣服外,他在其中一个储物袋中,竟然发现了一只灰白的眼珠。这玩意儿与三眼兽之瞳颇有几分相似,甫一贴近额角,他便觉得眉心传来吸力,便仿佛要将此眼珠吞噬一般。
秦漠然默运三眼瞳术,仍凭眉心幻化出一只竖目,便见那竖目遽然张开,内中黑气缭绕,与此同时,那灰白眼珠化作一团黑气,竟然被竖目完全吞噬了。
两个时辰后,秦漠然睁开了眼睛,眉心竖目诡异的光芒一闪,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做完这一切,秦漠然这才静下心来,开始了《百剑诀》的修炼。
今日与黑衣人一战,对方有了防备,血魔斩顿时失去了威胁。
他分明比对方高出一个大境界,但是攻击乏术,没有更好的手段堂堂正正碾压对方,最终也不过是凭借锦云兜偷袭得手。至于汐墨棒子,那是压箱底的宝贝。平素里能少用就少用的东西。
终究是缺乏攻击的法术啊,在这一刻,百剑诀的修炼就显得尤其迫切。
修炼《百剑诀》,必须将一百飞剑逐一祭炼。
祭炼的过程很简单,就是在每一把飞剑上涂上主人的精血,然后再以神炼之法祭炼,以精血为引,将一缕神识种入飞剑内部而取得联系,从而如臂指使,收发如心。
这个过程,有点类似于灵器滴血认主,不过却更为复杂一些。
秦漠然取出一把飞剑,使劲在胳膊上一划,顿时流出了殷红的血液来。他将飞剑沾湿了血液,随即凝聚神念于血液之上,心中默念神炼之术的法门,以其强悍的元神之力,神念很快便与那一抹的血液建立了联系,心中生出了血浓于水的亲切。
这种成套的飞剑比正常的制式飞剑短小,比起普通的匕首又长出一些,剑身长约四十厘米,计算剑柄也不过半米长短,剑身狭窄,闪烁着点点金霞,一看就是非常犀利的模样。
鲜血慢慢被飞剑吸收,约莫一个来小时之后,血珠完全被飞剑吸收,与此同时,秦漠然的心中突兀的生出一丝熟悉的感觉,仿佛这一柄飞剑便如肢体的延续一般。
神念稍动,飞剑立即凭虚而立,非常灵活的在空中一个盘旋,带着一抹金芒,转瞬间直投五百米外的一株巨树而去,金芒绕树一匝,略一震颤,便如乳燕归巢一般快速回到秦漠然的面前,巨树这才嘎吱一声响,拦腰断作了两截。
不愧是金行上品灵器,在法力加持下,此物之锋锐,远远超过了合金武器。斩断一根巨树,根本就没有耗费多少法力。秦漠然召回飞剑,在手中稍稍把玩了一番,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收剑入囊,复又取出另外一把飞剑,以远远超过寻常修者的速度祭炼起来。
换做其他筑基八级的修者,祭炼一把上品的灵器,怎么着也得四五个小时。但是秦漠然的元神之强大相当于金丹三级的修者,而且亏损的气血有回春丹快速补充,以至能够连续祭炼也不虞身体吃不消。平均下来,祭炼一把飞剑也就一个半小时而已。
三日后,万余里山水画卷徐徐展开,秦漠然离开了卫国的国境。
他白日里赶路疾行,夜晚则祭炼飞剑,迄今已成功祭炼了三十把飞剑。开始在脑海中正式推演起百剑诀的窍门。
欲要完全掌握百剑诀,就得按部就班的以十剑为一组开始习练,待得二十剑配合纯熟,算是达到了入门之境,五十飞剑配合纯熟,方达小成之境,七十飞剑配合纯熟,算是达到了圆融之境,当百剑都能收发如意,百剑诀才算是达到了大成境界。
秦漠然白日里飞行,稍稍分出一分心思警戒,却将大部分心思用在十剑的驱使配合之上。
以秦漠然强大的元神之力,似此一心二用并没有什么困难。而且修炼百剑诀,最关键之处就是一心多用与阵法基础。
试想,上百把灵器同时驱使,互相穿插交击,便如织网一般将敌人笼罩,如果无法彻底掌握每一把飞剑的轨迹,便难以形成细密的剑阵,被敌人轻易逃出剑阵的范围,又如何发挥百剑诀的威力。
秦漠然精于阵法之道,更在五逆种灵之前进行了元神千万的分裂,一心二用甚至一心多用算不得什么。
凡事知易行难,他以十剑为一组在心中细细揣摩,不断推演每一把飞剑运行的轨迹,觉得这百剑诀也不过如此,十把飞剑的运行诀窍很快就已掌握纯熟。
但是,当再加上十把飞剑一推演,才发现难度骤增,其间的组合变化之复杂,最少复杂了十倍之多,他一路细细推演,只觉得这百剑诀端的是神妙无穷,心中大为感慨,创造此功法的前辈是何等的睿智。
烈日当空,秦漠然快速的掠过一片光秃秃的山脊,眼前陡然一亮,一片绿意扑面而来,却是一片无垠无际的森林,正是前往太平山必经的一处险地,牤牛森林。
牤牛森林一眼望不到边,在地图上便如一个竖立的牤牛头颅,上下两个弯弯的犄角直入西疆深处。
林中妖兽出没,传说还有化形期的妖兽在此潜修,乃西疆公认的一处险地。
这片森林幅员非常的广阔,妖兽、灵药众多。边缘地带不时有修者前来探险,森林的深处危险重重,只有真正不怕死的修者才敢结伴进入。
抬眼望去,只见在森林正东方向约莫四十里处,一片粗大原木围作一个市集。
秦漠然微微一笑,脚下飞剑微微转向,径直向此间飞去。
在陈镜提供的地图上,牤牛森林的四周分布着数个市集,这些市集可不是普通的集镇,乃修仙者聚居的修者市集。
牤牛森林强大的妖兽数不胜数,哪怕在外围区域,也不时有妖兽出没,凡俗之人根本没有在此存活的可能。
但是,牤牛森林物产丰富,不但有许多家族子弟或是宗门子弟前来森林试炼,也有不少冒险者深入密林采摘灵药灵草或者捕杀妖兽。
在牤牛森林探险或试炼可不是一件开玩笑的事情。动辄就有伤亡,而且修者远道前来,难免就有未曾备得周全的物资。
便有一些宗门或家族看出了其间的商机,于是围出了数个市集,不但提供饮食住宿医疗等服务,同时也出售丹药灵器等战斗冒险必须之物资。
在修者市集中,利润最大的行当就是倒买倒卖。
好些人常年驻扎在市集之中,单一收购冒险所得的物资,再转手到大型坊市或者交易会上售卖,获利二至三倍也并非不可能。
牤牛森林分作东南西北四个区域,东西两域地势险恶,甚少有修者自这两个方向进入,因此没有市集。
在南北两域则分别各有两个市集。秦漠然现在所处的就是南域东南角的牤东市集,也是四个市集中最大的一个。
他大摇大摆御剑飞去,距市集尚有一箭之地,便有人大声吆喝:“前方禁飞,来者步行!”与此同时,便有数道神念锁定秦漠然,隐含着警告与戒备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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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此处禁止飞行,秦漠然便依言跃下飞剑,大步向市集东侧入口行去,一路再无人阻拦。
市集不大,不过在此滞留的客人却不少。既有宗门打扮的成队修者,也有服色各异的散修。大多都是筑基期的修为。很显然,牤牛森林的危险系数较高,并不适合练气期的低级修者。
四下走动了一番,市集中开设最多的是当铺与酒馆,医馆赌馆也各有一家。甚至还有一个类似凡俗佣馆的所在,名之为酬灵堂。
酬灵堂是一间占地颇为广阔的所在,前后居然共有三进院落,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356酬灵任务
第三百五十六章酬灵任务
走进第一个院落,两侧是粉刷得极其光滑的墙壁,其上密密麻麻写了好些文字。举目望去,原来是若干任务信息在此发布。
三尾狸的食粮红松果,无限量收购,五十斤一灵。
寻向导,牤牛森林外围走动,一天五灵。
寻向导,需熟悉蛮头岭周边地形者,一天十五灵。
麋鹿之鞭,二百灵一根,尺寸如下....
各种求购信息不一而足,秦漠然大略扫了一眼,便听附近数名修者计议,“老大,我看这个任务可以做,虽然报酬少了些,却胜在安全....”
一个尖声尖气的嗓子反驳道:“不行,咱们五名筑基修者出动,累死累活十天才赚一百灵,刨去接任务的五灵,一人只能分到十九灵,平均一天还不到两灵!而且,听说苍古道附近偶尔也有金丹期的秃雕出现,碰到这玩意儿,想死得轻松点都是奢望啊。风险大,收益小,咋算咋都不划算啊!老大,这个任务太鸡肋,咱们还是换一个吧。”
秦漠然微微一笑,不错,五名筑基修者冒着危险与辛苦,十天才赚九十五灵,的确不太划算。至于老大如何抉择,他没有丝毫关心,于是继续前行,来到了第二进院落。
相对来说,第二进院落的人就比较稀少,两侧的墙壁上也记载着众多任务信息,不过比起第一进的任务数量却少了太多。
杀筑基三级修者,酬三百灵.....
第一条信息就让秦漠然吃了一惊,难怪此处任务稀少,原来大多都是悬赏杀人等高难度任务。
觅魅影邪狼的行踪,此人外表粗犷,眼部有一胎记.........如有提供线索者,酬二百灵。
寻有缘人入阳明涧历练突破,助吾晋级突破者,酬四百灵...
杀金丹六级修者.....酬三千灵。
第二进院落发布的院落大都是一些难度系数极高的,相对来说报酬也比较高,几乎就没有低于一百灵石的报酬。
秦漠然越发好奇,却不知这第三进院落记载着些什么任务呢?于是信步进入第三进院落,此处修者更少,只有三人正自驻足观察信息,居然全都是金丹期的强者。
见得陌生人进入此间,三人目光灼灼在秦漠然身上一扫,遂又扭头继续查看各任务信息,却是连话都懒得与秦漠然这陌生人说上一句。
定睛望去,只见第三进院落的墙壁上仍然是一些求购的任务信息。
求金丹中期供奉一名,守护家族五十年不被外侮....需立下心魔之誓,年俸三千灵。
求筑基后期供奉一名,守护家族五年,年俸三百灵.....
冰风谷历练,求金丹前辈带携....需立下心魔之誓,月俸五百灵。
需纯阳之体双修药鼎一名,男女均可....半年,两千灵。
秦漠然自问性取向没有什么问题,甚至还有一些道德洁癖——哪怕被莫心这老爷们握住了手掌,心中也是膈应的。如今见得有人发布男女通吃的信息,心中一阵恶寒,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他既无任务可发,也没有接任务的打算。如果顺路的话,捎带挣点轻松的大额灵石他并不排斥。不过,真要是有这样的任务,说不定早就让他人抢了,凭什么又非得便宜他这个陌生人呢。
秦漠然四下一晃悠,见无事可做便准备离开,旁边就有一个筑基七级修者上前招呼,“我说,筑六修者,你在咱酬灵堂晃悠了半天,究竟是接任务来的,还是想发些什么任务?”
这人说话非常直接,也不是很客气,也许这正是人家酬灵堂的底气所在吧。秦漠然眉头微皱,“咱既不发任务,也不接任务,就是进来瞧瞧,不行吗?”
这回答也是老大不客气,不过秦漠然外露的气息是筑基六级,虽比说话那人低了一级,略显无礼。但是那人并未生气,反而一声冷笑道:“行,怎么不行呢!道友应该是初来乍到,周某不过是好心将此间的规矩介绍一二,瞧您这横眉竖眼的。哥们。您这,不会是刚刚出道江湖的初哥吧?”
“哥们是不是刚出道江湖,与你有毛的相干。”秦漠然颇不含糊的还嘴道,并没有因为对方的修为高出一个境界而有所畏惧,“说说吧,你们酬灵堂怎么个发任务,怎么个接任务法。”
秦漠然口气挺冲,那筑基后期的修者倒也不以为忤,当即介绍道:“咱酬灵堂发任务很简单,但有所求,皆可发布任务,根据任务的难易程度,将有专人进行评估,核定任务的价值。当然了,客人也可自行定价。为了保证任务完成后能够履行交易,将根据寻物、仇杀、或者是聘用等,提前交付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百的的保证金。”
秦漠然微微颔首,便见对方露出笑容,“不错,但凡是仇杀任务,都必须提前支付百分之百的保证金,否则的话,目标被干掉了,却无人支付报酬,岂不是有损我酬灵堂的声誉。”
“除了保证金之外,我酬灵堂将根据任务的评估价值,收取任务发布人百分之五作为酬金。接任务就没有这么多的规条,只需缴纳百分之五的手续费,就可以承接各种任务,不过,不论任务能否完成,这百分之五的手续费都得提前扣除。”
见秦漠然凝神倾听,筑七修者遂又推荐道:“黑石岩盛产松茸菇,此物价值不菲,不过有一些铁臂猿猴守护,新近成立了一个采菇团,共七人,都是积年的探险者,品性可靠,领头的是筑八的修者,对黑石岩一带非常熟悉,再招一个肉身强悍的团员就能出发。此团经验丰富,采摘松茸菇那是手拿把掐,核算收益的话,每天三灵不在话下.....”
“没兴趣。”秦漠然摇摇头径自向外间走去,他从来没有与人组团完成任务的经历,心中颇有几分尝试之意。但一想到还有任务未曾完成,入了采菇团,这一去却不知耽搁多少时间,如果中途退出,难免拆散了别人的队伍,于道义而言,他自己就过不了这个坎。
嗯,待得送完贺礼,归途中倒不妨来这酬灵堂接几个任务耍耍,也算是对自己额外的历练了。
就在他即将离开之时,跑过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一副面黄肌瘦的模样,眼睛倒挺灵动,此人压低了声音问道,“前辈,需要向导吗?”
向导?秦漠然这才想起,自己对牤牛森林也是两眼一抹黑,给自己找个向导,倒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牤牛森林潜伏着众多强大的妖兽,金丹以上的妖修也不少见,听说还有化形期的大妖这此潜修。
根本就没有修者胆敢大摇大摆的自上空飞越,那不叫大胆,称为愚蠢更为恰当。
除非是元婴修者能够在三千米上空瞬息飞过,在两千米以下的高空飞行,那是非常容易被击落的。
牤牛森林中有一种鸣蟆,形状与巨型青蛙差不了太多,颌下有一个巨大的气囊,能够束气成箭进行攻击,而且威力不俗,同阶的修者抵挡起来都颇为不易。虚空飞行无处借力,真要被一箭击得实了,怎么着也得挂点彩。
真要说起来,鸣蟆个体并不强大,此蟆全力一击之后,最少需得十分钟后才能再次攻击。嗯,按照秦漠然玩虚拟游戏的经历,这叫技能冷却时间。
但是,鸣蟆性喜群居,发现敌人之后,往往就是争先恐后的发动攻击,瞬息间,成百上千的气箭嗖嗖嗖,嗖嗖嗖嗖,连绵不绝的攻击,哪怕以金丹修者防御之强,也无法抵挡这连绵不绝的攻击。
空中不能肆意飞行,且森林中兜兜转转,巨树蔽日,一不小心就容易迷路,哪怕修者神念强大,可以远距离探测,但与这广袤的森林相比,也不过是荒漠中的一粒微尘,迷路误入密林深处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也是酬灵堂发布的任务中,向导极其抢手的原因。
秦漠然怀揣着陈镜赠送的地图玉简,以陈镜之能,这牤牛森林自然是大摇大摆通行无阻,因此并没有牤牛森林内部的详细地图。
不但如此,这市集之中,其实也没有特别详尽的牤牛森林地图出售。所售不过是一些较为粗糙的物事,一灵一张地图。图中标识,除了外围大伙儿都知道的区域,稍稍中心的区域全都标注着未知二字。
见对方迟疑,青年赶紧说道:“小人经常进出牤牛森林,对牤南的地形熟得很,有小的带路,不但能少走好些冤枉路,更能避开很多危险与陷阱,而且收费低廉,每日不过五灵而已,前辈您不考虑考虑么?。”
秦漠然侧头看一眼青年,不过是练气九级而已,他微微摇头,“我是要穿越牤南到南犄的,你这修为,不够。真要遇到强大的妖兽,我无法护得你周全。”
“别看我修为不高,小的常年在牤南行走,自保没有任何问题,”少年着急了,面露一丝凄然,“我是家中母亲病重,需要一些灵石救命,哪怕要价低一些,多跑几遭也就够了……家里没有灵石,不够支付酬灵堂的手续费,要不,也不会冒昧打扰前辈了。”
青年衣着破烂,但为了救治母亲而愿意入山冒险,顿时勾起了秦漠然当年的记忆,对于孝顺的人,他还是愿意帮上一把,于是问一声,“你对牤南一带真的很熟?”
“蛮头岭之南都没有问题,”青年很干脆地回答。
“南犄呢?”秦漠然问道,南犄就是牤牛森林西南,形如犄角的一片地带,而北犄,则是牤牛森林西北形如犄角的一片地带,正是因为这两片狭长而弯曲的地带形如牛角,牤牛森林这才因而得名。
“南犄啊,那片区域属于狄戎国土,附近也有一个修者市集,不远处另有几个实力强大的家族,那边的人都挺野的,不时劫掠,恐怕不太安全。小的倒是知道几条通向南犄的隐道,有个十一二天功夫也就到了,不过这个费用嘛...”青年颇为自信的回答道,眼珠一转,非常明显有了涨价之心。
“十一二天?”秦漠然皱了皱眉,依照地图的标识,牤牛森林南部区域,计算犄角地域,也不过就是一万三千里直线距离,本以为七八天功夫咋也过去了,不料却得需要十一二天。要是路上再有个什么耽搁,不免误了符功的婚礼,遂又请教道:“秦某欲前往幽国太平山,时间紧迫,如果不经牤牛森林,可有别路?”
“多蛮、狄戎、蚩伮、幽国,自此间行去,跨越牤牛森林乃一条直线,自然距离最短,如果绕行,以筑基修者二三百里的速度,起码也得多耗十余日的功夫,”青年修者小声道:“还是经南牛口直奔南犄最省时间,虽然穿林时速大减,快不过二百,但以百里的平均速度计算,最多也就是十天功夫就能到达彼端。”
“嗯,念在你一片孝心,十天给你六十灵吧,你先回家安顿母亲,我可以等你一个小时。”秦漠然最终决定给这青年一个机会,两人并肩向酬灵堂大厅之外走去。
他没注意到的是,有数名正在挑选任务的修者暗自观察着他俩,直到俩人走远了,才互相对视一眼,“善良的人,在牤南都活不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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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对付速度如此恐怖,绝不可能仅仅筑基六级的修为。
刀客心中刚刚生出这个念头,转瞬警兆顿生。
视线中,一道金中带黑的光芒一闪,此人转瞬便没了意识。却是被秦漠然展开九遁步法抢入怀中,随手一记血魔斩甩出,瞬息间斩中对方面门正中,自上而下,一斩将其劈成了两片,热血冲天而起,肚肠漫天抛飞。
“好刀法!”,持棒巨汉疾步赶来,但见血光冲天而起,还道敌人已被持刀男子一刀斩毙,忍不住喝彩一声。
“不好,快退!”白衣文士却看了个清楚,比及秦漠然斩杀持刀人之时,此人已然援救不及,于是沉腕将折扇点向对方腰眼,正是打着围魏救赵的打算。
与此同时,白衣人左手一扬,瞬息间喷出一条火龙,散发着灼灼高温,直追秦漠然而去。
秦漠然速度极快,一记血魔斩将对方斩作两片,随即一错身躲过飞溅的热血,顺势一个前扑翻滚,躲过了白衣文士的攻击,然后一闪身出现在壮汉的身前,口中一声呼喝:“幻!”
话音刚落,便见平地起了一阵狂风,四周景色一变,愁云惨雾四起,几乎是瞬息之间,绿衣女子、白衣文士以及那手持狼牙棒的巨汉全都笼罩在黑雾之中。
“不好,有阵法!”
“秉春,该死的,他不是喝了一碗毒水么?为何没有中毒!”绿衣女子厉声呵斥道。
“秉春,此地布置有阵法,你为何不早告诉我们!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杂碎,我要杀了你!”巨汉怒喝道。
“不应该啊!”转瞬之间,四名同伙一人惨死,另外三人也陷入了阵法之中,秉春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我明明在碗底涂上了软骨散,哪怕金丹修者误饮也断无幸理啊?”
秉春早就被这突然的变故惊的呆了,耳畔却突兀的传来喘息之声,扭头望去,只见一只猿头雕身的怪物正站在身后,瞪着两只血红的眼珠,低着脑袋,正自直愣愣的望着自己,森森白牙闪烁着寒光。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了秦漠然的叹息,“秉春,小爷我最恨不孝忤逆之辈,如此行径,与禽兽何异!你真的是让我失望啊。陶铁,吞了他!”
秦漠然本来没有怀疑秉春的意思,趁着此人捡拾柴火的空闲,他顺势将幻云生死阵暗自布置,以他现在的阵法造诣,以及强大的元神之力,布置此阵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
在其练气六级时需得一个小时才能布置成功,如今已是筑基八级,信手扔出阵旗,也就是三五分钟的时间,幻云生死阵便布置得妥当。
他的本意是防止强大的妖兽偷袭,万没想到,竟然等来了一群比妖兽更为狠戾的人类修者。
秦漠然心中同情秉春,认为对方为母治病,能够冒险进入牤牛森林赚取灵石,当真是孝心可嘉,因此并没有太多疑忌,甚至连那一碗带毒的热水下腹也未曾提防。
却没想到这厮险恶如斯,便如那寒僵之蛇,心中早就有了谋害之意。
一番好心换来这般结局,他的心情那真是要多糟糕就有多么糟糕。
哥们自诩不是什么善人,但绝对不是心思险恶的坏人,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人一把也就帮了。
好不容易作一次好人,没想到却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好心落了个被骗、被欺、被杀的下场。秉春,你他娘的这不是断了哥们作好人的信念么?
善意被人利用,孝心遭到践踏,秦漠然心中戾气噌的一下燃烧了起来,便觉得秉春这厮端的是可恶之极,简直畜生不如!陶铁吞噬妖兽,与吞噬这些没有人性的家伙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他的心结顿解,再不以妖兽吞噬人族同类而有芥蒂,毫不犹豫向陶铁下达了命令。
陶铁虽说是废物,怎么着也是筑基期的妖兽,对上秉春这厮真是没有任何难度。便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嚎之后,随即便传来嘁哩喀喳的撕咬之声。
幻云生死阵屏蔽了外界的声音,阵中三人兀自不知道秉春已然化作了猿粪,面对阵中不时幻化的似虚似实的攻击,三人凝神以待,彼此呼唤着欲聚在一起。
“此阵亦攻亦幻,大伙儿小心了!”
“清芳,你的藤控术范围最广,快快施展出来,我与鬼标不动,任你将我二人拉到近前,”白衣文士显然是多谋之人,大声指挥道,“此阵邪性,不过主要还是以幻阵为住,我们三人只需汇合,破之不难。”
“好的,鬼标,二哥,我这就开始施法,你们二人注意安全!”绿衣女子回答道,声音近在咫尺,但在黑雾涌动中,却不知道真正立身之处。
“芳姐,你放心施为吧!我这里没事!那厮要是敢来,看我一狼牙棒将他砸成肉泥!”被叫做鬼标的壮汉闷声闷气的说道。
“鬼标,狼牙棒范围颇广,你且不要胡砸乱扫,小心误伤了我们二人!”叫做清芳的女子道。
“嗯!”鬼标闷哼一声,算是回答。
叫做清芳的女子将那巨型勾镰一收,却又取出一根绿色的木杖在手。一番凝神施为,便有一团绿色的光晕自其手心注入木杖,但见木杖逐渐变得翠绿,随之生出了蛇一般的藤条来,一根根藤条快速生长,怕不得有百余条之多。
一根根藤条四面八方快速蔓延,在黑雾之中坚定而缓慢的扩张着,绿色的光晕不断注入木杖,整个木杖都变得翠绿发亮,幽幽绿光映在绿衣女子的脸上,其脸色逐渐苍白,显然此番施为颇消耗法力。
不久,清芳脸色一喜,呼唤道:“二哥。”
白衣文士道:“好,我已经接触上藤条。鬼标,你呢?碰到了就应一声!”
“嗯!”鬼标又闷哼了一声。
未几,清芳再次呼唤道:“鬼标,是你么?是的话,我就发力引导你们过来!”
“嗯!”鬼标闷哼应道。
“大家提防着,小心被那小子偷袭,清芳,你做法的时候,记得将灵兽放出来护卫!”白衣文士吩咐道。
“二哥,棉棉一直保护着我,你就放心吧,我发力接你们过来吧!”绿衣女子道,此时,绿色的木杖已然通体碧绿,绿油油的光晕驱除了周遭两丈方圆的黑雾,露出了一尊如同巨树般的妖兽来。
此兽通体暗绿色,头生独角,独眼独耳,嘴唇如同蚊虫的口器一般,却是一根尖刺。这家伙足有八米之高,浑身肌肉遒张,蹲伏在清芳的身后,将两条胳膊往前一垂,在胸前形成了一个严密的防护。
清芳暗自作法,引导白衣文士与鬼标前来回合,不一会儿功夫,便听得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响,却是身材壮硕的鬼标提前赶到,此人身高四丈,半截身子隐在黑雾之中,手中却并未提着狼牙棒,显然听了清芳的提醒,怕误伤了自己人,便不再使用狼牙棒,将之收回了囊中。
清芳扫视了鬼标一眼便不以为意,只觉得手中藤条颤抖,便见黑雾涌动,一人快步而来。
此人一时看不清形貌,清芳心中略有疑惑,便悄然取出一张符箓握在手中,秀眉微皱,显然动用此物也颇为肉疼。
那人快速接近,几个呼吸的功夫而已便来到俩人的近前,在绿光的映照下,剑眉阔嘴,正是那白衣文士。
此人一脸庆幸,开口道:“适才半路被人偷袭,那人一闪而过,要不是防护的快,说不定已遭了此人毒手。好了,咱们仨终于汇合在一处,再加上棉棉在一旁呼应,咱们结三才阵法,我主天之位,清芳你主地之位,鬼标你主人之位,咱们选定一个方向打出去!”
“一切听二哥安排!”清芳显然不是个有主见的,听得二哥安排,当即将手中的符箓收回囊中,闪身退到地之位。正欲做出防护,眼前金黑色的光芒一闪,便觉得胸中一痛,随即便见鬼标的身后转出一个黑发黄肤的高大青年,一脸笑意的望着俩人。
“在下秦漠然,见过二位道友!扛着这个大个子,还真是挺累的呢!”随手一推,鬼标庞大的身躯仰天便倒。
说话中,清芳的心脏传来钻心的剧痛,低头一看,只见一截金色的剑刃自胸前突出,抬眼望去,只见白衣文士的胸腔也插着一把金色的飞剑,鲜血止不住的沿着剑上的血槽涌出,显然心脏要害被毁,已然没了活命的可能。
清芳看清对方的瞬间,便见那高大青年随手一挥,手心金芒闪耀,瞬间放大成一道匹练也似的刀光,一刀将白衣文士斩作两段,黑红的鲜血飞溅,即便此女见惯了血腥,心中也无端生出了呕吐的感觉。
见对方漫不经心杀了二哥,绿意女子惊骇莫名。
“你...饶命!”,此女修习木行功法,哪怕心脏被毁,一时却也未死,一边呼着饶命,心意一动间,叫做棉棉的巨兽一跃向前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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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出得大厅,前行未几,青年修者突然吆喝一声:“二标,你怎么在这里?”
这时候,人群中走来一懒散的胖子,不过是练气四级的修者,见得青年吆喝,赶紧回答:“春哥,您这是,找到活计了?”
青年修者道:“不错,今天运气不错,碰到贵人了,我这就带领贵客经南牛口前往南犄,给明姐说一声,准备准备,娘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叫做二标的胖子裂开大嘴笑道:“春哥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吧,有我二标在,姨娘受不了制。”
青年道:“嗯,我出去走上一遭,多则一月,少则二十天必回,这就不浪费时间回家了,你赶紧回家给我娘说一声,让她老人家毋需担心!”随即扭头对秦漠然道:“贵客,这是我的堂弟二标,心思就跟娘们一样细腻,有他照应我娘亲,就没什么好安顿的了,您看还需准备些什么不?”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起行吧,我姓秦名云,叫我一声秦哥就行,不必贵客贵客的听着别扭。”不用多等待一个小时,秦漠然还是非常高兴的,一边招呼青年出发,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秉春,秦哥叫我小春就行了!”青年赔着笑,一边陪着秦漠然前行,右手拢在袖笼之中作了几个隐晦的手势。
俩人向牤牛森林疾飞而去,秉春也修习了御灵飞行之术,脚踩一把小巧的匕首灵器向前飞行,遁速倒也不慢。
半个来小时后,俩人越过市集与森林间的缓冲地带,一路向前疾飞而去,很快便深入森林二十余里。
不是说牤牛森林中有鸣蟆攻击么?眼见得黑黝黝的绿叶在脚底快速倒退,秦漠然心中颇有几分担心。
不过,秉春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嗯,这厮练气九级都不害怕,咱这筑基八级兼且肉身变态的‘强者’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秉春虽属野导,不过职业素养还是相当高的,带着秦漠然足足在森林上空大摇大摆飞行了二十来分钟,约莫走了七十里路途,这才有了警惕,一头扎进密林,匕首轻巧的一个盘旋,载着秉春落在地上:“秦哥,前方已然属于危险地带,不能肆意飞行,咱还是步行吧!”
秦漠然点点头,心中暗自思忖,这向导还真是挺敬业的,虽然他可以用护身机甲的雷达扫描,同样不会在森林中迷失方向,但是有此人带路,却能避开许多未知的危险,这六十灵花得也不算冤。
于是信手抛过二十灵,“喏,这是二十灵定金,你先收好了,真要是碰到什么情况,也能快速回复法力。”
“多谢秦哥!”秉春接过二十灵,态度越发谦恭了,于是带着秦漠然一路穿密林,跃悬崖,翻山越涧,快速向前方行进。
俩人都是修者,肉身之强悍远远超越了凡人,一些不是特别高的地方纵身就上,碰到悬崖,也能进行短暂的飞越,虽然速度远不如虚空飞行,大致也能保持百里时速左右。
在秉春的带领下,这一路纵跃如飞,还真的未曾碰到什么危险,一些地方暗布的陷阱也能提前发现。看来,这向导选的没错。
越往前行,秦漠然也就越是放心,待得夜色迷蒙,俩人已然行进了三百余里。
筑基修者的身体经伐毛之后,双目已能虚室生电,借着些微星光,夜晚视物已完全没有问题。
当然了,真要是在漆黑的环境中,仍然是两眼一抹黑。秦漠然虽然心急赶路,但是秉春尚不能夜晚视物,考虑到夜晚的深林,众多昼伏夜出的猛兽出没觅食,比起白日里危险得太多,于是招呼秉春就地休息。
“你去拾些柴火来,咱们今儿个吃顿烤肉。”秦漠然吩咐一声,秉春依言而行,不一会儿功夫抱着一堆枯枝回来,却见落脚之地已然搭好了一顶奇形怪状的帐篷,甚至还有一张不知名的绿色暗花布料织就的躺椅。
俩人很快生起篝火,秦漠然取了好些妖兽之肉烧烤,不过没有金陵鸟肉,略略有一些遗憾。
在烈焰的炙烤下,肥瘦相间的灵兽肉滋滋冒着油花,再撒上特异的调料,不一会儿功夫,奇异的香气便四散传开。
秉春取了一个小锅,就着篝火烧了一锅热水,先倒了一碗喝了,这才又取出一碗斟得满了递向秦漠然:“秦哥,来碗热水解解渴。”
秦漠然微微一笑,将一块烤熟的妖兽肉递了过去,顺手取过碗来喝了两口。
此番烤制的是一种筑基的银獭之肉,稍显肥硕,红嫩的肉块尚自滋滋作响,獭油滴落,一阵古怪的异香扑鼻而来,秉春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也不管烫不烫嘴,狠狠一口咬落,顿时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恰在此时,却听得远方传来人声:“好香的烤肉,忍不住了,老子拼着少分一些灵石,这烤肉需得归我!”言毕,一名身高足有三米的壮汉一跃自一棵巨树上跳了下来,咚的一声巨响,直震得地皮都颤了一颤。
此人手持一柄硕大的狼牙棒,满脸凶相的望着秦漠然。
“哈哈,鬼标,你还是改不了馋嘴的臭毛病啊!”与此同时,以秦漠然为中心,东、南、北三个方向同时有人影突兀的出现,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将俩人包围了起来。
冷眼望去,正北一人是一名貌相狠戾的持刀男子,默不作声,修为不俗,竟然是筑基八级。
东北方向是一名满脸娇笑的绿衣女子,肤色白皙,在篝火的映照下端的是娇美无方,手中的武器却挺瘆人,居然是一把巨型的勾镰,修为是筑基六级。
正南方向缓步走来一名白衣文士,看不透年龄,手持一把折扇,修为是筑基七级,此人缓缓走到秦漠然近前,眼见对方并没有什么畏惧之意,白衣文士眼神一凝,唰的一声抖开折扇,微笑开口说道:“打劫!”
秦漠然早前曾以神念探查了一番,方圆千米之内并无人踪活动的迹象,如今被这几人近距离合围,要么是这几人刚刚赶到,要么就是这几人隐匿了气息提前埋伏。
眼见这几人靠近,秦漠然暗自提防,面色却并无丝毫慌乱,不慌不忙将一块灵獭肉塞入口中,冷笑道:“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打劫小爷,知道我是什么人么?”
眼见得一下子冒出这么多的劫匪,而且一个个散发着强大的气息,竟然全是高阶的筑基修者,秉春顿时露出了畏惧的神色,身躯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抖抖索索向秦漠然身后躲去。
“老子打劫,管你是什么人!诶,小子,我说你倒是将那烤肉放下啊,都快要死的人,何苦糟蹋这种美味?”壮汉将手中的狼牙棒在地上一顿,大声喝道。
“大伙儿动手,小心迟则生变!”绿衣女子开口道。
“动手!”白衣文书将折扇一抖,瞬息之间欺近秦漠然,这人速度不慢,更兼突兀发动,显然不乏交手的经验。
不但如此,此人做出正面相搏的架势,折扇带着一抹残影,径直向秦漠然面门戳来,一抖手,扇骨中却突兀的射出一蓬银针来,绿幽幽的显然喂了剧毒。
对付这种偷袭,秦漠然丝毫不惧,脚下疾风靴自然发动,提前带动其身躯一闪,瞬息之间避过了毒针。
与此同时,一把黝黑的匕首无声无息将他的残影洞穿。
定睛望去,出手偷袭之人竟然是向导秉春。
他瞬间明白了,原来自己竟然被秉春算计,径直被引进了这个包围圈。
秦漠然一闪身躲过持刀男子无声无息的一记横斩,望着秉春有了失望,“说什么不好,非得谎称自己的母亲病重,秉春,你娘生你育你,你却如此诅咒,生子如斯,老无所倚,当真让人痛心!”
“哈哈哈!听听这厮说些什么?让人痛心!”巨汉手持狼牙棒哈哈大笑,除了秉春之外,此人实力最是低微,也就筑基五级而已,但是偏偏的却最是话多。
见得对方肆无忌惮的表情,秦漠然不禁眉头一皱,却见秉春嘴角露出诡异,遥遥指点着秦漠然道:“倒也,倒也,给我倒!”
秉春之言,如有魔力。
听得此言,秦漠然突兀的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脚下一个趔趄,身不由己便向地上摔倒。
在其倒地的瞬间,除了秉春之外,其他四名筑基强者纷纷抢前攻至。
那持刀的中年男子最是快捷,脚步在地面一蹬,噌的一声便蹿了过来,手起刀落斩向秦漠然脖颈,正是一刀毙命的斩首之术。
此人刀速奇快,而且这一刀全力斩出,便见一抹青色的冷光闪耀,眨眼间自秦漠然脖颈处一斩而过,将刀类兵刃快、狠、猛的特性发挥的淋漓尽致。
此人全力一刀扫过,将秦漠然一斩为二。
心中却是一怔,只觉得刀势虚不受力,这才惊觉,被斩杀的,不过是一抹残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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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衣女子闪身一退,随手取出一张符箓在手,正欲激发之时,眼角余光遂又瞥见金芒闪耀,视线陡然旋转,却见一个喷着血柱的无头女尸打着旋的栽倒在地,与此同时,黑雾中突然出现了一头猿首雕身的怪异妖兽,龇着牙,悍然向棉棉发动了攻击。
当绿衣女子意识消失的一瞬,那独角独眼的妖兽突兀的发出了一声惨嚎,因主人陨落,灵兽的神魂也受到了重创,气息顿时萎靡,被陶铁一口咬断了脖子,嗷呜嗷呜的啃食起来。
幻云生死阵中,鲜血抛洒得四处都是,闻着浓郁的血腥味,再听得陶铁嚓嚓作响啃咬骨头的声响,秦漠然的胃一阵抽搐,神念探得四下并无异常,于是迈步走出大阵,长长的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幻阵之外静谧无声,甚至连虫鸣蝉唱都未曾听闻,秦漠然眉毛一扬,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心中陡然生出极度危险的感觉,于是毫不犹豫的倒退入阵。
但是,九遁步法尚未发动,便觉一道凌厉之极的神念疯狂袭击而来。
神念袭击速度奇快,秦漠然只来得及稍一凝神,便听得耳鼓中传来一声闷响,脑海中如被巨锤猛击,整个人一下子懵了,瞬间失去了意识。
他的眼耳口鼻沁出鲜血,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好狂暴的元神攻击,偷袭者必然是金丹期的修者!
几乎在瞬息之间,意识重新回到秦漠然的躯壳。
只觉得头疼如裂,视线一片血红,四周的景物,全都出现了重影。
秦漠然的眩晕,只持续了一息的功夫。当其苏醒的瞬间,便听得半空传来一声闷哼,一团黑影突兀的自天而降,吧唧一声摔在前方十余米处。
秦漠然元神受创,神念略一动用便是撕心裂肺的剧痛,只得使劲抬起眼皮向前方望去,便见那物四肢摊开,骇然是一个人形的生物。
这是个什么情况?秦漠然被突然发生的变故惊了一跳,顾不得头疼,翻身退回到幻云生死阵中,一抬手,将暗藏在手心的锦云兜扔了出去,瞬间化作一个金灿灿的大网,将那人形生物困缚起来。
做完这一切,秦漠然再也忍不住颅海中的剧痛,“哇呀呀!”一声惨叫,双手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疼啊!秦漠然疼得直打滚,这种痛楚的经历,丝毫不逊于当年被雨晨霜元神攻击。
不过,他当年元神仅仅筑基境界,直接就疼得昏死了过去,不如现在金丹境界,瞬息昏迷后遂又清醒,完整的体会了元神被重击的痛苦。
足足翻腾了三四分钟,在秦漠然的心中,便恍若一个世纪之久,秦漠然这才勉强分出一分神念,自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粒古灵丹抛入口中。
清凉的药力行开,疼痛这才大幅减轻,兀自觉得天旋地转,神困腿乏。
嗯,以后说什么也得将丹药及救命的物事移到乾坤袋中,似今日这般元神遭到攻击,以致神念涣散,甚至都没有能力动用储物灵器,如果再有敌人出现可就糟糕了。
秦漠然躲在幻云生死阵中,暗自观察那从天而降之人,但见那人趴伏在地,任凭锦云兜收紧却没有丝毫抵抗,显然暂时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他唯恐此人耍诈,足足等候了盏茶功夫,待得剧痛稍抑,复又甩出一把金剑,透过网眼在对方身上扎了几个窟窿,鲜血不要钱一样淌了出来,染红了地面。
眼见对方纹丝不动,秦漠然这才放心大胆的靠近此人,先自取出飞剑断其一手一足,这才一脚踢翻,露出了此人的正脸。
这是一名相貌阴翳的中年男子,双眼紧闭,嘴角咕噜咕噜冒着血泡,也许是受伤的缘故,气息非常紊乱,看不出具体的修为。
但秦漠然却一眼认出,此人正是参加万宝金丹拍卖会的一名金丹一级的修者,当时还曾上台出售过两株灵草来的。虽然仅仅是一面之缘,但修者的记忆是何等的强悍,此人在秦漠然吞服九锻金参之前出场,自然不会将其忘记。
嗯,自万宝大会离开之后,他一路径直向西北而行,刚刚以阵法杀了几名歹人,甫一离开大阵,此人就悍然发动了神念偷袭,想必不是什么巧合的事情。
神念攻击本来就是两败俱伤的攻击手法,硬碰硬互一撞击难免就会震荡了识海,除非双方神念差距巨大,等闲不会有人使用。
以这人金丹强者的实力,斩杀筑基八级的修者可以说是手到擒来,但是对方却宁愿拼着些损伤也要悍然发动元神攻击,要么是自恃元神强大,要么就是识得秦漠然的厉害,认为神念攻击最为奏效。
不管是哪个原因,这厮都绝不会是临时起意,却不知已经暗中跟踪了自己多长时间,也不知道有没有同伙。
这一点可得问个清楚,真要是有金丹修者暗中窥伺,那可不是好玩的。
脑袋回复了清醒,秦漠然几乎瞬息间推导出金丹修者从天而降的真相。
可怜的家伙,你拼啥不好,好死不死非得跟咱拼元神之力,不知道小爷的元神之力差一步就是金丹中期么。
这厮定然是凭虚隐在上空,目睹了秦漠然以阵法困敌杀敌的过程,因此并无信心与之正面搏杀,好不容易觑得秦漠然离开大阵,于是迫不及待展开了元神攻击。
此人自以为是金丹期的修者,秦漠然不过是筑基八级,境阶的差距那是相当明显的,一般说来,金丹期的元神境界,完爆筑基修者没有任何问题。
这厮却万万没有想到,秦漠然最大的倚仗就是强大的元神与强悍的肉身。神念碰撞,无异于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固然将秦漠然撞得七晕八素,他自己却直接昏迷了过去,再不能虚空站立,直接自空中摔落了下来。
这人必然隐伏在高空的黑暗之中,这一摔将下来,以其金丹期的强悍肉身,错非摔落途中不断被树枝缓冲,大大抵消了冲力,否则直接摔死都有可能。尽管如此,这家伙的状况也不太好,被断了一手一足也未见呼一声疼,显然仍旧处在昏迷之中。
秦漠然拖着锦云兜,将其拖进了幻云生死阵,眼见这厮断臂断腿之处血流如瀑,面如金纸,胸腔跳动渐趋微弱,说不得又浪费了些疗伤之药替其止血,——真要是死了,却又如何拷问。
嗯,这厮是金丹修者,着急了可别自爆了金丹。替对方止了血,秦漠然顺手又是一剑捅进此人丹田位置,随手搅动数匝,便听得一声轻微的鸡蛋破裂声响,一团淡蓝色的气团自小腹的伤口处溢出,闪烁着蓝盈盈的晶光,瞬间消散一空。显然金丹已被捅破,重又化作了天地灵气。
一个人数百年的苦修,不知承受了多少痛苦,好不容易成就了金丹,不料却被秦漠然轻轻一剑就给捅破了。从此之后,哪怕秦漠然饶了这人的性命,也注定是废人一个。
轻易坏了一个人数百年的清修,秦漠然没有丝毫负疚的心思。说实话,秉春固然可恨,但却是临时见财起意,不似这金丹修者,显然是一路尾随跟踪着自己,此人包藏祸心,将其虐杀也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一颗金丹就这么被浪费了,急得陶铁一个劲的埋怨,主人,这可是金丹啊,您随手就毁了,忒也暴殄天物了吧。
金丹被毁,这金丹修者也宣告完蛋了。
也许是回光返照,在金丹碎裂之后,此人眼皮一颤睁开了眼睛,并且瞬间明白了自身的境况,先是一怔,转而有了愤怒,眼神随即变得空洞而死寂,面带凄然开口道:“秦漠然,修者你杀我,我杀你的事情多了去了,许某被你废了修为,我不怨你。你既留着我一条性命,必然要问些什么,许某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求一个痛快,事后不要再祸及家人。如果你不答应,唯死而已!”
秦漠然正色道:“以堂堂金丹之尊,居然识得秦某小小一筑基修者,显然阁下袭击之举并非临时起意。既然你也是个明白人,咱也就别兜圈子了,但无虚言,一切当如你所愿!”
许姓修者道:“秦漠然,不是我信不过你,还是以心魔起个誓吧!”
听得心魔起誓,秦漠然心中是要多腻歪就有多腻歪。这种誓言可不是随便就能发的,对以后的修炼,那是真的有很大的影响的。
虽然他并不想违誓,但对方已此为要挟,他还是非常不高兴的——我说,如今我为刀俎,尔为鱼肉,还说什么唯死而已,这是什么态度嘛,有没有失败者的觉悟?于是冷笑一声:“唯死而已?哼哼,你倒想得挺美!小爷不以心魔发誓又怎的了,你倒我不会搜魂么?”
“搜魂?”许姓修者淡然道:“搜魂损人损己,除非万不得已,谁又肯肆意使用搜魂之术呢?”
“是吗?”秦漠然狞笑道:“拍卖会上,秦某所作所为想必道友也曾亲眼目睹,哥们是什么性格,恐怕毋需狂言自吹吧,如果非得坚持让秦某立誓,你倒可以赌一下,看看秦某究竟会不会搜魂,到时候祸及妻儿,你可不要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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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铁这厮可美了,见主人没有阻拦,于是悄无声息的将散落在地的尸身一一吞了个干净,唯独许姓修者的尸身得以保全。秦漠然既答应了给他一个痛快,且此人主动提供了许多有价值的信息,留其一个全尸也算不得什么。
陶铁也长了个心眼,主动将各修者的储物袋与武器堆在了秦漠然身侧,随即眼睛一眯,自行进入了灵兽袋,居然就此呼呼大睡了起来。
嗯,此地血腥气太重,对牤牛森林嗅觉出众的妖兽来说,无疑于暗夜中的明灯,决不能久留。
秦漠然心中瞬间有了计较,当即取出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眉心悄无声息的幻化出一只竖着的眼睛,四下略一扫视,竟然穿透了重重黑暗,目光直达十里开外。吸收了西山三鬼储物袋中那无名的灰白眼珠之后,秦漠然的三眼瞳术,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抬眼望去,目力轻易可达十里之远,无论是黑夜还是障碍,都无法阻挡他的窥视。
一路向前疾行,他全靠三眼瞳术四下观察。施展此术,虽然对元神的消耗很大。但在这危机四伏的黑暗中,元神探查虽然省力,但是那微弱的神识波动说不定也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为了防止自己泄露的气息被追踪者发现,秦漠然甚至都没有动用法力,默运胎息术屏住了呼吸,单纯以九遁步法赶路,轻如狸猫一般在黑夜中前行,一路上未曾留下丝毫气息。
大约向南行走了十余里路途,秦漠然寻得一处枝叶繁茂的大树停留。第一时间在地面布下幻云生死阵,这才悄然藏入阵中,径直望向先前被元神偷袭的地方。他倒要看看,这些追踪自己的人,究竟是谁。
三眼瞳术对元神的消耗非常巨大。错非秦漠然拥有足够多的恢复元神的聚神丹,否则的话,根本就不足以支持他远距离长时间窥探。
十里之外,虫蚁蠕动,妖兽潜行的动作历历在目。也许是受到血腥的吸引,杀戮现场招来了十数只体型巨大的生物前来查探。不过,以三眼瞳术现在的威力,尚且看不穿这些家伙们有没有修为,究竟是普通的野兽还是有修为的妖兽。
秦漠然一边留意着杀戮现场,一边分出部分心神进入储物袋查看战利品。
说实话,他对这些家伙的腰包并没有寄以太大的期望,都穷得沦为蟊贼了,能有什么好东西呢?不过,那许姓金丹修者元神攻击之法倒是挺犀利的,且看看其收藏中有没有元神攻击的法子。如果能够将之掌握,以后真要是被金丹修者追的急了,猝不及防下来个神识攻击,倒也不失为一个自保的手段。
在神识攻击之前,嘴中提前含着古灵丹,哪怕两败俱伤,也能比敌人提前恢复。
秦漠然静下心来,细细翻检众人的收藏,心中充满了收获的快乐。
这帮人沦为蟊贼也非是无因,一名金丹修者,四名筑基中后期,一名练气九级,六个人的灵石加起来也不到五千灵,除了绿衣女子那绿色法杖颇显灵力波动外,其他的装备与武器全都是普通的货色,许姓修者堂堂金丹真人,手中的武器也不过是一件上品灵器而已。
错非如此,真要是手中有了玄器,想必许姓修者也不必选择神念攻击这两败俱伤的招数。几名劫匪也不会困在阵中束手无策。别看幻云生死阵能够困缚金丹的修者,真要是碰到身家殷实的主,祭出一些威力巨大的符箓或者是专破阵法的玄器,破阵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不过,这几名筑基修者的组合显然是积年的惯犯,虽然囊中灵石不多,却不乏灵药灵草之物,其中有几味药草还是炼制古灵丹的主材,尤为让人惊喜的是,他竟然在其中一个储物袋中发现了数枚龙鳞。
当这些金灿灿的龙鳞落入秦漠然手中的时候,金色光晕一闪,自然而然的消弭在他的身体之中。与此同时,他那巨龙图腾之上,便多出了数个鳞片。
这些鳞片现在还未曾显露出什么特殊来。不过秦漠然相信,兴许鳞片满身的时候,这一身龙鳞,必将是逆天之存在。
在那名叫做清芳的女修囊中,秦漠然寻得了一张符箓,居然是一张三级的冰冻符。这玩意儿威力巨大,对筑基顶峰修者都拥有恐怖的伤害力,猝不及防下,甚至金丹初期的修者都难免吃个大亏。
三级符箓炼制不易,需要金丹后期的实力才能炼制,大哥莫心固然颇有制符的天赋,但是修为不到,炼制三级符箓也颇为勉强,秦漠然身上唯一的三级冰冻符早就用出去了。此刻再得一张符箓,自保的把握,无疑又多了几分。
将冰冻符收入乾坤袋中,秦漠然一心惦记许姓修者元神攻击的功法,遂又细细翻检,终于在此人的收藏中翻检出数枚玉简来。
一些玉简记载着此人的修炼心得,一些玉简则记载着功法与法术。秦漠然逐一浏览,直接忽略了与自己属性不契合的修炼心法与法术,颇费了一些时间,最终在一枚玉简中寻得了元神攻击的法诀。
这是一枚普通的玉简,其中记载着一门《元神震》的功法,正是元神攻击的法术,秦漠然随便看了看,功法的使用并不复杂。另外还记载着数种其他的法术秘术,不过都不是什么高级的功法,以此观之,这《元神震》恐怕也是大路货色,无非是元神修炼的功法稀少,元神攻击的秘术更是少见罢了。
嗯,大路货色就大路货色吧,总比炼神术对元神攻击之法一带而过强出太多。而且,越是大路货色,其修炼难度也就越低,也就越是容易参详。以如今的困局,尽快掌握元神攻击的法子,就能大大提升自身的实力,容易上手的功法,绝对比高级但却晦涩难懂的秘术更适合自己。
秦漠然心中一喜,于是加快翻检的速度,见余下的物事并没有特别珍贵的东西,这才将神念自储物袋中收回,轻轻嘘出胸中的浊气,正式研究起《元神震》的功法来。
“夫神念者,虚而不实,散而不凝,无形无相......”
“元神之震,乃凝虚为实,聚之一束.......”
秦漠然略有所得,于是以独到的推演之法,在脑海中逐步推演起来,眉梢渐露喜色。
“此法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如元神境界逊于对手,慎用,慎用!”
《元神震》的末篇如是记载。很显然,那许姓修者对末篇的理解,还是有所欠缺。
秦漠然将元神震的功法逐句推演,便觉得此功法实在是乏善可陈,远远比不上白家的《神衍诀》,无非是功法的运用上偏重于元神攻击而已。
秦漠然的元神早已达到了金丹初期圆满,只缺一个机缘就能突破到金丹中期,符合《元神震》必须金丹初期才能修炼的门槛。
而且,他在修炼《五逆种灵诀》的时候,已经在元神的运用上下了一番功夫,不但修炼了辅助性的元神千万之法,随后更是将元神以一化千,在识海中寻得了元神之核的所在。真要说起来,他对元神的了解,哪怕是金丹期的修者也难以比拟。
有了这样的基础,此番修炼元神震自然事半功倍。
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中推演着元神震,转眼间夜去昼来,秦漠然眉梢喜意更浓,雷达探测中却突然有了变化,只见一个人形生物抵达了昨夜的杀戮现场。
这是一名三十许的中年男子,剑眉斜飞,背负着一柄宝剑。
修者平素里将灵器等物收纳于储物灵器之中,似这般随身背负宝剑者少之又少,此人如此做派,正应了许姓修者关于柔水宗梅花剑梅一繁的描述。
秦漠然细细观察着梅一繁,恰逢一只野兽将许姓修者的尸身刨出,正自大口朵颐。梅一繁随手一指,野兽应指倒毙,随之蹲在尸身前细细观察。
许姓修者半颗脑袋已被咬得血肉模糊,梅一繁将眉头一皱,随即抬手拔剑,几乎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淡蓝色的剑刃一震颤,漾出了五朵梅花形状的剑花来。
来人好快的速度!
秦漠然看得清楚,此人剑尖震颤,一朵梅花的组成少说也得七剑,就这一眨眼的功法,居然刺出三十五剑,而且观其轻描淡写的模样,也不过是顺手为之。
梅一繁出剑的速度彻底震住了秦漠然,更让他心惊的却是这三十五剑划过许姓修者的肉身,此人的衣衫瞬息间被割裂,在剑气激荡之下,片片如蝴蝶飘飞,转瞬露出了躯体,肌肤上却无丝毫剑伤!
此等剑法,实已臻剑法入微之境。梅一繁对手中宝剑的掌控,已然如臂指使。
梅一繁细细观察着许姓修者的身体,甚至还将尸身翻转,显然要找出灭杀此人的线索。
大约十来分钟后,此人摇摇头站起身来,复又将尸身推入土坑,随便扒拉一些浮土掩埋,四下一番观察,随即快速向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此人行走的路线,居然与秦漠然早前离开的路线一模一样!而且御剑在林木之间穿梭,比九遁步法尚且略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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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修者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单以此人展露的一手剑法,秦漠然根本没有信心在其剑下逃生,哪怕施展了九遁步法也不行。
这等拥有速度优势的金丹修者,正好克制同样以速度取胜的秦漠然。而且对方手持的利剑显然也不是凡品,虽然无法通过雷达影像感受此剑的气息,但是远观剑鞘那考究的炼制手法,剑身的炼制显然更为精细。
梅一繁身为柔水宗金丹弟子,而且还是威力强大的剑修,其地位肯定低不了,此人一身的本领全在剑法之上,哪怕砸锅卖铁,说什么也得给自己搞一把玄器级的宝剑吧。秦漠然再怎么自恃肉身强悍,却也不敢与玄器硬碰硬啊。
此人全面压制自己,绝不可正面交战!
瞬息之间,秦漠然明白了自己与真正金丹修者的实力差距。
梅一繁离开不久,杀戮现场再次出现了俩人,这二人面罩黑色的帽子,身着及地长袍,看不清相貌,在现场稍一盘旋,随即径直向正西方向行去。
秦漠然一边厢继续推演着元神震的功法,却再也不敢滞留在此间,虽然再有一天的功夫就能彻底掌握元神震的功法,但是梅一繁既然衔尾追来,两名黑袍人也径直向其藏身之处掠至,此间已不可恋栈。再有停留,说不定将陷入这几个家伙的包围圈。
他匆匆收起幻云生死阵,屏息凝气,专捡密林深处而行,小弟则密切的关注着雷达影像,提示秦漠然避过前方的妖兽。
在雷达的帮助下,秦漠然快速向前行进,比秉春带路还要快速高效,九遁步法在林地中有了最大限度的发挥,比及夜幕降临之时,已然行进了将近两千里路途。
但是,情况却并不乐观,那梅一繁显然也是精于追踪之人,任凭秦漠然如何故布疑阵,此人却始终锲而不舍的缀在身后,而且以此人金丹期的修为,在这密林中也算得上强者,强大的气息一经释放,立时吓退了许多蠢蠢欲动的妖兽。
这厮越追越近,目前距秦漠然也不过二十来里路途,甚至又加快了速度急速赶至,显然打算在夜幕完全笼罩之前拿下秦漠然。
秦漠然急速逃窜,却并没有太多慌乱之色,通过三眼瞳术,他可以准确把握敌人的动向。他一边向嘴中塞着聚神丹,一边四下探测,竟然发现了黄并阳与两名黑袍人的影踪。
黄并阳赤眉秃头,连胡子也是赤红之色,与许姓修者的描述一般无二。
黄并阳突兀的出现在雷达探测范围之中,手持一八卦形的圆盘,八卦圆盘上绿色光点闪耀,凝神打量了一番,随即抬头向西北方向望去,眼中绿芒闪动,目光仿佛穿越了十里之距,正正的向秦漠然立足之处望来。
好家伙,这厮当真邪异!居然能够准确的发现自己的行踪。
秦漠然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顿时有了惊悚的感觉,再不如早前那般自信。这些金丹真人的实力当真不能小觑啊。一个个都掌握着这般神鬼莫测的追踪之法,有如跗骨之蛆,索命之魂。看来,他还是小瞧了金丹真人的手段。
信心一失,惊惧愈盛,陡然间,秦漠然只觉得脚步沉重起来,一阵无以言语的疲累席卷全身。那是背负了极大的压力,再加上整个白天不间断施展九遁步法,以其肉身之强悍,也有些吃不消了。
在这一刻,对生的渴望,对死亡的畏惧,左右了秦漠然的思维,寻思着不如就此放弃此番历练的机会,不管不顾先激发一张传送符了事。
向前方传送固然危险重重,逆向来路方向传送绝不会有危险,历练固然重要,难道小命就不重要了么?以梅一繁的剑技与黄并阳的诡异,这他娘的危险系数大大超过了心理预期啊。
秦漠然心思动摇,速度顿时有了缓慢,梅一繁对此却恍然不知,仍然快速追击,数息功夫后,距秦漠然仅仅六里之遥,再有个三五分钟就将完全追上。
再不激发传送符,就什么都晚了。
秦漠然本是心思跳脱之人,如果没有万全的把握,绝不会置自己于无法掌控的险境,可以说是机变有余,但是缺乏破釜沉舟的气概。
此番面临生死压力,哪怕明知就此逃走的话,难免在心中种下历练失败的种子,从而影响心境的提升,甚至滋生出一丝心魔的隐患,但他心中第一个念头仍然是迅速逃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逃。
在逃跑的心思出现的一瞬间,秦漠然气势一泄,速度再次有了缓慢,梅一繁已然欺近五里之内。
秦漠然手心中金芒一闪,就待激发传送符。
向哪个方向逃?
在这个时候,他的脑海中突兀的浮现出一个身着红衣的倩影。
雨晨霜。
当年被雨晨霜追击,秦漠然也曾为向哪个方向逃跑颇费了一番心思。此番重蹈旧日之剧情,不期然便想起了那美丽而聪慧的红衣女子。
晨霜,当日一别,别来无恙否?
想到被雨晨霜追踪之时,自己与其斗智斗力,秦漠然嘴角露出了笑意,随即剑眉舒展,神色有了狠戾。
当日他以凡人之身,被称作九神州天之骄女的雨晨霜尚且奈何不了自己。
如今,被区区几个唐州的小瘪三追击,就算是金丹的修为,也不过是金丹初期而已,跟雨晨霜根本就无法相提并论嘛,又有什么好畏惧的呢?
梅一繁固然速度快捷,但其闪避的灵活性却不如九遁步法,剑法固然犀利,玄器固然强大,咱不是也有三级冰冻符么?
而且,秦漠然肉身的强度与力量也绝对超过了金丹一级的修者,再加上疗伤圣药众多,拼得挨上几剑,猝不及防下让这家伙尝尝汐墨棒子的雷电,再加上防御及攻击范围广阔的锦云兜,也不能让姓梅的好受了。
大不了,拼着神念受一些震荡,猝不及防下施展元神震!
秦漠然一路领悟元神震的法术,以其强大的元神为基础,再加上神衍术对元神的提升,元神震已然达到入门之境,目前虽无实战经验,但是,只要多多习练,相信很快就能达到小成境界。
秦漠然咬了咬牙,元神震荡受伤的滋味他永远不想再次感受。但是,此番被激发了凶厉之心,他也豁出去了!
拼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拼了!
秦漠然剑眉一耸,心中的惊惧顿时一扫而空,无穷战意涌动,灵台顿时恢复了清明。
在下了拼命决心的同时,便仿佛卸下了一道无形的枷锁,抬眼望去,但觉得这世界仿佛与先前有了一些说不明道不出的差异。
与此同时,一股凶悍之气自秦漠然的胸臆爆发,沿着一元魂经直冲识海而去,几乎是瞬息之间,掀起了识海中的大浪。
隐隐听得识海中有细微的破碎声传来,他的元神猛的一番震动,随之传来酥麻的感觉。便觉得耳聪目明,天眼术自动运转,神念不费吃灰之力便突破了一千米的探测极限,迅速向远方延伸,直到一千六百米处才有了力竭的感觉。
神念一千六百米,这不是金丹中期修者才能达到的距离么?
难道?元神境界竟然莫名其妙就突破了金丹初期的瓶颈?
秦漠然的修为在提升到筑基后期之后,一日之内连升两级,很快又提升到筑基八级。在修为增长的同时,其元神连带着有了提升,但却始终未能突破金丹初期的瓶颈。不意即此生死压力之下却莫名其妙的突破了。
秦漠然隐隐有所猜想,他的元神境界其实早已达到了金丹初期圆满,但却一直缺乏突破的契机。适才一番心思波动,其神魂动荡的非常厉害。
到得最后,他没有放弃,坚定了哪怕拼命也不放弃历练的决心,在做出决定的瞬间,只觉得心意畅达,一股豪气直冲泥丸,由是破了金丹初期的瓶颈。
须知修者本是逆天而行,若无勇猛精进之心,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气概,凡事畏难而退,首鼠两端,又如何逆天?又如何破而后立?秦漠然此番心思波动,无形中心境有了升华,元神厚积薄发,这才水到渠成的突破到金丹中期。
这就突破了?一切颇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秦漠然元神突破之时,九遁步法却并未停止,反而因元神突破无法分心他顾,九遁步法发自本能的发动,居然越发圆融自然,速度有了小幅提升,始终与梅一繁保持着七八里的距离。
元神突破到金丹中期后,识海慢慢平静下来,秦漠然凝神细察,便见识海的面积大幅扩张,形成了一个方圆一千六百米的巨型水池,其深度也达到了四百米左右,元神之强大,最少提升了一倍左右。
此即提升,秦漠然心中顿时凭添了几分自信。
哼哼,梅一繁啊梅一繁,你小子固然全面克制小爷,但是这元神境界却差得太多,以小爷金丹中期境界元神之强大,有心算无心之下,咱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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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露渐深,秦漠然穿行在密林之中,身后梅一繁穷追不舍,前方有那两名黑袍金丹修者游弋出没,黄并阳则自东方快速接近,以此人的速度,最多再有一个小时就将追上。
牤牛森林危机重重,众人都不敢在虚空中肆意飞行,只在林间树梢飞遁,越是夜色深沉,牤牛森林中的危险也就愈盛,秦漠然有三眼瞳术提前探测,一路行进并未碰到强大的妖兽,梅一繁衔尾追击也沾了一光,一路上小心提防,也未碰到厉害的妖兽。
“这小子漏夜奔行良久,这一路上并无打斗的痕迹,必然身怀至宝。要么是洞烛先机的宝贝,能够提前避过危险,要么就是震慑妖兽的宝贝...”梅一繁自言自语,眼神越发灼热。
两名黑袍修者联袂行动,却没有梅一繁这般幸运了,前行途中,秦漠然神色突然一动。三眼瞳术的观测之下,在他左侧十里左右,突然窜出一只巨熊模样的妖兽,挡住了两名黑袍人的去路。
巨熊身高足有十五六米高大,抡圆了两只巨大的胳膊连抓带扑,居然将两名黑袍人压在了下风。
反击就在此刻!
两名黑袍人被妖兽牵制,一时不得脱身,黄并阳也在十里开外,不乘此机会伏杀梅一繁,更待何时!
于是,秦漠然骤然猛停,随即取出幻云生死阵来,双手出手如电,一支支阵旗脱手飞出,分分钟布阵成功,随即一挥手,黑暗的夜色氤氲荡漾,秦漠然连带阵旗之物全都消失不见。
恰在此时,远方传来一声冷哼,“区区幻阵,也想螳臂当车,给我破!”
双方相距不远,秦漠然布置阵法的速度固然快捷,却终究未能逃过梅一繁的神念探测,此人快速急追而来,距大阵二百米远处便突兀的祭出飞剑,蓝色长剑脱手飞出,转瞬化作十丈巨剑,在漆黑如墨的夜空中闪耀着幽蓝的光芒,随之一剑狠狠斩在幻云生死阵上。
便听得惊天动地一声巨响,前方的虚空仿佛化作了实质一般,一层近乎透明的灵力护罩闪耀,虽然生生托住了巨剑一斩,但是幻云生死阵也剧烈动荡起来,气息有了紊乱,一副随时都将崩溃的模样。
幻云生死阵固然能够困缚金丹修者,前提却是对方入彀被困,似梅一繁这般在阵外远程攻击,此阵覆盖范围有限,也只能被动挨打,完全拿对手没有办法。
梅一繁乃柔水宗的长老,身为剑修,一生厮杀无数,更是擅长追踪之术,他一路紧追不舍,哪怕夜幕深沉也没有丝毫放弃。
不过,越是狂追,他心头也就越是震惊。
前面这厮逃命手法纯熟,不但能够提前对危险提前的预判,而且气息几近于无,在行进之间,甚至连草叶枝条都未曾触碰,错非清楚的知道秦漠然晋级筑基八级也不过数日时间,以此人变态的行进速度,不知就里的人,还真以为是在追捕一名金丹期的强者呢。
一路急追而去,梅一繁神念一扫,恰好见得对方消失在幻阵之中,不禁呼一声侥幸,这厮还真是狡猾狡猾的,居然布下阵势阻拦自己,错非及时发现,如果胡乱闯入阵中,倒不见得破不了阵,但是一番手忙脚乱却是免不了的。
梅一繁心中暗自庆幸,同时大怒。秦漠然这厮何等奸猾,居然胆敢暗算梅某,当真是死有余辜!
在这一刻,身为柔水宗的长老,出乎于宗门弟子一贯的骄傲,梅一繁一心怪罪秦漠然设伏暗算自己,却浑然忘记了他自己先行起了歹意。
一招巨剑术斩在对方布下的阵法上,眼见阵基动摇,梅一繁心中顿时一松,前方这阵法,看起来也并不是什么变态的阵法嘛,再有三两记猛斩,破此阵不难。
梅花剑法之精髓并非这巨剑之术,眼见阵法可破,梅一繁心中大定,一掐诀,灵窍中法力涌动,一道强大法力出丹田入水行肾经,随后自屈肘、脉突脱手而出,在一缕神念的联系下转瞬注入空中的蓝色巨剑。
便听得一声咆哮声响,那蓝色巨剑一个震颤,居然瞬间化作一朵巨型的梅花,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的砸在了大阵之上。
幻形之术!
居然是幻形之术!这可是只有玄器才堪拥有的能力,不用多说,这湛蓝的巨剑还真是一件玄器!
秦漠然心中一惊,便听得一声更为巨大的轰然炸响,连地面都为之震颤了一下,剑光幻化的巨型梅花瞬间消散,这一招的威力已经完全释放,幻云生死阵形成的光幕一番摇晃,随即轰然破碎,布置阵法的几支阵旗无风自燃,显然无法抵挡梅一繁这一招强力的攻击,已然受到了损坏。
光幕一破,幻云生死阵的威力十停中去了九停,再无幻形与阻挡神念的功能,梅一繁的神念肆无忌惮的将四下笼罩,第一时间便将注意力集中在秦漠然身上。
这厮正自掐手弄诀,哪知阵法遽然而破,顿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小子,你死定了!梅一繁一声冷笑。
梅一繁大为快意,神识肆无忌惮的在对方身上一扫,哪知脑海中却猛然传来剧痛,部分神识居然就此失去了联系。
这厮居然能够斩断神识,这可比屏蔽神识厉害的多,必然藏有至宝!
虽然仅仅损失了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元神,梅一繁脑海中的剧痛一闪而逝,出自本能的收回神识,却越发兴奋起来,看起来,秦漠然这厮的宝贝真是不少啊!
在神识回收的瞬间,梅一繁手中却不闲着,手腕便如蝶翼震颤,那一柄蓝色的巨剑顿时一个震颤,恢复了原始大小,剑尖轻震,顿时开出了朵朵梅花,一朵,两朵,三朵。
淡蓝色的梅花带着肃杀的寒气,渐次在秦漠然身前开放,绚烂的美丽中却蕴含着让人窒息的杀意。见得精妙如斯的剑招,秦漠然的眼神有了惊恐。
梅一繁的剑招当真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在其神念收回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梅花剑颤动不已,足足吐出了四十九朵梅花!封死了对方前后左右所有的退路。
但是,就在梅一繁的神念收回体内,心神稍有放松的刹那,也许是不足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却有一道陌生的元神衔尾追至,紧随梅一繁的神念,蛮横而霸道的撞击在他的识海之上。
这一道元神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根本容不得梅一繁有所躲避,俩人的元神已然轰然碰撞。
这一记碰撞无声无息,但在梅一繁的脑海中却不啻于黄钟大吕轰然作响,嗡的一声巨震,他的七窍顿时沁出了血迹,其眼珠暴突,一双眸子失去了神采,四十九朵梅花也顿时凋零。。
在双方元神碰撞的刹那,距梅一繁仅仅十余步远的虚空猛然震荡,跌出了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来。
此人正是秦漠然,因元神受到震荡,也是七窍流血,模样极为凄惨,一副迷迷瞪瞪的模样,显然神智已经不太清醒。
按照秦漠然的计划,他以幻云生死阵的幻术,助陶铁幻化成自己的模样,并且嘱咐陶铁吞噬对方的神念,他自己则激发了一张隐身符在阵外窥伺,只待梅一繁元神遽然被陶铁吞噬,而发自本能的收缩,在那一瞬间展开元神攻击,当能取得最佳的攻击效果。
以一般人的惯性思维,布阵之人必定藏匿与阵法之中,万不会想到,秦漠然奇兵突出,竟然冒险埋伏在阵法之外。
他自己则提前含了一粒古灵丹在口中,只待对方失去意识的刹那,即刻以血魔斩伺候来上一记狠的。
尽管秦漠然的元神有了大幅提升,但是这玩意儿却是性命攸关的东西,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还真不是瞎说。以金丹中期的元神之力,而且占了攻击的先机,有心算无心之下,梅一繁固然被元神震一撞而懵,秦漠然自己也被震得七晕八素,满天星斗飞舞,天旋地转连站立都颇为费劲,就更不要说什么以血魔斩大刑伺候了。
在双方元神猛然撞击的瞬间,梅一繁的剑法顿时凌乱,被剑光包围的秦漠然瞬间恢复了陶铁猿首雕身的怪异模样。
在见得梅花剑凄美而满溢着死气的花朵开放,一阵强烈的危险袭上心头,陶铁的惊恐可没有丝毫作伪。
如今见得敌人僵立不动,而主人也是一副瞳孔涣散神魂不聚的模样,陶铁眼珠一转,嘴角流下了馋涎。毫不犹豫的一扇翅膀,将梅一繁扑倒在地,陶铁纵身跃上,张开大嘴,森森白牙闪烁,狰狞的巨嘴张大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幅度,‘嗷呜’一声,将梅一繁的一颗脑袋整个儿含在了口中。
吞下了梅一繁的脑袋,陶铁随即将脖子一扬,牙关一错,顿时将堂堂一名金丹强者的脑袋生生咬了下来,只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血脖子哧哧的喷着热血。血腥的气息四下弥漫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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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血散发着浓浓的血腥之气,陶铁的眼珠瞬间变得血红,不但噬血,而且另有一种邪恶而妖异的气息,融化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中,无声无息的扩散开去,所到之处,四下顿时寂灭无声,虫不鸣,蚁不动,所有生物尽皆匍匐在地,不敢有丝毫动弹。
当梅一繁剑斩幻云生死阵的瞬间,金丹强者的气息四散,出于妖兽先天趋吉避凶的本性,许多实力低下的妖兽纷纷四散而逃。
但是,在地底深处百余米处,却有一条三十丈大小的妖兽遽然而动,此妖兽形如蚯蚓,头顶生着一只金角,骇然是金丹中期的实力。
感受到双方交手的气息,此兽狰狞如同蝗虫一般的面孔顿时有了噬血与残暴的神情,扭动躯体,悄无声息的在地底穿行,急速向此处赶来。
当秦漠然施展元神震,两败俱伤之时,金角巨蚯距此间已不足两里,以此兽行动之速,最多不过半分钟就将破土而出。
但是,当陶铁散发出邪恶而妖异的气息传到地底深处,那金角巨蚯却突兀的露出了恐惧之极的神色,巨大的身躯颤抖不已,竟然没有丝毫迟疑的扭身而逃,速度更是远超从前。
见主人摇摇晃晃站立不稳,陶铁愈发狂暴,神色不善的瞪了秦漠然一眼,随之巨爪前探,猛的在梅一繁的小腹一划。
金丹初期修者的肉身防御之力,哪怕不防不护,怎么着也达到了七八千斤,哪知被陶铁这一划,便如利刃一般,梅一繁的肚皮居然应爪而开,出现了一个恐怖的血洞。
陶铁扣着裂开的肚皮横向猛然一扯,将伤口狠狠撕裂,这才将狰狞的猿首俯身凑近伤口之处,裂开大嘴用力一吸,便见一道黑气喷出,这黑气也不知是什么物事,竟然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中也能看得清楚,须臾间卷起一粒蓝色的圆珠,径直投向陶铁的巨嘴。
圆珠大如指肚,蓝盈盈的流转着奇幻的光晕,想必就是梅一繁的金丹。
身为柔水宗的长老,梅一繁修习的是水属性功法,因此这金丹也是水行属性的蓝色。陶铁砸吧砸吧巨嘴,有了陶醉的神情,随之手口并用,两只巨爪摁着梅一繁的尸身,嗷呜嗷呜的大口啃食起来。
如果说还有什么比元神碰撞更让人痛苦的事情,那就是在三十个小时内连续两次元神碰撞了。尽管秦漠然提前含了一颗古灵丹,并在元神碰撞的瞬间激发了丹药的效果,大大减轻了元神被反震产生的剧痛。
但是,这种蚀骨抽髓一般的剧痛还是让他有了数分钟的失神。丝毫没有发现,距其所在之处约十里的地方,地底传来嗖嗖的声响,随即传来砰砰的闷响,仿佛有什么怪物准备自地底冲出地表一般。
秦漠然没有发现,一个鬼魅般的人影在地底快速的向此处接近,此人骇然正是许姓修者所说,五名金丹修者中实力最为强大的董一掀。
秦漠然曾多番观察追踪者,在经历了一番替提心吊胆的防备之后,董一掀始终未曾出现。他还道此人中途放弃,就此去了修为最高的一个劲敌,心中本来还颇有几分沾沾自喜。
他却万万没有料到,这名实力最强的敌人竟然修行的是土行功法,不愧为大地的宠儿,一身土遁法术早已炉火纯青,轻易就能在地底穿行,不但速度快捷,而且隐秘之极。
董一掀一直在地底追踪,已然欺近至秦漠然十里范围,以此人实力之强,如果遽然自地底伏击,秦漠然断无幸理!
秦漠然兀自晕头转向,满眼都是星星闪耀,却茫然不知平生最大的危机已然来临。
董一掀本命董一贤,乃贤德之意,盖因一身土属性功法纯熟之极,临敌对阵之时常常掀起大片地皮铺天盖地砸向对手,这种攻击方法虽然笨拙,但覆盖范围甚广,而且威力颇为强劲,同阶修者很少愿与匹敌者。
董一贤动不动就掀起地皮攻敌,而且威力奇大,因此得了董一掀这么个外号。
此人暗中留了一道元神印记凝于秦漠然的发端,因此能够准确的感知秦漠然的所在,他一直隐在地底暗自追踪,眼看着与目标越来越近,便突然加速土遁之术,只觉得浑身一轻,居然直接撞进了一条丈许方圆的隧道,这隧道四壁夯得非常结实,而且光滑如镜,仿佛被特意修整过一般。
董一掀默默查探隧道的方向,居然笔直通向秦漠然立足之处,心中为之大喜,这秦漠然当真是合该就死,谁能料得到,这荒郊野外之中居然正好有一条隧道呢,没有了泥土的束缚,无疑将大大缩短追击的时间。
庆幸了一番,董一掀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凝神在四壁仔细一观察,只见隧道四壁光滑如镜,隐约还能看到一条条亮晶晶的光带。
这光带怎么看,怎么像是地底虫豸分泌的粘液呢?他心中有了疑惑,随即凑近光带一闻,一股淡淡的腥味冲入鼻腔,毫无疑问,这一条条光带的确就是地底虫豸身上分泌的粘液。
他打量了一下隧道的粗细,耳朵猛然一动,脸色瞬间有了变化,迅速扭转身躯就待离开隧道,却猛然听得嗖嗖嗖的摩擦声响传来,便见得隧道远方的黑暗中,一点金芒快如闪电一般疾射而来。
厚土宗,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之中,正有一名童颜鹤发的老者静坐观书。此人方面阔口,自有一种久居高位强者的气度。忽然间眉头一皱,冷电也似的目光一扫殿门方向,沉声喝问:“一枯,藏头露尾的在外间干什么,有什么事情就速速禀报,没事就别在老夫前面碍眼。”
“邵长老!”殿外闪进一名精瘦的男子,是一名金丹期的修者,此人拱手一礼,“弟子有一事禀报,适才接到报告,一贤的命牌碎了!”
“什么?”老者讶然道:“一贤一直潜藏于散修之中,虽然实力不过金丹三级,但是一身法术秘术非同小可,而且师兄赐下了好几件保命之物,哪怕碰到金丹中后期的修者也不乏自保之力,怎么就突然陨落了呢?有没有查明凶手是谁?”
精瘦男子道:“长老明鉴,一贤师兄实力强大,此番突然陨落,的确颇为诡异,但是以血引之术回溯事情经过,其灵石的消耗暂且不说,关键是大损血引童子的寿元,一枯特意前来请示长老,是否要追查此事!”
“这个嘛,”老者将手中的书卷随意向案几一抛,“血引术不能轻易施展,血引童子的寿元也不能白白浪费!不过,一贤是师兄都颇为看好的弟子,而且长期潜伏在散修之中,为本门立下了汗马功劳,此番突然陨落,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咱们也必须找出其陨落的原因,如果不管不顾,难免冷落了其他弟子的心,一枯,此事你去主持吧!”
“是!”一枯躬身离开,不一会儿功夫重又回到大殿禀报道:“报告师尊,一贤师兄陨落的原因已经查明。”
“进来说话!”邵长老语气略急:“说吧,凶手是谁,是不是白家之人?”
一枯摇摇头:“应该不是白家之人,一贤师兄最后出现的地方在牤牛森林东南向西两千八百里处的南牛口,据血引童子的描述,师兄陨落之处深入地底深处,凶手应该是潜居地底的妖兽!”
“唉!”邵长老一声叹息,“一贤自恃土行功法能攻能防,一向自视甚高,终究玩土陷身,陨落在更擅长土行功法的妖兽手中。牤牛森林中那几个老不死的护犊子护得厉害,你们这些金丹期的小家伙没有任何限制,可以任意进入。我们这些元婴期的修者却被命令禁止进入,哪怕邵某与何师兄联手前往,也不见讨得了好。既如此,也不必说什么报仇雪恨了。”
“唉!”
邵长老情绪变得低落,挥手遣退一枯,大殿中灯光一黯,良久,黑暗中又是一声叹息传来。
秦漠然茫然不知最强大的敌人已经被无名英雄剪除。古灵丹的药力迅速行开,一道清凉的气息散开,虽然脑袋仍然痛不可抑,却已能勉强站稳身子,抬眼望去,以其筑基后期的修为,夜色中已然隐隐可以视物,不过眼前却是一片暗红,不问可知,瞳孔必然充满了鲜血。
施展元神震之后,秦漠然的元神已然反震受伤,稍稍动用神念之力便是天旋地转的感觉,心中更是恶心的想吐。眼见梅一繁被陶铁吃得只剩下半截脚掌,储物灵器什么的却一个也未曾发现,顿时眉头一皱,抬手取了这厮的玄器长剑,一招手示意陶铁进入灵兽袋中。
陶铁居然出乎意料的配合,临入灵兽袋之前,这厮打了个饱嗝,噗的一声吐出一截血肉模糊的手指来,其上居然套着一个淡绿色的戒指,看样子正是一个储物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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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陶铁这厮还算是识相,虽然这戒指忒恶心了一些。秦漠然皱着眉头,随手取出一块布片,裹着残指将储物戒指撸了下来,仔细的擦拭了三五遍,这才往兜里一扔,迅速收了幻云生死阵的残阵,向前方驰去。
他一路前行,默默运转神衍术,配合着古灵丹快速恢复受创的元神,只觉得太阳穴跳动的厉害,两只眼珠子也肿胀酸涩得很,状态实在不是太好。但是,秦漠然不敢有丝毫停留,收了梅一繁遗留的物事后,再次踏上了逃亡之路。
此番固然元神受伤不轻,但却斩杀了一名强大的金丹强者。而且是凭借新近掌握的元神震,堂堂正正击杀了对方,虽然稍稍用了一些计策,却是秦漠然第一次全盘设计伏杀金丹境界的强者。并取得了预期的效果,将对方成功斩杀,心中的快意简直不要太多。
此番灭杀梅一繁看似简单,其实秦漠然在心中早已谋划了很长的时间。利用自幼掌握的战斗指挥之术,秦漠然提前布局成功,故意让对方发现了幻云生死阵的存在而将注意力始终集中于破阵,他让陶铁幻化作自己的形貌迷惑对手,自己却出人意料的祭出隐身符埋伏在大阵之外,并且利用陶铁吞噬神念的诡异法术让梅一繁的神念受惊回缩,他却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全力发动了元神震,最终一击得手。
虽然结果不太完美,未能亲手取得梅一繁的性命,但是亲自主导了这次成功的偷袭,秦漠然自问对人心的把握、时机的掌控相当到位,这一次伏杀金丹强者成功,其智慧与算计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他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一路向前飞掠,林间略带湿意的夜风拂过耳畔,虽然脑袋仍然疼痛不已,但是心境却非常难得的进入了一种无人无我的冷静境界,再不觉得金丹修者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嗯,只要有决心、有智慧、敢于勇敢面对,再大的困难,也不是没有克服的可能。
他的心逐渐变得冷静,甚至分出一缕神念,试图打开梅一繁的储物戒指,看看这厮有没有什么宝贝,能够江湖救急,帮助自己应付另外四名敌人。
试探了一番,秦漠然颓然发现,此戒指必须先行抹去梅一繁这死鬼残存的神念,再进行滴血认主才有打开的可能。
以秦漠然如今糟糕的元神状况,显然并不是抹去梅一繁残存神念的好时机。
但是,所谓财帛动人心,他对收获别人的储物袋从来就有一种近乎变态的快乐。再加上金丹修者储物灵器天生拥有吸引力加成之功效,说不得皱着眉头,忍着元神的剧痛,勉强将一缕元神侵入戒指,拧着眉,咬着牙,慢慢以元神之力消除前主人残留的一丝神念。
梅一繁早已死得不能再死,对这一丝神念的联系已然中断,尽管如此,秦漠然也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将这一丝神念驱离储物戒指。
陶铁在前些日子里吞食了众多筑基修者,此番又吞食了梅一繁这金丹修者的尸身,尤其是将那一颗兀自冒着热气的金丹吞噬,一回到灵兽袋中,眼神有了迷蒙,居然呼呼大睡了起来。
换做全盛时期的秦漠然,驱离这一丝神念也不过三五分钟的事情。如今却足足耗去了二十分钟,搞得头晕脑胀差点放弃,错非他心志坚韧,咬着牙又坚持了两分钟,这才勉强将梅一繁的元神驱离。
随后的滴血认主,留下一丝神念等步骤,相较于先前的工作就根本不值一提。身为金丹修者,梅一繁的收藏还是相当值得期待的。
其中除了大量的灵石之外,——足足有六千多灵,真不愧是柔水宗的长老,工资待遇还是挺高的。另外还有一些水属性功法与法术的玉简,当然了,身为剑修,梅一繁收藏的功法玉简中最多的还是剑术类的心法与法术。
这些剑术心法为数不少,倒是能与百剑诀互相参详一番,秦漠然一边疾飞一边暗自揣摩,心中有了喜悦。
堪堪绕过一座密林的瞬间,他的心中猛然有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种感觉来得突兀之极,全身的汗毛顿时倒竖了起来,仿佛暗中正有巨大的危险等待着自己。但是,小弟却并没有发出警告,显然雷达扫描并未发现敌踪。
毛骨悚然的感觉一闪而逝,秦漠然正自疑神疑鬼,暗红的视线遽然传来刺目的强光,眼泪忍不住就流了下来,同时热浪袭来,四下里突然腾起了冲天的烈焰。
烈焰散发着灼灼高温,猝不及防之下,九遁步法本能的施展开来,秦漠然近乎瞬移一般快速逃窜。但是,烈焰的范围实在是太广,而且温度高的吓人,一个呼吸的功夫,他的全身已然多处火起。
此火可不是凡俗的山火,色如靛青,温度高的吓人。
烈焰中,数棵碗口粗的树枝也受了池鱼之殃,被火焰所焚,几乎是一个呼吸的功夫,这些绿油油的树干转瞬就被烧成了通红的木炭。
所幸秦漠然的上衣内层套着一件辟火上衣,此物得自西山三鬼,其上刻绘着葵水阵法。当烈焰及体的瞬间,秦漠然的外袍须臾间烧成了飞灰,那辟火上衣没有让人失望,陡然间闪耀出蓝莹莹的光芒,并将秦漠然全身覆盖。
不过,这辟火上衣对火焰的防御度显然不是特别的高,蓝芒闪烁覆盖全身,但是被火焰猛的一炙,蓝芒却急剧收缩,覆盖范围却急速收缩,除了护住头颅与上半身,手足四肢的蓝芒迅速黯淡,自手肘及膝盖以下的部位立时腾起了火苗,焦糊的味道传来,秦漠然的神色有了扭曲。
即此性命攸关之即,秦漠然再也顾不得元神的剧痛,勉力展开神念覆盖方圆五百米范围,却见东北方向五十米处正有一人悄然自泥土中钻出。
此人手持一个硕大的紫金葫芦,葫芦嘴喷吐着烈焰,将方圆三百米化作了一片青色的火海,正是灼烧自己的元凶。
这厮一直潜伏在泥土之下,且一直没有丝毫动静,难怪小弟未能及时报警。
元神覆盖现场的刹那,秦漠然觑得烈焰火海中的一处薄弱之处,九遁步法快速闪动向此间急冲而去,一纵身出得烈焰攻击的范围,全身兀自烈焰腾腾,忍着疼就地几个翻滚,哪知附身而着的火焰乃敌人玄器施放,根本不是世俗的凡火,辟火上衣覆盖的部分还好,但是双腿双肘却兀自被烈焰焚烧,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秦漠然牙关紧咬,差点将舌头都咬下半截。
“哟嚯!居然穿了件辟火的灵器!”手捧葫芦那人显然就是许姓修者所说的黄并阳。
见秦漠然自火海中逃出,此人颇有几分惊讶之色,不过见对方双腿兀自被烈焰焚烧,显然这辟火的灵器也不是什么高阶的货色,黄并阳笑道:“区区一个筑基的修者,能从黄某的焰沙葫下逃生,你小子倒也不凡。不过嘛,黄某倒是越发好奇了,看你小子如何逃过这第二.....”
话音未落,此人眉毛一耸,非常突兀的向前方一跃,原来立身之处却传来噗嗤一声轻响,一道石笋莫名其妙的自其立身之处破土而出,却是秦漠然情急拼命,随意取出了一张符箓祭出,甚至都没有机会看看究竟是个什么符箓。
此符是一张二级的地刺之符,瞬息间凝土成刺向上穿刺,错非黄并阳躲闪的快,恐怕就被这石笋给破了菊花。
无论是男性修者还是女性修者,对地突刺这种攻击之术无疑都是深恶痛绝的。
“你小子偷袭,卑鄙!”
黄并阳大怒喝骂,虽然并未被地刺击中,却兀自觉得菊花一阵紧缩。再不敢大意,一掐诀将护身防御开启,却并没有什么畏惧之色,抬手一指,便见一道火蛇脱手而出,这一道火蛇躯干与尾部为深青之色,其头部拳头大小的一团烈焰却是淡蓝色,正是金丹修者才能掌握的三级蓝焰,温度奇高,熔金销铁也不过分分钟的事情。
以黄并阳金丹初期的修为,释放这三级蓝焰也不是很轻松的事情,火蛇脱手之后,其脸色微微有一丝苍白,如今勉力施展对付秦漠然,显然存了一击必杀的心思。
火蛇快速向秦漠然袭来,远远超过了九遁步法的速度。见对方避无可避,黄并阳嘴角露出了狰狞的笑容。身为一名火修,他对自己三级蓝焰的威力实在太清楚不过了。别看这小子穿着辟火的衣服,在三级蓝焰的灼烧下,这辟火衣服的防御,不堪一击。
三级蓝焰的威力秦漠然可不想亲自感受,他的双腿仍然被烈火焚烧,在烈焰舔舐下,两条腿都被烧出了脂油,在烈火中嘶嘶作响。
着火的地方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秦漠然知道,如果不能迅速解决黄并阳,就绝无扑灭腿上烈焰的机会,只需等得三五分钟,不消对方出手,他自个儿也烧得残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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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秦漠然有了些微的后悔。
为了早日凝结金丹,他一直将心思放在提升修为之上,而没有将《五锻诀》最后一锻修炼成功。
这最后一锻名为锻根,乃是锻炼修者肉身对烈火、毒素、寒冰、雷电的抵抗能力。
肉身抵抗烈火与雷电,在渡天劫的时候有着不可思议的帮助,许多修者为了抵御天雷,不惜重金购置如天雷甲这般避雷的宝贝,但是修炼了五锻诀,却能单凭肉身扛雷,不惧烈火。
修炼《五锻诀》能够轻易渡过天劫,此事很多修者都是知道的,但却并没有太多人修习此法。主要原因就是此诀乃炼体者自创的法门,甚至都算不上正式的修真功法。而且修习这《五锻诀》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对金丹以下的修者来说,不但耗费时日,丹药的耗费也是不能沉受之重。
五锻诀修炼不易,尤其是这锻根修炼之法,需要雷蔓藤、千年以上的火橸、赤焰花、一日眠、万年寒髓等十余种珍稀之极的辅助灵药,全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稀罕宝贝。其价值连许多金丹期的修者都难以承受,更别说手头更为拮据的筑基修者了。
《五锻诀》乃炼体者自创的法门,创造此法诀之人修习了锻筋、锻骨、锻腑、锻肌之术,力量、防御、敏捷全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却仍然被修者释放的法术法术轻易蹂躏,于是心中不忿,继续潜心琢磨应对之法。
此人几无灵根可言,但的确是才智惊人之辈,遂又创出了锻根之术。
可惜的是,一门功法的创造,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此人创出了锻根之术,不说心力之耗费是何等的惊人,其寿元也走到了尽头,根本就没有亲自修习验证锻根之术的可能了。
也就是说,锻根之术也许并不是一个完善的功法,说不定花了偌大的代价购置了修炼的灵药,仍然是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一个不小心甚至会丢了区区性命。这也是《五锻诀》记载于低级的功法,但却很少有人修炼的原因。
秦漠然则没有这样的顾虑,修炼了前四锻,他对此功法创始之人早已心生敬佩,这绝对是一个天资惊人的智者,如果有了灵根,以此人之聪慧,修习到元婴想必也不是一件难事。更别说其殚精竭虑创造的锻根之术了,些许的缺陷或者有一些,但于修炼绝对是无关紧要。
得到避毒珠后,秦漠然差不多算得上百毒不侵之身了,不需要修习抵御毒素一项,一日眠这味灵草就不再需要了。
另外,他不差灵石,只要多加留意,赤焰花、万年寒髓、千年火橸、雷蔓藤也不是没有收购的可能,而且对于雷电,自从吞服了雷蚯之王,普通的雷电也伤不了他,也不着急修习,如果提早修习了抵御烈焰与寒冰之术,虽然不能说硬抗天劫,碰到今儿个这等情况,起码不会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害了。
这一丝后悔,便如电光火石般逝去,面对黄并阳的三级蓝焰,秦漠然瞬间有了决定,其心意一动,虚空中便突兀的出现了一只猿首雕身的奇怪妖兽,正是陶铁这家伙,正自眯缝着双眼沉睡,不料却被主人当做盾牌迎向那青蓝色的火蛇。
“嘶!”火蛇击中陶铁的翅膀,蓝焰猛然爆裂,随即化作丝丝缕缕的蓝色火索将陶铁包围,随之烈焰升腾而起,将陶铁整个包围在青蓝色的火焰之中。
但是,尽管烈焰散发着恐怖的高温,陶铁的羽翼也有星星点点的火星闪耀,但是这厮却仿佛根本未曾感觉到灼痛一般,仍然呼呼大睡,唯一的变化就是身躯四周渐次涌出黑色的气体,仿佛一件甲衣一般隔开了烈焰的焚烧。
“什么?”黄并阳双目大睁,“这是什么鬼东西!”
哼,陶铁连五六千度的高温都安之若素,抵抗这半零不落的三级蓝焰自然不会有任何危险,陶铁这家伙,天生就是扛火的神器嘛。
乘着黄并阳惊愕的瞬间,秦漠然迅速激发了三级冰冻符抬手扔了出去。
三级冰冻符足以威胁到金丹三级修者的性命,此符同样是大面积杀伤的符箓。黄并阳被突兀出现的陶铁分了神,未能第一时间逃离冰冻符的范围,便见湛蓝色的光晕一闪,四周的温度急速下降,猝不及防之下,黄并阳瞬息间被寒冰覆盖,冻成了一座人形冰雕,虽然并未即刻死亡,却也被坚冰束缚得无法动弹。
这一刹那的分神,正是陶铁突兀出现带来的效果。
趁着对方暂时被坚冰禁锢,秦漠然迅速欺近,便听得哧哧声响,腿部的烈焰迅速被寒气扑灭,冒出了大片白色的蒸汽,他却顾不得疼痛,咬着牙抬手一挥,便见金色的刀光亮起,‘刷刷刷’,血魔斩三连斩全力挥出。
大幅透支气血,再加上腿部被烈焰烧成了重伤,尽管回春丹快速恢复着气血,他的脸色仍然惨白的吓人。
血魔斩无声无息洞穿了坚冰,斩在了黄并阳的护身防御上,砰的一声巨响中,其护身防御猛烈的波动,却是生生扛下了血魔斩金裂石的威力。
血魔斩第二斩随之攻来,又是砰的一声巨响,却仍然未能破了黄并阳的护身防御,但是,其护体光幕已然非常黯淡。
两记血魔斩相继斩中护体防御,“砰砰”两声巨响连在一起,如果细细分辨,当能听见其实有一个“砰砰嚓”的尾音变化,那嚓的一声,却是血魔第三斩最终破了黄并阳的护身防御,一斩将其斩作了拦腰两截。
说来啰嗦,其实这一切的发生甚至不到一秒的时间而已,血魔三连斩的速度之疾,甚至黄并阳第一时间发现护体防御有了波动,随即迅速调动法力加持,却终究不如这连环三击迅速,未能逃过被腰斩的厄运。
黄并阳被冰封的刹那,手中兀自握着那葫芦形状的玄器,恰好挡在了胸前,秦漠然不确定也不相信血魔斩能否斩裂一件玄器,于是便改了刀路,不再是自头顶一字竖斩,转为了一刀横扫。
黄并阳被拦腰斩作两截,肠肚流淌,不过很快就被寒冰封冻,并未有太多的鲜血流出。下半截残躯的截面中隐隐有红色的光晕闪烁,估摸就是此人的金丹。
这一刀斩得好啊,这厮虽然未曾立马毙命,但是想要自爆金丹也是不可能了。
“你不能杀我!”秦漠然的脑海中突兀的响起了黄并阳的传音。
“你可以偷袭小爷,为何小爷不能杀你?你马,这是什么逻辑!”被黄并阳偷袭,秦漠然双腿都差点被烧残了,脚踝以上,膝盖以下,分明就是两根乌黑的骨头棒子支撑着身躯,幸亏被寒冰封冻了,这才稍抑痛楚。
他从来未曾受过这般严重之伤,心中的怒火足以炙天,于是便笑着道:“黄并阳,难道你娘是你亲姑姑,这近亲繁殖,智商无下限?”秦漠然有一个臭毛病,那就是心中越是愤怒,他越是笑得灿烂,不过此即浑身剧痛,这笑容龇牙咧嘴的好生凄厉。
此番被黄并阳偷袭,可以说是秦漠然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体验,此刻,他甚至对西山三鬼生出了一丝感激之意,要不是这几个家伙有情赠送了一件辟火的上衣,说不定今儿个就化为灰烬彻底交代在此间了。
听得秦漠然恶言相向,黄并阳羞怒交加,躯干断裂处扑哧扑哧又喷出了几缕血箭,显然气得不轻。
见这厮凄惨的模样,秦漠然心中快意莫名,哼,你小子都被斩作两截了,居然还牛逼哄哄的说什么不能杀你,真当小爷是吓大的么?
黄并阳的上身急速抽搐了一下,这才又传音道:“既然知道黄某的名字,小子,你应该知道黄某的家族可不是好惹的,除了黄某之外,我黄家尚有多名金丹强者。而且,黄某还是火灵门的客卿长老,你要是胆敢杀我,自然会有人找你报仇的!如果你今日放我离开,我黄并阳在此起誓,早前之事一笔勾销!黄某被你断体之事也不再追究。另外,算我黄家欠你一个人情。”
“你黄家一个已然没落的家族,也敢说什么金丹强者辈出,黄并阳,你他娘的身为黄家之主,居然学那下三滥的手法,干起了剪径蟊贼的勾当,”
秦漠然皱着眉,但是笑容却越发灿烂,“黄家都穷成这样了,老小子你还跟爷打马虎眼瞎咋呼呢?”
听得秦漠然之言,金丹强者的尊严再次被狠狠践踏,也不知是气急攻心还是寒冰冷冻所致,黄并阳的脸色铁青,忍不住血管破裂又扑哧扑哧喷洒了好些鲜血。
“我们黄家没落?小子,难道就没有听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句话么?黄家再怎么没落,也是积年的修仙家族,其底蕴又岂是外人所知,不说别的,黄家以血引之术查探凶手是谁,并且打探其根脚的能力还是有的!到时候,你们秦氏全族,都得为我黄某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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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查探根脚,秦氏全族都得偿命云云,黄并阳一番恫吓,目的不外是保住自己一条性命而已。
他却不知道,秦漠然根本就没什么秦氏全族,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是孤家寡人一个。
不过,黄并阳这番威胁,却让他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此人胆敢以族人来威胁自己,当真是其心可诛!
修者你杀我,我杀你本属正常,实力不如别人死了也是活该。但是,黄并阳动辄就要牵扯对方族人,哪怕为了活命,这等心思也忒不择手段了。
黄并阳胆敢以族人性命相胁,我秦漠然必将以牙还牙。
秦漠然不阴不阳的说道:“老驴,小爷的双腿都差点让你烧残了,正说宰了你也不解恨,你这倒提醒了我,嗯,你们黄家既然将主意打到了秦某的头上,说不得要灭了你们黄氏全族,让那些不开眼的蟊贼看明白了,胆敢招惹我秦漠然,将会落个什么下场!”
黄并阳并不知道,因这聊聊数语恫吓之言,却给黄家招来了灭顶之灾。
话音刚落,却见陶铁立身之处的黑气剧烈的翻腾起来,瞬间幻化成一只巨大的异形妖兽,猿首,虎身,牛蹄,肋生黑色的羽翼,浑身散发着邪恶的气息,一如缔结本命灵兽誓约之时,出现的那妖兽虚影一般。
不过,兴许是陶铁晋级的缘故,如今这虚影已经非常凝实了。
怪兽虚影目光冰冷,四下一扫,毫无感情的目光掠过秦漠然,他的心中竟然无端兴起心悸的感觉。随即便见这玩意略一凝神兀自沉睡的陶铁,随即合身一扑,顿时黑气散尽,露出了陶铁的身躯,羽翅震颤,几乎是瞬息之间,陶铁的体型增大了一圈。
陶铁一个激灵,仿佛猛然自沉睡中醒来,秦漠然的心中无端充满了喜悦,因本命灵兽心意相通,自然而然明白了陶铁的心思,这厮升到筑基五级了。
梅一繁的金丹,对陶铁而言,绝对是大补之物。
眼瞅着陶铁的变化,黄并阳的神色有了呆滞,当见得秦漠然神色不善的打量着自己,说不得鼓动如簧之舌,意图死里逃生:“灭我黄家全族?哈哈,你小子好大的口气,须知黄某的二爷爷已然是金丹中期,如今年逾六百,又怕的了谁来着?”
黄并阳的整颗头颅封冻在寒冰之中,嘴巴封得严严实实,只能以神念传音道,“黄某此番行差踏错,还请阁下高高手,饶了在下,黄某以心魔起誓,必将厚报!但凡阁下有所需求,黄家必定举全族之力相助!”
黄家居然还有一位年逾六百的金丹中期修者?秦漠然还真的生出了几分忌惮的心思。
金丹修者七百寿元为大限,六百余岁才金丹中期,如果没有奇药相助,这辈子几乎是不用考虑结婴了。
前途既无希望,大限又将临近,任谁都会生出一丝肆无忌惮的心思。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爷怕得了谁,急眼了咱就自爆了金丹,拉几个陪葬的就算是赚了!也算是临死前为家族贡献最后一点余热,为后世子孙留一个念想,不枉香火祭拜之心。
这样的修者,已经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动不动就以自爆金丹相胁,修真界戏称为老玩命。正是倚老卖老,说玩命就玩命,肆情任性的浪荡情怀。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怀有这样心态的修者是相当可怕的。除非有深仇大恨,一般的元婴修者也不愿过分招惹。逼得急了,对方猝然将金丹自爆,哪怕是元婴初期的强者也不敢拍着胸脯说一定就能全身而退。
很不幸的是,黄家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实力强大的老玩命。
秦漠然尽管胆大,也不是莽撞的性格,心中稍有犹豫,便觉得浑身灼痛的厉害,脑袋瓜也是凉嗖嗖的又疼又痒。
他随手在头顶一摸,一头茂盛的头发竟然被烧了个精光不说,头皮上更是烧出了好几个大燎泡,神念自视,却见一个大脑袋瓜光秃秃的寸草不生,甚至连眉毛胡子都被烧了个精光,整个脑袋光溜溜的就像一颗鸡蛋,而且还是东一片焦黑,西一个燎泡,烧糊了的鸡蛋。
哎呀,这他娘的是毁容了啊!
此番代表师尊出席好友的婚典,这烧得半生不熟的,岂不是给师尊丢脸?
秦漠然勃然大怒,再顾不得黄家有什么狠角色,恶狠狠的说道:“老驴,胆敢将爷烧成这等鬼模样,当真是该死之极,你们黄家不是有血引之术么,陶铁,吞了他,我倒是要看看,老小子你葬身妖兽之腹,又如何通过血引之术找出凶手来,哈哈哈哈!”快意的大笑声中,秦漠然背转身去。
陶铁此番晋级筑二,一身气息又自不同,望黄并阳的残躯,早就露出了噬血而饥渴的神色。此番得到主人准许,当即裂开大嘴,迫不及待纵身而上,一道黑气喷出,在黄并阳下半截残躯上一吸,立即吸出一颗指肚大小的红色圆珠来。
红色圆珠火纹缭绕,隐隐可见内中烈焰飞舞,正是火行金丹修者才堪拥有的火行金丹。
“哎呀,放下我的金丹!”眼见金丹不保,黄并阳真的吓坏了。
秦漠然充耳不闻,陶铁更不会客气,狰狞的眼睛冒出贪婪的光芒,大嘴一张,瞬息间将黄并阳的金丹吸入嘴中,摇头晃脑咀嚼了起来。
眼睁睁见得那奇特的妖兽将自己的金丹与下半截残躯吞食,黄并阳心中的恐惧与愤恨简直不要太多,“秦漠然,你会后悔的!”
话音刚落,便见坚冰之中,黄并阳的双眸瞬间失去了神采,与此同时,一团拳头大小的绿色光团突兀的自其天灵盖冒出,恶狠狠的向秦漠然电射而来。
这厮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眼见金丹没了,竟然贼心不死,兀自打着夺舍的心思。
以秦漠然元神之强大,根本不惧夺舍。相反的,他还非常欢迎对方前来夺舍呢,这可是天大的机缘,送补品来了,正好滋补先前受创的元神。
他心中暗自好笑,甚至颇有几分期待黄并阳的元神进入自己的识海。
哈哈,待得见识了小爷元神的强大,且看黄并阳这二货是什么样的表情。
却不知道,反噬了一个金丹修者的元神,自己的元神究竟能有多少增长呢?
秦漠然暗自期盼黄并阳夺舍自己。不过,三眼瞳术的视线中,两名黑袍人已经打跑那只熊兽,正自高速赶来。
这两个家伙来的真不是时候啊,秦漠然顿时纠结起来。
他双腿被烈焰烧伤,如今稍稍动弹就疼得欲仙欲死,根本就不可能施展九遁步法逃遁,这俩人一左右而来,显然已经锁定了自己的方位,如今左右强敌齐至,前有黄并阳疯狂夺舍而来,这可如何是好呢。
以黄并阳金丹境界的元神,虽然注定夺舍不会成功,但是在反噬对方元神的过程中,必然会有一段时间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即此强敌齐至,他可不想因贪恋对方元神而将自身置于无法掌控的险境。
在这一刻,同样面临着巨大的诱惑,秦漠然谨慎的性格占了上风,嘴角露出冷笑,抬手取出一个暗绿色的玉瓶在手,顺手拨开瓶塞冲着黄并阳的元神一晃,一道黄色的霞光喷出,疾若闪电一般卷向幽绿光团。
“该死的!你怎么会有摄魂瓶!”秦漠然的识海中突兀的响起黄并阳元神恐怖的尖叫。便见那幽绿光团突然颤抖了起来,一副非常恐惧的模样,瞬息间被那黄色的霞光卷动,毫无抗拒的被收进了暗绿色的玉瓶之中。
摄魂瓶价格不菲,最低级的摄魂瓶售价也在一万灵石左右。此物可是对付阴魂鬼修的宝贝,不过因价格奇高,很少有人置备。哪怕是金丹期的修者,也甚少舍得万余灵石置备一个摄魂瓶。毕竟阴魂鬼修本就稀少,平素里难得一见,将一万灵石浪费在摄魂瓶上,殊为不智。
万宝大会最后一日,秦漠然偶然在一家名为“噡台”的商铺中见得摄魂瓶出售,虽然售价高达一万灵,但是秦漠然可不是缺灵石的主,思谋着两年后将与孙卓航结伴而行,前往地底洞穴探险。那地方的阴魂鬼物可不会太少,如果有一个摄魂瓶在手,将对低级的阴魂鬼物大为克制。眼见砍价不成功,也就忍痛以一万灵购摄魂瓶在手。
不就是万余灵石么,秦某为什么就不能有摄魂瓶呢?
这黄家,看来真的不富裕。
摄魂瓶轻而易举收了黄并阳的元神,只需一天功夫,此人元神中的那一丝灵智就将烟消云散,甚至都没有轮回转世的机会。
如此强大的一个元神就这么被浪费,秦漠然略有惋惜。猛然间神色一动,将护身机甲收回到乾坤袋中,并迅速向陶铁心神传音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他却随手将两个储物袋抛在身畔,随即又忍着疼在烧焦的大腿上使劲一摁,焦糊的伤疤破裂,鲜血噗嗤一声冒了出来,顿时将两条腿染的血红,秦漠然随手接了一把鲜血涂抹在脖子附近,随即便收束神念仰天栽倒在地,更是夸张之极的将脑袋后仰,头脸埋入沙土之中,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没有头颅的残躯。
秦漠然默运胎息之术直接断绝了呼吸,将大部分的生机内蕴体中,浑身不但烧得焦糊,更是血淋淋的,看起来就是一具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
为了显出逼真的效果,遂又心神传音,吩咐陶铁叼了一些碎肉来到自己的身前做出啃咬的架势,看起来像是妖兽正在祸害自己的尸体一般。
秦漠然将头颅埋藏在冰凉的泥土下,虽然肉身多处传来难抑的疼痛,但是对他来说,比起五锻历经的痛楚,这些烧伤真心算不得什么,相反因为这剧痛的刺激,他的心居然很快变得无比宁静,仿佛这天地都不复存在了一般,一切声音消失不见,唯独他自己的血液滴答掉落在地,以及左右两个方向传来若有若无的风儿激荡的声响。
来了,敌人距此最多还有一千米。
不久,一道强大的神念自此处一扫而过,扫过陶铁的躯体,又在黄并阳的残躯与秦漠然的身体上略做停留,便听得扑扑两声落叶一般的轻响,地表轻微震动,显然有人来到近处。
“这是什么妖兽?猿首雕身,气息不过筑基二级,欧阳,你认识不?”一把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被称作欧阳的人说道:“这牤牛森林之中,妖兽多如牛毛,谁又认得这玩意儿是个什么东西。这俩人伏尸此处,冰坨子里的那人应该就是北犄东芦山的黄并阳,手中那葫芦必定就是黄家的玄器焰沙葫,可怜金丹二级的修者,最终却死无葬身之处,尸身还被畜生祸害。”
阴恻恻的声音道:“这无头人必定就是秦漠然了,这厮浑身烧得焦糊,两条小腿烧得都只剩骨头棒子了。听说这厮曾经修炼过炼体之术,你瞧那小腿的骨头金灿灿的,显然已经修炼到金身大成的境界了。”
“这厮虽然骄狂,不过这一身修为还真是不错。”欧阳说道:“没有几分钢骨,绝无可能将肉身修炼到金身大成的。看来,这人也是个狠人,心性坚韧,令人佩服。”
听得敌人亲口说出佩服之言,秦漠然心中暗自得意。
阴恻恻的声音说道:“欧阳兄言之有理,这厮以筑基八级的修为,居然能拼掉金丹二级。嗯,黄并阳的残躯被坚冰覆盖,显然是动用了三级的寒冰符。不过,黄并阳被这畜生啃咬得只剩下半截身躯了,却不知真正的致命伤在何处。”
欧阳道:“管他伤在哪里呢,这两个家伙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咱们速速收了俩人的宝贝再说。秦漠然这家伙收藏颇丰,不说别的,那一套一百二十把上品灵器就价值不菲,哈哈,今儿个发了。”
张姓修者道:“今儿个运气不错,这俩人同归于尽,咱哥儿俩不费吹灰之力就捡了个现成,不但得了秦漠然的宝贝,还多饶上一个黄并阳。这家伙身为黄家的家主,必定收藏颇丰。不说别的,单是这焰沙葫就值不少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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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俩人都死得不能再死了,张兄,你把这畜生赶走,速速替我护法。我先收了这俩人的魂魄再说,黄并阳乃金丹修者,其魂魄可不容浪费,正好作为缚魂索的主魂。”欧阳说道。
张姓修者应道:“欧阳,有张某护法,你就尽管放心大胆的收取这俩人的魂魄吧。”
未几,此人语调突然一变,颇显出几分不愉之意,“欧阳你这是何意,有张某护法,又何必多此一举祭出护身钟呢,咱哥俩搭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对张某仍然放心不下么?”
欧阳干笑道:“不是信不过张兄,实在是这牤牛森林危险太多,在下收魂之时,几无防护之力,祭出护身钟才是险境求存正确的态度啊。哎呀,不好!”
“怎么了?”张姓修者讶然道。
“秦漠然手上的储物戒指可别被这畜生给吞了,咱俩速速将这家伙灭杀了为是!”欧阳解释道。
“亏得欧阳老弟提醒,说不定黄并阳的储物戒指早已被这畜生吞了,万万不可放其走脱。”被欧阳修者一番说辞,张姓修者顿时释然,当即轻叱一声:“血煞功,疾!”显然在施展什么法术。
秦漠然在地底听得仔细,却不知这家伙施展了什么法术,心中正替陶铁担心,却听得噗嗤一声异响,张姓修者随之发出一声惨嚎,“欧阳坤,你,你,..”随即便没了声息,“砰”的一声响,传来了身躯倒地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秦漠然心中纳闷,却听欧阳修者自言自语道:“你什么你,被偷袭很不甘心是么?张裕德,你需怪不得老子心狠手辣,一切只能怪自己太过愚蠢,一下子得了这么多宝贝,老子凭什么要分一半给你。”
这厮居然连搭档都不放过,还真是不负邪修之本性啊。与这样的人合作,张裕德却没有提防之心,嗯,这样的心态的确不可能活得长久。
俩人自相残杀,去掉了一名强敌,秦漠然心中暗自高兴,却听欧阳坤阴恻恻的笑道:“哈哈,这些宝贝都是我的啦。嗯,收了这三条精魂,缚魂索的威力起码能增加一倍,就算不如玄器,肯定也差不了太多了。嗯,先收了这些宝贝再说。”
言毕,便听得破空声响,欧阳坤低声笑道:“这焰沙葫是我的啦,畜生,还不滚开!”脚步声响,欧阳坤径直朝秦漠然伏尸之处而来,显然打算将陶铁驱赶,转眼来到秦漠然身畔。
这个时候偷袭,能不能一击必杀呢?
秦漠然稍稍犹豫了一下,想到对方兀自以护身钟护体,虽然不知道其威力如何,但是能被金丹修者作为护身之物,必定不是低级的货色,血魔斩估计难以奏效,这才熄了蠢蠢欲动的心思,专心致志继续扮演死尸的角色。
且说欧阳坤骤然释放出金丹期的气息,顿时惊得那筑基二级的妖兽抛下秦漠然的尸身落荒而逃。
嗯,这猿首雕身的怪物还是挺有眼力劲的,不过已经筑基,收复为灵兽显然不太现实。逃了就逃了吧,咱也别节外生枝了。
欧阳坤四下一打量,见四下别无异状,这才抬手将散落在地的储物袋吸入手中,随即俯下身子,伸手便欲将秦漠然手指上的戒指撸下。
欧阳坤抬手抓住秦漠然的手腕,心中顿时一愣。咦!这厮都死了好半天了,为何这肢体仍然温热?
秦漠然却不容此人多想,这厮毫无戒备的欺到近前,甚至将自己的‘尸体’也笼罩在护身钟的范围之内,此刻再不发难,更待何时。
于是反手一扣,将欧阳坤的右手牢牢抓住,左手却瞬时释放血魔三斩,十字交叉两记斜斩将对方斩作四截,紧接着横斩一扫,便见金芒一闪,欧阳坤的人头旋转着远远抛飞,兀自带着惊恐的表情。
秦漠然猝然偷袭斩杀了对方,心中这才一松,噗通一声摔落在地,好半天起不了身。
在大量失血之后再次施展血魔三斩,秦漠然精血亏空的厉害,再加上双脚被烈焰烧伤,虽然及时吞服了回春丹,也是头晕眼花全身酸软,委顿在地好长一段时间才稍稍有了些精神。
抬眼望去,欧阳坤被干净利索的斩杀,其残躯四散抛开,血腥之气混杂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之中,无端有了让人心悸的感觉。
张裕德的尸身匍匐摔倒在地,左胸处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咕噜噜冒着鲜血,显然被欧阳坤自身后偷袭,一击碎了心脏。
秦漠然恢复了些精力,随手将一捧疗伤之药塞入嘴中,又吞服了一粒回春丹,身子渐渐有了力气。他心中颇有几分庆幸,错非欧阳坤欲独吞这些宝贝偷袭了张裕德,要是这俩个家伙联手,以自己目前的状态还真是凶多吉少。
此番在众人追杀下保全性命,一切全属侥幸,如果真刀实枪的正面相搏,这五名金丹修者任谁都能轻易胜过自己。
许姓修者所说的五名追踪者,已然有四人伏诛,尚余一名最难缠的董一掀未曾出现,此人乃金丹三级的修者,必定是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的霹雳手段。此人始终未曾出现,秦漠然便始终不能释然。
此刻陶铁去而复返,这家伙深深的长吸一口饱含着血腥的空气,两只眼珠瞬间又变得噬血而通红,见秦漠然没有阻拦之意,于是兴冲冲地将欧阳坤的残躯一扒拉,轻松的自此人小腹扣出了一粒暗绿色的圆珠来。
圆珠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在这深夜中别有一种奇诡之意,陶铁嘴中喷出一道黑气,卷着此人的金丹回到嘴中,下颚错动,神色有了满足之意,随即又抬起右足将张裕德的尸体翻转,目标正是张裕德的金丹。
张裕德的尸身翻转,却见幽绿的光团一闪,疾若闪电一般直扑秦漠然面门而来。
“哈哈,现在夺舍,那简直是十拿九稳啊!”张裕德嚣张的笑声在秦漠然脑海中突兀的响起。
我了个去,这夺舍还真是夺得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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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瞬间明白了张裕德的心思,这厮被欧阳坤偷袭身亡,立即元神出窍准备夺舍对方。
此人既然称呼欧阳坤为老弟,要么是年龄大过对方,要么就是修为强过对方,猝然元神夺舍,说不定还真有成功的可能。
不料事态变化无常,秦漠然居然偷袭击杀了欧阳坤,张裕德心中顿时大喜过望——夺舍一名筑基修者,绝对比夺舍一名金丹修者容易得太多。
此人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自以为十拿九稳,必定怀有夺舍的秘术,抑或元神有过人之处,如果反噬了这厮的元神,咱元神所受之伤,必然大有好转。
四下一瞅,眼见得再无敌踪。秦漠然早前熄灭了反噬黄并阳元神的心思再次蠢蠢欲动,便舍不得动用摄魂瓶,抬手将一粒古灵丹塞入嘴中,闭上眼睛,便如等待临幸的妃子,静待对方夺舍自己。
来吧,来吧,快来夺舍我吧,咱都迫不及待了。
眼瞅着敌人夺舍秦漠然而去,陶铁却没有丝毫阻拦,反倒是不屑的冷哼一声,“傻逼,你这还真是花样作死,真想神魂俱灭啊。”
几乎在古灵丹滑落腹中的瞬间,张裕德元神化作的绿光张牙舞爪的直扑秦漠然面门而去,瞬息间撞在额头之上,秦漠然的皮肤,竟然没有丝毫阻碍,任凭这绿色光球自额头没入了脑袋里面。
便听得识海轰的一声巨响,秦漠然的六识瞬间断绝,身不由己的出现在自己的识海之中。
在他的识海上空,骤然闯进了一团绿色的光球,这团光球足有鸡蛋般大小,幻化出张裕德脸孔的虚影。
这厮一副入室抢劫的凶悍模样,大大咧咧的四下一张望,神情张狂之极。
但是,四下一望,这厮却猛的露出了震惊的神情,“我艹,这识海咋就这么宽阔呢?看样子比老子的识海还要宽阔近倍,按理说筑基修者不可能有这么广阔的识海啊?他妈的,这么广阔的地方,却又如何寻得这小子的元神之核?”
听得张裕德自言自语,再见得这厮幻化的面孔挤出一个皱眉的动作,秦漠然的元神之核悄然潜伏在识海之中,差点笑出了声来。
这张裕德还真是个二愣子的脾性,见得如此广阔的识海,居然就没想到,这识海主人的元神起码也是金丹中期的境界吧。
元神境界高者夺舍元神境界低者,乃夺舍的一大铁规。如果没有特别的秘术,哪怕元神境界相差仿佛也不可能夺舍成功。
如今见得这宽逾一千六百米的识海,这厮兀自没有想到对方有可能是金丹中期的元神,居然还妄想找到秦漠然的元神之核进行夺舍,这人的智商真心让人着急,估计平时就很少使用脑子,难怪被欧阳坤偷袭得手。
古灵丹的药力行开,再加上前番元神攻击梅一繁之前吞服了一粒古灵丹,尚自余留不少残余的药力。秦漠然受创的元神快速的恢复着,渐渐有了力气,不过相较于张裕德的元神之核来说,还是显得颇为萎靡。
望着张裕德元神凝出的绿色光团,秦漠然本能的产生了吞噬对方的强烈冲动。不过,他却知道夺舍颇有凶险,而且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有什么夺舍的秘术,再加上元神受创尚未完全恢复,于是只得压抑这种冲动,耐心的潜伏在识海之下。
张裕德的元神在秦漠然识海上空游走了一周,随即来到识海的中心位置,绿色圆球猛然发出绿蒙蒙的光芒,这些绿蒙蒙的光芒仿佛一条条丝线般渗入识海,其中一缕绿芒猛的照耀在秦漠然躲藏之处,张裕德化作的绿色光团顿时有了感应,龇着牙嚣张大笑着:“小宝贝,原来藏在这里啊,躲什么躲,快出来吧,哥哥保证会非常温柔的!”
大笑声中,绿色光团一个震颤,随即破空疾飞而至,瞬息间扎进识海,锁定秦漠然的方向猛扑而至。
原来这厮还真是怀有夺舍的秘术啊,听得这厮言辞不堪,秦漠然心中微怒,当即扭身而走,快速向识海底部潜去。
张裕德不知施展了什么秘法,在这偌大的识海之中,却仍凭秦漠然左冲右突,也无法逃脱此人的追踪,两个绿色光团就在秦漠然的识海中竞相追逐起来。
秦漠然一直避而不战,只待消耗些时间,待得对方自行衰弱了再出手不迟。
张裕德还道秦漠然心怯,一边追击一边猖狂的大笑,嘴中更是污言秽语不断,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古灵丹的药力渐次行开,秦漠然心中憋着得意,故意装出仓皇逃窜的架势,引诱张裕德拼命追赶,便如最高明的花魁引诱狂蜂浪蝶一般,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约莫十来分钟后,张裕德化身的绿色圆球突兀的一震,气息有了微弱,其体积也突兀的缩小了一圈。
“哎呀,该死的,你这小兔崽子还挺能逃的啊!”张裕德气急败坏的大吼,绿色光团剧烈的一个抖动,居然一下子分裂成三个鸽子蛋大小的光团,一个继续追击,两个自两侧分路包抄而来。
依张裕德的心思,秦漠然不过筑基后期的元神境界而已,以其金丹期的元神之强大,哪怕元神一分为三也远远超过了对方。他情知耗费的时间越久,元神也就衰弱的越厉害,于是一咬牙将元神分裂开来分路追击。
如果秦漠然的元神当真仅仅是筑基后期,张裕德这番作为毫无疑问是相当英明果决的,但是,面对着元神境界比自己强大一倍有余的强者,此举就无疑于以弱凌强、肉包子打狗。
在秦漠然的识海中,张裕德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的探测,见这厮居然不知死活的将元神一分为三。如同拳头大小的绿色光团顿时幻化出秦漠然的笑脸,冷笑中别有几分狰狞。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秦漠然狞笑一声,随即扭身直扑张裕德的一团元神而去。
张裕德心中一喜,哈哈!这小子居然不逃了,显然发现了已然无路可逃,因而起了拼命的心思。
再怎么拼命,你区区筑基境界的元神,又如何是咱这金丹元神的对手?
萤火岂能与皓月争辉!
张裕德那三团元神同时发现了秦漠然的动作,齐齐的一震,其中稍大的一团元神悍然向前迎击而去,隐隐见得前方绿芒闪耀,显然正是对方元神之核所在。这一团元神顿时露出了狠戾而得意的笑容,尖利的獠牙闪烁着寒光。
双方快速接近,眨眼间已了然在望。
便见在一团鸽子蛋大小的绿色光团面前,一个体积足足大出六倍左右的巨大绿色光团冉冉升起,其上幻化出秦漠然的狞笑,望着面前的小家伙,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便如久旷的怨妇看到了猛男一般。
这是?筑基期的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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鸽蛋大小的绿色光球幻化出张裕德错愕的神情。
瞬间的呆滞之后,此人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尖叫,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不要命的扭身便逃。
张裕德的元神一分为三,自有一种隐秘的联系,一部分元神发现了异状,另外两团元神也同一时刻发出同样的尖叫,随即惊慌失措的向两侧逃遁。
张裕德费尽心思将元神一分为三,秦漠然正好分而食之,再不会给对方元神融合的机会。
以秦漠然元神之强大,吞噬这三个零散的绿色光团简直没有丝毫难度,仅仅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三个绿色的光团全被吞入了腹中,仍凭张裕德如何负隅顽抗,死乞白赖的哀告都无济于事。
当最后一个绿色光团被吞噬后,秦漠然仿佛喝醉了一般昏沉沉的有了睡意,而且这种睡意来得是那么的强烈,丝毫不容反抗便完全陷入了睡梦之中。
见秦漠然无声无息的倒伏在地,陶铁自顾自的将张裕德的金丹也抠了出来一口吞噬,至于主人的死活,这厮根本就懒得操心。
吞了金丹之后,陶铁随即又将黄并阳、张裕德、欧阳坤三人的尸体逐一吞食,喉咙蠕动,噗嗤一声吐出数枚储物戒指,陶铁的眸子中有了倦意。随即眼神复杂的望了秦漠然一眼,一团漆黑如墨的黑气涌出,这黑气的颜色,比夜色还要浓黑,转瞬将方圆三十余米范围完全覆盖。
秦漠然的意识昏昏沉沉,自打筑基以后就甚少做梦的他居然梦境连连。
一会儿梦到父母,一会儿梦到真罗,一会儿又梦到一个身着红衣的陌生女子,一会儿梦到阴冷的山窟,一会儿又梦到许多陌生的面孔,直到身上传来奇寒这才睁开了眼睛。
举目望去,但见四下浓雾沉沉,天际隐隐露出了鱼肚白,正是黎明时分最为寒冷的时段。
我这是沉睡了四五个小时吧,在这危机重重的牤牛森林中沉睡如此长的时间,而且没有丝毫防护,真要是来个强大的妖兽什么的可就糟了,一念及此,秦漠然顿时打了个寒噤。
不对啊,此处血腥气如此浓郁,怎么可能没有妖兽前来打扰呢?秦漠然瞥一眼身旁的陶铁,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随即目光一凝,这厮气息大增,居然不声不响的晋级为筑基六级了。
陶铁这晋级的速度实在是太令人嫉妒了。
不过想想也是,陶铁昨夜足足吞噬了三颗金丹,三具金丹期的尸体。以三颗金丹蕴含的强大灵力,一日之间提升一级显然也不出奇。
陶铁一日之间提升到筑基六级固然可喜,秦漠然神念默查自身,只觉得神清气爽,心中无端充斥着喜悦与满足。
神念内视下,只见元神充斥着勃勃生机,前番与梅一繁元神对撞反震之伤已然彻底痊愈,而且识海的范围再次扩张,已然达到了两千米范围,深度也稍稍有所增加,如果愿意的话,他的神念可以轻易覆盖两千米范围。
咱这元神境界,恐怕达到了金丹中期圆满了吧。
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秦漠然的元神境界由金丹初期突破至金丹中期,此刻却又达到了金丹中期圆满。
要知道对修者而言,法力的提升只需勤修苦练再加上足够的修炼物资即可,甚至有许多逆天的丹药直接就能提升好几个境界。
但是,元神境界的提升却非常的不易,心中有了足够的感悟,元神才有滋养、壮大的可能。滋养、治愈元神的丹药不少,但是壮大甚或直接提升元神境界的丹药却非常罕见。
别看地球界没什么灵气,也没有出多少修真者,但是科技文明对自然现象的本质研究,却绝非这修真星球可以相提并论的。
身为一名理工狗,秦漠然对科学的掌握,也就是所谓的‘天地规则’的掌握,实已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甚至连元婴期的修者也没有他那般庞杂而完备的知识系统。
其他修者对天地规则的变化称之为感悟,因为这世间本来就没有现成而系统的知识可以去学习,一切只能靠自己去感悟、揣摩、推衍。
但秦漠然却有太多现成的知识去学习,在机械文明洞悉物质本源那强大的理论基础上,他只需要将这些知识牢记、掌握,就能变成自己的知识。
因为领悟足够,兼且心境一再提升,以致心意畅达,心中再无桎梏,其思想境界远远超越了这世间任何的修者。
正因为这个原因,他的元神反噬了张裕德的元神之后,能够快速将对方元神中夹带的迷惘与困惑剔除,从而大大缩短同化对方元神的时间,在对方元神衰弱直至消弭之前,最大程度吸收了对方元神的精华。
哈哈,元神境界提升到金丹中期圆满,毫无疑问,元神震的威力将大大提升。而且,以金丹中期圆满之强大元神,对上筑基境界的元神,无疑具有碾压性的优势。再加上有古灵丹能够快速恢复元神,如果对上普通的筑基修者,元神震完全可以成为一大杀手锏。
嗯,被夺舍真是妙,妙的呱呱叫啊!
要是再来几个夺舍的家伙,吸收了他们的元神精华,想必咱的元神境界很快就能达到金丹顶峰吧,到时候施展起元神震来,在筑基修者之中那绝对是挡者披靡啊。
秦漠然心中兴奋,不过看了看自己的伤势,却又愁眉苦脸起来。只见一条腿早已烧得面目全非,自大腿以下全被烧成了骨头棒子,大腿的皮肤也被烧得焦黑,胳膊与胸腹部位也是伤痕累累,好多地方都烧得有些焦糊了。
仿佛猛然想到了什么,秦漠然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赶紧叉开腿,在裆下拨弄了一番,但见毛发被烧得一干二净,好在那玩意儿夹在两腿之中,不过是表皮烧得有些焦糊,所幸功能感觉尚存,看来并不会影响今后的性福生活。
天际的曙光逐渐驱走了最后一丝黑暗,秦漠然并不知道董一掀已然葬身于地底,他可不敢在这疯狂杀戮之地久留,心意一动将陶铁收回灵兽袋中,一挥手掷出一大一小两个金环,大的套着黄并阳的焰沙葫,小的则将陶铁吐出的一堆储物灵器勒作一堆,瞬息间回到手中,这才取出一把飞剑,贴地飞行而走,转眼间消失在丛林深处。
大把大把的吞服疗伤丹药后,他的伤势快速的恢复着。一路小心谨慎,取道南犄角方向而去。
牤牛森林还不愧为著名的险地,秦漠然日行夜宿,前行路线之中,遇到的妖兽多不胜数。差不多每五六十里范围就有妖兽存在,级别低的也就是灵智未开的练气妖兽,筑基期的妖兽更是多不胜数,甚至还有数只金丹期的妖修。
不过,这些金丹期的妖修显然地域观念极强,一般来说,每隔二百余里才会有那么一两只。所幸三眼兽之瞳强大的很,秦漠然总能提前发现这些金丹期的存在而提前趋避。
见得如此众多的妖兽,秦漠然心中疑窦更浓。前夜反噬张裕德的元神后,他少说也沉睡了四个来小时,在那段时间之中,居然没有妖兽前来祸害自己,难道说以陶铁仅仅筑基六级的修为就能守护得自己安全?
一路悄然前行,秦漠然一直未曾流露法力的气息。三眼瞳术探测到金丹期的妖兽,他也顾不得省钱,直接一张隐身符祭出悄然而过,碰到低级妖兽拦路,他要么全速掠过,要么直接将其斩杀。因此,这一路上并未经历什么大的阵仗。
经过连续两个白天的赶路,距南犄出口最多还有三天的路程。
秦漠然的伤势快速的愈合着,除了被烧伤的骨头兀自疼痛的厉害,其他肌肉组织的烧伤已然全部愈合,甚至连疤痕都未曾留下,想必再有一天的功夫就能彻底痊愈。
在小心翼翼避开四下妖兽的同时,秦漠然最大的兴趣还是在这些金丹修者的收藏,每当点视战利品的时候,他的心中,总会兴起一种近乎变态的快感。
前番点视梅一繁的储物戒指,未竟全功的时候遭到了黄并阳的偷袭,此后黄并阳、张裕德、欧阳坤先后伏诛,此番共得了五个储物戒指三个储物袋,甚至还有两个灵兽袋。
四名金丹修者的收藏,其中一人是柔水宗的长老,一人是一个家族的家主,另外两名邪修也不是善茬。大家伙纷纷将储物灵器交给秦漠然保管,哈哈,忍不住了,咱且看看先。秦漠然嘎嘎的贱笑着。
除了梅花剑及大量的剑术心法外,他在梅一繁的储物戒指中还找到了一块蓝色的玉牌,其上写着柔水两个繁文,一到秦漠然手中,顿时漾出蓝盈盈的醒目光华,估摸着是柔水宗长老的令牌。
除了这些东西之外,余下的就是一些疗伤、避毒、增进修为的丹药,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粗略点视了一番,竟然被他找到了一段奇异的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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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奇异的金属,在地球界称之为玄金,是一种熔点特别高的电阻丝,熔点比钽金还要高得多,以之制作电炉子,无疑可以承受更高的温度,可以炼制更高品质的丹药。
可惜的是,梅一繁身上的玄金还是太少,不足以更换钽金之用。随后,秦漠然打开了黄并阳的储物戒指。
黄家还真不愧为即将没落之名,身为黄家之主,黄并阳的储物戒指中装满了‘穷’字,总共也就七千来灵石,丹药倒是有一些,不过都是一些低级的货色。另外还有几张符箓,除了一张无定向瞬时传送符有点价值外,其他符箓很难入得秦漠然之眼。
这厮还真是穷啊,难怪一家之家主,都亲自出来打劫了。
秦漠然撇撇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当即取过焰沙葫详细端详起来。
这焰沙葫颇为奇怪,怎么都无法收回储物戒指。秦漠然还道玄器都颇为个性呢,此番检视了黄并阳的储物戒指,他心中陡然有了灵感,储物灵器属于空间灵器,彼此是无法相容的,但凡带有储物空间的灵器,是无法被其他储物灵器收纳的,莫非这焰沙葫不但是一个攻击性的玄器,而且带有储物的功能?
想到做到,秦漠然凝神将一缕神念探入焰沙葫,此物真不愧为玄器级的宝贝,元神甫一进入便遭到了强大的阻力,凭借玄器之威,黄并阳残存的一丝认主神念居然死死挡住了秦漠然的元神侵袭,虽然终究不如秦漠然元神之强大,逐渐有了退缩,但是以这种退缩的速度,恐怕要彻底抹去这一缕残留神念最少也得半个月的时间。
越是如此,这焰沙葫也就越是值得期待!不过,以神念冲击黄并阳残留的神念务必一鼓作气,但有中断就将前功尽弃,秦漠然心急赶路,且一路上不知道还有什么遭遇,说什么也腾不出半个月的闲暇来。于是将焰沙葫往肩头一挎,嗯,对知道此葫来历之人,倒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震慑,——这就是打劫哥们的下场!
他在张裕德以及欧阳坤的储物戒指中总共寻出了万余灵石,让人高兴的是,其中还有近百块中品灵石,蓝盈盈灵气逼人,煞是好看。
除了这些东西外,欧阳坤使用的武器是一条黑黢黢的绳索,想必就是此人所说的缚魂索了。此索必然是邪道之物,入手但觉寒气森森,那气息跟秦漠然曾亲手掌握的阴魂幡几乎一模一样。
除了缚魂索之外,张裕德也留下了一件奇怪的玄器,此物是一枚血红的钉子,闪烁着暗红的光芒,隐隐给人一种心悸的感觉。兴许是反噬了张裕德的元神,也捎带着有了此人的一丝记忆,秦漠然下意识的叫出了此物的名称——灭灵钉。
所谓一寸短,一寸险,这灭灵钉只有手指头长短,走的正是偷袭暗袭的路子。此物隐隐露出嗜血的邪性,并没有寻常鬼道邪修玄器那种阴森的气息,秦漠然非常肯定,此物绝对是一件魔器。
据秦漠然掌握的修真信息,修者分为人修、魔修、鬼修、妖修四个种族。
人修为万物之灵长,修炼法门千门万类,灵器玄器数不胜数。毕竟对人类来说,使用工具,本来就是其独有的天赋。
所谓魔器,其实就是修炼魔道功法的邪魔外道使用的武器或防具。虽说魔族早已灭绝,但是修炼魔道功法的人类不在少数。其祭炼的魔器,虽然数量不多,但却无一不是威力巨大、攻击诡异之物。总的说来,魔修嗜血,使用的武器大多都是以吞噬他人精血生机为主。
而鬼器,他身上就有一把,封印着厉鬼骷髅的阴魂幡。
至于妖修,通常来说妖兽肢体强悍,且不乏天赋法术特异之辈,一般说来,妖兽自身的肢体就是其最为称手的武器。
相传魔道修者早已覆灭,此番能够得到一件魔器,秦漠然还是相当意外的,于是细细检视张裕德的储物戒指与储物灵器,还真的发现了一个记载魔道修炼功法的玉简——《真魔残篇》
所谓《真魔残篇》乃张裕德亲自记载的半篇魔道功法。此人筑基之时本是木行灵根的修者,无意间误入一处上古洞府。此处洞府显然经历过剧烈的战斗,见得战斗的痕迹,估摸着主人及敌人最低也是元婴境界的修为。
这处上古洞府几乎被毁得不成样子,张裕德不死心,耐着性子将碎石断柱刨开,还真让他寻得了一枚乌黑的小钉以及半块刻字的石碑。石碑上刻着的是一门非常霸道的功法,张裕德将之牢记在心,因石碑另外一半破碎,此功法并不完全,因此将其命名为《真魔残篇》
尝试着按照《真魔残篇》进行修炼,张裕德发现自己的修为蹭蹭蹭的上涨,十数天功夫,他就自筑一突破至筑二,这般恐怖的提升速度,让张裕德自己都生出了恐惧的心思,于是放弃了修炼此诀,继续修炼起正统的功法。
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五年过去了,张裕德仍然没有触到筑三的门槛,心中顿时有了焦急,于是尝试着再次修炼《真魔残篇》,一个月后,他就突破了筑三的门槛。
同样是修炼功法,这修炼速度的差距也太巨大了吧。
张裕德的资质并不出众,其实并没有多少信心一定就能修炼到金丹。此番见得《真魔残篇》神妙如斯,其心思顿时活泛了起来。于是彻底放弃了正统的功法,专一修炼这魔道残篇。
他这才发现此功法不但修炼进境迅速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而且威力也非常惊人。而那一枚不起眼的乌黑小钉,居然也是一件强大的魔器——此钉一开始也就是下品灵器的气息,根本不起眼,但是在偷袭灭杀了几名修者之后,张裕德亲眼见得这乌黑的小钉将敌人全身的精血吸得精光,甚至连对方的元神也无法逃走。
眼见敌人被吸成了骷髅,说实话,张裕德也被这乌黑的小钉吓坏了。
其实,他本就不是一个胆大之人。但是,见此钉收发由心,并没有反噬主人的危险,张裕德这才放下心来,又连着用了数十次,又吞噬了数十人的精血之后,灭灵钉的威力越来越大,气息也越发强大,居然自下品灵器的境界成长为下品玄器。
一件可以晋级的魔器,不知道能不能晋级到真器等级呢?张裕德的心中是非常的期待的。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自打晋级到玄器等级,这灭灵钉好像有了脾气,但凡放出就必须噬血,而且普通修者的精血还难以满足其需求,往往吸干了一名修者之后仍然不愿返回。
就在前不久,张裕德祭出了灭灵钉,顺利的击杀了对手,并将之吸为骷髅,但是灭灵钉却兀自不满足,居然绕着张裕德打起了主意。
张裕德屡次做法也未能将灭灵钉收回,顿时慌了心神,不得已,祭献了好些精血泼洒在灭灵钉之上,任其喝了个饱,这才顺利将其收归囊中。
自此之后,张裕德暗自警告自己——灭灵钉乃魔器,这玩意儿六亲不认,轻易不能动用啊。
灭灵钉居然能自行晋级?这可是个好宝贝呢。
秦漠然先自祭出一张二级的金刚护身符防护全身,这才试探着将灭灵钉抓在手中,小心翼翼探出一缕神念,这才发现这玩意简直太容易收复了,几乎就是一念之间,张裕德残留的神念就被抹得干干净净了。
秦漠然非常轻易的炼化了灭灵钉,甚至比祭炼一把下品灵器还要简单。
灭灵钉嗜血,否则就要弑主,除非是面临生死大敌,此物绝不能随意使用。
总结了张裕德的经验,秦漠然的心中有了戒惧。
至于《真魔残篇》秦漠然则看都没有看一眼,《五逆种灵诀》他不可能放弃,再看这些魔道的心法徒然扰乱自己的心境而已,何必呢。
张裕德奉献了两样魔物,欧阳坤则贡献了一条鬼器缚魂索,而且众人的储物袋中,竟然找到了十余枚龙鳞。
秦漠然拾起这些龙鳞,这些东西自然而然便出现在他的图腾之上。于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他却坚信,待得龙鳞凑齐的一天,必将震惊整个世界。
除此之外,欧阳坤另行贡献了一个防御性的玄器——护身钟。
护身钟是一个指头大小的迷你小钟,虽然仅仅是一件下品的玄器,但却防御惊人,甚至连上品玄器都很难攻破其防御,唯一的缺点就是法力消耗巨大,没有金丹期的法力储备,根本就无法动用此物。
嗯,以秦漠然稀薄的法力,恐怕就是凝结了金丹,估计也很难驱使这护身钟。
这等防御的宝贝可不能浪费了,秦漠然眼珠一转,随即唤出了陶铁。
这厮别的本事没有,一身法力却是浑厚无比,此番晋级到筑基六级,也不知法力储备达到了什么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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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铁吃了两只血食,再加上连晋两级,心情那是相当的愉悦,当即将护身钟吞下,非常听话的回到灵兽袋中祭炼起来。
就这样,秦漠然白日赶路,夜晚则就地安歇,可惜幻云生死阵已然被破坏,颇费了一番心思修补,此阵却仍然发挥不出早前的威力,也只能作罢,姑且开启了幻阵,也不过是聊胜于无之意。
秦漠然一边警戒,一边分神祭炼那一百二十柄飞剑直至天明。
在元神再次大幅提升之后,祭炼这些上品灵器的飞剑真的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四十来分钟就能祭一把飞剑,一夜的功夫居然足足祭炼成功十余把飞剑,算上早前祭炼成功的三十余把,已然成功祭炼了五十把。
就这样,秦漠然晓行夜宿,在脑海中推演百剑诀的运转之法,以其强大的推演能力及扎实的阵法功底,如今已能纯熟的将三十把飞剑配合无间,真正达到了入门之境。
对其他低级修者来说,想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百剑诀掌握到这般程度,无疑是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
但是,秦漠然的元神那是相当强大的,金丹中期圆满的元神之力,已经可以勉强修炼千剑诀了,再加上他早在分魂之时就已经修炼了元神千万的法门,而且在寻灵的过程中,一缕缕元神的操控已经相当的纯熟,如今以三四十缕元神操控飞剑,真心没有什么难度。
剑阵的威力还真不是盖的,三十柄上品飞剑互相交替配合,以秦漠然如今筑基后期的实力,哪怕碰到筑基顶峰的修者,单凭这三十剑阵之威也能正面斩杀对方了。
其实,要想斩杀金丹以下的修者还有一个更好的法子,那就是以元神震突施冷箭,然后趁着对方失去意识的刹那发动血魔斩。那效率绝对的是杠杠的,几乎没有失手的可能。
但是,施展元神震被反震的滋味实在是太过痛苦,秦漠然潜意识中有了畏惧的心理,这等招数等闲是不会使用的。
一路向前行去,不久来到一处秃山之前,但觉热浪袭来,空气中充满着硫磺的气味,地底隆隆巨响,地皮轻微颤动,秃山的背面不时冒出冲天的黑烟。
黑烟之中夹杂着火红的光团,天空中扑簌簌掉落了好些灰白的沙土来。
接了一些沙土在手,细细观察一番,秦漠然这才自言自语的说道:“蚀阳峰的火山这个时候喷发,看来这明溪涧恐怕不太好过了。”
不错,前方正有一个火山正在喷发,在秉春留下的牤牛森林路线记载中,这个火山正是通往南犄必经之路的标志性地标。
蚀阳峰是一座活火山,不时喷发,四周温度奇高,旁侧有一条两山夹道形成的山涧,名为明溪涧,正是通往南犄的必经之路。由此西行,再有两天的路途就能出得南犄进入狄戎,比绕路蚀阳峰足足缩短了四五百里路途。
一路绕过前方巨岩,触目所及,是一条热气腾腾的溪流,自两山夹道的深谷中潺潺流出,正是明溪涧的入口。
明溪涧其实就是一座大山裂开自然而形成的裂缝,宽阔之处足有五六百米,狭窄的地方不过三四米而已,两侧都是直耸入云的高山,光秃秃的没有植被。
一路行去,四处都是岔路,便如行走在一个巨大的蜘蛛网内,前后左右全是通路,稍有不慎,就将陷入绕圈子的循环之中。
也许因为火山活动的原因,此间神念被压制的厉害,以秦漠然如今元神之强,天眼术最远也不过探测到百米左右。
这个时候就显出了三眼瞳术的威力了。在魔修张裕德的储物袋中,秦漠然寻得了两枚三眼兽之瞳,将之吸收后,他的三眼瞳术再次晋级,全力施展之下,已经足以看到四五千米外的景象。而且还多了一种功能,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将自己目力所见,凭虚投影在眼前。
仗着三眼瞳术,秦漠然一路快速向前而行,正欲右拐进入一条狭窄的甬道取捷径而行,心中却突然一动,传来了贝贝的躁动,左侧不远处传来强烈的灵药气息。
在贝贝的帮助下,秦漠然这一路行来,已经采了好些珍稀的药草,此番又发现了灵药,而且贝贝的情绪之亢奋大不寻常,显然那灵药不是寻常物事。
越是前行,贝贝越是躁动,这家伙前两日沉睡了一番,在两粒赤桂丹的帮助下,此即已然是筑基五级的修为,探测灵药的能力再次有了提升。
一想到前方的灵药兴许大不寻常,秦漠然那是相当的兴奋,当即扭身向左侧岔路行去。
前方通道渐行渐宽,路心突兀的耸立着一块巨大的断石,绕石而过,前方豁然开朗,却是一处温泉水形成的水潭,热气氤氲升腾,将附近全部笼罩在白雾之中。
在水潭上方左侧的山壁上,赫然有一朵娇艳的红花,大约有拳头大小,怒放在光秃秃的山壁之上,便如一蓬跳动的火苗。
赤焰花,生长于潮湿而高热的地方,蕴含浓郁的火行精华,乃提升火属性修为的灵药!
秦漠然瞬间判断出此花的来历,心中大喜过望。
这赤焰花虽然远不如九锻金参及资金玄果那般逆天,对火行灵根的修者来说却也是一个非常珍贵的灵药,不但能大幅提升筑基火行修者的修炼速度,对金丹期的火行修者也不无裨益,药力比起三曲增灵丹只强不弱。
唯一的遗憾就是此花只能火行属性的修者服用,不似三曲增灵丹那般适于各行灵根。
赤焰花的药力十倍于赤桂丹,更重要的是,此花乃修习《五锻诀》锻根之术抵御烈火所需一味重要灵药,所需不多,十余个花瓣就足够了。如果一逆之后转为火行灵根,余下的花瓣还能快速提升筑基境界的修为,当真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宝贝。
秦漠然心中大喜,四下觑得无人,当即凌空而起,越过潭水直扑左侧崖壁而去。
恰在此时,却听得哗啦啦一声响,水潭乍破,便见一道红影自潭中跃出,气势汹汹直扑虚空中的秦漠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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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水异响传来,秦漠然的神念觑得清楚,偷袭者是一条两丈长短的猛虎,此虎全身通红如同火焰,甚至连两只铜铃巨眼也是火红之色,别看气势汹汹,其修为不过是一个筑基四级的小家伙而已。
赤焰虎,火行妖兽!速度快、力量大,天生就能喷吐火球伤人。筑基期的赤焰虎已经相当厉害了,不但喷吐火球的威力巨大,但凡与之交手,周身冒还能冒出烈焰护身。
秦漠然如今没有施展御剑术,只是单凭筑基修者的修为凭虚而立,似这般飞行,双足无法借力反冲,因此无法快速的施展趋避的动作。如今被这赤焰虎偷袭,他先不急着闪避,而是提着醋钵儿般大小的铁拳,反臂一挥向赤焰虎脑门击去。
他如今已是筑基八级的修为,其肉身不断提升,随便一拳挥出,少说也有三万余斤的巨力,此番全力一拳击出,其力量恐怕达到了四万斤,真要是击中了赤焰虎的脑门,一拳就足以要了这家伙的小命。
听得拳头划破空气的爆响,这只赤焰虎识得厉害,当即抬起前爪迎向拳头,巨嘴一张,便有一道拳头大小的火球猛然喷出,火球的颜色黄芯青焰,其威力介乎于一级二级火焰之间,不容小觑。
果然不愧为天生火行灵根的妖兽,仅仅筑基四级而已,其喷吐的火焰已然有小部分二级火焰了。
又是火焰攻击,这还有完没完了!
黄并阳玩火差点将秦漠然烧成了焦炭,至今脑袋还光溜溜的像一颗新鲜的鸡蛋,尿个尿还得藏着掖着,省得神兽青龙走光。见赤焰虎以烈焰攻击,秦漠然当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不过,他却不敢以拳头硬撼这火球,心意一动间招出了一柄上品飞剑来,横转剑身拍在火球之上,他却借着交击的反震之力扭身闪到二十米开外。
秦漠然一剑横拍将赤焰虎喷出的火球击飞,那火球却也凑巧,居然不偏不倚向赤焰花砸去。
不好!赤焰花毁了。
眼睁睁看着赤焰虎喷出的火球击中赤焰花,秦漠然心中颇为惋惜。
“噗”的一声响,火球正正击中赤焰花。便见红光大盛,赤焰花顿时燃烧了起来,但是让秦漠然惊喜的是,烈焰仅仅燃烧了一瞬就被赤焰花吞噬一空。
不错,就是吞噬,明溪涧中虽然神念被压制的厉害,以秦漠然强大的元神之力,天眼术最多也不过二百米,不过对于近在八十余米范围内的观察还是相当的清晰。
只见火球烈焰蓬散的刹那,赤焰花的花萼猛然张开,突兀的生出了一道吞吸之力,将熊熊燃烧的烈焰完全吞噬。吞噬了火球之后,赤焰花越发显得精神,隐约又增大了一些。
见赤焰花无恙,秦漠然心中大喜,便觉一阵炙热的狂风袭来,却是赤焰虎凌空一扭腰,带着逼人的热气追击而来,两丈余长的虎躯升腾着烈焰,便如一头烈焰形成的火焰之虎,当真是虎虎生威。
见得这家伙如此威势,秦漠然顿起好胜之心。一挥手,将手中飞剑脱手掷出,与此同时,虚空中点点金芒乍亮,突兀的又出现了二十九把飞剑。
一个筑基四级的妖兽,实力不高不低,正好用来操练百剑诀。
秦漠然已然祭炼了五十把飞剑,但是经过连日推演,能够操控自如的也就三十把飞剑而已。
三十把飞剑组成的剑阵,其威力根本无法与真正的百剑诀相提并论,但是面对普通的筑基期对手,其威力还是碾压性的,别的不说,单是这三十把上品飞剑胡砍乱扎一气就是一个相当大的威胁。
以筑基八级的修为,驱使三十剑阵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而且这三十把飞剑全都是上品飞剑,驱使飞剑所需的法力远远超过了普通的下品灵器。三十把飞剑同时祭出,秦漠然只觉得体内的法力嗖嗖的快速输出,一个呼吸的功夫已然消耗了十分之一的法力储备。
哎呀,这法力消耗也太恐怖了吧,这还没有正式出招呢,法力就去了十分之一,真要是全力以赴,也不知道究竟能出几招法力就将耗尽。
当飞剑抛出的瞬间,三十把飞剑便自然而然形成一个圆形,剑尖震颤齐齐对准了赤焰虎,正是百剑诀的起手式——剑环。
剑环这一式攻守兼备,可以化作纯粹防御的剑幕、剑盾、剑甲,也可以转为纯粹攻击的剑流、剑雨、剑瀑、剑巨,还可以衍化为同样攻守兼备的剑幻、剑笼、剑狱。
面对区区筑基四级的妖兽,秦漠然根本就用不着施展守势,别看赤焰虎威风凛凛,猝然见得这么多的飞剑出现,而且每一把飞剑都是上品灵器,散发着强大的气息,这牲口直接就草鸡了,当即舍了秦漠然直扑赤焰花而去,当真是来如奔雷,去若闪电,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
赤焰虎打的好算盘,面前这人类明显不是好相与的,不如夺了赤焰花遁走他处为上。
不错,这赤焰花离了此处再也没有存活的可能,而且每日里吞吐赤焰花散发的灵气,功效远远胜于全株生吞,赤焰虎虽然灵智不高,但是也明白杀鸡取卵的道理。
不过,眼看这人类明显是冲着赤焰花而来,既如此,不如咱先将其吞了再说。
剑环一招又耗去了秦漠然全身法力的两成,眼见赤焰虎直扑而去,那三十余把上品飞剑心随意转,嗖嗖嗖破空而去。
十把长剑划出一个羚羊挂角的弧形,挡住赤焰虎的去路;十把长剑斜刺里横向攻击赤焰虎的软肋,隐隐封死了对方向右逃窜之路;另外十把飞剑却是衔尾急追而去,与前方的飞剑形成了前后夹攻的阵势。
三十把飞剑寒光闪耀,有快有慢,有的照直了赤焰虎的身体展开攻击,有的则仿佛偏差了剑路一般刺在了虚空,三十飞剑同时展开攻击,杂乱之中却又蕴含着玄妙的运行轨迹,交织成一个金灿灿的剑网将赤焰虎笼罩其间。
尤其是那些明显刺偏的剑招带给了赤焰虎巨大的压力,当其四爪飞舞,巨尾拂动,勉强挡下了十数把飞剑的攻击之时,却正好露出了腋窝软肋等破绽,但听得‘铎铎铎’三响,三把飞剑突破了赤焰虎的防御,一把刺中了其左侧肋下,一把刺中了肥厚的虎臀,另外一把则刺在了赤焰虎的腰间。
八级修者对四级妖兽,本来就是以强凌弱,以大打小,何况又动用了足以威胁金丹真人的百剑诀,双方实力的差距相当巨大,大到仅仅用了一招剑环,赤焰虎已然宣告受伤。
三把飞剑入肉半尺,赤焰虎忍不住一声残嚎,三处伤口顿时淌出了火红的血液,奇怪的是,尽管此虎周身环绕着烈焰,但是这三道血箭却没有受到烧灼的影响,齐齐掉落小潭,将一片潭水染得血红。
赤焰虎吃痛,嗷呜一声惨嚎,如今性命要紧,再顾不得摘取那赤焰花,当即一扭身向左侧逸去,便欲自此间逃遁。
偷袭了哥们,这就想跑么?
一招剑环未曾取得赤焰虎的性命,秦漠然随即一掐剑诀,剑招瞬间化作纯攻击性的剑瀑,三十把飞剑一个震颤,随即形成一道金色的瀑布,疾若闪电一般向赤焰虎攻击而去。
三十把飞剑连绵不绝的展开攻击,便如瀑布冲击,连绵不绝,此之为剑瀑之意,剑瀑攻击强悍,对法力的消耗同样很恐怖,一下子又耗去了秦漠然两成法力。
赤焰虎的速度再怎么快,也不可能快过飞剑的速度,便听得铎铎铎连声响起,便如雨打芭蕉一般,三十把飞剑悉数攻至,仍凭其如何躲闪抵抗,双方的实力差距毕竟太大,最终被飞剑破去了烈焰护罩,“嗷呜!”一声惨嚎,两丈长短的虎身被飞剑斩作了数十段。
筑基期妖兽的尸身可不能浪费,陶铁早就窥伺一旁,张开巨嘴照正了漫天残躯、鲜血猛的一吸,一片黑霞喷出,瞬息间卷着四下抛洒的血肉回到嘴中,没有半点遗漏。
这厮晋级筑基六级后,其他实力未见长进多少,吞食血食这一手可是进步不小,起码喷出的这一道黑霞笼罩的范围就宽阔了不少。而且蕴含着一种诡异而阴冷的气息,令人心悸。
一人一兽配合默契,主人负责灭杀,灵兽负责打扫战场。百剑诀初次建功,虽然足足耗去了秦漠然一半的法力,他心中还是相当满意的,心意一动收了飞剑,复又来到赤焰花前,思谋着如何将之摘下。
赤焰花散发着灼灼高温,根本就不能触碰,秦漠然于是取了梅一繁的梅花剑,将一把品阶不低的玄器当做了开山凿岩的工具。用起蛮力,四万余斤的巨力再加上玄器之锋利,“噗嗤”一声,长剑刺入石壁,以赤焰花为中心,顺时针画了一个直径一米的圆,石屑纷飞中,盏茶功夫便切下了一个直径一米的圆柱,连带赤焰花一起,被收进了一个灵兽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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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赤焰花这般灵药,其实是有专门的灵药袋的。其间有空气、土壤,水份,适合植株在此短暂存活,有一些高级的灵药袋甚至能够模拟出五行环境以及风吹、日晒、冰冻、干旱等自然环境,以适合一些珍贵而娇气的植株存留。
秦漠然并没有灵药袋,寻思着灵兽袋中也有空气水份,于是暂时将赤焰花收归其间,择机购得了灵药袋再行转移不迟。
做完这一切,秦漠然露出笑容,正待扭身遁走,猛然间神色一动。
“嗷呜!”
“嗷呜!”
两声愤怒的咆哮声中,一左一右窜出两只巨大的烈焰猛虎来。
云从龙,风从虎,这两只巨虎带着炙热狂风而来,左侧的体型尤其庞大,足有四丈长短,浑身烈焰环绕,额头隐约有一个扭曲的王字,看模样是一只雄虎,右侧的体型稍小,也有三丈长短,两只巨大的瞳孔死死盯着秦漠然,满是暴虐与愤怒的神情。
这是宰了小的惹出了老的,看来,适才斩掉的那只赤焰虎估计是这两个大家伙的孩子。
两只赤炎巨虎鼻翼翕动,随即齐齐望向陶铁,目光中流露出绝望与哀伤,显然已经明白了孩子的厄讯。
两只巨虎各自仰天一声咆哮,宣泄着心中滔天的愤怒与伤心,随即一左一右,便如疯狂了一般,夹击而至。
见得两只巨虎的神色,秦漠然心中一动,无端有了几分心虚之意。虽然这两只巨虎都是筑基顶峰的气息,如果全力驱使百剑诀,也并非没有一搏之力,法力不够他可以施展兽灵附,暂借陶铁的法力使用,以百剑诀之威,再加上辅助性的符箓,要想取胜这两只成年巨虎,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见得二虎目光中的哀伤,秦漠然心中忽然有了歉然,于是心念一动将陶铁收回到灵兽袋中,他却脚踩飞剑斜刺里夺路而逃。
两只赤炎巨虎心中愤怒,拼了命的在身后急追不舍,更不时喷吐出硕大的火球伤敌,但其追击之速无论如何也赶不上御剑术的速度。
秦漠然心情有了些微的沉重,此番全力逃走,驾驭着飞剑灵巧的在明溪涧中穿行,一路将山势路径与脑海中既定的路线比对,很快寻得了最为快捷的一条路径。一路逃遁,直到身后愤怒而凄厉的咆哮逐渐远去。
二十余分钟后,终于出得明溪涧的范围,两侧再不是炙热的秃山,前方出现了一片绿意。
总算是不用面对暴怒的赤焰虎夫妇了。
秦漠然刚松了一口气,却见绿影闪动,一只浑身绿毛的怪物猛然自草丛中站了起来。
这家伙粗胳膊粗腿,浑身绿毛,躺在地上便如一个长满绿草的小丘,这一站立起来却足有十四五米之高,分明就是一个绿巨人。
树熊,而且是金丹期的树熊。秦漠然瞬间判断出对方的来历。
“火虎两口子下了血本,央求熊爷挡住任何自明溪涧出来的活物。看来,就是你这家伙了。”金丹期的妖兽尚未化去口中横骨,无法口吐人言,但是灵智已然不低,其元神修为相当于筑基期的修者,已经可以称之为妖修了,神念传音还是没有丝毫问题。
树熊将硕大的身躯一横,挡住了秦漠然的去路,肆无忌惮的向秦漠然传音道:“原来是个人类的小子,今日既然落在熊爷手中,哪怕没有丝毫报酬,说什么也不能放你生离此间。小子,乖乖的将储物袋中的东西交出来吧!”
见得树熊庞大的身躯,秦漠然可不敢大摇大摆的从这家伙身侧飞过。
需知空中无法借力,虽然绝对速度快疾,但是躲闪腾挪却远不如实地得心应手,碰到筑基期的敌人倒也罢了,一般来说筑基境界尚没有特别犀利的远攻手法,即便有,威力也有限的紧,远不如飞遁术的闪避范围。
但是,如果对手是金丹期的修为,其法技威力直接提升了一个境界,短距离内,其法技释放瞬息即至,远远超过了飞遁之速,谁要是大摇大摆御空飞行,真要被敌人锁定了方向发个大招,特别是那些带自动追踪的法技,抵挡起来那不是一般的吃力。
秦漠然不得不遽然止步,经此一番耽搁,后方又隐隐传来了凄厉的咆哮声。
如今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秦漠然可不想陷入包围之中,趁着树熊得意洋洋传音之际,元神震猝然发动。
树熊身高体壮,而且一身修为不俗,隐为方圆百里内的一霸。
其实,这厮本来一直在蛮头岭一带厮混,不过,当其凝丹成功之后,蛮头岭的妖修就不乐意了,我说树熊老弟啊,你如今也算是正式的妖修了,咱俩的交情一直不错的,但是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你我两个妖修困居这这百十里方圆,这修炼资源咋分呢?你还是自找一块地盘去吧。
树熊刚晋级妖修不久就被赶出了原来的属地,心中其实也不太乐意,但是说话的妖修却是金丹三级,技不如妖,它也只能忍气吞声离开了故居。
离开了蛮头岭之后,树熊四处晃荡,偶然间发现了明溪涧以西有一块空闲之地,并无妖修把持,虽然此间气候炎热了些,心中并不是很满意,但总算也是一块无主之地,于是便在此间暂时停留下来。
这一片地方毗邻南犄,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所在,附近不但有随时可以晋级为妖修的赤焰虎夫妇,另外还有几个筑基顶峰的妖兽。
更关键的是,此处之所以无主,却是因为毗邻南犄,差不多算是牤牛森林的内外围接壤之地,不时有人类修者前来冒险。
据说四年前此处也曾有一名妖修把持,不过后来与人类修者相斗,最终被数名人类强者灭杀,连尸骨也没剩得半点。
来到陌生的地方,树熊还是愿意与辖内的强者搞好关系的,也是存了守望相助的心思,接到赤焰虎夫妇的传讯之后,于是蹲守此间,稍事拦截之意。
见得明溪涧的峡道中窜出个人类的修者,树熊心中一凛,身为此间地主,虽然履新不久,但是前任如何葬身于人类修者手中它却是心知肚明,因此对人族修者一直存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这家伙本就不是一个胆大的人,嗯,应该称为妖才对,悄然埋伏在地。见得秦漠然出现,并没有第一时间进行拦截。
稍缓了一气,眼见再无人类修者出现,而且面前这厮不过筑基三级的修为。对一个金丹期的妖修来说,筑基三级的修者便如蝼蚁一般,可以轻易摁死,说什么也不可能自己威胁到自己。树熊胆气一壮,这才挺身拦住了去路。
没错,秦漠然显露的气息就是筑基三级,自打元神突破至金丹中期境界,随后又达到金丹中期圆满之后,隐阶玉越发的使用由心,已然可以隐藏五级修为。
所谓人有人言,兽有兽语,树熊自打晋级妖修之后,心中便豁然开朗,自觉神念大增,可以与人类修者交流,心中蠢蠢欲动有了交流的欲望。
不过,牤牛森林庞大,且此地属于内外接壤之地,实力不够看的修者也甚少前来此间,有一些自信的金丹真人途经此处,其修为最低也是金丹中期。
树熊滋养胆子的养分全被挪用增长块头了,虽然身躯庞大,胆子却非常的小。虽然心中憋闷,非常渴望尝试尝试神念交流,却终归是小命要紧,眼巴巴见得厉害的修者路过,多还躲不及,哪里敢妄自招惹。
“小子,你从哪儿来的啊?这是奔哪儿去啊,说你呢?快快的,储物袋交出来的干活!”此刻见得一个筑三的人类修者,大块头再也忍不住心中交流的渴望,嘚吧嘚一通数说,哪知对方一言不发,它的脑海中却猛然传来剧痛,一时间天旋地转,眼前尽是星星在飞舞。
不好!树熊心中一惊。
数番使用元神震,秦漠然已经有了一些经验,他知道妖修元神虽然远逊人类修者,甚少有施展元神攻击者,但是元神结构却略有不同,元神防御之力还是相当敦实的,以秦漠然金丹六级的元神之强大,此番用了一半的元神之力施展元神震,换做筑基期的修者,恐怕直接就被震得口鼻流血晕死过去,这树熊却不过是稍稍眩晕了一下而已。
不过,就是这一刹那的眩晕,已然决定了生死。
秦漠然施展元神震的同时,右手一扬,锦云兜脱手扔出,转眼化作一张三十余丈方圆的大网,将对方缚了个严严实实,同时百剑诀出手,三十把飞剑幻出剑雨,沿着网眼疾刺而入。
此番剑雨全力出手,秦漠然只觉得丹田中一阵抽搐,浑身的法力又去了两成,经脉中有了空虚的感觉。
尽管树熊皮糙肉厚,并且及时加强了防御,但是面临三十把上品飞剑无差别大面积攻击,终究是左支右拙,除了胸口、软肋、喉间、面门等部位无恙之外,其余肉厚的地方全部宣告失守,血花四溅,被十三柄飞剑攻破了护身防御,在硕大的身体上刺出了十三个血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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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树熊身为妖修,其实力也不容小觑,尤其是自愈之力堪称惊人。
这厮没命的撕扯着锦云兜,体表绿芒一闪,立刻止住了鲜血,伤口处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起来。
不过此怪终究受伤甚重,嗷嗷呼痛声中,其气息顿时微弱了几分。
嗷呜!远方又传来了赤焰虎疯狂的咆哮。
“小子!放了熊爷!”树熊传音哀告道:“熊爷放你走还不成。”
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自称为熊爷,这傻大个真不知死字是怎么写的。秦漠然见剑雨未曾要了树熊的性命,于是将心一横,体内仅存的三成法力全力催动,三十把飞剑各自一个震颤,但见金芒闪动,瞬间聚为一把长约五丈,阔约一丈,金光灿灿的一柄巨剑。
剑巨!
《百剑诀》中威力最大的剑招。
“嘶!”秦漠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招耗去了秦漠然剩余的全部法力,要不是提前施展兽灵附自陶铁处借得部分法力,单是法力瞬间抽空就会带来不轻的暗伤。
灵窍中的法力瞬间抽空,秦漠然只觉得经脉中传来刀割一般的剧痛,虽然转瞬又被陶铁的法力充斥,终究难免血气震荡,忍不住喷出了一口血雾。
对这等剧痛,他早已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冲着树熊冷酷的一挥手,金色巨剑带着狂暴的气息猛然下落。
在树熊惊恐的尖叫声中,秦漠然心意一动,锦云兜自行避开剑锋之处,便听得咚的一声巨响,树熊这新扎的妖修被巨剑洞穿了胸腔,捣碎了心脏,胸腔部位的鲜血疯狂奔涌,便如一眼血泉一般,带着不甘与憋屈,缓缓闭上了眼睛。
树熊身体巨大,鲜血似不要钱似的四下喷溅,转瞬染红了秦漠然的衣服。不过,眼看着树熊壮硕如同小山一般的身躯轰然倒下,他却无喜无悲,再也没有初次斩杀金丹强者的激动。心中的感觉,便如随手宰杀了一只寻常不过的家畜一般。
不知不觉间,他的心态有了变化,再不觉得金丹真人是多么的高高这上,其目光所至,便如满蕴杀意的利剑出鞘,自有一种威严冷酷的气势。
当树熊倒地的瞬间,两团烈焰迅疾的自明溪涧中冲出,正是赤焰虎夫妇。
骤然见得树熊被秦漠然斩杀,再被秦漠然满是杀意的目光一瞪,二虎吃了一惊,发自本能的一个扭身急停,浑身的红毛都竖了起来,满是惊异的望着秦漠然,显然被这不可思议的情景吓了一跳。
两只赤焰虎报仇心切,虎目相互对视一眼,齐齐发出一声咆哮,不顾性命的再次猛扑而至。
有这迟疑的功夫,秦漠然早就将树熊的尸身收回到灵兽圈中,随即脚踩九遁步法,转瞬消失这林木深处。
且说陶铁吞噬了赤焰虎,随后被秦漠然收回到灵兽袋中,正自咂摸着嘴唇回味赤焰虎血肉的味道,便觉得法力快速流逝,显然主人施展了兽灵附。
说实话,自打秦漠然能够修炼以来,施展兽灵附的次数屈指可数,此番猝然施展,陶铁心中还是颇为惊异的。
秦小子这是碰到劲敌了?陶铁正欲探视,便觉头顶一黯,一个庞然巨物突兀的自头顶摔落,直接将陶铁砸倒在地。
哇呀呀,气死我了,扔东西小心一些会死么?
陶铁心怀怨怒,暗自埋怨主人。
转眼见得树熊的尸体,眼珠瞬间就变得血红,眉开眼笑的哈哈大笑起来。这可是一个金丹期的妖修尸体啊,而且肉身兀自温热,看来挺新鲜的,也不知金丹还在不在。
秦小子硬是要得!嗯,被砸一下就能吞噬一名金丹妖修,以后你就拼命砸我吧!砸死了也无妨。
陶铁眼珠一眯,獠牙闪烁着寒芒,心中却暗自惊惧,这才几天的功夫啊,直接或间接丧命在主人手中的金丹强者都六七号了,这秦小子还真是个杀星。
体内法力亏空的厉害,秦漠然迅速吞下数粒回复法力的回灵丹,脚下却没有丝毫怠慢,脚踩九遁步法,再次将赤焰虎夫妇抛在了身后。
回灵丹适合筑基修者吞服,可以快速回复法力,比单一吸收灵石的速度快多了,以秦漠然的法力储备,两粒回灵丹,两个小时也就补满全部法力了。
此丹清香中带着一丝甘甜,甫一入腹,转瞬化作一阵热流直入丹田,随之被丹田金色的漩涡引导,化作淡金色的法力,经任督二脉,如涓涓细流一般流入各处灵窍。法力快速恢复,那酥麻的感觉,令秦漠然忍不住一声呻吟。
假借陶铁的法力充斥在经脉中颇有生涩硬胀之感,终究不如自身法力充斥经脉那般舒服啊。
赤焰虎夫妇疯狂的嚎叫逐渐远去,但是却仍然狂追不懈。秦漠然叹息一声,迅若鬼魅一般在林木间穿行,不一会儿功夫已然穿越了将近百余里的丛林。陶铁也没闲着,早就挖出树熊的金丹吞食,树熊庞大的身躯也被啃噬得只剩一个长长的腿骨。
秦漠然暗自留心陶铁的动向,待得施展元神震受到的反震之疼渐消,自己回复了小半法力,这才一跃上得飞剑,加速向南犄方向疾飞而去,此间已然属于牤牛森林的外围,哪怕御剑飞行,也不虞被妖修追杀,而且南犄这一片区域几乎没有鸣蟆存在,不用担心地面密集的火力覆盖。
御剑术虽然快捷,也得经历一个加速的过程,不可能嗖的一下直接就出现在数里之外。真要是这般,已经不能称之为飞行,绝对是元婴修者才能掌握的瞬移。
秦漠然驾驭着飞剑,速度渐渐增加到时速五百,经过连续不断地御剑飞行,御剑术的熟练度大有提升,已然达到了小成的境界,全力施展,速度可达六百里,如果以上品飞剑飞行,额外还能增加一百里的速度加成。
当然了,以御剑术之速,这个加速的时间是非常短暂的,大约也就三五分钟的模样。
随后,他就看到前方的天际间飞来了两艘灵舟,大的有二十丈长短,小的约十丈长短,各自笼罩在青色的护罩之中,气势汹汹的疾驰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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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淡青色的护罩,可以清楚的看到左侧那大型灵舟之上勾网捕绳缠绕。
十数名修者正自端立船首,这些人穿着各异,正自指点着秦漠然说些什么。
可惜神念被灵舟的防御屏蔽,无法听得清楚这些人究竟说些什么。
不过见这帮人指指点点,间或有人大笑的模样,想必没有什么好话。
小型灵舟上只有寥寥五六人,但是船首却架着一把巨大的灭灵弩。
灭灵弩这玩意可不多见,此物依靠灵石驱动,可以发出一种灭灵弹,每一击相当于金丹后期修者全力一击,威力是非常强大的。只要有充足的灵石,就能连绵不绝的进行攻击。因其稍显笨拙,且威力强大,一般用来防护宗门之用。
这玩意的售价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而且有价无货,每一击就得消耗十个中灵,一般的小型家族与宗门根本就无力购置。这小型灵舟架设灭灵弩,显然是要发挥小型灵舟的灵活性,以补灭灵弩的笨拙了。
这一大一小两艘灵舟飞速驰来,观其装备,明显就是深入牤牛森林‘打猎’的架势。
不过,将灭灵弩这般战争利器用来打猎,这一队人马必定是大有来头。
见对方气势汹汹而来,秦漠然不愿多事,脚踩飞剑,斜刺里驰去稍稍避让。
哪知他刚一改变方向,那只小型灵舟却也突兀的扭转方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正的横在秦漠然的去路。
这是要找碴?
秦漠然心中一凛,一边厢暗自戒备,一边厢却将一张三级的火焰符、一张三级的陨石符扣在手中。对付飞行灵器,陨石符能够天降巨石,真要将灵舟给砸了,猝不及防下,对方绝对要吃个大亏。
“喂,那个筑三的小子!”一名绿发男子登上小型灵舟的舟首,大声吆喝道:“你这行色匆匆而且满身鲜血的,莫不是刚从那里面出来?”
绿发男子伸出右手朝着秦漠然身后一指,‘那里面’显然代表着牤牛森林深处。
在说话的同时,这人故意释放出修为气息,居然是一名筑基顶峰的修者。
“不错,”秦漠然冷冷的回答:“在下前往月溪采药,突然被一只赤焰虎追杀,这才一路逃回至此,道兄拦住在下去路,不知有何见教?”
“赤焰虎?”绿发男子有了讶异,“这两个畜生不是一直居于明溪涧么?怎么会去月溪呢?此地巨月溪足有五百之遥,你小子不过筑三而已,那两只赤焰虎却都是筑基顶峰,你小子究竟有什么本事,居然能逃遁至此,这话不尽不实啊!”
“我怎么知道赤焰虎原来居于何处?”月溪与明溪涧乃南辕北辙的两个方向,眼前这帮人明显打着深入牤牛森林猎杀妖兽的主意,秦漠然有感于赤焰二虎护犊之情,便不忍落在这帮人手中,这才故意胡说,“追我的赤焰虎不过筑基四级而已,真要是筑基顶峰,而且还有两头之多,道兄认为我这区区筑三的修为真能逃得了性命么?”
“莫不成那赤焰虎的幼崽去了月溪?”绿发男子明显掌握着明溪涧中的情报,皱眉自言自语道:“或者是从月溪以北迁移而来?”
“赤焰虎究竟从哪里来,在下并不关心。”秦漠然皱眉道,“道兄,在下乃天符门人,此番奉太上长老之命,前往太平山公干,赶路要紧,还请让路!”
“天符门人?”绿发男子皱了皱眉,转瞬却又瞪大了眼珠,怒道:“天符门人又怎的了!扯什么太上长老的大旗,我可不可以这么认为,你小子这是在威胁汤某人?惹得老子生气,信不信立马弄死你!”
“是不是威胁,姓汤的你自个儿斟酌去吧!”见这厮不买账,且大有轻看天符门之意,秦漠然心中不愉,冷哼一声道:“我天符门别的没有,符道造诣还是有一些的,在下人单势孤,也许有可能不是诸位的对手。不过,临死前发个讯息,将诸位的形貌传给门中,想必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汤亮!这是前往太平山参加老三典礼之人,休得留难,放他走吧!”小型灵舟中一名蒙面的男子懒洋洋的说道,“咱们赶路要紧,不要节外生枝!”
声音不大,而且语气不温不火,哪知这叫做汤亮之人却异常恭顺,当即闪身让开一条道路,挥手让过秦漠然,他却自行回到小型灵舟,便见空气氤氲,舟身一震,瞬息间划破虚空,向明溪涧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厮一言不发扭头就走,连句客套话都欠奉,显然并未将秦漠然放在眼中。
真是个不懂礼貌的家伙!
秦漠然轻叱一声,自知无暇顾及赤焰虎的生死,于是收拾了情怀,继续向南犄疾驰而去。
御剑术逐渐加速,不一会儿功夫,速度达到了六百里极速。如果保持这个速度,最多一个小时就能离开牤牛森林。
回首身后黑沉沉的密林,秦漠然的心情有了凝重。再不似初次听闻牤牛森林传说时那般轻松。
穿越牤牛森林这短短九天的功夫,数次险死还生,错非装备不俗,再加上运气好的不得了,说不定他早就化作了林中枯骨。
这一路上当真是跳着死亡的舞蹈,幸运的是有主角光环加成才能安然度过。
牤牛森林中,妖兽狠,人更狠!
不过,有什么样的付出,就有什么样的收获,历经数次血腥搏杀,他不但收获了好些灵石、灵器、玄器,丹药等物,而且元神反噬张裕德晋级到金丹六级境界。更得到了元神震的功法及灭灵钉这般邪异的宝贝;今日又采得了尤为珍贵的赤焰花,再凑一味灵药,就可以着手火行锻根的修炼了。
另外,陶铁也得以晋级到筑基六级,且不说实力增加了多少,单是口喷黑色霞光吞噬血食就胜过了早前的狼吞虎咽。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收获,不单如此,经过这数场生死大战,秦漠然自觉因晋级过快而生出的一丝浮躁业已完全消失,心境无形中变得沉稳、自信,有了媲美金丹强者的心态。另外,他对百剑诀的操控也越发熟悉。
看来,战斗的确是提升修为的最好办法。
秦漠然一路快速向前飞驰,眼看即将出得南犄,这才徐徐降低遁速。
南犄外围,也有一处市集,乃冒险的修者聚居之处,其中不乏心怀歹意之人,如果不能保持足够的飞行高度,在此间飞行远不如步行来得安全。
越是在森林外围的地方,其实也就越是危险,许多人自珍性命,不愿舍身冒险前往深林,于是便埋伏在森林的边缘,只待有人出来便行那抢劫之事。
在牤牛森林中冒险,虽然可能收获一些灵药灵草或兽材什么的,但却难免与妖**手受伤,体力、精力、法力绝不可能保持巅峰的状态,无法发挥真正的实力。再加上自深林中全身而退,眼看即将回到人族修者的土地,紧绷的神经便难免松弛,这个时候,便是行劫的良机。乘着这个机会偷袭,无疑大大增加了成功的几率。
在牤牛森林外围,从来就不缺妄想不劳而获的匪类。许多冒险者在这片区域莫名陨落,难免有那实力强大或者擅长逃命之人生还,消息便传了出去。
冒险者频频被劫,必然打击其他冒险者前往牤牛森林冒险的热情,而且冒险所得的货物被劫,各修者市集的交易自然也受到了影响。
这样子可不太好,大伙儿的生意都被这帮蟊贼给祸害了。
于是,修者市集的一些商号或是附近的宗门与家族便组织了人手,不定期的进行了多次围剿,甚至采用了较为极端的钓鱼执法,故意让修者假扮冒险者自林中而出,一伙人则潜伏在暗中接引,但凡见得劫路者,便蜂拥而上杀之。
数次围剿后,暗伏劫掠之人倒也斩杀了不少,周遭的治安环境大为改观。但是,天下之修者熙熙攘攘,总有新来者一拍脑袋“我艹,咱这么拼死拼活,也不见挖得什么宝贝,哥几个,不如咱...嘿嘿!”
存有这样心思的人数不胜数,而围剿也不能天天进行,于是,某某修者被伏杀的消息也不时见诸修者谈笑之间,而某某盗匪团被围剿的消息也并不鲜见。
其实,围剿盗匪团也总有人乐此不疲,盗匪被杀了,贼赃大伙儿分了,既得了好名声,又有不菲的收获,何乐而不为呢。正经是新来的盗匪,尤其是那些穷得叮当响的角色,在没有养肥之前,鲜有被围剿的时候。
不管是劫掠还是围剿,反正倒霉的都是冒险者,但凡欲出牤牛森林边缘,提前将实力恢复到巅峰,或者找人搭伴而行,这才是正确的自保的态度,真要是不管不顾从天而飞,被人一箭射下,除了后悔自个儿傻逼大意,却又怨得了谁人。
秦漠然识得其间关窍,于是降低遁速,轻巧的落这地面,先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这才小心翼翼戒备着向南犄市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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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行未几,便听得林梢传来几声沉闷的鸟鸣,秦漠然神念一展,瞬间覆盖方圆两千米范围。
鸟鸣声处是一株葱郁的大树,一名长发的青年悄然隐在树叶繁茂之处。
这厮远远窥伺秦漠然的行踪,撮唇发出鸟鸣声,显然在传递什么信息,却茫然不知其行踪已然尽入对方之眼。
不过是一个练气七级的蝼蚁罢了,秦漠然大步向前走去,根本就没将潜伏者放这眼中。这样的角色,哪怕站定了不防不守,任凭这厮攻击也破不了他的防御。
倒是这信息发给谁人,颇为值得考究,于是凝神观察,只见这七级练气的青年不时升脖向某个方向望去,这种下意识的行为立刻将其同伴的位置暴露,正是前往南犄的必经的方向。
秦漠然施展天眼术,将一缕若有若无的神念向此间探去,顿时在草丛深处发现了两名面相狠戾的家伙,这俩人大约三十来岁模样,一身草绿色的衣服,一动不动潜伏在草丛中,而且气息屏蔽的不错,要不是那练气七级的前哨好心提醒,还真是难以发现这两个家伙。
秦漠然以天眼术四下探测了一番,发现除了这三个家伙之外,附近并没有其他潜伏者,于是便大模大样的向俩人潜伏之处行去,一个筑基三级,一个筑基二级的蝼蚁,单凭秦漠然的肉身之力也能轻易斩杀二人,有何惧哉。
秦漠然大摇大摆向前行去,暗自却攥紧了拳头,对这些劫路的宵小,他的心中只有无穷的杀意,好吃懒做劫掠倒也罢了,这些人往往还要杀人灭口,这样的人渣甚至连牤牛森林深处的妖兽也不如,杀了也算是为民除害吧。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秦漠然的神念感应中,但见那筑基三级的家伙攥紧了刀把,那筑基二级的家伙也悄然摸出了一只小巧的随身弩,弩箭闪烁着蓝汪汪的颜色,显然喂上了剧毒。
看来,这俩人早就计议停当,万一偷袭不成,筑三那厮便与自己缠战,筑二这人则以毒箭暗袭,的确是非常难缠的组合。
双方再有十米就将遭遇,秦漠然暗自一提气便欲展开九遁步法前冲突击,却猛然听得嗖嗖两声响,只见远方黑影攒动,从密林深处飞出两支利箭,划破虚空瞬息而至。
当那筑三修者猛然起立,抬手掷出一把匕首的瞬间,一支利箭直接自此人后脖颈贯入,贯穿喉结而出,箭势不减,带着这人向前踉跄了数步,这才脑袋一歪,顿时摔倒在地没了气息。
那筑二的修者死得更惨,直接被另外一支劲箭射中后脑勺,顿时将一颗六阳魁首爆裂的如同红瓤四溅的西瓜。
与此同时,秦漠然后方也传来一声惨呼,显然那练气七级的暗哨也被了账。
两名筑基修者瞬间被劲箭射杀,两只劲箭余势不止,绕着残尸飞行一匝,居然各自一个震颤,自行向西南方向投去,速度仍然快捷,却终归不如箭发时那般迅若闪电。
好厉害的箭法,好犀利的劲箭!
秦漠然眸子一缩,虽然仅仅是短短的一瞥,他已看得清楚,这两只劲箭居然全都是上品的灵器。
箭矢本来以速度及穿透力见长,两只上品灵器为箭,无疑更增其威势,对秦漠然堪称变态的肉身也足以造成巨大的威胁。
不但如此,他一直仗以避险的九遁步法显然也被这利箭的速度克制。可惜陶铁尚未将护身钟祭炼成功,否则的话,以此钟防御之强,倒也不必担心劲箭之威。
在对方的劲箭之下,秦漠然没有信心全身而退。虽不见得造成致命的创伤,但是重伤却是难免。
关键是对方隐伏在远处,以天眼术也无法探测,要么是施展了隐匿的法门,要么就是藏身在神念探测范围之外,距离此间远在两千米开外。
这么遥远的距离,秦漠然并没有特别的反制手段,百剑诀固然犀利,终究无法脱离神念控制的范围。
头一次,秦漠然对箭手生出了戒惧的心思。
“喂,小子,乖乖站在那里的别动!”一个冷漠的声音自远方传来,“我等乃金箭门之人,今日救你一命,替你除去了三个劫匪,感谢的话也不必多说了,还不将这俩人的储物灵器摘下给我等送来!好心奉劝一声,切莫猪油蒙了心,昧了这俩人的储物灵器!否则的话,我李穿杨保证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这叫做李穿杨的家伙居然让秦漠然将储物袋双手奉上,他心中那是相当的恼火。
小爷请你们金箭门的人相救了么?这俩人的储物袋,本应姓秦知道不!你这抢怪也抢的太理直气壮了吧。
不过一想到对方终究也是除暴安良,其本意也的确是为了救自己性命,如果就此翻脸,难免冷了对方的侠士心肠,断了行善的热心。
于是,他便不再反驳,忍着气随手提起那筑三修者的尸身,自其腰间解下一个储物袋,又在其无名指上一撸,摘了一个储物戒指在手,随即一挥手将尸身远远抛开,然后如法炮制摘了筑二修者的储物袋在手。
“李穿杨,这俩人的储物袋在此,你自个儿来取吧!”秦漠然提溜着两个储物袋晃了晃,“这个储物戒指,我给你系这储物袋的绳子上了!”
“好,你将储物袋向正西方向抛出吧!”李穿杨冷漠的声音仍然没有丝毫感情。
秦漠然便将手一扬,两个储物袋顿时脱手飞出。这一发力掷出,两个储物袋便如强弓硬弩射出一般,瞬间划破虚空,落向远方的丛林。
“小子,好大的力量!”李穿杨的语调终于有了变化。随即便听得嗖的一声响,一支羽箭自远方的丛林射出,直奔一前一后两个储物袋而去。
利箭转瞬穿透了第一个储物袋的绳系,让过了第二个储物袋,随后一个灵巧的弧形转弯,劲箭倒飞而回,复又追上第二个储物袋,箭头自系着的绳结穿过,将两个储物袋卡在箭羽,直投李穿杨的藏身之处而去。
好神妙的箭法!秦漠然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次看得清楚,那个弧形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绝对是依靠箭技完成,并非依靠上品灵器的神念操控,由此,更显得此人箭法的神妙。
“筑三就有这么恐怖的力量。小子,估计你不是金行灵根就是土行灵根,而且修炼了一些炼体的法门吧!”另外一个声音非常突兀的响起,方向却在秦漠然身后。
天眼术并未探测出此人的影踪,想必此人不是远在神念探测范围之外,就是修炼了某些匿踪敛形的功法,再不然就是动用了隐身的辅助。
这俩人一前一后,隐然形成了夹击之势,封死了秦漠然的退路。
“我天符弟子修炼了些什么功法,用得着向兄台汇报么?”秦漠然淡然道。
“呵呵,原来是天符门的弟子。”西南方向的天空黑影一闪,一人快速划破虚空,来到秦漠然近前,“天符门人全都是古道热肠的侠士。在下冷英元,心中一直是很佩服的!”
这人绝不是李穿杨及身后之人,秦漠然心中暗凛,看来,对方暗藏的好手不少呢。
不过这冷英元称赞天符门,他也只得还礼道:“鄙人秦漠然,承蒙道兄谬赞,天符门人与有荣焉!”
来人瞬间来到近前,轻巧的落在距秦漠然十余米处的一截朽败的木桩之上。
此人长髯黑发,年近四旬,脑后挽着一个发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
秦漠然悄然施展天眼术看得清楚,这人居然是一名金丹一级的修者。
来人居高临下望着秦漠然道:“似今日这等劫掠之事,南犄附近不时发生,不知有多少道友在此葬送了性命。身为南犄本地的修者家族,我冷家当仁不让,必须肩负起围剿宵小之重任。近日接到线报,居然有一金丹初期的劫匪在附近出没,杀戮无数,不但杀人毁尸,兼且收魂,当为邪修。”
秦漠然道:“冷前辈常怀除暴安良之心,在下佩服!”
他嘴中说着佩服,神情却颇有几分不以为然。
姓冷的非得站在树桩上说话,居高临下的令人反感。于是恍若无意的迈步侧移,将倒伏在身侧的筑二修者尸身一脚踢飞,“哎呀,这厮流了好些鲜血,险些个沾染了秦某的靴子!”随即不动声色的一个纵跃,站到了一块人高的岩石之上,反比对方高出一截,抱拳歉然一笑道:“在下有些洁癖,前辈勿要见笑!”
你哪里是有什么洁癖,分明是不想仰头与冷某说话罢了,冷英元心道。这厮见得金丹强者都不肯弱了气势,别看修为不怎么的,这心气儿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啊!“呵呵,既然能够看穿冷某的修为,想必道友也不是外表显露的筑三修为了。”
“秦某修为低微,不堪入前辈法眼。”秦漠然岔开话题道:“不过,对付这三两个蟊贼还是没有什么难度的。至于前辈突然谈及那金丹初期的劫匪,却不知有何用意,如果与秦某无干,这就先行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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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英元微微一笑道:“那金丹劫匪为害南犄,冷某势单力孤,于是力邀金箭门的李道友、孙道友,坤灵门的长孙道友,我冷家又出了一名金丹族兄,三名筑基后期的族人,联手前来围剿!”
秦漠然心中暗自一惊,不意四下竟然埋伏有这么一股恐怖的势力,于是不冷不热道:“诸位都是惩奸除恶的侠士,在下佩服!不过,与哥们却又何干?”
冷英元道:“别看我们人挺多的,但是那邪修魔功邪法层出不穷。我等深感实力不足以擒拿奸邪。今日见得秦漠然小友力量惊人,显然修为不低。冷某手中有一个小九宫困缚大阵,需得九名筑基以上的修者联手主持。早前邀得一名金丹初期的道友迟迟未来,此阵便无法运行。没有这小九宫困缚大阵,我等击败那邪修不难,困而杀之却是不易。秦小友既是天符门的弟子,想必不会拒绝冷某的邀请,合力诛除这金丹邪修,但有收获,定然少不了小友份额!”
诛杀金丹期的邪修?这个,有点超出了自己的实力范畴哈。再说了,秦漠然在牤牛森林中已然耽搁了不少时间,如果节外生枝参加这诛邪团,势必误了符功的婚典。
秦漠然思索了一下,摇头拒绝道:“诛杀邪恶,的确是我辈修者应尽的义务!不过,秦某奉师命前往太平山公干,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还请冷前辈海涵!”
“不过耽搁两三日而已,秦小友想仔细了,当真是这么着急么?”冷英元眉毛一挑,“冷某可是一番好意相邀,那邪修劫掠多日,想必收藏颇丰,哪怕我九人分了,恐怕也是一笔横财,小友就不再考虑考虑?”
“很抱歉,在下赶路要紧,真的没有闲暇的时间!”秦漠然的态度很坚决。
“这等知恩不报的家伙,冷前辈何必与其多言!”李穿杨冷漠的声音自远方传来,不过听起来距离又近了几分。
秦漠然天眼术暗自扫视,却见前方五百米处悄无声息出现了一名带着暗绿斗篷的男子,此人手持一把黑色的长弓,腰悬一个暗绿色的箭囊,将弓弦拉得半开,上品灵器的利箭闪烁着森然寒光,正自瞄准了自己,“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惹恼了李某,一箭灭了,就当是为这朗朗乾坤除掉一个刻薄寡恩的小人!”
李穿杨动不动就以性命威胁,秦漠然心中那个不爽就别提了,于是冷笑一声:“小爷的师尊,乃本门太上长老陈镜。姓李的,有胆就给爷一箭,射杀元婴前辈的亲传弟子,看看金箭门能否护得你周全。”
其实,秦漠然不过是随侍弟子的身份而已,说什么亲传弟子,不过是自说自话,增加自己的份量,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而已。在这一刻,宗门弟子的优越尽显无遗。
那李穿杨乃金箭门高手,自然知道对方的身份难惹。听得此言虽然愤怒,却也无计可施。
寻常的宗门弟子倒也罢了,眼前这厮却是元婴修者的亲传弟子,说不定在其身上留有什么诡异的东西。
真要是不管不顾将之杀了,以元婴修者之能,有太多的方法找出凶手。
金箭门的实力与天符门相差仿佛,哪怕门主护短,不会主动将自己交出。但是天符门如果执意寻仇,认定了他自己就是凶手的话,暗杀偷袭搞死李穿杨的手段多了去了。除非,他今后始终龟缩在门中。
“哼!既然是陈前辈的亲传弟子,此番遇邪不诛,姓秦的,你这还真给你们天符门丢脸啊!”李穿杨悄然收回弓弩,闷声闷气讥讽道。
冷英元也帮腔道:“秦老弟,那邪修虽然诡异,我等的实力却也不俗,彼此守望相助,哪怕你修为稍逊,也不虞有陨落的危险。咱也不要求你出手攻敌,只需听从冷某的调度驱动阵法即可,小九宫困缚大阵一经施展,我等受阵法保护,那就更安全了。”
此人虽是金丹前辈,秦漠然却也是元婴前辈的弟子,算起来辈分相当,于是便改口以老弟相称。
冷英元只管以性命安危说事,话里话外之意无法是秦漠然惧死而已,对血气方刚的青年而言,激将法无疑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秦漠然果然中计,眉毛一耸,颇有几分为难之意:“冷道兄,秦某不是怕死之人,但承师尊之命,前往太平山参加符功的婚典。在这牤牛森林中耽搁了数日,实在不能再耽搁了,如果节外生枝捕什么邪修,必然就误了道贺,到时候师尊面子上须不好看!”
他虽然拒绝,此番却并不是很坚决。
冷英元眼珠一转,遂又说道:“我说嘛,天符门人都是古道热肠之人,身为陈前辈亲传弟子,秦老弟决计不是明哲保身之人,原来负有师命在身。”
“冷道兄能够理解秦某的苦衷,在下深表感谢!”秦漠然拱手道:“在下赶路要紧....”
“赶路也不差这片刻功夫”冷英元插嘴道:“如今日薄西山,眼看就将入夜。正是那邪修作恶之时,我等探得明白,据此人行踪判断,大有可能今夜在这附近出现。老弟不妨暂作停留,助冷某以阵法困敌。今夜不管那厮是否出现,明晨上路,也耽误不了老弟多少时间!我等除魔卫道,秦老弟少年英侠,想必不会拒绝!”
这时候,一名束发脑后的英俊男子也自秦漠然身后的密林走了出来,此人是金丹一级修为,且行且自我介绍:“在下坤灵门长孙春晖,见过秦老弟,本人素与贵门苗正苗长老交厚,可惜苗大哥英年早逝,丧生于邪修之手,吾甚哀之。此即邪修作祟,春晖便踊跃而来,誓要铲除平生所见之奸邪。仅仅一宿时间而已,老弟何不与我等共诛邪魔,哪怕误些时辰,我等随便凑出一两张万里符不就完了吗?”
长孙春晖相貌英俊,举止有礼,兼且以天符门的苗正说事,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秦漠然还真是不太好拒绝了,沉吟一瞬,这才点头应允:“好吧,诸位哥哥拳拳相邀,秦某再说什么就显得不近人情了。既如此,今夜但听差遣。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明日天明之时,不论这邪修有没有出现,秦某都必须离开。”
“好!”冷英元与长孙春晖同声叫好。冷英元嘬唇一声呼哨,不一会儿功夫,便见四下里悄无声息的走出六个人来。
六个人中,有俩人身背巨弓,服饰大同小异,头上戴着暗绿色的斗篷,腰悬箭囊,其中一人是李穿杨,另外一人显然就是其同门孙姓修者了。
李穿杨乃筑基顶峰的修为,那孙姓修者虽然并不怎么言语,但却是实打实的金丹二级修为。另外四人的服饰与冷英元颇为相似,三名筑基后期,一名金丹一级。
算上秦漠然,在场一共就是九人了,冷英元、孙姓修者、冷家族兄、长孙春晖皆是金丹初期修为,冷家三名弟子与秦漠然等四人乃筑基后期的修为,李穿杨乃筑基顶峰的修为,凑在一起,绝对是一股不可轻侮的力量。
冷英元显然是这支队伍的领导,向在场众人略一颔首,这才将秦漠然向众人介绍道:“各位,这位道友乃天符门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秦漠然,秦老弟!此番决心剿灭奸邪,将与诸位共同驱使小九宫困缚大阵。大伙儿这就算是认识了,稍后本人将此阵的阵盘分发下去,并将各部分阵法的布置方法一一相告,待得那邪修出现,各位不妨祭出符箓先自远程攻击,然后再快速选定方位将手中阵盘布置,冷某则居中调度,直至发挥此阵的威力。”
不一会儿功夫,冷英元将布置小九宫困缚大阵的阵盘分发了下来。九个人每人一个小型阵盘,再加上一套阵旗。
秦漠然看了看自己的阵盘,这一套阵旗共有四十八个,以此论之,布置这小九宫困缚大阵合计就是四百三十二个阵旗。
他曾研习过一段时间布阵之术,而且多次布置幻云生死阵,并将白闰精心创造的《幻灭小驱魔阵》逆向拆解分析,对阵法之道已然初窥门径。
此番自冷英元处得了阵盘布置之术,稍一凝神,已然看出这绝对是一套相当精妙的阵法。自己到手的这些阵旗,不过是整个阵法的一部分而已,布阵不难,难的却是整个阵势布置成功之后,每一个阵盘不但需得灵石驱动,还得修者以自身法力注入,这才能完全发挥此阵的威力。
嗯,这三支阵旗的设计端的神妙,在青阳左个之位、元堂右个之位的正中转承启合,使得阵法之力在此流转自如,甚至威力得以增加。仅仅三个阵旗起到的作用,丝毫不逊于十二个阵旗加成效果。
秦漠然默默将到手的这一部分阵旗推演了一番,在感慨小九宫困缚大阵精妙的同时,他也明白了冷英元的用意。
此阵既然神妙如斯,这冷英元将阵盘分作九份布置,便不虞此阵的阵图外泄。
哪怕金剑门孙李二人、长孙春晖以及秦漠然等四个外人将给自获得的阵法组合,也不过九分之四的阵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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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观冷家那五人获得阵图的顺序,也正好将这四名外人所得之图隔离。
外人掌握的阵法彼此不相连,哪怕是阵法宗师在此,根据四人手中之图,也很难推衍出完整的小九宫困缚大阵来。
“七哥,”冷英元呼唤冷家另外一名金丹真人道,此人姓冷,名英武。“根据那邪修作案现场推测,估摸着今夜将在附近出现。这些日子里七哥一直追踪那邪修,想必对其出没的具体地点更有把握一些。要不你前行带路,我等一边前行,一边继续熟悉阵法?”
冷英武点点头,也不多言,向众人一招手:“跟我来吧!”当即取了东北方向一条小道而去。
众人鱼贯向前行去,冷英武前行领路,冷英元拖后掩护,长孙春晖与孙姓修者分别占据了左右两翼,四名筑基修者与秦漠然则位于队伍的中心。
这样的队形,哪怕遽然遭到袭击,在前后左右四个金丹真人强大的防御之下,这几名实力弱小的筑基修者也不虞遭到致命的打击而被秒杀。
虽说是牤牛森林的外围,这山路走起来也颇不容易,不但藤蔓遮天蔽日,而且不时有毒虫猛兽出没。所幸这一队人实力不俗,倒也不必在意太多。走了大约两个来小时,眼看着夜色渐浓,冷英武突然停了下来,
“大家小心!”,冷英武的目光有了凝重,并迅速将护身防御增大。
“怎么了,七叔?”见冷英武如此做派,余下八人也迅速开启了护身防御,一名冷家弟子四下环视了一下,“这附近静悄悄的,雄途并未发现不妥啊?”
这叫做冷雄途的是一名筑八的后期的修者,此人显然颇得冷英武的看重,便乐意解释一声:“雄途,咱们金丹与筑基修者神念覆盖范围尚小,在很多时候,并不能及时发现危险。”
“仔细的观察、周密的推断!”冷英武抬手在眼睛与脑门一点,“在更多的时候,往往比神念探测更有用!”
“雄途明白了,多谢七叔指点!”冷雄途点点头,但观其神色,却丝毫也没有明白的意思。
见这厮神情,冷英武叹息一声道:“雄途,你的资质不错,修炼也很刻苦,唯一的缺点就是不爱动脑子。就拿现在的情况来说吧,你看这一片树林全部都是乔槐。”
“是啊,这些树几乎都是乔槐没错。”冷雄途挠挠头,“可是,不就是一个乔槐林么?哪里有什么危险?”
“乔槐四季常绿,鲜有落叶之时。你看前方,到处都是乔槐的落叶,这么厚的一层。”冷英武比划出尺余厚的模样,扭头问冷雄途道“而且大多都是青叶,这说明了什么?”
冷雄途能够修炼到筑基八级,虽然不喜欢动脑子,但绝对不是笨人,闻言悚然一惊:“多谢七叔提醒,乔槐落叶,绝非出自天然,必然是有人在附近动手,因法力激荡,以致如此。”随之倒吸一口凉气,“我了个去的,这乔槐落叶覆盖如此广阔,远远超过了咱的神念范围,这得是什么样的强者,才能搞出如此声势!”
冷雄途自言自语,秦漠然却早就悄然展开天眼术,方圆两千米范围的一切立收眼底。
人心中早已惊骇之极,在其神念范围之内,地面上厚厚的铺了一层乔槐之叶。如果说真要是修者的法技造成,恐怕这人的实力非同小可。
长孙春晖眉头一皱:“不错,方圆九百米内,乔槐落了满地。如果说真是修者交手造成,普通的金丹真人也没有这样的实力,大家伙可得小心了。”
冷英元面色一沉:“说不定,咱们要追踪的那位金丹邪修就在左近,咱们九人保持好队形,注意互相保护策应,碰到那邪修,第一时间将阵法布置妥当为上!”
众人神色一凛,各自祭出护身之物,保持着队形悄然向前行去。
“嚓嚓嚓!”
在静谧的夜色中,脚踩落叶的声音尤其显得刺耳。秦漠然的神念始终覆盖两千米范围,神念所及,仍然是一地乔槐之叶,计算距离,已然二十里之距,心中隐隐有了不安。
“嚓嚓嚓!”
枯燥而单调的脚步声中,四名金丹真人的神情越发凝重,秦漠然眼尖,只见孙姓修者手掌轻轻一动,手心中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张暗黄色的符箓来。
“嚓!”
冷英武陡然止步,众人都是修者,对肌肉的控制已然心随意至,同时止步,听起来便是整齐的一声。此时天已全黑,不过以众人的修为而言,微光下视物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便见前方的落叶增厚,仿佛掩埋着什么东西。
“这下面仿佛藏着什么东西!”冷英武肃容道:“十三弟,孙兄、春晖兄,你们小心提防,待我掀开落叶,看看究竟隐藏着什么东西!”
三人应喏,冷英武这才取出一张金刚符拍在身上,便见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金刚符已然作用其身,以其金丹真人肉身之强悍,硬扛七八千斤攻击没什么问题,再加上防御法技三四万斤,如今再被金刚符一加成,哪怕硬挨金丹后期修者数击也不会有性命之危。
堂堂金丹真人,仅仅根据乔槐落叶之判断,不论敌踪是否捕风捉影,先不先给自己加持了一道金刚符。秦漠然不仅暗叹,能够修炼到金丹境界,且不论这些人天资之优异,单是这小心谨慎的态度,就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冷英武给自己加持了防护之力,这才退后一步,冲着前方一挥手,便见一层蓝盈盈的光芒闪过,地上陡然卷起一阵旋风,掀开厚厚的落叶层,露出了一具人类的尸体来。
这是一具成年男性的身体,衣服隐见汗渍,大约三十来岁的模样,致命伤有两处,其一是胸腔一个海碗大小的窟窿,其二则是天灵破碎,显然被人一掌拍中了脑门。诡异的是,此人躯干萎缩,仿佛风干的茄子一般,皮肤显得松弛之极,并且带着不正常的青黑之色,死状颇为诡异。
冷英武抬头向众人逐一望去,目光所及,众皆摇头,显然对这死者的身份都不熟悉。秦漠然仔细将死者伤口打量,但见此人天灵深深凹陷了下去,不过奇怪的是头颅上没有丝毫血迹。
唯一的血迹在尸身胸口之处,此人胸腔洞穿出一个海碗大小的窟窿,一颗心脏已然无影无踪。倒伏之地留着一滩暗红的血迹,且早已干涸,显然此处就是其毙命之处。
望着地面上的一滩血迹,秦漠然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此人死状极惨,在场诸人无不皱了皱眉头。
“既然诸位都不认识此人,估摸着是一个冒险者!”长孙春晖肃然道:“这一点,此人衣服上的汗渍就是明证!想必此人在牤牛森林中冒险已经有些时日,换洗衣服已然用尽,否则的话,以咱修者之尊,断不会穿着污秽之服!”
“不错!这应该是一个积年的冒险者。”孙姓修者补充道:“观此人手掌胼胝颇厚,而且后颈有两道伤痕,看模样乃被妖兽的利爪所伤。不过,一道伤痕色泽颇深,显然乃陈旧之伤,另外一道爪痕颜色较浅,估摸着乃新近所伤,时间不超过两个月。”
秦漠然盯着地上那一滩暗红的血渍出神,对这些人观察之仔细,推断之犀利暗自称赞。却听冷英元开口道:“以咱们金丹真人洗髓后的自愈能力,普通的外伤愈合,断不会留下疤痕。以此观之,这人的修为不是练气就是筑基。但观其面相,已然三十有余,咱们修者的面相一般都会显得稍稍年轻一些,如此说来,这人应该是筑基修为!”
听得众金丹真人的推断,一众筑基修者无不露出了钦佩的神情。
地上这一滩血渍,秦漠然越看越是狐疑,须知此人胸腔洞开,如果死因真的是因心脏被摘而死的话,以活人胸腔的压力,喷洒的热血必定呈扇形散开,如果凝结,血块的表面也应该是光滑的。
而地上这一滩血迹却呈圆形,且是一团一团的血沫,表面粗糙,倒像是死人血液已然凝结,再被人生生挖出了心脏,淤血残留于地。
他的心中陡然出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推断。兴许,凶手不止一人,尤其是后面这个凶手,连死人的心脏也不放过,便越发显得邪恶。
等等,心脏被活生生挖了出来?
秦漠然的脑海猛然闪过莫心大哥离开前的一番谈话:“苗师兄既然开通子母传送符,显然是发现了异常呼唤我等支援,但在传送阵稳定的这短短三分钟的时间内,一名金丹中期、一名金丹初期、三名筑基后期的修仙者居然悉数被挖掉了心脏。”秦漠然眉头一皱,“敌人究竟是什么厉害的角色,难道是元婴期的老怪?摘人心脏又有何意呢?”
眼前的尸体也被人摘了心脏,这凶手不会跟残杀苗师叔那一队人马的凶手是同一人吧,秦漠然的心中隐隐有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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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正欲说出心中的猜想,却听冷英元继续说道:“死者血迹狼藉,冷某猜测,此人真正的死因,应该是脑门的那一掌。其胸膛洞开,且伤口处血肉模糊,显然不是锐器所伤,倒像是死后尸体被野兽所糟蹋。”
冷英武插言道:“嗯,那邪修杀人劫掠之余,另行收魂,并且吸人生机。此人储物灵器消失不见,且死状正应了那人惯常的手法,确定是那邪修所为无疑。不过,那厮却从来未曾摘过人心,冷某初次见得这人尸体,本来还有几分怀疑是不是其他的劫匪所为,如今听得十三弟的分析,心中顿时了然。这人胸口之伤,必然是附近野兽所为!”
“嗯,英元兄分析的对,应该就是野兽所为。”众人附和道。
众修者你一言我一语推导出现场的一些状况,冷英元更是将秦漠然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这些人不但修为高深,而且这脑瓜子也非常灵活,金丹真人之强大,果然不是幸致。
天下英雄还真是不容小觑啊!
既然冷英元说出了秦漠然心中的疑问,虽然他心中不安的感觉更甚,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真要强自出头,不但有拾人牙慧之意,而且还有挑衅冷英元的权威之嫌。怎么着,金丹真人已然有了定论,你一个筑基期的小不点居然唱反调,究竟是想出风头呢,还是自认比金丹真人还厉害?
秦漠然早已不是初出江湖的初哥,自然不会行此画蛇添足之事,便将怀疑放在心中,暗自回忆莫心大哥当日之言:“是不是元婴期的老怪不敢肯定!”莫心露出担忧的神色,“此人生挖人心,而且伤口处有奇怪的粘液残存,陈龙心细,甚至还在不远处发现了硕大的半圆形鳞片,既似蛇蟒之鳞,也有点类似鱼蛟之鳞。却不知敌人究竟是人族的修士还是化形期的大妖。”
嗯,且看看此人伤口处有没有粘液,附近有没有蛇蟒之鳞吧。他心中有了计较,当即悄无声息以天眼术暗自查探。
还好,伤口中未曾发现粘液,在六百余米处倒是发现了一个鳞片,应该是毒蛇之鳞,不过只有指甲盖大小,恐怕连妖兽都算不上。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秦漠然心中稍定。不过,他却悄然一招手,将得自黄并阳储物灵器中的那张无定向瞬时传送符悄然握在了手中。
开玩笑,苗正是金丹中期、岳海乃金丹初期、还有三名筑基后期的天符弟子,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居然悉数被挖掉了心脏。真要实力估算,以修者等级常识而言,这四名金丹初期加起来也不是金丹中期苗正的对手。
如果,现场这挖心凶手,与残杀苗正等人,真的是同一人所为,以眼前这四名金丹初期,哪怕再加上五名筑基后期的实力也根本不够看。
面对无力抗衡的威胁,做好随时闪人的打算,才是正确的人生态度。
“大家不要担心,”冷英元开口道,“根据此人凝血程度推算,那邪修出现在此处应该是五个小时之前。既然掩盖此人尸体,必然是不想让人发现,说不定暂时躲藏在这一片区域,待得夜深了再外出作案也未可知。我等只需谨记各自的阵图,见得此人,先自布下小九宫困缚大阵,待得阵法布置完成,这厮必定插翅难飞。到时候,咱们手刃邪修,且不说各自面上有光,单是此人储物袋的分配,就足以抵偿此番行动的危险了!”
言及储物袋时,冷英元嘴角有了笑容。却听孙姓修者说道:“不管此人储物袋中有什么东西,行动之前,我孙海英再次重申,咱们提前可说好了,但有所得,我与李师侄需占其中三成,希望冷兄不要变卦。”
“春晖的一成半,相信冷兄也不会食言!”长孙春晖颇为淡然的附和道,一副超然物外的表情,但是秦漠然却敏锐的捕捉到此人眸子深处压抑不住的贪婪。
“行!没问题!孙李两位占三成、春晖兄一成半,秦漠然顶了杜道友的缺。”冷英元嘴角微微上翘挤出一个笑容,不过怎么看都有几分奸狡之意,“秦漠然仅仅是筑基修为,不可能发挥出金丹真人的作用,如果沿袭旧例也分一成半的话,春晖兄难免有意见。”
长孙春晖淡然道:“哪里,哪里,秦漠然乃春晖故人之同门,分多分少,全凭冷兄决定,在下无权置喙!”
长孙春晖相貌英俊,举止有礼,早前说到苗正,此人神情颇为激动,说什么此生誓要铲除邪修云云。一脸正义凛然的模样,秦漠然还真有几分佩服的心思。兼且与门中苗正相识,更是起了几分亲厚之意。
即此分赃之时,此人却撇清的迅速。秦漠然冷眼旁观,心中不免鄙夷,这家伙也不过是一个明哲保身,虚伪而贪婪的伪君子罢了。
冷英元笑道:“我冷家出了两个金丹、三名筑基,且追踪这邪修多日,耗费的心力财力不必多言,前番为了促成各位合作,说不得吃一些暗亏,只取所获四成而已!如今杜道友未能亲至,以秦漠然筑基期的修为,不可能发挥金丹真人的实力,这是不争的事实。所谓按劳分配,我冷家出力不小,且出动了族中小九宫困缚大阵,秦漠然不过是维持阵法运转,也不需上阵杀敌,取半成足够,我冷家取五成,不多!”
言毕,冷英元笑眯眯的问询秦漠然道:“如果秦小友没有异议的话,咱们就暂定如此分配吧!”竟然是肯定的语气,根本就没有征求秦漠然的意见。
还没见到BOSS呢,更不知掉些什么装备或金币,一帮人已提前开始了分赃的步骤。秦漠然心中那个腻歪就别提了。
真要说起来,现场四个金丹初期,五个筑基修者,以各自实力计算,他分半成不多也不少,其实也没有吃亏。但是,事情不是这么办的,道理不是这么算的。
秦某心急赶路,你等布阵缺乏一人,死乞白赖非得邀我入伙,事到临头却又削减份额。你当小爷当真稀罕那半成赃物么?
当初央求咱入伙的时候说得好听,“冷某可是一番好意相邀,那邪修劫掠多日,想必收藏颇丰,哪怕我九人分了,恐怕也是一笔横财,小友就不再考虑考虑么?”话里话外,不无九人平分敌赃之暗示,此即却根本没有商量,自作主张就给自己定了个半成,更别提冷英元那厮,话中还隐然带了几分胁迫之意。
秦漠然知道,如果自己真有什么异议,恐怕冷英元将自己的分赃份额提升到一成也是必然。
但是,此人身为阵法之枢纽,临敌之即稍稍用些小动作还是相当容易的。
到时候故意在秦漠然驻守的坎位露出些破绽,借那邪修之手将其除掉,不但又多得半成份额,甚至秦漠然的储物灵器也将不出意外落在冷家手中。
至于日后天符门有可能问责,有坤灵门与金箭门的金丹真人作证,顶多给秦漠然争取个烈士的荣勋。冷家可以理直气壮的回答:“秦漠然以筑基期的修为,不自量力参与围猎金丹真人的行动,死了也只能怨自己学艺不精,咱们大伙儿自顾不暇,哪有余力分心保护他人呢?”
明白了其间的关窍,秦漠然心中越发忿怒,却笑着说道:“秦某不过是凑巧适逢其会,得了这半成份额已然是意外之财。哪里有什么异议!哪怕那邪修穷困潦倒,啥也分不上,就当是为这世间诛除了一个奸邪,稍稍积累些功德罢了!”
“不会的,”冷雄一脸得意的插嘴道:“秦道友,你可不知道啊,那邪修在附近劫掠将近俩月,当真是作案累累,单是我冷雄途亲眼所见就不下十起。如今已然养得肥肥的,哪怕是半成份额,也能分得不少灵石呢!”
“雄途!”冷英武冷哼一声道:“你这瞎说八道什么呢?不会说话,你不会闭上嘴巴装哑巴?”
听得此言,秦漠然看这一帮人越发的不顺眼了。
这一伙人的嘴脸他已然看的清楚,除了那冷雄途有些憨直外,其他众人无一不是心思灵活之人。
此番围杀邪修,并不似嘴上说的那般正义,无非是垂涎那邪修劫掠之物而已。什么叫养得肥肥的?
还不是冷家一直纵容此人劫掠,说不定暗中还略有帮衬。待得这厮劫掠日久,兴许实力陡然增长,脱离了冷家的掌控,自忖以冷家的实力不足以将其诛杀,不得已这才邀得众人合力围杀。否则的话,吃到嘴里的肉,又岂会分予外人。
冷雄途被冷英武呵斥了一番,便不再说些什么,一行人继续前行,却都默然无声,气氛颇显凝重。
“嚓嚓嚓”
脚踩落叶声中,一行人小心翼翼的再次前行。
行了一个多小时,约莫近百里路途,但见附近地面全都覆盖在乔槐落叶之下,冷英武突然止步,一挥手卷起旋风,在一株大树之下再次发现了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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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同样天灵塌陷、胸腔处有一个海碗大小的伤口,心脏已然不翼而飞。死状与先前那人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死亡的时间,据冷英元判断,此人毙命时间应该在三个小时之前。
秦漠然暗自观察,附近并没有蛇蟒之鳞,妇人伤口处也没有那奇怪的粘液,心中紧张之意这才减轻了不少。
看来,距那邪修已然越来越近了。
众人既惊且喜,当即起行,继续向前方行去。
偶遇岔道,冷英武就会取出一只指肚大小、蜜蜂模样的昆虫在手,此蜂也不知有什么玄虚,兴许是记得那邪修的气息,在岔路附近飞上几匝,就能指明前行的方向。
修者奇物异宝无数,看来冷英武这只昆虫必定擅长追踪,秦漠然倒也没有打问此物的兴趣,随着众人一路向前。
大约四十里外,居然又发现了一具尸体,毫无疑问,死状与先前那俩人一模一样,而且伤口之血兀自鲜红,显然死了没多长时间。
那邪修也许就在左近,众人神情一凛,纷纷取出丹药服下。
此时夜色如墨,众人一直以神念视物,元神之力有了大幅的消耗,说不定立马就将投入战斗,提前将元神之力恢复到顶峰,这才能够确保在随后的战斗中明察秋毫,不虞被敌人所偷袭。
在发现附近的异常之后,秦漠然悄然将天眼术探测的范围收缩在两百米范围。虽然全力开启元神之力能够探测到更远的范围,如果碰到什么危险也能提前有所提防,但是面对实力强大的未知敌人,其大范围的元神施放,无疑指路明灯一般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如果对方真要偷袭,毫无疑问,元神最为强大的自己必然就是第一打击目标。
收缩天眼术的探测范围之后,秦漠然的元神消耗非常低。不过,他仍然掏出一粒低级的凝神丹抛入了嘴中,以免自己的异常引起诸人的关注。
同时,他再次将尸体胸腔的伤口观察了一番,心中顿时一突,只见伤口处兀自滴答着鲜血,血肉模糊中,隐隐有一层透明如同凝胶一般的东西正自慢慢消溶,已然消溶得只剩下指甲盖大小,错非天眼术观察入微,换做神念稍逊之人,还真的难以发现异常。
这东西,是否就是残留的粘液呢?秦漠然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脏不克自制的狂跳了起来。
眼看众人还要继续向前追踪邪修,虽然秦漠然对这伙人有了深深的厌恶,但是现下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说不得开口提醒道:“各位,这乔槐之叶遍布最少也有二百里方圆,如果真的是外力造成,恐怕这种力量不是咱们一行人可以抗衡,追踪邪修固然重要,咱们自个儿的小命更值得珍惜。吾观这三具死尸,全都是毙命于邪修之手,复又被人掏尸摘心,应该不是巧合被野兽祸害。很显然这第二名凶手一路尾随那邪修而行,说不定这一路上的落叶,也是此人所为。”
冷英元笑道:“连续三具尸体都被人掏尸摘心,冷某也不认为此事纯属巧合。的确另有一人一路跟随那邪修前行,并将这些尸体的心脏一一摘走。不过,冷某并不认为这第二名凶手就是造成乔槐林大范围落叶的力量,须知咱们一路行来,已逾二百余里,哪怕是元婴期的前辈全力出手,也不见就能覆盖这么广阔的地方。说不定,这乔槐林感染了莫名的病毒,以至反常落叶。除了大自然的威力之外,冷某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厉害之人,无聊的连一些树叶儿也不肯放过。”
“就是!”冷家一名筑基修者开口道:“又有哪个元婴前辈会无聊的抖落此间乔槐之叶呢,想必就是树瘟传染吧。秦漠然,此间有四名金丹前辈保护,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有什么害怕的!”
李穿杨一直看秦漠然颇不顺眼,半日前又被秦漠然呛呛了两句,此番得了机会,也开口讥讽道:“秦小子,还说自己是陈镜前辈的亲传弟子,不意如此胆小!难道你们天符门人,尽皆如你这般,事事畏首畏尾,瞻前顾后么?”
“姓李的,你别在那皮里阳秋的说话,我天符门人是不是畏首畏尾,还轮不到你一个筑基期的蝼蚁数落!”秦漠然看这厮也是相当的不爽,以他强大的元神,施展开元神震来,哪怕李穿杨是筑基顶峰,也只有被凌虐的份。
“蝼蚁?”李穿杨大怒,“敢说老子是蝼蚁!我艹,你这厮也不过筑基三级的修为,哪怕隐藏了修为,最多也不过筑基六级而已,老子是蝼蚁,那你算得什么?跳蚤么?要是再敢嘴贱,说不得我李穿杨也得教教你怎么做人。”
言毕,李穿杨一捋衣袖,大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之意。
动手就动手,秦某又怕得了谁。
秦漠然也将衣袖一捋,有了动手之意,根本就没有顾忌金箭门还有一个金丹二级强者的存在。
此举貌似鲁莽,其实秦漠然心中也存着一言不合起了内讧,然后大伙儿一拍两散的心思。只要不继续前行,大伙儿就此散了,就算自己做一回恶人也甘愿。
眼看俩人即将动手,那孙姓修者却轻咳一声:“李师侄,你不是他的对手,退下吧!”
“我不是他的对手?”李穿杨的眼珠子瞪得比牛眼还大,“孙师叔,这厮也不过筑基三级而已。凭什么说我不是他的对手!”
李穿杨如此说话,明显对前辈缺乏恭敬之意。估摸着李穿杨的身份也不一般,那孙姓修者也不以为忤,“秦漠然的修为,孙某看不透!貌似是筑基三级,但吾观其肉身,却非常强大,要么是炼体有成,要么就是佩戴了隐藏修为的宝贝。”
秦漠然正欲动手,不料被金箭门的高手所阻,心中略有失望,却听对方说道:“不过,他肩头那个葫芦,孙某却颇有几分熟悉。如果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北麓黄家的焰沙葫!秦老弟,孙某可有说错?”
这焰沙葫这么有名么?秦漠然故作淡然的点点头。
那孙姓修者本来仅仅是猜测而已,要不然的话,也不用向秦漠然求证了。此刻见对方坦然承认,嘴角一咧,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与此同时,冷家两位金丹真人、坤灵门的长孙春晖也无不露出了震骇的神色。
“黄家传家的焰沙葫一直由黄家的家主黄并阳随身携带,此刻出现在秦漠然的身上,而且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挂在肩头。李师侄,你认为自己是秦漠然的对手么?”
孙姓修者口气淡然,“如果没有自保的手段,以其筑基三级的修为,凭什么就有底气参与咱们围捕金丹邪修的行动呢?”
“在下不是你的对手!冒犯了秦兄,望海涵!”听得同门师叔的分析,李穿杨眉头一挑,居然颇为干脆的向秦漠然道歉赔礼,这厮的胸襟,秦漠然也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好了好了!”冷英元劝和道:“穿杨也赔了礼了,秦老弟你就别再跟他斤斤计较了。不过呢,穿杨也是有功之人,不如此,咱们如何得知秦漠然的真正实力啊!既然焰沙葫出现在老弟身上,显然黄并阳已然折在了老弟手中。”
“啧啧,老弟这战力,说不定普通的金丹真人也有所不如。既如此,冷某也为先前的判断道歉,以老弟之能,丝毫不逊色那陆老怪,咱们按劳分配,老弟仍然取一成半。相信大家伙没有异议吧?”
“秦某不过筑基修为,哪里有本事杀得了黄并阳,说实话,这焰沙葫啊,是秦某在牤牛森林中捡的!”秦漠然一本正经的分辩道,便欲重提散伙之事。
长孙春晖却插言道:“焰沙葫乃黄家的玄器,想必留下了黄并阳的元神印记。也许秦漠然尚未将其残留的元神抹去,以致无法操控此葫。春晖斗胆猜测,老弟仍然是筑基修为。以筑基修为,实力就足堪媲美金丹真人,老弟这前途无量啊!”
“长孙道兄谬赞了!”秦漠然拱拱手,心中对长孙春晖实已恨之入骨。这厮表面上是猜测秦漠然的修为,暗中却不无挑唆之意,“这小子筑基期就能胜过金丹,必然身怀至宝,而且得了黄并阳的宝贝,以黄家之主的收藏,呵呵,挺诱人的吧!”
“好了,好了!”孙姓修者隐晦的向长孙春晖使了个眼色,“秦漠然实力莫测,咱们此行更有把握了,大伙儿别顾着唠叨,眼看前方就是邪修逗留之处,说什么也不能功亏一篑。冷兄,领路吧!”
“好勒!”冷英武点点头,居然再没有征求秦漠然之意,继续领着众人向前行去。
秦漠然被裹挟在队伍中心,一时无法离开,心中越发焦急,于是将神念开得最大,却发现领队的冷英武与押后的冷英元嘴唇轻微翕动,仿佛在神念传音商量些什么。那冷英元偶尔目视秦漠然,目光阴翳,显然没有什么好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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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长孙春晖,说什么与苗正交厚,此番见秦漠然颇肥,三言两语挑唆,顿时挑起众人的贪欲来,无形中置秦漠然于腹背受敌,哪里有什么故人之情,活脱脱就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秦漠然暗自提防,复又将瞬时传送符握在手心。本想觑得众人不注意的时候突然传送离开,但是那冷英元恍若有所察觉,别看一副左顾右盼的模样,秦漠然却敏锐的察觉此人将一道神念牢牢锁定了自己。真要是不管不顾传送离开,以此人金丹期的修为,恐怕自己很难成功传送而走。
此时夜色深沉,众人一路前行,复又行了二十来里,冷英武猛然止步,一招手:“有情况!”
众人顿时止步,各自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冷英武前番祭出的金刚符业已过了失效,此番复又取出一张相同的符箓拍在身上,这才稍稍前行,一挥手,但见蓝色的光晕一闪,前方陡然起了一阵旋风,卷着落叶四散开去,顿时露出了路侧一具尸体来。
这是一名青年男子的尸体,身着锦袍,脸色苍白,看起来颇显清秀,要不是一双暴突的眼珠残留着恐惧,还真是称得上翩翩浊世公子。不过,此人胸口却有一个海碗大小的窟窿,兀自汩汩流淌着鲜血。
见得此人的死状,秦漠然脑袋中嗡的一下懵了,但见伤口附近粘糊糊的一片粘液,居然与莫心大哥描述的一模一样。想必这粘液不能久存,以致第一、第二具尸体上的粘液溶解,以致没有发现罢了。
天符门主丁鹏与莫心大哥一直追索不到的凶手居然在此间出现,在这一刻,秦漠然心中惴惴不安,心中也颇有几分期待,却不知这凶手究竟是个什么玩意,今日侥幸不死,将之回禀门中,且不说门派贡献的奖励,也算是秦漠然托庇于天符门下,稍稍为门中尽一些心力吧。
不过,当前首要的任务却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为今之计,也只能寄希望于这小九宫困缚大阵了,希望此阵能够将凶手困缚。真要是是不可为,说不得也只能施展瞬息传送符离开。
秦漠然心中暗自筹划,却见冷英武陡然露出了惊愕的神色,此人神念在附近一番探视,眼见没有丝毫异常,这才前行一步凑近死者身躯,一番端详之后,这才开口说道:“此人天灵并未塌陷,精血保存完好,唯一致命之伤就是胸腔贯通,心脏被摘。而且手上储物戒指足有三个,腰间的储物袋足有十七八个。死在此间,储物灵器却并无人收取,各位有何意见?”
长孙春晖道:“莫非,此人,就是那邪修?”
孙姓修者道:“此人必定就是那邪修!寻常修者,谁会携带这么多的储物灵器!”
冷英元道:“那邪修经常变换形貌,此人究竟是不是那邪修,还真不好说。七哥,你且取出玉罗蜂,看看此人身上究竟有没有玉罗蜂蜜的气息。”
冷英武点点头,于是抬手一招,复又取出那指肚大小的玉罗蜂来。
原来这玉罗蜂早就将一丝蜂蜜涂抹在邪修的身上,这一丝气息,除了玉罗蜂之外,人畜皆无法辨识,以此追踪,难怪这邪修无法逃遁了。秦漠然恍然大悟,只见那玉罗蜂在附近盘旋数匝,居然一振翅停在那死尸的肩头。
此尸,必然是那邪修!秦漠然心中再无疑问。
冷英武开口说道:“不错,此人身上有玉罗蜂蜜的气息,当为那邪修无疑。冷某再看看这储物袋中的收藏,就更加能够确认了。”
言毕,冷英武抬手抓起死尸的胳膊,便欲将储物戒指捋下。
冷英武刚刚抬起死者的胳膊,正欲将指骨上的储物戒指捋下,却听有人轻喝一声:“且慢!”
发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金箭门的孙姓修者。
冷英武却充耳不闻,自顾自将三枚戒指捋在了手中,这才放开了邪修的胳膊。
正欲起身之时,却见那孙姓修者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利剑,神色不善的望着冷英武道:“姓冷的,莫非想独吞这些宝贝不成?识相的,乖乖把这三枚戒指放下,大伙儿统一清点分配,但有不从,你且看看孙某掌中之剑是否同意。”
见得冷英武的举动,秦漠然也颇有几分微词,说好共同分配的,你冷英武却提前捋下三个戒指在手,是不是打算乘人不备拔脚走人呢?却没想到这孙姓修者反应如此激烈,前番还呼朋唤友的,即此分赃之即,说翻脸就翻脸,直接就掣出了兵刃。
孙姓修者利剑指着冷英武,冷英元及冷家一干族人也不干了,便听得噌噌数声响,各自也掣出了武器来。
冷英元手握着一把战刀,气息遥遥锁定孙姓修者,皱眉说道:“海英兄这是何为?我七哥不过是点验一下储物戒指中的宝物,看看有没有眼熟的物件,以期证明这死鬼的身份而已。您这动不动就拔刀弄剑的,莫不是以为自己是金丹二级,我冷家哥儿俩不是对手?”
“冷英元,你少给孙某逞什么心机,你道冷家有两名金丹真人就能左右此间形势?从而只手遮天,把持宝物的分配么,也不先问问春晖老弟是否同意!”孙海英眉梢一挑,“春晖老弟,看来冷老七与冷十三打算不讲理了,你要是再不表明立场,冷家人吃了骨头,咱们俩恐怕连汤也喝不上一口!”
“这个嘛,”长孙春晖稍稍沉吟了一下,移步凑近孙姓修者,“海英哥,咱俩早就说好了彼此守望相助。今儿个咱俩如果再不联手,你讨不了好,春晖我也万难独善其身。冷老七,你还是将这三枚戒指放下吧!”
“放下!”孙姓修者挽出一个剑花,厉声呵斥道。
“好了,好了!大家不必反应过激!为了区区身外之物,又何必伤了和气,大伙儿把武器收了吧。”冷英元当先将战刀收回,目视冷英武道:“七哥,先把戒指放下吧。”
见得众人作为,秦漠然心中暗讽,这帮人还当真不知死字怎么个写法,如今一名厉害之极的凶手大有可能隐藏在附近,众人不图联手抗敌,反倒因为分赃而自个儿窝里反了,真是应了鸟为食亡、人为财死的古语。
冷英武缓缓放下手中戒指,却听长孙春晖开口说道:“各位,这邪修的一身本领非同小可,如今葬身此地,观其死状,仿佛都没有怎么反抗。如此说来,这附近岂不是隐藏着一个可怕的高手?但奇怪的是,这人既然击杀了邪修,为何却未将这些储物灵器带走呢?难道是元婴期的大妖出手,根本就没有将金丹真人的储物袋放在眼里?”
滴答、滴答,那邪修伤口处的粘液渐次消溶,但听得一滴滴鲜血滴答之声,在这静寂的夜色中越发显得刺耳。
听得长孙春晖之言,众人情不自禁环目四顾,但见黑幕沉沉,一阵冷风吹过,乔槐树冠摇晃,黑暗深处,便仿佛藏着噬人的妖魔一般,一干筑基修者露出了惊惧之色。
“不错,我等处在危险之中,咱们九人更需戮力同心,危难之即还得凭借小九宫困缚大阵的威力,万万不能因为区区身外之物而伤了我等和气!”冷英武劝解道,“海英,你将长剑收起来吧,我冷英元可对天盟誓,宝物的分配,必定遵守早前的约定...”
听得长孙春晖之言,孙姓修者心意有了动摇,当即后撤一步,再也无法对蹲伏在地的冷英武保持的压制之势,却终究未将长剑收回囊中。后撤一步,无形中靠近长孙春晖,俩人互成犄角之势,进可攻,退可守,正是应对当前局势妙着。
至于李穿杨,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双方真要是撕破了脸,只要孙姓修者有逃生的可能,李穿杨就绝对没有性命的危险。须知冷家虽是修仙家族,其实力绝对无法跟宗门相比,如果没有十全的把握,绝不可能向宗门弟子肆意出手的,更别说孙海英这种金丹期的重要弟子了。
真要被此人逃脱,如果李穿杨活着则罢,撑死了就是个分赃不均的冲突罢了,金箭门也说不了什么。要是李穿杨陨落了,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哪怕单纯维护宗门的尊严,冷家铁铁就是灭族的下场。
也正是基于宗门弟子天然的优越感,哪怕实力不占优,孙姓修者也有足够的胆气拔剑威胁对方。此刻得到坤灵门金丹真人的声援,胆气就更足了。
冷英元说一声对天盟誓,不过是表面心迹的套话罢了。孙海英本来就是金丹二级的修为,隐为在场修者最强之人。金箭门修习金行功法,素来以攻击见长,别说修为高出对方一级,哪怕等级相同,金箭门的修者也有足够的信心力压对方一头。
说实话,他还真没将冷家这两名金丹真人放在眼里,于是冷笑一声:“如此甚好,也不是咱信不过你,不过财帛动人心,你们冷家实力占优,冷十三,你还是盟个誓来得放心!”
秦漠然冷眼旁观,见冷英元一脸愤怒的表情,眼神四下一瞟,这才颇有几分不情不愿的开口道:“我冷英元在此对天盟誓,动手!”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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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海英心中一突,不假思索取出一面圆形的盾牌护在胸前,同时一振长剑便欲展开反击,却猛然听得‘噗嗤’一声,胸前突兀的冒出一截剑尖,寒光闪闪,兀自带着血丝。
心脏被利剑穿透,孙海英兀自有几分不太相信,直到传来钻心的剧痛,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随即将手中之剑向后一撩,直取背后的长孙春晖前胸而去。
秦漠然一直冷眼旁观,听得动手二字之时,便觉一道阴冷的气息悄无声息自身后袭来,不容多想,疾风靴自然发动,配合九遁步法,转瞬间脱离了队伍。
偷袭者是一名冷家的筑基族人,此人个子不高,约莫四十余岁的模样,面相颇显老成,比起冷家两名金丹真人还要苍老几分。
不过,这也难怪,金丹真人的身体在凝丹洗髓之后,可以回复到青春的模样,以此人筑基八级的修为,看起来四十余岁,说不定真实的年龄已逾百龄。如果二百岁前不能凝结金丹,这人生之路就算是走完了多半,四五十岁的外貌毫不出奇。
此人一直站在秦漠然身后,听得动手的命令后,掣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向前搠去,显然早就得到了冷氏兄弟的吩咐。
在秦漠然遭到偷袭的同时,冷英元也亲自动手,抬手一挥战刀,但见一层青芒闪过,却是直取李穿杨而去。冷英武也没闲着,手中突兀的出现了一把窄刀,一个纵跃直扑孙海英而去,刀势一展,径自向其脖颈袭去。
金丹真人全力出手对付一名筑基修者,哪怕对方是筑基顶峰的修为,猝不及防下,也只有引颈就戮的下场,青色刀芒到处,瞬间斩裂了斗篷,血线一闪,李穿杨一颗大好头颅顿时抛飞,打着旋,砸中十余米外的一棵乔槐树干,眼神兀自带着猝不及防的震惊与慌乱。
一切说来繁复,其实也不过是电光火石的瞬息纷乱。
秦漠然逃脱了偷袭,让冷英元颇为意外,一刀斩了李穿杨后,丝毫没有停手之意,却又挥舞战刀扑了过来。显然存了灭口的心思。
冷英元出手狠辣,一刀将李穿杨斩首,断颈裂骨,刀势没有丝毫迟滞,手中战刀显然也是一件玄器。
秦漠然眼角一抽,他可没有与对方硬拼的心思,一捏瞬间传送符,拼着受些伤也要离开此处。
“为什么!”孙海英挥剑逼退长孙春晖,顾不上胸口鲜血直喷,大声质问对方道:“春晖狗贼,这一路行来,你说咱俩守望相助,原来一直是在骗我!咱们修者尔虞我诈的事情多不胜数。孙某也不怪你,怪只怪自己太过轻信他人。但是,你坑了孙某,难道就不怕姓冷的兔死狗烹么!”
“十七,别跟他磨叽,趁他病,要他病,省得节外生枝!”冷英元一边扑向秦漠然,一边催促长孙春晖道。
“十七?”孙海英一惊,“春晖狗贼,原来你就是冷家以前莫名失踪的十七郎冷英春?”
长孙春晖并没有回答的兴致,下手却毫不留情,手中利剑一振,直取孙海英右胸而去,同时吆喝道:“七哥、十三哥,这厮居然是难得一见的右心之人,虽然受伤,却不致命,咱哥仨并肩子上,万万不能让他走脱了!”
“好勒!”冷英元应一声,他却并未增援长孙春晖,反而加速向秦漠然冲来,远远的就是凌厉的一刀劈至,“我先解决了这姓秦的小子再说,冷雨,你们哥仨守住秦漠然的退路,待我宰了这小子,咱们再合力扑杀孙海英!”
冷英元打着如意算盘,暂时以两名金丹一级的修者缠战金丹二级的孙海英,他却凭恃强大的修为先行解决秦漠然,如此则不虞实力不明的秦漠然出现什么变数。
尽管秦漠然背负着黄并阳的焰沙葫。说实话,冷英元还真的不相信,秦漠然能够堂堂正正将黄并阳击杀。他暗自寻思,秦漠然无非是仗着一些鬼蜮伎俩阴了姓黄的而已,我冷英元只要多加提防,在金丹真人绝对的实力面前,姓秦的这小子还能有什么作为?
冷英元一刀疾劈秦漠然天灵而去,刀势恢宏,自有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将刀类兵器的霸道嗜血的特性发挥的淋漓尽致。
见得刀势,秦漠然不禁头皮发麻,虽然冷英元并未施展什么法技,纯凭武技御刀,但其刀意绵绵不绝,实在是不好闪避。
秦漠然肉身防御强悍之极,已然达到两万斤之巨,比起元婴初期修者也不遑多让。
但是这冷英元却是金丹真人,一身力量怎么着也在一万五六千斤,再加上玄器级武器的锋利及力量加成,这一击少说也得五六万力量。
这一刀不好挨啊。
秦漠然一捏手中符箓,本来打算拼着些伤,也要瞬间传送离开。但是见得此刀威势,他却不得不颓然放弃逃跑的打算。
真要被其斩中,恐怕身上的某些零件说不定就遗失在此地了,就算是逃走了半截身躯,却有何用?
万般无奈之下,秦漠然也只能暂抑逃遁之心,心意一动取出一把玄器重剑向对方长刀迎去。
以秦漠然如今肉身变态的力量,重剑全力施为,差不多将近四万斤力量。
电光火石的刹那,重剑与对方的玄器战刀猛然交击。
便听得锵的一声巨响,刀剑交击处爆出了刺眼的火星。
这一声巨响直震得在场众人耳朵嗡嗡作响。不但冷英元露出了惊愕的神色,在场另三名金丹真人与三名筑基修者无不讶异失色。
金丹真人的力量还真是变态啊!秦漠然全力一击,也不过与冷英元拼了个旗鼓相当,只觉得手腕一阵酸麻,虎口疼的厉害。
不过,他终究是悍勇的性格,一招挡住了金丹真人全力一击,心中自信大增,当即刀交左手,复又全力一记横斩,直取对方头颅而去。
这小子好大的力气,冷英元万万没有想到,全力一刀却并未将对方斩于刀下,甚至他自己的虎口也被震得破裂,鲜血悄然染红了手掌,右臂酸软,再无举刀之力。
此刻见得秦漠然反攻而来,冷英元也不敢托大,当即将手中战刀脱手抛出,他却纵身倒退数步,转以法技御刀。
冷英元的战刀转瞬化作一把蓝盈盈的光刀直取秦漠然腰部而去,在法力的加持下,此刀威力也不知增加了多少,又是更加狂暴的一声交击,火星四溅,一阵巨力传来,重剑不受控制的脱手飞去。
这一击怕不得有八九万斤力量之巨,以秦漠然肉身之强悍,也被这一刀劈得远远抛飞出去,砰的一声砸在一棵乔槐树上,顿时将碗口粗细的树干撞得断裂,只觉得浑身酸软,左臂疼痛如裂,虎口火辣辣的剧痛,已被震得破裂。
这就是金丹真人真正的力量,果然不是普通炼体修者可以匹敌!
秦漠然心中大惊,趁着树干断裂的一瞬,他一掌横推,猛然击在树干之上,便欲借助这反冲之力展开九遁步法迅速脱离战场。
哪知冷英元也是一个战斗经验相当丰富之人,眼看秦漠然挥掌用力的方向,明显是故意撞向身后的大树,情知这厮有可能趁乱逃跑,他却先一步遁到乔槐树后,手腕一振,蓝盈盈的战刀一个震颤,再次向猛斩而至。
冷英元以法力驭刀,似这般硬碰硬的攻击,他自身不会受到震荡。秦漠然则不然,尽管肉身强悍之极,但是二者交击的力量逾十余万斤,如此狂暴的力量,哪怕灵器也难以抵挡,就更别说血肉之躯了。
不过,他如今身躯凌空,对方的刀势已然狂劈而至,凌冽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避无可避之下,也只得一咬牙,右手中突兀的出现了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向身前挡去。
见得秦漠然手中长剑,冷英元神色一滞,显然认出此剑的来历:“我艹,梅一繁的梅花剑,竟然也落在你小子手中了!我说,你这宝贝不少啊,今儿个这惊喜,简直太让人意外了!”
冷英元哈哈一笑,一挥手,战刀的光芒再次明亮了几分,蛮横而霸道的直扑秦漠然而去,大有不将对方斩杀誓不罢休之意。
这一刀气势大盛,与之相伴的却是不远处孙海英突兀的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
孙海英天生就是心脏长在右胸的偏心眼子,被长孙春晖背后一剑暗算捅了个透心凉,不过却并非致命之伤,情知今日对方说什么也不会放自己生离,若如此,金箭门的报复,冷家无法承受。
冷家此番杀人灭口,算计得相当的周密。只要孙海英与秦漠然授首,事后追究起来,他们完全可以编纂一个合情合理的悲剧。再加上坤灵门长孙春晖作证,想必金箭门也不会怀疑些什么。
明白了对方的心思,孙海英便没了拼命的心思。
他一心想着如何逃离此地。
哼,待孙某逃离了此地,你们冷家就等着覆灭吧!
孙海英暗自发狠,却仅仅用了七成的力量与两名对手铲斗,看似打得旗鼓相当,他却始终留有三分余力,只待对方稍有破绽,便即刻全力突围。
哪知数招一过,他的眼前居然出现了重影,而且头晕脑胀,法力运转的速度竟然迟滞起来。
不好,这是中了剧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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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海英低头一望,但见胸前流淌的鲜血已然变成了暗黑之色,顿时魂飞魄散,神思动荡,不觉被冷英武一剑刺中软肋,肺叶被破,顿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
惨嚎声凄厉,在这漆黑如墨的夜色中尤显绝望之意,仿佛受到感染,四下乔槐之叶簌簌落下。
乔槐之叶如同雨点般落下,秦漠然右臂酸软,正自鼓起余力,举剑格挡冷英元的攻击,却听长孙春晖惊呼道:“不好,这厮准备自爆金丹!”
金丹自爆,虽然听起来很吓人,秦漠然却还从来未曾亲眼见过呢。也不知道这金丹自爆的威力,与手榴弹的威力差距有多大。
他心中一动,便觉脸庞一凉,原来是一片乔槐叶落在了脸庞。
天眼术全力展开,只见方圆两千米范围之内,乔槐之叶无风自落,便如下了一场落叶之雨。
秦漠然顿时一惊。不好,那玩意儿来了,赶紧逃跑为上。
此时,冷英元的刀芒距秦漠然已不足一米,蓝盈盈的光芒霸道而又肃杀,哪怕九遁步法全力发动,也不见得能够躲过此刀连绵不绝的斩杀。
见秦漠然取出了梅一繁的梅花剑,冷英元既惊且喜,凝神操纵战刀全力攻击,但见秦漠然非常突兀的露出了恐惧之色,两只黑漆漆的眼睛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惊惧,心中顿时畅快莫名。
哼,小子,这下子见到了金丹真人真正的实力了吧。
但是,这一丝兴奋仅仅持续了一瞬的时间,随之便传来了钻心的剧痛,只觉得胸腔处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全身软绵绵的失去了力气,顿时法力一滞,再无法驱使战刀,蓝芒一敛,擦着秦漠然的身体斜斜掉落在地。
秦漠然的胆子并不小,相反比一般人还要大胆,此刻却真的被吓到了。
且说他举剑正欲格挡,神念猛然一动,只见冷英元的身后非常突兀的出现了一个黑影,这家伙突兀的出现,以秦漠然媲美金丹六级的元神之力也未能提前发现。
对身后突然出现的黑影,冷英元没有丝毫的察觉,兀自保持着兴奋之意。
秦漠然却看得明白,那黑影约两米之高,居然有两颗脑袋,一颗脑袋上长着两只弯弯的犄角,暴睛突唇,塌鼻高颧,一张硕大的巨嘴,獠牙参差不齐,瞳孔中闪耀着妖异的红芒,脸庞上更是密布着粗短的细毛,根本就不是人类的面相,倒似极了神怪传说中的魔物鬼怪。
魔物另外一颗头颅却是人类的脑袋,而且秦漠然并不陌生,居然是相传业已失踪陨落的白玉展!
白玉展双目紧闭,面色颇为苍白,隐隐可见白皙的皮肤下流淌着青黑的血液。
两颗头颅结合部位覆盖着细密的鳞片,自脖颈之下的身体却笼罩在漆黑如墨的黑气之中,这黑气也不知道有什么玄虚,天眼术一扫而过,感觉便如寻常的夜色一般,居然没有感觉到丝毫异常。
也许,正是因为这黑气的原因,这人,嗯,姑且还是称为白玉展吧,才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冷英元的身后而未曾被发现。
白玉展死而复生,而且另行长出了一颗诡异的头颅,也不知这人究竟是魔化之后的白玉展呢,还是魔物鹊巢鸠占,夺了白玉展的身体?
见得这诡异的情景,以秦漠然的胆大妄为,也不禁心头发毛,浑身的汗毛倒竖了起来。
冷英元茫然不知身后的异常,催动战刀发动攻击的瞬间,覆盖白玉展身躯的黑气猛然一蠕动,非常突兀的探出一只利爪来,眨眼间自其背心插入,如刀切豆腐一般,非常轻松的洞穿了冷英元的前胸,随即快速回缩,已然将冷英元的心脏摘在了手心,随手塞入满布獠牙的巨嘴,吧唧吧唧的咀嚼起来。
孙海英凄厉的惨嚎一声,冷英元也随之呼应,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嚎。顿时惊动了附近的战团,冷家众人愕然相望,三名冷家筑基修者各执兵刃便欲相援。
就是这个时候,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秦漠然瞬间有了决定,心意一动取出瞬间传送符,毫不犹豫驱动法力,出丹田、入五行藏经。
魔物一击而中,随手提起冷英元的身躯抛向邪修伏尸之处,这才抬起头望向打斗现场。
秦漠然并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这家伙两只眼睛闪耀着诡异的红芒,目光所及,只觉得背脊陡然升起一股凉气,仿佛面对着这世间最为残暴而嗜血的恶魔一般,心脏情不自禁狂跳了起来。
仿佛察觉到秦漠然心中的恐惧,魔物的目光在秦漠然心脏处停留了一瞬,兀自滴答着鲜血的嘴角露出了残暴的笑容。
被这魔物诡异的红芒扫视,秦漠然却骇然发现自己居然不能动弹了,不但法力停止了流转,甚至连心脏也停止了跳动。一切便如当年在仙客来受到白玉展的折磨之时,对方以金丹中期的修为禁锢自己的情形一模一样。不但法力无法凝聚,而且动用神念也颇为生涩,甚至连元神震也无法动用。
不但秦漠然不能动弹,但凡魔物目光所及,三名冷家的筑基修者也突兀的失去了行动能力,无不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情。
魔物眼中红芒闪耀,望向三名金丹真人交战之处,但见红芒乍亮,孙海英、冷英武、长孙春晖三名金丹真人的身体齐齐一震,有了短暂的僵直。
仨人僵直的时间不过一秒而已,随即便恢复了行动能力。
不过,一秒的时间,已然注定了三人的生死。便见黑气一震,白玉展近乎瞬移一般来到三人身前,黑气翻腾中,突兀的探出了三只胳膊,同时洞穿了两名金丹真人的胸腔,揪出了两颗热气腾腾的心脏来。
冷英武先前祭出了一张金刚符,此番却替他挡了一劫,被对方手臂戳中胸膛,但见金芒一闪而逝,金刚符的威能居然被这一击而溃,却终究挡下了魔物的一击。
不过,这魔物却不止三条胳膊,当其攻击受阻的刹那,黑气涌动,却另行探出一条胳膊来,趁着金刚符崩溃的刹那,瞬间洞穿了孙英武的胸腔,一把将一颗热气腾腾的人心摘在了手中。
秦漠然施展天眼术看得分明,魔物的四条胳膊形状不一,两条胳膊修长,前端五指宛然,正是人类的手臂,另外两条胳膊却覆盖着细密的黑毛,前端却是三根尖锐的指头,便如鸟儿的爪子一般。
“桀桀桀桀!”
魔物巨嘴一张,发出了刺耳的怪笑,将三颗人心随手塞入嘴中,“吧唧吧唧”咀嚼起来,鲜血四溅,染红了魔物的大嘴,更显得狞恶而恐怖。
三名金丹真人这才瞬间恢复了行动之力,不过心脏被摘,如果是元婴修者还有元婴出窍继续存活的可能,对金丹真人来说,却无疑被宣判了死刑。
受此重伤,三人唯死而已,各自委顿在地,再没了拼命的心思,望着魔物咀嚼着自己的心脏,众人面如死灰,一脸绝望的表情。
孙海英本欲自爆金丹,此刻却也放弃了。
自爆金丹固然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但那一点真灵被爆,据说就失去了轮回转世的可能,错非被逼得无路可逃,一般人轻易不会自爆金丹的。
被冷家设计所坑,孙海英心中憋闷委屈无限,拼着再无来生,也要拉两名冷家修者下水。
如今却突兀的出现了一个魔物,三人同时被摘了心脏,岂不比自个儿自爆金丹更为理想?
“哈哈哈!你们冷家三个金丹全部陨落,就剩一个五级的老东西,冷家完蛋了!哈哈哈!”孙海英一脸讥嘲的望着冷英武与长孙春晖,居然歇斯底里的大笑了起来。
望着眼前这相貌狰狞的魔物,冷英武与长孙春晖的脸色非常难看,冷英武一振长刀便欲展开反击,哪知胳膊一软,却根本无法凝聚法力,这才发现胸部的伤口粘附着一层透明的粘液。
也不知这粘液究竟有什么玄虚,酥酥麻麻的,仍凭冷英武如何收缩伤口,却始终无法阻止血液的流淌,粘液逐渐消溶在血液之中,所到之处,经脉中的法力莫名就失去了控制,不但法力无法凝聚,力量也快速的消逝着,仅仅两三个呼吸的功夫,只觉得膝盖打晃,身子沉重的厉害,甚至连支撑眼皮也颇不容易。
法力突兀中断,瞬间传送符便无法激发,秦漠然被一种莫名的力量禁锢,连手指头也无法动弹。眼见白玉展轻轻松松摘了三名金丹真人的心脏,一一将心脏塞入口中,随手抓起仨人的身躯一抛,正好落在邪修伏尸之处,这才回过头来将余下四人一一打量,眼神冰冷没有丝毫人类的感情。
见得魔物生啖人心,再见得自家的长辈被生生挖去心脏的血腥,偏偏自己却如梦魇一般无法动弹,尽管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三名冷家的修者还是吓得脸色苍白。
那名叫做冷雨的修者最是不堪,眼见魔物视线转来,其眼神有了绝望,居然一翻白眼就此晕厥。与此同时,一阵浓烈的腥臊之味传来,堂堂的筑基修者,竟然被吓得尿了裤子。
“胆小的家伙!”魔物巨嘴一张,吐出几个生涩的语调,一俯身,一爪洞开李穿杨的胸膛,挖出兀自热气腾腾的心脏往嘴里一塞,随手将其尸身往邪修处一抛,这才将一颗狰狞的脑袋凑到了秦漠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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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物的身躯凑近秦漠然,白玉展的面孔兀自双目紧闭,便仿佛没有丝毫生命气息。另外那狰狞的魔头却将秦漠然细细打量,塌陷的鼻孔中喷着冰凉的气息,嘴中更是传来中人欲呕的恶臭,仿佛尸体腐烂了多日一般的气息传来。
秦漠然心中一阵恶烦,胃部不受控制的痉挛起来,要不是身子无法动弹,说不定立马就得吐得对方满头满脸。
魔物血红的目光掠过胸腔,只需一抬手,就将掏出自己的心脏来。
眼瞅得对方丑陋而又狞恶的表情,秦漠然小朋友差点吓尿了,只觉得头皮发麻,括约肌不受控制的痉挛,偏偏四肢无法动弹。心中的恐惧,达到了极限。
魔物将秦漠然稍稍一打量,随即探出黑黢黢的爪子,捏着秦漠然的肩头,随手向邪修伏尸之处抛去,居然并未将其心脏摘取。
此时,邪修伏尸之处已然横七竖八躺着足足七名修者。秦漠然是唯一未被摘心之人,仰天摔落在地,屁股下却不知有谁垫着,丝毫没有疼痛的感觉。
他心中奇怪之极,这家伙为什么就没有摘了自己的心脏呢?这厮吃了四个金丹真人的心脏,该不会是已经饱了吧?
这个猜测很快就被推翻了,却见白玉展一手将秦漠然甩开,手上却并不闲着,三只胳膊轮番出手,眨眼间将三名筑基修者的心脏摘在了手中,随手塞到了嘴里,吧唧吧唧的咀嚼起来。
很显然,这厮放过秦漠然不杀,并不是因为吃饱了,而是另有原因。
难道,白玉展认出了自己?秦漠然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家伙对素不相识的修者都如此残忍,以俩人往日的恩怨,却不知又有什么残暴的法子要对付自己。
在这一刻,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秦漠然对自己引以为傲的强悍肉身再也没了自信。
经此一番耽搁,他的手指已经能够轻微动弹,相信再有一分半分的时间就能恢复行动。
但是,他却殊无兴奋之意。与白玉展一别也就三年的功夫而已,对方早前不过刚刚晋级金丹中期,虽说照样稳稳吃定这伙金丹一二级的修者,但却绝对没有现在这般强大。
轻易禁锢筑基修者,让金丹真人失去一瞬的行动之力了。这种能耐,哪怕元婴期的修者也难以达到。
仅仅三年的时间而已,白玉展虽已变得不人不鬼,但是这实力的提升,实在是让人无法兴起半丝抵抗的信心。
秦漠然心中发苦,眼睁睁看着双头白玉展一个纵跃来到面前,两只暗红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沉吟了一瞬,这才张开兀自滴答着鲜血的巨嘴,蹦出几个古怪的音节:“窝,是,水?”
“窝,是,水?”秦漠然一愣,随即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我是谁?”
你是谁?小爷为什么要告诉你?难道这白玉展失去了记忆?但是,这厮又因何变得如此强大呢?那黄金巨剑,是不是仍然在这家伙的身上呢?
诸多疑问涌上秦漠然心头。随即又不无恶意的想到,让你这孙子当个糊涂鬼不是挺好的么。
但是,秦漠然转瞬又涌出新的疑惑,现场这么多人,这厮凭什么就敢肯定自己认识他呢?
这一丝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泥,认,识,踏?”魔物指着白玉展的面目追问道,“踏,是,水?不说,死!”
必定是自己初见魔物之时,明显露出了认识白玉展的眼神,这才暂时逃脱了摘心之厄。
碰到这么变态个玩意,秦漠然倒是不想死呢,但是浑身无法动弹,连嘴都张不开,更别说开口说话了。
魔物实力强大,但明显脑子不太好使的模样,丝毫没有意识到秦漠然被其禁锢,连眼睛都眨不了一下,更遑论开口说话了。连番问询没有得到答案,气息顿时变得狂暴起来,暗红的眼珠死死盯着秦漠然再次发出古怪的声音:“踏,是,水?”
这家伙真是傻得没治了,秦漠然心中暗讽,却不免有几分失落,从不能修炼的凡人到筑基八级的修者,他的修为以变态的速度提升着,本以为此生凝结金丹毫无问题,哪知马上就要莫名其妙陨落在此处。
心中有了死志,秦漠然便不再觉得这魔物如何的可怕,只见这家伙仍然未曾得到想要的答复,两只暗红色的眼睛顿是爆出嗜血的光芒,笼罩着身体的黑气涌动,突兀的探出长满黑毛的胳膊,照正了秦漠然的心脏便戳了过来。
秦漠然浑身不能动弹,心中暗呼一声,我命休矣!便觉前胸传来剧痛,魔物的爪子已然破开了前胸的肌肉。
秦漠然的肉身强悍之极,吃了金骨丹后又进行了五锻诀的修炼,肌肉的强度甚至不逊色于元婴初期的修者,此番遭到异物攻击,虽然他无法行动,但其肌肉却发自本能的一阵紧缩,竭力阻止魔物的爪子向前穿刺。
换做普通的筑基修者,哪怕手持利刃攻击,也不见得就能轻易洞穿秦漠然的心脏,但是这魔物的力量好生恐怖,而且这三根漆黑的爪子也是尖锐之极,被秦漠然的肌肉稍一阻拦,魔物明显一怔,越发变得狂暴了,胳膊一振,以更加狂暴的力量向前搠去,三根指头很快便穿透了秦漠然胸前的肌肉,距其心脏的距离不足半寸。
胸腔被洞穿的剧痛传来,秦漠然情不自禁出了一身冷汗。
正叹我命休矣之时,他的身体却突兀的一震,腹部猛然一动,丹田中突兀的浮现出一个五彩的圆球来。
这五彩圆球突兀的出现在秦漠然的丹田之中,随即光芒大盛,放射出五彩的光芒来。
五彩光芒照亮了秦漠然的丹田,并瞬间覆盖全身,随后爆出体外,照射在魔物的身上。
仿佛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五彩光芒有若实质一般,光芒所及,便生生将魔物的指头震出了体外。
刹那之间,五彩光芒大盛,将秦漠然完全笼罩在光芒之中,并且向四周延伸,将他包围在一个五米方圆的五彩光球之内。
魔物明显被秦漠然体内爆出的五彩光芒惊了一下,丑陋的脸庞有了惊容,瞬间被五彩光芒覆盖,便觉一阵沛然莫御的大力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居然被五彩光芒生生击飞,摔落在二十米外的一棵乔槐树下。
在五彩圆球出现的刹那,秦漠然浑身一颤,顿时恢复了行动之力,法力也回复了通畅,眼见对方被震得倒飞而回,想也没想就是血魔三连斩放了出去。便见金色的刀芒闪耀,三记血魔斩全部斩在魔物的身上。
但是,让秦漠然大惊失色的却是,这三记足以斩杀金丹真人的血魔斩却并未奏功,无非也就搅得对方身躯上的黑气颤动了数下而已。
这家伙被秦漠然攻击,便越发狂怒起来,一个纵跃临空而至,一边“嗷呜嗷呜!”的怒喝着,同时一张嘴,喷出了一团漆黑如墨的黑气来。
这黑气也不知有什么玄虚,瞬间击中五彩光球,便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五彩光球一震,光芒有了黯淡,同时缩小成了四米方圆大小。
五彩光球出现的瞬间,秦漠然已然心中大定。这东西不就是崔重元神投影曾经寄身的五行晶光球么,在其元神消散之前,崔重曾将此球化作了五行晶光盾融入秦漠然的肉身,关键时刻能替他当下两次生死之劫。
五行晶光盾一直暗藏在秦漠然体内,他也曾多番查探,却始终没有找到这东西究竟藏在什么地方,即此胸腔被洞穿,眼看心脏不保的情况下,这东西才自行被激发进行护主,还当真威力不凡,瞬息间震开了白玉展,保住了秦漠然的心脏。
在这一刻,秦漠然心中的满是庆幸的心思。如果当日他选择了增加实力而将崔重残留的元神吞噬,必然无法获得这五行晶光盾,也不会得到五行剑的信息。
碰到今日这般局面,如果不是五行晶光盾护体,那绝对就是身陨道消的下场。
哪怕吞噬了崔重的元神实力大增,那一丝增幅,难道能够超过眼前这魔物么?照样也是陨落的下场。
人啊,有时候还是别太贪婪!多留几分人情味,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救自己一命。
秦漠然心中暗自庆幸当日的选择。
魔物喷出的黑气威力巨大,以五行晶光盾也抵抗的很艰难,可以明显感觉到防御威能大幅削减着。
以五行晶光盾威能消散的幅度计算,估计最多还能承受这样的攻击四五次。
魔物喷出的黑气显然也不是寻常之物,一团黑气喷出,这厮体表的黑气逐渐变得稀薄,而且魔物两只暗红的的眼睛也黯淡了一丝。很显然,这黑气必然如同施展血魔斩一般,相当耗费魔物的精力。
不过,眼见对方再次喷出一口黑气,五行晶光盾又是一番震颤,光幕变得暗淡,而那魔物却仍然活蹦乱跳的模样,估计再喷个十来记也没有问题。
秦漠然再也不能淡定了,心中有了不妙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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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物暂时停止了攻击,隔着光幕抬眼向秦漠然凝望,眼中红芒闪耀,一如早前禁锢了他的行动一般。
魔物眼中红芒闪耀,一阵强烈的危险涌上秦漠然心头。真要是再被禁锢了行动,那可什么都完了。从不信神的他,也不禁在心中暗自祈祷:“诸天神佛在上,希望这五行晶光盾能够隔阻那诡异的禁锢之力吧!”
神佛们凑巧有闲,听到了秦漠然的心声。
便见五行晶光盾陡然爆出明亮的绿光,化作两道筷子粗的绿色光线径直向魔物的眼珠反击而去,魔物猝不及防之下,也只得扭头一侧,避开了眼珠要害,两道绿芒击在这家伙的颧骨之上,‘嗤’的一声,在魔物的脸庞上留下了两个指肚大小的圆洞,顿时流出了漆黑如墨的血液来。
魔物吃了些暗亏,闷哼一声倒退开去,却越发暴怒,浑身黑气翻涌,显然正在酝酿新一轮的攻击。
见对方禁锢之术失效,秦漠然心中稍定,寻思着血魔斩无法奏效,五行晶光盾最多还能支撑两分钟的时间,这个时候,不跑还等什么!
两分钟的时间,不足以进行定向传送,使用瞬间传送符倒绰绰有余。
不过,临行之前他却还有一些事情未曾了结。
姓冷的坑了他,他得报个仇先!
神色不善的向冷家众人望去,秦漠然心中却暗自奇怪,也不知道这些家伙究竟是怎么了?再怎么说也是金丹期的修者啊,哪怕被摘了心脏,起码还能继续存活个二三十分钟没有问题。一些威力强大的法技不敢保证,施展一些寻常的法技应该没有问题。最次也能元神出窍逃命,择机夺舍呀。
但是,这些人自打被摘了心脏之后,便如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崩溃,别说法技攻击了,一个个交首叠股摞成一堆,仿佛站立都颇为困难。
孙海英兀自幸灾乐祸的狂笑着,不过笑声越来越低,眼皮也耷拉了下去,显然已是弥留之即。陡然被笼罩在秦漠然的五行晶光盾的范围之中,孙海英笑声戛然而止,勉强睁开了眼睛。
秦漠然要了结的事情就是斩杀冷家众人。要不是这些家伙的逼迫,他本不会参加这什么捕杀邪修的团队,就不会落入白玉展的手中,也就不会浪费五行晶光盾一次宝贵的救命机会。
两次救命的机会,今日里莫名其妙就浪费了一次,秦漠然就别提多么的心疼了。更别说冷家早就心怀不轨,早已惹起了他的杀机。
从长孙春晖突然变成冷十七,便不难发现冷家众人早就算计着金箭门的俩人,至于力邀秦漠然入伙,其实也没有安着什么好心,在布下小九宫困缚大阵之后,秦漠然的生死,还不得受冷家的操控么?直至最后,冷家悍然出手,不但暗算了孙海英,冷英元也全力对秦漠然出手,要不是白玉展突兀的出现,秦漠然今日想要走脱,也得付出不轻的代价。
有了这些因由,秦漠然又如何甘心一走了之?虽然他传送离开此地,冷家诸人也绝对难逃一死,但是,不能亲手将这些家伙们斩杀,又如何能平息心中的怒火。
秦漠然本来就是睚眦必报的性格,此番被冷家激起凶性,哪怕杀了冷家众人免不了多造杀孽,积累煞气,日后说不定将会遇到恐怖的煞劫,他也要亲手将这帮家伙们斩杀。
我秦漠然要是不能手刃冷家众贼,则气不顺、意不宁。
再说了,这些家伙们尚自留存着性命,如果不杀了,却又如何收纳到灵兽袋中?
眼见秦漠然体表骤然冒出五彩光球暂时逃得性命,众人早就惊呆了。冷家众人眼见得对方杀气腾腾的目光扫来,众人表情各一,愤恨、后悔、屈辱尽皆有之。
不过这些人心脏被摘,已然没有了活命的可能,且得罪秦漠然太狠,也不指望对方能手下留情,一个个恨恨的望着秦漠然,终究没有谁说一句求饶的话。
冷家众人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秦漠然却没有丝毫大意,先自取出三粒回春丹吞服恢复了亏损的气血,然后又给自己加持了一道金刚符,这才一挥梅花剑,瞬间将冷英武的头颅斩了下来,鲜血狂涌而出,四溅开来,将一堆人浇得血淋淋的。
斩杀冷英武竟然是出乎意料的顺利,对方根本没有半点抵抗。
秦漠然微愣,嘴角有了笑意。当即上前一步,先自冷英武的腰间摘下了储物袋,随后又抬起此人的胳膊,将手指头上的两个储物戒指撸了下来。这才心意一动,将冷英武的尸身收到灵兽袋中。
秦漠然行动如风,转瞬间灭了冷英武,当即如法炮制,将冷英元、冷英春逐一斩首,撸了他们戒指、摘了他们的储物袋,收了他们的武器,然后将尸体抛入灵兽袋中。
做完这一切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而已,那魔物眼见秦漠然杀人取宝,忙得不可开交,却连正眼也没有向他瞧上一眼,心中越发狂怒,嗷呜嗷呜的怒喝声中,连续喷出三团黑气,正正击在五彩光球之上。
“砰!”一击五彩光球一阵荡漾,光芒渐弱,此番却并未向内收缩。“砰”,五彩光球再次向内收缩,覆盖范围缩小到三米方圆。
当秦漠然将冷家三名金丹真人的尸体全都收回到灵兽袋中,魔物第三击也在同一时间击中了五彩光球,便见五彩光球一阵荡漾,光幕复又变得暗淡。
连喷四团黑气之后,笼罩魔物的黑气越发淡薄,天眼术已经可以隐约看清这家伙的身体,两条粗壮的大腿,却有四条胳膊,屁股后面却拖着一条粗短的尾巴,相貌那是相当的怪异。
将冷家哥仨处理完毕,秦漠然行动如风,遂又解下了邪修腰间大大小小十余个储物,俯身拾起早前被冷英武撸下来的三枚戒指,随意撕下一条衣襟将这些大大小小的储物灵器穿作一串。
没办法,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太多了,一只手根本就拿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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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邪修的身躯抛进灵兽袋后,如今唯余孙海英跟李穿杨俩人却不好处理。
虽然李穿杨与秦漠然曾经有一些冲突,但却并无大恶,同为人族修者,秦漠然不忍心,也不愿其尸体被妖兽啃食,于是上前一步撸了此人的储物戒指,遂又将储物袋拿在手中,却并未将此人的尸身与武器收入灵兽袋。
不过,李穿杨的储物戒指取得却不太容易,这厮虽然死了,却将手掌攥了个紧,说不得也只能将两根手指头生生掰断了,这才拿到了戒指。
见得秦漠然的作为,孙海英在震惊之余,嘴角露出了微笑。随后便见这厮向自己走了过来。
“老孙,你都快死的人了,还是乖乖的把储物袋交给我吧!浪费了多可惜。”孙姓修者与他并无交恶,秦漠然稍稍还是有一些道德洁癖,不想滥杀无辜,虽然此人最终也是死,但却不是死在他的手上,因此不必背负任何愧疚。
不过嘛,这储物袋该拿还得拿上,一会儿传送离开,自己都不知道会传送到什么地方。一名金丹真人的储物戒指,扔了太可惜了。
“秦漠然,替我办一件事,孙某的储物戒指就是你的了!”孙姓神情有了亢奋,想必是回光返照,居然一改气息奄奄的萎靡。
话音刚落,却听得“砰!砰!”两声巨响传来,却是魔物连番攻击也未能破了五行光球的防御,气得暴跳如雷,稍稍喘息了一下,居然一次性喷出了两团黑气击在五彩光团之上,便听得刺啦一声响,光幕瞬间收缩到两米方圆,颜色越发暗淡,甚至还出现了数道蛛网一般的裂纹。
“替你办事?没兴趣!”秦漠然一口拒绝道,“秦某只需多等几分钟,待你死了,这储物戒指不就落在我的手上了么”
“咳咳,”孙海英咳出一个血团,自顾自的说道:“时间不多了,我告诉你,孙某去年发现了一件至宝。咳咳,此宝就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炼器之物‘若虚’”
“什么?‘若虚’”秦漠然大惊。
“不错,正是若虚!”孙海英虚弱的回答。
秦漠然也笑了,不过却是不屑一顾的冷笑:“若虚乃传说中的异宝,现实中究竟是否存在此物都不可确定,偏偏让你给发现了?姓孙的,用这种遥不可及的至宝欺诳,你当秦某是傻子么?”
‘若虚’,绝对是炼器材料中最为顶尖的存在,一向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近两万年以来,就从来未曾有过若虚出世的消息。
相传此物诞生于虚无,天生就是一道若有若无的气团,属性变幻莫测,不在五行之中,将之引入体内,以修者肉身神魂滋养,此物将逐渐凝虚为实,当其完全凝为实体之日,便能根据修者的心意随心所欲化作其本命玄器。
本命玄器乃修者以自身精血、神魂温养的特殊玄器,与修者心意相通,属性相配,不但威力奇大,而且还有一些匪夷所思的法技,甚至能够如同本命灵兽的兽灵附一般,让修者拥有部分本命玄器自身的特性。
有的本命玄器敏捷超高,如果玄器温养程度足够的话,将能大幅提升修者的敏捷。
有的本命玄器攻击超高,如果温养程度足够的话,可以大幅提升修者的攻击之力。
有的本命玄器防御超高,如果温养程度足够的话,修者的防护之力也将大幅提升,某些危急时刻,本命玄器甚至能够代替主人承受致命的伤害,哪怕玄器损毁,却能保存主人的性命。
不过,本命玄器与主人心神相连,如果玄器损毁,主人也将受到波及,轻则身受重伤,重则神魂受损,修为掉落数级也不鲜见。
而若虚之所以被称作传说中的异宝,却是因为此物拥有任何五行玄器都不具备的属性,灵慧!以之作为本命玄器,不但大幅提升修者的领悟之力,而且增加与天地规则的契合,如果温养程度足够的话,时不时的来个意融忘身、神融天地甚或天人合一什么的,无疑将大幅提升修者的修行速度,而且堪破瓶颈也将易如反掌。
普通的本命玄器固然能够增加主人的特殊能力,根据温养程度不同,最大限度可以达到本命玄器自身属性的三成,便再也没有了提升的可能。
但若虚则不同,此物具有灵慧,便如有生命意志一般,温养于主人精血之中,随着主人实力的提升,此物也将成长提升。可以说潜力无限,并且与主人灵慧互补,在提升主人灵慧的同时,增加了主人对天地规则的感悟,而本命灵器与主人的神魂高度融合,这一份感悟最终又将反哺给若虚,从而化作若虚成长的力量。
如此生生不息,相互补益,若虚最终能够成长到什么样的地步,传说中并没有详细的记载,只在片言寸语中谈及,如果有人能够得到若虚,也能坚持不至陨落的话,化神没有丝毫悬念,而且一件强大的真器也绝对是指日可待。
这样的异宝,别说秦漠然动心了,恐怕天上的仙人见之,也会忍不住出手抢夺。孙海英却有这若虚的消息,真要是信他,无疑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
孙海英露出笑容,随即又咳出一团血块,“要不是孙某偶尔走漏了风声,被冷家这三个贼子知晓了些若虚的端倪,今日又何至于被他们暗算。秦漠然,我孙家位于天荡山脉北麓孙家集,如果你寻到孙某家族,将孙某陨落的因由相告,并立誓守护孙家五十年,孙某便以这‘若虚’的信息相酬。”
“嘿嘿,老孙,你就别逞心机了,秦某是不可能答应替你们孙家守护五十年的,你就省省心吧!好了,时间快到了,我现就夺了你的储物戒指,留你一个全尸,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秦漠然一捋衣袖,就待上前将孙海英的储物戒指撸下。
“不轻易许诺,老孙越发相信你不是轻言寡信之人,既如此,这储物袋你拿去。咳咳咳咳,”孙海英的精神头逐渐不济,“看这防御护罩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你应该是要走了。记住两个字,‘茫赌’,见得孙家之主,以二字相告,他自会告诉你若虚的信息!惟愿....”
孙海英终究未能说出惟愿什么,头一偏,溘然长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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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海英的心思,秦漠然明白,无非是此人陨落,孙家实力大损,恐遭强敌窥伺,想让自己前往孙家帮衬而已。别看孙海英是金箭门的高级弟子,在其心中,家族的前途还是排在第一位的。
哼,居然以若虚这等子虚乌有的东西骗我入彀,这孙海英还真是天真的可以。
眼见魔物黑气翻涌,显然准备再次发起攻击。秦漠然可不敢怠慢,迅速将孙海英的储物戒指摘了下来,稍稍沉吟了一瞬,心意一动间,却又将孙海英与李穿杨的尸身收回到一个闲置的储物袋中。
所幸李穿杨的头颅也摔落在附近,秦漠然一并将其收了进去。
抬眼望去,但见冷家那三名筑基修者远在十米之外,一时无法触及,说不得凝出三个金环,分别套着仨人,便欲将这仨人拖入五行晶光盾的防护之中。
金环刚一凝结,白玉展化身的魔物瞬间有了察觉。暴怒的呼喝声中,魔物随手一挥,便见一道黑影脱手甩出,瞬间击中冷雨等仨人,便听得‘砰’的一声炸响,金环连带着仨人的身体炸成了漫天的碎片。
东南西北你个大爆瓜,这仨人的储物袋咱还没收取呢!秦漠然心中大为可惜,眼见五行晶光盾上蛛网一般的裂纹越来越密,情知再不走,也就不用走了。于是吆喝一声:“喂,我说!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究竟想不想知道自己是谁?”
听得秦漠然吆喝,魔物一怔,一跃来到光幕前,张开血淋淋的大嘴问道:“窝,是,水?”
秦漠然嘴角向上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眼神中更是满蕴着促狭之意,一指魔物的面庞“你叫傻逼!”然后又一指白玉展的面庞,“他叫愣球!”
“傻逼?愣球?”
魔物一愣,眉头一皱陷入了思索,却见五彩光球中金色光芒一闪,转瞬之间,光球连带光球中的那人突兀的消失在虚空之中。
戏弄了魔物,秦漠然心中别提多高兴了,激发了瞬时传送符,短暂的眩晕之后,已然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所幸五行晶光盾残存的力量兀自有护身之效果,他却不必太过在意是否会遭到攻击。
抬眼望去,光幕之外仍然是黑黢黢的夜色,却不知究竟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说不得取出地图,根据附近山形定位,顿时吃了一惊,居然又回到了牤牛森林之中,而且还是牤牛森林最危险的西域。
牤牛森林分为东南西北四域,南北两域占地最广,地势稍稍平坦一些,东西两域相对要狭窄一些,不过山险水恶,密林遮天蔽日,妖修出没无常,最是凶险。
牤牛森林东域是一条宽广无垠的巨型湖泊,湖中不乏强大的妖兽,而西域则与一片广漠之极的沙漠接壤,这一片沙漠正是西蛮五国中相当有名的塔夏沙漠,纵贯狄戎、幽国、多蛮三国。沙漠中气候诡异,环境相当的恶劣,妖兽众多,一向被称为死亡沙漠。
死亡沙漠之名可不单单是对凡人而言,对修者来说,此处也是一个让人谈之色变的地方,特别是毗邻牤牛森林西域的这一片沙漠,不知有多少自恃修为误入沙漠深处的修者,一去便再也没了音讯。
牤牛森林固然是九死一生,终究还是有活命的可能,真要是误入塔夏沙漠,那可真的就是有去无回了。
而秦漠然现在所处的位置,则是位于西域跟北域接壤,一处深入沙漠的绿洲之中。
向西则是茫茫无垠的塔夏大沙漠,正北方向五千里处就是北域的北犄。
五千里距离看似不多,其中有三千里却是茫茫沙海,不知暗藏着多少危险。如果不想冒险,则需得折向东北方向而行,兜绕一个大大的半圆,同样也能抵达北犄,不过却需多绕行六千里路途。
这无定向传送符传送到什么地方不好,非得把小爷传送到如此穷山恶水的地方。咱这运气,还真是不怎么招老天的待见啊。
自嘲了一声,秦漠然环目四顾,暂时并未发现任何异常。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夜风拂过,只觉得衣服冰凉,贴在身上好生难受,却是早前被突兀出现的魔物白玉展吓坏了,不知不觉间汗透了衣衫。
“哈哈哈!”一想起传送离开的瞬间,魔物兀自嘀咕着傻逼愣球什么的,他忍不住心怀大畅,先自抱着肚子,没心没肺大笑一番,这才取出一套干净的衣物换上,顺便吞服了一颗疗伤之药,瞅着胸膛上两处伤口有了愈合的迹象,这才放下心事。
幻云生死阵已然损毁,秦漠然并没有什么趁手的阵法,也只得振奋精神,一边屈指计算,一边拧眉思索,用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在身旁布置了一个简单的警示阵法。
这个警示阵法可不简单,全靠秦漠然自己的推演与计算完成,功能简单,仅仅能够发现方圆百米范围内的异常并及时警告,其功能远不如雷达与神念探测,但是却能探测灵力波动,从而分辨出来者究竟是普通的野兽还是妖兽。这可是雷达所不具备的功能。
此阵乃秦漠然亲手布置成功的第一个实用性的阵法,心中自然是得意之极。当然了,因为是阵法初哥,此阵难免有一些缺点,那就是灵石驱动能量的转化不够彻底。说白了就是灵石耗费得特别快,对灵力的使用不够经济,同样功能的一个大阵,换做老手来布置,起码能够省下四分之三的灵石来。
但是,对秦漠然来说,区区灵石的损耗,真心算不得什么。
布下聊胜于无的警示阵法后,秦漠然用神念将四下再次探测了一番,眼见别无异状,先是刨了两个坑将孙海英与李穿杨的尸体埋下,甚至还取了两块扁平的石板,以指为笔,刻字为碑,刻下俩人的名字。
秦漠然在草草而成的墓碑前默立片晌,心中隐隐有所触动,这才拍拍手上的泥土,心意一动间取出一个帐篷搭建,同时唤出贝贝辅助警戒,他自己则取了一个折叠椅子躺下,一一清点起今日得到的这些储物灵器来。
今日之事,可以说是秦漠然平生遭遇的最为危险的一次,要不是五行晶光盾自行护身,说不定他现在早已成了一个被摘了心脏的尸体。
一组九人的猎杀邪修队伍,因为内讧先自折了一人,除了秦漠然之外,另外七人却全都丧生在白玉展化身的妖物手中,如今握着众人残留的储物灵器,各自的主人却早已溘然长逝,秦漠然自然也免不了一番唏嘘。
依照秦漠然的性格,他先将看起来级别最低的储物袋逐一清理,这些储物袋大部分得自邪修身上,足足有三十四个之多。
三十四个储物袋啊,堆在一起也是厚厚的一摞,秦漠然逐一翻检,才发现有些储物袋空空如也,显然早已被邪修整理过,空的储物袋就足有二十二个之多,不过这邪修估摸着也不是特别的富裕,居然不嫌累赘将这些空储物袋随身携带。换做秦漠然,区区十余灵的储物袋,早就扔了。身上挂着这么些袋子,整个儿就是一个丐帮弟子的打扮嘛。
余下十二个储物,有四个储物袋被装得满满登登,其中一个储物装满了瓶瓶罐罐的丹药与药草,一个储物袋中装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兵刃、衣甲,几乎都是灵器级别的装备。一个储物中则装了好些书籍与玉简,另外一个储物中则装着淡水、寻常的换洗衣物、五谷粮食及一些鲜红的肉食。
毫无疑问,这二十六个储物袋全都是邪修之物。这家伙偷袭了不少冒险者,获得了他们的储物袋,显然已经先一步进行了整理。
不过,邪修手指头上可是足足戴着三枚储物戒指,估计有些价值的东西早已被收到了储物戒指之中,这四个储物袋中不过收藏了一些寻常的物事罢了。
为了验证这个推断,秦漠然便随意从每个储物袋中取了一些物事出来,一切正如他的推断,这些物事大都是一些练气境界使用的低级物事,值不了几个灵石。
余下八个储物,其中有四个是灵兽袋,安置着两个筑基的妖兽,一只妖兽是一头巨大的穿云隼,另外一只妖兽则是一只独眼独角的巨大犀牛。
因为主人毙命,这两个家伙也受到了连累,气息奄奄,一副虚弱之极的模样。这种已经认主的妖兽,在主人死后,神魂被伤,虽然不至于立即毙命,但是身上带了人类的气息,也很难在妖兽群中继续存活了。
秦漠然并不是心软之人,当即挥舞铁拳,狠狠击中穿云隼的脑门,将其一击毙命之后,心意一动将其尸身收到了陶铁的灵兽袋中。
独角犀皮糙肉厚,秦漠然一拳杵在这家伙的脑门上,顿时将其击得眼冒金星,但却没有毙命。
这家伙的脑门还真够硬实的啊。
秦漠然揉了揉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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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负距离‖天涯打赏)一拳未能秒杀犀牛,秦漠然不信邪,随手又自腰间取出一把战刀,此刀却是冷英元那把战刀。
仓促间,他无暇抹去此人残存的元神印记,临走前也只得将冷英元、冷英武的两把战刀束在了腰间。
长孙春晖留下了一把匕首模样的武器,孙海英也留下了一把长剑,不过这两把武器算不上玄器,却仍然保留着前主人的元神印记,无法将之收回储物袋中,也只得一一悬在腰间。
玄器级的战刀,其威力不容小觑,秦漠然稍稍用了些力气,便将早已晕头转向的独角犀宰杀,待得这家伙彻底咽气,遂又将犀牛身躯扔进灵兽袋中,也不管如此庞大的身躯,会不会砸死了陶铁。
贝贝在一旁警戒,嘴中却不闲着,咯吱咯吱的啃着一粒赤桂丹。
晋级筑基五级以后,小家伙的能力未见明显增加,个头却增加了不少,浑身的皮毛油光水滑,两只眼珠越发灵动有神。
秦漠然将灵兽袋一倾,却又倒出了两只灵兽来,一只灵兽是练气七八级的枈熊,另外一只不过是练气三级的山狸,被秦漠然一拳一个取了性命,尽数抛到了陶铁的灵兽袋中。
收拾完一切,秦漠然继续整理余下的储物袋,这四个储物袋分属四人,无一例外装着衣服杂物、淡水食物、丹药功法、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并没有特别值钱的物事。
很显然,除了李穿杨是筑基后期之外,其他几人都是金丹期的修为,而且每人都戴了一两个储物戒指不等,值钱的物事应该都收藏在品阶更高的储物戒指之中。
此时距天亮还有一些时间,正是黎明前最为黑暗的一段时间,秦漠然点视完储物袋,遂又取出一枚储物戒指细看,在雷达屏幕微弱的光线中,秦漠然两眼睁得滴溜溜圆,闪耀着贪婪的光芒。
这枚储物戒指的做工相当精致,戒面圆润如玉,戒环光滑,显然长期被人佩戴。戒指中残留着一道元神之力,虽然主人已经亡故,但是这一道力量还是相当顽强的。
秦漠然试着以元神之力强行冲击,足足用去了四个多小时才将前主人残留的元神彻底消灭,并将他自己的一丝元神印记留在了储物戒指之中。
这也是秦漠然的元神达到了金丹中期圆满,远远超过了戒指主人的元神水平,换做普通的筑基修者,恐怕一两个月也未必能够成功。
此时已经日上三竿,秦漠然揉了揉太阳穴,连续四个小时不间断的元神冲击,他的元神之力消耗甚多,脑袋都隐隐有一些发疼。于是取出一粒古灵丹吞服,清凉的药液行开,神疲力倦的感觉顿时一扫而空。
他不禁暗自感慨,有钱真好,可以任性的吞服丹药。一粒古灵丹的市价最少也在五六百左右,寻常修者一个月吞服一粒已经算得上奢侈,自己却是一日吞服一粒,甚至一日吞服数粒也是有的,这元神境界能不快速的增长么。
元神恢复到最佳状态后,除了胸前两处伤口兀自隐隐作痛之外,只觉得神完气足,浑身充满了力量。
这几日里连番遇险,几度与死亡擦肩而过,秦漠然的心境越发凝实,悄无声息中,修为有了大幅增长。神念内视,只见金灵根形成的小树,越发壮硕。
嗯,且看这储物戒指中究竟有些什么东西吧!秦漠然心中颇多期待,当即将一缕元神凝聚,便欲一探储物戒指,哪知心中却突兀的一动,顿时露出了愕然的神色。在其心神感应之中,陶铁居然又升级了,一举突破到筑基七级。
短短不过十日的时间,陶铁自筑基一级连续升级,此番一举突破了筑基后期的瓶颈,这般恐怖的晋级速度,骇人听闻。
秦漠然心神一动,只见陶铁懒洋洋的躺在灵兽袋中,浑身笼罩着一层漆黑若墨的黑气,早前抛进去的那些尸身则全都不见了踪影,甚至连一个骨头渣子都未曾留下。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这厮足足吞食了梅一繁、黄并阳、张裕德、欧阳坤、树熊妖修、冷英武、冷英元、长孙春晖以及不知名的邪修足足九名金丹真人的肉身与金丹,筑基修者的尸身与灵兽也吞吃了不少。显然,金丹真人的金丹与肉身才是陶铁能够连番晋级的主要原因。
不过,以区区筑基境界的修为,能够将这么些金丹真人的金丹元力吸收,这陶铁不但牙好,这胃口也着实实让人咋舌。
陶铁突破到筑基七级,对秦漠然来说也并不是一件特别惊喜的事情,这厮除了牙好胃口好、法力充沛之外,还真的没有展现出什么特别的能力。
见这厮兀自赖在灵兽袋中酣睡,显然正在巩固筑基中期的修为。秦漠然便不再管他,自顾自开始清点手中这一枚储物戒指中的宝贝。
这枚戒指的主人应该是冷英元,内中有灵石八千余、还有一些丹药与功夫玉简、另外还有数十张符箓,其他的则是一些生活类的杂物。
丹药足有二十余瓶,分为疗伤、驱毒、回复法力、回复气血、回复元神等数种丹药,不过身为金丹真人,冷英元收藏的这些丹药却很普通。对那些筑基修者而言,这些丹药的价值称得上昂贵,但是对秦漠然这新贵炼丹大师来说却算不得什么。
秦漠然眯着眼,享受着不劳而获的快乐,先将这八千灵石转移到自己的储物戒指,然后又将一堆玉盒逐一翻检。这些玉盒乃盛放灵草灵药的专用储藏盒,大约有七十来个玉盒,足足用了十来分钟时间才将这些物事点验完毕。
除了一些金色的龙鳞碎片外。更多的则是较为珍贵的药草,其中有六味药材正是炼制古灵丹必须的主药,另外有五味适合炼制赤桂丹,而且都是炼制这些丹药不可或缺之物。
余下的药草虽然暂时无用,但是多增加一些药材的储备,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药材丹药点验完毕,秦漠然又将冷英元收藏的功法玉简逐一验看。
令人意外的是,其中有几枚玉简也许加持了防止窥视的禁制,元神刚一侵入,这四枚玉简便无声无息的碎裂开来,根本无法窥得内中的详情。
想必这些玉简记录着一些重要的信息,必须冷英元本人,或者冷家以特殊的手法才能验看。
接连碎了数枚玉简后,秦漠然颇有几分气恼,所幸一块记录着小九宫困缚大阵的玉简并未加持禁止,得以一窥此阵的奥秘。
小九宫困缚大阵,乃冷家传承了十数代人的多人联手之阵,九宫相互生克,居中一人负责调度御阵,全力发动开来,可攻可守,可困可缚,其威力不可小视。以九名筑基后期修者发动,困缚金丹初期的修者易如反掌,如果配合默契,困缚金丹中期的修者也不是没有可能。
创出小九宫困缚大阵的冷家先辈显然是一位惊才绝艳的阵法高手,不过很显然也是一个恃才傲物的家伙,居然在玉简中夸口:“吾今创小九宫困缚之阵,当为吾族之传承,其精妙绝伦,威力巨大,困缚元婴强者,非难事也!”
困缚元婴强者?秦漠然可不认为此人胡吹大气,他前番得到九分之一的阵盘,当时就觉得这九宫困缚大阵的确称得上玄妙,甚至比之得自白闰的幻灭驱魔小阵还要玄妙几分。
此即得了完整的阵图,稍稍推演了一瞬,便觉得此阵千变万化,如果真的以九名金丹后期的修者布阵,困缚斩杀元婴初期的强者不是妄想。
阵法之道,浩瀚如海,秦漠然稍稍推演了一瞬,时间一晃却过了三个多小时,直到腹中雷鸣,这才警醒过来。情知这阵法一道的推演绝非旦夕之功,而且在魔物将那三名冷家筑基修者轰得粉碎的同时,部分阵旗也同时被毁了,段时间内,根本就凑不齐小九宫困缚大阵的阵旗。
当务之急,却是迅速起行前往太平山,这可是师尊给自己派遣的第一个任务,说什么也不能误了符功的婚典。
如果施展传送符离开此地,且不说传送途中会不会有暗藏的危险,他心中也有几分抵触。师尊给自己派遣了这么个任务,本意是让他多番磨砺,如果使用传送符嗖嗖嗖就过去了,又如何达到历练的效果呢。
秦漠然一路遵从师尊的指示,脚踏实地前行,虽然迭遇风险,甚至数度与死亡擦身而过,却也正应了宝剑锋从磨砺出的那句话,短短的十数日功夫,他的修为、元神、心境尽皆提升,临敌经验更是大为丰富。更别说还得了无数的宝贝。
果然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啊。兴许,这才是师尊让自己此番历练的本意吧。
此番瞬间传送,虽然偏离了秦漠然预定的路线,却把他传送到这一片绿洲,虽然重又回到了险地,但是此处距北犄并不遥远,如果出北犄再直入幽国天风郡,再沿西北方向穿过磐石郡,就将抵达蚩伮枫叶郡,北行穿过云昌山脉,继续前行百里左右便进入了太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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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新规划的路线,便不必绕行天荡山脉北段,将省下万余里路途,本来就是卫国方向通往太平山距离最短的方案,无非是自东南入,西北出,须得纵贯忙牛森林,还得途经森林的中心区域,其间的危险根本就不是筑基修者,甚至金丹真人能够承受。
此番鬼使神差来到了北犄附近,如果能够顺利穿越北犄与此间五千里的一条狭窄沙漠,将省下三天时间,便能提前一天赶到太平山。
如果向东绕行,肯定就会误了符功的婚典,根本就不予考虑。
仗恃着三眼瞳术视力惊人,秦漠然暗自寻思,只要时时保持警惕,横穿沙漠想必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吧。
他暗自做了决定,胡乱向嘴中塞了几块干粮,随即急若流星一般直奔西北方向而去,转眼间消失在远方的丛林深处。
无论是塔夏沙漠,还是牤牛森林都是凶名赫赫之地。尤其在两者接壤的这一片绿洲,不知暗藏着多少危险。
秦漠然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一路前行,不但提前以雷达探测方圆二百里的风吹草动,而且他自己也将天眼术全力展开,一路凭借强大的元神探测躲过了众多的妖兽。
此处果然不愧十大险地之称,这一路行去,当真是妖兽横行,毒虫野兽更不知有多少。比起牤牛森林南域的妖兽多出两倍不止。不但有强大的妖修潜行,筑基修为的妖兽更是多不胜数。
数量最多的仍然是练气期的妖兽,不过,在实力强大的筑基妖兽眼中,这些低阶妖兽不过是一餐食物而已,随处可见高级妖兽捕猎低级妖兽为食的杀戮上演。
这一片绿洲以沙化土壤为主,植被低矮,多以小叶多肉植物为主。
秦漠然穿山越岭,踏溪过涧,比及夜幕降临之时已然行进了八百余里路途。自打突破筑基四级以后,贝贝对灵药灵草的感知能力再次有了增加。一路大发神威,居然寻得了三十多味珍稀的灵药,折算起来,最少也能值得近千灵石。
近千灵石对秦漠然算不得什么,不过这些珍稀的灵药却是灵石也买不到的好东西,而且纯属野生,药力比起宗门中人工培育的药草又强了数分。秦漠然心中喜悦,说不得又赏了小东西一粒赤桂丹。
贝贝得了赏赐,当真是欢喜无限,扑闪着贼溜溜的大眼珠颇与秦漠然亲近了一气,不过今日已经吞服了一粒赤桂丹了,小家伙身子骨单薄,经不起两粒赤桂丹狂暴药力的煎熬,也只得将赤桂丹储存在嗉囊之中。
一路小心翼翼向前行去,越是前行,地上越是荒凉,绿意逐渐被黄沙所取代,夜风习习,温度竟然比南域的温度足足低了十余度。正是典型的沙漠气候,昼夜温差极大。
在这凶险之地,夜晚赶路无疑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秦漠然四下一番瞭望,眼见四下茫茫一片沙漠,根本无处藏身,说不得自储物戒指中取出掘土的工具,就地向下挖掘。十余分钟便已掘得一个三米直径的沙坑,放下一个躺椅绰绰有余。
在这广阔无垠的平地,一个三米的沙坑实在是太普通不过了,远远望去,但见一片沙海茫茫,任谁也不会想到,在沙平面之下,秦漠然仰躺在躺椅之上,正自一副得意的贱笑,自夸自赞想出这么个藏身的好去处。
沙坑之中,既避风又保暖,而且还能隐藏自己的行踪,秦漠然得意了一阵,取出另外两枚储物戒指点验起来。
在白日行进途中,秦漠然一心多用,不但将四件玄器中残存的元神印记彻底抹去,将之收纳到储物戒指,另行又抹去了两枚储物戒指中的残存神念。这两枚戒指一个是李穿杨的,一个是长孙春晖的。
李穿杨不过筑基后期修为,留在戒指中的神念实在是不堪一击,不过三五分钟时间,秦漠然就将其彻底抹去,长孙春晖的戒指却足足用去了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
一番点验,从俩人的储物戒指中合计搜刮出七千灵石,丹药若干,药草若干,功法玉简十余枚,武器若干。
筑基修者的丹药,的确没有什么值得期待,倒是长孙春晖的丹药中居然有一粒三曲增灵丹。此丹与赤桂丹功效相似,不过却是金丹真人快速增加修为的神丹,一粒三曲增灵丹的市价最少也在四千灵左右。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秦漠然心情大好,遂又点验药草,心情越发畅快了。
长孙春晖一直藏身于坤灵门,坤灵门以土行功法为主,与唐州南疆的厚土宗并成为唐州两大土行宗门。此人修习的也是土行功法,对秦漠然来说,暂时没有什么价值。他将这些功法玉简逐一审视,发现并没有适合自己修炼的法技。
那李穿杨虽然仅仅是筑基修为,但却出身金箭门,其五行属性与秦漠然匹配,多以是金行法技为主,秦漠然将这些玉简看了看,嘴角露出了笑容,选择了两枚玉简放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中。
除了这些东西外,余下之物就很平常了。趁着夜色尚早,秦漠然遂又取出邪修留下的三枚戒指逐一将残存的元神印记抹去。
这才愕然发现,居然有两枚戒指之中,留下的元神印记相当微弱,显然并未经过彻底的祭炼,稍稍一凝神,秦漠然就彻底掌握了这两枚戒指的操控。
很显然,这两枚玉简乃邪修抢劫之物,并一直以神念冲击,以致大大消耗了戒指中的神念之力。
另外一枚戒指却足足耗用了秦漠然四个小时的时间才得以成功。
须知秦漠然最近连番累牍的以神念冲击储物戒指,对这种破坏性的开锁技术已经有了相当的经验积累。
特别是抹去长孙春晖的残存神念之后,他的心中莫名有了些微的感悟。对如何运用神念,才能既快速又省力的抹去储物戒指中的残存神念有了一些推想。
他本来自忖最多三个小时就能抹去金丹初期修者的神念残留。哪知这邪修残存的元神却非常顽强,足足用了四个小时才竟全功,以此观之,这家伙生前的修为绝对达到了金丹初期圆满。
半宿功夫就将邪修留下的三枚戒指完全掌握,秦漠然心中还是颇为高兴的,正说将储物袋逐一点验,便觉得脸庞上一凉,随之又听得啪啪两声,两滴冰冷的水滴落在身上。
这是下雨了?抬眼望去,便见繁星隐遁,不知不觉间天空中布满了沉沉黑云,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砸将下来,转瞬之间化作了倾盆大雨,天地间完全笼罩在雨幕之中。
看来,这沙坑是不能呆了,秦漠然赶紧收了躺椅,一跃出了沙坑。四下张望了一下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地方可以避雨,就此被急雨浇了个精湿,这才猛然想起冷英元的储物袋中搜出了数张避水符。
避水符应该可以避雨吧?此时雨势越发狂暴,再被夜晚刺骨的寒风一刮,湿淋淋的衣服贴在身上,冰冷而阴寒。
秦漠然皱了皱眉头,当即找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将避水符激发,便见一层蓝盈盈的光幕一闪,以其立身之处为中心,出现了一个方圆二十米的透明护罩,将雨水阻隔在护罩之外。
如果在晴天,这透明护罩目力难辨,即此暴雨倾盆之时正好看得分明。
避水符乃潜行水底的辅助性符箓,根据潜行深度,此符受到的水压不同,因此防护的范围也不相同。一般来说,一级避水符最多能够下潜五百米,避水空间将缩小到一米方圆,而二级避水符却足以下潜到九百米深度,避水空间才会缩小到一米方圆。此即没有水的压力,其避水空间便能达到二十米方圆。
二级避水符售价不菲,秦漠然祭出此符的目的不过是为了避雨而已,此事不管说给谁听也不会有人相信。开玩笑,咱们修者血雨腥风都不知见了多少,区区暴雨而已,淋湿了也就淋湿了,有什么当紧?花近百灵避雨,这人脑子有毛病吧!
土豪的生活,穷哈哈的散修根本就无法理解,有句话说得什么来着?嗯,咱灵石够多,任性点又怎了。再说了,这些避水符乃冷英元免费赞助,而且居然足有十三张之多。花别人的灵石,永远是不会心疼的。
避水符的效果不错,不但头顶的雨滴落不下来,地面的积水也涌不过来。在广漠的雨幕中,唯独秦漠然落脚之处一片干燥,那景象,也是挺让人震撼的。
暴雨越来越大,不一会儿甚至下起了冰雹,砸在避水罩上发出砰砰的响声。地面的积水快速升高,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此地就成了一片沼泽。
在这茫茫旷野,唯独秦漠然立身之处仍然保持着洁净与干燥。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避水罩不避寒风,在这冷雨之夜,夜风吹拂,分外显得寒气逼人。
秦漠然打了个寒噤,复又取出一身干燥的衣物换上,负手站在避水罩中,望着这大自然的天威,心中油然生出了几分寂寥之意。
他性喜热闹,难得有寂寥之时。分外珍惜这伤秋悲风的感觉,一边赏着雨,随手取出一壶百仙酿聊以遣怀,幻想着诗人的豪情大声吟道:“骤雨晚来急,夜风悲且泣。荒漠人影单,寂寞谁人知!”
荒漠人影单,寂寞谁人知!
秦漠然叠声而吟,心中不期然浮现出一个红色的倩影来。
“寂寞?小小年龄,正是风华鼎盛之时,有何寂寞可言!”冷雨中却突兀的传来人声,发音单调,语调颇有几分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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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一愣,抬眼望去,便见一人缓缓分开雨幕,出现在前方三十米处,尽管风急雨骤,此人的身上却是半丝雨滴也没有。
这人身着青袍,体型相当魁梧,比秦漠然还要高出一头,面相却显得几分木讷。悄然在避水光幕外站定,一指秦漠然手中的百仙酿,“独酌岂能不寂寞?小家伙手中的酒不错,奚某厚颜讨上两杯。你寂寞,我也寂寞,凑在一起,就不寂寞了!”
秦漠然心中一惊,早前他曾以雷达将二百里范围扫描了一番,并未见得有人类活动的迹象。
此刻却突兀的出现了一个人类,而且还是一副颇不含糊的模样,怎能让人不惊。
他心中暗自提防,悄然展开天眼术在对方身上一扫,居然看不出对方的修为,心中更是惊骇之极。
他如今的元神之力足堪与金丹六级媲美,天眼术能越阶查敌,如此说来,这姓奚的岂不是元婴六级以上的修为?
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对方乃毫无修为的凡人。以至无法探出真实的修为。不过,这牤牛森林是什么地方,这塔夏沙漠又是什么地方。凡人又怎么可能在此地存活。
秦漠然心中惴惴不安,眼见对方并无恶意的模样,也只能将这一丝不安暗藏心中,悄然将储物戒指纳入衣兜,这才展颜一笑:“有朋自远方来,当浮一大白,前辈,请了!”随即掏出一瓶百仙酿扔了过去。
青袍大汉随手接过百仙酿,凑近鼻子一闻,顿时露出陶醉的神色,颇有几分感慨的心思,闷声闷气说道:“你们人类的酿酒,的确不错,虽然酒劲差了些,不过这香气却酝酿的非常到位。”言毕,一口将百仙酿饮尽,咂咂嘴,颇有几分意犹未尽之意。
你们人类?秦漠然的太阳穴狠狠抽动了两下。我的个天,我说这青袍大汉语调怪异,原来不是人类啊。如此说来,岂不是化形期的大妖?而且还是化形后期甚至是化形顶峰的大妖!
这深更半夜的,居然有化形期的大妖找自己讨酒喝,咱这面子,也忒大了吧。
一想起化形大妖残暴嗜杀的传言,秦漠然的小心肝就忍不住轻颤起来。硬着头皮邀请道:“前辈酒量过人,外间风急雨骤,不如移步这避水罩中共赏雨景,你我共谋一醉,岂不美哉?”
在一名化形后期的大妖面前,以秦漠然筑基境界的修为,其实力差距无异于蝼蚁与巨象。
哪怕一人在避水护罩之内,一妖在避水护罩之外。虽说隔着十数米的距离,其实对一名大妖来说,这点距离便如根本不存在一般。
秦漠然暗自寻思,倒不如故作大方,邀请对方近前一醉,哄得这家伙高兴了,说不定就不会找自己的麻烦了。
稍稍让人放心的是,这不知名的大妖一直站在避水罩的外面说话,虽说自有避雨之法,大有不屑这避水罩之意,却也说明了这化形后期的大妖本身并没有多少恶意。
“知道奚某真正的身份,仍能保持处变不惊。小子,你这定力不错!”得到秦漠然的邀请,青袍大汉这才缓缓走进避水罩,丝毫也没有担心附近有可能布置有阵法禁止。
“在前辈面前,晚辈没有任何抗衡的资本,哪怕吓得屁滚尿流,于事却又何补?”秦漠然自嘲的笑道,一仰脖,将一瓶百仙酿一口饮尽。然后一挥手,凭空取出一张桌子,两个椅子,随即又掏出数十瓶百仙酿,十余碟肉脯摆在桌上,“前辈请坐,相逢就是有缘,今儿个百仙酿管饱!”
青袍大汉呵呵一笑:“管饱?呵呵,小家伙如此大方,奚某今天不痛饮一番,倒也对不起你这番美意了!坐倒不必了,我这身子骨颇沉,恐怕这小小的椅子承受不起。”
青袍大汉显然是馋酒馋得狠了,先自咽了一口唾沫,这才取了一瓶百仙酿直接倒进了口中,秦漠然也不示弱,随手取了一瓶百仙酿一口饮尽。
不过,与这大妖相比,秦漠然才发现自己喝酒的速度实在是很慢的,待得他将第三壶百仙酿喝光,那青袍大汉却已然将桌上三十余瓶百仙酿喝了个精光,目光灼灼的望着秦漠然,似笑非笑的说道:“管饱?这还早着呢!”
说不得,秦漠然又取了数十瓶百仙酿,尽都入了青袍大汉的腹中。
此妖一口一瓶,一瓶一口,喝得啧啧有声,当真是酒量不可斗量,越喝眼神越是明亮,越喝兴致越是高昂。秦漠然也只得陪着笑脸在一旁伺候,心中却不无恶意的推测这大妖究竟是什么妖兽化形,不知是男是女,不,应该说是公是母才对。
到得后来,秦漠然囊中所有的百仙酿几乎全部告罄,唯余十余瓶,他却舍不得再往外掏了。将手一摊,摇头挤出一个苦笑的表情。百仙酿虽然不似千毒醉那般佳酿,却也是难得的好酒,自己无聊时分略以遣怀却也不错。嗯,依这奚姓大妖的状态,多这十余瓶百仙酿也不过聊胜于无而已。
奚姓大妖哈哈一笑,抬手在秦漠然肩头轻拍两记,赞道:“不错,你小子人性不错,很对老奚的脾胃。”
大妖出手,急若流星,秦漠然甚至连丝毫闪避的念头都未产生,肩头已被轻轻拍了两记。心中大惊的同时,却也莞尔,不过是喝了几瓶酒而已,就给自己加上好人签了,这大妖们的思维,果然跟人类大不相同啊。
秦漠然正欲谦虚几句,却听青袍大汉接着说道:“你小子奸狡如狐、心狠手辣,却又不失良善之心。我很看好你哦,今日特与你见上一面,有一事嘱托,明日途经斜岭,如果碰到一个小丫头,还请照拂一二,带她出去转悠转悠吧。”
奸狡如狐、心狠手辣,却又不失良善之心。
这几字考语,便如暮鼓晨钟一般在秦漠然脑海响起,哪还不明白自己在牤牛森林中的所作所为,早就被这奚姓大妖瞅得一清二秦。
之所以没有抬手灭杀自己,兴许对方自矜身份、不屑于对一个筑基期的小人物动手,兴许是自己放过了赤焰虎夫妇博得此妖的好感,兴许是因为明日之行将会碰到一个需要照拂的小丫头。
在这一刻,秦漠然的心中有了浓浓的恐惧,暗自寻思,自己突兀的传送到此地,莫非也是这位大妖动了手脚,将传送点引到了这个方向?这可是涉及到空间的操控啊。真要是如此,这奚姓大妖的实力也太恐怖了吧。
秦漠然心思如电,却不敢违逆了对方的心意,当即拱手承诺:“前辈之命,晚辈粉身碎骨,也必将完成!”
奚姓修者点点头,闷声闷气说道:“你很好,我很放心。她挺可怜的,今后就摆脱你照顾了。”
秦漠然再次端正了自己的态度,“前辈放心,晚辈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唯一的优点就是心眼好、体贴人、老实敦厚、舍己为人。您就放心吧,小丫头跟着我,吃不了亏!”此番为了活命,他可是什么都敢答应,也顾不得带上一个小丫头,今后会有诸多不便了。
奚姓大妖露出了释然的表情,随手抛了一个亮晶晶的圆球过来,“喝光了你的美酒,又承蒙照顾小丫头,区区薄礼不足挂齿,还请收下!”
秦漠然接过圆球,但见此球大如拳头,闪烁着蓝色的光芒,入手沉重,看着像是一只眼睛,但是这个头却未免又太大了些,也不知究竟个什么物事。
“这是只望月目。吾观你小子用三眼兽的眼珠子开了第三灵目。”大汉不屑的笑一声:“三眼兽的眼珠子太普通了,哪里比得上咱这望月目。你将此目祭炼吸收,瞳术应该能有翻天覆地的提升。”
望月目!
秦漠然的心,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这可是传说中的宝贝啊。
如果说三眼兽之瞳是萤火虫的话,那望月目绝对就是皎皎皓月。如果将此目祭炼吸收,他都不敢想象,自己的瞳术将进阶到什么境界。兴许,进阶成后天法目是没什么问题了吧。
见秦漠然满面欣喜的收起望月目,奚姓大妖遂又叮嘱道:“那小丫头什么时候凝了金丹,你再带她来牤牛森林寻我,我有些东西给她。小子,你且站着别动,待老奚给你点上一滴精血,到时候任意出入牤牛森林,绝对没有妖兽胆敢伤你。”
言毕,大妖略一凝神,眉心中突兀的浮现出一滴鲜血来,此血于殷红之中带着一层蓝蕴,散发着强大的威压,隐隐传来一阵甘甜的气息。
血珠凝结完毕,大妖的神色有了几分疲惫。随即将手一挥,精血瞬间没入秦漠然的脑门。
秦漠然便觉得一道强横之极的力量自头顶百汇涌入体内,瞬间融化在万千血脉之中,情不自禁一阵哆嗦,面庞瞬间变得血红,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便如置身于一个硕大无比的烘炉,血肉中传来了刀割一般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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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阵剧痛是如此的猛烈,换做其他修者,说不定就疼得晕了过去。
但是秦漠然的元神强悍之极,而且早就视剧痛如家常便饭,当即咬着牙,硬撑着未曾呼一声疼。
对自己这一滴精血的霸道,奚姓大妖心知肚明,眼见秦漠然额头白气腾腾,浑身青筋不克自制的抽动,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是这小子居然都没有呼一声疼,奚姓大妖有了讶色。
过了盏茶的功夫,剧痛才慢慢消退,秦漠然神念内视,那一滴精血早就不见了踪影。
他暗自猜测,兴许这奚姓大妖怕以后找不着咱,因此在自己体内留下一滴精血,以化形妖修的法技,通过自身这一滴精血中冥冥的联系,追踪自己的行踪就易如反掌。
不过,形势逼人,哪怕明知奚姓大妖的精血可能藏有猫腻,秦漠然也不能拒绝。
所谓福祸相依,在受制于这一滴精血的同时,秦漠然也得益不少。
要知道,这可是精血啊,平素里千滴血珠蕴含的能量,也不及一滴精血。更何况还是一头最低也是元婴后期大妖的精血。
秦漠然默查自身,露出了喜色,仅仅一滴大妖的精血,其功效比一百粒金骨丹的药效加起来还要强悍。
就这一会儿功夫,他肌肉的结实程度与力量的增长最少也有十分之一,修为也有所增加。一身蛮力,起码达到了四万五千斤,肉身防御之强,也最少提升了两千余斤。
筑基修者两万斤的攻击,已经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吞服九锻金参之后,秦漠然一日之间连晋两级。兀自剩余了不少药力。此即得了大妖的精血,他第八个灵窍中的金色液涡再次激增了差不多四分之一,距离充溢整个灵窍也不远了。
相较于肉身的提升,其法力提升并不多。很显然,这大妖的本体绝对属于肉身强悍,力大无穷之辈,这精血中蕴含着其本命精华,更适合提升肉身强度。
剧烈的痛秦之后,就是苦尽甘来。秦漠然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浑身亿万个细胞无不舒爽。那感觉,比饮了千毒醉强出百倍不止。
尝到了甜头,秦漠然便知道这大妖的精血非比等闲,绝对是有钱也没处买的好东西,对其肉身的提升程度简直匪夷所思。
奚姓大妖有求于己,而且煞费苦心给秦漠然一滴精血,显然不可能再翻脸取了自己的性命。
想通其间的关窍,秦漠然露出了微笑。
这笑容落在奚姓大妖的眼里,却无端打了个寒噤。
秦漠然抬手一招,手心中瞬间出现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玉碗。嬉皮笑脸说道:“前辈,您这精血当真是好东西,能不能再放点,也不多要,喏,再来一小碗就足够了!”
“什么?这么,一小碗?”奚姓大妖眼珠瞪得滚圆,“小子,你知道精血是什么不,老奚我半年苦修凝出一滴已属不易。先前那一滴已然是你天大的造化了,居然妄想这么一大碗。牛血没有,牛尿要不要?给你十桶也不当紧。”
牛尿牛血?
原来这大妖乃妖牛化形啊。大汉自称奚,这一结合起来不就是犀牛么?
秦漠然恍然大悟。
嗯,此妖大有可能就是犀牛化形成妖,难怪肉身如此强悍。其精血,绝对是提升肉身强度的至宝,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当即将不要灵石的犀牛屁一跎一跎的扔了出去。“您修为高深,稍稍损点精血也无大碍....”
“区区一滴精血嘛,看把您这心疼的!前辈,我请你喝酒,近百瓶百仙酿全都让您喝了,咱一瓶也没有藏私!”秦漠然心中暗自好笑,咱一瓶也没有藏,咱藏了十瓶。“百瓶百仙酿,市价最少也是一千灵了,您看我吭一声了么?您可是这牤牛森林中的老大啊!......”
秦漠然说得理直气壮,便好似,他的百仙酿是宝,大妖精血是草似的。
奚姓大妖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拧眉挤出两滴精血后,说什么也不肯再挤了,眼见得秦漠然哀怨的眼神,竟然逃也似的告辞离开了。
“才两滴精血啊!”秦漠然不无失望的嘟囔着。
“好好照顾小丫头!”,青袍大汉闷声闷气的再次嘱托,随即一跺脚,转瞬化作一头足有五十米高,长约百米的巨大犀牛冲进雨幕,隆隆的脚步声中,很快消失在雨帘之中,不过怎么看,都觉得脚步有些虚浮。
果然是一头犀牛精,您这陡然显出了本体,是在恐吓哥们么。秦漠然嘴角上翘,暗自腹诽,心中却越发好奇,前方那小丫头究竟是什么人物,让一头化形期的大妖如此看顾,却又将其生死安全委托给自己这个陌生人呢?
他心中疑窦重重,遂又取出奚姓大妖赠送的望月目一番把玩,随后将之贴近额头,就地炼化望月目。
将一缕神念侵入望月目中,秦漠然默运三眼瞳术的炼化功法。
几乎是瞬息之间,他的额角传来了撕裂一般的剧痛,三眼瞳术自行运转,在额角幻化出一只竖着的眼睛来。
眼珠青气流转,神秘的光晕在竖眼中不停变换,三眼瞳开合不定,约莫两个多时辰后,脑海中一振,望月目完全与他的三眼瞳融为一体。
抬眼望去,二十余里外的一切景象有若目睹。无论是远视距离还是清晰程度,望月目都远远超过了三眼瞳。
将望月目一番试验,秦漠然大为满意。这才抬手将两个玉瓶小心翼翼收回到乾坤袋中。
这两个玉瓶可不简单,内中各自装着犀牛大妖的一滴精血,价值不可估量。他今日已经吸纳了一滴精血,最好隔上七天才能吸收第二滴精血的能量,这样才不至于造成能量的浪费。
此时,暴雨转为了大雨,秦漠然的心境却始终无法恢复平静。也许,换做任何一名筑基修者,半夜里碰到一名不速之客,而且还是一名实力强横的大妖,任谁也无法保持宁和的心境。
在这个时候,唯一能够转移秦漠然注意力的办法,那就是继续点验储物袋中的宝贝。对他这财迷来说,疗效不是一般的好。
秦漠然上半夜一举破开了三枚储物戒指,还没来得及细细查看。此番心绪不宁,寻思身上有了犀牛大妖的气息,这牤牛森林中再没有妖修胆敢加害自己,心中没了顾忌,当即取出这三枚戒指一一点视起来。
这三个戒指皆属邪修所有,此人显然是个心细的,各种物资整理得颇为仔细。丹药、灵草、功法、灵器、符箓、阵盘等物,分门别类整齐的排列着。
不过,物资虽多,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珍稀的物事。丹药是一些普通的丹药,甚至还有练气修者服用的化气丹。对秦漠然来说,这种一灵十好几粒的丹药无异于垃圾一般。另有一些丹药乃筑基修者惯常吞服的回气、疗伤等寻常物事。灵草灵药数量颇大,大多是一些普通的药材,不过让人始料不及的却是,居然发现了金阳草,而且足有三株。
金阳草是配制冲击金丹必不可少的破阶秘液。今儿个意外得了这金阳草,只需再觅得轩轾角、玄明草、黄泉冷凝霜、离火液四种材料,就能凑齐秘液所需的材料。
轩轾乃康巴大草原中的一种异兽,此兽为金行属性,遍体金黄,头生独角。角中蕴含着浓郁的金行灵力。不过轩轾数量稀少,而且是康巴草原土著心目中的圣兽,其角很难得手,却也不是没有办法。为了凝丹成功,秦漠然说什么也得前往康巴草原一行,猎捕两头轩轾。
另外,孙卓航提供了黄泉冷凝霜的消息,万宝大会上又以重金购得了离火液的消息,如今独差一味玄明草尚不知下落。
金阳草遍体金黄,叶片厚实多肉,顶部生就一个圆形的叶葆,形状便如冉冉升起的金色太阳,由是得名金阳草。
将此草握在手心,兴许是五行灵根匹配的原因,五逆种灵心法自动运行了起来,金灵根之种形成的小树立刻漾出一层金辉。
这一层金蒙蒙的光辉如烟似雾,仿佛真正的植株吸收养分一般,丝丝缕缕的金色光点悄无声息的溢出金阳草,随即没入秦漠然的血肉之中,随着经脉的流转最终进入灵窍形成金色气旋。
能够随时随地吸纳附近的金行元力,想必这正是五逆种灵诀修炼神速的主要原因吧。
再一次验证了五逆种灵诀功法的神奇,秦漠然的心情越发愉快了。于是珍而重之的取出三个玉盒来,将这三株金阳草放到了配置破阶秘液的一堆药材之中。
哪怕这三个储物戒指中全都是垃圾的物事,有了这三株金阳草,也足以对得起秦漠然的期待了。他心情大好,一扫早前大妖精血入体却茫然不知吉凶的郁闷,继续整理储物戒指。
将三个储物彻底点验了一番,足足耗去了一个半小时,此刻早已风停雨歇,远方的天际泛出了鱼肚白。
俗话说的好,风雨过后总是有彩虹,黎明到来就有希望。
按说在这样的环境中,秦漠然的心情应该不错才是,更别说他昨夜收获是如此之大。
但是,在凌冽的晨风中,秦漠然却是一脸铁青,剑眉倒竖,浑身散发出冰寒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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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点验三个储物戒指,合计得到了六千灵石,以及大量适合筑基修炼的物资。
这些物资虽然大多不太适合秦漠然如今的修为境界,还是有数十味适合金行灵根修炼的灵药,可以稍稍提升他的实力。
且不说这些修炼物资送回炎遗族中能够造就多少筑基修者,单是将这些物资低价抛售,最少也能获利万余灵石不成问题。
这加起来就是一万六七千灵石的收获了,对秦漠然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大不小的横财,更别提三株金阳草有钱也没地方买去。真要算起来,这三枚储物戒指的价值少说也值两万灵。
两万灵,正是一名正常的金丹真人应有的身家。冷英元的储物袋与储物戒指再加上玄器级别的战刀,算起来也差不多两万灵。长孙春晖储物袋中一枚三曲增灵丹的价值就在四千灵以上,再加上玄器级的武器,以及其他物资,算起来也差不多将近两万。
这邪修杀人无数,不知劫掠了多少修者,足足三个储物戒指的物资也才两万灵,哪怕加上那二十六个储物袋,也不过将近三万灵而已。
这厮搜刮了这么多宝贝,全部家当却不到三万灵,当真算不得富裕。不过,秦漠然心中戾气丛生的原因,却并不是因为收获不满意,而是因为他在邪修的储物戒指中发现了一枚玉简。
以邪修金丹初期的修为,冷家需得出动小九宫困缚大阵才有得手的可能。显然是经过多次交手之后,才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可以肯定的是,这名邪修的实力无疑是很强横的。同为金丹初期的修为,此人的实力远超同侪,其功法或法技必然有其过人的地方。如果能够掌握这厮为何如此强大的秘密,无疑也能大大提升自身的实力。于是,查探此人留下的功法玉简,便成了秦漠然最为关心的事情。
他将此人留下的功法逐一验看,第一枚玉简记载着一门木行法技,秦漠然虽然并非木行灵根,未曾修习过木行属性的功法,但是他这些年里博览群书,努力弥补修真基础知识,各种属性的功法倒也见识过不少,一眼就看出这木属性的功法也不过是大路货色而已,算不得珍贵。
第二枚玉简中记载的功法却是相当的邪恶,名字叫做《燃灵秘录》,乃是燃烧自己的精魂,强行增加修为的霸道功法,修炼此诀之后,修者神魂受损,但是修炼的速度却是一日千里,十倍于正常的修者,而且将大幅提升凝结金丹的成功率。
以燃烧自身精魂刺激法力的运转,以期激发修者隐藏的潜力。尽管修炼迅速,却无异于饮鸩止渴,那种剧痛,非普通人可以忍受。而且,哪怕修炼有成,也将大损灵智与寿元。
此法毫无疑问属于魔道功法,但有人眼馋其进境迅速,自打修炼那天,便已注定了是个短命鬼。即使成功凝得金丹,也不可能达到正常金丹真人七百岁的寿元,活到四百岁都不太容易。而且因精魂受创,修者还得承受无穷无尽的灵魂之痛。
无论是燃烧精魂,还是承受灵魂之痛,其痛秦程度丝毫不亚于修炼五逆种灵诀的分魂之痛。这样的痛秦隔三差五就来上一遍,思之便让人不寒而栗。
秦漠然打了个寒噤,寻思这《燃灵秘录》太过邪性,哥们还是别尝试了,随手便拿起了第三枚玉简来。
第三枚玉简并非什么功法,也不是什么法技。而是那邪修特意留下记载其生平的介绍,也可以说是一枚记载遗言的玉简。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将不再是我!”玉简的开篇,浮现出一名青年男子的影像。此人身着锦袍,脸色苍白,看起来颇显清秀,要不是习惯性的皱着眉头,还真称得上一名翩翩浊世公子。
“趁着现在神智还清醒,吾将某之生平记载。如果你现在看到此处,却又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我可以准确的告诉你,你就是我!名叫汤泽!因为修炼了魔道《燃灵秘录》与《噬灵诀》以致神魂受创,要么陷入疯狂,要么失去了记忆!而你,也就是我,存活的唯一目的就是报仇!”
据玉简所述,在南犄以西,塔夏沙漠以南,有一个巨型的山脉,名叫天荡山脉。
天荡山脉南接多蛮国的分界山脉,贯穿狄戎冷泉郡,北入幽国黄风郡,蜿蜒十数万里。
天荡山脉不乏灵脉的存在。北麓有一条大型灵脉,其上坐落着金箭门。方圆三万里的修仙资源,尽被金箭门所把持。
南麓也有一条大型灵脉,其上坐落着坤灵门。方圆三万余里的修仙资源,皆属坤灵门所有。
除了这两处大型灵脉之外,尚有众多微型的灵脉。因为灵气稀薄,并未被两个门派看在眼里。而且素来就有一山不容二虎之说,这天荡山脉南北两端分别驻扎着两个强大的门派,在修炼资源的争夺上难免就有了些摩擦。
好在两个门派颇有一些历史渊源,随时偶有争端,但是一直以来还是存着守望相助的心思。
两派的高层不愿交恶,于是便各自约束自家弟子,不得逾越了各自的势力范围。长此以往,在两个门派之中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势力真空带。
南犄正好处于这一片真空地带的中心。无论什么地方的修者在此间活动,金箭门与坤灵门都不会出手干涉。不但如此,甚至一些修仙家族在南犄附近驻扎,两个门派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不予理会。
数千年的时间过去了,南犄附近便形成了四个较大的家族,一个是南犄以北,幽国黄风郡内的孙家,另两个则是黄风郡与狄戎冷泉郡相交之处,也就是南犄附近的杨家与冷家,还有一个则是冷泉郡偏南域的汤家。
四个家族传承了一两千年,因为身处灵脉之地,族中各自出了好些惊才绝艳的修炼苗子,有的拜入了金箭门,有的则拜入了坤灵门,各自的实力都有了不小的增涨。
同处冷泉郡内,冷家与汤家素来关系不错,而且平素里联姻通婚时有发生,相处一直非常融洽。但在四十五年前,汤家却在一夜之间被人灭族,合族男女无一生还,据说是牤牛森林中的妖兽暴动所至。
这名叫作汤泽的邪修,就是汤家的一名族人。
四十五年前,他刚刚二十一岁,此人天资优异,已然是筑基四级的修为。
“汤佳斯那个贱人!”玉简中,汤泽咬牙切齿的说道:“嫁给冷英元为妾之后,为了与大妇杨氏争宠,居然将我们汤家发现大型灵矿的秘密,告诉了冷英元那匹夫!”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此语自古有之。当年,那冷英元刚刚凝结了金丹,听得汤家发现了大型的灵矿,心中贪念大起,便假称替父祝寿,邀请汤家两名金丹真人及一干高级修者前往赴宴。
筵无好筵会无好会,酒至半酣,冷家众人突然发动家族护族大阵,将汤家赴宴之人尽皆诛杀。随后尽起冷家精锐,星夜奔赴汤家,汤佳斯诈开冷家大门,然后突兀的发动了攻击,汤家全族一千六百五十三人,不论男女老幼尽皆屠戮干净。
见得族人尽皆被屠,汤佳斯没有哀伤,反而带领冷家众人寻得了大型灵矿的入口,遂又将守护矿口的汤家修者尽数灭杀,占领了灵矿。
彼时,汤泽正值晋级的重要关头,隐伏在汤家一处秘窟之中,目睹了冷家的残暴,亲眼看到自己的爷爷奶奶、父母子侄被一一屠戮。
眼看着一个个尚未成年的汤家女童被冷家修者肆意蹂躏,汤泽却无力回天,只能死死压抑着心中的愤怒,立志复仇。
“汤家的大型灵矿覆盖面积不小,但是矿层却是出乎意料的稀薄,除了表层有一些灵石外,底层全都是石头,其实并不具备多大的开采价值。错非如此,这样的消息也不会让那贱妇知道。”
汤泽哀叹一声:“却不料冷家狼子野心,平素里亲家长亲家短的热情,得到灵矿的消息后立刻翻脸成仇,灭我汤氏全族!身为贱人的嫡亲哥哥,汤泽家对不起汤氏全族。那贱人出卖家族,当被剥皮活剐而死,冷家全族,当灭!”
汤泽越说越是激动,遂又讲述了其报仇无门,反而被冷家四处追捕,不得不外逃远遁至迷雾沼泽,无意中得了一门《燃灵秘录》,明知修炼此法有死无生,但是汤泽的脑海中已然全被仇恨的怒火填满,在执着的仇恨刺激之下,不知道承受了多少非人的痛秦,居然将这邪恶的功法修炼成功,自此修炼进境一日千里,仅仅用了三十年的时间便成功凝结了金丹。
四十年凝结了金丹,关于凝丹的过程,以及这四十年的生活,汤泽没有说得太多。
但是,此人孤身一人出走迷雾沼泽,那个地方,人命贱如狗,其间的危险与艰辛,又何须过多赘述。
凝结金丹之后,汤泽悄然回到南犄,欲寻得冷家寻仇,却愕然得知,在汤家灭族之后,汤佳斯心伤族群灭亡,亦服毒自尽了。
还说什么服毒自尽,不问可知,冷家既然灭了汤家全族,又如何肯留下汤佳斯这一余孽呢?再说了,如此刻薄寡恩心如蛇蝎的女人,冷家又岂能任其在家族中生存。
“多番打探,我终于寻得贱人的坟墓,于是将其尸身挖了出来,将其挫骨扬灰,以祭我汤氏全族灭族之恨!”
汤泽的神色露出了狰狞,“族产灵地皆被冷家侵吞,且冷家足有三名金丹真人之多,吾潜藏寻仇,诛杀冷氏筑基修者多人。却被冷英雄偷袭所伤。冷英雄已晋金丹中期,吾不敌,只得施展秘法逃遁....”
“吾身受重伤,且又施展秘法逃遁,元气大伤,实力骤降,神魂之伤越发难抑,生不如死。奈何我汤家血仇未报,吾不敢轻生。但凡能报血仇,哪怕永坠魔道,我也甘心!”汤泽的神色逐渐有了疯狂。
灭族血仇,汤泽报仇希望渺茫,于是一念成魔,修习了更为阴邪的魔道功法《噬灵诀》,强行吞噬其他修者的精魂与精血化为己用。
汤泽的伤势逐渐好转,神魂之创也渐次恢复,其修为更是突飞猛进,仅仅五年的时间,自金丹一级提升到了金丹三级,一身法技诡异莫测,同阶的修者鲜有敌手。
修为高深了,但是汤泽却发现了一个让他万分恐惧的事情,那就是吞噬修者的血肉精魂多了,他的识海中多出了许多他人的意识。各种意识混杂在一起,他的意识有了混乱,时不时就陷入了混乱之中。甚至不时失忆,而且失忆的时间越来越长。
很多时候遽然猛醒,居然惊奇的发现自己身上要么多了些储物袋,要么就是沾染了好些血迹甚或受伤。
于是,他惊恐了,留下了这么个玉简,寻思着真要是彻底失忆了,如果偶尔翻阅到这枚玉简,也能拾起对冷家的仇恨,永远不忘复仇之心。
嗯,这是典型的人格分裂症,秦漠然暗自有了定论。
后来的事情就不消多说了,总之一句话,汤泽牛逼了强大了,一心想着找冷家报仇,可惜碰到了白玉展化身的魔物,最终未能亲手报得灭族之仇。
为了一个灵矿,冷家居然屠戮了汤氏全族,哪怕对没有修为的凡人也不放过,**掳掠无恶不作。
秦漠然自问不是什么好人,心中却仍然有善恶之分,见得如此惨剧,岂能不怒。
秦漠然心中戾气横生,暗自寻思这冷家当真罪大恶极、恶贯满盈。前有屠戮汤氏一族满手血腥,后又暗算孙海英与自己,想必不但存了杀人抢宝的念头,也不无趁此削弱孙氏家族实力的心思。
一个黄并阳,一个冷氏家族,既然招惹我秦漠然在先,如果哥们不想个办法还击一二,这心中的邪火没地方发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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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且先去参加完符功的婚典,回程途中,咱再跟这些家族一一清算吧。秦漠然心中有了计较,便将横亘在心的戾气化作满腔杀心,暗自下了决心,暂且放下仇恨,若是这两个家族不知好歹,再要犯在自己手中,必不会手下留情。
汤泽留下的功法玉简中颇有几门魔道功法,不但有《燃灵秘录》、《噬灵诀》、还有一门《血遁术》。
血遁术乃魔道逃跑秘术,乃自毁身躯,以身体精血作为媒介才能施展,哪怕成功逃脱,事后也难免元气大伤。
这种等同于自残的行为,除非到了生死关头,轻易没人动用。
不过,魔道秘术素来以威力巨大著称,这血遁术也不例外,不但遁速奇快,以金丹初期修者施展,就能达到元婴初期修者三千里左右的速度。
更为关键的是,血遁术的启动速度超快,数息功夫加速,就能达到急速,这可比元婴修者的启动速度快得太多。往往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已远遁而逝。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能够保住性命,哪怕残损些肢体也算不得什么。
秦漠然对《燃灵秘录》以及《噬灵诀》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他有《五逆种灵诀》这种逆天的功法,对这般自残身躯的魔道功法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不过,《血遁术》作为一门专门逃跑的功法,甚至在元婴修者手下也不是没有逃跑的可能,闲暇时分倒不妨研究一二。
此刻,天际已然露出了鱼肚白,深吸了一口早晨清新的空气,秦漠然的心情这才稍稍开朗了一些,当即收拾行装,抬手招出一把上品飞剑,展开《御剑术》一路向西北方向而去。
至于在此处疾飞,有可能惊动牤牛森林中的妖修,他却毫不在意。他身上有犀牛大妖留下的精血气息,想必不会有不开眼的家伙前来招惹自己。
踩在飞剑之上,秦漠然一路向前疾驰,俯瞰地表,只见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个十余米方圆的凹坑,蜿蜒直向北方而去,正是犀牛大妖昨夜奔行留下的脚印。
什么时候,我也能够拥有大妖一般恐怖的力量呢?望着远去的脚印,秦漠然漆黑的眸子逐渐明亮。
一路向前疾飞,还真没有妖兽前来纠缠,他心中仅有的一丝担忧消失不见,仰天一声长啸,长剑化作一道流光,转瞬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如果全力展开《御剑术》,以其小成之境,配合上品飞剑,极速可达七百里。秦漠然心急赶路,全力御剑而行,一路带着轰隆隆的破空之声飞驰在牤牛森林上空。
一处阴暗的洞窟中,一只蛇面鹤身的妖兽悄然静坐,蛇信吞吐,一颗碧绿的丹丸闪耀着绿芒,绵绵不绝的吸收着空气中的灵气。
此妖散发着强大的气息,忽然神色一动,蛇目中露出了阴冷的光芒:“这人类小子当真是嚣张之极,竟敢肆意极飞,待我..咦,竟然有犀祖的气息?”
既然不用担心自身的安全,秦漠然一路御剑飞行之中,遂又取出冷英武的储物戒指破解起来。
约莫半个小时候,远远见得荒漠中绿意盎然,却是一个小型的山脉,正是犀牛大妖昨日曾经说过的斜岭。
斜岭之所以得名,便是因为这一片山脉北高南低,南坡渐次升高,北面壁立千仞。自天空望去,形状便如一个倾斜的木榫。
秦漠然既承大妖之精血,许诺看护这山岭中的某个小丫头,虽然并非出自本意,而且并未立誓,但是既然许诺了,哪怕带着一个小姑娘多有不便,他也不愿食言而肥。于是收起飞剑,悄然落在斜岭的一条小路上。
嗯,沿着这条小路攀山越岭而上,一路穿过斜岭,如果碰到那小丫头则罢,说不得今后多了一个累赘。如果那小丫头未曾出现,那就是天遂人愿了,平白得了大妖的三滴精血,还不需承担什么义务与责任。秦漠然不太纯良的计划着。
斜岭是一处并不太高的山脉,不过山势却很复杂。
秦漠然拾阶而上,很快便隐没在古树杂草之间。此番徒步行走,山路崎岖蜿蜒,免不了又多走了好些弯路。
一路前行,自有贝贝替其警戒,他却分出大部分元神之力,继续冲击冷英武的储物戒指,并不觉得山行有什么枯燥。
人逢喜事精神爽,大约两个半小时后,秦漠然忍不住一声欢呼,冷英武储物戒指中的残留神念也彻底被抹去。
冷英武的储物袋中共有四千余灵石,大量物资。
不过,秦漠然对这些东西都有些麻木了,细细翻检之后,他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这厮的储物袋中,二级避水符居然也有十余来张。
这冷氏兄弟有点奇怪啊?俩人的避水符加起来足有三十多张,而且全都是二级的,这有事没事的,经常潜入到深水之中,这是有什么秘密呢?难道冷家的宝藏就藏在深水之下?他不无恶意的揣测着。
恰在此时,灵兽袋中传来波动,陶铁居然自沉睡中醒了过来。秦漠然心神一动,将这家伙放了出来。
吞吃了好几个金丹之后,这家伙成功晋级到了筑基八级,气息明显增加了不少,个头也增加了不少。见得秦漠然之后,这厮露出复杂莫名的眼神,随即换做了一脸讨好的神色,‘噗’的一声吐出三样物事来,“主人,金丹的,还有没有?”
“你当这金丹是大白菜呢?”秦漠然没好气的白了陶铁一眼。
陶铁神色一滞,阿谀的神色越发明显,“主人,有了金丹,您千万别忘了小铁啊,小铁正长身子,这些东西可都是大补呢。咦,那姓孙的尸体呢?”
说来说去,这厮始终忘不了孙海英的尸身。
秦漠然一瞪眼:“怎么着,吃人还吃上瘾了是吧?我可告诉你,今后未经我的允许,不准胡乱捕杀吃人!哪怕是低级修者也不行。如果让我发现了,别说金丹没你的份,哼哼!”
陶铁这厮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玩意儿,虽然晋级了筑基后期,战斗力却是非常的低下,如果秦漠然不出手,恐怕很难以自身的力量搞到金丹。
就更别说那‘哼哼’两声代表着什么,它自个儿心知肚明。见主人不好糊弄,陶铁眼珠一转,挤出一个笑容,“主人,昨儿个吞了那些修者,剩下了这三件物事,您看看究竟是什么物事?”
陶铁吐出的三样物事,兀自带着粘液。秦漠然皱了皱眉,先自取出一壶淡水将其冲刷数遍,遂又取出一块布帛将之擦拭干净,这才一件件拾在手中端详起来。
这三样物事,其中两样的外观一模一样,巴掌大小的玉牌,散发着淡淡的灵压,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秦漠然把玩了一番,以神念尝试了一番,却发现这玩意儿对神念根本没有丝毫反应。最终不知道这俩样物事究竟是什么,心中暗自决定,待什么时候碰到鉴宝处,找个识货的人鉴定鉴定再说。
另外一物是一顶藤条织就的帽子,藤条细密而圆润,做工颇为考究,正是冷英元昨日所戴之物。
这个帽子还真是雪中送炭啊,秦漠然日前与黄并阳一番大战,脑瓜被烧得寸草不生成了秃瓢,甚至连眉毛也被烧了个精光。虽然吞服了不少疗伤之药,早已伤愈。但是,头发与眉毛的长成绝非朝夕之功,如今有了这么一顶帽子,用之遮丑,却是再好不过了。
藤条织就的帽子并不多见,真要说起来,远不如锦缎缝就的帽子好看,舒适性那就更就没法比了。
不过,冷英元既然既然佩戴此帽,说不定这玩意儿有些什么说道。
这藤编帽子也不知道有什么玄虚,不明就里,秦漠然可不敢随意将其扣在头上。真要是似古地球界的志怪小说所言,内中藏着个金箍什么的,把自己的脑袋给箍住,那可就麻烦了。
将这藤编帽子上下左右一番端详,但见纺织手法并无什么出奇,而且此物单纯以奇怪的藤条编制,也并未刻画什么符线或阵纹,遂又放出神念,将其测探了一番,才愕然发现,此帽根本就无法以神念进行沟通,显然并不是什么灵器玄器之类的东西,说不定还真的就是一个普通之极的帽子而已。
管他是什么东西呢,冷英元能戴,我秦漠然也就能戴,聊以遮丑,总比光着秃瓢好。
秦漠然又将帽子捏了捏,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于是一咬牙,小心翼翼将其扣在头上,这才发现此帽居然不是凡物,在接触头皮的瞬间,一道清凉的气息传入脑海,仿佛瞬息间驱散了心中的浮躁与戾气,一颗心顿时宁和起来。
看来,此物应该是益神养魂之物。
神魂摸不着,碰不到,最是神秘莫测。一般说来,除了一些修炼神魂的功法循序渐进的提升外,要想提升神魂,丹药乃必不可少之物。但是,除了一些材料本身自带益神养魂的功能外,却甚少听说某人能够炼制出类似功能的灵器或玄器来。
兴许,这藤编帽子并无特殊之处,倒是编制这帽子的藤条,本身就自带了益神养魂的神效吧。就是不知道这藤条究竟为何物,如果以后碰到,可得小心留意了。
秦漠然迅若狸猫一般在山林间穿行,一路且行且走,渐入深山。两侧悬崖峭壁,古木遮天蔽日。曲径通幽,凉嗖嗖的颇有阴森之意。
日当正午,忽听潺潺水流之声,前方非常突兀的传来了银铃般的笑声。
该来的,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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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心思一动,迈开大步向前走去,同时展开天眼术向前探测。只见前方七百米处,一道细流自前方的陡崖飞落,飞珠溅玉一般,注入一个幽暗的水潭之中。
水潭附近,碧草如茵,红花绿树,斑驳的阳光在水面投射下星星点点的光斑,间或有调皮的鱼儿跃出水面,正是一副鱼戏飞瀑之景。
在水潭的旁边,是一片碧绿的草坪,正有一名小孩在草坪上玩耍。
这是一名三四岁的小女孩,穿着一系白衫,赤着脚,正自追逐着一只小小的犀牛。
秦漠然细细一打量,只见小女孩黑发如瀑,眉目如画,皮肤吹弹可破,鼻梁很高,两只毛乎乎的大眼睛闪耀着慧黠的光芒。但是脸色却显得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别有一种淡雅忧伤的气质。
多么可爱的一个小丫头啊,第一眼望去,秦漠然的心头无端涌起呵护怜惜之情。
小丫头追逐着一头青色的犀牛,好不容易逮着了对方,小小的脸庞故意装出恶狠狠的表情,两只小手揪着小犀牛的耳朵一拧,虽然并未显得多么用力,那小犀牛却仿佛剧痛难忍的模样,露出了可怜兮兮求饶的表情。
见得那青色犀牛的表情,秦漠然身躯猛震。
我的个天,分明就是昨夜那犀牛大妖的眼神嘛,虽然这家伙个头缩小了万倍不止,但是秦漠然的观察力是何等的细致,从对方那仿若洞察世情一般的眸子中,立刻认出了其真实的身份。
当秦漠然神念探测对方的同时,小犀牛的身躯微不可查的一震,抬眼向秦漠然藏身的方向一瞥,随即隐晦的点了点头。至此,秦漠然已然确认,这小犀牛绝对就是那奚姓大妖。
“小牛,小牛,你投降不投降!”前方传来小丫头清脆的声音。“再不投降,我就拧你的耳朵!”
听得此言,小犀牛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连连点头讨饶,小女孩这才展颜一笑,便如幽谷中水仙花儿绽放一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在这一刻,秦漠然心中的震骇早已翻江倒海。一个大妖,居然被这小丫头当做宠物,而且甘之如饴,其间究竟有什么联系呢?难道这小丫头也是大有来头之人?
秦漠然心思百转,脚下却没有丝毫停顿,很快便来到了水潭之旁。抬眼望去,只见一头青色的小犀牛正在草坪上跑来跑去,耳畔也隐约听得小女孩的笑声,但是触目所及,却根本没有什么小女孩的人影。
这是怎么个情况?难道这小丫头会隐形?
秦漠然不信邪,再次以天眼术一扫,只见先前那白衣女孩悄然站在草坪的中心,正自怯生生的打量着自己。一双大大的眼睛,满蕴着好奇与畏惧。
这可真是奇哉怪也了,这女孩儿神念可察,但是肉眼却无法看见,难道天生就能隐匿身形?
秦漠然不信邪,于是停下脚步,凝目向女孩儿立身之处望去,只见前方空空如也,哪有什么人影。遂以天眼术细细观察,这才发现了一些异常。只见其立身之处,根本就没有丝毫影子。
而且,其立足之处,仿佛没有丝毫重量一般。恰逢一阵轻风吹过,卷起一片落叶,晃晃悠悠飘落在地,轻而易举穿过女孩儿的身躯落在地面,根本没有受到丝毫阻力。
见得这诡异的情况,一道凉气顿时自秦漠然的尾椎骨直入华盖,头皮一麻,已然明白了对方的身份。东南西北个瓜瓜,这哪里是什么小女孩,分明就是白日撞鬼嘛!
神怪故事秦漠然可看了不少,而且什么鬼修魔修什么的也耳熟能详,不过真正的阴魂鬼物,除了阴魂幡凝聚的那恐怖的鬼怪之外,这小姑娘还是首次得见。
一想到面前站着一个鬼魂,他便觉得一阵阴寒之气扑面而来,情不自禁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见一个陌生人突兀的出现在眼前,小女孩分明有些畏惧,情不自禁向后退了一步,随之想起了些什么,惊惧之意稍定,缓缓探出小手,仿佛想要触碰秦漠然。
我的个妈呀,这鬼魂居然要摸我!
尽管秦漠然一直自诩胆大,此刻眼睁睁看着一个鬼魂向自己摸来,心脏还是不争气的狂跳了起来。
不过,奚姓大妖化作的小犀牛就在一旁牛视眈眈,他却不愿被轻看了,只得硬着头皮,仍凭小鬼魂的手掌落在了他的手掌。
秦漠然看得清楚,小女孩的手掌落在了他的手心,但是偏偏的,手心却没有丝毫感觉,嗯,手心稍微有一些凉意,兴许是自我心理暗示吧。
“哥哥,哥哥!”
见秦漠然没有反抗,小阴魂晃了晃胳膊,脆生生的呼唤秦漠然。
这小阴魂叫我哥哥?秦漠然自打一出生便与母亲相依为命,自幼见得别人家兄弟姐妹众多,也曾羡慕嫉妒过,此即被这漂亮的小阴魂呼一声哥哥,仿佛灵魂深处的亲情被无意触碰,一颗心顿时柔软了起来。看着小女孩的目光有了温柔。
“哥哥,哥哥!真的是你么?”
见秦漠然神色有了变化,小阴魂大大的眼睛忽然湿润起来,露出了期盼与惊疑之色。
秦漠然发誓,他这一生中,绝对没有见过任何一种目光,能够比这小女孩的目光表达出更丰富的感情来。于是屈膝蹲下,目光直视前方的虚空,端详着小阴魂的,颇有几分怜惜之意,“小姑娘,你认识我?”
小阴魂摇摇头,遂又点点头:“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最近这几天,总在梦中看到你。”
“这几天?在梦中看到我!”秦漠然一瞥小犀牛,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大浪。
这犀牛大妖好强的实力,居然能够将自己的影像通过梦境的方式传达给小阴魂。既如此,自己施展瞬间传送符来到了这片地域显然也不是巧合。
能够影响瞬间传送符的方向,这等法技,已然涉及到空间规则的利用。
秦漠然已经不是修炼的初哥,他清楚的知道,似元婴境界的高阶修者,有那领悟能力超强的,已然能够稍稍利用一丝天地规则了。但是,似空间与时间之类的规则,素来称为最神秘,最难琢磨的规则,甚至连化神修者也难以感悟。
如果自己的传送,真的受到了这头犀牛的影响。那么,对方难道真的仅仅是大妖么?会不会是化神期的妖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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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掌握一丝空间规则的利用,哪怕对方真的是大妖,恐怕其实力也不会逊色于真正的妖王吧。
“小妹妹,你在梦中看到我,究竟梦到了什么?能给我讲讲吗?”几声脆生生的哥哥,勾起了秦漠然心中的柔情,惊惧之心顿去,心中怜意大生,探手虚停在虚空,做出抚摸小阴魂脑门的姿势。
见秦漠然没有恶意,小阴魂惊惧之意顿去,雀跃道:“我梦见大哥哥途经此处,带着灵儿走出了这片大山。”
秦漠然点点头,却听小阴魂继续说道:“我梦见灵儿跟随大哥哥一起修炼,终于凝出了有形之体,从此不再害怕太阳。”
小女孩的神情有了黯然,“我喜欢在天地间自由自在的生活。但是,阳光老伤害我!”说话中,小阴魂将白嫩的手掌向前方轻轻一探,正好落在一星日光投下的光斑。
‘嗤’的一声,虚空中突兀的爆出一缕青烟,这一缕阳光瞬间在小阴魂的手掌中灼出一片焦黑来。
小女孩身子一晃,明显受到了创伤,苍白的面容越发凄然。但是那略显稚嫩的脸庞却显得漠然,仿佛受伤的手掌根本就不属于自己。
鬼魂,本来就生活在阴暗之地,如果见到阳光,将如汤舀雪一般神魂俱灭。
别看这个小阴魂柔柔弱弱,看起来风儿一吹就将消散的模样。但却强忍着痛秦,任凭阳光灼烧,直至将其白嫩的手掌洞穿,她却漠然视之,仿佛比起自由自在来说,这种痛,根本就不屑一提。
这分明是一个外表柔弱如水,骨子里铮铮钢骨的奇女子。在这一刻,秦漠然的心,无端有了痛秦。只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安慰这可怜的小阴魂,于是轻轻拍拍她的肩头,微笑颔首:“会有这一天的,灵儿,准备准备,咱这就走吧!”
听得此言,小丫头精神一振:“哥哥,我一大早就守候在这里,不需要再准备什么了!”随又转过身去,抱着小犀牛的脖子,一边抚摸着犀牛的脖颈,一边依依不舍的叮嘱道:“小犀牛,我走了。今后你要好好保护自己,千万别让那些狮子老虎什么的抓到你。等我修为高了,再回来找你玩吧!到时候有我罩着你,谁敢欺负你,我就帮你狠狠揍它!”
听得小丫头的临别寄语,秦漠然神色一滞,那小犀牛的眼神却瞬间有了湿润。
一番告别后,小阴魂扭头对秦漠然说道:“哥哥,咱们走吧!”言毕,其身躯一震,直扑草丛中一粒乌黑的圆珠而去,仿佛一缕青烟般没入了圆珠,悄无声息没了动静。
“小子,拿着这枚藏魂珠,走吧!”秦漠然的脑海中响起了奚姓大妖的传音,便见小犀牛目视那一粒圆珠,神色有了复杂,“记住你的承诺,以后好好对她,她真的很可怜!”
秦漠然拾起藏魂珠,在手心中稍稍打量了一番,此物大如核桃,凉丝丝的,隐隐可见幽光闪耀。便听奚姓大妖殷殷叮嘱:“想必你已经知道,小丫头乃阴魂之身。这枚藏魂珠就是灵儿暂时的藏身之所。你是大气运加身之人,灵儿自此跟随于你,也许真的能出现一线生机!”
我是大气运加身之人?小阴魂的生机?秦漠然听得云里雾里,正欲相询,哪知那小犀牛瞬息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快的速度!难道这就是元婴强者才堪掌握的瞬移么?奚姓大妖突兀的露了一手,直惊得秦漠然目瞪口呆。
他一直以九遁步法的速度为傲,今日见得瞬移的速度,这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坐井观天,距离真正的极速,差得远呢。
“汝既托身于我,粉身碎骨,必不相负!”秦漠然捧着藏魂珠自言自语道,也不知是安慰小阴魂之言,还是自言自语盟誓。言毕,便欲将藏魂珠收回乾坤袋中。不料尝试了一气,却总有一种莫名的力量阻止,显然,此珠类似储物灵器,无法收入储物类的灵器之中。
秦漠然唯恐将之遗失,猛然想起储物袋中有一条金链,于是将之取出,将藏魂珠系在链子之上,然后往脖子上一挂,倒也不难看。
此间事了,秦漠然便不愿再耽误时间,于是再次祭出御剑术破空而去,不一会儿功夫便将斜岭抛在身后,消失在茫茫黄沙之中。
这一路疾驰而去,他的心情并不平静。总觉得这小阴魂单凭作了个梦就要跟随自己,而且犀牛大妖也不无推波助澜之意,这一切却是为什么呢?
还说什么自己是大气运加身之人,难道哥们就是传说中顺时应天、人见人拜,花见花开的天命之子?
秦漠然摸了摸鼻尖,故作洒然一笑。但是,眉宇间一丝惊疑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自古气运之说,从来就是风水堪舆之语,多被世俗皇权看重。修者逆天而行,却很少有人在意此类说辞。但是,此言出自一名最低也是大妖修为的强者之口,却不得不让人慎重对待。
小阴魂真要是想要修炼有成,大量的修炼资源必不可少。跟着一名大妖修炼,岂不比跟随自己这个筑基境界的修者强出百倍?但却甘冒奇险,非得跟随自己冒险,才能出现一线生机呢?抛开气运之说,秦漠然还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对方如此托付。
难道,因为自己混沌龙体的原因?小阴魂有所图谋?
尽管心事重重,秦漠然终究是心性坚韧、且天性乐观之人,摇头自嘲道,管他是气运还是阴谋呢,以后咱就善待这小阴魂就是,但是也得小心一些,有些秘密,能不让她知道,就别让她知道吧。
越向前行,气温就越是燥热,触目所及,尽是一片黄沙,前方再无丝毫绿意。
此处已然处在死亡沙漠范围,犀牛大妖留下的精血震慑,仅仅对牤牛森林中的妖修有效,在这沙漠之中再没有丝毫作用。如果稍有大意,必然是葬身沙漠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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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行去,秦漠然不敢有丝毫大意,一路凝神戒备,始终以金刚符防护其身,一直保持着四百里的速度行进,不敢全速高飞。
沙漠一望无垠,视线的范围远远超过了神念探测的范围,如果远方有什么异常,提早就能加以防备,看似不容易遭到伏击。但事实正好相反,这遍地黄沙之下,视线不能及,神念也很难穿透沙层,以秦漠然如今的元神之力,全力展开天眼术,也不过能探测到沙层下一米左右而已。
但是,对于一些长期生存在沙漠中的虫豸妖兽来说,沙层之下,才是它们的巢穴,而且这些家伙们拥有着异乎寻常的感知能力,哪怕藏身在沙层深处,也能清晰的感受到沙层上的风吹草动。
这也是秦漠然不敢肆意飞行的原因,要知道,但凡急速飞行,就必定会引起空气的震动,当速度超过六百里后,那声音,不,应该说那噪音,十数里外都能听得清清楚秦。
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很少有修者胆敢在牤牛森林上空肆意飞行,吵醒了妖修们的睡眠,后果是很严重的。
秦漠然多番试验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遁速保持在四百里左右,正是噪音较小,同时又能保持较快飞行速度的一个数值。
尽管已经很小心了,秦漠然仍然数度遭到沙兽的攻击。
沙漠中的生物奇奇怪怪,既有如同腐蛆一般的蠕虫,这些家伙们的体型巨大,能够连续喷吐绿色的毒液;也有蝎子一样的妖兽,尾部高高翘起,发射的尾针带有剧毒;还有巨大的甲虫,身被厚厚的硬壳,悄无声息的出没,喷吐的闪电,带有强烈的麻痹效果。
秦漠然不畏剧毒,虽然那绿色的毒液粘糊糊的看起来很恶心的模样,但是对他却没有丝毫威胁。他肉身强悍,而且有金刚符护身,蝎子的尾针也难以破开他的防御,即便破了,这些尾针最大的威胁仍然是超强的毒性,对秦漠然仍然威胁不大。
唯独那喷吐闪电的甲虫挺招人厌,一个不察被闪电击中,就得麻痹好半天。一想起两个小时前被一只甲虫攻击,自己应对失措吃了个闷亏,秦漠然就是一阵后怕。
且说他直线前飞,便见得前方一处沙丘突兀的一震,砂砾滚动间,一只足有三米大小的金壳甲虫急匆匆的钻出地面,拦住了秦漠然的去路。
这家伙不过筑基四级的修为,居然胆敢拦路劫道?当真是不知死活啊。秦漠然根本就没有将这个家伙放在眼中,不避不闪继续向前疾飞,只待这甲虫发动攻击,他便出动飞剑斩杀对方。
双方快速接近,那甲虫脑袋一扬,口中喷吐一道白光,率先发动了攻击。
秦漠然也不示弱,心中默念百剑诀,抬手一扔,三十柄飞剑脱手掷出,瞬间化作剑雨,剑阵覆盖方圆三十米范围,将那金壳甲虫笼罩其间,三十柄飞剑的剑尖齐齐一个震颤,雨打芭蕉一般向下方急刺而去。
见得百剑诀的威力,金壳甲虫明显吓了一条,吱吱吱一声怪叫,当即没命的向外喷吐白光,一个呼吸的功夫就足足喷出了二十多道,神色顿时萎靡起来。
这家伙黔驴技穷了。秦漠然嘴角露出狞笑,一催法力就待将这不开眼的家伙灭杀,哪知这二十多道白光后发先至迎向金剑,甫一碰撞,并未显出多大的力道,反而一触就溃,瞬间化作细碎的电花。
二十多道白光全部溃散,全都化作了细碎的电花,转瞬笼罩二十米方圆,将三十把金剑尽皆覆盖。
“电弧又怎么了,哥们这远距离操控飞剑,没有传导的物质,倒不信会触电。”秦漠然嘴角一翘,颇为自信的自言自语。
哪知话音刚落,便觉浑身一震,他的体表突兀的出现了一层淡蓝色的电弧,“噼里啪啦”声中,身子瞬间变得僵直,丹田中法力一滞,顿时失去了对御剑术的操控,被惯性推动,“嗖”的一下掠过金壳甲虫,“砰”的一声摔落在四百余米外的黄沙中。
原来,神念与法力也能导电,而且还是超导体啊!
秦漠然明白这个道理并不太晚,其代价就是浑身麻痹,狠狠的摔了个狗吃屎。错非他的肉身强悍,而且飞得不高,否则的话,一场空难在所难免。
这一跤可不轻,直摔得眼冒金星,鼻血长流。待得浑身的麻劲过了,又在沙地上坐了好半天,秦漠然这才回过神来。所幸剑雨威力巨大,而且飞剑众多,尽管失去了神念操控,剑阵有些凌乱,但是剑势已成,仍然带着惯性向下轰击。
那金壳甲虫吐出二十余道白光之后,气息也明显变得虚弱,躲闪这剑雨显得颇为吃力,左支右拙,最终被三柄飞剑扎出六个透明的窟窿,一声哀鸣,倒伏在黄沙之中。
这雷电麻痹之力如此厉害,怎么着也上了十万伏了吧。秦漠然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神念将自身一番探查,除了一些擦伤之外,并没有太重的伤势。
好诡异的攻击,吓死哥们了!秦漠然拍拍胸口,心有余悸的召回了飞剑。难怪修者争斗,甚少御空搏杀者。真要是法力失去了控制,摔也摔死了。
秦漠然本来就是睚眦必报的性格。寻思着这该死的金壳甲虫胆敢冒犯自己,当真是不能轻饶。哪怕是死了,也得将其尸身喂了陶铁。哪知近前一看,才发现除了沙面上留了一些褐色的血迹之外,那家伙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秦漠然不信邪,掘沙三米,挖了好大一个坑,也终究没有发现甲虫的尸体,这才不得不作罢。远远寻得那藤帽,还好帽子并未残损,重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继续向前飞驰而去。但其心态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死亡沙漠果然名不虚传,虽然这片区域不过是死亡沙漠边沿一个狭长的地带,却已然称得上凶险,区区一个筑基四级的甲虫就差点要了筑八修者的小命,真要是去了塔夏沙漠的中心,不知又有何等诡异的存在。
残阳如血,四下一片死寂,一望无垠的沙地上,投射出秦漠然长长的斜影。诡异的是,其阴影覆盖的区域,沙层如波浪起伏,仿佛有生命的巨蚯,无声无息跟随秦漠然的影子向前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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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逐渐暗淡,秦漠然的身影最终被黑暗吞噬。
空气渐生凉意。
风渐起,沙飞扬,簌簌黄沙漫天飘,风势渐劲,带动无尽沙砾击打在秦漠然身上。
他的肉身强悍之极,这一路上又加持了金刚符,不但肉身的强度有了大幅提升,而且在体表形成了一层透明的护罩,任凭沙粒扑打在护罩上,便如雨打芭蕉般,噼里啪啦连绵不绝。
风势越来越急,卷动漫天黄沙乱舞,其间夹杂着指肚大小的石头四散激射,威力丝毫不弱于强弓硬弩。
这样的天气,实在不适合漏夜而行。天地一片迷茫,目不能视物,而且最易迷失方向,被劲风吹在身上,不知不觉间就将偏离了方向。
秦漠然也不敢逞能,四下打量了一番,寻得了一处背风的沙丘停下了脚步。眼看金刚符的时限将过,说不得又取出了一张符箓拍在了身上。此间如此危险,可不是省钱抠门的时候。
大风天无法搭建帐篷,他便取出干粮胡乱塞了两口,遂又取出几件乱七八糟的衣物垫在屁股下,打算在此坐上一宿,待得明晨起行不迟。
石漠之地昼夜温差极大,此刻时值子夜,风势更加狂暴,带着刺骨的寒气绵绵不绝的冲击着秦漠然。
眼前一片漆黑,他稍稍开启了天眼术,仅仅将方圆百米覆盖。这种范围的探测,不虞被其他妖兽所探知,而且消耗的神念之力最为经济。
凛冽的寒风卷着大蓬的狂沙再次袭来,秦漠然对此早已熟视无睹,任凭狂沙击打在防御护罩之上。但是此番却显得诡异,根本就没有听见沙粒拍打的声音。
“不好!”秦漠然心中警兆猛生,毫不犹豫展开九遁步法侧移躲闪。哪知这一蓬黄沙若有灵性一般,竟然一个拐弯,继续劈面而来。
秦漠然大吃一惊,被这一蓬黄沙劈面打在了身上,居然发出了‘铮铮’的金铁交鸣之声。
这一蓬黄沙及体生疼,秦漠然眉头一皱,稍一凝神,不禁大惊失色。
这哪里是什么黄沙,分明是千余只奇异昆虫。与蚂蚁有七分相仿,背部长着薄薄的飞翅,六条长腿上倒刺密布,尖秃的脑袋上长着一个硕大的口器,尤其显得狰狞。
群虫猛击在秦漠然身上,立时四散爆开,须臾间覆盖全身。但见怪虫腿上倒刺收缩,牢牢勾在衣服裤子的经纬之上,甚至还有十数只怪虫直接落在了裸露的皮肤,倒刺勾住他的毛孔,任凭如何拍打也未曾掉落半只。
他抓住一只怪虫使劲一揪,倒险些个勾下自己的一块肉来,直疼的秦漠然龇牙咧嘴。
这些怪虫可不是善茬,甫一落在秦漠然身上,便挺着长长口器,气势汹汹的向他的肌肤狠狠刺去。
秦漠然肉身强悍,而且事先拍出了金刚符,如今防御之强悍,端的如金似铁。但听得‘叮叮叮’之声不绝于耳,怪虫的口器虽然锋锐,终究未能刺破他的皮肤。反而受到巨力反震,有了短暂的眩晕。
趁着这些家伙们眩晕的瞬间,秦漠然以新郎洞房的速度将自己脱了个精光,随即将衣裤一兜,把大部分的怪虫兜在了衣服之中,正是以柔克刚的妙招。
寒风彻骨,便如刀剐一般拂过秦漠然的身体,直冻得他浑身哆嗦。他却突出怪招,猛然探出大手,屈指成抓,对着胯下来了一招猴子摘桃。
这一招又狠又准,准确命中目标,秦漠然的面容一阵抽搐,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待得抬起手来,只见手心中攥着一只怪虫,虫腿之上,兀自还挂着几根卷曲的毛发。
这家伙也忒会找地方了吧!偏找人家命根子下手,难道是个雌的?秦漠然跺跺脚,却仍然觉得蛋疼的厉害,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竖起眉毛,两指狠狠一捏,便欲将之捏的粉身碎骨。
吸收了犀牛大妖的一滴精血之后,他的力量已然达到了四万五斤。两个指头上的力量起码也有万余斤,满以为能将这怪虫一捏粉碎,哪知将手指头摁得生疼,那怪虫也不过稍稍被捏扁了一些,一放手却又恢复了原样,活蹦乱跳的,甚至挺着口器,又在秦漠然的指肚上猛刺了一记。
这些怪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看起来不是妖兽,应该就是沙漠中的普通蚁虫而已。不意躯体竟然如此坚硬。秦漠然自诩肉身强悍,刀枪不入,但是与这些小家伙们比起来,他自认赶不上对方。
他心中暗自吃惊,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忍着疼,出手如风,将附着在脖颈、足踝、面门几处位置的怪虫一一揪了下来,全部以布帛席卷,然后将其卷做一团塞进百纳丹炉之中。
这些怪虫如此坚硬,说不定其躯体也是不错的炼器材料呢。
秦漠然白生生的身体在寒风中哆嗦,他随便取一件衣服套在身上,一合闸,推动滑动变阻器,打算先炼了这些蚂蚁再说。
百纳丹炉中的温度急剧上升,从五百度、一千度,很快达到了两千度。
两千度的高温,足以将普通的织物迅速烧成灰烬。不过三两分钟,包裹怪虫的衣物化作了灰烬,露出了其中的怪虫来。这些家伙们早就被红外线的高温烧得通红,隐约连内脏都可以看个通透。
但是,让秦漠然非常吃惊的是,尽管被烧得全身通红,这些家伙们却反而如鱼得水一般精神,丝毫没有毁灭的迹象。
“三千度!”秦漠然发狠了。
在三千度的高温下,一些半大不小的飞蚁扛不住了,一番灼烧后化为了灰烬,在百纳丹炉中留下了沙粒大小的红色液滴。其他大个儿的怪虫却仍旧没有熔化的迹象。
这般恐怖的高温,如果仍旧不能毁灭这群怪虫,毫无疑问,这些家伙们的身躯绝对就不是凡品,起码以之炼器,绝对能够打造出超强的抗火装备来。
“四千度!”
秦漠然不信邪,铁了心与这些家伙们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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牤牛森林中,秦漠然得到了玄金。
此物的熔点非常高,差不多可以承受六千度的高温。
以之替下钽金电炉丝,秦漠然将电炉子的温度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温度。
六千度,已然接近一颗恒星表面的温度了,熔金消铁易如反掌。
不过,炉温是提升了,他却愕然发现,当温度提升到四千度的时候,耳畔隐约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百纳丹炉的外壁,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不好,百纳丹炉要烧坏了!
秦漠然赶紧滑动变阻器,不敢继续提升温度。
炉温保持在三千八百多度的时候,百纳丹炉中的异响停止了。裂纹不再延伸,丹炉凑合还能使用。就这般灼烧了一气,余下的怪蚁终于扛不住了。
胡碰乱撞了一气,怪蚁慢慢开始熔化,点点滴滴的熔液滴落在反应炉中,最终彻底熔化成一滩火红的液体。
闲暇时分,秦漠然也曾琢磨过炼器之术,虽然并未过多涉猎,此刻却也知道这一滩火红的液体价值不菲。这种东西,绝不能浪费了。当即凝神默念炼器的基础法则,缓缓将元神探入反应炉中,操控着那一滩火红的液体慢慢成型。
秦漠然的目的很简单,无非就是将这一滩怪虫融化后的液体团成一个球形罢了。
但是,他毕竟是炼器的门外汉,神念探入如此高温,识海中不间断的传来灼痛的感觉,要想凝神专注操控,居然也是一件颇为困难的事情。
而且,这种看似粗糙的活计,神念之力的消耗竟然也是非常惊人的。其消耗甚至比施展望月目还要累人。照着这个消耗速度,恐怕最多四个小时的时间,他的元神之力就将消耗殆尽。
所幸这一团火红的熔液并不多,再加上秦漠然元神之强横远超同阶,此即半生不熟的操控着火红的熔液,一边厢在心中推演,一边厢就地实验神念炼器的法子,大半个时辰后,终于将此液勉强凝成了一个圆球的形状。
待得高温散去,取出此物一看,此物似铁非铁,似金非金。却是一个拳头大小的褐色圆球。其重量,甚至不如一片羽毛。
秦漠然使劲的握了握,此物竟然坚韧异常。比地球上的那些钛合金之类的宝贝还要坚硬。
秦漠然并不清楚这玩意儿究竟是什么东西呢,暗自寻思,待得有了机会再去鉴宝阁请教专家吧。
一宿无话,眼看晨曦逐渐染红天际,一阵彻骨的奇寒之后,一轮红日在地平线上冉冉升起。
感受着初阳的温暖,秦漠然不由得精神一振,连日赶路的疲惫也仿佛被驱散了不少,于是起身出发,剑光一闪,已然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一路御剑而飞,抬眼望去,但见茫茫沙漠见不到丝毫的绿意。日头越升越高,逐渐散发出逼人的热量。
四个小时一晃而过,转眼间又是烈日当空,暴躁的日光肆无忌惮的灼烤着大地。
骄阳如火,自空中俯瞰,临近地表的空气热浪氤氲。此处砂砾中石块增多,而且远方的天际隐隐可见山的影子,雷达测距,离北犄最多还有两个小时的路途。
白天酷热、夜晚奇寒。正是沙漠气候的真实写照。生活在此间的物种适应高温的能力绝对变态,难怪昨夜的怪虫在烈火的焚烧下也能行若无事。
物竞天择之说,诚不我欺,一念及此,秦漠然唏嘘不已,隐隐有了一丝明悟。
修炼本是逆天而行,尤其是修炼《五逆种灵诀》,更是强调‘逆’‘生’二字。
在这一刻,受到怪虫不惧高温的启发,秦漠然猛然联系到物竞天择的理论,于是在心中细细回想这机械文明的精粹,以之对比自身修炼功法的‘生’‘逆’之道,心中对“逆”之一字,有了更深的理解。
‘逆’,并非一味的与老天作对,‘逆’之初,当为‘顺’。
逆的是心,顺的是道!
就如修炼,什么样的灵根,就必须选择与之匹配的功法,火行灵根,非得选择水行功法,必然不能成功!此为功法之顺。
什么样的法力储备,就必须选择属性匹配的法技,水行灵根,非得施展火行法技,能有什么威力?此为法技之顺。
种种思绪涌上心头,不知不觉间,秦漠然再次进入了玄妙的顿悟之中。
此番感悟与意融忘身的境界颇有几分不同。
意融忘身的境界,他将彻底忘记自身的存在,心无旁骛。
而他现在的状况,却仿佛分出了两个意识。一个意识操控肉身,能够清楚清楚的感觉到自身的存在。而另外一个意识,则是陷入了深层次的思考,不知不觉间,识海荡起了微澜。仿佛这天空、这大地全都有了意识,他的心中油然生出一种欢喜而亲近的念头。
这种境界,难道就是传说的神融天地?秦漠然心中不敢确定。
他知道这样的机缘得之不易,如果被人打扰就太可惜了。于是悄然降落在一个沙丘之后暂作停留。
此处属于北犄与塔夏沙漠接壤的地方,按说应该不会有强大的妖修出现。不过,秦漠然生性谨慎,却又随手取出一张隐形符拍在身上。
晶光一闪,整个人突兀的消失在虚空,除了盘坐处的黄沙偶尔滑动,即便有人面对面从此处经过,也很难发现附近隐藏着一个大活人。
这一切的行动,丝毫没有影响秦漠然的顿悟,至此,他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现下的状况,绝对就是比意融忘身还要难得的神融天地。
神融天地看似容易,按照字面理解,不就是放出神识,将之融入天地之间么?
但是,天地是什么?天地在哪里?
不知天地为何物,不知天地在何处,又如何神融天地?
秦漠然偶然想起物竞天择的精义,再加上最近元神之力暴增,以此为契机,因缘际会下进入了神融天地这难得的顿悟境界。
在这一刻,他的神念之力悄无声息的四散开去,只觉得灵台通透,五逆种灵诀自然而然便运转了起来,法力运行的速度,比起平时的修炼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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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金灵根之树金芒大盛,在元神之核中漾出一层金辉,如烟似雾,闪烁着星星点点的金色晶芒。晶芒越来越浓,甚至超越了元神之核,便如一缕阳光一般自识海底部照耀而出,随后出泥丸,过百会,沿着一元魂经直入丹田。
在秦漠然的感觉中,便如识海中光明大放,不但照亮了识海,同时也照彻了全身的血肉经脉。在这一刻,他心中油然生出对黄沙的亲近之心。
触目所及,漫漫黄沙已不复存在,四下尽是星星点点的金芒闪耀,仿佛受到了神秘的招呼,附近的金芒无声无息向其肉身聚拢,仿佛雨露滋养大树,无数的金芒汇聚,悄无声息没入血肉,随着经脉的流转进入丹田的金色气旋。
沙中金,土生金。浓郁得如同实质一般的金行灵力疯狂涌入秦漠然的丹田,随后迅速转换为精纯的法力,金灵根形成的小树,金色叶片渐次成型。
说实话,自打修炼以来,秦漠然一直就是靠着吞服丹药快速晋级,鲜有循规蹈矩吸纳天地灵气修炼的时候。那种龟速,他无法忍受。
此即神融天地,其精神与肉身,高度与天地契合,金灵根之种与外界的金行灵力自行建立了联系,将两千米方圆内的金行灵力尽都收聚,星星点点的金行灵力悄然渗入其身,只觉得肌肤麻酥酥的非常受用。
好生浓郁的金行灵力,秦漠然兀自不知足,遂又取出一个聚灵阵布置在四周。
聚灵阵并不是特别复杂的阵势,本身没有滋生灵力的作用,却能将修者附近的灵力汇聚过来,大大增加修者潜修之处的灵力浓度,提升修炼的速度。
对普通修者来说,聚灵阵的价格太过高昂,动辄一千两千下灵,普通的筑基修者都难以承受。但是对金丹真人来说,普通的丹药对修为提升有限,要想迅速进阶,除了大量吞服高级丹药外,充足的天地灵力也必不可少。因此这聚灵阵几乎是每一个金丹真人必备的辅助装备。
聚灵阵也有等级之分,普通的聚灵阵能够收聚千米范围内的灵气;中等的聚灵阵能够收聚十里范围内的灵气;似一些上等的聚灵阵,收聚百里范围内的灵气也算不得什么。
除了等级之分外,聚灵阵还可以加持一些其他的功效,有的聚灵阵带有警讯的功能,有的则带有防御的功能。当然了,功能越多,价格也就越是昂贵。
秦漠然布置的聚灵阵是一个中级阵法,此物得自邪修的储物戒指,能够吸纳方圆十里范围内的灵气,美中不足的是没有防御功能。
不过,此物聚灵的效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强大。甫一布置成功,便仿佛平地风生,方圆十里内的金行灵力百川归海一般向其立身处涌来,灵力之浓郁,甚至肉眼都能看到星星点点的金色光点围绕秦漠然飞舞。
此处的天地灵力,其实远不如陈镜居所的灵力那么浓郁。但是,沙漠中的灵力却偏向土、金、火三种属性,尤以土、金两种属性居多,对秦漠然而言,无疑更具修炼价值,其丹田不断将吸纳而来的金色灵气转化为自身的法力,修为快速的提升着。
这种修炼状态实在是太难得了,丹田与灵窍中的液涡以十倍的速度转动着,法力转换的速度无疑也将提升十倍以上。
让这些灵力再凶猛一些吧!
秦漠然兀自不满足,遂又取出一粒赤桂丹含在了嘴中。
自打晋级筑基后期以来,兴许是赤桂丹吃的太多产生了抗药性,此丹对秦漠然修为提升的效果明显降低了。不过,难得遇到眼下这般机缘,浪费也就浪费吧。
赤桂丹的药力迅速释放,迅速与吸收自外界的金行灵力混合,随之不断注入丹田,然后急速转化成他自身的修为。那感觉,好一个‘爽’字了得。
修炼无日月,秦漠然沉浸在神融天地的感悟之中,仿佛一个智者,偶尔窥得了天地运行的一丝轨迹,于是冷眼旁观,心中保持着玄而又玄的感悟。
日夜交替,转眼间夜色降临、旭日高升,两个日夜飞速而逝。
在这两个日夜中,秦漠然一个意识始终存在于感悟之中,另外一个意识维持着他自身的需要,渴了喝水、饿了吃点干粮,冷了披件衣裳,热了就....忍着。丝毫没有因为这些外物的牵挂而影响他的感悟。
看来,神融天地不但感悟的时间远远超过了意融忘身,而且能够存有修者自身的一丝意识,从而将这一份感悟彻底化作自身的领悟,无疑比意融忘身强得太多。
在这两天之内,秦漠然完全吸收了四粒赤桂丹的药力,要是换在平时,四粒赤桂丹的药力怎么着也得七八天才能完全吸收。
他的修为,有了恐怖的的提升,第八个灵窍中的液涡终于满溢,第九个灵窍中的液涡快速成形。一阵灵气氤氲,成功晋级到了筑基九级。
如此骇人听闻的修炼速度。却不单单是因为赤桂丹与沙漠中的金行灵力,更为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在神融天地这难得的顿悟状态中,一直存在于秦漠然体内,尚未来得及被其吸纳的残余药力被激发。
无论是紫金玄果还是九锻金参,甚至还有犀牛大妖的精血,对一名筑基修者来说,这些东西的药力都太过庞大,短时间内难以吸收。
这些庞杂而强大的药力,一直便存在于他的体内,此即被稍稍激发了一丝,对实力的提升那是相当的显著。
经过连续两个日夜的暴晒,秦漠然的皮肤变得黝黑,不过他的眸子却越发明亮,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
对他来说,快速提升修行速度,尚且算不上最大的收获。神融天地之所以堪称难得,其实还是在于精神层面的提升。
无论是意融忘身也好,还是神融天地也好,甚或更高等的天人合一,都属于顿悟的境界。
何谓顿悟?重点便在这一个悟字。用什么去悟?当然是修者的意识感悟了。悟什么?这个可不好说,悟心、悟道、悟天、悟地,万物皆可悟。说白了,顿悟之境最大的收获,还是修者神魂元神的增长。
反噬了张裕德的元神之后,秦漠然的元神境界直接提升到了金丹中期圆满境界,天眼术可以轻易达到两千米范围。
但是,反噬了他人的元神之后,张裕德一些片段的记忆与感悟也随之被秦漠然所感知。
修者甚少做梦,但是自从反噬了张裕德的元神之后,秦漠然在不多的几次沉睡中却是梦境连连,脑海中不时闪现出许多陌生的面孔与场景。
自觉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有时候藏在阴暗的山洞,心中惶恐不已。有时候却又满手血腥,大肆屠戮,尽情释放着心中的杀意。
好几次,当他自噩梦中惊醒,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身处何地。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征兆,秦漠然反噬了许霆的元神之后,也曾经在一段时间内出现过这样的状况。
当时他没有丝毫修为,根本就不知道此为走火入魔甚或人格分裂的先兆,后来加入天符门后才识得其中的风险,于是勇闯心炼十转,坚定了自己的心智,其后再无梦境出现。
作为一名金丹强者,而且明显是精于神魂魔道之术的邪修,张裕德对元神之术的运用还是有相当的造诣。毫无疑问,其自身的神魂也是相当强悍的,被秦漠然反噬之后,仍然有部分意识并未彻底泯灭,时不时便欲同化秦漠然的思维,这才有了梦境中稀奇古怪的幻象。
这也亏得是秦漠然度过了心炼六转,心境的修炼远远超过了普通的修者。否则的话,说不定不知不觉间被张裕德残存的记忆同化,扭曲了性格也不自知。
在神融天地的顿悟状态下,不但秦漠然的元神之力有了大幅的提升,虽然识海的面积并未增加,但是识海的深度却增加十数米之多。而且无形中加强了神魂与肉身的契合,这十数天来,心中若有若无的那一丝惶恐的情绪顿时不翼而飞,充满了快乐。
在这种状态下,他不需刻意维持功法的运转,反而趁着这难得的机会,有意识的引导自己的思维对《百剑诀》进行推演。
秦漠然已经熟练掌握了《百剑诀》三十把飞剑的剑阵配合。
如果状态好,也可以勉强施展四十飞剑的剑阵。
但是,五十飞剑组合成剑阵,其繁复程度远远超过了三十把飞剑组成的剑阵,虽然他也曾苦心积虑的推演过一些时日,却仍然未曾完全掌握。
掌握了五十飞剑的组合,《百剑诀》算是达到了小成之境,威力将大幅增加。
在神融天地的状态下,他的思维变得异乎寻常的活跃,往日里推演《百剑诀》,心中千头万绪纷繁复杂,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入手,此刻却隐隐有了一些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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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的目光无意识的投向远方的天空。
碧空万里,云彩变幻,一会儿变成动物的形状,一会儿又变成鸟儿的形状,甚至树林山峰、宫殿人物不一而足。随后又变幻成一尾鱼儿的模样,鳞甲宛然,竟与真正的鱼儿有七分相似。
在这一瞬间,仿佛一道闪电自脑海划过,秦漠然的双目猛然爆发出奇异的光彩,眸子转动,隐隐在眸子中幻化出一张渔网的形状。
渔网有成千上万个网眼,上百根纬线,数百根经线,但是渔夫撒网,却只需将经线抓在手中,随手将之抛洒出去,便能随心所欲控制渔网的形状与大小,所谓提纲挈领,如果将这个原理用之百剑诀又该如何....
推演中,秦漠然很快圆润了四十飞剑的配合,两天一夜后,他竟然彻底掌握了五十把飞剑的御使之道,真正达到了小成境界。一旦全力施展,其威力最少比三十把飞剑组成的剑阵强出三倍不止。
《百剑诀》威力巨大,甚至可以越阶杀敌,更别说秦漠然这一百把飞剑全都是上品飞剑组成,其威力最少又翻了一倍之多,如今再要碰到梅一繁,他完全有信心正面战而胜之。唯一的缺点,就是此剑诀对修者的法力消耗太恐怖了,即便他已经是筑基九级了,其法力储备也不足以支持剑阵长时间运转。
不过,陶铁的一身法力却是充沛之极,危急时刻施展兽灵附,支撑个十招八招不在话下。
悟通了五十剑阵运行的奥秘,秦漠然心中一喜,于是趁热打铁,继续钻研起六十剑阵的御使之法,心中渐渐有了明悟。
眼看着六十剑阵渐有所得,正欲一鼓作气将之悟得通透,却听得远方传来隆隆的呼啸之声,仿佛有修者御器快速接近,速度起码也在七八百里时速。
为免影响神融天地的状态,秦漠然并没有施展望月目,仅仅展开神念,以天眼术进行探测。不过,来者远在两千米外,超过了天眼术的探测范围,无法看清来者的情形。
兴许是途经此处的修者吧,以遁速观之,恐怕最低修为也是金丹初期。
秦漠然仍然处在隐形的状态,正值顿悟的关键时刻,便不愿多事,索性将大部分神念之力撤回,仅仅保持着千米范围的探测而已。
呼啸声直奔秦漠然藏身的方向而来,须臾间来到近前。
破空之声略有重叠,显然来者不止一人。
便听得噗噗两声轻微的落地声响,嚓嚓的脚步声中,来者照正秦漠然藏身之处走了过来。
未几,来者进入到天眼术的探测范围,却是两名人类修者。一人身着轻衫白袍,长相儒雅,居然是金丹三级的修为,另外一人狮鼻阔口,满脸络腮,威猛无俦,不过是筑基顶峰的修为而已。
“庞兄,此处灵力波动异常,如果真有异宝出世,应当就在前方!”白袍修者开口说道,语调阴柔,听起来让人非常不舒服。
“应该不会错了,但凡异宝出世,必定有妖兽守护。”络腮胡子说道:“季兄,此处虽然是塔夏沙漠的边陲,但是强大的妖兽还是很多的,甚至妖修也不少见,咱俩还得多加小心为是!”
姓季的修者说道:“不错!此处金行灵力浓郁之极,想必那出土的宝贝必然是金行属性!”
俩人称兄道弟,而且这络腮胡子的遁速轻易超过了五百,虽然显露的修为是筑基顶峰,但是秦漠然相信,此人绝对是隐藏了修为,必然也是一名金丹真人。
异宝出世?秦漠然不禁苦笑一声,自己不过是用聚灵阵收聚灵力而已,没想到却招来了两名淘宝客。
俩人一边厢说着话,脚下却不慢,径直向秦漠然藏身之处而来,转眼间欺到三百米左右。
因为这两个修者的到来,神融天地的顿悟状态顿时告破,秦漠然若有所得,却尚未悟得通透。他急欲再次找回顿悟的感觉,便不想跟这两名修者起了冲突。说不得展开全部的神念之力,重重的‘哼’了一声,神念传音道:“老夫在此修炼,无关人等,滚!”
秦漠然以金丹六级的神念之力传音警告,明显传递给来者一个信息,此处有一名金丹中期修者,而且脾气不太好,生人勿近呵!
两名修者都是金丹初期的修为,猝不及防下,只觉一阵强大的元神之力蛮横的袭来,顿时色变。那庞姓修者拱手道:“我等不知道兄在此修炼,如有冲撞,还请见谅!”
言毕,俩人相视一点头,随即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犹豫。
俩人一心奔着探宝而来,却没有想到已经有一名金丹中期的修者早已捷足先登,以对方神念强度观之,绝非那些刚刚晋级、气息不稳的金丹中期。起码也是金丹五六级的修为。
金丹初期、中期、后期、顶峰,每隔一个境界,其实力都将成倍增长,这季姓修者虽然是金丹三级,但是却差了对方一个境界,如果与络腮胡子联手,也远不是对方的敌手,再不走,说不定大好身躯就此交代在这。
俩人也不多言,踏沙疾走,直到两千米后方始腾空而起,一声不响的直投来路而去。
说起来,这两位修者还真不愧为金丹期的强者,江湖经验当真是丰富之极,骤遇强敌之后能屈能伸,而且退避没有丝毫大意,足足退出到两千米的安全距离之外再行御空而走。
此举正是看准了金丹中期修者神念之力最多远及两千米,超过这个距离,就无法自如的控制玄器。此刻再腾空而起,便不虞遭到地对空打击而落在下风。
秦漠然仗恃元神强大吓退了俩人,心中略有得意,遂又宁心静气,意欲找回那种顿悟的感觉。
但是,神融天地是何等难得的顿悟之境,许多修者甚至终生也未曾体会过。
这也是秦漠然拥有了先进的科技文明知识,其知识体系,远远超过了其他修者对天地万物的理解。其思维之开阔,就算是化神以上的修者也远远不及。
在修炼之中,他不时受到外界的刺激,引发潜藏在记忆深处的自然科学知识予以比对,有意无意之中触发了对天地规则的深层次思考,这才多次进入意融忘身甚或神融天地的顿悟之境。
此即他心中存了找回顿悟感觉的心思,有了欲求,便再也无法保持空灵通透的心境,折腾了一气,却再也无法如愿。
重又回到正常的修炼状态,丹田的转速恢复了正常,而且金灵根之种对外界灵力的沟通也大幅下降,虽然聚灵阵仍然在运转,但是围绕秦漠然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点却完全看不到了。
这样的修炼速度,完全没有在此浪费时间的必要了。秦漠然叹息一声,心中对《百剑诀》余下的那一丝感悟,也只能且行且悟了。
再说了,在此已经耽搁了整整两天,再不走,就真的赶不上符功的婚典了。
秦漠然站起身来,便欲离开此地。
一抬头,却见远方的天际中悄无声息的飞来两个黑点,正是那庞姓修者与季姓修者。
俩人保持着二百里左右的遁速,悄然向此间接近。季姓修者在前,庞姓修者在后。
此刻夕阳西下,这两个家伙鬼鬼祟祟去而复返,季姓修者手中多了一面镜子,庞姓修者手中却多了一把鬼头大刀,不知存着什么心思。
秦漠然兀自处在隐形之中,不虞被对方发现,他且不着急收回聚灵阵,而是悄然腾空而起,以近乎徒步的速度,在空中迂回一个弧线,待得季姓修者来到近前,他已经悄无声息的欺近到俩人身畔。
且说俩人来到距秦漠然早前所在三千米处便即停步不前,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见庞姓修者取出一个阵盘悄然放置在黄沙之上,随后又掏出一摞阵旗,一一布置在阵盘周围。
至此,秦漠然已经知道这两个家伙没有安什么好心,他不动声色隐在附近,数了数,这一摞阵旗共有一百零八个,而且布阵之时颇需掐指推算,估计此阵的威力也非同小可。
约莫十来分钟后,庞姓修者将第一百零八个阵旗布置完成,便见晶光一闪,一百零八个阵旗与阵盘尽皆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处在大阵范围内的庞姓修者也同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连地上那长长的影子也同时消失不见。
看来,此阵要么具有幻象的功能,要么拥有隐形的功能。秦漠然在一旁悄然窥伺,心中早就大怒。两个家伙不但打扰了自己顿悟的状态,而且此番布置,明显就是要暗算自己,当真是叔可忍婶也不可忍了。
庞姓修者消失的瞬间,那季姓修者却又取出一张符箓拍在身上,金芒一闪,显然是一张金刚符。这才抬步向秦漠然早前藏身之处而去。远在两千米处便扬声喊道:“前方的道友可在,在下季问平,此厢有礼了!”
秦漠然默然无语,那季问平面露愕然,却越发谨慎,再次向前走出两百米,复又开口叫道:“季问平诚心拜见,道兄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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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前方无人应答,季姓修者眉毛一耸,露出了惊疑之色,遂再次前行,走出三百米后再次开口说道:“季某初通岐黄之术,如果道友信得过在下,不妨现身一见!”
言毕,季问平快速向前几个纵跃,转眼间欺近到八百米范围,此人微一凝神,显然以神念将沙丘之下探测了一番。顿时眉头一皱,大声吆喝道:“老庞,这厮跑啦!”
“什么?”庞姓修者回道:“这无缘无故的,咋就跑了呢?”
“不但跑了,连聚灵阵都没有带走呢!”季问平气急败坏的吼道:“显然走得很匆忙。我就说嘛,这厮鸟要么受伤颇重,使用了某些强力的丹药,或者是正值修炼的紧要关头,否则的话,不会引动如此浓郁的天地灵气。适才以神念喝退咱俩,不过是诈唬罢了。”
庞姓修者显出身形,一边快速收取阵旗,神色却颇为激动:“嗯,那人必定是发现了咱们的影踪,这才悄然遁走,甚至连价值不菲的聚灵阵都未来得及收取,也许是担心骤然撤去聚灵阵会引起灵力波动而惊动咱俩。既如此,说明此人外强中干,兴许并未走远。既如此,咱俩不追,还待何时!”
“好!老庞,你且将阵盘收起来。我这就施展窥灵之术,看看这厮究竟往哪个方向去了。”季问平登上秦漠然早前藏身的沙丘,举目四下一番瞭望,“这聚灵阵我就暂且收了。”
“一个聚灵阵而已,你收就收了吧!”庞姓修者闷声闷气的说道:“如果寻得那人则罢,寻不着的话,倒也能换个一两千灵,你我二人一分,倒也不枉此行了!”
“哪倒也是,虱子再小也是肉!”季问平轻笑一声,便着手拆除聚灵阵。
拆除聚灵阵并不困难,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便拆除完毕。
季问平将聚灵阵收回储物灵器之中,这才盘腿在沙丘顶部一座,瞑目凝神,两手掐出奇怪的法决。
庞姓修者则一边收拾阵盘,一边四下瞭望,明显是在为队友护法。
不一会儿功夫,季问平的右手掌心中,突兀冒出了一团绿色光芒,神色略显疲惫,随即将中、食二指在眼珠上一抹,便见那绿色的光芒随之涌入其双目,待其睁开眼睛之时,两只眼珠已然变成了闪烁着幽光的碧绿之瞳。
季问平这才站起身来,先将目光投向秦漠然先前坐地的方向,仿佛若有所觉一般,随即举目平视转,慢慢转动视线,目光所及,正是秦漠然先前绕行的那个弧线轨迹。
“哈哈!”庞姓修者一边收取阵旗,一边笑道:“那厮悄然离开,还真以为咱哥俩拿他没有办法,却不知季兄习得窥灵之术,可以清楚的看到灵力的残留。沿着此人灵力的蛛丝马迹,捕之不难!喂,我说,你不去查探那人的影踪,只管瞅我作甚!”
眼瞅着季问平绿油油的眼珠瞅向自己,庞姓修者不禁头皮发麻,随口呵斥一声,正待再行讥讽几句,却仿佛猛然想起了什么,心中一个咯噔,再也顾不得收拾阵旗了,抬起手中鬼头大刀,头也不回就是一招横扫千军。
庞姓修者的反应不可谓不迅速,这一招向后横扫,刀势凌厉,满蕴着同归于尽的决心。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正是攻敌之必备,以攻为守的招数。
即此遇袭,来不及防护与逃遁的情况下,此招绝对是最正确的应对之法。危机时候,能够使出这样的招数来,此人的江湖经验不容小觑。
但是,一切都晚了。
自打俩人先入为主,认定敌人已经跑路的时候起,心中不知不觉就有了轻视之心,却恍然不知敌人已然悄无声息欺到近前。
莫心炼制的隐形符可不一般,比起市面上寻常的隐形符神妙的太多。不但能够隐形,而且还能屏蔽神念的探测。
仗着隐形符的神妙,秦漠然脚踩虚空,以常人行走的速度,慢慢绕到庞姓修者的身侧。
度过心炼六转之后,秦漠然的心性已经磨练的相当沉稳。一直强忍着出手偷袭的冲动,悄然隐伏在此人身后,只待对方稍有大意,偷袭成功的把握达到最大,才会遽然发动攻击。
庞姓修者一边厢将阵盘撤去,既要分心拆除阵旗,又得替季问平瞭望放风,心中还惦记着聚灵阵如何分配。
三心二意下,根本不知道秦漠然早已潜到身侧。待得猛然醒悟发动反击之时,秦漠然蓄势已久的血魔三连斩已经猝然发动。
真要是说起来,血魔斩的威力如今已然赶不上百剑诀的威力的十之二三,唯一的好处就是此招以透支精血攻敌,蓄招之际,几无灵力波动,而且出招迅捷,用之偷袭,实在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说是血魔三连斩,其实在肉眼看来,几乎就是一瞬间同时斩中敌人。
季问平施展了窥灵之术,其双瞳顿时变得碧绿,目力所向,视野尽是一片幽绿之色,隐约可见其右侧的虚空中,有一道若有若无深绿色的痕迹,如烟似雾。
嗯,那人定是沿着这条路线遁去了,这厮却不知道,咱的窥灵之术已然将其行踪暴露。
季问平心中略有得意,凝目沿着对方留下的痕迹继续追踪,但见对方并未直线而行,而是在虚空中划出了一个扇形的弧线。
这家伙迂回而行,当真是狡猾狡猾的。不过,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咱这猎人视线。
季问平暗自冷笑,随后,视线中出现了庞姓修者,听到了此人的说话,心中顿时一惊。
不好,以灵力痕迹推之,那人竟然绕到了老庞的身后。
季问平大惊,正欲出言警告,眼角余光却猛的瞥见,在老庞的右侧猛然冒出一个深绿色的人影来。
此人约莫二十岁的模样,身材高大,头上戴着一顶古怪的帽子,正自一脸笑意的望着自己,甚至还调皮的眨了眨眼。
“小心!”季问平大呼警告,随即一晃手中镜子,便见一道青蒙蒙的光霞自镜子中喷出,转瞬化作一道光柱,直击秦漠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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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小”字还未冲出喉咙,秦漠然已然动手。
眼见那季姓修者目光移动的方向,秦漠然心中大为惊讶,这厮的窥灵之术还当真了得,居然真的发现了自己移动的轨迹,此术追踪果然神妙。想必梅一繁当日追踪自己,也是施展了类似的法技。
当庞姓修者开口说话的瞬间,其心思有了波动,秦漠然知道,最佳的攻击时机来了。
这等机会稍纵即逝,于是毫不犹豫斩出血魔三连斩。
第一斩未曾破了此人的护身防御,直将庞姓修者的防身护罩斩得乱晃。但是,此人并未开启最强的防御,普通的防身护罩吃了血魔斩一记,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但是,第二斩瞬间斩在护罩的同一部位,其残存的防护威能仅仅坚持了一瞬,便即崩溃,血魔斩余势不止,狠狠斩中此人前胸。
不过,金丹真人的肉身当真是强悍,而且这庞姓修者不知道修炼的什么功法,其肉身之坚硬,比起黄并阳的肉身又强出数分,这一斩并未将其腰斩,仅仅在胸前留下了一道半尺深的伤口。
“啊!”剧痛中,庞姓修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与此同时,第三斩接踵而来,这一斩没有防身护罩的阻隔,沿着先前的刀势,直接斩在此人的伤口中,将其当胸斩作了两截,心脏、肺叶,尽数碎裂。
在拦腰将黄并阳斩作两段之后,秦漠然总结了一下经验,似此等伤势,金丹真人兀自还有存活的可能。倒不如将攻击的部位上升半尺,如此便能一举将对方的心脏肺叶破坏。心脏被毁,哪怕是神仙也救不了,省得对方再有咸鱼翻身的机会。
秦漠然一击奏功,斩杀了庞姓修者,顿时破了隐匿之法,自虚空中突兀的显出了身形。虽然提前含了三粒回春丹在嘴中,但是精血透支的虚弱还是让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脑袋也有一些眩晕。
他却顾不得这些,一咕噜将三粒回春丹咽下,转身就欲施展九遁步法向季问平追去。
一扭身,只见那人面露惶恐,却将手中的镜子朝着自己一晃,便见一道青蒙蒙的光柱喷出,瞬息间将他笼罩在青色光柱之间。
秦漠然心中有了危险的感觉,但是那光柱的速度奇快,根本不容他躲闪,便觉身子一沉,一道沛然莫御的力量压在了身上,便仿佛陷身泥沼一般,四下都是挤压的巨力,不容他有丝毫动弹。
这是什么镜子?居然能够禁锢自己的身躯,他心中有了惶恐。
也不怪他胆子小,实在是白玉展化身的魔物,将其禁锢的那一幕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此番重蹈覆辙,身躯无法掌控,这种感觉,实在不是一个愉快的经历。
哪知那季问平也不是一个大胆之人,眼见对方暂时无法行动,他却并未发动攻击,反而腾空而起,径直向东方疾飞而去,居然逃之夭夭而走,不敢有丝毫停留。
这家伙真是一个胆小鬼,但是毫无疑问的是,这样的人绝对比那些热血莽夫活得更长。
季问平撤了镜子,那青色光霞兀自包围秦漠然,不过力道却减了大半,他用力撑了两下,青色光霞后继无力,颜色变得黯淡,随即便如气泡一般溃散了。
不过,有了这片刻的耽搁,那季问平早已去的远了,远方的天际已然看不到此人的踪影。
那镜子古怪之极,其实秦漠然也没有追击此人的勇气。真要是虚空追击,猝不及防下被这镜子一晃,顿时失去了行动之力,要是飞得高了,摔也将人摔死了。
此镜威力不俗,却不知究竟是上品玄器还是极品玄器呢。秦漠然暗自寻思着。至于说有可能是灵器,别开玩笑了,威力如此巨大而诡异的灵器,哪怕拿十件玄器去换,他也是非常乐意的。
秦漠然停步不追,站在原地怔了一怔,这才回过头去,只见庞姓修者的身躯断作两截,肠肝肚腑四下抛散,两截残躯鲜血狂喷,染红了大片沙地,眼珠失去了神采,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厮居然都没有尝试夺舍一下,啧,秦漠然咂一下嘴,胆小鬼。
不过,此人胆敢谋算哥们,此等行径与邪修无疑,其尸体可不能浪费了。于是抬手将庞姓修者的储物戒指撸了下来,又摘了其腰间的两个储物袋,心意一动,将两截残躯扔进了灵兽袋。
做完这一切,秦漠然迅速将余下的阵旗逐一起出,拾起此人遗留的鬼头大刀握在手中,神念稍一感应,便知此刀是一件下品的玄器。
看来,这姓庞的果然是一个金丹真人,要么是施展了隐匿修为的功法,要么就是佩戴有隐阶玉这般的配饰。
血魔斩动不动就将人腰斩,搞的血淋淋的,四下血腥味非常浓郁,秦漠然不愿久留,遂将鬼头大刀插在腰间,展开御剑术急速直奔北犄而去。
前方已然是北犄与塔夏沙漠接壤之处,想必不会有太过强大的妖修出现,秦漠然全速飞遁,视野中渐见绿意,隐约可见苍山碧湖,已然进入了北犄境内。
北犄与南犄都有修者市集,前番眼看着都到了南犄门口,却被冷家强行相邀诛除邪修,以致未能成行,鬼使神差下却来到了北犄,说什么也要进去看个究竟。
秦漠然徐徐降低遁速与飞行高度,保持着三百左右的遁速继续前行。
越往前行,逐渐便见得有修者出没,既有筑基修者御空疾飞,也有一队队练气期的修者驾着飞行符组队在沙漠的边缘探险。
一队练气三四级的低级修者正自吃力的搏杀着一只练气五级的沙狼,这种实力低微的沙狼,秦漠然一个手指头也就摁死了,这一队修者却杀得险象环生,其中一名年轻的少女甚至还挂了彩。
秦漠然嘴角有了笑意,在这一刻,他想起了自己刚一开始修炼的时候,曾几何时,他也如同这群低级修者一般,面对几头练气五六级的风狼也殊为不易,如今实力大增,哪怕面对金丹期的修者也没有太大的压力了。
我一定会更加强大的!
总有一天,回首现在的自己,我还将保持着同样的心境。
在这一刻,秦漠然有了强烈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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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径直来到北犄修者市集,远远见得前方竖着一个十余米高的牌坊,上面草草写着北犄俩字。
市集中人来人往,繁荣程度居然超过了普通的坊市。
“喂,我说,不知道此处禁止飞行么?说你呢,那个戴帽子的。”一个声音传来,秦漠然抬眼望去,只见牌坊下站着两名修者,一人抱着双臂,横眉冷眼,一看就是门卫,修为并不太高,仅仅练气八级而已。
此人身后放着一把躺椅,一名修者正半躺着晒太阳,修为不俗,居然是筑基六级。
说话的正是这筑六的修者,此人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耷拉着眼皮随意将秦漠然一瞥,视线在焰沙葫上略一停留,随即一瞥秦漠然腰间的鬼头大刀,表情顿时一僵,迅速一跃起身,抱拳向秦漠然一礼:“欢迎前辈光临北犄市集,小的适才多有冒犯,还请恕罪,如果前辈需要向导,在下愿听驱使!”
此人转瞬换了一副笑脸,态度极其恭敬,如果仔细观察,当能发现眸子深处隐藏着浓烈的恐惧。
秦漠然此时显露的修为是筑基二级,自打神融天地以后,他的神魂越发凝练,已经掌控了隐阶玉大部分的威能,最多可以隐匿六级修为。
筑六的修者比筑二的修者足足高了一个境界,根本用不着太过客气的,此人一副惊吓过度的神色,显然认出了焰沙葫与这鬼头刀的来历。
这两样宝贝兴许并不怎么的,但是,因为其主人的缘故,自然被人熟知。如今见得这两样物事已然易主,而且被一个筑二的修者大摇大摆挎在身上,稍稍有点脑子的,都不会认为对方当真是筑二的修为。
对此人的态度,秦漠然还算满意,于是悄然降落在地,冷哼一声道:“我自转悠转悠就走,你等无需多礼。”言毕,昂首走进集市,竟连正眼也没有瞅这筑六修者一眼。
直到走出老远,那筑六修者才直起腰来,只觉得浑身冷汗直流,却听那练气八级的修者问道:“戚前辈,那人是谁?难道很厉害么?其实力也不过筑基二级吧?”
戚姓修者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眼珠一瞪,没有好气的道:“每日里出没北犄的修者多如过江之鲫,那位前辈是谁我怎么知道?但是,此人不但斩杀了黄家的家主,而且庞长青应该也栽在他的手中,你说这位前辈厉害不厉害!”
“什么?日前传出消息,说黄家家主的命牌破碎。大家伙还以为是坊间谣传呢,黄家并华前辈也曾辟谣,说黄并阳前辈不过是闭关而已。原来竟真的陨落了。我说呢,那人肩头的葫芦咋就这么眼熟呢。”练气八级修者自言自语道。此人长期把守北犄市集,眼皮子那是相当的驳杂,消息自然不会太过蔽塞。
黄并阳陨落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如今见得焰沙葫出现在他人的肩头,那就不再是传言了。想通其间的关窍,门卫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黄并阳已经相当不好惹了,那庞长青更是出了名的难缠。此人早就是金丹初期圆满的修为,却偏偏将修为隐藏,装作筑基期的修者,更不时炫富,不知引诱了多少心怀不轨之人暗中尾随,金丹期的修者也有十数人之多。但是,这些人全都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戚姓修者四下张望了一眼,这才小声说道:“听说此人是幽冥谷的长老。因此,尽管有些家族或宗门怀疑弟子失踪与此人有关,却也无人去找庞长青的麻烦。一方面是这些弟子的所作所为本来就不光彩,另外跟幽冥谷的暗中相助也不无关系。”
“我的个天啊,居然斩杀了十多位金丹前辈啊!我说庞长青为何如此赫赫有名,一把鬼头刀闯下了偌大的名头,风头甚至超过了一些家族的家主,原来却是如此厉害的一个人。”
练气八级的门卫拍拍胸膛,“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人腰间挂着一把鬼头刀,造型特异,十有八九,还真的是庞长青的兵刃。”
“嘘,噤声!”戚姓修者重又坐回躺椅,“无论这人是谁,都不是咱们可以轻易招惹的狠角色!真要是有人不开眼,以为此人筑基二级好欺负,死了也只能怨自己有眼无珠了!”
话音刚落,便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随即便听得有人大声吆喝:“哎呀,杀人啦!”
“赵氏兄弟完了!”
听得吆喝,戚姓修者顿时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戚某人修为不咋的,这一语成谶的能力,还真是逆天啊!”
且说秦漠然径直进了北犄集市,抬眼一望,便见四下都是修者,与牤东市集略有不同,北犄市集的规模要小一些,修者虽多,却有一大半是练气期的低级修者。
市集的中央位置是一片空旷的场地,长宽各一百米左右。有人席地而坐摆摊售卖各种物事,也有人支着个牌子收购各种物资。
一路走去,便见那些摊位售卖的东西乱七八糟,既有零七碎八的药草,也有灵器、衣甲、丹药、符箓等物,各型各样的储物灵器更是不一而足。
这些东西大多都是一些低级的物事,虽然有很多练气期的修者围观,但却无法引起秦漠然的兴趣。摇摇头,便欲穿过广场前往广场北侧的灵药铺瞧一瞧。
前行未几,便见左侧竖着一个牌子,其上写着:“巨资收购各种物资”,牌子下面坐着一个疤脸汉子,一脸狠戾之色,其修为竟然是筑基六级。
秦漠然目不斜视向前走去,哪知那疤脸汉子却突然起身拦住了去路。
“我说,这把刀不错,多少灵,开个价吧!”
无端被人阻拦,而且这厮一副流里流气、泼皮无赖的模样,颇让人讨厌。秦漠然冷哼一声:“不卖,闪开!”
“哟嗬,还挺横!你小子胆挺肥的啊,我赵雪峰的面子也不卖。”疤脸汉子怪眼一翻,“咦?此刀怎么越看越眼熟呢?哎呀,想起来了,这刀不正是我哥千年遗失的鬼头刀么?小子,你老实说来,此刀为何到了你这鸟人的手中!”
疤脸汉子一副怒容满面的模样,悄然道:“你小子要是识相的话,赵某出二十灵回购此刀,要是敢说个不字,我哥要是知道了,他可不是个好脾气的。”
今儿个这是碰到强买强卖的了。
秦漠然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前番被季问平走脱,心中正自窝着一团邪火。
此即被这不长眼的家伙蓄意刁难,那真是心头怒火腾腾起,满腔杀意突突冒。一挑眉头道,“滚蛋,少给爷扯这些王八混账的蛋蛋,再不闪人,后果自负!”
“啊哟喂,后果自负啊!啧啧!”疤脸汉子咂吧着嘴,前前后后绕着秦漠然转了一圈,“居然给我赵雪峰当爷,小子,你还真是能耐啊!”
秦漠然嘴角露出笑意:“给我当孙子?就凭你也配?姓赵的,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呐?”
此时,俩人的争吵已然惊动了附近的修者,众人远远围观,却无一人胆敢说一句公道之言。
倒是赵雪峰身侧的摊位站起一名高大的青年,神色不善的望着秦漠然道:“我说这位,咱赵哥家传宝刀前些年遗失了,不意落在了你的手中,自当完璧归赵乖乖将宝刀奉上。二哥不但没有追究盗窃之罪,反而以二十灵相酬,可见诚意十足。你这厮不但不识好歹,反而恶语相向,真当这天下就没有公道了么?”
此人是筑基五级的修为,身高比起秦漠然也是不遑多让,不过稍显瘦削,身材跟麻杆一样。面前也竖了个牌子,上写着“低价大甩卖”五个大字。摊位上摆着好些乱七八糟的物事售卖。
这家伙不但是强买强卖,而且还有帮衬之人,看来这俩人行此勾当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秦漠然心中愈怒,笑容更盛,于是将鬼头大刀解下拧在手中掂了掂,反问赵雪峰道:“既然说此刀是你们赵家传家宝刀。那么,你且告诉秦某,此刀重几斤几两,说对了,白送你也无妨!”
赵雪峰一愣,随即一耸眉毛道:“此刀一直由俺哥哥保管,重几斤几两,我又怎么知道!”。他欺秦漠然面生,修为也不过筑基二级,大咧咧的探爪向鬼头大刀抓去:“赵爷先收回我赵家的祖传宝刀,你小子出言冒犯之事,咱们容后再算!”
“你要此刀,就尽管拿去吧!”秦漠然哈哈一笑,心中杀意大生,趁着对方抓刀没有防护的瞬间,随手挽出一个刀花。
刀芒一闪,赵雪峰人头落地,断颈处鲜血直喷,染红了数丈方圆。
以秦漠然如今的身手,兼且玄器级的宝刀在手,斩杀一名筑六的修者实在是易如反掌,再加上赵雪峰自恃修为强过对方,根本就没有想到对方真敢闹市杀人。因此,这哥们甚至连一丝防护都没有。
他却没有想到,秦漠然从来就不是个胆子小的,对他来说,牤牛森林一行,他金丹真人都不知杀了多少,闹市杀人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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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一刀结果了对方的性命,甚至连眼都没有眨一下,仿佛不过是杀鸡屠狗一般轻松。
这般冷酷看在那筑五摊主的眼中,差点连胆都骇破了,情不自禁大声喊道:“哎呀,杀人啦!”
“赵老大,快来啊,雪峰被人杀了!再不来,凶手就跑了呀!”
任凭此人大声呼唤,秦漠然却根本没有离开之意,提着鬼头大刀稍稍退开数米,避开了疤脸汉子喷出的血雾,不丁不八的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等着那筑五修者唤人过来。
呼声未几,便见远方人群晃动,一名大汉分开围观人群匆匆赶来,此人面相与赵雪峰颇有几分相似,个子稍微高一些,乃筑基七级的修为,想必是其兄长。
来人一眼瞥见血泊中的人头,眼珠顿血红了,凄厉的一声嚎叫:“二弟!”,两行浊泪滚落,随即扭头,神色狰狞的问道:“胡汉,老二被谁人所杀?”
那高大青年便指着秦漠然,大声说道:“大哥,就是他,那个戴帽子的家伙,就是杀人凶手。二哥没有防备,被此人暗中偷袭,一刀就把二哥的脑袋给斩掉了!”
筑七修者闻言,转过头来,一对三角眼狠狠的盯着秦漠然:“呔,你这厮胆敢当众杀人,难道视我北犄集市无人么?”
眼见杀人凶手一派轻松写意的神情,赵氏兄长便暂时压下心头的杀意,杀弟之仇早晚也得报,但是在未搞清对方的实力之前,他不想莽撞出手。
此人能一刀斩了筑六的老二,而且并未匆忙逃走,显然也是有所凭恃的,此刻见得自己这筑基后期的强者,也是一副面不改色的轻松写意,显然这凶手的修为绝不是其外表显露出的筑二修为。
赵老大自忖没有必胜的把握,于是嘬唇一呼,片刻功夫后,又有俩人迅速赶到。
这俩个一人是筑八的修为,另外一人却是金丹二级的修为。
“雪山,何事呼我?”那筑八修者人未到,声先至,比及赶到现场,见得赵雪峰的人头,不禁皱了皱眉头,抬手指向秦漠然道:“难道是这厮斩杀了雪峰?”
秦漠然最烦别人用指头指点自己,于是冷哼一声:“小子,你要是再敢指点哥们,信不信把爪子给你剁了!”
“哎呀,好大的脾气!”那筑八的修者夸张的叫一声,见秦漠然有恃无恐的模样,在没有搞明白对手实力的情况下,他也不愿当那出头鸟,于是不着痕迹的转动胳膊,在赵雪山的肩头轻轻一拍,“雪山,节哀!此人是何来头?因何杀了雪峰?”
说话间,那金丹二级的修者也来到了现场,此人年约五旬,四方大脸,面相颇为威严。
“参见罗前辈!”在场之人,以此人修为最高,众围观摊贩修者纷纷施礼拜见。
原来是有一个金丹二级的修者做后台,难怪这赵雪峰如此猖狂,青天白日的就要行那抢夺之事。
秦漠然心中暗凛,冷冷的瞥一眼那金丹真人,面不改色,丝毫没有见礼之意。
嗯,金丹真人,哥们杀的多了,区区金丹二级而已,以如今百剑诀的威力,哪怕正面搏杀,他也落不了下风。
“这是怎么回事?”罗姓金丹真人气场颇足,举目四下环视,目光瞥得秦漠然手中的鬼头大刀,眸子微不可查的收缩了一下,目光一瞥焰沙葫,面颊肌肉又不克自制的抽动了一下。
“罗护持!您可得给我做主啊!”赵雪山见得来者,当即摆出一副苦主的表情来,“不知哪里来的狂徒,青天白日里把我们家老二给杀了!此人闹市杀人,罔顾咱北犄集市的规矩。罗护持,咱们可不能让这小子轻易给跑啦!”
罗姓修者眉头一皱:“罗某身为北犄修者市集的护持,自当维持此间的安全。但是,凡事有因必有果,这位道兄既然杀了雪峰,显然必有隐情。所谓公道自在人心,在场诸位,有谁见得这位道友杀人的经过,不妨说来听听。”
话音刚落,那叫做胡汉的青年一跃而出。此人快步走到赵雪山的身畔站定,满面激愤道:“晚辈胡汉,参见罗护持。今日之事,晚辈看得明白。”抬手伸出食指,一指秦漠然,便欲开口说话。
哎呀,又拿爪子指点哥们,秦漠然心中那个怒火,当真是难以抑制了,说不得又是一声冷哼:“给你三息时间放下爪子,难道你爹娘没有教你,这般指人,很不礼貌么?”
有一位金丹二级的修者在场,再加上一个筑七一个筑八两个筑基修者作后台,胡汉胆气一壮,晃动着指头,一下下虚点秦漠然面门,狞笑道:“三息时间?还真是吓坏我了,我就这般指你、指你、指你,三息、五息、十息,你又能奈我何?”
三息时间瞬息而过。
胡汉自忖有人撑腰,那个嘚瑟与嚣张就甭提了。抖着胳膊指点着秦漠然,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开口胡说八道:“这厮手中的武器,不,应该是杀人的凶器。乃雪山大哥早年所遗失,今日被二哥觑见,便欲将之收回。二哥仁义,为了我北犄市集的稳定,也不欲为难此人,甚至宁愿补贴这厮二十灵。但是,这人的态度却非常恶劣,不但不肯交回赵家的家传宝刀,而且猝然出手将二哥斩了!这就是事情经过,还请罗前辈主持公道。”
胡汉当众挑衅,秦漠然冷哼一声,淡然瞥他一眼,反倒笑了,这厮都是要死的人了,自己非得跟他置气,值得么?哼,待会儿,自有他后悔的时候。
“此刀,当真是你们赵家的家传宝刀?”罗姓修者扭头询问赵雪山。
赵雪山眼珠一转,“不错,此刀名叫雁翎刀,乃我赵家传家之刀,一直由本人保管!”
罗姓修者道:“一直听说赵雪山一手棍法不俗,原来于刀法也有相当的造诣。罗某也喜用刀,改日当切磋一二!”
秦漠然越听越奇,这金丹二级的修者说话,不但并无偏帮赵雪山之意,反而多有诘难,这助拳也太不专业了吧。
赵雪峰一愣,遂抱拳道:“赵某鲁钝,悟不透刀道的精意,这才弃刀用棍,一直将这家传雁翎刀放在家中,谁知十年前被人入室盗走,不意今日在此处碰到了盗刀的小贼。居然还杀了赵某的二弟。刀没了不要紧,可是人死不能复生,雪峰不到百岁已经是筑基六级的修为,此生结丹应该没有太大的悬念。我赵家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个天才,不料却被这厮一刀斩了,此仇不共戴天,还请罗护持主持公道。”
“呵呵”罗姓修者冷笑一声:“罗某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金丹真人而已,职责无非是守护北犄市集的安全,防止牤牛森林与塔夏沙漠中的妖兽过境。至于你与这位道友之间的争执,却属交易上的纠纷,罗某自不能听胡汉一面之词。孰是孰非,罗某作不了评判,也没有执行评判的能力。不如你们双方自行解决,这位道友,您看罗某这个建议可好?”
“罗道友如此处置,实在是再好不过了!”秦漠然拱拱手以示感谢,同为北犄修者,这姓罗的能够保持中立,已经算得偏帮自己了。
听得罗护持之言,赵雪山一愣,复又将秦漠然打量了一番,更是悄然以神念探测,见这厮的气息的确就是筑二的修为,寻思着自己一方实力占优,遂大声道:“罗护持言之有理,所谓杀弟之仇不共戴天,此事本当由我这当哥哥的替其复仇!”
说话中,此人虚空一招,手心中顿时出现一根紫铜长棍,遥指秦漠然道:“兀那小贼,你我之仇不共戴天,敢否与我生死一战?”
“战就战,姓赵的,你不妨再邀请几名助拳。”秦漠然露出灿烂的笑容,“黄泉路上多几人相伴,倒也不寂寞啊。”
“何需请人助拳,我赵雪山在此,算上胡汉兄弟,再加上路风兄弟,有我们仨人在此,小子,你死定了!”赵雪山将手中长棍在地上一顿,顿时发出一声闷响,长棍陷入铺地的石板两尺有余,那青色的石板却并未出现丝毫裂纹。
一棍碎石,凡人也能做到。但似赵雪山这般,一棍洞穿石板,却无丝毫裂纹,绝非易事。这一棍,显然存了立威之心。
此番口角,早就惹动了整个北犄市集的修者前来围观,见得赵雪山一棍之威,众人多有点头称许者。
“我说各位。”罗姓修者轻咳一声,“罗某身为北犄市集的护持,自当维护此处的秩序,需知市集乃交易之所,可不是斗殴杀人之地。你们几位生死决战罗某不敢阻拦,不过还请出得市集,寻一处幽静的风水宝地,死了也好就地掩埋。几位,请吧!”
“如此甚好!兀那小贼,有种的就跟赵某出去,咱们不死不休!”赵雪山一声大吼,气息越发狂暴。
哟嗬,想要生死决战,简直太好不过了。
秦漠然淡漠的点点头,算是应战,转身便欲向市集外走去。
胡汉与路风两人一捋衣袖,便欲跟随而去。
却听那罗姓修者恍若无意的问了一声:“敢问这位道友,肩头这葫芦可是焰沙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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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随即便听得“嘶”的一阵声响,却是围观的众修者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罗姓修者点点头,“我说这葫芦为何如此眼熟,原来还真的是黄家的传家之宝。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柄鬼头大刀的刀柄上应该刻着长青二字,不知在下有否猜错?还请道友不吝赐告。”
秦漠然提起鬼头大刀,将刀柄凑近眼前一看,这才点头道,“不错,刀柄上的确刻着长青二字,要不是罗护持提醒,在下还真的忽略了。”
“道友可知这长青二字有何意义?”罗姓修者眯着眼问道。
秦漠然道:“在下今日偶得此刀,尚未来得及炼化,这长青二字有何意义,还请罗护持释疑。”
“长青,是一个人的名字。”罗姓修者似笑非笑的瞟一眼赵雪山,“全名叫做庞长青!”
“庞长青?居然是庞长青!”围观众人惊呼道,望着秦漠然的眼神有了深深的恐惧。
庞长青凶名昭彰,在北犄当很是如雷贯耳。此刻听得庞长青的鬼头刀居然落在了这筑二修者的手中?而且那人说什么“今日偶得,尚未来得及炼化。”其间的意味,令人深思。
突然之间,赵雪山只觉得嘴中发苦,心中再也没了自信。
见得众人的表情,秦漠然心中一动,难道这庞长青很有名气么?于是开口问道:“庞长青,很有名么?那厮是不是狮鼻阔口,满脸络腮?”
罗姓修者点点头,“不错,庞长青素来就是这般形象。”
“喔,原来那厮叫做庞长青啊。多谢罗护持提醒。”秦漠然随口一声谢,便不再多言,遂迈步向市集外走去,头也不回的向三人勾勾手,“你们仨,快点出来,哥们赶时间。”
见得此人嚣张的做派,罗姓修者眼睛一眯,再没了说话的兴趣,只是将眉毛一耸,笑着对赵雪山说道:“去吧,雪山,罗某祝你旗开得胜,顺利取回‘家传’宝刀!”
听得此言,赵雪山的心中是要多后悔就有多么后悔了。
他心中一个劲的埋怨罗姓修者,早知道这鬼头大刀是庞青山的成名兵刃却不明说,反而引诱自己一番瞎说八道。
如今可好,自己当众出丑不提,那筑二的家伙也明显在扮猪吃老虎。真要是出去做上一场,杀金丹真人如拾草芥的庞长青都折在了此人手中,而自己不过是个筑基七级的小虾米,百个自己加起来,也赶不上庞长青的实力啊。看来,今儿个这是撞了大板了,面对这残酷的现实,赵雪山悔得肠子都开始痉挛了。
老二啊老二,咱娘咋就生了你这么个瞎眼的玩意啊!巧取豪夺练气期的低级弟子也就罢了,居然将主意打到金丹强者的头上,如今惹了天大的祸事,您这不但坑爹,而且还坑哥啊。
眼见秦漠然得了庞长青与黄并阳的玄器,在赵雪山的心中,直接将其划归为金丹期的强者。
不过,事已至此,已经容不得赵雪山退缩了,说不得鼓起勇气道:“路大哥,胡汉,咱哥仨今儿个并肩子上吧,但有所得,咱哥仨平分!此人看起来身家颇丰,咱们发财的机会到了!”
一想到这筑二修者有可能斩杀了黄家家主与庞长青的推断,必将打击到路风与胡汉的勇气,此刻唯以财帛为饵,以坚这俩人的心志。三人同进同退,说不定还有一丝机会,单是赵雪山自己一人,他心中实在没底。
赵雪山打的如意算盘,哪知路风却并不买账。话音刚落,路风便突兀的一个纵跃,远远离开赵雪山,便仿佛对方乃瘟疫之源。
路风一跃蹦到十米开外站定,先是抱拳向秦漠然一礼,笑容颇有讨好之意,这才声色俱厉的呵斥赵雪山道:“姓赵的,路某一生,自问光明磊落,最是见不得欺压良善,强买强卖之举。”
这厮还真是有意思,这大义凛然的套话随口就来。不过,此人既然为赵雪山之友,所谓物以类聚,恐怕平素里欺压良善,强买强卖的事情也没少做吧。
秦漠然心中暗笑,却听对方继续说道:“赵雪山兄弟二人行此无耻的勾当,非得将庞长青的玄器认作你们赵家的家传宝刀。赵雪峰死了那是咎由自取,赵雪山,你这一再诓骗路某替你哥俩出头。难道欺我路风头脑简单么?既如此,我路风今日与你断交!这位前辈,路某受奸人愚弄,早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如有驱策,路某肝脑涂地,不遗余力!”
路风临阵反目,自然是存了明哲保身的心思。
众围观修者虽然颇有几分鄙薄其为人,但是设身处地一想,真要是自己碰到今日之事,也的确没有太好的选择。
“你还算个识趣的!”秦漠然点点头,“迷途知返,为时不晚,今儿个算你走运。”遂又朝赵雪山与胡汉勾勾手指头,“我说,你俩,赶紧的,别磨蹭了!”
听得罗姓修者之言,那胡汉早就骇得股栗腿颤,只觉得牙根发酸,一个劲的在心中骂自个儿有眼无珠,居然得罪了这么一位强者,一想起早前嚣张之举,可真是将面前这狠人得罪大发了。
我这真是花样作死啊,胡汉只觉得嘴中发苦,便如吞了黄连一般,忍不住便有泪流满面的冲动。
此刻,见得路风临阵反目,他可再也沉不住气了,再不想辙自救,争取得到对方的原谅,今儿个可就走到了人生的终点了啊。
胡汉心中忐忑,当即有样学样,一跃远离赵雪山,一副避之如蛇蝎的模样。
此人情知将秦漠然得罪的狠了,致歉已然无法平息对方的怒火。居然当众屈膝跪倒在地,这高大的汉子泪流满面,以头顿地哀告道:“前辈恕罪,这赵氏兄弟一直欺行霸市,欺负外来的修者,不但如此,这哥俩还多番逼迫小人为虎作伥,小人今日得罪前辈,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今日幸遇前辈诛除恶徒,拨开青天见日出,还我北犄朗朗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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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厮一副凄切的表情,如丧考妣,可怜之极。
秦漠然才不愿听这厮胡咧咧,冷哼一声道:“说什么都晚了,早前哥们说什么来着,让你别用指头指点于我,你说什么来着?三息、五息、十息,秦某也奈何不了你?我看未必吧!”
“道友姓秦?”罗姓修者插嘴道:“罗某自问识得幽国大部分金丹真人,狄戎与蚩伮的同道也识得不少,自问没有听说过秦姓强者。敢问道友可是来自他国?”
这人适时插话,可不是仅仅打探秦漠然来历之意这么简单,想必与这胡汉有些交情,借着打探秦漠然的来头,不着痕迹的打断了对方的狠话,其中不无转寰之意。
“天符门,秦漠然!”自打陈镜教诲,修者当始终保持勇猛精进之心,移形换貌将对今后的修炼产生影响之后,秦漠然便时刻谨记在心,不但慎用易形之术,也从不避讳自己的名字被人知晓。于是笑着报出自己的名头,复又补充道:“咱不过筑基修为,可不是什么金丹真人。”
“天符门,秦漠然!”,有人低声念叨着。
“天符门这是出了个猛人!秦漠然,嗯,需得上禀师门!”有人取出传讯符悄然激发。
且不说你这修为是不是金丹真人,起码这不含糊的模样,甚至对老夫也并不是特别在意的神情,那可是比金丹真人还要金丹真人啊。罗姓修者暗自腹诽,遂抱拳一礼道:“原来是天符门的秦道友。呵呵!失敬失敬!”说话间,其嘴角微不可察的抽动数下,仿佛同时在传音说些什么。
秦漠然的天眼术观察入微,罗姓修者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他,便见那胡汉的身子轻轻一震,仿佛猛然想起了什么,抱拳向秦漠然哀告:“小人此番行差踏错,这根手指冒犯了秦前辈的虎威,自当以之赔罪!”遂一咬牙,竟然生生将右手食指一掰两断,鲜血淋漓,白骨茬子都露了出来,半截指头软塌塌的晃来晃去,以示赔罪。
十指连心,哪怕身为修者,硬生生的将自己的指头掰断,那也是很痛的。胡汉疼得出了一身冷汗,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得罪了哥们,赔一根手指就算了事么?秦漠然漠然的摇摇头。
见得对方默然的神情,胡汉神色剧变,惨笑道:“今日这只胳膊冒犯了前辈,再留着也没什么意思。晚辈这就将之斩断,还望前辈看在胡某家中上有八十老母,下有襁褓幼子的份上,饶了小人这一遭吧!”
言毕,胡汉一咬牙,左掌撮指成刀,自上而下一掌挥落,便见一道淡金色的光芒闪耀,竟然将其右臂齐根斩断,顿时血如泉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哇!”见得胡汉真将自己胳膊斩断,围观众人顿时发出惊呼,便听有人替其求情道:“那位前辈,胡汉冒犯了前辈,如今已然得到了惩罚,前辈大人大量,您就饶恕了他吧!”
且说胡汉自断右臂,随即并指如飞,在肩头点了数指,那鲜血便不再涌出,他却身子一晃,一头栽倒在地,居然就此晕了过去。
秦漠然本来就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他才不管对方上有八十老母什么的,再说了,胡汉这厮看着年轻,但是身为筑五的修者,说不定年逾百岁也未可知。
他前番受辱,心中便一直想着要弄死对方,哪怕有不相干的罗护持求情——哥们跟你没那个交情,凭什么给你面子?
不过,这胡汉自个儿晕了过去,却让他挺作难。他在大云前线带兵鏖战,将士们多有临阵断肢之人。却甚少有人似胡汉这般,断了一只胳膊就晕了过去。
你堂堂一个筑基修者,对疼痛的忍耐,难道还不如凡人么?毫无疑问,这厮是主动晕了过去。
啧,这晕点把握的,还真是炉火纯青啊。
秦漠然报了天符弟子的名头,再被众人以前辈相称。自觉行事就得应有一些宗门弟子的风范。面对这么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弱者,而且已经晕死了过去,他总不能不顾身份,拖着对方的身子离开市集吧。更别说这厮还有这罗姓金丹修者暗中照拂了。
看来,这胡汉倒也是个妙人啊!
这下子,赵雪山一下子成了孤家寡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两名挚友反目,那表情是要多么精彩就多精彩。
秦漠然可不愿久等,三两步走到近前,伸出指头在对方胸膛戳了两下,“姓赵的,别愣神了,带种的,咱就出去做一场!取回你们赵家传家宝的机会就在眼前,这等机会,难得啊!”
路风与胡汉临阵退缩,赵雪山的心早就拔凉拔凉的。此即见得对方嚣张的架势,顿时便草鸡了,“这位前辈,赵某有眼无珠,错把冯京当了马凉,适才又仔细看了看,此刀与我赵家遗失的那把有八分相似,但绝对不是我赵家的传家之物。老二有眼无珠,错认了宝刀,死便死了,那是他咎由自取。”
赵雪山挤出一个自认为平生最诚挚的笑容,躬身抱拳施礼道:“赵某受愚弟牵连,以致冒犯了前辈,实在是罪无可恕。敢问前辈一声,我需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换得您的谅解!”
赵雪山早已将秦漠然划归为金丹真人,想想自己一个区区筑基七级的小家伙,居然口出狂言,胆敢挑战金丹真人,这是多么的有眼无珠啊。在这一刻,他甚至都生出了将两只眼珠子扣掉的心思。
“什么样的代价?很简单啊!”秦漠然冷笑一声,“你我出去做上一场不就一了百了么?”
“前辈开玩笑了!”赵雪山的额头早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也阴沉的厉害,赔着笑脸说道:“在下仅仅是一个筑基期的小角色,没的污了前辈的手,您就当我是一个屁,将俺放了吧!”
堂堂筑基后期的修者,居然将自己比作一个屁,围观的修者中便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听得嘲笑之声,赵雪山顿时臊得脸红脖子粗,目光隐晦的一扫那出口讥笑之人,显然存了报复的心思。
“晚了!”秦漠然摇摇头,他既然已经斩杀了赵雪峰,与赵家已然结下了生死之。别看赵雪山现在谦恭,说什么其弟之死乃咎由自取什么的,而且还当众自侮,此人的隐忍功夫相当了得,一旦得势,必将十倍百倍的报复自己。
修炼了《五逆种灵诀》,再加上充足的高级丹药供应,秦漠然的晋级速度是相当恐怖的。他倒不怕这赵雪山的修为能追上自己,但是留着这么个祸害,便如养着一条毒蛇一般,不定暗中施些什么恶毒的伎俩。他不想日日惦记,今儿个说什么也不会饶过这厮。
“先前你还要分了哥们的储物袋,这会儿倒草鸡了。姓赵的,给你十息时间,如果没有在我面前出现....”秦漠然冷酷的大笑:“我就屠你赵家满门良贱!鸡犬不留!”
屠你赵家满门良贱!
秦漠然大声宣言。这,就是招惹我秦漠然的下场!
借着在场围观众人的手口相传,他要将自己对待敌人的态度宣告于世,你等要是不畏灭族,那就尽管来招惹小爷吧!
声音不高,却自有一种惨烈的杀气,在场数百人闻之,无不心中骇异。
动不动就要屠人满门,这秦漠然的杀心,让人震撼。
满门性命与自己的性命二选一,无疑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赵雪山走投无路,哀告秦漠然不成,遂又将注意力转向罗姓修者,谁知道对方鼻孔朝天,根本就没有多管闲事的心思。说不得一咬牙走出了北犄市集,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便欲跟秦漠然做上一场。
以秦漠然能够正面抗衡金丹初期修者的实力,对阵一名筑七的小家伙,那过程当真是简单而无聊。
九遁步法配合元神震,再加上手中玄器级的鬼头大刀,甚至都用不着动用百剑诀。
秦漠然欲一战扬威,临敌之际稍稍动用了轻微的元神震,他却趁着对方元神受到冲击的瞬间,施展九遁步法来到赵雪山的身侧,随手一刀横劈,瞬间破开了对方的防御,将其一刀斩作了两段。
赵雪山的两截身躯打着旋分道扬镳,一时间血花四溅,死状凄惨。
尽管已经高估了秦漠然的难缠,但是见得这干脆利落的一刀,那罗姓修者还是忍不住眼皮直跳。
要知道秦漠然这一刀可是大有名堂,身为修者,他却根本没有动用丝毫法力,单凭肉身的敏捷、元神的强大、力量的恐怖,再加上一把玄器级大刀的犀利,一招就斩杀了一名筑七的修者。
这样的战斗方式,超过了罗姓修者的认知,根本就不似修者搏杀,倒似那炼体士相互角力。
如果换做他亲自出手,虽说稳胜赵雪山,却也得缠战个数招,不可能似秦漠然这般轻描淡写,更别说丝毫不动用法力修为了。
取了赵雪山的储物灵器,秦漠然并未收取此人的尸体,他此刻已然没了逛集市的心情,于是对罗姓修者遥一拱手,一纵身跃上虚空,驾驭飞剑瞬间消失在天际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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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芦山黄家沟,乃一处小型灵脉的所在,此处有一处死火山,火行灵力浓郁之极。
在一处山坳之中,有一片气势恢宏的房舍,覆盖十余里方圆,正是东芦山黄家所在。
黄家传承数千年,在北犄附近也算是相当有名气的一个小家族,普通的散修碰到黄家弟子,也无不礼让三分。
时至傍晚,暮色降临,夜雾升腾,渐渐将黄家庄园笼罩,在萧瑟的秋意中,莫名有了几分哀伤的氛围。
在黄家庄的祠堂中,摆着一溜白色的鲜花,殿堂外挨挨挤挤跪了一地的黄家子弟。
今日恰逢黄并阳的二七,身为家主,其祭奠仪式必然隆重。
黄并阳的死讯,黄家秘而不宣。但凡黄家弟子却无有不知。
自打其命牌突兀的碎裂以后,黄家便一直被哀伤笼罩。
黄并阳的二爷爷,是一名金丹六级的老寿星,也是黄家的老祖。
此人惊闻族长死讯,遂以血引之术探寻真凶。结果显示,黄并阳居然葬身在一只奇形怪状的妖兽之手,连皮带肉被吃了个干净。
堂堂金丹期的强者,居然葬身兽腹,死无全尸。黄家诸人既悲且哀,一想起黄家实力一天不如一天,仅存的两位金丹高手也只剩下老祖宗一人,心中更是凭添了几分惶恐。
黄家老祖名叫黄啸,本来也是惊才绝艳的修炼资质,五行灵根天生就缺水缺木,火行灵根又占了八成,在一百二十岁的时候,不出意外的凝结了金丹,此生大有冲击结婴的可能。
但是,在一次组队探险之后,一行八人的探险队死了七个人,唯独黄啸一人逃了回来,却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黄家举全族之力进行救治,最终挽回了黄啸的性命,不过却损了根基,此后修炼的进境大不如前。
此人如今年逾六百载,却仍然未能突破金丹后期,此生凝结元婴是不用考虑了,最多还有几十年寿元,就将尘归尘土归土,一把枯骨肥沃土。
黄家的高端战力已然是黄昏西下。
筑基弟子也不太多,只有八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筑基八级,不过寿逾一百六十岁,想要凝结金丹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小。
余下几名筑基修者,有四名筑基中期,三名筑基初期,除了一名女修外,余者资质都很一般,凝结金丹的希望都不大。这样的境况,用青黄不接形容最是恰当不过。
一想到老祖陨落之后,家族前途渺茫,众黄家弟子的心中有了阴霾。
众人哭哭啼啼、悲悲切切。突然间火光一闪,那筑八修者的身畔突兀的出现了一张传讯符。
此人一招手,将其抄在手中,凝神阅得传讯符的内容,顿时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并华,何事如此惊讶!”黄啸端坐在一把楠木大椅之上,觑得那筑八修者的表情,便问了一声。
黄并华回道:“启禀老祖,适才得到弟子传讯,大哥的焰沙葫露面了。”
“哦,焰沙葫露面了?”此言不但引起了黄啸的注意,一干黄家弟子也竖起了耳朵。
“据我们安插在北犄市集的探子报讯,那焰沙葫落在天符门的秦漠然手中,此人显露的气息是筑基二级,大摇大摆将焰沙葫负在肩头,而且腰间还悬着庞长青的鬼头刀。”
黄并华不敢有所隐瞒,当即将传讯内容详细道来:“赵雪山、赵雪峰俩兄弟妄自招惹此人,均被秦漠然杀了。据说战斗过程非常简单,那人随手挽了个刀花斩了赵雪峰的头颅,其后以赵家全族性命相逼,赵雪山不得不与其生死决斗。秦漠然甚至连法力都未曾动用,猝然发动,一刀就将赵雪山斩成了两段....”
听得传讯符的内容,黄家众人悚然动容,黄啸眉头一皱:“赵雪峰不值一提,那赵雪山虽然仅仅是筑基七级的修为,但是一生大战小战不计其数,搏杀的经验相当的丰富,临敌之际不可能没有防备,却被那秦漠然一刀就斩了。以此而言,这秦漠然的速度,当真达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地步。”
听得老祖分说,黄家众人点头称是。
黄啸便继续说道:“情报中曾说,秦漠然乃猝然发动,不无偷袭之意。但是,身为筑基后期的修者,那赵雪山应战的时候,就不可能没有开启防身护罩。”
“以筑基后期的修为,肉身强度并不高,也就三四千斤而已。但是,比起护身防御法术来说,肉身强度的防御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开启护身防御后,其防御之力最少也有十倍提升,挡下三四万斤的攻击应该没有问题的。”
作为黄家老祖,其见识与经验,正是黄家众低级修者所欠缺的。黄啸越到迟暮之时,便越发绝了凝结金丹的希望。但有合适的时机,他便愿意多提点几句:“以三四万斤的防御之力,但却被一刀斩作了两段。这说明了什么?”
便有一名黄家弟子举手回禀道:“老祖,这说明秦漠然手中那玄器级的鬼头大刀,锋锐不凡!”
黄啸轻叹一声道:“不错,一刀就能斩了赵雪山,既有玄器级武器自身锋锐的加持,更重要的是,这秦漠然肉身的力量也端的恐怖之极,恐怕少说也有四五万斤。”
“我的个天,肉身力量达到四五万斤!据说,元婴初期的前辈,肉身之力一般也就六万斤左右,如此说来,难道这人是元婴期的前辈隐匿了修为?”一名筑基初期的修者惊呼道。
黄啸一眼瞥去,眼神露出了慈爱,说话之人,正是其嫡亲玄孙黄青莲,虽是女儿身,天资却比其他黄家子弟强得太多。不到三十岁已然是筑基三级,乃黄家最有可能凝结金丹的族人。
黄啸一直对此女寄予厚望,于是稍稍露出笑容:“吾等金丹修者,经过伐毛洗髓,肉身强度远远超过了筑基修者。一般来说,凝结金丹之后,哪怕不动用丝毫法力修为,肉身之力也能达到一万五千斤左右。一些天赋异禀之人,比如那金土灵根的修者,甚至达到两万,三万力量的也有。其后每提升一个境界,不但法力神通大增,肉身也能增加五六千斤力量。”
黄啸耐心的解释道:“及至金丹顶峰,肉身之力可轻易达到三万斤左右。如果结婴成功,实力将数倍提升,且不说法力储备什么的,单是肉身之力,就能达到六万斤之巨。那秦漠然力逾五六万斤,要么是已然凝结了元婴的强者,要么就是天赋异禀之人,甚或是金土灵根修习了炼体功法。”
一想到秦漠然有可能是元婴修者,众黄家修者无不皱起了眉头,却听黄啸继续分析道:“但是,真要是元婴修者,于结婴之后,一般都会举行宗门庆典,以彰显宗门的实力,我等从来没有听过此等信息,那秦漠然绝不可能是元婴修者。应该是修习了炼体功法的金丹修者!你等常年行走江湖,谁又曾听说天符门出了这么一名厉害的金丹修者呢?”
“秦漠然?金丹修者?没听过。”有人摇头道。
黄并华道:“天符门的丁鹏、苗正、郭守、王魁等金丹修者,不时有人提及。有一个叫做莫心的家伙新近凝结了金丹,此人于符箓之道造诣颇高,应该是个厉害的角色。至于这秦漠然,咱还真的没有听说过。”
话音刚落,便见虚空中突兀的火光一闪,却是又一张传讯符传来了讯息。
黄并华眉头一皱:“黄石这家伙越来越不会办事了,有什么事不一次性说个清楚,非得多浪费一张传讯符,不知道咱家的用度越发紧张了么?”
听得黄并华的抱怨,黄啸的脸色并不好看。
黄家祖上也曾阔过,但是因黄啸受伤,举家救治,所用的灵石不计其数,其后黄家的用度便紧张起来,以致造成了如今青黄不接的局面。
黄并华抱怨了一声,这才放出神念,获得了传讯符的信息,神色有了愕然,当即上禀黄啸道:“黄石见得焰沙葫出现的消息,自忖实力低微,不足以夺回家族至宝,这才先行传讯回来。他却迅速找人打探消息,第一时间获得了这秦漠然的情报。”
黄啸点点头:“嗯,不错,黄石这孩子识得事情轻重缓急,可堪重用。他得到了什么讯息,并华,你不妨当众说来听听!”
黄并华禀报:“秦漠然这厮,据说来自真罗,一年前拜入天符门下,任云岫谷管事。化云山灵果园之行,据说此人斩杀了千蜈真人。随后,此人夺得符箓天关第一,被天符门太上长老陈镜收为随侍弟子……”
听得秦漠然乃陈镜的弟子,黄啸悄然皱了皱眉头。
黄并华继续说道:“前些日子,此人参加了舟山万宝大会,其修为是筑基六级。这厮在万宝大会上出尽了风头,先是以灵药换得了一套百剑飞剑,后来又以五万八千灵购得九锻金参。”
“五万八千灵,九锻金参。”黄家众修者眼睛一亮,黄啸也是眼中精芒一闪,颇有几分不太相信:“他一个筑基六级的小家伙,当真买得起九锻金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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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并华苦笑不得的说道:“这厮胆大妄为,为了竞拍那套飞剑与九锻金参,甚至不惜得罪孔离与宫家。得到九锻金参之后,这厮当众就将此药生吞,随后连连晋级,一日之内,不但一举突破了筑基后期,很快又达到了筑基八级!”
“咕噜”一声,众黄家子弟齐齐的咽了一口唾沫,他们并不清楚生吃九锻金参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但是能够一日之内连晋两级,而且还突破了一个境界的瓶颈。这样的美事,想想就让人眼馋。
对于穷怕了的黄家子弟来说,九锻金参这种灵药的诱惑,甚至比洞房初夜更加诱人。
“此人实力不高,身上的灵石却不少,自然引起了一些修者的注意。万宝大会结束后,便有好些人埋伏在歇云坊市通往天符门的路上。”
黄并华继续说道:“哪知这厮却并未返回天符门,而是取道化仙坊市直奔我西疆而来,观其行进的路线,黄石分析,有可能是前往参加太平山符功的婚典。”
“符功的婚典?嗯,听说陈镜与林疯子相交莫逆,派遣其随侍弟子前往参加林疯子徒弟的婚典,倒也大有可能。此人一路行来,必然要穿越牤牛森林。并阳陨落的地方恰巧也在牤牛森林,这秦漠然必然脱不了干系!嗯,十之八九,并阳就是折在了此人的手中!”
黄啸一声冷哼,“区区一个筑基八级的修者,而且修为还是灵药硬推上去的。竟然拥有陨落金丹修者的手段,这秦漠然手中,必然拥有某些强大的杀器!并华,咱黄家的机缘到了!”
黄并华道:“老祖,大哥虽然是金丹二级的修为,但却持有咱们黄家的焰沙葫,实力比起金丹三级的修者也毫不逊色,更别说那幽冥谷的庞长青了,不但是实打实的金丹三级修为,而且实力强横,对上金丹四级的修者也不落下风。这俩人都折在了秦漠然的手中,此人的实力,不容轻侮啊。”
黄啸点点头:“并阳行事,一直谨慎小心,作为黄家的家主,并阳肩负着整个家族的荣辱,他一直为振兴黄家而努力。此番陨落在秦漠然手中,想必也是看中了秦漠然的身家,欲在那厮身上收获一些灵石,不意却被贼子算计而亡,这个仇,咱黄家不能不报。”
“不错!”黄青莲在一旁插嘴道:“大伯为了咱黄家尽心竭力,如今陨落在秦漠然这厮的手中,这个仇,咱黄家必报!”
“报仇,报仇!”一干黄家弟子也鼓噪起来。
“嚷嚷什么!”黄啸眉头一皱,大声呵斥道:“此处是并阳的灵堂,你等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老祖这一发怒,金丹修者强横的气息稍稍放出,声震四座,众人顿时噤声不语。
黄啸沉吟了半晌,锐利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掠过,“秦漠然斩杀筑基修者,如砍瓜切菜。你等不过筑基修为,去了也是送死,休得再言报仇之事。再说了,老夫我这金丹修者还没死呢,如何轮到你等出头!”
“老祖!您可是咱们黄家唯一的支柱啊,如何能轻易涉险?”黄并华反对道。
“呵呵,唯一的支柱。”黄啸一笑,颇有几分凄凉之意,“老夫这一生,结婴是不要想了。最多再有几十年,就将化作冢中枯骨。”
“与其混吃等死,不如博上一回。真要是斩了那秦漠然,不但能够收回咱们传家的焰沙葫,而且那小子的所有的宝贝都将属于我们黄家,且不说这厮究竟有多少宝贝,起码庞长青的玄器就能卖个四五千灵。既报了仇,又得了好处,正是一举三得的好事!冒这个险,值得。”
听得黄啸之言,一众修者尽皆默然。黄家如今捉襟见肘,老祖真要是搞些灵石回来,大伙儿都能暂解燃眉之急。
至于老祖可能有陨落的危险,正如黄啸所言,不过是混吃等死行将就木的老朽而已,还真不如发挥一下余热,给后辈博一个希望。
“不,我不同意!”众皆默然不语,唯独黄青莲持有异议。
此女相貌不凡,于女子的阴柔中,另有一丝刚强之意。此番起身,正欲表示反对,却被黄啸一声轻叹打断:“青莲,不要再说了,你的心意,太爷爷明白。老夫适才权衡了一番,其实此行并没有太大的危险。无论是并阳也好,庞长青也好,终究不过是金丹初期的修者。但是老夫却是实打实的金丹中期圆满,实力比他们俩加起来还要强大,不可能连一个八级的筑基小家伙都搞不定。”
“可是,咱们黄家杀了秦漠然,那天符门要是找咱家寻仇怎么办?”黄并华忧心忡忡的道:“陈镜可是强大的元婴前辈,他的弟子被人伏杀,又如何肯善罢甘休?”
“无妨!”黄啸狞笑道:“元婴前辈也得讲道理不是,待我将他弄残,再找一头野兽将其吞食,哪怕是元婴修者施展血引之法,也不敢肯定此人一定就是我黄家所杀。再说了,此人肩负并阳焰沙葫之事,早已被人熟知,我黄家为族长报仇,本来就是无可厚非。此人不过是一个随侍弟子而已,又不是陈镜的亲传,死了也就死了。以陈镜的身份,绝不会以大欺小,妄动干戈的。”
“好!老祖高见,既如此,我们黄家就博上一回!”黄并华一握拳头,顿时做出了决定。黄并阳陨落之后,他就是黄家临时的家主,说话还是颇有一些份量。
“既如此,那咱们就准备准备吧。从北犄前往太平山,东芦山域乃必经之地,计算时辰,估摸着再有一个来小时,秦漠然就将途经此处。”
黄啸锐利的目光扫过一众黄家族人,一脸严肃的指挥道:“你们这些练气弟子,悉数给我待在这灵堂附近,不准外出!你、你、还有你,对,咱们黄家所有的筑基修者现在出庄,分区域横向埋伏,但凡见得秦漠然的影踪,或者听到有人遁空的啸声,只需以秘法传讯于我,自有老夫前去搏杀此人,你等不准交手,不准打草惊蛇!”
“遵命!”众黄家弟子齐声应诺,各筑基修者起身便欲离开,黄啸却拦住黄青莲道:“青莲,太爷爷这里有一讯息,必须寻一可靠之人交付流云坊市的孙瞎子,此事十万火急,你就替我跑一趟吧,现在就走,不要有丝毫耽搁!”
黄啸言毕,自怀中取出一块玉简,贴在额角略一凝神,这才珍而重之的交付给黄青莲,抬手在其肩头轻拍一二,复又取出一个储物袋塞在其手中,“此去路途遥远,这些灵石就权当路资吧!青莲,现在就走,不要有丝毫耽搁!”
“太爷爷!”黄青莲仿佛想到了什么,眼角有了湿润,却坚定的摇头拒绝,“太爷爷,青莲不走!”
黄啸怒道:“你这臭丫头磨蹭些什么!如今正是家族需要你出力的时候,你却胆敢违背老夫的命令,如此不肖,难道想要气死老夫么!”
黄啸怒容满面,直训得黄青莲眼含泪珠,这才温颜道:“太爷爷年事已高,已经时日无多,早死一天晚死一天有什么当紧,咱们黄家的未来,终究还是在你、你、还有他们的身上!”
说话间,黄啸抬手指向黄青莲及一众黄家低级弟子,遂又笑着挥挥手,“赶紧走吧!青莲,速去速回,待得太爷爷夺了那厮的储物袋,少不了你的一份!”
“哎呀呀,黄家这帮鳖孙,小爷尚未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反倒算计上我了!今儿个不把你们黄家打残了、打怕了,还道小爷我好欺负呢!”秦漠然悄然隐在一处山坳,遥望黄家祠堂的方向,眸子中有淡淡的金芒闪耀。
一米开外,虚空中正自呈现出黄家祠堂的影像。他此番正是施展了新近提升的望月目之术,即便远在二十里外,视线被林木墙土所阻,也无法阻拦他的视线。
在他的身畔,隐约有一个虚幻的影子,指点着望月目的投影,虚空中传来清脆的声音:“那白胡子老头说道:‘你等筑基弟子速去探查,老夫我前去百里之外埋伏等候。记住了,传讯符每人备上三张,此时可不是省钱的时候!”
前番神融天地,对秦漠然的提升无疑是多方面的,不但稳固了神魂,而且于这御剑术莫名多了几分熟稔的感觉。竟然莫名其妙就达到了圆融的境界,速度达到了七百里,以上品飞剑御剑而行,极速可达八百里。比起神融天地之前,速度有了巨大的提升。他现在的飞行速度,比一般的金丹顶峰真人的遁速还要快捷。
离开北犄后,他一路御剑疾行,不一会儿功法便已达到九百里极限,一路带着轰隆的啸声投入远方的天际。单凭人力达到这般极速,他的心情很不平静。想当年,0827还未被毁的时候,常规速度也不过七百呢。
直到进入东芦山的地域,他才将速度降了下来,取出一粒回灵丹,补充了急速飞行而快速消耗的法力。然后保持着四百里的遁速,悄无声息落在了距黄家沟不远处的一个山坳之中潜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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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芦山黄家沟,乃黄并阳的老巢。
黄并阳偷袭秦漠然并没什么错。
将秦漠然差点烤成了人排也没错。
他错就错在临死之前还以屠族相威胁。
秦漠然是什么人呀?睚眦必报的性格已经深入骨髓。
好吧,黄并阳想要屠我全族,虽然秦漠然在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亲人。但是这种恶劣的威胁还是让他勃然大怒。
这死鬼既然存了株连家人的心思,要是我秦某不以牙还牙,这心念难以通达啊。总得寻上黄家的家门,趁隙宰杀几个黄家的弟子这才消气呀。
东芦山乃通往太平山的必经之路,秦漠然既然来到了此间,便存了一窥黄家底细的心思,如果能趁乱宰杀几名黄家弟子就更好了。于是寻了一处茂密的丛林隐藏,然后展开望月目一番扫描,终于看到了黄家灵堂前的这一幕。
望月目可以清楚成像,但却无法探测出声音。望月目投影中,只见一伙人在灵堂前上香跪拜,不时有一些妇孺哭得死去活来,秦漠然大感无趣,遂又转移了目标,将整个黄家庄彻底扫描了一番。
此时,夕阳已经沉到了山坳之下,此处山林静寂,秦漠然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便见薄雾慢慢升腾,夜色慢慢弥漫开来。
“哇,此处好浓郁的阴气!真舒服啊,可比斜岭强多了!”虚空中突兀的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秦漠然一惊,便见金链上的藏魂珠陡然闪出绿油油的光芒,夜色中一缕青烟自珠子中飘出,神念范围中,陡然出现了斜岭遇到的那个小阴魂。
小阴魂望着秦漠然,露出了笑容:“秦漠然哥哥你真坏,在沙漠中一坐就是两天两夜,灵儿都没法出来玩!”
秦漠然苦笑一声:“你当我喜欢被阳光暴晒呢?那是陷入了顿悟之境,机缘难得,能多一分钟的感悟都是好的,灵儿你就别怪我了。”
说话中,秦漠然暗自寻思,这小阴魂的心性怎的如小女孩一般,动不动就想着玩,难道不知道得刻苦修炼么?
“顿悟?”小阴魂点点头:“嗯,听起来很玄妙的样子,不过,秦漠然哥哥的气息可比两天前凝实了好些。究竟是怎么顿悟的,你教教灵儿好不好!”
教人顿悟?秦漠然摸摸鼻子,这般本事,恐怕元婴修者也办不到吧。但是看着小阴魂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他却又硬不起心肠说出拒绝的话,于是眼珠一转,改换话题:“原来你叫灵儿,那么你又姓什么?总不能以后成了大姑娘,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吧?”
“哥哥你真是的,你都还没有告诉灵儿你的姓名呢!先不先问人家一个女儿家的名字,不害臊!”小阴魂撒娇道。
“哦,还真的忘了介绍我自己,我是.....”秦漠然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正准备自我介绍一番。
小阴魂却咯咯笑道:“你是天符门的秦漠然秦大英雄是吧!嘻嘻,人家住在藏魂珠内,虽然不能得见日光,外界发生的一切还是看的到听得着呢。”
言毕,小丫头便咯吱咯吱的笑了起来,仿佛非常愉快的样子。
秦漠然受到感染,心情也莫名变得愉快。
笑了一气,小丫头才抿嘴止住笑意,正色道:“秦漠然哥哥,我告诉你,灵儿姓古!单名一个灵字。以后你还是叫我灵儿吧,我的姓氏,只告诉你跟小犀牛,不想再让别人知道。”
不就姓古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让告诉别人。
这小阴魂还真是小女孩的心性啊。
小阴魂躲在藏魂珠内,却将秦漠然的动向看了个清楚明白。看来,动用望月目探测之事,已然尽入小阴魂的眼中,再也没了隐藏的必要。
这要是始终带着藏魂珠,岂不是从此将再无隐私可言。
一想起自己撒尿出恭等生活琐碎,尽皆被这小阴魂看在眼中,秦漠然便觉得裆中凉嗖嗖的,非常的不自然。
这样的生活,没有丝毫隐私,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啊。当务之急,得想个法子屏蔽小阴魂的窥看,否则的话,咱这岂不是再也没有丝毫秘密可言。
秦漠然暗自有了决定,却听小阴魂突然提高了声音,异常愤怒的指着望月目投影说道:“秦漠然哥哥,这些人都要害你,他们可真坏!”
什么?秦漠然凑近屏幕一看,便见得了黄家灵堂内发生的一幕,一群人激烈争论着什么,但是,既无声音传出,为何这小阴魂就能肯定这些人在设计谋害自己呢?”
却见灵儿指点着投影,其上一个年轻的漂亮女子正自说些什么,“那个女人说:‘不错!大伯为了咱黄家尽心竭力,如今陨落在秦漠然这厮的手中,这个仇,咱黄家必报!’”遂又指着一干黄家弟子道:“这些人说:‘报仇!报仇!’”
秦漠然大惊,“灵儿,你能听到这些人在说些什么?”
古灵儿道:“灵儿听不到,但是,通过这些人的说话时嘴唇的张合,大致能够明白他们要表达的意思!”
这不是传说中的唇语术么?秦漠然耸然动容,小小一个阴魂,竟然懂得唇语之术,有了这个小翻译,要是跟望月目的影像一配合,那简直就是绝配啊。
秦漠然心中大喜,将小丫头狠狠的夸奖了几句,直乐得小阴魂合不上嘴,遂又将黄家众人的对话一一道来。
“哎呀,那白胡子老头太坏了!”小阴魂眉毛一耸,清澈透明的眼睛露出了愤怒之色:“这个老头准备暗中偷袭秦漠然哥哥,然后把你打残,再让野兽把你吞吃了。他说,这样的话,哥哥的师尊便查不出真凶是谁。哎呀!这些人怎么能这么坏呢!”
看着古灵儿攥着拳、跺着脚,一副气鼓鼓的神情,秦漠然心中无端有了被人关怀温暖的感觉。他暗自寻思,这黄啸能够想出假借妖兽转移血引术的推测,这个法子倒与自己灭杀黄并阳的手法颇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他以此法对付黄并阳不觉得过分,此刻被黄家之人以同样的手法算计,就分外无法忍受,——好你个黄家,胆敢如此算计哥们,当真是残暴不仁,既如此,也就休怪秦某辣手了。
“白胡子老头说:‘既如此,那咱们就准备准备吧。从北犄前往太平山,东芦山域也是必经之地,计算时辰,估摸着再有一个来小时,秦漠然就将途经此处。’”。
“嘻嘻”古灵儿忍不住笑一声道:“这老头好笨哦,咱们都在这里窥视他们半天了,他却说咱们还得需要一个来小时才能赶到。”
秦漠然心道,如果按照普通金丹修者的遁速,抵达此处的确还得要一个小时。不过,他全力施展御剑术,时速可达八百里,这一点,恐怕黄啸就没有想到了。
毕竟,秦漠然不过筑基八级的修为,正常的遁速也就二百里左右。以金丹修者的遁速计算已然是高估了,谁又能料到,他的速度居然可以媲美金丹后期的修者呢。
其实也怪不得黄啸错估了秦漠然的速度,须知修者法术众多,什么防御、攻击、飞行、隐遁的法术多不胜数。
似《御剑术》这般法术,天符弟子可随意选择进行修炼,由此可见,此法术并非特别高深。
尽管如此,修炼此法术的修者却并不多。究其原因,五百门派贡献不是个小数目,另一个原因却是时间因素。
要想提升修为,每日里运转修炼功法进行法力的吸纳必不可少,此为修炼之根本。
法术乃法力的具体运用,于修为无益,法术威力再大,能筑基?能金丹?能结婴么?
不能堪破这三道坎,终究也脱不了轮回,百余年功夫就将老逝。
对很多修者来说,修炼有本末之分,提升境界为本,增加法术威力为末。
法术的修炼并非朝夕之功,要想将之完全掌握,耗用数年甚至十数年功夫也并不鲜见。
就拿御剑术来说,以秦漠然远超其他修者的推演能力,再加上习练剑翔术的底子,到如今也就达到了圆融之境,距离完全掌控的大成境界还差得远呢。
每日里打坐修炼提升修为的时间已经非常紧张。如果选择的法术太多,所谓贪多咬不烂,不但难以掌握每一门法术的精髓,甚至还会耽误修为的提升,无异于本末倒置。
因此,大多数修者会选择三五门法术进行主修。一般都会选择临敌搏杀或防御性的法术,似飞行遁速之类的功法,主修的人并不多。因此,黄啸估计失误也不奇怪。
更让黄啸想不到的是,秦漠然被黄并阳激出真火,居然以一己之力,生出了屠戮黄氏家族的心思。不但如此,这厮还拥有一个来自遥远的机械文明的先进情报工具,可以无视黄家护庄大阵的神念探视,新近又得了个唇语翻译,以致黄家的计划彻底泄露。
“不是这老头笨。”秦漠然笑着解释道,“而是哥哥在日间顿悟之后,御剑飞行之术越发熟练,以致遁速大大提升,这老头没想到罢了。”
说话中,便见望月目投影上,黄家众高阶战力纷纷离庄而去。
那黄啸带着黄青莲径直投西北方向而去,不一会儿工夫就消失在夜色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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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家余下的七名筑基修者,则在黄并华的调度下呈扇形散开,各自分头潜伏而去。
高阶战力都出庄探查秦漠然去了,留下三十余名练气期的弟子呆在黄氏祠堂之中,一个个面面相觑,神色间隐隐有了激动。
一个练气九级的弟子露出笑容:“老祖宗此番出手,那秦漠然必定手到擒来。这下子好了,我黄安也有了冲击筑基的把握了。”
“嗯,黄安哥哥冲击筑基成功,咱们黄家从此又多出了一个强者。”一名少女带着几分讨好的神色道,“黄安哥哥筑基成功,那些淘汰下来的宝贝,可别忘了青儿妹妹哦,人家现在连一个储物戒指都没有呢,成天挂着个储物袋,难看死了。”
“哈哈,好说,好说!”黄安颇为轻佻的大笑起来,便仿佛真的筑基成功了一般,丝毫没有身处族长灵堂,乃肃穆之地,而有丝毫庄重之意。
错非秦漠然听得灵儿的转述,还真不相信一个数千年的修仙家族已然没落至此。
不过,穷归穷,也得有志气。
黄家穷则思变,居然对秦漠然起了歹心。合族上下数十名修者,没有一个愚者,谁又不知黄并阳因何折在了秦漠然的手中。但是,这些人却不说什么黄并阳打劫在先,死了也是咎由自取,反而叫嚣着要杀了秦漠然报仇雪恨。
在这些人的心中,秦漠然被打劫,甚至被斩杀,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要是某人杀了黄家的人,那就是万恶不赦,必须血债血偿。
人性的卑劣,竟至如斯。
一干练气期的小家伙们谈笑着猜测斩杀了秦漠然之后,每个人大概能分得多少灵石。
甚至还有一个十一岁的小男孩颇为后悔的开口说道:“哎呀,忘了告诉老祖宗一声,留着秦漠然那厮的头颅喂了妖兽即可,那身子可不能浪费了。一个筑基修者的身躯,对我的火儿来说,可是难得的美食呢。要是整个儿吞了,估计能提升两级呢。”
另有一名十三四岁的修者开口道:“黄宁堂弟的火狐不过练气四级而已,晋级所需的能量并不需要太多,真要是吞食了一个筑基后期修者的肉身,最少也能晋级到练气七级!”
望月目无法探测出修者的修为,便听古灵翻译道:“那人说:‘去年冬天,我的火狸不过吞食了一名筑基初期的散修,都晋升了三级。秦漠然那厮是筑基后期,肉身蕴含的灵力更加庞大,说是提升三级都是保守估计。”
“是极,是极!吞了秦漠然那厮,说不定一下子能晋四五级也未可知。”小男孩迅速取出一张传讯符发了出去,“希望太爷爷能够成全我这个小小的心愿吧!”
将同类的身体喂食灵兽,还说是一个小小的心愿!秦漠然的心,瞬间变得冰冷。
他自问不是好人,陶铁也曾吞食过不少人类修者的躯体。但是,他自问陶铁吞噬的那些家伙,全都是一些罪大恶极之人,以秦漠然的道德标准,这些家伙甚至都不能称之为人类。
尽管如此,在陶铁吞食的时候,他仍然做不到无动于衷,心中还是颇为膈应的。
真要将无冤无仇的同类喂食陶铁,他做不到。
谈及修者的身体喂食灵兽之事,黄家众修者没有一人表现出丝毫异样的神色,仿佛在这些人的心中,此事理所当然。
一个年仅十一二岁的孩子,心性竟然如此残忍,他日拥有了强大的力量,谁又能指望他对同类怀有仁慈之心呢?
听得一伙人的对话,直把古灵儿气得柳眉倒竖,跺着脚忿忿不已。
秦漠然心中杀意蓬勃,一招手将望月目收回乾坤袋中,然后脸色一板,“灵儿,回到藏魂珠吧!哥哥要去黄家逛逛,一会儿你且记得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古灵儿好奇的问道:“为什么要闭上眼睛?哦,是了!哥哥是打算把这些坏人都杀了是吧?灵儿不怕!”
嘴中说着不怕,古灵儿还是露出了几分惊惧的表情,化作烟雾,嗖的一下钻进了藏魂珠内。
一个阴魂,也会害怕杀人么?
秦漠然笑了笑,于是取出一张隐形符拍在身上,施展九遁步法悄无声息的向黄家庄园而去。
黄家庄分内外两层。中心这十余里地界属于内层,乃修者聚居的地方,也是黄家的祖祠所在,这才是黄家真正的核心之地。
至于外围之地,那地方可就大了去了,东芦山黄家沟,这一山,一沟,幅员足有百余里,人口更是多达数万人。黄姓为当地的大姓,也有一些旁姓在此定居。
秦漠然隐了身形,绕过了外围众多的普通民居,悄然前行,除了偶尔有几只狗儿狐疑的竖起了耳朵外,一路并未惊动任何人。
事实上,秦漠然完全可以御空徐徐飞去,这样更不容易泄露气息。
但是,早前以望月目窥视黄家众人之际,他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
这些修者离开黄家祠堂之后,并不是笔直的御空飞离,而是一路蛇行向前,忽左忽右,仿佛在躲避虚空中的某些东西。直到离开黄家庄园数里之后,这些人才各自加快了遁速,笔直的朝着预定的方向而去。
那么显而易见的是,这虚空中必有猫腻。要么隐藏着陷阱,要么就是暗藏着警讯之物。在行动之前,秦漠然也曾稍稍放出神念之力,以天眼术探查前方,果然在虚空中发现了十数处微弱的灵力波动。
越是靠近黄家的核心,附近的灵力波动也就越多。不过,黄家的高阶修者在外面张开罗网等候他的来到,任谁也没有想到,敌人早已潜入了腹地,正自安步当车在家中转悠。
约莫二十余分钟之后,秦漠然摸到了内层房舍的围墙。
他于阵法已经有了些微的造诣,疾步绕行围墙一周,在细致入微的观察下,但见每隔三四米都设有一些古怪的物事,铜精、寒铁、火玉、坤石等物不一而足,全都是一些布阵的材料。
可以肯定的是,这围墙绝非普通的围墙,而是一座庞大的护庄大阵。
秦漠然深知阵法的威力,当然不敢贸然闯入,于是悄然隐在一旁,耐心的研究这护庄阵法,看看有没有将之破解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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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秦漠然现在的阵法造诣,短时间内,想要破解一个庞大的护庄大阵,近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他还是想要尝试一下,黄家众人挑得他杀心大起,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他小心又小心,谨慎又谨慎,悄然将神念探入大阵之中。
结果,他愕然发现,这护庄大阵居然没有运转。
如此庞大的一个护庄大阵,为什么么就没有运转呢?秦漠然搔了搔头,心中顿时闪过一个荒诞的想法,——该不会是这护庄大阵消耗灵石太甚,黄家如今捉襟见肘,索性就停了此阵的运行吧?
尽管不知道这个猜测是否正确,但是黄家既然大开方便之门,他也不会太过客气,于是大摇大摆自正门步入内院,眼瞅着泥土瓷实的地方行走,一路直奔黄家祠堂而去。
一路行去,秦漠然暗自查探周边环境,这一探查,忍不住眼皮一跳,护庄的防御大阵虽然并未开启,这内院之中却着实布置了好些探测警讯的法阵。
左侧的林木深处,布置了一个幻阵,右侧的小路旁边,则布置了一个困阵。另外在数处隐秘之所,也布置了一些阵法,要是有人自以为密径偏僻正好藏身的话,就正好陷入了这些阵法之中。倒是沿着大路光明正大的向前反倒没事。
内院之中,有一些黄家的凡俗之人,正在打理各种家务。
秦漠然径直从两名洒扫的中年汉子身前走过,却听一人说道:“我的个娘啊,适才一阵凉风从我面前拂过。今儿个是族长的二七,该不会是他老人家回灵了吧?你看那一盏灯笼,是不是自个儿摇晃了起来?”
听得此人的言语,另外一名黄氏族人凝目一瞥灯笼,果然见其无风晃动,狐疑的四下一番张望,却并未见得丝毫蛛丝马迹。
难道真是族长回来了?此人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得祠堂方向猛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嚎。
祠堂中惨叫声起,扫地汉子眉头一皱,将笤帚在地上一顿,颇为不满的说道:“这些少爷小姐们也真是的,长辈们刚刚离开,却又打闹起来,难道不知道祖祠庄严,不得嬉笑打闹么?”
另外一人叹息道:“他们?也就投了个好胎,天生灵根出众,能够修炼咱们黄家的仙法。不过这些人平素里只知道修炼嬉闹,又如何懂得咱们黄家人的艰辛。你看咱俩,为了不耽误大伙儿早起修炼,也只能趁夜洒扫了。”
话音刚落,祖祠中又是一声惨嚎。
“不好,是宁少爷的声音!他修炼一直很刻苦,从来不参与哥哥弟弟间的打闹,今儿个这是怎么了?”俩人一惊,撒手扔下手中笤帚就向祠堂冲去,跑了两步,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嚎声传入耳中。
“是青儿那丫头!”俩人面色一变,仿佛想到了什么,不约而同的猛然止步,隐约间又听得有人大声喝问:“你是谁?”
话音刚落,又是两声凄厉的惨嚎响起。
仅仅数个呼吸的功夫,祠堂中已然传来五声惨嚎,两名扫地汉子早已呆若木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撒手扔了手中的工具,没命般扭头向大门口跑去。
奔跑未几,却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一个人影突兀的冲破了祖祠的房顶,飘然停在虚空,在黯淡的月色下,面目看得不太清楚。隐约可以看出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头戴一顶奇怪的帽子,看打扮并非黄家族人。
远远望去,只见那人将手一招,虚空中便突兀的出现了好多金色的飞剑,这些飞剑闪耀着金芒,聚成了一个丈许方圆的金色圆环,便如一轮金色的朝阳冉冉而升。
这是什么神通?两名扫地汉子早就被惊得呆了,便见虚空那人将手一挥,那一轮金色圆环转瞬化作流光,便如金色雨点般落下,目标正是黄家祖祠。
漫空金芒闪耀,“砰砰砰”连声巨响中,这传承了数千年的祖祠如汤舀雪,须臾间被夷作平地。灵牌遗像等,尽皆化为齑粉。一开始,祖祠中传来连声惨嚎,但是当祖祠轰然倒地之时,已经寂然无声,显然瓦砾之下,再也没有活着的人。
凶手正是秦漠然,他悄然潜入祖祠中,猝然出手,将几个修为稍高的黄家弟子先行斩除。觑得灵堂中黄并阳的画像,心中恶念再增,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撞破祖祠房顶,一记大范围攻击的剑雨施展,不但将黄家祖祠夷为平地,捎带着将余下二十余名练气期的黄家弟子逐一斩杀,无一幸存。
灭族云云,说起来简单,真要让秦漠然对数万无辜黄家凡人出手,他自问下不了手。便寻思着将黄家这些修者尽数斩杀,绝了黄家修仙的前途,也就当是在修仙界中被灭族了吧。
黄家祖祠轰然倒地,很快便被祭祀的油灯引燃,便见浓烟升腾,残垣断壁中冒出了火舌。
黄家祖祠已经不知传承了多少年,木头早已干透,再加上布幔帷帐着火就燃,此即一经点燃,那真是老房子着火——没法救了,烈焰转瞬化作了一片火海。
自古就有杀人放火之说,这倒省了秦漠然亲自放火了。
在这静寂的夜晚,巨响声尤其显得刺耳,整个黄家沟顿时骚乱了起来。
秦漠然才不管这些,他甚至都没有收取这些黄家弟子遗留储物袋的心思,黄家都穷成这样了,一帮练气弟子的储物,能有什么好东西。
倒是黄家另有两处重要之地值得光顾一下。于是身影一闪,直奔祖祠右侧的一座房舍而去。
在黄家内院之中,祖祠处在一个相当隐秘幽静的地方,其左右两侧各有一处房舍。早前以望月目扫描,秦漠然发现这两处房舍都有筑基修者镇守,想必不是普通的地方。
此刻,黄啸远在百里之外,正自做着守株待兔的美梦。
以金丹修者的遁速,百里距离也不过十来分钟就能赶回。秦漠然可不敢真的直面一名金丹中期的修者,更别说还是活腻了的老玩命。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来到右侧的房舍,双手用力一推门,以其力逾四万斤的恐怖力量,竟然未能将大门推开。
被秦漠然蛮力一推,便见那貌似普通的木门青光大盛,一道强大的力量反震而来,竟然将他震出十米开外,手腕也震得有些麻木了。
随即便听得咚咚声响,房舍中传来了警讯的鼓声。
哎呀,这地方不但布置有防御之阵,而且附带有警讯的效果。其重要性就不用多说了,说不定还真有什么宝贝呢。
秦漠然心中一喜,当即祭出百剑诀,直接展开巨剑之术。便觉得体内法力居然流失,与此同时,五十把上品飞剑瞬间凝做一把十米长的金色巨剑。
我倒不信那个邪了,看咱的巨剑之术如何破门!
秦漠然手指一挥,便见那巨大的金剑猛的一个震颤,随即带着恢宏的气势,自空中猛然斩落。
剑未至,那凌冽的剑气,已然激得烟尘四散。
五十把上品飞剑组成的巨剑术,一般金丹初期的修者都难以抵挡,这一击,以秦漠然筑基九级的法力储备,浑身法力一下子就去了五分之一。
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金色巨剑狠狠斩在木门之上,便见木门再次漾出青光,形成了一层光幕,青色光幕一阵摇晃,虽然颜色变得黯淡,终究生生挡住了这狂猛的一击。
秦漠然不信邪,遂再次凝出巨剑术狠狠斩落。如果再破不了这防御阵法,他将扭头就走。
第二剑轰然下落,那青色光幕稍稍抵挡了一瞬,便如气泡一般裂开了,要不是秦漠然见机收手得快,巨剑余势不止,说不定就将直接毁了这处房舍。
眼见防御护罩告破,秦漠然大喜,一脚踹开房门,神念以电光火石的速度往内一探,原来是一处长宽约十米的房舍,其间竖立着好些木架,正是再熟悉不过的藏书阁,内中收藏着大量的书籍、玉简。
如此众多的藏书以及功法、法术,今儿个还真是发达了。这黄家弄火之术颇有专长,想必这些玉简必定以火行为主,哪怕自己用不着,对炎遗众人来说也算得上价值连城。
秦漠然大喜,当即神念一动,将整个藏书阁的收藏全部收入储物袋中。临走之前,复以天眼术迅速一扫,看看有什么遗漏,还真让他发现有一枚玉简尚未收到储物袋中。
给我进去!秦漠然略一凝神,加大了神念输出。但是,这枚玉简却不知有什么玄虚,仍然纹丝不动。
越是这样,就越显得此枚玉简的不俗。秦漠然大喜,当即上前用手拾取,才发现此枚玉简牢牢生在木架之上,便如生根了一般纹丝不动。
既然这样,那就拆了这木架吧。他心中瞬间有了计较,当即并指成刀,随手向木架猛击而去。
以秦漠然一身蛮力,这随手一击,起码也有三四万斤巨力,木架当应手碎裂。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手掌与木架交击,便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手掌被反震高高弹起,有了痛楚,那木架却没有丝毫碎裂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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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一个木架,竟然能挡下四万余斤的重击?秦漠然颇有几分不信,遂凝神观察,才发现这个木架的颜色与旁侧的木架稍有不同,于棕黑之色中,隐隐可见些微暗红的纹理,错非这枚顽固的玉简,还真是难以发现此架与旁侧木架的差别。
却不知这些木架是否都是如此硬实呢?秦漠然挥掌在旁边的木架上一拍,此架应手而碎。
看来,这木架也是个好东西啊。
他心中喜不自胜,当即一凝神,看看能不能将整个木架收进储物袋中。
此番却是出乎意料的顺利,这个木架并无丝毫抵触的情绪,乖乖的被收进了储物袋中。
藏经阁中收获颇丰,秦漠然将之洗劫一空,然后飞速蹿了出去,径直向黄家祖祠左侧的房舍扑去。
此时,黄家祖祠已然燃起了冲天大火,早已惊动了黄家族人,扑火者有之,挑水者有之,望着祖祠放声恸哭者有之,好一个乱字了得。
秦漠然却不管这些凡俗之人的感受,他知道另外一处房舍必然也有防御阵法守护,于是毫不犹豫的再次祭出巨剑术来,带着狂暴的气息,远远的就是一剑猛斩而下。
不出意外,此处也设有防御阵法,甫一斩中木门,便听得嗡的一声响,木门再次漾出了青色光幕,惊天动地的巨响中,青色护罩剧烈晃动起来,生生扛下了一击。
“给我破!”秦漠然大喊一声,第二剑威力更盛,狠狠斩中木门,便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青色护罩波动得越发剧烈,竟然挡住了第二剑。很显然,此处阵法的威力,超过了藏经阁。
“何方歹人,胆敢入侵我黄家,不知死字怎么写的么?”
远方天际,突兀的出现了一蓬火光,原来是黄家的强者发现了不对,迅速赶了回来。远远一声大喝,却不知是给自己壮胆,还是想要吓退入侵者。
任那人咋咋呼呼,秦漠然却根本不予理会。
眼瞅着此间防御力度超过了藏书阁,说不定隐藏着什么重大的秘密呢。哪有那闲聊的功夫。
两斩未能破开此间的防御,秦漠然浑身法力几乎消耗殆尽。但是他却兀自不肯善罢甘休,心中默念兽灵附的口诀,丹田一震,瞬间自陶铁处借得法力,又是一招巨剑术斩了下去,顺手又在嘴里塞了两粒回灵丹。
回灵丹适合筑基修者吞服,可以快速回复法力。在施展了剑雨之后,秦漠然又接连施展了五记巨剑术,法力已然消耗了十之八九。如果不及时补充法力,待会儿碰到黄家的筑基修者可就麻烦了。
回灵丹清香中带着一丝甘甜,甫一入腹,转瞬化作一阵热流直入丹田,随之被丹田金色的漩涡引导,化作淡金色的法力,经任督二脉,如涓涓细流一般流入经脉,但是,法力回复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这一斩要是破不了防御,就必须迅速离开了,否则的话,剩下的法力都不敷御剑术之用了。
秦漠然暗自作了决定。但见青色光幕如愿以偿的破裂,他的嘴角有了笑意。哈哈一声大笑,一脚踹开阻路的大门,因用力过大,甚至连半边墙壁都踹得坍塌。
烟尘四散中,秦漠然先以天眼术将内中看了个清楚,只见内中放着好些灵器、丹药等物,还有一些储物袋、布阵材料等物。估计是黄家的藏宝之处,心中为之大喜。
一个家族的藏宝啊,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黄家虽穷,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挺多的。秦漠然也不管那么些,神念大肆扫荡,但凡能够收进储物袋的,一件也没有放过。
尚有一些诸如储物灵器或是需要祭炼之物无法收纳,他也不肯放过,脱手掷出锦云兜,便如渔翁撒网一般抛出,顿时将所有物事卷作一兜,束成好大一个包袱扛在肩头,迅捷如风一般快速倒退而出。
临行之前,秦漠然兀自不肯干休,绕着那护庄围墙一圈,将那些铜精、铁母、坤玉等,所有能够带走的布阵材料,尽数洗劫一空。
此时,黄家祖祠已然成了一片火海,黄家先辈都是玩火的高手,谁知到头来灵牌等物尽数化作了飞灰,黄家一众凡俗族人痛哭流涕,眼睁睁的看着凶手扛着个大大的包袱消失在夜色中。
“爷爷,那个坏人是谁?”人群中,传来了一个小女孩稚嫩的疑问。
我是坏人么?秦漠然眉毛一挑,遂又苦笑一声,杀人又放火,反正咱不是什么好人。
且说秦漠然出得黄家,远远瞅准了迅速飞至的火光迎去,双方快速接近,凝目一望,只见来人是一名筑基六级的修者,面色苍白,右眉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你是何人?为何要攻击我们黄家!”那人远远的停在虚空,掏出一把羽扇做出防御的架势。
“凭你?也有打探哥们的资格么?”秦漠然一声冷笑,觑得更远处的天际有火光亮起,情知又有黄家的修者施展了火遁之术迅速赶至。
他不愿陷入重围,于是掏出一粒古灵丹含在口中,元神震猝然发动。
经过神融天地之后,秦漠然的神魂越发凝实,对元神震的理解有了提高,如今已算是真正入门了,可以控制元神震的威力大小。
那筑六的黄家弟子根本没有想到,敌人乍一照面就展开了神念攻击,其身躯一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耳口鼻沁出鲜血,‘啊呀’一声惨嚎,顿时失去了意识,一个倒栽葱自空中摔落。
俩人虚空飞行,高度少说也有二三百米,那人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断线风筝一般摔落,‘噌’的一声,被一截枯枝扎了个透心凉,就此挂在树梢,手中的羽扇也不知摔落到什么地方了。
一击奏功,而且效果还是出乎意料的好,秦漠然也有几分愕然。
虽说元神震的威力有所增加,但是他却识得元神碰撞的痛苦,因此并未全力施展元神震,用到的元神之力,最多不过四成而已。
这样强度的元神震动,哪怕会头疼如裂,但是他还能扛得住。
寻思着着将对方震得眩晕,他再趁隙偷袭得手即可。不料却直接将对方震得昏迷过去,堂堂筑基六级的修者,活生生给摔死了。
不但如此,秦漠然意料中的剧烈疼痛却并未传来,不过是元神猛然一震,稍稍眩晕了一瞬,冒了些星星而已。
要知道,对方可是一个实打实的筑基六级修者,并非凡俗之人的元神那么脆弱。如今却被秦漠然的元神震一击昏迷,他自己受到的反震却几可忽略不计。
秦漠然心中一怔,这是怎么个情况?莫非,自己的元神再次有了增涨?遂凝神内视,只见识海仍然是两千米方圆,深度稍稍有所增加,却并不显著。
当年秦漠然不过是筑基初期的元神之力,被雨晨霜追杀的时候,此女以金丹五级的修为施展了元神攻击秘术,固然将秦漠然震得晕厥,她自己却也受到了不轻的反震。
如今秦漠然的元神之力虽说足堪与金丹六级媲美,敌人却是筑基六级的修为,比他当日之强不弱。
不意一记普通的元神震却将这厮震得晕厥过却,而秦漠然自己,却不过稍稍受了些微的震荡而已,甚至都谈不上痛楚。既如此,岂不是就能连番使用而不用担心受到反震了么?
元神震并不是特别高深的元神攻击之术,想必不会比来自九神州的雨晨霜掌握的秘术更为高深,偏偏今日的效果出奇的好。
秦漠然一边将那黄家修者的储物戒指撸了下来,一边细细回想施展此术的细节,心中顿时一动,想起一丝异常来。
这一丝异常,如果不细细思之,还真是难以察觉。当他施放元神震,元神自百汇穴猛然涌出的瞬间,头顶的藤编帽子,仿佛轻微的震动了一下。
而当俩人的元神互相撞击,元神受到震动倒卷而回的时候,这帽子仿佛又轻微震动了一下。
难道这诡异的现象,都是因为这藤编帽子的缘故?
这藤编帽子,颇有补神养魂之功效。但是除此之外,并未见得有什么特殊之处。今日见得这般异常,说不得就要联想一二,是不是这帽子的功效,就是增强元神攻击之力,并且防护自身的元神不被冲击,甚至能够治愈元神受到的创伤呢。
所谓实践乃检验真理唯一的方法,要想验证此事也非常简单,眼瞅着另一名黄家筑基修者快速接近,秦漠然便将帽子收了起来,极速迎了上去。
这是一名筑基三级的修者,因实力低微,被安排在距家族最近的位置,此番见得族中火起,便顾不得守候秦漠然,全力展开黄家独有的火遁术快速赶回族中。
此人神念之力最多远及一百米,眼瞅着夜色中一人快速接近却看不分明。便扬声道:“前方何人?族中火起,不速速救火,却欲何为!”
秦漠然猖狂的大笑:“哈哈哈!火就是我放的,人也被我杀光了,还救什么救!”说话间,元神震猝然发动,此番仍然用了四成的元神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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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神震的攻击瞬息而至,秦漠然话音刚落,便见对面那厮的身躯猛然一个哆嗦,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脚下一晃,险些个栽落在地。
不过,此人却又瞬间恢复了清醒,脚下几步踉跄,便如醉酒了一般摇摇晃晃,却始终维持着身体的平衡,兀自凭虚立在虚空。
与此同时,秦漠然的脑海也传来了熟悉的剧痛,只觉得天旋地转,看东西都有了重影。
以此观之,那藤编帽子的功效,当真就是增幅元神的攻击与防御。
当对方失神的瞬间,秦漠然并未趁胜追击,而是将那藤条编织的帽子往脑袋上一扣,看看能不能治愈元神的剧痛。
失望的是,戴上帽子之后,却仍然头疼如裂,两侧的太阳穴锃锃的跳动的厉害。看来,此物并无治愈元神创伤的功效。
秦漠然龇牙咧嘴的剧痛中,迅速将含在嘴中的古灵丹咽下,让那清凉的药液,慢慢修复元神的创伤。
那黄家弟子吃了一记元神攻击,面色相当难看。不过见对方也并未展开攻击,而且显露的修为也不过筑二而已,还道敌人也受到了元神的反震而无力进攻。于是便稍稍放下心来,一边祭出一面古铜色的盾牌防护其身,一边却悄无声息的向地面落去。
眼见对方并未追击,这人遂又取出数张传讯符来,将之贴在额角,嘴唇翕动了一番,随即一挥手,这些传讯符瞬间化作火光消失在虚空之中。
哼,待得族人来援,这死光头必死无疑。脚踏实地之后,这名黄家弟子心中有了自信,暗自思忖道,咱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需拖着这厮别让他逃了,就算是大功一件。
此人抬头望着敌人,视线中一片血红,却是受到了元神的震动,眼珠中有了淤血。
秦漠然冷眼旁观,任凭这厮放出传讯符去,他才冷笑一声,忍着元神的剧痛,再次发动了元神震。
连续两次发动元神震,这在以前,对秦漠然来说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事情。需知元神受到了创伤,短时间内是很难恢复的。
但是,此番为了试验这藤编帽子的功能,他还真就这么作了,尽管有几分冒险,但是,有古灵丹这种高级滋补元神的灵药在手,任性也就任性了。
此番发动元神震,秦漠然尤其注意这藤编帽子的变化。
一切果如他的预料,当他的元神自头顶百汇离体的刹那,这藤编帽子明显的震动了一下,然后与对方元神对撞收缩的同时,当元神即将缩回识海的瞬间,此物重又震动了一下,而此番震动的强度尤为明显。
“啊!”那筑三的黄家弟子全力防备着敌人的攻击,但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又是一记元神攻击,猝不及防下被秦漠然的元神狠狠的撞击,不克自制的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随即七窍喷血,眼珠一翻昏迷在地。
秦漠然浑身一震,只听得脑海中咚的一声响,便仿佛后脑勺被人打了一记闷棍,双耳传来嗡鸣,虽然同样传来剧痛,却并非不能忍受。
“嘶”,见得那厮七窍流血的惨象,秦漠然也被元神震的威力惊了一跳,随即便兴奋了起来,哈哈,有了这神奇的帽子,以后施展元神震就没有那么些的顾虑了。
哪怕碰到金丹初期的修者,元神震时不时的攻击一下,再配合自己变态的速度,要想斩杀对方,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黄家这名弟子的帮助下,秦漠然顺利完成了试验任务。见此人再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随即走上前去,一刀砍了这筑三弟子的头颅,顺手将对方的储物戒指撸了下来。
自秦漠然踏足北犄这一天起,注定成了黄家噩梦的开始。
他一刀斩了这筑三修者的头颅,却并未将此人的尸身交给陶铁。哪怕黄家连番招惹秦漠然,自有取死之道,但是这人并未有太多的恶行,以其躯体饲兽,秦漠然不忍。
说起来,这厮还帮了一个大忙。秦漠然故意让其传出讯息,也不知这厮究竟是怎么传讯的,反正随后赶来的修者一个个信心十足,远远的瞅着装作鹌鹑模样的秦漠然便发出大招,甚至连护身防御都没怎么开启,结果被秦漠然以九遁步法配合元神震,再加上血魔斩突施冷箭,一刀一个砍了个干净。
这倒也是,那筑三修者传讯之时,明显对敌人的实力有了错误的估计,还道对方实力真的不过筑基二级,无非是元神强大了一些而已,更别说已经施展过一次元神攻击,估计元神怎么着也受了些创伤。
于是,错误的讯息直接误导了他的族人,一个筑二的修者有什么可怕的,而且已经受到了元神冲撞的伤害,那就更没有什么威胁了。
于是乎,众黄家弟子一个个急吼吼的赶来,说什么也要赶在同族修者之前将此人拿下,好独吞其储物收藏——一个筑二修者的储物收藏,还是颇让人期待的。
秦漠然打着扮猪吃老虎的心思,不但将标明自己身份的焰沙葫藏在了背后,更是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黄家众人哪有不上当的道理。
秦漠然装作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但是对面那位叫做黄并华的敌人却颇为警惕。此人实力不俗,战斗经验也颇为丰富。兴许是闻到了血腥味,远在距秦漠然五百多米处就停了下来,并且毫不犹豫的祭出一张金刚符拍在身上,一脸警惕的望着秦漠然,并未因对方仅仅筑基二级而有所轻看。
而此时,远方的天际火光一闪,显然有人施展火遁术快速赶至。那火光的颜色,迥异于黄家筑基修者的靛青之色,而是一团湛蓝。
看来,接到传讯后,黄家的老祖黄啸也自百里之外赶了回来。
黄啸乃标准的金丹六级修者,秦漠然可没有信心干翻此人,寻思着以对方火遁术之速,最多两三分钟就能抵达此处。
必须赶在黄啸到来之前将这黄并华给宰了,否则的话,再想宰了这厮可就不容易了。
秦漠然心中发狠,一咬牙一跺脚,元神震再次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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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元神震的对象换做了筑基九级的修者,其元神之力不容小觑,秦漠然为了一击奏效,足足动用了七成的元神之力。
尽管有这能够防御元神攻击的帽子,但是他今日已经多次使用元神震,再加上先前受了不轻的损伤,此番全力一击,固然将黄并华震得“啊”的一声惨嚎,七窍流血昏迷过去。
他自己也被反震之力震动,嘴角溢出了血丝,虽然不至于昏迷,短暂的眩晕还是避免不了的。
元神震,果然不愧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狠招啊。
好疼啊!秦漠然咬着牙根,用力敲了敲脑袋,同时脱手扔出一个金环套在了黄并华的脖颈,一招手将之牵引到近处。只见这厮双目紧闭,面如金纸,眼耳口鼻鲜血狂喷,眼看着出气多入气少,模样极其凄惨。
隆隆的破空声响,远方天际那一点火光急速放大,显然是黄啸全速赶来此处。
秦漠然好不容易擒了黄并华,可不能让黄啸赶到抢了回去。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挥舞着庞长青的鬼头刀狠狠的斩了下去。
便听得“铮”的一声巨响,黄并华的躯体上金芒一闪,竟然将这一斩之力硬扛了下来。
秦漠然成日里玩符,虽然知道金刚符能够大大增加肉身的强度,但却万万没有想到其威力居然如此强大,恐怕其防护之力,少说也在十万斤左右。
这还是秦漠然第一次攻击加持了金刚符的敌人,心中虽然吃惊其防御强悍,却也知道此符的威能终究有限,只要不间断的连续攻击,其防护威能很快就将耗尽。
“你不是能扛么,且看小爷的披风斩!”
说话中,秦漠然再次提起鬼头刀,狠狠一刀斩了下去。
却见金芒一闪,又是“铮”的一声响,仍然未能将对方斩毙。不过,那金芒却明显黯淡了几分。
秦漠然发了狠,抬起胳膊又是一刀斩了下去。
“贼子,敢尔!”黄啸快速赶至,显然发现了此间的状况,远远的一声大吼。
你倒是看我敢不敢,秦漠然一声冷笑,眼见这一刀仍然未曾奏效,而黄并华的眼皮一动,显然即将清醒,于是狞笑一声,左手中突兀的出现了一把战刀,正是得自冷英元的武器。随即力贯双臂,提着两把刀,两臂交替挥舞,瞬息间就是二十余刀斩了下去。
此刀也是一把下品的玄器,份量不及庞长青的鬼头大刀,犀利程度却相差仿佛。
秦漠然提着两把玄器级的武器,抡圆了双臂一阵猛砍。他也没想着要激发法力,纯粹是凭借玄器长刀的锋锐与蛮力进行攻击。
此招果然见效,黄并华身上金芒不断闪耀,金刚符的威能迅速消耗,其光幕迅速变得黯淡,最终一闪而灭,随即便听得‘噗嗤’、‘噗嗤’两声,恰恰在黄并华茫然睁开双眼的时候,两刀瞬息而至,直将此人斩作了三段,鲜血喷溅,将秦漠然染得一身血红。
秦漠然染血的时候多了,对一身血腥气息没有丝毫在意,随手一拂取了黄并华的储物袋与储物戒指在手,这才远远的朝着黄啸竖了竖中指,一扭身迅速逃之夭夭而去。
他一边逃,一边暗自庆幸,想起前些日子,诛邪团被白玉展化身的魔物袭击的场景。当日,以冷英武金丹初期的实力加持了金刚符,此符的威能不过坚持了一瞬的功夫就告崩溃。自己今日以下品玄器不停砍剁,却足足用了二十余刀才将其威能耗尽。以此论之,那魔物的攻击之力,恐怕达到了五六十万斤。错非五行晶光盾防御逆天,否则的话,自己说不定也化作了冢中枯骨。
且说黄啸得了传讯,当即迅速返回,远远瞅得有一个黄家弟子落在了对方手中,不过距离太远,又是黑夜之中,并未看得清楚究竟是谁,倒是闻声辨人,听得那一声惨嚎,知道是并华落入了敌手,当即加速前来救援,最多只需一分钟的时间就能赶至。
远远瞅得黄家庄燃起了冲天的大火,却不知被多少强敌攻击,再见得黄并华落在对方手中,黄啸心中既惊且怒,左等右等秦漠然不到,不料庄内空虚,反被敌人攻了个措手不及。
这下子损失大了,也不知那帮小兔崽子们生死如何。黄啸本来就不是一个有决断的人,此刻见得庄内火起,再见得黄并华落入敌手,心头顿时生出了惶恐,当即咬破了舌头,一口精血喷出,便见绕体的蓝焰陡然大盛,其遁速迅速提升,达到了千里。
寻常的金丹中期修者,最高时速也就是六百里左右,除了风、雷等异灵根的存在之外,五行灵根中,金行灵根的修者可能会稍稍快一些,土行灵根的修者肯定会慢一些。
当然了,如果修炼了似剑翔术之类的功法,速度还能有所提升。就如秦漠然修习的《御剑术》,已经算得上高阶的飞遁之术了,虽然比不上雨晨霜遁术的神妙,也足足用了他五百门派贡献,如今达到时速八百里,对筑基修者来说,这已经算得上不可思议的速度了。
黄啸骤然提升了速度,带着隆隆轰鸣之声快速向秦漠然扑至,意图将黄并华夺回手中。
双方快速接近,眼瞅着对方抡圆了双臂,挥舞着两把武器,如同屠夫剁肉一般,轮番斩在黄并华的身上,黄啸目眦欲裂,气得嘴唇都哆嗦了起来。
“住手!混蛋!”轰鸣声中,黄啸眼珠都红了。
很明显的是,敌人不会听从他的命令。眼瞅着黄并华体表的金刚护符急速黯淡,随即被敌人斩作了三段,黄啸心中一痛,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声嘶力竭的吼道:“贼子休走!我要杀了你!”
“休走?”秦漠然晃晃脑袋,颅海深处兀自传来剧痛。
面临一名金丹中期的修者,而且还是个玩命之人,再不走就走不掉了。于是一竖中指,不屑的冷哼一声:“老王八蛋,你说不走,哥们就不走,多没面子。小爷我偏就走了,你咬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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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毕,秦漠然扭身便逃,全力展开御剑术径直向西北方向而去,趁着闲暇,居然也有样学样,顺手拍了一张金刚符在身上。
这张金刚符可不简单,乃莫心亲手制作的二级符箓,其效果比黄并华先前用的那一张威力强出数倍不止。
“气死我了!”黄啸一声怒吼,当即衔尾急追而去。
双方相距不过半分钟的路程而已,黄啸将速度提升到千里,秦漠然虽然全力施展御剑术,却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加速才能将速度提升到极速。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两人相距已不足四百米。
对金丹六级的修者来说,四百米的距离已然触手可及,黄啸面带狞笑,一边追击,一边以手虚空挥舞,显然在准备威力巨大的法术。
眼见这厮越追越近,秦漠然心中也是颇为紧张的。
烈焰焚烧的苦头他可记忆犹新,金丹六级的修者全力出手,威力绝不会小了,眼见对方双手舞动甚急,秦漠然心中一动,大喝一声:“老王八蛋,小爷抄你老窝去了,有种你追我呀!”随即改变方向,径直朝着黄家庄的方向疾飞而去。
秦漠然这一猝然转向,黄啸顿时一愣,抬手一挥,散去了即将成型的法术,随即毫不犹豫的衔尾急追而却。与此同时,此人双手轮指如风,在心脏附近连点数下,随即张口暴喝一声:“焰罗困!”,脱手甩出一团湛蓝的火球。
这东西足有面盆大小,瞬间划破虚空,化作一张湛蓝色的火网向秦漠然当头罩到。
这一路急速飞遁,不但透支了黄啸的精血,而且法力消耗甚巨,此番用了这么一记大招,更是耗去了大量的法力,他的脸色明显变得苍白起来。
不过,黄啸对对这一记大招颇有把握,出招之后便徐徐放慢了速度,随手摸出一粒丹药塞入了口中。
焰罗困瞬间化作一张笼罩百米方圆的火网,兜头向秦漠然罩到。此招乃黄啸的压箱绝招,如果拿对方没有办法,在法力巨幅消耗的情况下,就算他本人追上了秦漠然,也讨不了好。
这一张火网来势奇快,经纬皆是湛蓝色的火焰,正是金丹修者才能掌握的三级蓝焰。真要是被此焰沾着些,顽石也将烧成灰烬。尽管秦漠然贴身穿着辟火的衣服,他的脸色还是变了,辟火衣服最多能够抵抗二级火焰,面对这金丹修者三级蓝焰的攻击,恐怕也扛不住啊。
黄并阳身为金丹初期,施展的三级蓝焰不过拳头大小。
这黄啸身为金丹中期,却不料施展的三级蓝焰居然威势如斯,一招焰罗困撒出,几乎瞬息间就将秦漠然包围其中,蓝色火焰组成的火网急速收缩,散发着恐怖的高温,根本就没有躲避的可能。
今儿个这是玩大了,三级蓝焰啊,而且还是大范围束缚性的攻击,秦漠然还真没有什么特别有效的应对之法。完了,今儿个交代在这里了,他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他还道黄啸将会发出大范围的火焰攻击,于是故意飞临黄家庄的上空,本待对方出招的同时急速落地,混入黄家人群之中,黄啸投鼠忌器将拿他没有办法,却不料猜中了一半,黄啸这一招的确是大范围攻击,但却另带束缚攻击,根本就不容他有脱身的机会。
在湛蓝色的火光映照下,黄啸将对方的表情看得清清楚秦。
此刻,他已然见到了焰沙葫,认出了秦漠然的身份,见得对方绝望的表情,顿时疯狂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秦漠然啊秦漠然,这当真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啊!”
说话间,那蓝色的火网已然收缩到两丈大小,秦漠然仿佛猛然想到了什么,眼中精芒一闪,嘴角有了笑意,脱手将锦云兜裹着的包袱扔落在地。
锦云兜轰然落地,“砰”的一声巨响,随即传来了某人的惨嚎。
见得对方猥琐的笑容,黄啸心中有了不妙的感觉,随即便见火网之中,非常突兀的出现了一头巨大的黒雕,此雕生着一个猿猴的脑袋,看起来颇为狞恶,甫一出现,便将两只羽翅一合,将秦漠然整个儿护在了怀中。
与此同时,蓝色火网急剧收缩,瞬息间将这黑色的雕儿覆盖在湛蓝的火焰中熊熊燃烧了起来。
烧吧,烧吧!将秦漠然这厮,连带着他的灵兽,尽皆烧成灰烬吧!
黄啸心中默念,嘴角露出了冷笑,这三级蓝焰的威力,哪怕是同为金丹中期的修者也难以应付,又岂是一个筑基六级的妖兽能够抵挡的。
趁着这个机会,黄啸分出部分神念之力,迅速将黄家庄探测一番。
触目所及,黄啸的心立马沉到了**,黄家的练气修者一个也未曾出现,祖祠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势还波及到另外几处重要的地方,藏经阁与宝库大门洞开,火蛇四窜,这两个最重要的地方也冒起了腾腾浓烟。
藏经阁与宝库有阵法加持,哪怕走水了也不至于被烈焰引燃,如今冒出浓烟,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两处重地的阵法已然被人破除。这人是谁,自然不必多说。
同时,黄啸还有一个恐惧的猜测,他亲眼见得黄并华折在了秦漠然的手中,但是,其他黄家筑基弟子却一个也没有看到,难不成全都被这秦漠然给杀了不成?一想到这个可能,老东西的心脏就不克自制的狂跳了起来。
此时,火光映得黄家庄如同白昼一般,俩人在虚空交战,顿时引起了黄家众人的注意,便有人大声哭喊,“老祖,那人将黄宁、黄青他们全都杀了,您要为咱们黄家报仇啊!”
“放心吧,我会灭了这厮替他们报仇的!”黄啸仇恨的望着焰罗困燃烧之处,但见青色的火焰缭绕,灼灼高温,仿佛将夜空也烧出了扭曲的波纹。此刻,他再也顾不得亲手杀了秦漠然,陈镜有可能洞悉他就是杀人凶手了。
“老祖,咱们的祖祠也被那人烧了,老祖宗们的灵位全都被毁啦!”有人大声吼道,语带凄凉,如丧考妣。
什么?先人的灵位也尽数被毁了?黄啸猛然一震,嘴角溢出了鲜血,在烈焰的映照下,其浑身颤抖,显得苍老而萧瑟。
六百多岁的老金丹了,此生注定结婴无望,唯一的愿望就是守护着黄家,看着黄家的后辈一代超过一代,最终将黄家发扬光大。
为此,他甚至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
但是,当他猛然发现,自己全力守护的家族居然被人一锅端的时候,黄啸的心,顿时被无情的撕裂,他的情绪变得疯狂。咬牙切齿的怒吼道:“秦漠然,我要灭你全族!”
话音刚落,却见那怪兽的身躯之外陡然浮现出一层漆黑如墨的黑气,将其全身上下笼罩,仅仅十余息的功夫,那熊熊燃烧的蓝焰火光一敛,居然非常突兀的消失了,重又露出了那猿首雕身的家伙。
但见这厮精神奕奕,丝毫没有被烈焰焚烧的伤痕,一展双翅露出了秦漠然,两个家伙瞧着黄啸,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情。
在烈火焚身之前,秦漠然猛然想到陶铁这厮根本就不怕烈焰焚烧,于是心意一动将其召唤了出来,自己则躲在了陶铁的羽翼之中。
一切果然如他的预料,甫一靠近陶铁的身躯,便觉得一阵阴冷的气息传来,在晋级筑基中期之后,陶铁的身高已然达到了四米,翼展足有十米,被其羽翼包围,当真是严丝合缝。
被烈焰焚烧,秦漠然除了感觉到一阵奇热袭来之外,那蓝色的火焰根本就钻不进来。
更让人吃惊的是,陶铁的身躯陡然冒出一阵漆黑的雾气来,这黑气秦漠然并非首次得见,此番身处黑气之中,只觉得阴冷邪恶,心中莫名有了深深的恐惧。
随即,他又兴奋了起来,哈哈,有陶铁这个家伙在此,黄啸的火焰法术还真对自己没有什么办法,哪怕对方是金丹六级的强者,最强大的法术被克制,单论武技与力量,秦漠然又怕得了谁。
陶铁辟火的特长得以发掘,嗯,这厮还是稍稍有一些用处的,不再是什么废物点心,自今之后,玩火的修者对哥们再无威胁可言了。
秦漠然心中有了底气,便不再逃遁,而是一挥手,五十把金剑脱手飞出,随即聚作一个环形,剑尖震颤,遥遥对着对方,正是百剑诀的起手式“剑环”。
他从来就不是循规蹈矩之人,如今见得老家伙气得嘴唇颤抖,嘴角隐显血迹,说不得恶语相向,火上浇油:“老乌龟,你这大呼小叫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施展禁术呢,原来就放了这么个小火球。啧啧,这威力当真不咋的啊。有种的,你就再放个大招试试!”
听得秦漠然的讥讽,黄啸气得胡子乱颤,戟指秦漠然道:“小畜生,我黄家招你惹你了,今儿个你悄然潜入我黄家,杀我众多修者,当真是十恶不赦!我要灭你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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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冷笑道:“哼!你们黄家咋都一个德性,动不动就要灭人全族。黄并阳是如此,你这老乌龟也是如此,不知道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么?你瞧瞧,你们黄家都干些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堂堂修者家族啊,居然当起了剪径的蟊贼,今儿个不就遭了报应了么?”
说起逞口舌之利,十个黄啸也不是秦漠然的对手。眼见老家伙气得脸红脖子粗的,秦漠然心中大畅,“小爷今儿个替天行道,这此宣告,你们黄家作恶多端,所有修者当诛!其他人已经全都葬身在小爷手中?待会儿再将你这老狗的臭头斩下,咱倒要看看,究竟谁有能力灭了对方的全族!”
“哇呀呀,你小子欺人太甚,受死吧!”黄啸气得又喷出一口鲜血来,当即一抬手,指尖突兀的射出一道湛蓝的火焰,直击秦漠然面门而来。
“我挡!”秦漠然哈哈一笑,便见陶铁羽翅一振,瞬间将这三级火弹挡了下来。他却一挥手,剑环术瞬间出手,化作了“剑流”向对方攻去。
秦漠然早前施展了兽灵附尚未解除,随后又吞服了两粒回灵丹,算起来,如今还剩下六成半的法力储备,本打算逃之夭夭,待得日后再寻这黄啸的晦气。
如今发掘了陶铁辟火的能力,属性天克对方,他的心中陡然有了自信,便不再觉得黄啸是多么可怕,心中便生出了一些想法,所谓斩草除根,哪怕对方是金丹六级的强者,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就一定杀不了对方呢。
“区区一个筑基九级的蝼蚁,”黄啸冷笑道:“仗着灵兽之威,挡下了老夫的法术又算得了什么。你倒我就没有灵兽么?豹儿,给我上!”
言毕,黄啸将手一挥,便见虚空中突兀的出现了一头巨大的妖兽来,此兽浑身云纹,足有两丈高大,看模样便似一只巨大的猫儿,四爪粗大有力,浑身肌肉虬张,红瞳紫睛,散发着暴虐的气息,正是土属性的妖兽土云豹,其气息居然是筑基顶峰。
黄啸修习火行功法,却寻了一个土行妖兽作为灵兽,正是取长补短,借助土云豹强悍的防御之力与力量以补自身之不足。关键时刻也能替他抵挡一些物理攻击。
土云豹得了黄啸的命令,当即发出一声怒吼,在虚空中猛然一蹿,绕过了剑流,径直向秦漠然冲了过来。
陶铁血红的眼珠一扫黄啸,视线在其丹田部位稍稍停留了一瞬,随即想到了什么,竟然一振双翅,迎着土云豹就冲了上去。
陶铁这是看上了黄啸的金丹了。否则的话,不会如此悍勇。为了吞服金丹,这家伙竟然一改平素的懒散,悍然向高出修为高出一个境界的敌人发起了殊死攻击,这家伙还真是够拼的。
两只妖兽快速接近,陶铁喉间猛然响起一声凄厉的鸣号。
声音传开,不知为何,那土云豹竟然情不自禁一个哆嗦,将尾巴往胯下一夹,竟然瞬间消失不见,看样子是自行回到了灵兽袋中。
眼见灵兽这般模样,黄啸顿时一愣,惊讶的一瞥陶铁,随即便见得眼前金芒闪耀,却是秦漠然的剑招来到了近前。
百剑诀的威势颇为惊人,黄啸不敢有丝毫大意。此人战斗经验极为丰富,冷哼声中向后撤步,凭虚后退数十米,一个大幅度的弧线横移,避开了百剑诀的锋锐,同时抬手拍出一张金刚符在身上,一挥手取出一根火红的长棍握在手中。
此棍长四米,如儿臂粗细,其上火纹缭绕,被黄啸使将出来,劈、扫、撩、绕各式棍法精妙之极,在身前舞出一个两丈方圆的火红光幕。
黄啸只守不攻,便听得金铁交鸣之声传来,五十把飞剑尽数被长棍磕得四散飞去。
此人不愧是金丹中期的修者,在法力大幅亏损的情况下,单凭肉身之力,居然扛住了‘剑流’连绵不绝的攻击。
秦漠然眉毛一耸,心中涌起无穷的战意,寻思自己元神受创,施展百剑诀难以发挥精妙的变化,于是一催法力,凝五十剑为一体,转瞬凝出一把十米长的金色巨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猛然向黄啸劈至。
百剑诀这一法术并不罕见,许多门派与家族都有收藏。但是,修习此诀不但需要强大的元神之力,百余把灵器也是一笔不菲的花费,而且推演剑阵耗时良久,参悟起来并不容易。因此,虽然此剑阵威力巨大,但是真正修习此诀的修者屈指可数。
在对方放出五十把上品灵器飞剑的瞬间,黄啸已然明白了对方仅仅是筑基九级的修为,却能越阶斩杀金丹修者的原因。
剑流之威,胜在连绵不绝的打击,如果对手后力不继,难免就是饮恨剑下的下场。对此,黄啸有足够的信心应付自如。
但是,在见得这十米巨剑的威势之后,也不禁头皮发麻。他金丹六级的修为不假,但灵根乃火行灵根,从来就是以法术取胜,似这般肉搏,还真不是他的特长,更别说其寿元也就剩下数十年功夫了,相较于普通凡人来说,已经是迟暮之念,精力气血,早已有了衰弱之相。
眼见对方巨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当头劈至,黄啸情知如果退避,气机感应下,必将受到对手连绵不绝的攻击,到时候落在下风,再想翻身就不容易了。
想通了其间关窍,黄啸便不肯退避,当即一举手中长棍,双臂一振,便向巨剑迎去。
剑、棍交击,便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十米长剑顿时崩碎,秦漠然身躯一震,情不自禁退出十米之外,张口喷出了一口鲜血。
而黄啸也不好受,被巨剑当头劈落,虽然一举长棍成功格挡,却被那巨大的冲击力砸得连人带棍自虚空跌落,便如天外陨石一般砸中一处民舍,轰隆声中洞穿房顶,深深的陷入了泥土之中。
错非金丹修者的肉身强悍之极,又加持了金刚符,换做寻常的筑基修者,单是与地面的撞击就得要了他的老命。
“报仇!报仇!”黄家众人齐声呼喊,仰首围观,替老祖助威。
早前见得焰罗困被一头奇形怪状的妖兽轻易破开,众人心中便有了不妙的感觉,叫喊声不觉低了一半,此即见得老祖被对方一剑劈落在地,黄家众人顿时被惊呆了,仰望着空中那霸气的黑发青年,不禁胆气一泄,再无一人出声呼喊。
除了烈焰燃烧时传出哔啵的响声,全场鸦雀无声,气氛压抑而沉闷。
一记‘剑巨’击退金丹中期的修者,秦漠然心中畅快之极,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当即将飞剑聚在身侧,凝神注意着黄啸落足之处,防止被这厮偷袭。
沉寂不过三息功夫,便听得‘砰’的一声响,瓦砾四下飞溅,黄啸一脸铁青的跃出瓦砾,满面血污,就此站在残垣断壁之上怒视秦漠然,“秦漠然,我且问你一句,我们黄家与你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让你下此狠手,不但屠戮了我黄家三十名练气弟子,更是纵火焚我基业,烧我祖宗牌位。”
“什么不共戴天之仇?”秦漠然冷哼一声,抬手拍了拍屁股后面的焰沙葫,“在一个月前,哥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世上有你们黄家这般卑劣的家族。但是,黄并阳见财起意,暗中偷袭小爷。”秦漠然摘下帽子,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瓜,瞪着大眼,忿忿说道:“小爷一头茂密乌黑的头发,被你们黄家烧了个精光。老东西,你说这不是不共戴天之仇是什么!”
仅仅因为头发被烧光了,这厮就差点将黄家所有与的修者屠光了。听得如此奇葩的借口,在场众人都有些发蒙。
秦漠然狞笑一声道:“所以,我就宰了黄并阳,夺了这个焰沙葫。寻思着来你们黄家讨个公道,如果你们能秉持公道主持正义的话,这玩意还给你们也无妨。谁知你们这帮家伙全都是一个货色,居然暗自谋划,意图劫杀小爷。说不得,也只能稍稍报复一二了。”
听得秦漠然之言,黄啸也有点懵了,大伙儿在祖祠中的密谋,为何就被这厮给知道了呢?
情知再无狡辩的意义,于是抬头问道:“这么说,那些筑基期的弟子也全都被你杀了么?”
“没有!”秦漠然摇摇头。
还好,黄啸松了一口气,众黄家族人提着的心也为之一松,三十名练气期的弟子死了固然让人难以接受,但是只要还有筑基弟子存在,黄家仍然算得上修仙家族。
秦漠然将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恶趣迸发,遂又开口笑道:“我就宰了七名筑基,尚有一个黄青莲让你送到流云坊市找孙瞎子去了。嘿嘿,我真的没有将他们全宰了。不过,用不了多久,黄青莲也会找你们团聚的。”
“什么!华爷跟智爷他们全死了?”
听得秦漠然之言,围观的黄家众人顿时骚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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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华爷爷那么厉害,怎么会死!”有人身嘶力竭的大喊。
更有人拾起地上的石块向秦漠然掷去,“天杀的王八蛋,胆敢杀我爷爷,老子跟你拼了!”
更多的人则是如丧考妣,望着悬停在虚空的敌人,满心都是浓浓的恐惧。
秦漠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今日在黄家大闹一番,想必事后很多势力都会关注此事,这个昔日强大的家族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个时候,就会有人站出来指责秦漠然的冷酷与血腥,仅仅因为头发被烧光了,居然将一个修仙家族的修者尽数屠戮,其恶行,令人发指。
今日之事传扬出去,想必暗算自己的人会少一大半吧,他暗自猜度。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秦漠然要的就是这赫赫恶名,以绝某些人的小心思。他欲借此宣告:胆敢欺负我秦漠然,就得准备承受灭族的报复!
听得秦漠然之言,黄啸一怔,只觉得对方的笑容是那么的可恨,他的心脏猛然传来剧痛,仿佛人生中最为珍视的东西遽然失去,心中空落落的难受的厉害,其容颜,竟然急速变得衰老。
英雄迟暮,黄啸举目扫过黄家众人的面容,开口说道:“修者你杀我,我杀你,你抢我,我抢你的事情多如牛毛,我黄家招惹你秦漠然在先,此番遭到了报复,黄啸我无话可说。我只想问一句,你究竟是如何知道老夫将青莲送到流云坊市的?难道,你在我们黄家埋伏有奸细?”
黄啸的语调竟是出乎意料地平静,一步步踩在虚空,便如踏着楼梯一般攀向高空,缓缓接近秦漠然。
见得这厮面若死灰的绝望表情,秦漠然心中畅快之极,于是一本正经的胡诌道:“实不相瞒,哥们偶有奇遇,得了一门古书,名叫《袁天罡推背图》,只需掐指一算,就知古今未来,明天地自然。你等于祖祠密谋,吾如观掌纹,皆历历在目,何需奸细。”
袁天罡乃机械文明古地球传说中的术士,善奇门卦算之术,著有《推背图》,《称骨歌》等卜算之说,秦漠然好奇心重,偶尔也曾阅及,总觉得云山雾罩的似是而非,似懂非懂。
“《袁天罡推背图》?”黄啸一愣,明显没有听出秦漠然的调侃之意,不禁一声长叹,“此术能知古今未来,更能洞烛我黄家的秘会之语,堪称逆天的法术,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机术?”
“天机术?袁天罡推背图?”黄家族人中,有人眼中隐隐有精芒闪耀。
“是不是天机术,秦某不知道。不过,咱屈指算来,黄青莲此番去流云坊市,应该是去找那孙瞎子避祸去了,据本人推算,小贱人此去并不乐观啊!”秦漠然摇头晃脑的笑道。
“我黄家就剩青莲一个年轻修者了,难道你真的要斩草除根么?”此时,黄啸距秦漠然已不足百米,老家伙一脸尘土,满面血污,堂堂金丹修者,显得狼狈之极,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秦漠然,满蕴着极度疯狂的冷静。
“你们黄家动不动就要屠人满族的,秦某不过稍稍效仿一二,怎么,你这就受不了....”别看秦漠然一直嬉皮笑脸的,眼看着黄啸逼近到五十米距离,他心中还是相当警惕的。眼见对方眼中厉芒一闪,秦漠然心中陡然一惊,莫名觉得脊背发凉,仿佛有什么莫大的危险即将发生一般。当即不假思索的纵身后退,同时心念传音命令陶铁“护身钟,护住我!”
护身钟得自欧阳坤,是一件下品的玄器,但却防御惊人,甚至连上品玄器都很难攻破其防御,唯一的缺点就是法力消耗巨大,没有金丹期的法力储备,根本就无法动用此物。得到此物之后,秦漠然便将其交给陶铁炼化。
说起来这陶铁也是个异数,寻常的妖兽认主之后,个体意识便不再增加,很少有能使用灵器玄器者。陶铁这厮却完全不一样,得了护身钟,在成功晋级筑基七级之后,居然也顺利的将此玄器炼化成功,前后耗时,不过十余天而已。
这等速度,哪怕换做正常的人类金丹修者也难以望其项背——哪怕是下品的玄器,要想完全以神念炼化,怎么着也得半年一年的吧。
不但如此,陶铁在筑三之后,其法力储备就足堪与金丹二级的修者相当,如今晋级筑基后期,其法力储备也达到了金丹后期的水平。以金丹后期的法力储备,祭出护身钟那是完全没有难度的。
秦漠然心中兴起不妙的感觉,当即毫不犹豫的让陶铁祭出了护身钟。
在他飞退的瞬间,只听黄啸疯狂的大笑了起来,随即便觉得脑袋嗡的一下,仿佛被人猛打了一记闷棍,眼前出现了漫天星斗。
不好,遭到黄啸的元神攻击了。
秦漠然一惊,其元神本已受创,此番吃了金丹中期修者一记元神攻击,如果换作平时,恐怕直接就昏迷了过去,如今不过是识海受到了震荡,稍稍有些眩晕而已。不禁暗自庆幸日前得了这藤编的帽子,能够抵御大部分元神攻击的威力,脚下却不闲着,兀自保持着疾退之势。
元神碰撞的瞬间,黄啸也有了刹那的呆滞,显然是元神被反震受伤,意识有了短暂的迷茫。
秦漠然刚刚生出了一丝庆幸的心思,眼前便是红光一闪,只见黄啸的丹田陡然投射出刺目的强光,其气息瞬间变得紊乱而暴虐。
不好,老家伙要金丹自爆!
秦漠然刚生出这个念头,随即便听得“波”的一声脆响,那强光急剧暴涨,“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黄啸的身躯瞬息间消失,直接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光团,便如正午的骄阳一般,散发出恐怖的能量。
这老家伙还真是够疯狂的,在元神冲撞秦漠然的瞬间,便同时自爆了金丹。
老玩命,老玩命,这动不动就自爆金丹同归于尽。
原来,这就是元婴修者,也不敢妄自招惹老玩命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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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啸还以为元神全力冲撞,对方怎么着也得暂时眩晕,失去对身体的控制,那么就无法逃过金丹自爆的威能。他却并未想到秦漠然佩有一顶神奇的帽子,不但能增幅元神攻击,而且防御元神攻击的威力也是杠杠的。被元神攻击后,秦漠然虽然略有眩晕,却并未影响其后退的速度。
在发现不妥的瞬间,秦漠然就急速后退,同时一挥手,五十把金剑瞬间组成“剑盾”挡在身前。
待得黄啸金丹成功自爆,时间前后不过一秒而已,秦漠然已然倒退了五十余米,距爆炸中心足有百米之远。在得到秦漠然指示的瞬间,陶铁第一时间祭出了护身钟,幻化成一个金灿灿的铜钟虚影,足有两丈方圆,将它自己的身躯护得严实。
眼见主人急速后退,陶铁犹疑了一瞬,这才放大护身钟的范围,将秦漠然也笼罩在防护范围之内,它却悄然缩小了身体,躲在了秦漠然的身后。
当黄啸金丹自爆的威能彻底爆发之时,秦漠然已然处在一百二十米外,躲在了护身钟的防护范围之内。
几乎在瞬息之间,气浪狂猛冲击而来,五十把金剑组成的巨大剑盾瞬息间崩溃,金剑被震得四散乱飞,秦漠然心中隐隐一疼,不克自制的喷出一口精血,很显然,与之心神相连的金剑,必然有了损毁。
随后便听得轰隆的一声巨响,毁灭的气浪撞击在护身钟的防御护罩,便见铜钟的虚影剧烈的晃动起来,并且急速黯淡,仅仅坚持了不到一息的功夫,便彻底崩溃破碎,炙热的气浪结结实实撞中秦漠然的身躯。
气浪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秦漠然瞬间被气浪掀飞,便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传来,虚空中金芒闪耀,金刚符的威能瞬间耗尽,然后秦漠然便狠狠撞在了陶铁的身上,兀自余力不止,一人一兽如同断线风筝,直被震出了五千米之距,这才稳住了身形。
秦漠然脸色苍白,‘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内中尚有小块的血团,显然内脏有了破碎,气息顿时变得萎靡起来。
在铜钟破碎的瞬间,因心神祭炼之故,陶铁也不禁闷哼一声,一口漆黑如墨的黑血喷出,湿透了秦漠然的脊背。
与此同时,一个指头大小的护身钟也随之喷吐而出,却已碎裂残损,不能再用了。紧接着又被秦漠然的脊背结结实实的撞中前胸,陶铁一声闷哼,又是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能够抵御金丹后期修者全力攻击的护身钟,仅仅一息功夫就告破碎。
这,就是金丹自爆的威力!
哪怕元婴初期的修者挨上一记,不死也得重伤。
这就是金丹自爆的威力。
先是被百剑诀剑盾之术抵消了部分威能,随后又被护身钟抵消了部分威能,虽然这些防御手段仅仅坚持了一瞬的时间,但是秦漠然也被气浪推到了一百八十米之外,算是离开了爆炸的中心。
以秦漠然堪与元婴初期修者肉身媲美之强悍,再加上二级金刚符的加持,他的肉身强度,已然无限度接近元婴中期修者。气浪余波的威力虽然依旧恐怖,但是秦漠然仍旧是只伤未死。
在这个时候,秦漠然无比后悔,未曾修习一门护身的防御法术,否则的话,哪怕受伤,也不会伤及肺腑。
在修习了五锻诀之后,再加上二级金刚符的加持,秦漠然的肉身强度无限接近元婴中期,哪怕站着不防不护,任凭一名筑基修者出手,也不虞受伤。如果再修习一门高阶的防身法术,他的防御力还将大幅提升。
说起来,高阶的护身防御术的效果,远远超过了纯肉身防御,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以致很少有修者修习炼体之术。
毕竟,修习一门护身防御法术,其难度与消耗,那是远远低于炼体修炼的。秦漠然也是在无法修炼的情况下选择了五锻诀这门炼体之术。否则的话,以他心思之跳脱,断不会选择如此痛苦的修炼方式。
不过,修炼了炼体术也不是没有好处。
需知修者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开启护身防御法术,那样既费精力又费法力。那么,如果偶尔被人偷袭,或者法力枯竭、或者意识丧失,护身防御法术就将失效。那个时候,哪怕是元婴修者,也是任人鱼肉的下场。
如果炼体术有成,不管任何时候,其肉身的强度不会衰退,无疑更容易在偷袭中存活。
秦漠然单凭肉身之强,根本就挡不住金丹自爆那毁灭性的的威能。哪怕防御措施齐出,甚至牺牲了一件法宝级的防御之宝,他仍然受了重伤。这,就是金丹自爆的威力。
在这一刻,他不禁暗自庆幸,多亏了黄啸提前来了个元神攻击,虽说让秦漠然的元神也受到了震荡,但是黄啸自己也受到了反震,稍稍愣了一下,将金丹自爆的时间延后了一瞬。
这一愣,不过是白驹过隙的瞬间,但是秦漠然却借机远遁,离开了爆炸的中心。否则,他的人生也将在适才的爆炸中画上一个句号。
在暗自庆幸的同时,秦漠然也终于明白了那些结婴无望的金丹修者为何肆无忌惮,而元婴修者也不敢妄自招惹的真正原因。
就如黄啸这厮,其火行法术被陶铁克制,而且法力消耗巨大,肉搏更不是法修的特长,哪怕面对秦漠然这么一个筑基的家伙,也没有特别有效的克敌制胜的手段。
此人一直守护着黄家,但却眼睁睁的看着黄家的后辈修者被敌人屠戮的干净,甚至其最大的希望黄青莲也随时有陨落的危险。
不但如此,维系黄家血脉与精神传承的祖祠也被付之一炬。在这个时候,黄啸真的不想活了。
即此黄家举步维艰之时,作为金丹中期的强者,黄啸的存在,更显出了特殊的意义。
如果他稳稳坐镇家中,以金丹中期的实力,可保黄家数十年平安。他却贪慕秦漠然的宝贝,轻易离开黄家重地,以致被人趁隙而入,一举将黄家新生力量歼灭,如此重大的失误,黄啸难辞其咎。
我黄啸罪孽深重,愧对列祖列宗啊!唯有以死谢罪!
心中有了死志,黄啸便一刻也不肯多等,一记元神攻击之后,随即便悍然自爆了金丹。
一切说来话长,其实自黄啸自爆,直至秦漠然被震成重伤,也不过瞬息间的事情而已。
黄啸一心求死,这一自爆不要紧,却没选对地方,居然在黄家沟的上空爆炸了事。
狂暴的冲击之威,连秦漠然都受了重伤,就更别说黄家沟的普通凡俗之人了。
气浪所至,无数房屋倒塌摧毁,直如山崩海啸一般,不知有多少凡俗之人被气浪击为齑粉。
站在五千米外的虚空,秦漠然一脸苍白,大口的咳着鲜血,视线中,黄家沟已然荡然无存。
这一刻,便如天罚降临一般,以黄家沟为中心,方圆十里范围内的房舍建筑尽皆倒塌,成千上万黄家之人瞬息间失去了生命,更不知有多少受伤之人。
几乎瞬息之间,黄家沟便如末日临世,但听得四处都是哭喊之声:“大牛,你快醒醒啊!我的大牛啊,娘就你这一个儿子啊,这可让我怎么活啊!”
“菲儿,坚持住,千万别闭眼啊!”
“爹爹,娘亲,你们在哪里!”
万千呼唤之声汇集在一起,在寂静的夜空中,远远传入到秦漠然的耳中。他不禁一声叹息,这些人妻离子丧,正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亡啊。
他一直嚷嚷着要将黄家灭族,但事到临头,也终究下不了手,不过是将黄家数十名修者一一斩杀了事。
哪知黄啸才是真正的狠人,一个金丹自爆,造成的损伤,虽不至将黄家灭族,却也是十停中死了九停。
兴许,在黄啸那老东西的眼里,除了那些修者之外,这些凡俗之人根本算不得他的子嗣吧,以致说爆就爆,根本没有丝毫迟疑。
眼见得黄家众人凄惨的场面,秦漠然心中恻然,只觉得胸腔中破损的剧痛,也仿佛被这悲悯的情绪冲淡了好些。
他此番受伤不轻,只觉得浑身上下无处不疼,连肋骨都断了一截,骨茬子戳在肺上,那疼苦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了。于是深吸一口长气,胸部肌肉蠕动,将断骨接回了原位。
这一番捣腾伤处,直疼的他出了一身大汗。复又掏出一粒疗伤丹药抛在口中,任凭苦涩的药力流转,开始慢慢治疗伤害。
感慨了一番,秦漠然猛然想起,适才大战之前,自己将锦云兜抛在了地上,却不知是否仍旧留在原地。于是重又祭出一张金刚符拍在身上,再次返回到先前抛物之处。
黄家庄早已烈焰焚天,秦漠然去而复返,在烈焰的映照下,他脸色苍白,浑身是血。
对黄家的幸存者而言,此刻的秦漠然,无疑于地狱中走出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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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得黄家余孽仇恨的目光,秦漠然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冷冷一瞥众人,随即将注意力转移到锦云兜上。
凭着炼化锦云兜的一丝神念感应,他轻易的找到了埋在瓦砾下面的锦云兜,仍然是一个巨大包袱的形状,那些洗劫的宝贝,应该没有遗失。
秦漠然一招手,将锦云兜负在肩头,转身便欲离开此地。
这时候,却见人群中蹦出一个十四五岁的青年,仰天怒视秦漠然,愤怒的大声吼道:“天杀的秦漠然,你今日毁我黄家,他日我必灭你满门!”言毕,一扬手掷出一块石头,目标正是秦漠然。
此人不过是一介凡人而已,虽然有些蛮力,一石也不过飞出五六十米就失去了劲道,自行向地面坠落。距离目标,少说还有二百余米距离。
不过是一个蝼蚁的挑衅罢了,换做其他修者,根本不屑与之计较。就算是杀了此人,也显不出自己的威风,反倒因为诛杀凡人,徒增自身的煞气。
但是,秦漠然本来就是睚眦必报之人,更别说对方扬言要灭他满族,触及了他的逆鳞。于是心意一动,以神念御物之法,瞬间接住了即将落地的石头,将其收回到手心,望着脚下黄家众人,冷酷的说道:“我与你们黄家修者的恩怨,本不欲牵扯尔等凡俗之人。不过,你们黄家动不动就要灭人满门,这样的心思,不可纵容,当诛!”
听得此言,那青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头向人群扎去。意图借着众人的掩护逃过此劫。
但是,区区一介凡人而已,又如何是秦漠然这杀神的对手,其脚步甫一移动,秦漠然随意的一挥手,手心石块电射而出,仿佛瞬息间穿越了空间,突兀的出现在青年的身后,一击便洞穿了此人的胸腔,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青年的惨死,惊得一干黄家族人噤若寒蝉,再也没有人胆敢出声。
哔哔啵啵的火焰燃烧声中,现场便如鬼蜮一般死寂。秦漠然的目光冷然扫过,冷酷的开口说道:“我秦漠然,最烦以族人性命相胁,谁要是再敢扬言灭我满族,别说这小子了,哪怕是襁褓幼童、垂朽老者,只要说出灭我满族的话,我秦漠然照灭不误!”
声音不大,却震得现场之人噤若寒蝉。
连襁褓中的孩子都下得了手,这不是人,这绝对是个魔鬼!
黄家众人心中暗自诅咒,眼瞅着凶手消失在黑暗之中,才有人领头大声咒骂。但是,终究无人再敢扬灭族之言。
且说秦漠然悄然遁出数里,前番动手牵动肺腑伤势,脚下一个踉跄,忍不住停下脚步,复又咳出几口血痰来。
恰在此时,脖颈上佩戴的藏魂珠陡然闪亮,便见一缕青烟飞出,转瞬间化作古灵虚幻的身影。
小丫头一脸担忧的望着秦漠然,大大的眼睛有了湿润:“秦漠然哥哥,你受伤了,疼吗?”
“疼吗?”一声关切的问候,顿时温暖了秦漠然的心扉,于是笑着摇摇头:“不疼!这样的痛楚,算不得什么。”
别说修炼五逆种灵诀灵魂分裂的痛苦了,单是与修炼五锻诀的痛楚相比。这点伤痛对他来说都不值一提。
秦漠然眉毛一挑,说道:“灵儿,不是让你躲在藏魂珠内,不要出来吗。你瞧瞧,这些人一死一大片的,你个小孩子,如何看得。”
古灵撅了撅嘴,目光扫过黄家沟,见得尸横遍野的境况,皱了皱眉头,露出了厌恶的神色,“秦漠然哥哥让灵儿闭上眼睛,灵儿就闭上眼睛不看。但是,刚才突然察觉到此间爆发出浓郁之极的魂气,这东西对灵儿大有好处,忍不住便出来瞧瞧。”
浓郁之极的魂气?秦漠然一怔,随即明白过来,黄啸金丹自爆,不但炸死了自己,还波及了万余黄氏族人,一下子死了这么些人,那魂气能不浓郁么?
古灵身为阴灵之身,修习的必定是鬼道的功法,对这些魂啊灵啊什么的定然敏感。于是点点头,强忍着剧痛,笑着说道:“既然这些魂气对灵儿大有好处,可不能浪费了,快快将其收了吧!”
秦漠然一脸笑容,却在心中暗自猜测,这小阴魂将如何收取这些魂气呢?会不会如同阴魂幡那般,将附近的精魂吞噬一空呢?真要是那样,日后,这小丫头会不会也将变成阴魂幡中那巨大的厉鬼骷髅呢?
一想到如此清纯可爱的一个小女孩,陡然幻化成一个狞恶的巨鬼的场面,他便忍不住便打了个寒噤。
“怎么了?秦漠然哥哥,你冷吗?”古灵儿两只大眼睛骨碌碌一转,盯着秦漠然,露出了探询的神色,手中却并不停歇,两只白嫩嫩的小手结出奇怪的印结,十指便如白莲盛开一般,一张嘴吐出一道幽光。
幽光碧绿,虽说只有芝麻粒大小,却自有一种神秘莫测的气息。随着古灵十指印结的变化,幽光急速转动,渐次在虚空中形成了一颗米粒大小的幽绿光球。
光球转动不停,幽绿的光芒映照在古灵儿稚嫩的小脸上,越发显得面色苍白。
仿佛受到了这绿色光团的吸引,便见虚空之中,也突然泛起星星点点的绿芒,快速朝着绿色光球而来。
这些绿芒,单凭肉眼无法看到,在秦漠然的神念范围中,此间虚空便如那大海一般,而那些绿芒,便如大海中的浮游生物,源源不绝的被幽绿的光球吸纳。
这绿芒,应该就是古灵儿所说的魂气了。倒是与阴魂幡收取的精魂颇为不同,并未看到虚幻的人形魂体。
秦漠然暗自寻思:古灵儿身为阴魂之体,必然修炼的是高深的鬼族功法,吸收的这些魂气,兴许仅仅是死者的生魂或识魂,只要无损真灵,应该不会妨碍这些死者的轮回转世吧。
他心中疑惑,悄然退开到百米之外,不去妨碍古灵儿收取这些魂气。
细细检查自身,这才发现自己的模样凄惨之极,全身的衣服被气浪炸得片片缕缕不说,护在面门前的双臂也被炸得血肉模糊。内视自身,不但元神多番受创,元神之核的光芒有了黯淡,而且五脏六腑也受到震荡,有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不过,那疗伤丹药的疗效还真是不错,秦漠然可以清楚的看到,断裂的肋骨已经接缝完好,一些皮肉之伤,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恢复着。
今儿个这遭遇也太危险了,自己手段尽出,最终也伤成了这般模样,以后再见得那些结婴无望的金丹修者,咱还是绕着走吧。这些老玩命一旦疯狂起来,当真是猴的不住啊。
趁着古灵吸收魂气的时候,秦漠然悄然换上了一身衣服,眼瞅得陶铁气息虚弱,情知这家伙所受的伤,丝毫不下于自己,于是丢过去一些疗伤之药,将其收回到灵兽袋中静养。
“这老东西还真是疯狂,居然自爆了金丹。啧啧,金丹中期的金丹啊,金丹中期的肉身啊,太浪费了!咳咳。”回到灵兽袋中,陶铁兀自念念不忘黄啸的金丹,一番自言自语,复又咳出一口黑血。
陶铁今儿个算是立下了大功,不但保护秦漠然避过了三级烈焰的焚烧,而且在抵御黄啸自爆的气浪之时,陶铁祭炼的护身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嗯,如果有机会的话,当为陶铁再觅一个强大的防御性法宝,最好是能够抵御元婴修者攻击的上品法宝。以后再碰到这样的攻击,也能大大增加活命的把握。
秦漠然细细反思今日的战斗,却也不忘暗自替古灵护法,以防收聚魂气被人打扰。
在神念探测范围之中,但见不断有绿芒自黄家沟的方向急速涌来,如同百川归海一般被幽绿的圆珠吸纳,不过片刻功夫,其体积已然增大一圈,足足有豆粒大小了。
碧绿的幽光中,古灵眼观鼻、鼻观心,便如老僧入定,明明是邪恶的鬼族,偏偏却给人一种圣洁的感觉。
秦漠然默默守护在百米之外,望着古灵施法的姿态,心中竟然浮现出传说中,诸天神佛宝相庄严的姿态,遂又一声自嘲,一个阴魂,宝相庄严,?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么。
盏茶功夫后,虚空中的绿芒尽数被幽绿的圆珠吸纳。
古灵收了法术,瞅了瞅豆粒大小的圆珠,闪耀着幽绿的光芒。顿时露出开心的笑容,小嘴一张,将圆珠摄入腹中,随即闭目端坐在虚空,双手复又捏出奇怪的印诀,其眼皮轻颤,神色隐见痛楚。
虽然相处时日不久,但是秦漠然亲眼看到小丫头的手掌被阳光灼穿,却始终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如此钢骨铮铮的女子,此番却露出了痛楚的表情,显然正在忍受着难以言喻的剧痛。
眼睁睁看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被剧痛折磨,秦漠然的心情也不太好受,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小丫头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古灵的目光清澈如水,目光所及,秦漠然只觉得仿佛自己的灵魂也被看了个通透。心中一动,暗自寻思,莫非吸纳了这些魂气,小阴魂晋级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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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灵睁开眼睛,仿佛也发现了自己的变化,神色略见激动,开心的笑道:“嘻嘻,我终于成了阴罗!好开心哦!”
“阴罗?”秦漠然一愣,“是什么东西?”
“阴罗才不是什么东西呢!不,不,阴罗是个东西,也不对....”古灵想要分说阴罗并非什么具体的物事,不过很显然,她的语言表达能力还有所欠缺,效果并不好。于是一撅嘴,忿忿道:“秦漠然哥哥真坏,一点也不尊重灵儿。”
尊重?这个,好像在秦漠然的潜意识中,对这个突兀冒出来的累赘,还真没有特别尊重的意思,于是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灵儿,秦漠然哥哥适才口误,咱是真的不懂阴罗是什么,咦,你长高了?”
“是么?我真的长高了吗?”古灵眼睛一亮,将自己打量了一番,遂又开心起来:“耶!我真的高了诶,太好了!”一副雀跃兴奋的表情,仿佛其长了个子,比实力提升更值得高兴。
古灵还真的长高了一些,比先前高了一大截,兴许是实力提升了,不但身子长高了,面容也有了些微的变化,不复女婴模样,变得如同六七岁左右的女童,稚气有了减少。
咱这精神转移大法,还当真是百试不爽啊。秦漠然心中暗笑,于是开口道:“灵儿,咱们且别顾着高兴,此间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难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还是速速离开此处再说吧!”
古灵点点头,笑道:“好,咱们这就走吧。不过,灵儿飞行速度太慢,还得回到藏魂珠。”复又化作一缕青烟,投入秦漠然脖颈上佩戴的藏魂珠内。
好懂事的小丫头!秦漠然不肯在此间逗留,悄然回到爆炸中心,神念一动将四散飞溅的金剑招回在手中。
一共五十把金剑,此番只回来了四十六把,均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另外四把金剑则完全失去了心神联系。很显然,在早前的攻击中,这四把金剑已经被彻底损毁。
亏得这一套金剑足有一百二十把,只需将余下的飞剑完全祭炼,再将受损的金剑重新修复,还是能够组成完整的百剑诀的。
收了飞剑之后,秦漠然神念大展,四下搜索了一番,看看有没有遗漏。才发现黄啸自爆之后,其储物袋什么的尽皆化为齑粉,竟然什么也没给自己留下。
受伤如此之重,竟然得不到赔偿,今儿个可亏大了。秦漠然摇头一声苦笑,抬手打出一张符箓,随即悄然消失在夜空之中。
这一张符箓有个名堂,叫做扰灵符。乃莫心留下的符箓之中,显得最为鸡肋的一种。并无防护与攻击的功能,唯一的作用就是扰乱方圆十数里内的天地灵气。
施展了此符,哪怕那季问平在此,全力施展窥灵之术,也不可能发现秦漠然离开的踪迹。甚至一些修为高深之人,能够凭借战斗现场的灵力波动回溯战斗的过程,从而推算出战斗双方有没有受伤、法力剩余多少等情报。被扰灵符一番干扰,再想回溯战斗过程,就不是很容易了。
此间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而且黄啸金丹自爆的响动太过惊人,说不定就会惊动一些实力高强之人至此,并循迹追踪而至,秦漠然如今的状态可不太好,说不得浪费一张扰灵符,韬光隐晦得了。
当秦漠然离开后约莫半个来小时,东北方向的夜空突兀的出现了一点幽光,那幽光好快的速度,瞬息间来到黄家沟的上空,露出了一名脸色苍白的男子。
此人脸颊颇长,头顶隐约可见有三个肉瘤,上身穿着一件奇怪的甲胄,下半黑气缭绕,隐隐绰绰看得不太真实。
此人的目光冰冷而无情,视线扫过人间地狱一般的黄家沟,“嘿嘿,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不错,不错!吸了这些新魂,想必本王的伤势能够稍稍恢复一些吧!”
言毕,此人猛的一张嘴,朝着黄家沟的方向用力一吸。一阵阴风卷动,夜色荡漾,仿佛天上如水的月色都荡起了涟漪。
阴风卷动,便见几个虚幻的人影随风而来,这些人影不停扭曲,但却根本无法抗拒男子的吞吸,瞬息间被此人吞入了腹中。
“咦?怎么这么少?”男子露出诧异的表情,“难道这些新魂被那些人类的攫魂修者先给拘走了?哼,胆敢在本王口中夺食,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自称本王的男子面色不善,遂以双手掐出复杂的手势,仿佛在推演什么,好半天后才又传出恼怒的咆哮:“该死的,竟然扰乱了气机,平白浪费了本王好些法力。”
秦漠然漏夜赶路,根本不知道一名能够推演气机的强者对他产生了敌意,错非扰灵符发挥了作用,此番的麻烦可就大了。
他不敢肆意奔行,只将速度维持在四百左右,既能保持一定的飞行速度,也不会传出太大的音噪。其表情变幻,时而露出惊疑,时而露出了然,仿佛正与人交谈着什么。
与秦漠然交谈之人,自然就是古灵。
小丫头回到藏魂珠内,不久,秦漠然的脑海中便突兀的响起了古灵清脆的声音。不过,声音时断时续,仿佛早期机械文明中的手机通讯,信号受到了干扰一般。
“秦漠然哥哥,灵儿..也...能使....用神念传音了,好好玩!”
成了阴罗之后,才能使用神念传音么?说起来,这阴罗岂不是相当于人族修者筑基成功,秦漠然暗自有了猜测。
古灵的聪慧,大大超过了秦漠然的预计,很快便掌握了神念传音的方法,可以自如的交谈:“阴罗,乃我们鬼族的一个实力境界。分为游罗、阴罗、影罗、魇罗等好些境界,灵儿实力低微,先前不过是游罗而已,此番能一举成为阴罗,都是秦漠然哥哥的功劳,灵儿真是太感谢了。”
“嘿嘿!”秦漠然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生受了小阴魂的谢意,“我常听说真正的鬼族有僵尸幽魂什么的,还真没有听说过阴罗。难道游罗、阴罗,便如我们人类修者晋级,分为练气、筑基、金丹等境界么?”
古灵稍稍沉默了一气,这才开口说话,语气竟是异乎寻常的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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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游罗、阴罗、影罗,都是我们罗族的晋级境界。秦漠然哥哥,这可是天大的秘辛,以后连提都不要提起。你知,我知,任何人也不能再知道了。否则的话,将带给灵儿万劫不复的灾难。”
罗族?秦漠然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世间有这么个种族。
虽然他也曾博览群书,对修真界的常识有了初步的了解,似游魂、僵尸什么的也曾有所耳闻,但是他可以保证的是,自己绝对没有听说过任何关于罗族的信息。
见小丫头说得郑重,秦漠然便肃然道:“灵儿你且放心,我保证不将你的身份外泄,兹此立誓,神人共鉴!”
古灵道:“秦漠然哥哥说不泄露灵儿的身份,定然就不会泄露了。灵儿要不是信得过你,也就不必将真实身份相告。又何必立什么誓言呢?不知道妄自立誓,于今后的修炼不利么?”
秦漠然嘴快,三言两语誓成,古灵阻拦不及,竟是有几分嗔怪之意。
被这一通埋怨,秦漠然心中暖意顿生,只觉得小阴魂发自真心的关心、信任自己,当真是可爱之极。
他一路缓缓前行,一边厢恢复着法力,一边厢慢慢治疗身体的伤患,再与古灵一番攀谈,时间很快过去,天际露出了曙光,在霞光的照耀下,秦漠然的脸色却是异乎寻常的严肃。
别看古灵一副小女孩的模样,懂得可真不少,一番介绍,秦漠然这才真正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鬼族。
真正的鬼族分为阴族、尸族、罗族。
人类修者生魂旺盛,因生魂而养生机,因生机而补血肉之身。
鬼族乃人、妖断绝了生机、消散了生魂,识魂聚之不散,凝阴气、死气为形,遂成鬼物。
鬼族与人类修者最大的差距就是生机与死气。
真正的鬼族,如今只有阴族与尸族。
阴族乃生机断绝,肉身腐烂,识魂残留,聚死、阴之气而成的鬼物,乃无形之魂体。
尸族则是生魂灭绝,真灵也早已轮回转世,偏偏尸体不腐,天长日久之,尸身自然通灵,或者识魂恋栈不去,复又回归尸身,聚死阴之气以养肉身,遂成尸族,乃有形之体。
便如人类修行体系一般,鬼族也有着实力等阶体系。
阴族有游魂、阴魂、阴灵、鬼王、鬼帝。
尸族有血尸、铁尸、铜尸、银尸、金尸。
真要与人类修者作个比较的话,游魂与血尸体正好对应练气的人类修者,正是浑浑噩噩,灵智尚不完全,行事全凭本能的低级鬼物。
阴魂、铁尸的实力与人类筑基修者相仿。此类鬼物已然灵智大开,而且能主动修炼了。这样的鬼物,比普通的筑基修者厉害的多。
阴灵、铜尸的实力比普通的金丹修者厉害,在鬼物中已经算得上厉害的存在了。特别是铜尸,其肉身之强悍、力量之恐怖,堪称恐怖。
至于鬼王、银尸,甚至鬼帝、金尸,那都是传说中至阴至邪的恶鬼,称王称帝、神通广大,已然不惧阳光。
真正的鬼族,如今只有阴族与尸族。
但是,在久远的过去,鬼族中还有一个堪称王者的种族,那就是罗族。
“我们罗族,才是正统的鬼族!”小丫头不无自豪之意,“罗族的历史远远超过了人类修者,甚至超过了妖族。在混沌初开的时候,我们罗族就出现了,我们才是这一方天地真正的主人。”
藏魂珠的光芒剧烈闪烁起来,显然小丫头的情绪很激动,转瞬却又黯淡下来:“可惜,罗族早就灭绝了,昔日的辉煌,已不复重现。”
罗族在开天辟地之初就出现了,难道是单细胞生物?听着古灵的介绍,秦漠然第一意识便联想到原生动物草履虫,嘴角露出了笑容。
“秦漠然哥哥你笑什么笑!”古灵显然一直都在留心秦漠然的神情,还以为对方不信,顿时不干了:“灵儿可不是胡吹大气,我们罗族,可厉害了!”
“既然你们罗族那么厉害,为何现在已经没有了你们的传说呢?”秦漠然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而且历来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说话伤人的时候多了去了,根本就没有因为古灵秦秦可怜而嘴下留情。
还好,古灵的胸怀还是相当宽广的,为了说服秦漠然,便耐着性子解释了一番:“在远古时期,罗族又被称为不死族。你说厉害不厉害。”
远古时期究竟距离现在有多么久远的历史,秦漠然反正是不知道。其实,对当今的修者来说,中古时期的历史已然存在着断层,这个时代的文献都少有留存,就更别说什么远古上古了。
在远古时期,罗族被称作不死族。
之所以称为不死,不但因其拥有悠久的寿元,近乎与天地同寿;更因其战力强横,素来只有杀死敌人,自己很难被杀死。而且,罗族的生命力强大的不可思议,哪怕被敌人斩杀,只要留存有点滴血液、毛发,不死族都有复活的可能。
一个生命力如此顽强的种族,对与之生活在同一时代的种族来说,无疑是一个悲哀。
但是,罗族却是一个奇怪的种族,其子嗣,女子百中无一。尽管罗族的女子一个个貌美如花,但是数量却太过稀少,再加上受孕不易且孕期悠长,因此罗族的后裔越来越少,人口增长相当的缓慢。否则的话,这世间根本就没有其他种族的容身之地。
不但造罗的本事不济,幼年的罗族纯粹就是以魂体存在,相当的脆弱,死了也就是死了,没有复活的可能。唯有达到魇罗,真正凝出血肉,这才勉强有资格称为不死。
按照实力境界,罗族分为游罗、阴罗、影罗、魇罗、冥罗。
游罗与阴罗,几无战斗能力,他们形如虚幻,无形无影,便如嗷嗷待哺的婴儿,依靠吸收魂气成长。
古灵初遇秦漠然的时候,已然处在游罗顶峰好些年了,一直未能晋级阴罗。这才出得斜岭数日,竟然突破了瓶颈成为了阴罗,心中自然是喜不自胜。
古灵的心情非常愉快,因此谈兴极佳,而且对秦漠然也没有丝毫疑忌,将罗族的秘辛一一道来。
但是,所说的内容,却让秦漠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罗族在成为影罗之后,其实力相当于人类的金丹修者,就会生出影子来。这个时候的影罗,就能稍稍显露些威力。
“影罗最大的威力就是噬魂。无论对方的魂体多么强大,甚至高出一个境界,碰到影罗都难逃被吞噬的下场。”古灵颇为骄傲的说道:“一个影罗,对魂体存在的阴族来说,绝对是一个噩梦。同级别的阴灵就不消说了,哪怕碰到鬼王,逃的也绝不是影罗。”
金丹级别的影罗,居然比元婴期的鬼王还厉害?秦漠然可真是被震惊了。
“成为影罗之后,如果有大量的阴族可噬,罗族的晋级速度是非常快速的。”见得秦漠然震惊的神情,古灵的心情那是相当的愉快,继续卖弄道:“当影子成长到正常罗族大小的时候,就是我们罗族进阶为魇罗之时。”
魇罗?不会就是地球界传说的阎罗吧?
秦漠然心中一动,遂又问道:“影罗就如此厉害了,想必成为魇罗之后,就更厉害了吧?”
古灵传音道:“不错!成为魇罗之后,罗族才算得上真正的不死,不但能够凝聚出真正的不死血肉之躯,而且实力大增,不但灭阴族易如反掌,而且多出一门魅尸之术,可轻易抹去尸族的灵智,甚至将之操控,如役仆从,同阶尸族,无有敌手。”
相当于元婴境界的魇罗,居然能够将同为元婴境界的尸王役为奴仆,这样的技能,也太逆天了吧。便如虚拟游戏开挂,让其他玩家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呢?
想必正是因为破坏了平衡,以致这个族群最终走到了尽头吧,秦漠然暗自猜度。
古灵继续说道:“同为鬼族,我们罗族却相当于阴族与尸族的天敌。晋级到冥罗之后,甚至还能祸乱人、妖两族的心智。这样的族群,注定会成为所有族群的大敌。”
罗族如此逆天,真要是能够亘古长存,那就太不科学了。
一切正如秦漠然所料,在远古时期,诸族暗中联合,最终将罗族赶尽杀绝,断了罗族的血脉与传承。甚至在其后的历史长河中,有关罗族的话题彻底成为了一个禁忌。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灵儿的身份万万不能暴露。否则的话,不但她将万劫不复,与之有所牵连的秦漠然,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其实,在秦漠然的心中还有很多的疑问。譬如说,既然罗族在远古时期已经灭族,为何会有古灵的存在,而且还是罗族百不存一的女罗。为何犀牛大妖又说古灵是个可怜之人?这些都涉及到古灵的隐私,她既没有特别说明,秦漠然也不愿多问。
相反的是,古灵能够坦言自己是罗族余孽,秦漠然心中还是感到了一种沉甸甸的信任。虽然,带着这么一个罗族余孽在身,说不定就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如果在答应犀牛大妖的嘱托之前得悉古灵的身份,哪怕为了活命,勉强答应了犀牛大妖的嘱托,秦漠然也会想着法子弄死这么个祸害。
但是,他既然收了对方的精血,照顾古灵便不是被逼所为,明显有了交易之意,他本重喏之人,自当竭力保护古灵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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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磐石郡,一处无名高山之上,哪怕在烈日的映照之下,山顶仍然覆盖着皑皑白雪。寒风吹拂,树上的冰锥相互碰击,不时发出清脆的声音。
但是,在一处山坳之中,却有一团蒸腾的热气翻涌升腾。热气融化了四周的积雪,形成了一团浓雾。隐约可见浓雾中有什么东西在颤抖,更不时传出疼痛难忍的闷哼。
过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浓雾停止了翻腾,随即猛然一分,自浓雾之中走出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此人黄色的皮肤,黑色的寸发,面如刀削,目光凌厉,正是前往太平山参加符功婚典的秦漠然。
他一路疾行,离开黄家沟后一路向西北方向行去,穿过幽国的天风郡,进入了磐石郡。掐指算得距上一次吸收犀牛大妖的精血已经过去了整整七日,于是且行且寻,终于寻得这么一处僻静的所在,将犀牛大妖的第二滴精血吸纳。
大妖的精血,仍然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在他的体内疯狂的肆虐,便如烘炉冶炼一般,甚至将附近的积雪尽数融化。
不过对秦漠然来说,这样的痛楚真心算不得什么,剧痛持续了盏茶的功夫,体内肆虐的力量慢慢变得温柔。这一滴大妖精血的能量,已然吸收了大半。
握了握拳,手心中传来空气极度压缩而产生的音爆。秦漠然神念默查自身,不禁喜上眉梢。真不愧是大妖的精血啊,仅仅一滴,其能量尚未完全吸收,但是对秦漠然肉身的提升还是非常明显的。
其肌肉的结实程度与力量的增长再次增长了一成左右。现在这一身力量,差不多达到了五万斤左右。而且,肉身的防御之力再次有了明显的增加。不防不护,两万五千斤力道的攻击,对他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不但如此,因黄啸金丹自爆而受到的暗伤,也彻底痊愈了。
在这数日的飞行中,金灵根之种越发茂盛,第九个灵窍中的液涡渐次增长。秦漠然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提升。
蚩伮枫叶郡,北山一隅,三名貌相狠戾的筑基修者凭虚而立,一名疤脸汉子手持一把巨斧,拍着胸膛道:“大哥、三弟,此番拦劫,我路甲负责中路,你俩人负责侧翼吧!”
“好的,咱哥仨今儿个作几票大的。打劫那些练气的小家伙,实在没有太大的油水。”三弟附和道。
话音刚落,便见远方的天际出现了一个黑点。
仨人精神一振,一跃而出,挡住了来者的去路。
不一会儿功夫,轰隆隆的遁空之声传来。路甲脸色一变:“我的娘诶,这人好快的速度,不会是金丹真人吧?”
另俩人也露出了惊疑的神情。
说话间,来人的面目已然看得清楚,却是一名带着个奇怪帽子的高大青年,穿着一身青袍,肩头负着一个葫芦。因距离太远,一时探不出真实的修为。
“来者不善,暂避其锋!”老大发话了。
话音未落,只见那黑发青年面露不屑,眼角厉芒一闪,手一挥,便见漫天金芒闪耀,无数飞剑如飞蝗一般铺天盖地的而来。
剑雨一出手,区区三个筑基初期的蟊贼,根本就没有丝毫抵抗之力,瞬间被飞剑绞杀而亡。
来者正是秦漠然,以其堪比金丹中期的元神之力,早就洞悉了三人的阴谋。面对这种拦路劫匪,他心中没有丝毫同情之意,一招剑雨斩杀了三名劫匪,脚下飞剑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形,避过漫天血雨径投前方而去,甚至都没有兴趣收取仨人的储物灵器。
不过说来也是,穷得沦为劫匪的筑基初期,又能指望有什么好东西呢。
三天后,正值红日西沉之时,晚霞燃红了天际。
云昌山脉,一处无名山峰的山腰之处站立着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此人极目远眺,颇有几分感怀之意:“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灵儿喜欢黄昏,不喜欢清晨。”虚空中突兀的响起一个清脆的童声,语气竟然带着几分沧桑“黄昏,是我们一天的开始。清晨,是我们一天的终结。”
那青年正是秦漠然,闻言笑道:“如果成了影罗,灵儿还怕阳光吗?”
古灵面带哀伤的点点头:“影子,永远藏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
哀伤的情绪,便如慢性的毒药,容易让人消沉。秦漠然不喜,于是笑着宽慰道:“灵儿别愁,我有的是灵石,你且寻思寻思,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快速提升你的实力?比如丹药啊、灵草啊什么的。等你修为提升了,总有一天,将不惧这烈日的灼烧。”
古灵冥思一番,遂摇摇头,“灵儿现在是虚幻的魂体,丹药灵草什么的却是无法吸收。秦漠然哥哥的好意,灵儿心领了。”
秦漠然道:“既如此,你且自行修炼一会吧。这些日得了些储物灵器,除了这个焰沙葫之外,其他的灵器已然全部解开。且让我看看,这庞长青与孙海英的储物灵器,究竟有些什么宝贝。”
在灭了黄家之后,秦漠然洗劫了黄家的宝库与藏经阁,更是得了储物灵器无数。
这三天中且行且走,已然将所有物事清点了一番,共计得了下灵两万余,中灵近百,火行功法十余个,火行法术百余,稀罕的灵药数株,低级的丹药百余瓶,龙鳞竟然足足有一百多片。而且还有一段淡金色的骨头。
这淡金色的骨头,兴许与秦漠然身上的巨龙图腾不无关系。甫一接触他的身体,便即金光一闪,与那百余片龙鳞同时消失在他的身体之中。
与此同时,他臂上的图腾传来灼痛,抬眼望去,那图腾也仿佛无端多了几分灵性。
在所有的物事中,那一枚嵌在木架上的玉简最是令人期待。秦漠然以神念探入其中,发现是一门叫做《启木诀》的功法,却是一门木行功法。细细阅之,但觉功法言辞晦涩,难以入门。
这启木诀的功法,留待咱逆修木行功法再钻研也不迟。
秦漠然有了决定,复又将那奇怪的木架琢磨了一番,不过,琢磨了老半天,才发现此木架除了坚硬沉重之外,还真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除了庞长青与孙海英的储物戒指,秦漠然另又夺得赵雪山、赵雪峰哥俩以及黄家诸筑基修者的储物袋。不过,以他目前的眼界,除了金丹修者的收藏之外,普通筑基修者的收藏已经很难引起他的热情。
此番终于除去了庞长青与孙海英留下的神魂印记,秦漠然迫不及待便想瞧瞧,这两名金丹修者,究竟留下了什么好东西,说不得连声催促古灵速速回避。
“好吧,灵儿这就自行修炼了!”古灵促狭的一声轻笑:“秦漠然哥哥,你那望着戒指的眼神,便如斜岭夜间出没的野狼,好吓人的哦!”
“去,小丫头片子的,偏生会说怪话!我这点视收获呢,眼睛不放亮点,能行么?”秦漠然轻叱一声,却也颇有几分心虚,难道我的表情,真的很猥琐么?
见古灵抿着嘴,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秦漠然心虚,遂又装出凶恶的神情,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才开始清点起一堆储物灵器来。
早在数日之前,秦漠然就将庞长青留下的那一百零八支阵旗研究了一番,发现此阵不过是幻困之阵带了隐匿的功效。其威力甚至赶不上幻云生死阵。自然入不了秦漠然的法眼,将其随意扔在了乾坤袋中,寻思着择机另行购置一套威力巨大的阵法。
此番把庞长青的遗物翻了又翻,才发现这厮竟然是金丹三级的修者。储物袋中乱七八糟的宝贝众多,比同为金丹修者的孙海英阔多了。
在俩人的储物灵器中,秦漠然一共寻得现成的下品灵石五千余块,中品灵石大约有三百块左右。另外还有一些灵器、丹药、符箓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孙海英出身金箭门,修习的乃金箭门的金行法术。早前搜刮李穿杨的玉简时,秦漠然曾见得有两枚金行玉简法术,颇为适合自己使用,其一为《金箭术上阕》,另一门叫做《鹰目术上阕》。此番搜索孙海英的功法,居然又寻得了《金箭术中阕》、《鹰目术下阕》两门法术。
很显然,这两门法术的上阕适合筑基修者修习,而中阕则适合金丹修者修习。秦漠然曾领教过李穿杨的箭技,这种锋锐与速度结合的箭法,最是行刺暗杀的首选法术,让他眼热不已。
猝不及防下,李穿杨一箭爆了金丹修者的脑袋都不是没有可能。如果孙海英藏在暗处出手,以其金丹二级的修为,足以对金丹中后期的修者造成致命的打击。
这种威力强大的远程攻击手段,秦漠然非常眼热。但是,修习金箭术,首要的需求就是有一把好弓。李穿杨的弓,已经伴随主人长眠于地下。
翻翻拣拣,秦漠然终于在孙海英的储物戒指中找到了一把。此弓模样并不起眼,乃一把上品灵器。秦漠然曾经战阵,弓马娴熟,将之握在手中,展臂一拽,顿时将其拽成了满月。
此弓没啥力道啊,秦漠然略有失望。
这种感慨,要是孙海英地下有知,不知会不会生出泪流满面的冲动。
大哥,此弓足有三万斤力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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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哪怕是金丹中期的修者,肉身之力也不过两万斤。哪怕是金丹后期,肉身之力达到三万斤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金箭门的修者自幼苦练臂力,以孙海英金丹二级的修为,纯凭肉身之力能够拉动三万的大弓,已经很不容易了。
秦漠然先不先就修炼了炼体的法门,一身蛮力足有五万斤之巨,他的力量直逼元婴初期的前辈啊,区区一把上品灵器之弓,没被他一把拽断,已然很不错了!
放下孙海英的‘软弓’秦漠然不屑的撇了撇嘴。
嗯,如果有机会,怎么着也得给自己搞一把法宝级的大弓,最少也得七八万斤的,他暗自有了决定。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
心中有了决定,秦漠然又将庞长青的功法细细检视了一番。
庞长青的玉简却不寻常,好些玉简明显设置了自毁功能,甫一贴近额头,便砰然炸开,化作了齑粉。
错非秦漠然面皮的坚韧远超常人,恐怕这玉简爆炸,就足以将其毁容。
秦漠然被炸得灰头土脸,面色铁青,直将古灵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开心的不得了。
难道,女孩子天生就有幸灾乐祸的潜质么?
但是,看着小阴罗笑靥如花的高兴模样,秦漠然的心情莫名受到感染,不知不觉中郁闷大减,寻思这庞长青修习的土行功法,于自己并不匹配,看不了就看不了吧,的确没有什么好郁闷的。复又取出得自李穿杨的《金箭术上阕》贴在额头,略作参详。
在万千修炼法术中,箭术类的法术并不少见,不但金行功法可以修习,火行功法、水行功法、木行功法、土行功法都可以修炼。
火行功法的箭术,一般就是凝火焰为箭矢,击中敌人之后产生爆裂或焚烧的威能。
水行功法的箭术,极致的威力就是冰箭术,击中敌人后产生冰冻的效果。
木行功法则是聚木行灵力为箭,对阴邪类的敌人有相当强大的克制。
土行功法的箭术其是已经不能称为箭术了,称之为石矛术更为恰当。
而金箭门修习的金箭术,并不附加火焰或冰冻的效果,单以速度及穿透力取胜,最是接近箭术的本质。
“老祖一生纵横天下,凭着一把弓、一壶箭闯出偌大的名头。我金箭门人,当潜心修炼箭术....”一行行文字自玉简中迅速传入秦漠然的脑海。
“我金箭门的箭术最为接近箭术的本能,乃箭之正统。眼、耳、身、法、神的配合缺一不可。箭技神乎其神,远非元素流箭术可以相提并论。”撰写这玉简之人明显是金箭门的死忠,在赞扬自家箭术的时候,总忘不了贬斥其他流派的箭术。
在武术界,流派之争一直就很厉害,没想到在这修者世界同样如此。
秦漠然微笑着摇摇头,心中颇有几分不以为然。
接下来,金箭术上阕的内容徐徐进入他的脑海,他逐一推演分析,到得后来,不禁耸然动容,对创立这门法术的金箭老祖佩服的五体投地。
元素流的箭术,大多以法力凝聚成箭,再以弓弦将之弹射而出,大大提升了法术的速度,在增加了元素伤害的同时,却远不如真实的箭矢那般犀利,缺少了真正箭术的技巧。
而修习金箭门的箭术,首先的要求就是要有一把称手的强弓,再加上一壶上好的箭矢。对‘器’的要求,远远超出了其他流派的修者。
其次,修习金箭门的箭术,要求有一身好力气,双臂能开强弓,自然就能增幅箭矢的速度与威力。
元素流的箭术也要求力量,但是却更要求法力的精纯,能够将法力法术高度凝练为箭而近乎实体箭矢。而金箭门对法力要求并不高,无非是在箭矢中灌注了法力,以法力加持箭矢的坚韧、锋锐、速度,以达到最大的威力罢了。
欲修金箭术,除了一把强弓之外,视力的要求,也非常之高。
弓箭乃远程打击的武器,攻敌的距离,往往超过了神念探测的范围,一双鹰一般的锐目,尤其显得重要。因此,但凡金箭门人,在修习金箭术之时,也同时修炼了鹰目术。
金箭门人并不崇尚神念探敌之术。首先,神念探测的距离有限制。其次,在施展神念探测的同时,自己的神念也容易被敌人感知,从而有了警觉,甚或通过神念的位置锁定自己,不利偷袭。
这个理论,仿佛很有一些道理。
成功祭炼了望月目之后,秦漠然的目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此番得了鹰目术,自然要好好揣摩揣摩。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借鉴的地方,可以将望月目再次提升。
《鹰目术》乃金箭门特有的提升目力的法技。修炼之法于秦漠然并没有特殊的帮助。稍稍琢磨了一气,秦漠然将《鹰目术》扔回储物袋中。复又拿起金箭术继续揣摩起来。很快便心无旁骛,暂时将《百剑诀》抛诸脑后。
百剑诀尚未钻研的透彻,秦漠然却又分心金箭术,倒不是他贪多嚼不烂,而是百剑诀实在是太难掌握了。
越是掌握了百剑诀的窍门,就越是觉得此剑诀变幻无穷,要想将之彻底融会贯通,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办到。
秦漠然修炼此诀时日甚短,能够融合五十把金剑的配合,这也是他懂得一些阵法的原理,再加上元神强大,推演能力出众。
换做普通的筑基修者,能够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融合二十把飞剑达到入门之境,就已经足够自豪的了。
他此刻处在一个微妙的时期,对六十把飞剑融合贯通稍稍有几分感触,却又始终捅不破那层窗户纸,说不定只需一些感悟与启发,就能一举融合。
这种精神层面的感悟,并不是勤修苦炼就一定能够成功的。这才拿出金箭术略做参详,不过是换换思路的意思。
转眼间夜去昼来,天边出现了一丝红霞。
红色的霞光映照在古灵稚嫩的面容,苍白的小脸便如有了血色,竟显得美艳不可方物,仿佛天际的红霞也为之失色一般。
禽兽,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也能让你心境动摇么。
秦漠然呆呆的望着古灵,待见得小阴罗眸子中露出得意的神色,这才惊觉自己失态,说不得暗骂自己一声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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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得红霞出现,古灵本又露出了哀伤,待见得秦漠然呆头呆脑的凝视自己,小丫头眸子深处有了得意,却仿佛害羞一般,瞬间化作一缕雾气钻到藏魂珠内。
太平山,乃云昌山脉中段,一处环形的山脉。
山并不高,地势却非常复杂。此山的北侧,不时烈焰腾空,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此山的南侧,则是一个庞大的山谷,谷内居住着百余户人家,既有凡俗之人,也有修炼有成的修者。
此间之人,以符姓居多,因此学着那世俗地名的命名方式,起了一个符家集的名字。
符家集不过三五百人,却是一个相当有名气的地方。
无他,因为著名的炼器大师符攻,长期生活在符家集北侧的太平山上。
能被称为炼器大师,这符攻于炼器一道的造诣可想而知。传说此人尚未凝结元婴,但是一手炼器手法早已出神入化,时有极品的法宝现世,因此得了个鬼斧神工之称,很多元婴修者都愿意与其交往。
当然了,并不是任何一个人都有资格得到符攻亲自炼制的法宝。能够得到符攻亲传弟子炼制的法宝,对很多修者来说都是一种奢望。
符攻居住在太平山上,门下有四个亲传弟子,修为高者已经是金丹三级,修为低者也是筑基顶峰。
四人住在符家集,各自支着一个商铺,在修炼之余,也不时炼制一些灵器法宝什么的出售。
四人的炼器技巧自然比不上师傅,不过却胜在价廉物美,因此不时有一些修者前来符家集淘换些趁手的武器或防具什么的。有人得了一些稀缺的炼器材料,担心被坊市的掌柜所黑,跋山涉水来到符家集脱手的人也不在少数。
符攻这四名弟子各有所长,大弟子擅长攻击性武器的炼制、二徒弟擅长防御性防具的炼制、三弟子则擅长飞行及配饰辅助类灵器的炼制、四弟子的修为低一些,擅长的则是储物灵器及空间灵器的炼制。
跟随符攻之后,这四名弟子声名渐盛,偶尔也能炼制出一些相当极品的宝贝,兴许是存着师兄弟相互较劲的心思,但凡炼出了极品宝贝,这四人绝不会抬价,总会以市价的七八成价格脱手。宁愿少挣一些灵石,也要替自己积攒足够的人气。
符家集不时有极品的灵器低价出手,久而久之,便隐然成为了一个交易灵器法宝的热闹之地。
甚至还有不少修者长期驻扎在集市之中,经营一些灵器交易或者丹药交易的营生。
对这种明显是窝里刨食的行为,符攻及其弟子竟然不加干涉。于是,前来此处交易的修者便越来越多,交易量甚至比起流云坊市中的大型灵器商铺也不遑多让。
这些,便是秦漠然一路行来,打探到的关于太平山的消息。
今日的符家集,张灯结彩,热闹程度远远超过了平时。甚至在通向符家集的入口十里之外,远远的便设下了流水的宴席,但凡有修者前来,渴了可肆意饮酒,饿了可随意吃肉,如果走不动了或者是不想走了,也可任意乘坐符家免费提供的飞舟。
对很多低级修者来说,能够乘坐一次飞舟,那也是倍有面子的事情,哪怕凑够一舟二十人需得多等待一气,远不如自行御器飞行方便,等候乘舟之人也大有人在。
侯赛飞静静的坐在飞舟之上,眼神略有闪烁,显然心中并不平静。
他的修为不高,仅仅是练气七级。对一名年近二十的修者来说,这种修炼速度无疑是很慢的。
但是,身为散修,侯赛飞自认已经很努力了,就是修炼资源少了些。
符家提供的灵舟,并不是那种特别庞大的战舟,长约十米,宽约三米,船身纹着锦绣的云纹,精巧中带着灵动的气息。
这么一只灵舟,怎么也值个四五千灵吧。
符家接客的灵舟足有四只,这就是数万灵石的资产了。
符家还真是阔绰,如果有足够的灵石,我侯赛飞的修炼速度,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侯赛飞暗自捏了捏拳头,希望这鬼斧神工不要太小气,明儿个咱多说些肉麻的口彩,堂堂炼器大师的打赏,不要太寒碜吧。
正在思索间,只觉眼前一花,身畔多出了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此人头上戴着一顶藤编的帽子,肩头负着一个赤红的葫芦,扮相极其怪异。
这人看不出修为,应该是筑基期的前辈吧。侯赛飞心中一惊,身为散修,他自问修为不咋的,这一双眼睛却着实好使,而且警觉性也非常出众。此刻悄然打量这年轻男子,但见对方剑眉朗星,轻轻向自己微笑致意,他的心中竟然莫名有了恐惧。
别看这人笑眯眯的,但是浑身自有一种冷厉的杀气,这种杀气,仿佛自这个人的骨子中散发而出,并不似好些人横眉冷眼故意挤出来的。
这绝对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煞星!
瞬息之间,侯赛飞对这青年男子有了定义,于是略带讨好的向对方还以微笑,他自己却不着痕迹的向旁边的座位让了让。
“请注意!”一名符家的筑基修者开口喊道:“人数已够,咱们灵舟起行,请大家坐稳了。”
话音刚落,灵舟便是一个震颤,随即急速加速,很快便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速度。
这时候,操控灵舟的符家筑基修者略带几分自得的神情,开口说道:“各位同道远道前来参加老祖的婚典,我符冰代表符家所有修者,对各位的到来表示衷心的感谢。为了表达我符家的感谢之意,此番特意出动了四艘云舟,专程迎接各位贵宾。咱们乘坐的这艘云舟可不是普通的飞行灵舟,而是由张明生师兄亲手炼制。不但速度奇快,比普通的飞行灵舟快出两成,而且加速动力强劲,仅仅两分钟的时间就能达到千里极速,除了这两个特点外,此舟尚有一些其他的功能,容某一一道来...”
符冰一路夸赞着坐下灵舟,此人口才不俗,一番详尽而专业的讲解,说得众人心动不已。
说话间,灵舟轻轻一震,速度骤减,平稳的停在一处空旷的广场。
早有一名符家的筑基修者等候在此,引领着这一行二十人朝着符家集的入口行去。
远远望去,但见符家集中人山人海,欢声雷动,有人载歌载舞,有人把酒言欢。
在集市上空百米高处,凌空虚悬着一个巨大的灯笼一般的灵器,一条红绸自高空垂落,上书数个描金大字:“恭祝师尊万年好合,明生敬献。”灯笼上镶嵌着无数的夜明珠,珠光璀璨,显得华贵而醒目,正是婚典应景的好东西。
这灵器灯笼能够稳稳悬停在高空,必然以灵石为动力,且不说灵石的消耗,单是此物的成本,恐怕就超过了百余灵石。以之作为符功婚典的布景,的确是气派而又奢华。
符家集的入口处早就站着数名迎宾,见得宾客到来,顿时面带笑容的迎了上来。一边厢打问宾客的来历,一边厢安排宾客的宿处。
这青年男子好重的煞气,也不知此人是何方强者。侯赛飞跟在那高大青年的身后向前行去,他却竖起了耳朵暗自留心这人的名字。
未几,便听那人自报家门道:“天符门,秦漠然!”
秦漠然?好生耳熟的一个名字。
侯赛飞觉得这个名字好生耳熟,心中正自思索在哪里听闻,却见那迎宾的修者骇然变色,颇带几分讨好与惶恐之意,殷勤引领着那人向右侧行去。
右侧通道,直通太平山符功的居所,只有尊贵的客人才有资格前往。
那迎宾修者不认识侯赛飞,但是侯赛飞却认识他,此人名叫符云,在符家集也算得上一号人物,虽然尚未凝结金丹,但是以其不到百岁的年龄已然是筑基顶峰,此生凝结金丹大有可能。
这么一名筑基顶峰的修者,见得那叫做秦漠然之人居然惶恐如此,难道那秦漠然是金丹期的强者?
正思索间,却听同舟一名筑基弟子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秦漠然,秦血屠?那人竟然是秦血屠!不意年轻若斯!”
秦血屠?侯赛飞悚然一惊,顿时想起西疆最近盛传的一个狠人来。
那人本来是筑基六级的修为,在万宝大会上却不惜触怒金丹顶峰的孔离,得了一套一百二十把上品灵器的飞剑。随后以近六万灵石的拍卖价格,力压西陵宫家的媳妇,拍得九锻金参。随后当众吞参,一日之内连晋两级,一时间风头无二。
众人觑得秦漠然多金,且身怀重宝。多有尾随窥伺之人。随后便听说此人一路向西北进发,按行进路线,应该是前来太平山参加符功的婚典。一路行来,先是斩了西山三鬼,随后进入牤牛森林,不久就传出了为害牤东的巨盗团伙被灭的消息,随后又传来黄家家主陨落的传言;柔水宗也有传言,其长老梅花剑梅一繁的命牌也告破裂。甚至有人传言,董一掀、许涛、还有恶名昭著的欧阳坤,也相继陨落在此人行进的道路上。
十余日后,有人觑得秦漠然在南犄出没,与此同时,便有了冷家家主冷英元、长老冷英武,以及数名冷家弟子陨落的消息。其后孙家也传来消息其长老孙海英命牌破碎,坤灵门也传来消息,其长老长孙春晖的命牌同一时刻破裂。金箭门也传出了孙海英、李穿杨的命牌先后破裂的消息。
总的说来,但凡秦漠然所到之处,当真是伏尸遍野,金丹真人纷纷陨落。且不论这些人是否全部葬身在其手中,单是其所到之处死了这么多人,说起来就挺瘆人。
李穿杨的叔叔,乃金箭门一名金丹顶峰的修者,姓李名胜广,得闻李穿杨陨落的消息,李胜广当场就暴走了。
此人不但修为高深,而且素负智者之名。当即表示:天符门的秦漠然甫一抵达南犄,这些修者随后就相继陨落,此事,必然与秦漠然有些干系。如果大家伙见得秦漠然,不妨敦促此人到金箭门说道说道。
听得李胜广之言,众人将秦漠然一路行来的轨迹回想,这才发现,秦漠然所到之处,正是这些修者陨落之处,秦漠然所到之时,也正是这些修者陨落之时。
既如此,这秦漠然还当真脱不了干系啊。
于是,坤灵门与冷家、孙家的主事者也出声附和,共同表示,希望天符门的秦漠然主动配合,能够上门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有人发现其行踪并且及时上报的话,那奖励也不会少了。
金箭门与坤灵门,绝对是天荡山脉的两大巨头,再加上冷家、孙家等修者家族的质疑,秦漠然的名气顿时不胫而走。于是,天荡山脉沿线的修者顿时活动了起来,暗自留心着秦漠然的行踪。
这个时候,秦漠然却又突兀的出现在北犄,此刻却是非常高调的亮相,不但肩负着黄家的焰沙葫,而且腰悬着庞长青的鬼头大刀。任谁都知道,这俩人已经折在了此人手中。
众目睽睽之下,秦漠然在北犄当众斩杀了赵雪峰、赵雪山俩兄弟。随后大摇大摆直奔西北方向而去,当夜又传出了东芦山黄家被血洗的消息。不但全族修者被灭,甚至连金丹六级的黄啸也死于非命的消息。
有人事后勘探现场,再加上黄家沟幸存者的口述,居然骇然得知,堂堂金丹六级的修者,放出了三级蓝焰也未曾拿下筑基九级的秦漠然,反倒被对方一剑斩落在地,生生被逼得自爆了金丹。
而秦漠然屠戮黄家满门修者的原因,居然是因为被黄并阳暗中打劫偷袭,将其头发烧了个精光。
这都多少年了,终于又传来了金丹自爆的消息。闻者无不大惊。
但是,更让人吃惊的是,金丹中期圆满的黄啸蓄势自爆,炸得黄家沟如同人间地狱,但却仍然未曾奈何了那秦漠然。
金丹自爆啊,那可是元婴强者也要退避三舍的攻击啊,竟然奈何不了一个筑基九级,这秦漠然还当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
一个筑基九级的修者,仅仅因为头发被黄并阳烧光了,就屠了黄家满门修者,随后又逼得金丹六级的黄家老祖自爆却能全身而退。
此人不但睚眦必报,这一身本事,也吓人的很。
听得这样的消息后,北犄赵家仅存的一个筑基一级的修者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亏得雪山叔叔出集迎战,否则的话,以此人的丧心病狂,说不定咱赵家也逃不了灭门之祸啊。
这个叫做秦漠然的家伙不简单啊,小小年纪就杀人如麻,而且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灭了黄家全族,这哪里是什么筑基修者,分明就是冷血的屠夫嘛。
这种战斗力极度变态的煞星,还是少惹为妙。
这个时候,冷家与孙家的主事者骇然发现,那秦漠然虽然仅仅是筑基九级的修为,但是这手上的功夫如此硬实,两个家族还真拿这厮没有办法。
秦漠然满手血腥,有那好事者便给他取了个绰号——秦血屠。
一些低级修者对这个绰号那是满怀敬意,——以筑基九级的修为,胆敢孤身杀入敌营,哪怕面对金丹六级的修者也毫无畏惧。这样恩怨分明的血性汉子,活得那才叫个率性洒脱,当真不负血屠这么凶暴的名号。
当然了,很多高阶修者对这个绰号却是嗤之以鼻,修者你杀我,我杀你的事情多了去了。所谓祸不及妻儿,你这稍稍受了些委屈的,就要拿人满门报复,这心眼也忒小了,不够大气,血屠算不上,倒似一个心胸狭窄的疯狗。
这秦漠然杀性太重了,在我西蛮五国大肆杀戮,当真以为我西蛮五国的修者都是吃素的么?有一些西蛮五国的金丹真人并不是很服气。金丹六级的拿你没办法,倒不信咱金丹顶峰的也拿你没辙。这厮在我西蛮耀武扬威,真当我西境修者无人么?
怀着这种心思的人不少,但是,谁也不敢保证,在大义凛然的口号中,究竟有没有觊觎秦漠然身家的心思。
这个时候,天符门有人说话了。太上长老陈镜在参加一次元婴修者的交易会时,淡然开口道:“秦漠然乃我陈镜的亲传弟子,本性纯良,一向谦恭仁爱,尊长爱幼,绝不会主动招惹是非。其修炼之时,老夫多有赏赐,不会有灵石匮乏之虞,更不会沦落为杀人夺宝之劫匪。其修为不过筑基九级,而且是吃了灵药强行提升上去的,这修为不稳,跟那些金丹初期、中期的小家伙们打打闹闹不当紧,哪怕吃些闷亏,也就当是年少轻狂应得的教训,老夫是不会介意的!”
秦漠然一直独自赶路潜行,并不知道陈镜力挺自己的消息。
但是,一干西疆的修者却听得明白,所谓听话听音,陈镜三言两语,不但解释了秦漠然身怀巨金的来历,更是昭告天下:秦漠然乃我陈镜的亲传弟子,而非早前随侍弟子的身份。你们金丹中期初期的修者出手也就罢了,相信他能应付下来,我陈镜并不介意。要是你们金丹后期、顶峰甚至元婴修者出手,我陈镜可就不会坐视了。
陈镜做出了这番姿态,秦漠然以后的行程果然就轻松多了,偶尔碰到的几个小蟊贼,那都是修为境界太低的散修,无法及时获得资讯,根本就不知道这个背负葫芦的帽子男乃索命的冥神。
这些情报,在侯赛飞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怀着敬畏的眼神凝目望去,只见在符云的殷勤带领下,那高大青年已然踏上了通向太平山的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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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在这名叫做符云的筑基顶峰修者带领下,秦漠然一路前行,来到了太平山下的石阶之处,向上走了两步,来到了一个大殿,经过殿中小型传送阵的传送,眨眼之间,俩人来到了太平山的半山腰。
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一座高山直入云霄,正是太平山的顶峰。在高山之下,是一片宽阔的平原,大约有十余里的模样,四处红花绿树,端的一派好景致。
在花木掩映之中,隐藏着一处金碧辉煌的大型宅院,显然就是符攻的居所了。
传送阵的彼端,是一作孤零零的房舍,距那宅院约莫里许距离。
俩人甫一踏出传送阵,便见远方有数人快速赶来,当中俩人披红带花,男子国字脸、一字眉,颧骨高挺,薄唇阔口,远远的便是一声吆喝:“秦世兄远道前来,符某未曾下山迎客,还请恕罪!”
这人知道自己姓秦,想必符云早就暗中通报了自己的姓名。秦漠然以天眼术隐晦的在对方身上一扫,心中顿时一惊,这人好强的气息,居然是金丹顶峰的强者,想必就是符攻本人了。于是挤出一个笑容,抱拳道:“秦某奉师尊之命,特来祝贺符前辈婚典大礼!”抬手将陈镜的礼品奉上,“此物乃师尊贺喜之礼,封条纹丝未动,还请前辈验看印信。”
符攻双手接过锦盒,双目在锦盒之上一扫,也不当场验看,珍而重之的收回储物袋中,这才拉起秦漠然的手,展颜笑道:“什么前辈不前辈的,你我师尊相交莫逆,我辈自当以兄弟相称。”
符攻如此说道,秦漠然自不能再谦虚客套,见对方态度谦虚,礼数周到,寻思着既然以同辈相称,自己也不能空手致贺礼,于是抱拳一礼:“秦漠然拜见符大哥,恭喜大哥喜结连理!”遂又取出一把鬼头大刀奉上,“秦漠然囊中羞涩,前日里得了一把鬼头大刀,稍稍有些价值,今日借花献佛,还请符大哥不要嫌其鄙陋。”
“哈哈哈哈,”符攻双手接过鬼头大刀,屈指在刀背一弹,便听得“锃”的一声嗡鸣巨响传来,随口笑道:“此刀乃符某亲铸,当日庞长青花了偌大的代价,符某才出手铸造了此刀,虽然是下品法宝,但其犀利比之中品法宝也不遑多让。真要嫌其鄙陋,岂不是说我符攻自己嫌弃自己的炼器手法?一把下品法宝作为贺礼,秦世兄真是好大的手笔!符某感激不尽!”
符攻话音刚落,便见旁边的一名矮瘦修者惊呼道:“秦漠然?庞长青的鬼头大刀?莫非这位兄弟就是坊间盛传,素有“血屠”之名的天符秦漠然?”
“血屠”之名?这可从何说起。
秦漠然并不知道自己早已名声在外,于是反问一声:“不错,在下正是天符秦漠然,但是却不知“血屠”之名,从何说起?”
“哈哈!”那矮瘦修者也是金丹顶峰的修者,兴许是看在符攻的面子上,对秦漠然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秦老弟身在局中,原来不知道自己杀金丹修者如拾草芥,在灭东芦黄家之后,早已闯出了“血屠”的声名,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矮瘦修者言毕,符攻却笑着道:“这位哥哥乃翠霞山的张朝谷道友,一身木行法术相当了得。凝结元婴,指日可期,秦世兄不妨与老哥哥亲近亲近,说不定他日就多了个元婴期的朋友呢。”
秦漠然笑道:“多谢张前辈指点,秦漠然不过筑基境界,实力低微,张前辈却是金丹顶峰的假婴强者,如何敢高攀!”
张朝谷笑道:“秦漠然老弟,你这究竟是在夸我老张还是在损我老张呢,前辈之言,以后休得再提。要不,咱们的符大师岂不是平白矮了一辈?你这斩杀的金丹修者少说也有十余人了,筑基修者更是无数,这等实力,哪怕是金丹初期、中期都有所不及。咱们修者以实力为尊,你我也兄弟相称即可,前辈之称,老张我生受不起啊!”
“不错!”张朝谷身旁那位修者也附和道,“秦漠然兄弟虽然尚未凝结金丹,实力却丝毫不逊我等,正应平辈论交,不才多罗曼,今日得见秦漠然兄弟,幸会,幸会!”此人身材高大,碧眼紫瞳,秦漠然却看不透修为。
“这位是幽国的多罗曼道友,一身法术惊天动地,有一个绰号,名叫紫瞳隐士。”符攻笑着介绍道:“隐之一字,正是多罗兄的一门绝技,眼瞅着仿佛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其实已经是金丹后期了。”
“秦漠然见过多罗曼道友!”秦漠然拱手致意,对多罗曼报以善意的微笑。
介绍了多罗曼,符攻遂又将身畔的红衣女子介绍,此女带着凤冠霞帔,面容被垂下的璎珞遮挡,隐隐约约看不清容貌:“这位姑娘来自化仙宗,姓郭名蓉,正是符某选定的双修伴侣,今日之婚典,也正是为了迎娶郭姑娘而举行。”
化仙宗的郭蓉?秦漠然心中一动,顿时想起自炎遗回转天符之时,当时斩了白家的白闰,救下了一名化仙宗的女修,好像也是叫做郭蓉。
这俩人难道是同一人么?秦漠然当时救得郭蓉,也曾毛手毛脚的在对方高耸的双峰上揩了一把油,随后便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当时幻化了形貌,也不知这女子事后打听出自己的来历没有。
不过,此女当年也就筑基三级的模样,此番见面,不意已经是筑基五级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从筑基三级到筑基五级,这种升级的速度还是相当惊人的。
一想到大手覆在对方双峰,那种滑腻而柔软的感觉,秦漠然忍不住眉毛一挑,视线不期然再次自对方酥胸掠过。
“贱妾郭蓉,见过秦少侠!贱妾确信首次得见少侠尊颜,却不知为何,颇有几分眼熟之意呢。”
郭蓉面垂璎珞,细声细气的回答。
秦漠然却没有发现,当他的视线移到对方高耸的胸膛之时,此女眼中乍然闪亮,神色有了异样,嘴角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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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此言,秦漠然心中一惊,当即不着痕迹的说道:“郭仙子既然是化仙宗门人,秦某偶尔也曾光临化仙坊市,人海中擦身而过,偶尔产生眼熟之感,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吧。”
“也许吧!”郭蓉嘴角笑意更甚。
符攻笑道:“大伙儿只顾着在此寒暄,岂是待客之道!多罗兄、张兄、秦老弟,符某府中备得薄酒,我等正好把酒言欢,如何!”
众人大笑,遂与符攻相偕进入宅院。
自外表看来,符攻的宅院金碧辉煌,进入内宅之后,迎面便是一片碧绿的草地,草地上摆了好些案几桌椅,正有不少修者据案而坐。
秦漠然冷眼旁观,发现这些人全都是金丹期的强者,甚至在一处凉亭中还坐着四名气息异常强大之人,竟然是元婴期的修者。
这符攻好大的面子,甚至能够请到元婴修者出席其婚典。
符攻相偕秦漠然入得内院,便着张姓修者负责安排,他却告一声罪,带着郭蓉出得院门,不一会儿功夫,复又领了一名金丹修者入院。
众修者在符攻的草地上落座,既有三三两两围坐论道之人,也有一堆人聚在一起赌斗灵石法宝,更多的修者却是据案独酌,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秦漠然暗自数了数,到场的修者除了自己一个筑基境界之外,其他全是金丹以上的强者,算上那四名元婴强者,足有七八十人之多。
张姓修者显然是负责符攻婚典的总管,将秦漠然安排在一处花树之下落座,陪着聊了数语,随后便告辞匆匆忙碌而去。
秦漠然暗惊符攻的排场,举目四望无熟客,于是便默不作声的落座冥思,悄然在心中推演起金箭门的箭技。
对场中突然多出一名筑二的修者,秦漠然的到来自然引起了一众金丹修者的注意。有人瞥见其肩负的焰沙葫,立刻便知晓了其身份,有人交头接耳,朝着秦漠然指指点点,显然在互相通报秦漠然的身份。
对这些修者的指指点点,秦漠然心中略有不豫。
不久,便见一名金丹三级的修者径直向自己走了过来,此人沉着脸,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
“你就是秦漠然?”此人来到近前,冷冷的质问。
“秦漠然,那人就是秦漠然!”听得此人言语,在场的金丹修者顿时骚动起来,仿佛这个名字带有魔力一般。
“就是他,屠了黄家全族!”有人讶然说道,“看起来眉清目秀的模样,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嗯,据说此人乃筑基九级,如今显露的气息却是实打实的筑基二级。”有人卖弄自己的见识,“据说,那人佩戴着一块古玉,能够将修为足足隐匿一阶呢...”
众说纷纭中,秦漠然抬头将那金丹三级修者略一打量,见这厮说话没有礼貌,一副找茬的模样,他便懒得搭理对方,竟然将面前之人当做了空气,略一打量后,却又垂目继续沉思,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对方的质问。
秦漠然傲慢的模样,彻底激怒了来人,此人将眉毛一耸,面色越发阴沉:“小子,杨某问你话呢,你这半死不活的装死,究竟是什么意思?”
听得这话,秦漠然越发火了,于是睁开眼,也不起身,兀自端坐在椅子上,冷冷开口道:“你这是个问话的态度么?连个请字都没有。难道,你家大人没有教你礼仪举止?再说了,你当自己是什么人?哥们凭什么非得回答你的质问?”
秦漠然伶牙俐齿,这一番夹枪带棒的,直噎得那姓杨的修者作声不得,于是冷笑一声,“杨某过惯了刀头舔血的生活,素来不知道礼仪为何物,姓秦的,你且老实交代,我七舅与十三舅究竟因何而亡!”
“这人是天荡杨家之人,姓杨名波涛,自幼天资出众,七十余岁便已凝结金丹,如今一百三十岁,已然是金丹三级,一身水行功法颇为不俗。”秦漠然的脑海中突兀的响起神念传音。
抬头望去,只见张姓金丹修者嘴唇略动,对自己报以善意的微笑,显然传音之人正是此人。
“杨波涛之生母,乃天荡冷家的外嫁之女,冷家金丹修者冷英元的亲妹子。冷英武排名老七,冷英元排名十三。”
张姓修者介绍道:“秦老弟在南犄出现不久,冷家这俩人便突兀的陨落了。与此同时,金箭门的孙海英、李穿杨,坤灵门的长孙春晖,也在同一时刻、同一地点陨落。据金箭门李胜广的推测,这些人的陨落,秦老弟应该是知情人。得知老弟前来参加老符的婚典,于是好些人不请自来,明显是冲你来的。老弟你可要注意了!”
张姓修者继续传音相告,很显然,对这些不请自来,但却别有心思的嘉宾,此老也颇不以为然,“令师陈前辈曾当众放言,你是他老人家的亲传弟子,与金丹中期以下的修者打打杀杀他不介意,要是有金丹中期以上的修者插手,他老人家就忍无可忍了。显然对老弟颇有信心,足以应付金丹中期的修者。张某倒是多虑了。”
秦漠然不知这张姓修者为何暗中帮助自己,当即传音报以感谢。
他却是首次得知,师尊陈镜居然也插手此事,禁止金丹中期以上的修者对自己出手,并且公开宣扬自己乃其亲传弟子,很显然,师尊已然认可了自己,正式收了自己为徒。
从此再不是随侍弟子了,秦漠然心中的激动自不必多说。
陈镜对秦漠然的实力有所高估,还道能够逼得黄啸自爆,金丹中期的修者就拿秦漠然没有办法呢。却不知斩杀金丹初期的修者,秦漠然大多依靠偷袭,如果堂堂正正的教技,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冷家三个金丹修者阴谋算计自己,最终被白玉展化身的魔物一一取了性命,这三人的尸骨早就喂了陶铁。
如今听得杨波涛当众质询自己,情知真要是以实情相告,为何众人皆罹难而亡,偏偏秦漠然却能独善其身,这个事情,还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
如果编纂谎言,倒也能够胡混过去。但是,秦漠然自问坦坦荡荡无愧于心,又何必谎言相欺。于是装傻充愣道:“我又不是你外公,如何得知你舅舅死哪去了!你这人说话,好生搞笑。”
俩人剑拔弩张的气氛,早就引得在场修者的注意,听得秦漠然之言,顿时惹得哄堂大笑。
杨波涛一百三十岁已然是金丹三级的修为,一向自视甚高,颇有恃才傲物之意。被秦漠然不冷不热一番嘲讽,再被众人起哄,顿时臊得面皮通红,只觉人生最尴尬之事,莫过于此。眉毛一竖便欲再说些什么,人群中却又走出一名金丹期的女修来。
此女面容娇美,樱桃嘴,柳叶眉,目如点睛,皮肤白皙,自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气度。气息是金丹一级,而且气息波动的厉害,显然是新近结丹不久,尚未稳固了境界。
此女款款来到秦漠然座前,抱拳一礼道:“秦少侠!妾身乃天荡山孙家集的孙瑞,暂代孙家家主。家祖孙海英,日前于南犄附近陨落。金箭门的胜广上人曾经断言,秦少侠正巧在南犄附近出现,说不定知悉家祖陨落的真相。如肯见告,孙家感激不尽!”
话音刚落,人群中复又走出一名相貌粗豪的大汉来,此人身材高大,比秦漠然眉毛粗浓、方面阔口、皮肤黝黑,浑身肌肉虬张便如铁塔一般。
秦漠然冷眼望去,这厮居然是金丹六级的修为,心中顿时一惊,这家伙一看就是力大无穷孔武有力之辈,且修为高深,显然不是个善茬。
“坤灵门的铁锚也来了!”人群中有人惊呼,很显然,这铁锚也是声名颇著之辈,秦漠然心中越发警惕。
“秦漠然,秦少侠!”铁锚来到近前,拱手向秦漠然一礼,瓮声瓮气的开口道:“你这一路走来,手中沾染鲜血无数!人称秦血屠!真是好威风,好杀气!”
此人一本正经的夸奖自己,秦漠然还真不知道这人究竟怀着什么心思,一边抱拳还礼:“一路奸邪劫道,秦某为保全自身,出手自卫,迫不得已!”一边厢却暗自观察铁锚的神情。
听得秦漠然之言,铁锚大声喝道:“铁某一生,最是嫉恶如仇,这些劫道奸佞,杀得好,杀得妙,杀得呱呱叫!秦漠然,哥们佩服你!”铁锚一挑大拇指,“我坤灵门的长老长孙春晖,前不久也挂了。那小子素来阴阴阳阳的,行事不够磊落,死了也就死了。铁某本不待搭理。此番受师尊之命,却不得不问一声,长孙春晖是否被你所杀!”
“不是!”秦漠然肯定的摇了摇头。
铁锚直视秦漠然双目,似若要将秦漠然看个通透一般。待听得回答,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好!我相信。”
一句我相信,说的斩钉截铁。铁锚转身离去,竟然没有丝毫的怀疑。
此人行事洒脱,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关键是这一种信任,让秦漠然颇有几分感动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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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锚插言,打断了孙瑞之言,颇显无礼。不过,此人乃金丹六级的修为,孙瑞不过金丹一级,再加上铁锚身为坤灵门长老的身份,对小小一个孙家来说,这样的强敌是不能妄自招惹的。
孙瑞也只能微微蹙了蹙眉头,待得铁锚退后之后,再次拱手问道:“秦少侠!妾身乃天荡山孙家集的孙瑞,暂代孙家家主。家祖孙海英,日前于南犄附近陨落。金箭门的胜广上人曾经断言,秦少侠正巧在南犄附近出现,说不定知悉家祖陨落的真相。如肯见告,孙家感激不尽!”与前番言语,竟然一字不差。
话音刚落,那杨波涛再也忍不住了,大呼小叫道:“姓秦的,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冷家的冷英元、冷英武两位前辈前些日里在南犄附近突然陨落,正好你小子也在南犄出现,此事,你必然脱不了干系!今儿个要是说得清楚便罢,要是说不清楚,哼哼!”
孙瑞出言再次被人打断,直气得柳眉倒竖,我说,这姓杨的难道是个草包么?人家黄家金丹六级的老玩命都吓不住秦漠然,你这咋咋呼呼的,能唬得了谁?我孙瑞忍气吞声欲问个究竟,咱孙家老祖与你们冷家几人共同组了个捕邪团,一路追捕邪修而去,谁知却踏上了不归路。这姓秦的真要是知道其间原委,我孙瑞知道了,你们冷家不也就得悉了消息么?你这横眉冷眼的,这不是成心坏事么。
一切果然如孙瑞所料,秦漠然听得杨波涛之言,顿时将怪眼一翻,面带讥讽的开口道:“哼哼?哼你老母啊哼!小爷早前不是说了么,爷不是你外公,哪里管得了你舅子的闲事。别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了,爷偏不告诉你,你又能奈我何?”
哎呀啊,这筑二的小家伙说话如此伤人,杨波涛大怒:“小子,胆敢侮辱杨某,你这是诚心找死!”言毕,一扬手,作势便欲出手。
这家伙还真是个二货啊,人家的大喜日子,竟然还想这婚宴上出手,这主家能答应么?
秦漠然暗笑,继续挑衅道:“哎呀,真是好大的威风,当真是吓死我了!姓杨的,你要是带种的话,也别管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也别管此间是什么地方,尽管出手就是,小爷保证不躲不闪!反正今儿个是符大师大喜的日子,秦某虽不懂事,却也知道婚典以祥和为宜,哪怕自己受些委屈,也不能坏了主家的喜庆气息。”
一席话说完,顿时呛得杨波涛作声不得。此番当众丢了脸面,但却碍于符攻婚典吉庆无法发作,只觉得顶门心一股逆气直窜,顿时憋得面皮发青,险些个憋出内伤。
秦漠然一番冷嘲热讽,固然将杨波涛气得够呛,主家却也不能置身事外了。
人家秦漠然不远万里前来道贺,在主家的地盘,却在众目睽睽下被人欺负,主家既然无法护得宾客的安全,这丢脸可就大发了。
话音刚落,便见庭院西北角有人冷冷发话:“今儿个是我三哥大喜的日子,要是有哪个龟儿子不晓事,胆敢在此捣乱,可别怪我屈五不给面子!”
说话的是一名面具男子,气息阴冷,竟然是金丹八级的修为。
“屈五!”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道:“不是说此人早就丧生在康巴大草原的兽潮之中了么?”
“我屈五命大!”面具男子耳力不俗,听得那人的低语,于是森然开口道:“上一次兽潮,屈某不过金丹二级,被三头金丹四级的妖兽追逐,身受重伤,侥幸逃得一命。真要是有谁质疑屈某的宝刀不利,大可挑衅咱试试!”
以金丹二级的修为,在三头金丹四级妖兽的追逐下竟然只伤不死。说起此事,屈五颇有几分傲然。此人金丹二级就如此厉害,如今是金丹八级,就更没有人胆敢招惹了。
屈五骂的是谁,众人再清楚不过了。眼见众人似笑非笑的将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杨波涛心中羞辱更甚,偏偏这屈五还属于绝对不能招惹的狠人,只得硬生生咽下一口恶气,面孔顿时出现了不正常的红晕,当真憋出了内伤。
秦漠然见此,心中快意无限。他可绝不是什么见好就收之辈,反而笑着对孙瑞开口道:“孙仙子真的想知道令祖陨落的真相么?”
孙瑞点点头:“家祖孙海英,不但是金箭门的长老,也是我孙家的栋梁,如今突遭横祸,身为孙家后人,自当知道其陨落的真相,还请秦少侠不吝赐告!”
金箭门与坤灵门修者的命牌破裂、以及冷家众金丹修者陨落、东芦黄家被屠族。最近以来,这些消息一直是西蛮五国修者的头号谈资。如今秦漠然愿意谈及真相,顿时引起了在场修者的注意。
“告诉仙子也无妨!”秦漠然坏笑道:“不过却有一个要求!”
“我答应!”孙瑞也不问秦漠然提什么要求,直接便答应下来,一脸决然的表情。显然,得到孙海英陨落的真相,对孙家后辈来说,其重要性甚至超过了自身的安危与荣辱。
这孙瑞别看柔柔弱弱的模样,竟然有这样的决断,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此人暂代孙家之主,看来,孙家振兴有望。秦漠然心中暗赞。
却另有一些修者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孙瑞暂代孙家家主,行事当以大局为重,如此轻率的答应陌生人的条件,还是太过草率了。要是秦漠然提出侍寝那般非分的要求,看你孙瑞如何自处。
秦漠然笑道:“仙子也不问问秦某提些什么条件就答应下来。不嫌草率么?”
孙瑞道:“既然坤灵门的铁锚大哥选择了对秦少侠的信任,我孙瑞一向是非常钦佩铁锚大哥的仁侠之名。且观秦少侠天庭饱满、山根笔直、自有正气凛然之相。我相信铁锚大哥的判断,也相信自己的判断。天符门人素来侠肝义胆,想必秦少侠不会提一些难以实现的要求为难妾身!”
一番话既捧了坤灵门的铁锚,又赞了秦漠然的门派。要是秦漠然再提一些非份的要求,就显不出天符弟子的大气了。听得此言,在场众人无不侧目以视,对这孙家的金丹一级的女子有了赞赏。
“这孙瑞好像还不到六十吧!”有人交头接耳道:“处事居然如此老辣。比起杨家那草包强得太多了!”
甚至一名元婴修者也扭过头来,给了孙瑞一句赞语:“小女娃不错!”此人面如冠玉,唇如涂丹,青丝短髯,便如一翩翩浊世公子,秦漠然悄然展开天眼术,发现此人是元婴一级的修为。
听得这些低语,杨波涛的面子再也挂不住了,此人自负天才,此番却被人以草包相称,一再受辱,顿时身躯一震,嘴角沁出了一丝鲜血,狠毒的目光一瞥秦漠然,遂又一瞥孙瑞,竟然将孙瑞也给记恨在心。
被元婴前辈称赞,孙瑞竟然没有丝毫与有荣焉的感觉,反而俏脸惨白,身躯微颤,显然心中惊惧之极,朝着那元婴修者躬身施礼道:“鹤前辈谬赞!小女子愧不敢当!”
秦漠然将这一且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奇怪,为何见得这元婴修者,孙瑞如避蛇蝎一般,吓成了这般模样?听得此人姓鹤,顿时想起一个传言来,据说西疆元婴修者之中,有一鹤姓修者,姓鹤,名临枝。其人行事,亦正亦邪,善采补,多收女修以为炉鼎,女修避之如畏蛇蝎。
想必这人就是鹤临枝,难怪将孙瑞吓得够呛。冷眼旁观,见那鹤临枝听得孙瑞之言,只是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便再也没了言语。只将双目在孙瑞身上打转,显然并未存了好意。
秦漠然这才开口道:“秦某提的条件很简单,就是希望孙仙子守口如瓶,不要将秦某提供的消息转告他人。尤其是那个口口声声非得让老子老实交待的混账玩意。否则的话,有人还道秦某骨头软,借仙子之口以告诸人呢!”
“你说谁是混账玩意!”被秦漠然当众指桑骂槐,以杨波涛的脾性,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怒目戟指秦漠然,跳脚大声喝道:“姓秦的,小爷忍你一而再,再而三,你这屡次三番的出言挑衅,真当我天荡杨家好欺么?”
“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秦漠然面色一沉,“天荡杨家又咋的了?很有名么?秦某还真没有听过。不知与东芦黄家相比,你们两家谁更厉害?”
此言一出,众修者顿时哗然,任谁也能听出话里的威胁之意。
传说秦漠然灭了东芦黄家,有些人本来还是半信半疑的,说什么也不相信一个筑基九级的修者能够灭了金丹六级的家族。
如今听得凶手亲口道来,再见得秦漠然肩头代表着黄家身份的焰沙葫,众人哪还不知黄家当真的是被此人灭了。
修真界打打杀杀的事情不少,灭门的事情也不鲜见。灭门之事,非常容易被人冠以魔道的罪名。似秦漠然这般,灭人一族之后还敢当众宣扬承认的,并没有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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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天荡杨家当然比没落的黄家强了好些!
杨波涛有心分辩几句,却又颓然发现,黄家可是有金丹六级的老玩命,最终却将一把老命玩没了,而秦漠然这厮却兀自活蹦乱跳,阴损话一套又一套的。而杨家虽然有三名金丹修者,实力最高之人也不过是金丹四级而已。虽然春秋鼎盛,此生也不是没有结婴的希望,但是论及战斗力,三名金丹修者加起来也赶不上金丹六级的黄啸。
黄啸都被逼得自爆了,咱杨家这点实力,恐怕还真的没有放在对方的眼中。
冷家还剩下一个金丹五级的冷英雄,就算是杨冷两家联手,实力超过了黄家,说不定真有拿下秦漠然的可能。但是,杨家是杨家,冷家是冷家,我杨波涛为了母舅家族出头,今日已连番受辱,难道还想为杨家招灾么?
喷出一口热血后,杨波涛顿时冷静了下来。脑瓜也好使了,开始正视秦漠然的实力。心中暗自思忖,传言秦漠然这厮逼得金丹六级自爆且不说是否属实。但是,能够在金丹自爆下安然脱身,单凭这一点,其实力就超过了普通的金丹修者太多。
他素来恃才傲物,潜意识中一直不肯正视对方的实力,傲慢轻忽,以致进退失据,大大丢了面子。此刻见得对方有恃无恐的模样,稍一冷静,心中顿时有了后悔之意。
秦漠然一言既出,眼见杨波涛脸色阴晴不定,心中顿时快意之极,却听孙瑞举手立誓道:“孙瑞以心魔发誓,承秦少侠美意,将家祖陨落实情以告,必将此消息守口如瓶,除孙家族人之外,不予外传!”。
孙瑞当众立誓,秦漠然也不再吊胃口,嘴唇微动,以神念传音告知孙海英埋骨之处,并将此人临终之言‘茫赌’二字相告。
孙海英曾言,如果对孙家的家主说出‘茫赌’二字,就能得到至宝若虚的信息。秦漠然根本就不信这世上真有若虚的存在。但却难免存有几分侥幸的心思。
此番说出这俩字,他却仔细观察孙瑞的表情。果然见得对方身躯一震,神色有了变化,识海中顿时响起此女的传音:“既言茫赌,妾身已知真凶。家祖既然以那物相酬,还请少侠闲暇到孙家一叙!妾身有以报之。”
单凭茫赌二字就知道真凶是谁?这孙家的暗语系统还是挺先进的嘛。
孙瑞话里话外透露了一个消息,秦漠然顿时来了精神。
所谓‘以那物相酬’,莫不成还真有若虚的消息?秦漠然侥幸的心思,不免又多了几分。
不过,他如今尚未凝结金丹,没有凝炼本命法宝的能力与需求,于是暗自打定主意,待得凝丹之后,说什么也得先到孙家一行,看看这若虚的消息是真是假。
孙瑞传言相谢,神色复又归于平静,当即悄然退下。
那杨波涛见孙瑞之神情,情知不可能自秦漠然处得到冷家众人陨落的消息,再要说些什么也不过是自取其辱,也即沉默而退。
这时候,符攻与郭蓉再次入得内院,此番却又迎来四名金丹真人。其中一人秦漠然并不陌生,正是积云山的孔离。
见得秦漠然在场,孔离也是一怔,目光顿时变得阴冷。
“孔离,积云山离太平山不远,你这厮偏偏来得最晚,不知道一干老朋友等你老半天了么?”一名金丹顶峰的修者在远处招手示意,一副与孔离非常熟稔的模样。
“哎呀,原来是桂权老哥....”孔离一声大笑向那叫做桂权的修者走去,再不以秦漠然为意。
这孔离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秦漠然心中暗凛,有了防备。
众修者聚在草坪之上,自有侍女流水价般呈上各种美食。转眼间金乌西沉,玉兔东升。悬在草坪中的灯笼渐次点亮,直将符攻的庭院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
此时,眼见再无修者前来。符攻便相偕郭蓉来到庭院中心,抱拳向到来的宾客问好,无非是一些感激的客套话而已。不过,此人显然是擅长交际之人,一番场面话说得那叫个漂亮,引得掌声如潮,欢声雷动。
“好了,符某再次感谢诸位的光临。山下还有一些筑基与练气的小家伙也得去应酬一二。各位,符某暂退,如有招待不周,还请海涵!”符攻抱拳一礼,于是带着郭蓉离去。
临走前,其眉梢一挑,目光隐晦的在人群中一扫。便见屈五起身而立,抱拳四下一礼,道:“鄙人屈五见过诸位!今日是三哥喜庆之日,难得诸位远道而来,齐集一堂。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屈五冒昧的提议,不如来个交易会,大家互通有无,资源共享如何!”
“好!”众人纷纷叫好。
有人更是直白:“等了两天,终于开始交易会了。总算没有白来!”合着这位参加符攻的婚典,其目的专一为交易会而来。
估计这家伙属鸭子的,这肠子可不是一般的直。秦漠然心中暗笑,这厮如此不通世情,竟然也能修炼到金丹境界,当真是不容易啊。
屈五笑容一滞,遂又抱拳向四名元婴修者一礼:“四位前辈德高望重,这交易会的主持,非四位前辈莫属。不知哪位前辈肯屈尊相就!”
四名元婴修者相视致意,便见一名元婴二级的修者开口说道:“屈五,此番交易会既然由你发起,这主持自然非你莫属。我们四人在一旁看着,如果有中意的物事,自会拿出价值相当的宝物或灵石购买。”此人鹤发童颜,飘飘有出尘之态。
屈五略辞,另一名元婴修者便皱眉道:“屈五,陈道友让你当这主持,你就尽管放心大胆的去干,真要是有人不给面子恶意捣乱,林某自会替你出头!无需担心些什么.”
说话这人衣着锦绣,皮肤白皙,眉目如画,虽是男声,模样儿却似极那雍容的贵妇,在四名元婴修者中,此人气息最为强横,达到了元婴二级。再加上自称姓林,秦漠然暗自揣度,莫非此人就是师尊相交已久的林疯子。
林疯子言毕,另外一名元婴修者也说话了,却是一名衣着布衣的老妪,头发花白,背部微驼,手杵一只兽头拐杖,看似龙钟,眼神却是异常的凌厉。秦漠然曾在万宝大会上远远瞻仰过此人一番,记得是洞玄山的洞玄前辈。
“林疯子,你身为此间主人,怎的如此不晓事,只管催促这小家伙主持交易。却不懂抛砖引玉,先拿个宝贝出来活跃活跃气氛,这些年里韬光隐晦,我看你这脑袋都秀逗了!临枝,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洞玄说着说着就带上了鹤临枝,显然欲共同挤兑林疯子。
同为元婴一级,鹤临枝对洞玄却颇有讨好之意,闻言忙不迭的点头,态度极其恭敬,仿佛元婴一级的洞玄,比起元婴二级的林疯子更为忌惮。“不错,洞玄大姐言之有理!老林,你就别藏着掖着了,快拿几件宝贝出来,让这帮小家伙们开开眼吧!”
吃俩人一番挤兑,林疯子捂嘴一笑:“李洞玄,鹤临枝,你们俩人还真够意思啊。说什么恭贺功儿的婚典,这分明就是来打我老林的秋风嘛!当真是其心可诛。罢了罢了,今儿个,你俩联起手来欺负林某,咱认栽还不成么?”
林疯子这么捂嘴一笑,竟然颇有几分妩媚之意,一想到此人已经是千余岁的老男人,居然做出女儿家的表情,秦漠然忍不住寒毛倒竖了起来。
这一笑,对同为元婴境界的李洞玄与鹤临枝同样杀伤巨大,俩人神情一滞,便听林疯子继续笑道:“你俩只知道算计我,林某今儿个就豁出去了,拿出三件重宝参与交换!我出三件宝贝,你们仨也算是在座小朋友的长辈,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说什么也得一人拿出两件宝贝参加交换,不过咱可说好了,品阶太次的,就别拿出来现眼了!而且还不能漫天要价。”
听得此言,陈姓修者顿时叫起屈来,“我说老林,陈某可没招没惹你这疯子,你这老东西家大业大,炼制法宝就如吃饭撒尿一般易如反掌。我陈关西可是个苦哈哈,哪有那么多宝贝陪你们疯。”
陈姓修者叫屈,鹤临枝却一撇嘴:“我说关西老哥,谁不知你们陈家祖荫福泽后代,家大业大,您这传家宝不计其数,不说别的,你那《娇芝玲珑图》一出,天下再无异宝了。您这,十足就是世俗中的富家翁嘛,在这里装穷,有意思么?”
四名元婴修者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根本就没有金丹修者插嘴的机会。说笑了一气,还是林疯子率先拿出了宝物。
“功儿炼器之术早已青出于蓝,林某这些年还真没怎么动手炼制什么宝贝!”林疯子取出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剑长三尺三寸,阔四指,剑身刻绘着繁复的花纹。
林疯子目视长剑,便如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眼神专注而又深情,沉吟半晌,这才横举长剑,屈指一弹,便听得龙吟声响,此剑顿时漾出了层层蓝色的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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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波纹便如放大了的长剑形状,扩散之处,自有一阵凛冽的寒意。四名元婴修者倒也罢了,那些修为低一些的金丹修者却不得不运转法力,祭出防身护罩抵御寒气。
“吾以万年寒铁、云璃冰髓为胚,以黄泉幽火煅烧,再刻绘阴寒之阵九九八十一道,本欲炼制出真器级别的寒性武器。”林疯子一声长叹,“但是,炼制真器级的武器何其困难。吾足足耗费十年心血,哪知功亏一篑,此剑终究与真器无缘。到头来,也不过是一件中品玄器而已!”
“对水行灵根,尤其是修习寒属性功法的修者来说。此剑无疑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而且绝对是崭新之物,不影响主人的祭炼与温养。”林疯子收剑入鞘,“林某抛砖引玉,此剑今儿个脱手甩卖,三百中灵,或者换取阴铁、庚金、寒铜等物。”
按寻常市价,一般中品玄器的价值也就两万灵左右,这把长剑叫价三百中灵,考虑到中灵与下灵的兑换比,差不多就是三万五千下灵,真心不便宜。
不过,此物出自林疯子之手,而且是按照炼制玄器的目标选择材料,万年寒铁就够珍贵的了,云璃冰髓更为难寻,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动辄就是上万灵。更别说林疯子耗去了十年的心血了。
现场修者中懂行的不在少数,特别是一些水修,眼睛直接就红了,当即便有数人起身,皆欲得到此剑。
剑只有一把,购者却有五人之多。林疯子却又提前定死了价格,只有先来后到之说,却无价高者得之的道理。其实,价高者得无疑是一个非常合理的定夺归属的法子。不过林疯子本意就是抛砖引玉,挑起众人交易的热情,如此你争我夺,正显得此交易会的热闹。
再说了,身为元婴修者,自当一诺千金,真要是变通为价高者得,他虽然会多得好些灵石,不过日后却难免被人诟病。
眼见自己炼制的玄器被人争抢,林疯子嘴角有了笑意。眼见这五人谁也不肯相让,这才伸手一指某人,开口说道:“此物,归你!”
听得此言,被林疯子指点的那名修者顿时露出了狂喜的神色。余下四人也息了争端,不过看神情,失落中多有不忿之意。很显然,林疯子突兀的选定交易对象,难免有武断之嫌,众人心中,并不敬服。
将众人神情看在眼里,陈关西嘴角有了笑容,扭头对林疯子说道:“我说,老林,这事你做得可不地道。如此武断的指定交易对象,难以让其他四人敬服啊!”
林疯子捂嘴一笑:“我等元婴修者行事,自当公正。之所以选定秦家这位小友为交易对象,不外有三个原因。”
听得此言,顿时引起了在场众修者的注意。陈关西便开口问道:“哦?陈某还以为你与秦家长辈有旧,以致暗中照拂呢,不意竟然有三个原因之多,倒不妨说来听听!”
“好!我先说第一个原因。”林疯子啜一口灵茶,“这位孙孟尝小友,惯常倒卖修炼物资。眼力独到、身家殷实。以金丹七级的修为,比我们这些元婴期的老家伙还要富庶。孟尝小友乃土行灵根,争夺此剑,不外乎低买高卖,转手挣一笔差额。林某所言不虚吧?”
“不错,林前辈炼制的玄器,其品质远远超过同阶的玄器。以此剑的品质,孙某一倒手,最少获利两千灵。”被元婴前辈一番夸奖,孙孟尝也只能陪着笑解释一二。
林疯子笑道:“你小子不实诚,真要是为了区区两千灵,你不会争得如此面红耳赤的,依我看,你这一转手最少能获利五千灵。”
孙孟尝尴尬的一笑:“前辈慧眼如炬,此剑一转手,最多也就获利五千灵。”
鹤临枝却插言道:“人们常说铁算盘孙孟尝眼毒心狠,精于计算,低买高卖无人可比。你说最多获利五千灵,肯定又打了个折扣,说不定获利八千灵也是有的!”
被鹤临枝这一打岔,孙孟尝只是嘿嘿一笑,却并未答复。
林疯子道:“林某炼制的玄器,无不倾注了大量的心血,所谓宝剑赠英雄。我希望我炼制的武器,便如我的孩子一般,饮血噬魂,成为真正杀人的利器,而不是成为商品被人囤积居奇。林某并非诚心断你财路,孙孟尝你可明白!”
孙孟尝抱拳道:“林前辈的心意,晚辈明白!”
“这第二个原因很简单。”林疯子指点着两名金丹修者,“你俩人修为不过金丹中期而已,可勉强驱使中品玄器。但是,吾之剑却不是普通的中品玄器,金丹后期与顶峰也难以完全发挥其威力。此剑你俩暂时驾驭不了,得之何用?”
听得此言,俩人受教称谢。便听林疯子缓缓道出第三个原因:“剩下俩人都是金丹后期,而且都是水修。不过秦登愿意拿出一块冷铜充抵灵石,此物乃老夫指名所求,自然享有优先交易的权利。”
听得这三个原因,众皆敬服。那秦登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林疯子,得了长剑,居然席地而坐,当众便炼化了起来。
似这般动辄数万的玄器,当众炼化了,既能增加自身的实力,也能打消某些人夺宝的心思。
一把中品玄器顿时挑起了众人的热情,在屈五的主持下,众人逐一取出宝物交易,多半都是以物易物,也有少数直接以灵石交易。
交易会持续了两个来小时后,符攻、郭蓉去而复返,同行的居然另有两名金丹修者,一人是金丹六级的后期修者,另外一人却是秦漠然的熟人,正是日前在北犄外的荒漠中偷袭过他的季问平。
见得秦漠然在座,季问平眼角一抽,有了意外之色,看向秦漠然的目光躲闪,显然不无忌惮之意。随即耷拉下眼皮,避过秦漠然的灼灼目光,悄然选了一地坐下。
呦呵,这季问平居然来到了此间,秦漠然可是清楚的记得,这厮手中有一个镜子模样的宝贝,能够迟滞敌人的身躯。
那玩意绝对是一个难得的宝贝!
季问平既然在此间出现,秦漠然难免就动了些心思,暗自盘算能不能将这厮的镜子搞到手中。想着想着,嘴角浮现出奸狡的笑意。
恰好季问平的目光悄然瞟来,见得秦漠然贱笑的模样,顿觉心头发毛,不禁打了个寒噤。
符攻到场,与众人寒暄告罪一番,便有人挤兑着,让这位鬼斧神工掏宝贝进行交易。
符攻推辞不过,说不得便取了五六件玄器交易,立刻将交易会的气氛推倒了顶点。
除了秦漠然之外,在场的都是金丹修者,甚至还有四名元婴老祖。再加上符攻本来就精于炼器,虽然远不及万宝大会金丹拍卖专场那般宝物众多,此番交易会规格之高也就毋需多言,奇珍异宝层出不穷,单是看一看,听一听,也让人激动不已。
对金丹修者来说,十数日不眠不休根本就不是问题,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天。
眼看交易的宝贝渐趋平淡,林疯子却又掏出一件宝贝来。
此物是一个四方小鼎,约一尺见方,鼎身刻绘着繁复的花纹,闪耀着淡淡的青芒。四角各自蹲伏着一只奇形怪状的妖兽,秦漠然凝神细看,这四只妖兽虽然形貌各异,但却都驮着一个巨大的外壳,应该都是龟类。具体都是什么龟却不得而知。
林疯子单手托着小鼎,神色间颇有不舍之意:“此鼎名为龙龟力鼎,喻其拥有龙、龟一般的防护之力,乃防御性的中品玄器,崭新未曾祭炼,更易祭炼温养,林某在此鼎上倾注了太多的心血,其炼制过程的艰辛,不说也罢!”
林疯子叹息一声,很显然,这龙龟力鼎的炼制并不是很顺利:“龙龟力鼎对法力要求较高,最少也得金丹中期的法力储备才能勉强驱使。当然了,金丹中期的法力储备,肯定无法发挥此鼎全部的威能,最多也就两成、三成威能吧。可别小看了这两三成威能,哪怕元婴中期修者全力出手,如果没有攻击性的玄器加持,也休想在短时间内将其破开。”
仅仅发挥两三成威能,元婴中期修者全力出手,短时间内也休想破防的中品玄器,这可是个好东西啊。秦漠然心中一动,护身钟破碎,正说缺少一个强力的护身防御之物,今儿个恰好就出现了一个更为强悍的龙龟力鼎。凝视着小鼎,秦漠然的目光顿时热切起来。
却听林疯子继续说道:“要想发挥此鼎全部的威能,最少也得元婴初期的法力储备,全力激发此鼎,哪怕元婴顶峰的大修,没有强大的攻击型武器,也休想短时间内攻破此鼎的防御,今日忍痛割爱,不售灵石,单一换取稀缺的炼器材料,就看在座各位谁有这个机缘了。”
元婴顶峰大修也难以短时间内攻破防御啊,不只是秦漠然,在场所有修者的眼神都变了,甚至另三名元婴修者的眼睛全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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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哥,这龙龟力鼎还真是好东西,不知欲要换些什么材料?鹤某正缺一门护身的玄器,无论如何,您得优先考虑小弟!”
元婴老祖鹤临枝一脸热切的神色:“哪怕有些材料一时无法凑得齐全,多出些灵石也无妨!”
“临枝老弟言之有理,老林是谁啊,他都难以凑齐的炼器材料,显然珍稀之极,咱们在场之人,大多为金丹修为,想要凑齐元婴修者急需的材料,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
陈关西摇头道:“老林,你要是真有交易此鼎的诚心,不如干干脆脆开个价,你自个儿早前曾经说过,咱几人拿出的宝贝不得漫天要价,你这非得坚持以珍稀的材料交换,却不是漫天要价又是什么?”
林疯子沉吟一瞬,这才点头说道:“陈关西,你小子一个劲的挤兑林某,真要是价高者得,你当此鼎当真就能落在你的手中么?在场诸位,不说别人,铁算盘小孙的身家就比你殷实得多。”
陈关西一捋长髯,微笑道:“陈某得不得到此鼎不要紧,关键是你出了这么个好宝贝,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再收回去吧!反正让你郁闷的事,陈某就非常乐意为之,李大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洞玄也乐了,附和道:“不错,但凡能让老林不心宽,我老太婆哪怕费些手脚,赔些灵石也是乐此不疲的!”
“你们两个,呵呵!”林疯子气得笑了,抬手指点着俩人,“当真是损人不利己啊。得了得了,当真要是没有老夫想要的材料,大伙儿就价高者得吧!”
四名元婴强者相互取笑了一气,林疯子这才拿出指甲盖大小的一块褐色物事来,开口道:“此物名为蚁铁,乃塔夏沙漠中一种罕见的飞蚁炼化而成。”
见得此物,秦漠然心中顿时一动,这玩意儿他有拳头大小的一块呢,没想到却是林疯子所需之物。便听对方继续介绍道:“幼年的飞蚁无法提炼出蚁铁,而成年的飞蚁坚韧之极,且不惧烈火,无论是地火还是元婴修者的婴火,都不能将之炼化。只有半年左右的半成熟飞蚁才有炼化的可能。就这指甲盖大小的一块蚁铁,就足足耗去了林某五年的功夫。”
百纳丹炉四千度的温度才能熔炼蚁铁,以此论之,元婴修者的婴火或是地火的温度,应该到不了四千度。
一念及此,秦漠然忍不住得意起来,他总算是有一项特长超过了元婴老祖了。
“谁要是有这么大小的一块蚁铁。”林疯子举起一只酒杯比划道:“这龙龟力鼎就归他所有!”
“蚁铁难以提炼,此为众所周知的事情。居然还想要酒杯大小的一块,老林,你这不是诚心消遣大伙么?”李洞玄露出鄙夷的神色:“这种东西你就别妄想了,还是换个条件吧!”
“不错,酒杯大小的一块蚁铁,其价值足以与这龙龟力鼎相当。”符攻笑着劝说自家师尊,“其实,师尊欲炼制一件玄器,酒杯大小的一块蚁铁都算小的,符某也曾多番求购此物也无所得。想必在座诸位也万难拿出此物,师尊,您还是换个条件吧!”
林疯子白了符攻一眼,神色间竟然大有娇媚之意,看得秦漠然一阵恶寒,不无恶意的揣测,难道这师徒二人有什么基情?
便听林疯子开口说道:“既然攻儿这般说了,那为师就换个条件吧!”遂又取出一块金灿灿的金属来,约莫酒杯大小,“想必大家伙都不陌生,此物名为庚金,乃至锐至刚之物,价格昂贵。如果有拳头大小的一块庚金,这龙龟力鼎尽管拿去。如果无蚁铁与庚金相换,此鼎起价八百中灵,你等各自出价竞争吧。”
同样是中品玄器,先前那把水属性长剑卖出了三百中灵,这龙龟力鼎却要价八百中灵。考虑到中灵与下灵的溢价,这差不多就是十万下灵了。
普通的中品灵器的售价不过两万灵左右,此鼎要价却高达十万,这个价格真心不便宜。甚至足够置备上品玄器了。
不过,秦漠然如今已然不是修炼的初哥,心知玄器也分攻击、防御、辅助等好些类型。攻击型的玄器数量、种类最多。一般来说,中品攻击型玄器的市价,大约就是两万到四万左右。辅助型的玄器价格差距最大,比如一些幻形、飞行的玄器价值要低一些,甚至不如攻击型玄器。有一些特殊功能的玄器,其价格却是相当的恐怖,有的甚至超过了上品玄器的价格。
修者逆天而行,一生中不知要面临多少未知的危险,稍有不慎便有陨落的危险,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无论在什么时候,保证自身的安危才是王道。因此,防御型的玄器那是相当抢手的,一般来说,其价值两倍于攻击型玄器并不出奇。林疯子亲手炼制的防御型力鼎,十万灵并不是漫天要价。
庚金可不是普通的金属,称之为金之精华也不为过,但凡飞剑中搀上一丝,便能大大提升飞剑的锋锐与坚韧,拳头大小的一块庚金,市价七八万灵。关键是这种极品的炼器材料需求甚众,但凡出现,必然被修者哄抢,当真是有钱都难以买到。
不过,拳头大小的一块庚金换取龙龟力鼎,终归还是比十万灵合适得多,更别说十万灵仅仅是起价而已,最终的价格还尚未可知。
林疯子话音刚落,便有人喊出了八百五十中灵的价格。
“我出九百中灵!”铁算盘孙孟尝不甘人后,报出了九百中灵的高价。
“我出十一万灵!”另有一名金丹七级的修者应价道。
以九百中灵十兑十二的兑换比,十一万灵的价值稍稍超过了九百中灵,不过这加价的幅度,还当真算得上抠门。
此人以下灵应价,顿时引起了一众参会修者的哄笑。
主持交易会的屈五显然与此人相厚,当即开口笑骂道:“秋明,你他娘的还真是改不了抠门的毛病啊,去去去,大家伙都以中灵竞价,你还是拿着这十一万下灵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秋明也不生气,正欲反唇相讥,另一名金丹八级的修者却先行出价:“我出九百五十中灵!”
“九百八十中灵!”铁算盘孙孟尝不假思索的再次提高价钱,此人存了志在必得之心,更兼财大气粗的神情,显然,要是有人提价,孙孟尝当毫不犹豫的与之竞价。
眼见得众金丹修者热情洋溢,纷纷竞购这龙龟力鼎,符攻的嘴角隐隐有了笑容。
“鹤某出一千中灵!”这时候,元婴期的鹤临枝也坐不住了,报出了一千中灵的价格。“这龙龟力鼎,鹤某志在必得,不过,咱们公平竞争,各位小友尽管出价无妨,就当鹤某是一个普通的竞争对手罢了,省得林老哥编排咱以势压人,坏了他的财路!”
鹤临枝虽然仅仅是元婴一级,终归是元婴期的高手,等闲十余名金丹修者联手也不是对手。此人虽说什么公平竞价,但是在座的金丹修者无一不是修炼了多年之人,尽管眼热龙龟力鼎强大的防御,却也得考虑因此得罪一名元婴修者到底是值与不值。
鹤临枝应价之后,在场的金丹修者再无一人出价,孙孟尝嘴角抽动数下,最终也是一声轻叹,息了与元婴修者争夺的心思。
一时间现场寂然无声,等了一气,鹤临枝这才哈哈大笑道:“林老哥,在场再无出价之人,这龙龟力鼎,可就归咱喽!”
林疯子笑道:“你这厮还真是没脸没皮,堂堂元婴修者,非得与这些小辈争一件玄器。你们一帮人争来抢去,也不问问在场诸位朋友究竟有没有蚁铁与庚金!”
“别逗了!”鹤临枝大笑道:“拳头大小的一块庚金,兴许在座诸位凑吧凑吧能攒凑出来,但是酒杯大小的一块蚁铁,却是妄想。小家伙们,谁要是有这两样东西,就速速拿出来交换,鹤某自当放弃竞争,省得咱林哥不死心!”
话音刚落,便听有人扬声道:“鹤前辈甘愿放弃,好!此鼎秦某要了!”
听得此言,鹤临枝顿时一惊,循声望去,说话那人竟然是在场唯一的那名筑基修者。
鹤临枝得意洋洋,还道无人与自己竞争,龙龟力鼎已经是属囊中之物。不料凭空出现了一个竞争者不说,居然还是一个尚未凝结金丹的低级修者。
一名筑基修者,居然也想与元婴前辈竞争玄器,说起来,这已经不是筑基修者的胆大妄为,更应该称之为元婴修者的耻辱。这小子,也忒不给咱面子了。鹤临枝脸色一沉,神色不善的望向对方,冷笑道:“小子,你有拳头大小的庚金?”
秦漠然摇摇头。
“那么,你就是有酒杯大小的蚁铁喽?”鹤临枝追问道。
这青年男子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既然没有庚金,那就必然有蚁铁。林疯子的眸子瞬间闪亮,在场众金丹修者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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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得秦漠然当众顶撞鹤临枝。便有数人低声说道:“秦漠然这小子当真是越来越胆肥了,前些日子里恶了孔离与宫家,此番居然招惹一名元婴期的前辈。这厮难道天生就是熊心豹子胆么?”
听得有人言语中提及自己的名字,孔离大眼一瞪,面色颇为不愉,说话的那几人不过是金丹中期的修为,见孔离将目光瞟了过来,顿时闭口不言,唯恐得罪了此人。
众人还道秦漠然当真身怀蚁铁这种罕见的材料,酒杯大小的蚁铁啊,这可真是罕见。于是伸长了脖子,都想一睹为快。
哪知秦漠然还是摇摇头,开口说道:“酒杯大小的蚁铁,咱没有!”
“什么!”鹤临枝顿时便恼了,放出元婴修者的气势来,“你小子庚金没有,蚁铁也没有,居然大言不惭的说什么‘此鼎秦某要了!’,你这是诚心消遣鹤某是吧?”
秦漠然真实的实力不过筑基九级而已,此刻被一名元婴修者的气势压迫,便觉得身躯顿时沉重起来,仿佛肩负着一座大山一般。而且这股力道直往膝部施压,显然欲将他强行压得跪下。
这种情形他并不陌生,便如夺得符箓天关首徒资格之后,被陈镜的威压禁锢得无法动弹的感觉一模一样。
但是,陈镜是元婴五级的修者,这鹤临枝却不过元婴一级而已。更别说秦漠然早已不是吴下阿蒙,不但修为提升了数级,又吞服九锻金参与两滴大妖精血,再加上这段时间里出生入死的磨练,他的实力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单是一身蛮力就达到了五万斤之巨。比起元婴初期修者的肉身力量也不遑多让。
此番吃了鹤临枝猝然施压,秦漠然膝头稍屈,随即发自本能的用力一振,便听得虚空中突兀的传来连串爆裂之声,却是两股力道相互激荡,竟然激起了音爆。
鹤临枝早就看秦漠然不顺眼,此番出手,元婴修者的气势用了个十足。
此人本待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哪知这小子居然单凭肉身之力便扛住了自己的威压,心中顿时一惊,正欲再次发力,却见林疯子不着痕迹的一挥手,一道无形的气劲顿时将俩人阻隔开来:“小伙子!单凭肉身之力就能扛住元婴老怪的威压,不错不错!”
林疯子目光灼灼的望着秦漠然:“鹤鸟儿,你且息怒,待林某问上几句。这位小友,你跟陈镜是什么关系?”
鹤临枝猝然对自己出手,秦漠然心中恚怒。不过对方是元婴修者,他暂时无力反击,便将这一丝恚怒化作仇恨的种子深深埋在心头。哼哼,姓鹤的,你且狂着,自以为是元婴修为,就这般肆意欺侮小爷,待得秦某实力提升了,咱们再好好算算旧账。
此刻听得林疯子之言,心中顿时一怔,什么?自己代表师尊专程前来道贺,林疯子居然问自己与陈镜是什么关系。难道符符攻没有转告师尊致贺之意?
他心中存了疑问,却不敢表现出丝毫异样,当即拱手道:“回禀前辈,晚辈秦漠然,乃太上长老的弟子,此番代表他老人家前来,恭贺前辈高足喜结秦晋之好。”
“原来是陈镜大哥的高足道贺!”林疯子爽朗一笑。便听符攻赶紧上前解释道:“师尊,漠然师弟昨日方到,徒儿忙于应酬,一直无暇替其引见,还请师尊责罚!”
林疯子笑道:“无妨,攻儿喜得佳偶,俗务繁多,为师理解。”遂一指秦漠然足下,“这一双疾风靴乃林某早年亲手炼制,当时颇费了些心思,在靴子上留下了一个千合窍,不意此物到了你的手中。看来,大哥对你还是非常看重的!”
秦漠然拱手道:“这一双疾风靴助晚辈多次脱险,原来竟然是前辈亲手炼制,前辈庇护之恩,晚辈铭记五内!”
林疯子不置可否的叹息一声,眼神中有了追忆,“陈大哥派你来致贺,不错,不错!”也不知道是说秦漠然不错,还是陈镜此举不错。
伤怀了一瞬,林疯子的神色复又归于平静,扭头对鹤临枝道:“鹤老弟,此人是林某故人之徒,你且莫要难为他。”
鹤临枝干笑道:“原来是天符门陈镜的高足,单凭肉身之力就能硬抗鹤某的威压,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鹤某佩服尚且来不及,哪里会与后辈计较。”此人说着不予计较,但观一脸阴沉的模样,显然兀自怀恨在心。
林疯子道:“如此甚好!我陈镜大哥的高足,断然不是空口白牙的妄人,兴许真有蚁铁,不过没有酒杯这么大小罢了。秦漠然,你说是也不是!”
“不错!”秦漠然点点头,“晚辈的确有一块蚁铁,不过却不是酒杯大一块!”
听得蚁铁有了着落,林疯子眸子中异色一闪,肃容道:“无妨,你且将蚁铁拿出来看看,如果差距不太离谱,这龙龟力鼎就是你的了!”
秦漠然笑一笑,遂虚空一招手,手心中便突兀的出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褐色金属,双手递向林疯子,“此物是不是蚁铁,还请前辈过目!”
“我去,这家伙真会装逼!”见得这拳头般大小的物事,在场众人无不哗然。
便听李洞玄哑然失笑:“小鹤儿,你非得问人家有没有酒杯大小的蚁铁。小兄弟没有酒杯大小的蚁铁,却有拳头这么大的一块,算起来,抵得上两个酒杯大小了。哈哈,你这问话的方式,有问题啊。不过,这么大的一块的蚁铁可不寻常,老林,你可看仔细了。”
也有人低声嘀咕:“我了个去,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这姓秦的偏偏在这里咬文嚼字的,不装逼会死么?”
林疯子捧着拳头大小的蚁铁一番摩挲,眼神中那是掩饰不住的惊喜:“不错,此物飘然欲飞,毫无份量,不但是如假包换的蚁铁,而且远比林某手中这一块品质上乘,应该是成熟体的飞蚁熔炼而成!”
林疯子惊叹了一番,问及何处得了这么大的一块蚁铁,秦漠然便谎称前些日途经塔夏沙漠,远远见得天火降落,将一片沙丘烧得通红,待他赶到近前,便得到了此物。
“除了化神期的前辈外,林某实在是想象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将这飞蚁熔炼!兴许是有飞蚁晋级,以致天火临世吧。”
林疯子推测了一番,这才乐呵呵的说道:“有这么大的一块蚁铁,那物炼制成功的几率最少也增加了两成了。秦漠然,这龙龟之鼎,从此就归你了。不过,你修为尚低,无法驱使此鼎,不如将其转手倒卖给鹤鸟儿,再用那一千中灵买些趁手的合用的宝贝,兴许更为合适。”
林疯子此言,还当真是为秦漠然着想,他清楚的知道鹤鸟儿心胸狭窄,这是隐晦的提点秦漠然这个愣头青,玄器虽好,也得有那驱使的能力才行。以秦漠然目前的修为,断无驱使龙龟力鼎的可能,与其得到这么个用不着的宝贝而得罪一个元婴强者,倒不如换些适用的宝贝来得实惠。
不过,秦漠然对鹤临枝存了厌恶的心思,想着自己有师尊陈镜撑腰,倒也不必太过畏惧对方。再说了,他自有炼化龙龟力鼎的法子,真要是鹤临枝存了歹意,他以龙龟力鼎御敌,倒也不用太过畏惧对方。于是摇头道:“师尊常言,林前辈的炼器之术功参造化,今日得了前辈亲手炼制的宝贝,再多灵石咱也不换!”
“当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咱们这些老家伙,还真的是老了!”林疯子定定的打量秦漠然一番,眼神中异样的光芒一闪,这才一挥手,那龙龟力鼎便凭虚飞到秦漠然眼前,惹得一干修者眼馋不已。鹤临枝的脸色更是阴晴不定。
秦漠然抬手将龙龟力鼎托在手心,只觉入手沉重。也不多看便收进了灵兽袋中,同时心神传音,命令陶铁将此物迅速炼化。心中却暗自发狠,姓林的,这么大的一块蚁铁,换两个龙龟力鼎都是绰绰有余,您这是不是该补报一二?
“好,难得你有这番心意!”林疯子一边将蚁铁收入储物袋中,一边说道:“此铁的价值,远远超过了龙龟力鼎,身为前辈,林某自然不能占晚辈的便宜,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吃亏了。看起来你也不缺灵石,这该如何补偿于你才好呢?”
林疯子蹙眉沉思了一气,也没想出如何补报秦漠然,遂扭头问道:“攻儿,为师脑子不好使了,你帮着出个主意,咱又该如何补报秦漠然一二呢?”
符攻眼珠一转,遂开口回道:“师尊何必烦恼,咱们且问问秦师弟他自己有什么诉求不就完了么?”
林疯子抚掌道:“好,此言在理!秦漠然,你这块蚁铁的价值,两倍于龙龟力鼎,你且说说,自己想要些什么?吾当尽力满足!”
呵呵,盼了半天,终于等到这句话了,秦漠然心中其实早就有了决定,当即拱手向林疯子说道:“晚辈不需要什么,只是此番前来赴会,路上颇受了些委屈,还请前辈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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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陈镜的高足也有人欺负?适才听你之言,不但屠了东芦黄家。而且逼得黄家金丹六级的修者自爆而亡。”林疯子身为元婴前辈,其实早就将众人的谈话尽入耳中,“这样的煞星,谁又胆敢欺负于你?”
秦漠然一瞥季问平,“北犄之南的荒漠中,晚辈见天火临世,偶有所得而陷入顿悟之境,不意却被贼人觊觎。”遂一指季问平,“就是这厮,伙同庞长青偷袭晚辈。此人欺我太甚,还请前辈做主!”
“姓秦的,你可以点啊!”被秦漠然这么一指,季问平顿时就毛了。站起来分辩道:“我与庞长青察觉到异常的灵力波动,还道是异宝出世,于是深入荒漠一探究竟。不料秦漠然隐身发难,暗中偷袭直接斩了庞长青,错非晚辈跑的快,否则的话,已然成了刀下亡魂。我季问平出身清白,师尊无涯老祖更是以收徒严苛而闻名,怎会做那劫道的蟊贼。还请前辈不要听此人胡说八道。”
“原来是无涯老哥的弟子。”林疯子笑道:“你与秦漠然都是有跟脚之人,如今各执一词,此事庶对庶非,林某难以裁决!不过,秦漠然既然让某主持公道,林某倒是非常好奇,他究竟想得到个什么样的公道呢?”
这季问平竟然是无涯老祖的弟子,秦漠然心中顿时一惊,他觊觎对方手中的宝镜,情知以自己的本事,对方不可能乖乖奉上此物,本欲借林疯子之手,逼迫对方献出此物。此即听得对方后台硬实,估计不能如愿了。
不过,那宝镜的诱惑还是相当大的,秦漠然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开口说道:“这厮手中有一面镜子,当时朝着晚辈晃了一下,便不能动弹了。此物欺我太甚,还请前辈主持公道!”
此人欺我太甚转为此物欺我太甚,秦漠然的心思昭然若揭。顿时引起在场修者的哄笑,几名元婴修者也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林疯子打趣道:“既然是此物欺你太甚,看来秦漠然对这面镜子怨念颇深,如果不将此物掌握在自己手中,便难消心头之恨!是也不是?”
秦漠然正色道:“不错,此人不但以宝镜主动攻击晚辈,而且打断了晚辈顿悟的机缘。试问诸位,人生能有几个顿悟的机会呢?他坏我机缘,此仇不共戴天!”
“不错,我等修炼,顿悟当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任谁顿悟无端被人打断,这梁子的确不好解啊。”一些修者附和道。
秦漠然拱拱手,瞪着眼珠子大声道:“如果这姓季的不能拿出个赔礼的诚意,晚辈绝不善罢甘休!姓季的,你就等着秦某的报复吧!”
听得此言,在场修者纷纷点头,便有人感慨道:“不错,顿悟之境何其难得,被人冒然打断,说不定就绝了晋级的机缘,不啻于杀父杀母之仇。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却无千日防贼的道理。季问平要是没个交代,以秦漠然睚眦必报的性格,恐怕还真是不死不休之局。”
被秦漠然当众威胁,季问平的脸色难看的很。
自打同伴庞长青被偷袭而亡的那一刻起,此人直接就将秦漠然划到了不可招惹的敌人之列。后来听说这厮因头发被烧光了,竟然灭了东芦黄家满门修者,甚至金丹六级的老玩命自爆了金丹都未能要了此人的性命,心中的震骇更是无以复加。
此刻被这么一位煞星威胁,虽然对方的修为远逊自己,但却是一个满手血腥的凶人。季问平也不由得心头发毛。
一想到秦漠然这厮筑基九级就能力斩金丹真人,当真要是凝结了金丹,蹂躏自己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至于对方能否凝结金丹成功,观其财大气粗的模样,季问平相信,结婴不敢保证,秦漠然这厮凝结金丹绝对不会有丝毫难度的。
自己还真是够倒霉的,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了这么一个睚眦必报、丧心病狂的玩意。季问平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心中正自郁闷,却见林疯子扭头望了过来,元婴修者的气势,让他心底无端有了寒意。
林疯子温言说道:“问平小友手中的宝镜,想必就是无涯老哥的成名玄器凝空宝镜吧。”
“不错,此物正是师尊的凝空宝镜!此物乃师尊所赐,问平不敢转手让与他人,以致丢了师尊的脸面。”季问平一脸决绝的表情:“季某扰了秦兄的顿悟,实属不该。稍事赔偿也无不可,但是想要这凝空宝镜,季某大不了拼死一战,绝无交出此宝的可能!”
林疯子笑道:“凝空宝镜乃中品玄器,属于镇压性质的辅助型玄器。正是无涯老哥的成名玄器。不意竟将此物交付予你,看来对季小友也是相当看重的。”
季问平向着西方遥遥拱手道:“问平承蒙师尊厚爱,此生不敢有负师尊抬爱之意!”
林疯子道:“既如此,那凝空宝镜你也不用交给秦漠然了。老夫出一物,跟你换下此物如何!如此,老夫既补偿了秦漠然,你也不致丢了脸面。”
季问平稍事沉吟,这才开口说道:“前辈美意,晚辈自当领情。不知前辈准备以何物交换!”
“林某适才曾言,今日将拿出三件宝贝参与交易。与你交换之物,正是这第三件宝贝!”林疯子一指符攻道:“攻儿,你去将为师的琅琊仙台拿来。”
符攻告辞离开,须臾返回,将一个晶芒闪耀的物事递向林疯子。此物约巴掌大小,竟然是一座小型的庭院,其中亭台楼阁栩栩如生,甚至还有一汪碧幽幽的池水。
“此物是一件上品玄器,也可以说是一处精致的洞府。乃林某精心炼制,将之命名为琅琊仙台。小的时候小若钵盂,大的时候则里许方圆。自带防护阵法、隐匿阵法、聚灵阵法,最大防护之力可抵御元婴初期修者全力十余击。”
林疯子指点着手中之物一一解释道:“此宝内置丹室、器室、药园、居室、兽苑。吾以特殊空间材料特意加持,使其具有了附属空间的特性,哪怕缩小至钵盂大小,也不会影响药园内植株的生长。唯一遗憾的是,特殊空间材料实在太过罕见,以致无法保持空间的绝对稳定。体积缩得越小,空间便越是不稳。当缩小到十分之一大小的时候,便不能存留精血类的活物。”
按照林疯子所说,此物唯一的特点就是对灵石的要求挺高,毕竟是将近里许的一个庭院,如果隐匿、防护、聚灵阵法齐开的话,所需的能量非常庞大,低级灵石,根本就不敷能量的转换的,必须以中灵驱动,下灵无效。
如此豪华的一座庭院,绝对是一件好宝贝啊!不但自带隐匿阵法,自带的防御阵法可力抵元婴初期修者全力十余击,而且还能聚灵及种植灵药。以后要是碰到些稀奇古怪的灵药,便能直接移栽在庭院之内。更别说秦漠然本来就是一个讲究生活质量的人,如果咱得了此宝,岂不是相当于多了一处移动的洞府,以后再不必风餐露宿了。
秦漠然心中顿时纠结起来,这琅琊仙台,也挺招人喜欢的嘛。不过,此物乃上品玄器,恐怕陶铁也难以祭炼,看来也只能失之交臂了。
季问平道:“如此说来,这琅琊仙台也是属于辅助一类的玄器了。不过,晚辈实力低微,这上品玄器咱可无法驱使啊。”
林疯子道:“似这般庞大的洞府,其灵力消耗是相当庞大的,再加上修者居所的特性需求,如果以修者法力作为驱动,无疑落了下乘。咱这琅琊仙台纯以中灵、上灵作为驱动,对修者自身的法力并无要求,只需元神境界达到了金丹初期即可祭炼。”
听得此言,季问平略显心动。说实话,似这种洞府之类的玄器,同属辅助性玄器,远不如困缚镇压类的玄器值钱。但是林疯子炼制的洞府,却能维持灵药灵草的长期生长,更兼具备防御、隐匿的功能,虽然防御之力远不如纯防御性的玄器那般强悍,但是能够抵挡元婴初期修者全力十数击,有这功夫,也足够洞府的主人施展传送符逃之夭夭了。
如果这琅琊仙台对灵石消耗不大的话,换也就换了吧,趁此能够稍稍化解秦漠然那厮的怨气,且又不必丢了面子,倒也可行。季问平心中有了决定,于是开口问道:“不需修者法力驱使,此物晚辈倒也趁手,却不知一个中灵能坚持多长时间的运转?”
“如果防御阵法全开、隐匿阵法全开的话,一天只需一个中灵就可满足洞府的运转。如果这两种阵法不开的话,一块中灵足以支持十天的运转。”
听得林疯子的回答,季问平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十天一个中灵啊,那可是一百二十下灵,一月就是三百六十灵,一年下来,不说别的,单是这洞府的消耗就是四千多灵,足够买一件下品玄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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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琅琊仙台的消耗,季问平直接熄了染指此物的心思。
他不过是一个金丹修者而已,也需要购买丹药材料等物,修炼更是缺不了灵石。这每年额外增加四千多灵的消耗,他可负担不起啊。
听得林疯子之言,在场许多金丹修者也顿时息了争夺此物的心思,这玩意还真是烧钱的物事,身板不够硬实的,真伺候不起啊。
“林前辈,晚辈不过是一名小小的金丹初期。琅琊仙台耗费灵石甚巨,恐怕要不去了几年功夫,就将晚辈那点身家掏空了。”季问平苦着一张脸叫苦道:“这样的宝贝,晚辈实在是无福消受,可不是不识抬举。还请前辈见谅!”
季问平姿态放得极低,林疯子也不好多说什么,遂一声轻叹,“罢了,罢了。此事林某斡旋不了,你俩人的恩怨,老夫无力去管。秦漠然,你换个条件吧!”
秦漠然哈哈一笑:“家师与前辈相交莫逆,晚辈适才口不择言,让前辈作难,实在是愧疚万分。既如此,前辈也毋需费心费力与这人交换玄器,只需将这琅琊仙台赐予晚辈即可。至于晚辈与这厮的恩怨,就不劳前辈插手,在合适的时候,合适的地点,晚辈相信自己完全有能力解决此事的。”
听得此言,林疯子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一挥手,琅琊仙台徐徐飞至秦漠然面前,大笑一声道:“我与陈哥相交莫逆,但却都是一副谁也不服谁的臭脾气,如今林某可是心悦诚服的佩服大哥,不说别的,起码就择徒的眼光而言,吾不如也!秦世侄当真是好胸怀,好气魄!”
见秦漠然收了此宝,林疯子又将一枚玉简扔了过来,“琅琊仙台乃空间玄器,无法被其他空间玄器收纳。但是,当其体积恢复到正常体积一半的时候,此物便失去了空间特性,可以容纳其他空间属性的玄器,也可以被收储于空间玄器之中。当然了,前提是得有足够大的空间玄器将其收纳才行,这枚玉简乃其祭炼之法,你且收好了!”
听得此言,秦漠然大喜,符攻神色略黯,季问平的脸色却是越发难看。
秦漠然说什么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时间,再自行解决他和季问平间的恩怨。话里话外威胁之意显露无疑。
季问平可不敢放任这厮偷袭自己,于是硬着头皮道:“姓秦的,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一口一个这厮那厮的,皮里阳秋的说话,有没有丝毫对金丹修者的敬意。咱也别找什么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地点了。今儿个当着大家伙的面咱就把话给说明白了。”
季问平一脸激愤的表情:“季某虽然扰了你的顿悟,却终归不是生死之仇。既然行差踏错,哪怕稍事赔偿一些也无不可。但是,你这狮子大张口的索要家师赐予的凝空宝镜,且不说此物价值十余万灵,堪比上品玄器,单是家师的面子,哪怕就是死了,季某也是要维护的。”
秦漠然抬手接过琅琊仙台,将之贴胸收藏。此番连得两件趁手的宝贝,心中实在是畅快之极。
说实话,修者间你杀我,我杀你的事情多了去了。他前番被季问平偷袭,心中固然愤怒。但是却并未受伤,反而趁机斩杀了其同伴。后来被那凝空宝镜一晃,其身躯被束缚,心中更是涌起了强烈的危机与忌惮。
错非今日之局,能够借力元婴修者将对方一番威逼,真要是正面放对,除非是能够一击必杀的偷袭。否则的话他绝对是有多远就跑多远了。
前番听得季问平这厮居然也有一名元婴修者的师尊,秦漠然心中就暗道不妙。倒不是怕了对方,却是担心这厮有元婴修者壮胆,说什么也不肯将这凝空宝镜交出来。真要是那样的话,他还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如今听得对方服软,心道这厮还真是一个胆小鬼,被自己咋咋呼呼一番恐吓居然就草鸡了,这种胆量的金丹修者还当真少见,一颗心顿时又活泛了起来。
秦漠然暗自讥笑对方胆小,与其金丹修者及元婴弟子的身份不符。却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一路冷血杀戮,当面一击斩杀了庞长青,早就在季问平的心中留下了阴影。
斩杀庞长青虽然不无偷袭的成分,但是庞长青的实力,季问平自问不是敌手。更别说秦漠然随后又屠了黄家满门修者,闯下了‘血屠’的赫赫凶名。
在西蛮众修的心中,这秦漠然不但心狠手辣,更兼睚眦必报,颇有几分疯狗一般的狠劲。摊上这么一个仇敌,任谁都难免心生忌惮。
听得季问平之言,李洞玄不禁暗自摇了摇头,心道这季问平说什么宁死也要维护无涯的面子,其实此番示弱,已然失去了道义的先机。而且心中留存了畏惧的阴影,日后修炼,难免成为心魔。
不禁心中大为好奇,这秦漠然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仅仅筑基九级的修为,竟然吓得金丹三级的修者战战兢兢,这世道真是太疯狂了。
李洞玄悄然打量着秦漠然,一抬头,才发现鹤临枝也正自凝视此人,其神色变幻,嘴角露出了奇异的笑意。
鹤临枝的感觉何其敏锐,感受到李洞玄的目光,遂与鹤临枝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神色复又归于平淡。
对方服软,秦漠然却不肯善罢甘休,于是冷笑开口道:“姓季的,无涯前辈的面子固然重要,难道家师的面子就不重要了么?哼哼,咱们也别鬼扯的太多。要想解决你我的恩怨也很简单,只需答应与秦某对赌一把,你我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
修者寿元漫长,平素里生活平淡无味,打赌之事也常有之。此刻听得秦漠然提议对赌,众人纷纷来了兴趣。
“对赌一把?”季问平沉思了一瞬,遂开口道:“如何对赌,你且说来听听,如果能够公平赌斗,季某甘愿奉陪!即便是输了,此镜白送与你,本人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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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简单!”秦漠然露出一个笑容,看在季问平的眼中,只觉得这厮的笑容**之极,心头顿时有了不妙的感觉,却听对方笑着说道:“这凝空宝镜,秦某要定了!却不白要你的。我以宝贝与你交换。所谓的赌,赌的就是我肩头这件宝贝。”
言毕,秦漠然自肩头将焰沙葫摘下,“此物的来历,秦某也不多说了。其品阶,秦某不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此物不但是一个火行玄器,而且是一件带储物功能的玄器。”
林疯子盯着焰沙葫,眼中异芒一闪,插言道:“此葫乃东芦黄家传家的焰沙葫,虽是下品玄器,却能激发三级蓝焰,对火行修者来说无疑如虎添翼,更兼有储物功能,其价值不次于中品发宝,少说也值个两万灵左右。”
季问平摇头道:“秦漠然,你用两万灵的东西,就想交换季某价值十余万灵的宝贝,这怎么可能?”
秦漠然脸色一沉:“谁说此物仅仅价值两万灵了!秦某适才说了,这焰沙葫自带储物功能。此葫一直由东芦黄家的家主持有,此人在焰沙葫中留有一道神念,短时间内秦某一直未曾将之祛除,不能一睹内中究竟收藏了什么宝贝!不过很显然,一个家族之主的收藏,想必不会太过寒酸。其价值,说不定十倍百倍于此葫本身的价值也未可知。”
见季问平露出思索的表情,秦漠然信心大增:“秦某所说的赌,也就是这么个意思。以此物,连带内中的藏宝,换你手中的凝空宝镜。既如此,你我师尊都不致丢了面子。季兄要是运气不错,哪怕内中开出价值百万灵石的宝贝,秦某甘愿认赔,要是内中空空如也,没几个大子,季兄赔了也是无话可说!”
哼,黄家的家主都沦为劫道的蟊贼了,这焰沙葫中哪怕藏着些宝贝,恐怕也值不了几个灵石。而且要想祛除黄并阳残存的神念也是一件耗时良久的事情,秦漠然对内中的藏宝实在是期望不高,以此物交换季问平的凝空宝镜,他也不禁暗自得意自己这个奇思妙想。
听得秦漠然之言,在场众金丹修者表情各异,有人眼热,“不错,一个家族数千年的收藏啊,这焰沙葫中说不定真藏着好些宝贝呢。如此看来,这赌斗倒也公平。”
另有人却冷笑道:“黄家早就没落了,黄并阳都沦为打劫之人,这焰沙葫中说不定空空如也。秦漠然以此为赌,显然也并不看好葫内的收藏。这厮心机如狐,难怪以筑基九级的修为,就能力斩咱金丹修者。此人能够取得‘血屠’的凶名,果然不是逞那匹夫之勇!”
符攻哈哈一笑:“诸位远道前来参加符某的婚典,此番交换会不但奇珍异宝层出不穷,更是有了这么一场别具一格的赌斗凑趣,他日传出,也算是一桩美谈,符某也是与有荣焉啊!”
符攻大有促成双方赌斗之意,哪知季问平却摇头赔笑道:“能够为符大师的婚典锦上添花,季某也是乐于为之。不过,那东芦黄家早就衰败,听说黄家子弟连修炼的灵石都无法保证。可以肯定的是,这焰沙葫中必然也藏着些宝贝,但是其价值恐怕也有限的很。季某此赌,绝对是有赔无赚。无法成全大师的美意,还请见谅!”
能够修炼到金丹期,这些修者的智慧果然不容小觑啊。秦漠然心中一凛,再不敢小看对方,于是一抬手取出一把战刀在手,“季兄既然觉得不值,秦某再加上此物如何!”
这把战刀却是一把下品玄器,寒光凛凛,颇显锋锐。甫一出现,便见一人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怒目指着秦漠然道:“姓秦的,我舅舅的兵刃,如何到了你的手中!”
说话之人,正是杨波涛。
此人埋头修炼,人情世故略有欠缺,但却并不是真傻。
前番质问秦漠然,尽管数番被辱,险些个被秦漠然气得半死,杨波涛也咬着牙忍了。
毕竟,秦漠然这厮太凶残了。没有十足的把握,杨波涛也不敢轻易挑衅对方,以免给杨家惹祸上身。
此番见舅父的兵刃当众出现,杨波涛不禁大喜过望,自以为抓住了秦漠然的把柄。
杨波涛狞笑道:“秦漠然,我舅父死于非命,杨某追问其陨落之事,你却拒绝回答。但是,舅父的兵刃却落在了你的手中,很显然,必定是你这厮杀人夺宝,害了他的性命。如今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瑞仙子,你家老祖与冷家诸人同时罹难,显然这秦漠然就是真凶!诸位前辈,此獠来我西蛮行凶,不但屠了东芦黄家满门,更兼残害了我舅舅冷家数人,如此杀戮狂魔,还请诸位前辈主持公道。”
听得此言,众金丹修者大有激愤之人,这些人却是西蛮本土的修者,眼见西域修者被秦漠然这么一位外来者大肆屠戮,难免起了同仇敌忾的心思。
也有一些修者摇头冷笑,暗自讥笑这杨波涛头脑简单,仅仅凭着一把战刀,如何就能肯定对方一定就是行凶之人呢?还说什么铁证如山,当真是幼稚。
听得此言,一直未曾说话的鹤临枝开口了:“秦漠然,冷家数人早些时候同时罹难,杀人凶手的身份一直扑朔迷离。但是,遇难者的兵刃却在今日出现在你的手中,虽然不见得你一定就是劫掠杀人的凶手,但是显然也脱不了干系。此事闹得西蛮众修者人人自危,希望你能当众给大伙儿解释一下此刀的来路,也省得蒙受不白之冤。”
鹤临枝看中的龙龟力鼎,被秦漠然生生给夺了,元婴修者的面子可是丢得一塌糊涂,心中早就暗自咬牙,瞅得机会必定给对方一个教训,甚至将其暗自诛杀更为解恨。
此番听得杨波涛之言,便再也坐不住了,心道这个机会难得,如果秦漠然不能解释一二,咱给他冠以杀人抢劫的恶名,先坏了此人的名声,让那陈镜也没有理由庇护其人。
听得鹤临枝的言语,秦漠然心中暗凛,情知这元婴修者小肚鸡肠,记恨上了自己,以后当多多防备为是。
不过,他有陈镜撑腰,却也不需怕了对方,倒不信这厮当众翻脸出手。于是冷笑一声道:“回禀前辈,晚辈不过筑基九级的修者而已,一向只有被人欺负的,哪有什么胆量劫掠金丹期的强者,何况还是同时劫杀数名金丹真人。就如在场的四位元婴前辈,诸位往这里一座,那声势气度自当震慑宵小。试问,在座诸位金丹修者,又有谁人生就了熊心豹子胆,胆敢生出不利四位前辈的心思呢?情同此理,数位金丹修者聚众而行,我秦漠然一个筑基的修者,又如何胆敢杀人夺宝呢?”
鹤临枝尚未开口,杨波涛却忍不住嚷嚷起来:“秦漠然,秦血屠,你连东芦黄家都敢灭门,还说什么没有胆量劫掠金丹真人。且观你今日之表现,前番虎口夺食,竟然连鹤前辈看中的宝贝都敢横加插手,此番又威逼无涯前辈的高足参与赌斗。你这匪胆包天的,连元婴前辈的面子都未曾放在眼里,还有什么事不敢为之!”
你们杨家都是猪妖配的种么?听得杨波涛此言,鹤临枝好悬没有喷出一口逆血来。你小子诚心挑唆老夫与秦漠然相斗,却也不必说得这么明白吧。如此一来,我鹤临枝再要发难,难免被别人诟病心胸狭隘,竞夺宝贝不成,因此借题发挥故意刁难对方。
真是不怕神一般的对手,这猪一般的队友坑死人啊。
杨波涛自幼天资不凡,得到杨家大力栽培,一直沉心修炼不问世事,这才能在一百三十岁的年纪成为金丹三级。
此番闭关而出,听得冷家两位舅舅陨落,而凶手很有可能仅仅是筑基九级的修为。于是便自告奋勇前来,欲寻得秦漠然逼问一番。
此人素来自傲,自恃金丹三级的修为,其实并未将秦漠然看在眼里。还道屠了黄家什么的不过是坊间以讹传讹罢了。一个筑基九级的修者,逼得金丹六级的自爆,可能么?
待见得秦漠然桀骜不驯的模样,以及在场众修者对其的忌惮之意,他的自信有了动摇。此番见得冷家的趁手兵刃出现,心中顿时一喜,自以为掌握了证据,再见得元婴修者帮自己出头,顿时心花怒放,说不得火上浇油,意欲再拉几个同盟共同对付秦漠然。
“杨波涛,季某与秦漠然不过是打个赌而已,有何逼迫可言?”
季问平冷笑一声:“季某自问还是颇有几分钢骨的,不情不愿的事情,谁能逼迫于我!”
季问平忙不迭的撇清自己,心中却暗骂,杨波涛跟自己同样是金丹三级,难道这厮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么?老子堂堂金丹修者,面子比什么都重要,要是承认了甘于被一个筑基九级的威逼,那可真是面子里子全丢了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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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季问平反驳自己,杨波涛顿时一愣,心中暗骂这厮不识好人心。
目光一扫,只见鹤临枝沉吟不语,季问平反唇相讥。此人不肯善罢甘休,说不得扭头对孙瑞道:“瑞仙子,你家先祖与杨某舅舅几乎同时罹难,而且他们同组一队追捕邪修,显然凶手是同一伙人。如今秦漠然手持冷家的战刀,说不定此人就是邪修的同伙......”
话音未落,孙瑞不假辞色的插言道:“妾身相信,秦少侠绝对不是杀人凶手!”
言毕,孙瑞垂下长长的睫毛闭目沉思,明显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
孙瑞柔柔弱弱的模样,此番闭目沉思,羊脂玉润的脸庞自有一种秦秦可怜的气度。直看得鹤临枝眼中精芒一闪,遂开口说道:“作为罹难者家属之一,既然孙家这位小友笃信秦小友不是杀人凶手。显然知道些什么内情也未可知。不知能否将你知道的信息公之于众,以释在场西蛮修者心中的悬疑呢?”
孙瑞淡然道:“回禀前辈,晚辈早前曾经盟誓,不得将秦少侠提供的消息传与第三人知道,恕难从命。”
鹤临枝不以为忤,反而颇为嘉许的说道:“瑞仙子能够信守承诺,不错,不错!”
连说两声不错,鹤临枝遂又扭头对秦漠然说道:“瑞仙子恪于誓言,不能替秦小友一释清白。却不知秦小友能否自证一二,给大伙儿说道说道这冷家的战刀为何到了你的手中呢?”
这厮明显找茬的模样,而且看着孙瑞的眼神颇多淫亵之意,秦漠然鄙薄其人,于是淡然开口道:“捡的!”一副颇不耐烦的神情,连前辈的称呼都直接省略了。
听得这个回答,谁还不知道这个答案不过是敷衍之语罢了。
鹤临枝一怔,万没想到对方丝毫面子不给。但是,秦漠然既然做出了回答,倒也算不上当众顶撞自己,他要是再说些什么就是自取其辱了,也只得阴笑一声道:“捡的?不错,不错!”竟然就此坐回椅中,仿佛再不愿过问此事一般。
“捡的?”杨波涛可不干了,一指秦漠然道:“一个下品玄器随随便便就能捡到么?姓秦的,你这糊弄谁呢?你这运气逆天,倒是多捡几件玄器让人看看啊!”
“姓杨的,你要是再用狗爪子指着爷,秦某保证你会后悔的!”秦漠然冷然道,遂扭头对季问平说道,“一个焰沙葫,加上一把下品战刀玄器,季兄如果认为不值的话,秦某再加上一把下品战刀如何?”遂又取出冷英武的战刀,故意在杨波涛的面前一晃,这才随手扔在面前的案几之上。
见得这两把战刀,杨波涛的眼珠子都红了,正欲说些什么,却见秦漠然冷眼瞟了过来,“小爷运气就是逆天,多捡几件下品玄器又算的了什么?呦呵,狗爪子缩回去了?有能耐,你倒是继续指着小爷呀。”
在场的金丹修者杀人抢宝之事也没有做的少了,但是事后无不遮遮掩掩,得到的宝贝也得经过易形幻貌或者悄悄的出手。
似秦漠然这般光明正大的取出贼赃来,明显就是昭告众人,这冷家俩人就是咱杀的,那又怎么的,有种的你就暗自找咱报复吧。
秦漠然肆无忌惮的当众掏出冷家两把战刀玄器来,本来就存了立威的心思,只要不是特别愚鲁之人,自当知道冷家这俩金丹修者的陨落绝对与其脱不了干系。
但是,人家硬说是捡的,在场没有人证,哪怕就是元婴修者,也不能指认他一定就是杀人凶手。
被秦漠然冷眼一瞟,杨波涛只觉得两道阴冷有若实质一般的杀气迎面而来。心中顿时一惊,这厮杀气如此浓郁,这得杀了多少人啊。
眼见同盟皆偃旗息鼓,不禁胆气一泄,只觉得一道凉气自脊柱直冲颅海,顿时恢复了清醒,不觉缩回了手臂。此番听得秦漠然的讥讽,竟然作声不得,面皮涨得紫红,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回了原位。
眼见秦漠然如此做派,季问平也不禁眼皮直跳,坊间素来传言,冷家数人陨落可能与秦漠然有关,不过大多都是猜测之言,当不得真。
不意这厮居然当众就将冷家俩人的兵器给拿出来了,如此肆无忌惮的行事,还真是够疯狂的。同时,也说明了秦漠然这厮绝对是一个胆大包天,做事不考虑后果的愣头青。今儿个真要是不将恩怨了结,以这家伙的疯劲,说不定真如那跗骨之蛆,从此就永无宁日了。
罢了,今日就吃点亏得了,季问平心中暗自有了决定,正欲开口应承,却见对方一皱眉,一抬手又将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扔在案几上,“姓季的,你可以点啊,焰沙葫加上这三件下品玄器,换你的凝空宝镜,咱可是诚意十足了啊。”
“梅花剑!”季问平尚未来得及回答,便听得一名金丹修者惊呼道:“此剑是柔水宗长老梅一繁的梅花剑!”
“什么?据说柔水宗的梅一繁已经陨落,其趁手兵刃出现在秦漠然手中,难道也是遭了秦漠然的毒手么?”
众金丹修者交头接耳,“这梅一繁实力高强,一手梅花剑法甚至能越级杀敌,秦漠然连这样的强者也能斩杀,难道此人不是筑基九级,而是金丹真人故意隐匿了气息?这厮不但杀了黄家满门、冷家哥俩。梅一繁的陨落也与其有所牵连,简直太凶残了!”
另有一名金丹三级的修者对身旁一名蓝衫修者低声询问道:“朴兄,贵宗梅一繁的趁手兵刃出现在此处,你就不打算上前查探个究竟么?”
蓝衫修者不动声色的凝视梅花剑,双目中蓝芒闪耀,显然凝聚了法力,欲将此剑看得清楚。
正自聚精会神之际,却听秦漠然笑道:“秦某自打离开万宝大会之后,奉师命径直前来此间,致贺鬼斧神工大师的婚典。大伙儿可不知道,这一路上劫道的蟊贼那真是数不甚数,筑基修为的小贼倒也罢了,甚至还有好些不要脸的金丹真人偷袭抢劫,各种歹毒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其手段之下作,简直骇人听闻。甚至还有数名金丹期的劫匪冒充各大门派的宗门长老,意图嫁祸栽赃。”
“不过,秦某知道似天符、化仙、飘云、御兽、柔水等宗门,素来门风严苛,行侠仗义。断不会出现这等不知廉耻之徒。这些家伙们想要给各大宗门泼污水,实在是死有余辜啊。说不得,秦某人也只能下手无情,将这些败坏各大宗门的无耻宵小尽皆诛杀了。”
秦漠然一脸正气凛然的说道:“进入牤牛森林不久,曾被一名修者暗中偷袭。不过,此人实力低微,偷袭不成,反被秦某斩杀,平白得了这么一把下品玄器。此剑虽然品阶不高,但却胜在犀利无匹,比普通的低级玄器强得太多。加上此物,换你凝空宝镜。成与不成,姓季的,你一言可决!”
蓝衫修者盯着梅花剑一番凝神细看,嘴角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扭头向那金丹三级正欲说些什么,听得秦漠然如此说道,不禁笑容一滞,随即无可奈何的说道:“此剑比梅师弟的梅花剑长一些、宽一些。错非是同门师兄弟晨昏相对,对梅花剑非常熟稔,换做外人,还真是难以分辨此剑究竟是不是正品的梅花剑。董某可以肯定的说,此剑绝非梅花剑!”
金丹三级修者心道,姓秦的说什么劫匪冒充宗门长老什么的,你这厮为了维护柔水宗的名声,哪怕此剑当真就是梅花剑,也绝不可能承认罢了。还说什么长一些、宽一些的妄言,真当王某的脑子跟那杨波涛一般么?
且不说众修者议论纷纷,且说季问平不过是稍稍沉吟了一下,就平白多得了一件下品玄器。
咱是不是应该再矜持一下呢?
这个念头在季问平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在惊叹对方出手阔绰之际,他却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厮斩杀的金丹修者当真不少,连梅一繁都被其斩杀,不但如此,而且当众拿出其成名玄器进行交换,显然对这柔水宗也并无太多敬畏之心。
这样的疯子,咱还是别再招惹了,也惹不起啊。
在一瞬间,季问平做出了决定,大声道:“季某正缺一把趁手的利刃,此剑不错,成交!”
“成交了就好,凝空宝镜的,拿来!”秦漠然咧嘴一笑,朝着季问平摊开了大手。
凝空宝镜外形普通,与寻常女修梳洗的镜子并无二致,握在手中却颇显沉重之意。此物仅仅是中品玄器,却是束缚性的辅助玄器。其价值,比一般的上品玄器只多不少。
以焰沙葫及三件下品玄器交换,虽然并不知焰沙葫中究竟藏着些什么宝贝,但是得了凝空镜这等宝物,秦漠然心中还是非常高兴的。
得到此物后,季问平为了表示善意,主动将留存在镜子中的残存神念消去,甚至还热心的奉送了凝空宝镜的祭炼与驱使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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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宝镜的驱使之法,秦漠然既惊且喜。
凝空宝镜乃中品玄器,而且是镇压束缚性质的宝贝,对使用者的元神之力要求较高,对法力要求反而不高,筑基后期的法力储备就足堪驱使。
以金丹初期修者的元神之力,只能勉强发挥其三分之一的威能,可以镇压束缚金丹初期的敌人。当元神之力达到金丹后期,法力储备达到金丹初期之后,就能完全发挥此宝真正的威能,甚至连金丹顶峰的敌人都能镇压与束缚。猝不及防下,元婴初期修者吃这凝空宝镜一晃,其身法也会受到影响。
稍稍迟滞元婴初期修者,以此而言,这凝空宝镜对元婴期的修者作用并不大,难怪无涯将此物传给了季问平。
但是对金丹修者来说,此物的威能那就太震撼了。一般来说,金丹修者已经算得上修仙者中强大的存在。不计偷袭、阵缚等技战术因素,同级修者击败、击伤容易,但是要想灭杀对方,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咱打不过还不会逃么?拍一张金刚符在身,硬挨对方数招也不见得就丢了性命。
但是有了这凝空宝镜就不一样了,此镜与秦漠然得到的锦云兜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是威力却大了十倍百倍不止。但凡对方被青光一晃定住无法动弹,其后果不堪设想。
秦漠然的元神已然达到了金丹中期圆满,季问平又主动撤回了残存的神念,因此,他很轻松的在凝空宝镜中留下了一缕神念。
不过,这一缕神念也不过是认主成功而已,要想如意驱使,还得经过一段时间的祭炼与温养才行。
秦漠然将凝空宝镜摆弄了一番,心神中传来陶铁的声音,却是这厮成功的在龙龟力鼎中留下了一缕神念,已然认主成功,可以稍稍发挥出此鼎的威能来。
“主人,祭炼这破鼎还真是个力气活。小铁这殚精竭虑的,神念之力都快耗光了!”陶铁邀功道,“还有没有金丹期的尸体,咱得补补身子骨?”
这厮还真是贪得无厌啊,这是吃金丹修者上了瘾了。秦漠然没好气的回道:“参加符攻婚典的金丹修者将近百人,元婴期的修者也有四人。要不放你出来,自个儿猎食几个,想吃谁就吃谁,那多哈皮?”
以筑基四级的修为,猎食元婴老祖?这个主人真不是个玩意,说话忒阴损。
陶铁默然。
交换会持续进行,其间,鹤临枝、李洞玄、陈关西也各自拿出一件宝贝参与交换。元婴修者出手,自然不会太过寒碜,这些宝贝一出现,顿时引起了在场金丹修者的哄抢。
眼见得各种奇珍异宝,秦漠然也颇为眼热。不过,他今日已然连得了三件称心如意的宝贝,便不想再出什么风头,因此一直观望,甚少参与竞买。寻思着会后寻得符攻订制一把强弓,再择机发布一下求购玄明草、离火、轩轾角、黄泉冷凝霜等四种配制冲关秘液的药草,就算是不虚此行了。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一天,秦漠然发布了求购信息,不过这四种材料太过生僻,哪怕许以重酬,在场众人也无一人应声。
此时,在场的元婴修者已然全部离开,交易的东西趋于平庸。一些高阶金丹修者也三三两两的离去。秦漠然自觉呆着无趣,于是寻得符攻留下两千灵定金,委托此人炼制一把强弓及一壶上好的箭矢。
“六万斤强弓!”符攻咋舌道:“秦世兄,单凭肉身就能拉动六万之弓。符某身为金丹顶峰,自问也没有这么大的力气,你这,估计是修炼了炼体功法吧?”
“不错,秦某的确修炼有炼体的功法!”秦漠然并不想过多谈论自己的炼体之术,于是转移话题道,“符大师神目如电,在下佩服。却不知炼制此弓要多长时间?”
符攻道:“你我二人一见如故,符某更是得了庞青山的战刀作为贺礼。炼制此弓自不能敷衍凑数,说什么也得竭尽全力,炼制出一把完美的强弓!多则半年,少则一月,符某必定遣人将此弓送到天符门。”
秦漠然道:“如此甚好,来回传送的费用那就包在陶铁身上了。这就告辞,多承款待,秦某感激不尽!”
符攻一笑,遂相偕郭蓉送别秦漠然来到传送口。
秦漠然含笑辞别,一脚踏上传送至太平山下的传送阵,脸色瞬间有了变化,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听声音,竟然是郭蓉暗自传音,“妾身蒙君救命之恩,无从报答。望君一路珍重,速离西蛮,望鹤而遁、遇洞速避,慎之慎之!”
听得此言,秦漠然掩面而走,一张火难侵的脸皮,早已羞得血红。吞服了小洗髓丹之后,平素里甚少出汗的他,竟然冒出了一身冷汗,逃也似的离开了太平山。
他当日救下郭蓉,曾经毛手毛脚将对方轻薄了一番,自以为改变了形貌,决计不会被人识破,哪知仍然被此女一眼识破自己的伪装。
太丢人了,太难堪了!
偷偷摸摸的非礼了人家,竟然还被认出来了。
这女人修为不咋的,这双眼睛倒是毒辣的很。不过,此番提醒却是出自好心。
望鹤而遁、遇洞速避。这不是提醒自己要防着鹤临枝与李洞玄么?虽然说得隐晦,但是显然郭蓉洞悉了这俩人针对自己的一些奸谋。
秦漠然心中暗自感慨,人之一生,当行善积德,且不说业因果报是否真的存在,单是郭蓉今日提醒之意,说不定无形中救了自己一条性命,这还当真是好人有好报啊。
好你个鹤临枝,好你个李洞玄。居然胆敢打秦某的主意,咱们走着瞧吧。秦漠然心中暗哼一声,在符家集修者的指引下,一路来到太平山的出入口。
他心中有了提防,便不肯孤身上路,于是取出一张万里符,当着一干来来往往的修者激发成功,抬手选定了一个传送方向,须臾间便消失在虚空之中。
“看见了没有,那就是传说中的万里传送符!”一名练气五级的修者对身畔练气三级的修者介绍道:“那位前辈祭符离开,如今已然在万里之外。这么一张符箓,价值三四百灵呢!足够咱们修炼到筑基了!”
“价值三四百灵啊!”那练气三级的修者倒吸一口凉气,“我的个乖乖!以金丹前辈的遁速,万里之距也不过赶路小半天也就到了。那位前辈也太奢侈了吧!”竟然是一副肉疼之极的表情,仿佛秦漠然传送离开,花的是他的灵石一般。
练气五级的修者叹道:“王林,你就别在这里肉疼了,有钱人的生活,咱们这些苦哈哈的散修,真心不懂啊!对了,你早前说的那事究竟有谱没谱,要是那地方真有蔓萝花,咱七八个人组队去探探险,每人也能赚七八个灵石,值了!”
且说秦漠然直接祭出万里传送符离开了太平山,当其消失的一瞬,远在西北方向千里外的一处林木深处,却听得一个妇人气急败坏的嘟囔道:“不好,老身留在那小子身上的元神印记突然不见!难道这厮突然陨落了?或许有同道出手,将老身留下的印记屏蔽?”
林木深处,正有俩人负手而立,一人正是李洞玄,另外一人却是鹤临枝。
说话的正是李洞玄,此妇鹤发鸡皮颇显老态,不过双颊却残留着两抹红晕,眉角眼梢春意盎然,两只眸子黑漆漆的闪闪发亮,竟然比少妇的眼睛还要明亮。
鹤临枝的脸色并不好看,略显苍白,“秦漠然那厮实在是太过狂傲,胆敢当众顶撞鹤某。当真是该死之极!大姐,您再试一试,看看能不能联系上那一缕元神印记,别是这小子进了什么阵法,以致屏蔽了元神间的感应!”
李洞玄道:“好吧,老身就再试试得了。不过,远距离感应元神印记太过耗神,且最多感应到一万五千里范围。老身这就全力一试,不过,不管能不能找到那小子,你那双修的妙法,可得多增加一次!”
听得此言,鹤临枝脸色顿时变得惨白,颇为哀怨的说道,“还要增加一次啊!大姐,您那姹女吸阳诀本就强悍无比,再加上又是层峦叠嶂的名器,坐地都能吸层土啊,小鹤我现在还腿肚子打转呢...”
李洞玄冷哼道:“我李洞玄是何等人物,想跟李某双修之人多如过江之鲫,怎么着,鹤鸟儿,你这是嫌弃李某年老色衰了么?”
鹤临枝苦笑一声:“大姐身负姹女吸阳诀,只需稍稍修炼有成,返老还童都不是问题,何有年老色衰之言。不过是鹤某身子骨弱,承受不了大姐的雨露罢了!”
“你小子采补了那么些女子的元阴,此番稍稍反哺妾身一丝,就跟要你老命一般!”听得雨露二字,李洞玄脸上的红晕更艳,顿时露出娇羞的神色,“你这老**,说话真不害臊。你这是诚心挑逗人家么?”言毕,此老妪竟然冲着鹤临枝抛了个媚眼。
待见得对方露出畏惧之色,李洞玄这才放肆的大笑了起来。
笑声未几,李洞玄却讶然变色,“哟嗬,那厮居然在西仓山出现了,西仓山距太平山大约万里,想必使用了万里传送符。”
“嗯,应该是使用了万里传送符!”鹤临枝精神一振,“还道这厮将会径直前往流云坊市,经传送阵回歇云。不意却去了那个方向。西仓山在太平山的正西方向,难道此人的目标是迷雾沼泽?”
“管他是不是迷雾沼泽呢,咱们径直向西仓山方向追去就是了。”李洞玄道:“只要在一万五千里范围之内,管保那厮逃不了妾身的元神追踪。你我速速祭出万里符,你且记住妾身点选的传送方位,咱们走!切莫让那小子逃了!”
言毕,俩人迅速激发万里传送符,待得传送盘幻化而出,李洞玄抬手选定了一条定向线,便见白光一闪,俩人瞬间消失在虚空,出现在万里外的一处低矮丘陵附近。
“此处有空间波动的气息,必然是万里符使用后的气息!”李洞玄甫一显出身形,立即凝精聚神,显然是在感应那一缕元神印记。
须臾之后,其神色一变,“不好,方圆一万五千里内,皆无法感应到那一缕元神。很显然,那厮必定是再次激发万里传送符到了万里之外。待得咱俩赶至此间,搜索元神印记又颇费了一些时间,此人连续使用万里传送,必定已在两万里之外。超过了一万五千里,妾身再也感应不到那一缕元神,这可如何是好!”
“这小子还真他娘的奸猾!”鹤临枝咬牙切齿的说道:“大姐,不如你我继续向正西方向追击,每传送一次,咱就搜索一番,只要大致方向错不了,总能发现这厮的影踪!”
“嗯,如今也只有这个法子了!”李洞玄恨恨的说道,“两名元婴修者追捕一个尚未凝丹的小辈,要是让此人走脱,咱俩的脸算是丟大了。”
约莫半个小时候,蚩伮与迷雾沼泽相交的一处山巅,虚空中突兀的出现了两道人影。便听那老妪模样的人气急败坏的说道:“这一追就是十一万里,再向前走就是迷雾沼泽的范围了。这一路上并未见得那厮的影踪,鹤鸟儿,估计咱俩追错了方向!你说怎么办。”
鹤临枝的神色也不太好看,“大姐,估计咱俩真的将此人追丢了。为今之计,也只能打道回府了。”
李洞玄道:“这秦漠然奸猾似鬼,咱俩白费了好些传送符也未能追上此人,不打道回府还想怎的。”复又媚眼如丝一瞥鹤临枝,“还好此间距妾身洞府不远,不如到妾身洞府里稍作停留?你我研究研究那你舒服我满意的妙法儿如何?”
你舒服我满意的妙法?
见得李老太太一脸的春意,鹤临枝笑容一滞,脸色更显得苍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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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秦漠然选定了正西方向传送离开,转瞬来到了一处空旷的丘陵地带。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当即取出另外一张传送符再次离开。
此番他却改了方向,由正西方向改为了东南方向。甫一出现在虚空,不敢有丝毫耽搁,复又祭出一张万里传送符,此番却是向正南方向传送。
可别小看了这三次方向的改变,李洞玄紧随其后传送而至,依照惯性思维,心神感应率先选择了正西方向,没有见到神念的回应,这才扇形散开,西南、正南、西北、正北方向探测而去。她却没有想到,秦漠然竟然返回了东南方向,比及心神感应到东南方位的时候,秦漠然已然从容传送离开了。
三张万里符祭出之后,秦漠然距太平山已然将近三万里之距,而且不断改变方向,即使有人跟踪,想必也被甩脱。这才选定了正南方向,一路御剑疾飞而走。
他此行却是另有目标,那就是幽国西境岐州内的磷火谷。
他已经是筑基九级的修为了。换做普通修者,筑基九级圆满之后就该考虑凝结金丹的事情了。为了确保一次性凝丹成功,配制崔重的冲关秘液不可或缺。
身为混沌龙体,秦漠然自认凝结金丹不会出现任何意外。但是,他如今寿元不多,可经不起任何意外了。但凡能够增加丝毫凝丹的成功率,他都不会放弃。
离开万宝大会之前,曾有人通过万宝讯行出售关于离火液的消息。听说幽国西境之地有一片低矮的山脉。山名磷山,是一座死火山。
此山盛产磷矿,在其西南域有一片山谷,名为磷火谷,方圆约二百里范围,据说有人曾经在在此处采集到离火液。此物正是配制冲关秘液所稀缺的一样药草。
根据地图,秦漠然非常容易的找到了磷火谷的位置。潜伏在谷外,眉心幻化出望月目来。可以清楚的看到,磷火谷的形状像是一只硕大的汤羹,四周是低矮的荒山,谷中荒草枯黄,不时可见幽绿的磷火闪耀,果然不愧磷火谷之称。
出人意料的是,在磷火谷的中心,居然有一片房舍。
细细一番观察,可以肯定这一片房舍乃新近落成。不但土色尚新,而且可以清楚的看到正有十数名低级修者正在整饬地面。
望月目影像无法分辨凡人与修者,但见这些人一个个窜高伏低,偶尔也会驱使灵器,因此可以肯定这些人全都是修者,修为并不是多么高深。
在此处盖房,却不知是哪个势力看中了磷火谷,秦漠然暗自皱了皱眉头。
修真界虽然没有地契之说,却也讲究个先来后到,此谷既然被人捷足先登,而且修建了房舍,方圆数十里地方就应算作其势力范围。
秦漠然加大望月目探测功率,房舍中的情形也离开出现在屏幕之上。
这是一处巨大的宅院,方圆足有六七里之巨,虽然是新近建设略显粗糙,但是其中居所、药圃、练武场、兽栏等全部具备。不说别的,光是居所就有数百间之多。有的屋子内有人迹行动,观其行为,应该都是修者。大致统计了一下,宅院内活动的人形生物一共有三百多人。
磷火谷中心突然出现了这么个宅院,无疑对秦漠然寻找离火液有较大的影响。最起码,宅院附近数十里的地方他是不方便探寻了。
不过,离火液他势在必得,心中暗自决定,先在外围寻找一番,如果无所得,再行隐匿了身形潜到中心区域探查一番得了,只要不惊动那宅院中的人物就是。
磷山快速接近,秦漠然逐渐降低御剑术的速度与高度,待得速度降至四百左右,便再也听不到隆隆的破空声响了。
他提前以望月目探查了路线,此行并未遭到妖兽的攻击。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悄然降落在磷火谷外围的一处隐蔽的地方。
根据秦漠然获得的资讯,离火液是一种奇怪的液体,其形态是液体,但却如火焰一般熊熊燃烧。
此物无根无源,经常突兀的出现在虚空之中,看起来就是一滩熊熊燃烧的液体,但是生命却非常短暂,当火焰燃烧殆尽的时候,离火之液的体积也将迅速缩小直至消失。
其火焰大多为青色之焰,在白日根本就看不见,唯有在夜间才能清楚的发现。
此物应该就是高浓度的磷元素凝聚的液体吧。
夜色愈浓,古灵也呆不住了,藏魂珠一震,小丫头突兀的出现在秦漠然的身畔。咯咯的一声轻笑:“此处好生浓郁的阴气。比斜岭简直强的太多了。秦漠然哥哥,灵儿要在此地修炼一会。”
几日不见,古灵的气息稍稍有了变化,仿佛长大了一些,眉角眼梢越发秀丽。秦漠然点点头,心意一动唤出陶铁,着其看护古灵。他却不肯闲着,一忽而东,一忽而西,悄然出没在磷火谷的外围,孜孜不倦的寻找着离火液。
离火液非常罕见,自然不可能轻易得到。
秦漠然足足潜伏了五天五夜,也不过是得了两滴而已。
此物本来就不大的一团,却又不耐烧,很快就会化为虚无,往往发现了离火液滴的存在,待赶到近前时,却已然烧了个精光。
两滴离火液虽少,但却肯定了此处有离火液出现的事实,无疑坚定了秦漠然的信心。
在探测离火液的同时,秦漠然也不忘关注那一处宅院的情形。
这宅院也不知是何方势力,每逢日落之后,宅院中的修者便纷纷离开宅院,四下分散开来,一个个游走在夜色之中,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连续观察了五天五夜,在秦漠然细致的观察下,才发现这些修者并非胡走乱晃,而是以宅院为中心,分片分区域的探查着什么。只要是同一个区域,不管是那一天,绝对都是同一张面孔在附近晃悠。
直到第三天夜里,秦漠然突然发现人群出现了骚动,便见得一人仿佛大喊了一声,此刻古灵正值修炼的紧要关头,却无法读唇语翻译。不过此人一副神情激动的模样,估计有什么重大的发现。
未几,便有数人赶到现场,便见那说话之人指着虚空中一团火焰,神情激动的说些什么。
放大图像一看,秦漠然心中一动,顿时便知道了这些人在寻觅着什么----竟然也是冲着离火液而来。那一团青幽幽的火焰熊熊燃烧,在火焰的中心,可以清楚的看到有一团指肚大小的幽蓝液团。
便见一人祭出一个玉质小瓶来,望那烈焰一吸,顿时连液带火尽数收进玉瓶之中。
指肚大小的一团离火液,起码也有上百滴之多吧。秦漠然暗自咽了一口唾沫。
眼见得这么大的一团离火液,秦漠然尽管眼馋,却也不至于干出杀人夺宝的事情。他虽属睚眦必报的性格,却也自命讲究人,巧取豪夺的事情不屑为之。
秦漠然暗自寻思,此处宅院明显是为了收集离火液而建,自建宅以来,已不知收集了多少离火液。
嗯,咱且在这附近搜索一番,如果能够收集一瓶离火液当然最好,否则的话,说不得也只能做一回不速之客,拜访一下那宅院的主人,看看能不能用些宝贝换得一些。
心中有了计较,秦漠然便不着急了,于是继续在磷火谷外围转悠,希望能够有所收获。
那处宅院修者众多,显然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秦漠然不愿与之起了冲突,这些日子里一直小心翼翼,只是在距离宅院外围行动,一直没有向内层深入。
以那宅院为中心,方圆百里范围内,离火液出现的几率明显超过了外围区域。
在望月目的探测中,可以清楚的看到,那神秘的势力时不时的收获离火液的场面。秦漠然暗自眼红,却也无计可施。
如是过了十一天,当第十二日正午时分,秦漠然正自在一处阴暗的洞窟前面梭巡,却猛然听得空中传来大声吆喝:“喂,小子,您这几天在这磷火谷中转悠,找什么呢?”
循声望去,只见在其右侧一处山崖之上,正自站着数人,其中一人微胖,正是那说话之人。另外三人皆负手而立望着自己,面色并不是很友善的感觉。
双方相距约三四千米,以秦漠然目前的神念探测距离,最多也就是两千米,因此无法探知对方究竟是什么修为。
“我想找些什么东西,与你何干?”见对方态度并不友好,秦漠然也懒得较真,不过口气也挺冲。
“与我何干?”那胖子冷笑一声,“这磷火谷,乃我孔家的地盘。你在我家门口打转,你说与我相干不相干?”
“笑话!”秦漠然冷笑一声,“这磷火谷一直就是无主之地,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孔家的地盘了!”
胖子道:“此地以前是无主之地,但是我孔家四年前在此分枝落叶,前方一百二十里处就是我孔家的分院。小子,你听好了,整个磷火谷皆属我孔家势力!识相的,赶紧离开,如若不然,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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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威胁之意一览无遗,其身后的三人也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在这磷火谷中建个小院,就宣称整个磷火谷都是其势力范围,这个什么孔家也忒霸道了吧。秦漠然心中暗怒,反唇讥道:“小爷素来听闻,修者洞府或家族之地,方圆百里皆属其势力范围。这磷火谷方圆足有二百余里,你确定,整个磷火谷都是你家的地盘?”
“不错!”胖子大声回答,态度极其嚣张,正欲说些什么,却被身旁一人轻轻拽了一下,遂又闭口不言。显然对身旁这人颇为敬服。
“但凡修者洞府或是家族之地,方圆百里皆属其势力范围!”提醒胖子的是一名瘦削的男子,此人两只眼睛颇为灵动,一副智计过人的精明相。将秦漠然打量了一番,复又开口说道:“我孔家率先占据了磷火谷,虽不敢说整个磷火谷都是我孔家的地盘。但是这瓜田李下的,道友在我孔家地盘附近梭巡不去,显然也不是什么友善的举动吧。”
说话中,此人招招手,带着另外两人向秦漠然落足之处飞至,那胖子却仍然留在山崖,密切关注着秦漠然的举动。
对方快速进入秦漠然的神念探测范围,那瘦削男子原来是筑基七级的修为,另外俩人,一个是筑基三级,一个是筑基四级。
三人一副轻松的神情,但是,秦漠然却敏锐的发现,这三人的站位可不简单,进退之间,彼此守望相助,分明就是一个简易的防御阵型。
秦漠然皱了皱眉。看来,这孔家还真有些底蕴啊。不说别的,只论这四名孔家弟子的行为举止便可略见一斑。猝然见得秦漠然这么个善恶未辨的陌生人,一言不和,说不定就得动起手来。
换做一些小家小族的弟子,说不定就一拥而上了,人多力量大嘛。
四人齐至,自然增加了一分力量。但是,如果碰到了不可抗拒的敌人,多一人也不过是送死而已。留下一人,兼备望风与警讯之能,真要是碰到不可力敌的对手,也能及时向家族传讯示警,这样的安排,才是真确的态度。
“原来是一位筑基二级的道友!”瘦削男子来到近前,目光在秦漠然身上一番打量,神色有了迟疑,开口笑道:“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想必手上功夫颇为硬实。”
“秦某手上的功夫硬实不硬实,试试不就知道了么?”秦漠然冷笑道。
听得此言,那筑基三级、四级的修者有了跃跃欲试的冲动,那筑七的孔家弟子却悚然一惊,抱拳道:“道友姓秦,筑基二级的气息,黑发金瞳,藤帽青衫,气质狂放不羁。难道是天符门的高徒秦漠然前辈?”
哟嗬,秦某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居然被同为筑基的修者以前辈称之?
秦漠然拱手回礼道:“鄙人秦漠然,你我皆筑基修者,呼某为前辈却是不大合适。”
这人真是秦血屠?
两名筑三筑四的弟子跃跃欲试,本打算与对方一较高低,此刻听闻对方身份,无不头皮一紧,出了一身冷汗,躁动的心,瞬息间就平静了下来。
那筑七修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奉承秦漠然道:“前辈何必过谦,您以筑基境界的修为,就能越阶斩杀金丹真人。这样的实力,哪怕是低阶的金丹真人也有所不如,称之为前辈并不为过!”
此人态度恭敬,秦漠然眼角瞥见,观其影子震颤,显然内心并不平静。便听对方继续问道:“听说前辈前往天符参加鬼斧神工大师的婚典,不意今日出现在这磷火谷中,不知有何指教。”
这人前倨后恭,姿态放的极低,秦漠然从来就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性子。寻思着人家都叫咱前辈了,再计较这百里、百二十里的距离的也太跌份了,于是坦然道:“秦某次来,专为离火液而来。”
说话中掏出一个玉质小瓶在手,“有此一瓶足矣。你们孔家应该存有此物,秦某愿以灵石求之,或者以物易物,皆无不可。”
“离火液!”筑七修者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此物收集起来可不容易。族中的确也收集了一些,不过能否凑够一瓶之数,就只有族中长辈们才知道了,咱这些低级族人却不得而知。您要是有心,可正大光明的前往分院进行交易。”
言毕,此人又好心相劝:“离火液万难出现,似您这般盲目寻找,要想凑够一瓶之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
秦漠然拱手致谢:“多谢道友提醒,却不知贵家主姓什名谁,如今是什么修为?”
筑七修者笑道:“敝家主常年云游在外,其身份乃家族之秘,晚辈现在却不便透露。这磷火分院的院主乃晚辈的六爷,如今是金丹四级的修为,倒是可以替前辈通传一声。”
秦漠然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道友通传了!”
筑七修者点点头,遂又取出一张传讯符贴在额头,低语数声,此符便化作一道火光消失在虚空。
传讯完毕后,趁着等候的片刻功夫,那筑七修者竟然就一些修炼的疑点向秦漠然请教起来。显然在其心目之中,秦漠然的修为虽然仅仅高出一级,但其战力惊人,必然于修炼的功法或者是法术有着独特的见解,足堪为良师益友。
咱这越阶杀敌,除了偷袭之外,唯一能够拿的出手的就是《百剑诀》与《御剑术》两门法术了。至于修炼功法,《五逆种灵诀》更是独辟蹊径,其修炼原理迥异于正统的修炼之法,更别说秦漠然浑身的经脉相互连通,行气聚法的时候还得以易经转脉之法为辅。
谈起修炼的精要,秦漠然还真是乏善可陈。尤其是这筑七的修者竟然也是金行灵根,那就更不好糊弄了。
“存念想于弲腋,回旋三匝。”筑七修者虚心请教道:“前半句倒是易行,但是这回旋三匝却是艰难。不知前辈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弲腋,什么回旋三匝,这些问题在参考其他修炼功法的时候,秦漠然偶尔也曾见得。想必乃金行灵根修者普遍遇到的难点,否则的话,此人也不会就此向自己请教了。
但是,他修习的五逆种灵诀中却没有这些说道,却又如何回答。说不得作出一副砖家叫兽的姿态反问道:“这个问题很简单,说穿了一文不值,但是咱们修者修炼,必须要有自己的主见,盲目抄袭他人的经验,难免与己不合,你且说说,你自己又准备以什么方法解决这个难题呢?”
如此玄奥的问题,面前这位竟然说一文不值。果然不愧血屠之名,当真是高人啊!
筑七修者顿时兴起高山仰止的感觉,于是开口道:“窃以为,这存念想于弲腋,必须如此如此....”
秦漠然点头道:“不错不错!”
筑七修者又道:“必须存乎于心,若即若离,还得这般这般.....”
秦漠然点头道:“很好很好.....”
一番敷衍之后,那筑七修者自问自答,秦漠然嗯嗯呀呀,说话模棱两可,一副莫测高深的表情,竟然赢得了三名筑基修者衷心的佩服。
不一会儿功夫,眼前火光一闪,却是传讯符有了回复。那筑七修者将之抄在手中,贴近额角以神念感应,于是展颜一笑道:“前辈当真是洪福齐天,今儿个不但分院院长恰好出关,咱孔家家主也正好来咱分院视察。着某带领前辈前往一晤,请吧!”遂又吩咐身旁那筑四修者道:“我带领前辈先回,你带着孔槐、孔铁俩人继续巡山吧。”
秦漠然腾空而起,紧随那筑七修者向磷火谷深处而去。那人为金行灵根,显然也修习了御器之术,脚踩一把飞剑须臾间消失在天际,其速竟然达到五百余里。
这人的御剑术倒也不俗,秦漠然心中暗叹,心中对这孔家的实力不免又高看了几分。
俩人一路疾飞,在隆隆轰鸣声中,七八分钟后,那处新建的宅院已然遥遥在望。
秦漠然法力一敛,速度骤减,竟然就此降落在一处低矮的山崖之上,对那筑七修者开口道:“好了,秦某在此处暂留,恭候你家家主前来一晤吧!烦请通报!”
他不知对方的底细,自然不敢以身涉险,冒然进入对方的领地。不说埋伏什么的,万一有个强大的护庄大阵将其困缚,他就无计可施了。此处距那宅院足有五里之遥,哪怕有护庄大阵,想必也覆盖不了如此广阔的对方。
筑七修者露出了然的神色,抱拳离开,径投那宅院而去。
不一会儿功夫,便见两人自宅院中腾空而起,径直向秦漠然立身之处而来。
待见得来人的相貌,秦漠然眼神一眯,神色有了凝重,一抬手取出一张金刚符拍在身上,同时心神传音,提醒陶铁听候命令,随时准备出动以龙龟力鼎护住俩人。
来者速度奇快,须臾间来到近前,一人面白无须,作中年文士打扮,气息为金丹四级。
另外一人秦漠然却是再熟悉不过了,前两日还在符功的婚典上见过面,竟然是金丹顶峰的孔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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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竟然是孔离!
以秦漠然的胆大妄为,也不禁头皮发麻。
这人可是盘桓在金丹顶峰圆满数十年的强者,一身实力强横无比。好死不死的,秦漠然偏偏得罪此人狠了,不但抢了其徒弟的隐阶玉,而且在交换会上与之竞宝,也数度落了孔离的面子。
如今骤然相遇,当真是冤家路窄。
“哈哈哈哈!果然是你小子!”孔离瞪着铜铃也似的大眼,目光肆无忌惮的在秦漠然身上一扫。
“姓秦的小子,你这胆子,当真是大的很啊!数番落了孔某的面子,今儿个竟然胆敢孤身来我孔家别院。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啊!哈哈哈哈。”孔离猖狂的大笑。
听得此言,秦漠然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
那金丹四级的修者道:“家主,这人如此年轻,难道真的就是秦血屠?”
家主?孔离久居积云山修炼,门下弟子也有数人,一向给人散修的感觉,不意竟然是孔家的一家之主。如今被自己知道了其身份,看来今日之事不能善罢甘休。
秦漠然心中暗凛。
孔离讥笑道:“秦血屠!不过是一帮散修们造势而已。”
遂又冷笑一声道,“老六,咱俩一个金丹顶峰,一个金丹四级,今儿个不妨试一试,血屠之名究竟名副实否。”
孔家这俩金丹修者面带恶意,言语骄狂,一副稳稳吃定秦漠然的模样。
秦漠然心中暗怒,却也知道不是对方之敌,于是冷笑道:“孔离好大的名头,以金丹顶峰之尊,竟然出手对付一名筑基九级之人,以大欺小,传了出去,恐怕不太光彩吧!更别说秦某人此番前来交换宝物,你们孔家却行那杀人夺宝之事,且不论秦某能否走脱,如此行径,端的是令人齿冷。”
“走脱?”孔离露出怪异的笑容,“在孔某的地头,你还想走脱?小子,真当我孔离是泥塑木偶么?今日只需把你留下,我孔离以大欺小又怎么的了!等你化作了冢中枯骨,谁又知道鼎鼎大名的秦血屠竟然埋身此地呢?”
孔离一副凶神恶煞的神情,秦漠然却并不畏惧。
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这孔离真要是想留下自己,必定一见面就将发动攻击。如今在这里一个劲的咋咋呼呼却迟迟并未动手,显然有些什么说道。
难道是忌惮师尊事后算账?秦漠然心思一转,想到了这个可能。
他心中稍定,冷笑一声道:“既然走不脱,秦某我今儿个还就不走了!我倒是要看看,你孔家又能奈我何!大不了就是一死罢了。不过,秦某要是有个好歹,以家师的修为,想必查探秦某身陨何方并不是难事。哈哈哈,到时候你们孔家上下给我秦某一人陪葬,枉死城里倒也不寂寞。”
听得这番威胁之言,孔离与那金丹四级修者互一交换眼神,便见那金丹四级的修者抬手招出一张符箓在手,阴笑道:“元婴修者固然厉害,但是待你归位之后,我孔伤只需祭出一张扰灵符,将方圆十里内的灵气天机扰乱。到时候,就算是最为精擅血引之术的元婴修者亲自探查,要想找到蛛丝马迹,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扰灵符价值不菲,唯一的功能就是扰乱天地灵气,的确是杀人灭口事后毁灭现场的绝佳辅助。
秦漠然心中一凛,此人手中既然有了扰灵符,说不定真个儿起了杀人夺宝的歹心。真要是动起手来,再要和谈收手,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双方既然已经交恶,为了防止走漏消息,孔离必定手段尽出,说什么也不会放任秦漠然生离此间。
既如此,倒不如提前打消此人蠢蠢欲动的心思。秦漠然心意一动,陶铁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身侧,全力激发龙龟力鼎,以陶铁为中心,顿时出现了一个足有三丈方圆的四方巨鼎的虚影,将一人一兽牢牢防护其间。
“此鼎,想必你孔离不会陌生。如果林前辈所言非虚的话,即便是元婴中期的修者全力攻击,此鼎也能坚持个一时半刻。倒不信在这一时半刻之中,秦某就不能发个求救的讯息。最不济,也能激发一张万里传送符逃命。”秦漠然冷笑一声,“真要是让秦某走脱了,我保证你们孔家永世不得安宁,东芦的黄家就是前车之鉴!”
见得龙龟力鼎的虚影,孔离明显大吃了一惊,随即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这龙龟力鼎法力消耗甚巨,以你筑基期的修为,万难驱使!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将此鼎交给法宠灵兽祭炼。秦漠然,且不说你这胆大包天,单是这奇思妙想,孔某也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孔伤道:“人们常说秦漠然胆大包天,连元婴修者鹤临枝也敢公然得罪。孔伤本来不信,此番与家主略加一试,还当真是英雄出少年,秦老弟当真是有虎狼之胆,在下佩服!”
前番剑拔弩张的气氛,在秦漠然祭出龙龟力鼎之后,孔家俩名金丹修者的态度一变,一下子仿佛没有了敌意似的。
但是秦漠然心中清楚,这俩人早前的确动了杀心,但是却又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于是连番以言语相激,如果自己应对失措的话,等待自己的,绝对就是孔离的雷霆一击。
在见得龙龟力鼎已然被成功祭炼后,孔离自知短时间内破不了此鼎的防御,再想留下秦漠然几无可能,这才暗中通知孔伤说了一番借坡下驴之言。
秦漠然道:“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秦某无牵无挂,行事素来任性,倒让两位见笑了。”
孔离道:“弱冠弹剑欲凌天,英雄迟暮悲且叹!秦小友正值弱冠之年,行事自当顺应本心。待得到了孔某这个年龄,俗事凡柯缠身,凡事瞻前顾后,难免失去了我等金行修者的锐气。年轻,真好!”
孔离感叹了一番,见秦漠然并不接茬,这才正色道:“秦漠然,你放心,孔某身为金丹顶峰的修者,自不会以大欺小,对你不利。听孔杰适才传讯之言,你是准备求购一些离火液?”
“不错!”听得孔离主动提及离火液,秦漠然顿时精神一震,“以物换物或者折价灵石高价求购皆可。”
孔离道:“我们孔家虽然修者众多,每日里灵石消耗颇巨,目前尚无灵石匮乏之虞。倒是听说秦漠然宝贝众多。如果你肯拿一物交换,这离火液虽然昂贵,给你个两瓶三瓶的也无不可!”
“两瓶三瓶离火液啊!”秦漠然心中一喜,“却不知孔家主看中了秦某什么宝贝。只要不是特别当紧的,换了也就换了!”
孔伤在一旁竭力扮演着龙套的角色,一伸拇指道:“秦老弟这爽快的性子,挺对我孔伤的脾胃!”
秦漠然微微一笑,也不接茬,只将双眼瞪着孔离,等待对方的回答。
孔离沉吟了一下,这才开口缓缓说道:“我要《袁天罡推背图》!”
什么?《袁天罡推背图》!
这玩意儿乃秦漠然面对黄啸质询之时信口胡诌,不料这孔离却当了真。听得对方提出这个要求,不禁露出了古怪的笑意,“这世上哪有什么《袁天罡推背图》,不过是秦某胡诌戏言罢了!没想到孔家主还当真了。您还是换个条件吧!”
“胡诌之言?”孔离一愣,露出明显不信的神色,“黄家之人齐集祖祠之中密谋,其详细布置尽入你秦漠然之眼。且事后勘察现场,种种迹象表明你秦漠然并不熟悉黄家的地形。而且在距黄家沟不远的一处山坳中发现了有人曾在该处短期停留。不出意外的话,那人就是你。双方远隔如此之远,而且黄家内部还有一个金丹六级的黄啸坐镇,普通的神念探测绝无成功的可能。我问你,错非掌握了天机之术,又如何能够得悉黄家的机密!你放心,只要拿出《袁天罡推背图》来,孔某愿以心魔发誓,此图只在我孔家内部流传,绝不传与他人知悉!”
听得孔离之言,秦漠然顿时哑口无言。
既如此,秦漠然未卜先知,如何洞悉黄家的安排,此事就很难解释了。偏偏他又随口鬼扯,生生杜撰了个什么推背图,万没想到,竟然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秦漠然再三解释,那孔离只管不信,也只能将双手一摊,以平生最为诚恳的表情说道:“秦某可以发誓,那《袁天罡推背图》当真是胡诌莫须有的东西。孔家主如果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了。”
对这个解释,孔离丝毫不信:“以筑基九级的修为,能够在五六名金丹修者的追击下顺利逃生,而且还能反击杀敌。错非是拥有精确的情报或者是拥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否则的话,绝对不可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秦老弟,你就别藏着掖着了,只要将那《袁天罡推背图》拿出来共享,除了两三瓶离火液之外,我孔家哪怕再多出一些灵石补报也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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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咱真的没有《袁天罡推背图》的真本啊。
秦漠然摆出最诚挚的表情。
不过,无论怎么分辩,孔家两名金丹修者只管不信,甚至连番提价,直将交换价格提升到三瓶离火液外加六万五千灵石,不可谓没有诚意。
在这一刻,秦漠然不禁有了泪流满面的冲动,心中一个劲的骂自己没事找事,非得胡诌一个什么《袁天罡推背图》。
如今这莫须有的东西被孔离惦记上了,还道此物是多么宝贝的天机之术呢。
如今他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了,孔离既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存有同样心思的强者还不知有多少呢。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稍有不慎,说不定自己就得被人偷袭而亡。
而事情的起因,就是源于当日的胡诌乱说,这不就是典型的祸从口出么?
在这一刻,秦漠然心中那个后悔郁闷,简直就是逆流成河。
咱以后,再也不吹牛逼了!
且说孔家俩名金丹修者一门心思图谋莫须有的《袁天罡推背图》,秦漠然那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出来的,一来二去,双方自然就是谈崩之局。
俩人见这厮油盐不进,居然就此拂袖而去,哪怕秦漠然愿出四万灵石的天价求购离火液,俩人自觉丢了面子,竟然舍财不舍人,只管驱逐秦漠然离开孔家的领地,说什么也不肯将离火液售卖。
你看这事闹得,秦漠然“啧”一声,只怪自己满嘴胡言,今儿个算是遭到了报应,却不能说人家孔家俩人有什么不对。
再说了,对方两名金丹修者,选择了毫无保留的信任。自己随随便便胡诌一个东西,对方就信以为真,没有丝毫怀疑。这般知己,当真是天下有,还能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姓秦的!”孔离临走前恶狠狠的说道:“你这厮不识抬举,孔某看见你就心烦,赶紧滚出磷火谷。”
这厮说话难听,秦漠然也恼了:“这磷火谷大了去了,你们孔家不过占据了中心区域而已,凭什么让秦某离开。你咋不说这整个岐州,整个幽国都是你们孔家的范围呢?“
孔离却不与秦漠然争辩,瞪着大大的牛眼道:“姓秦的,这方圆百里,乃我孔家的范围,如果胆敢擅自闯入,我孔离就是弄死了你,天符门的两位长老也不会为你出头!你且好自为之!”随即拂袖转身而去。
哼,除非积满一瓶离火液,我秦漠然还真就不走了!秦漠然属于那种拉着不走,拽着倒退的臭脾气,如今吃这孔离一激,顿时下定决心,爷就不走了,有这龙龟力鼎防护,你孔离又能奈我何!大不了,你们孔家的百里方圆咱不进入罢了。
要想收集满瓶离火液,无疑是一个长期的过程。秦漠然身负的秘密众多,此番又没有趁手的阵法防护,陶铁又不可能时时以龙龟力鼎加持。说不得先找一处稳妥的地方安顿为是。
经过这些天望月目不间断的扫描,陶铁的数据库中,早就存下了磷火谷外围区域磷火最为集中的数据。其中有一处,就是前几日得到那两滴离火液的地方。此地是一片低矮的洼地,四下都是低矮的秃山,形如口袋,易攻难守,绝非安营扎寨的好地方。
不过,秦漠然得了林疯子的琅琊仙台,此物可幻化成一处大型的庭院,全力开启防护,便自带聚灵、防御、隐匿的功能。
以琅琊仙台防御之强,哪怕元婴初期修者全力攻击,也能支撑十余击。此物无需修者法力加持,无非就是灵石的消耗大了些,不过对秦漠然来说,每天一个中灵的消耗,其实算不得什么。他每日里吞服的各种丹药的价值,加起来也值三四个中灵了。
于是,他便自选了个地方,首先取出望月目监视方圆百里内的风吹草动,甚至还有闲心将孔家分院扫描了一番,发现孔离端坐在家主之位,脸色阴沉,正自向一干孔家弟子说些什么。
“那人说,‘秦漠然那厮乃陈镜的弟子,此人脾气顽劣,必不肯远走。’”
此刻天已黄昏,洼地四周的秃山遮蔽了阳光,颇有几分昏暗之意,古灵迫不及待自藏魂珠内飘出,盯着望月目的投影转述孔离的唇语,“‘他必然以传讯符通知了宗门其行踪所在,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哪怕不是咱孔家之人出手,却也不好向那陈镜分说。这厮油盐不进,还真是个浑球!’”
说道‘浑球’二字,古灵噗嗤一笑,“秦漠然哥哥,那光头骂你呢!”
听得此番言语,显然孔离对陈镜不无忌惮之意,想必不会冒然对自己出手,秦漠然心中一定,暗自感叹身为宗门弟子的好处,单是宗门长者威名的庇护,就比什么护身符都好使。于是将望月目屏幕画面转换,沉着脸对古灵说道:“以后骂我的话就不必翻译了。小丫头片子的,学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嘛。”
见秦漠然神色不豫,古灵一吐舌头,委屈的说道:“哼,灵儿帮着传话,秦漠然哥哥还凶灵儿,以后再也不帮你了!”
小丫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秦漠然心中不忍,说不得哄了几句,古灵这才转嗔为喜,当即眼观鼻、鼻观心的就地修炼起来。
这小阴罗修炼的还真是刻苦啊。秦漠然心中有了小小的佩服,着陶铁注意望月目屏幕的变化,他却先是祭出一张隐形符将方圆五米之内覆盖,这才取出林疯子赠送的琅琊仙祭炼之法,将之贴近额角,细心揣摩起来。足足过了小半天功夫,这才取出琅琊仙台捧在手心,专心致意的祭炼了起来。
琅琊仙台乃全新的宝贝,第一任主人祭炼将会非常容易,而且更易发挥最大的威能。不过此宝乃上品玄器,虽然毋需修者法力支持,但是品阶就在那里摆着呢,要想祭炼成功,对神念的要求那也是相当的恐怖的。
亏得秦漠然的元神之力达到了金丹中期圆满的境界,否则的话,根本就达不到祭炼上品玄器的资格。等阶森严几个字,可不是瞎说八道。
足足三天之后,他才成功的在琅琊仙台中留下了自己的一丝神魂印记。算是初步掌握了琅琊仙台的控制权。可以发挥此物三成的防御之力及隐匿之法。
三成的防御之力,可以抵御金丹修者的攻击了。秦漠然却仍嫌不够,他并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李洞玄与鹤临枝曾联手追踪之事,但是前番在交易会上恶了元婴期的鹤临枝,那人明显一副心胸狭窄的模样,如果诚心报复的话,恐怕出手就是雷霆手段,琅琊仙台三成的防御之力,不够。
十天后,秦漠然揉了揉双侧的太阳穴,他的脸色非常难看,将一粒古灵丹塞入嘴中,片刻后脸色才恢复了红润。
连续十天高强度的凝聚元神之力祭炼一件上品玄器,这也是古灵丹储量充足兼且药效惊人,否则的话,换做其他金丹中期的修者早就吃不消了。
不过,这十天的努力却取得了让人满意的成果,不但掌握了琅琊仙台十成十的防御之力,而且元神经过十天不间断的高强度负荷,再加上古灵丹的消耗,虽因元神过度透支而头疼如裂,但是元神的增长也是相当明显的的。识海的面积虽然并未增加,但是其深度却又增加了不少。
十成的防御之力,足以扛下元婴初期修者全力十余击,无疑大大增加了秦漠然的自保之力。哪怕面对元婴强者,也再不必战战兢兢。
除了掌握了琅琊仙台十成的防御之力外,秦漠然也完全掌握了此宝的隐匿功能。并且掌握了庭院、居室两处所在,可任意在这两处地方出入。
琅琊仙台中还有丹室、器室、药园、兽苑以及聚灵阵等处。不过,要想彻底掌握这些地方,最少还得十余天功夫。考虑到这几处地方目前并无大用,可留待以后再徐徐炼化不迟。
一座上品玄器的洞府,哪怕对元婴修者来说,此物都算得上宝贝。秦漠然瞅了瞅手心中那精巧的庭院,再也难抑心中的冲动,当即选了一处平坦的地方,一挥手将之抛向虚空。
大!大!大!大!
在秦漠然心神控制下,琅琊仙台迅速变大,由钵盂大小变为脸盆大小,随后又变为车轮大小,转瞬又化作房屋大小,最终化作了里许方圆的一处巨大庭院悬停在空中。
见得这般神奇,古灵早就惊呆了,两只毛乎乎的大眼睛闪耀着异色,拍着手欢呼道:“再大一些,再大一些!”
秦漠然笑道,“灵儿你这还真是不知足,这里许方圆的庭院,哪怕装下十万人也不嫌拥挤,再大,就是城镇,而非庭院了。”
说笑声中,琅琊仙台轻轻一震,已然达到了最大的范围。
如此一个庞然大物悬停在虚空之中,比起白家巨舟来说也小不了多少。
除非亲眼目睹,否则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那壮观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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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这琅琊仙台,秦漠然的眼神不禁有了几分迷茫。此物固然巨大,但是比起地球界穿梭太空的母舰来说,却如沧海一粟,无论是体积还是威力,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地球界,一个慢慢变得陌生的地方。
不变的是,父母那慈祥的笑容。
我要努力修炼,总有一天,我要回到地球,让父母安享晚年!
秦漠然在心中暗自发誓。
片刻后,他的心神瞬间回到现实,一指琅琊仙台,“落!”
话音刚落,那琅琊仙台果然如臂指使,轻轻一震,随即迅速下坠,稳稳落在秦漠然选定的那片平地之上。
此物巨大,那份量自然不会轻了,从天而降,便听得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直震得地皮都颤了一颤。漫天泥土飞溅中,便见烟尘中突兀的出现了一处精致的庭院。
呸!秦漠然猝不及防,被飞溅的泥沙溅得灰头土脸,唾出一口泥沙,面皮一红,居然忘记控制此宝下坠的速度了,如今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却不知是否惊动了孔家。于是将望月目画面转换到孔家,只见孔离面现惊容,正与那孔伤说着什么。
琅琊仙台的出现,早就转移了古灵的注意,小丫头继续翻译着孔离的唇语,“那光头大汉说:‘老七,适才地面震颤,西南方向传来巨响,难道磷山的火山又将喷发?’”
古灵噗嗤一笑,“秦漠然哥哥,那人真笨,不知道是玄器降落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还道是火山有了喷发的先兆,那孔伤已经亲自率队前来侦查,咱们该怎么办?”
秦漠然大笑道:“怎么办?当然是入住豪宅,迎娶白富美,从此不必再受那风餐露宿之苦了!”遂当先领路,直奔琅琊仙台的正门而去。
迎娶白富美云云,不过是秦漠然学着机械文明中屌丝的调调罢了,却将古灵羞了个满面通红。
如今掌握了琅琊仙台的控制权,秦漠然领着古灵大摇大摆的进入其中,但见地面平整如镜,就如美玉一般,四下亭台楼榭错落有致,雕栏玉榭,玉树琼花,好一处人间仙境。
在庭院的一隅,有一处清澈见底的水池,碧波荡漾,水面白雾腾腾。掬起一捧水来,只觉得池水清凉甘甜,竟然都是真的。
见得这仙境一般的美景,古灵早就心花怒放,摸摸这里,敲敲那里,虚幻的身影蹦蹦跳跳,快乐得似一只蝴蝶。
秦漠然掌握了庭院与居室的控制权,这两个地方也是他必须掌握的地方,庭院乃通往丹室、药园等处的交汇之处,重要性就不必多说。
居室共有四处,居中的是主人的住所,也是琅琊仙台的控制中枢,其中桌椅床榻无不具备,内中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秦漠然心意一动,手中立刻出现了数块蓝盈盈的灵石来。这些灵石都是中品灵石,乃驱动这琅琊仙台的最低需求。
在主人的居室中有一个一米见方的玉质花瓶,此物不能移动,其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据林疯子的祭炼玉简介绍,这玉质花瓶正是储备中品灵石以驱动仙台的储灵瓶。
他随手将手中的中品灵石放入玉质花瓶,便见瓶身蓝光一闪,同时整个庭院轻轻一震,隐约听见细微的机括声响,显然琅琊仙台已经处于激发状态。
也不知这隐匿的功能如何,秦漠然心意一动,立刻激发了仙台的隐匿功能。随即放开神念,自庭院之外观察,但见庭院所在之处仍然是一片洼地,四下暮霭沉沉,哪有什么庭院的存在。
上品玄器的隐匿功能果然不凡,居然能屏蔽神念的探测。秦漠然大喜,于是又掏出百十块中品灵石一一放入储灵瓶中,同时启动了琅琊仙台的防御之力。
能够抵御低级元婴修者全力十余击呢,秦漠然心中暗爽,却听古灵笑道:“秦漠然哥哥,我也要住这样的屋子,藏魂珠内又小又暗,以后我都要住在这里。这里有花有水,简直太漂亮了。”
这个愿望简直太好满足了。这不是还剩下三处居所么,秦漠然心意一动,将古灵的气息烙印在琅琊仙台的神魂印记中,从此之后,小丫头也可以随便出入仙台了。
分得一处居所之后,古灵欣喜不已,当即回到自己的屋内开始修炼起来。秦漠然暗自感慨小丫头修炼之勤,他却来到庭院的中心,取出望月目继续探测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便见那孔伤带着数人直奔此间而来,一路四下张望,“适才那声巨响好生古怪,如果说是火山喷发的先兆,应该伴随着余响才对啊?难道是那姓秦的小子搞出的动静?”孔伤一脸疑惑之色,径直自庭院的上空掠过,转眼间消失在远方的天际,显然并未发现脚下洼地中琅琊仙台的存在。
这琅琊仙台不但防御之力强悍,而且能够轻易瞒过金丹修者的神念探测,秦漠然心中更有底气了。只觉得自打离开天符以来,难得有这么一处安全的居所,一直紧绷的神经顿时有了松懈,便觉得强烈的困意涌来,当即回到主居,一觉睡了个昏天黑地。
转眼间夜去晓来,阳光将磷火谷染得一片通红。秦漠然一觉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心情无端大好,抬眼望去,只见庭院的穹顶青蒙蒙一片,竟然并无一丝一线的阳光投入庭院。
古灵不声不响的出现在庭院之内,眼见此宝竟然将阳光隔绝,顿时雀跃欢呼起来:“太好了,白天也能出来玩了,太棒了!”
受到小丫头愉悦心情的感染,秦漠然的心情越发爽朗起来。一边开启了望月目注意方圆四十里范围内磷火燃烧的异状,一边却取出犀牛大妖赠送的精血,一扬脖吞入腹中。
盏茶功夫后,秦漠然的肉身,便如熔炉一般变得血红。
第三滴大妖精血被秦漠然的肉身吸收,他的力量与防御,再次有了提升。一身蛮力,达到了五万五千斤左右,哪怕就是元婴初期的修者,硬挨秦漠然一拳,恐怕也得吐血。
除了力量的提升外,他的肉身防御之力也提升到了两万八千斤左右,当真算得上刀枪不入了,普通的筑基修者,已经很难伤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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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又是十天功夫转眼而逝。除了孔伤带人来这洼地梭巡了一遍之外,其间再无修者至此。
秦漠然日日修炼,自觉修为稍有所长进。
在修炼的间隙,他又耐着性子将这琅琊仙台其他的区域逐一祭炼。
用了两个半天的时间,他将兽苑祭炼完毕。兽苑占地颇广,共有五个院落,乃收纳灵兽、养育幼兽的所在,其中自有林木水源,比灵兽袋的环境强出十倍不止。每个院落相互隔离,防止灵兽间互相攻击。贝贝一经放出,便欣喜之极的占据了一个院落。陶铁却是一个异类,这厮居然不愿在兽苑中居住,腆着脸一番央求,非得要一处居所。
你一个灵兽,究竟有没有灵兽的觉悟,不去兽苑中呆着,非得要一处居所,是想与我这主人平起平坐么?这样的心思,不能纵容!尤其是陶铁这家伙,天生就是一身反骨,而且心思颇重,如果一味的纵容,这厮说不定顺杆爬,以后就更加难以驾驭了。
秦漠然寻思了一气,断然拒绝了陶铁的要求——想要一处居所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身为本命灵兽,这厮现在体现的这一点价值,还不配入住居所啊。其实,秦漠然隐隐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剩下两处居所,那是给咱的后宫的预留好不好。
一想起后宫,秦漠然的脑海中,不期然出现了一抹红色的倩影。
陶铁愤愤不平的表示,俺咋就不配了,要不是俺及时祭出护身钟,你早就陨落在黄啸的金丹自爆中了!
更别说俺替你一次又一次的抵挡火劫!
真是个没良心的主人!
陶铁有心嚷嚷一番,不过见得主人冷酷的面容,情知这厮不是个好说话,于是气哼哼的回到灵兽袋中,却是说什么也不肯回到兽苑之地。
又用了三个半天的功夫,秦漠然将药园与聚灵阵祭炼成功。
药园与兽苑的面积最大,加起来足有百亩左右,兽苑占了三十亩左右,药园却足足占了七十亩面积。长宽约二百来米,每二十米长宽便有淡青色的护罩将之纵横隔开,这一片药园便被分作了一百个四方格子,便如一个巨大的棋盘。
林疯子在琅琊仙台的祭炼玉简中说得明白,这一片药园,他用了很大的心思。不但面积广阔,而且功能相当齐全。比起专业的灵药袋还要专业。不说别的,单是制作这一百个方格形状的灵田就煞费了苦心。
须知灵药的成长环境要求众多。有的喜阴,有的喜阳,有的喜热,有的喜凉,有的需沃土培植,有的则喜欢贫瘠的沙土。
这一百块灵田,可以说几乎每一块的土壤、气温、湿度、地貌全然不同。各自以阵法隔开,就是为了将之分割成一个个独立的空间,使得每一片种药灵田有着适合各自灵药生长的环境。其实,琅琊仙台平素里最大的能量消耗就是维持这药园的运转了,十天就得一个中灵。
秦漠然抬眼望去,但见一片片种药灵田既有黑色的沃土,也有红色的矿土,还有砂砾、沼泽、沙地、丘陵、矮山、甚至还有白雪皑皑的雪地。每一块种药灵田都有一个编号,旁侧则注明了此种药灵田的土壤性质、温度、湿度、光照、风力以及推荐种植的药草等情况。
秦漠然对灵药灵草的了解,要比普通的修者强出一筹,但是见得这药园之后,也不禁为林疯子的大手笔暗自折服。
这样的药园,才算得上专业啊。
他的储物袋中不乏一些珍稀的灵药,甚至还有三千年的剑齿兰以及赤焰花这般罕见之种。心中顿时有了冲动,真想将收藏的灵药尽数移栽,但理智却告诉他,如果没有系统而科学的种植灵药的知识,恐怕移栽的灵药能够活下来的并不多。
秦漠然暗自下了决定,但凡得空,必须找寻一些灵药种植的知识充实自己,如果有可能,再搞一些伺药猴就更棒了。
伺药猴是一种猴身猫头的小兽,善于打理药草,这些小家伙们经手的药园,比修仙者亲自打理更让人放心,侍弄灵药的天赋,人类拍马也难以望其项背。
琅琊仙台不仅有专业的药园,而且还有一个高阶的聚灵阵。
聚灵阵是一种辅助性的阵法,可以将周围的天地灵气收聚,以提升修者的修炼速度,一向售价不菲。琅琊仙台的聚灵阵那就更不消说了,以林疯子炼器的造诣,那效果绝对就是杠杠的。
普通的聚灵阵不过是收聚方圆数十米甚至数百米的灵气而已,而琅琊仙台的聚灵功能全开,则可以收聚方圆十数里内的天地灵气。
秦漠然一直依靠吞服丹药迅速提升,其实对天地灵气的要求并不高。不过,待得晋级金丹之后,这天地灵气越是浓郁,也就越能促进其修为。林疯子在玉简中说道,金丹修者对天地灵气的依赖那是相当明显的,如果有可能的话,再搞一处灵泉植入琅琊仙台,那就更加完美了。
秦漠然是一个做事力求完美之人,既然林疯子说搞一个灵泉最佳,那他就要竭心尽力将其搞到手中。不过,既然金丹以后才有大用,那暂时就别操心灵泉的事情,以后碰上此物再说吧。
在这数日之内,秦漠然又收集到三滴离火液。
这三滴离火液并非得自夜间,反而是在正午时分,阳光最为灼热的时候出现。而且距离并不遥远,因此在燃烧殆尽之前能够及时赶到,成功的将之收纳。
原来离火液并不是只在夜晚时分出现啊,有了这个发现,秦漠然顿时精神一振。
夜晚处处磷火,离火液的火团夹杂其间,不易分辨。
白昼时分,没了磷火的干扰,但凡探测出燃烧的火团,必定就是离火液。
有了这个发现,秦漠然便不再考虑夜间搜寻了,而是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了白天。特别是正午天气最为炎热的时分,最少容易发现离火液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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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又过去了半个月,离火液偶有收获。到目前为止,收集的离火液大概有二三十滴左右,距积满一瓶之数,还差得甚远。
趁着闲暇时分,秦漠然又将丹室、器室等处祭炼完毕,真正算是掌握了琅琊仙台的控制。
丹室乃修者炼丹之室,不但一尘不染,而且自带防御阵法,以防炼丹中途被人莽撞打扰。器室同样如此,不过面积却大出数倍有余,一隅耸立着一座巨大的熔炉,其下布置了一座聚火之阵,可以提供两千五百度左右的高温,如果元婴修者以婴火加持,则火焰的温度可以达到三千多度。
这两处地方,秦漠然目前用不着,他的玄金电炉子可轻易将温度提升到六千度。只需再寻找一些耐高温的丹炉或是器炉,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对他都是小事一桩。
这一天正午时分,秦漠然将心神侵入凝空宝镜研究。
这可是好东西啊,可惜祭炼之法太过繁复,必须有空间材料辅助祭炼,才能真正发挥此镜的威力。可是这空间材料素来就很稀缺,这可去哪儿寻去呢?
正寻思间,望月目中突然有了异动。
秦漠然猛一激灵,望月目略一凝目,便见十七八里之处,正有一团烈焰熊熊燃烧。
以此焰燃烧的体积估计,这团离火液不会太少。
秦漠然顿时兴奋起来,直接自庭院御剑起飞,照正了目标迅速飞去。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御剑术达到极致,隆隆的轰鸣声中快速接近目标,很快来到目标近前,神念一扫,便见前方虚空之中悬浮着一团足有鸡蛋大小的透明液团,其外青焰熊熊燃烧,但却并没有太过灼热的感觉。
好大一团离火液!足够两瓶之数了。秦漠然心中的惊喜那就不要说的太多。迅速取出一个专门盛装离火液的玉瓶在手,抬手一挥,此瓶瞬间穿过那青色的火焰,自透明液团中心穿过,顿时装了满满一瓶离火液回到了秦漠然手中。
他随手将瓶盖扣上,遂又如法炮制,取出另外一个玉瓶祭出,将余下的离火液尽数收纳其中。
一月苦苦寻觅,如今终于得偿所愿,秦漠然心中的喜悦那就不消多说。
离火属于阴火,熔点极低,如果隔绝了空气,就会急剧冷凝。将两个玉瓶握在手中,只觉得玉瓶触手生凉,几乎是瞬息之间,瓶身便蒙上了一层白霜。
今儿个这收获可大了,一下子得了两瓶离火液,总算此行不虚,可以考虑回归天符了。秦漠然嘴角露出笑容,一挥手将两瓶离火液收入储物戒指之内。正欲转身离去,却听得远方传来隆隆的声响,却是有人快速飞行而至。
抬眼望去,不禁眉头一皱,只见来者一身孔家子弟的打扮,居然是一名金丹五级的中年汉子。面相却是陌生的紧,显然并未从望月目屏幕上见过此人的影踪。
那人快速接近,转眼间来到秦漠然前方千米左右落地,张口厉喝道:“兀那姓秦的小子,此地来我孔家的地盘,识相的,把适才所得之物留下!”
咦?这厮为何知道咱得了离火液呢?
这个念头在秦漠然的脑海中一闪而逝,随即便勃然大怒,我了个去,小爷在你们孔家分院百里之外得宝,你这牛气冲天的吓唬谁呢?于是冷哼一声:“孔家的地盘?孔家分院距此百里之外,小爷得什么东西,你管得着吗?”
“什么百里之外!”那中年汉子将面孔一板,抬手一招取出一物,用力向地上一戳,狞笑道:“小子,你看清楚了,我孔家分院的山门就在此处,附近百里范围皆属我孔家所有。在我孔家地盘上出现的宝贝,自当归我孔家所有。怎么着,你小子还想抵赖不成!”
定睛一看,只见中年汉子手扶之物乃是一杆旗幡,高十米,粗若儿臂,其上绣着‘孔氏家族’四个大字。
此人扶着这么一个旗杆就敢说此地乃孔家的山门,这不讲理的能力,当真是出类拔萃。
秦漠然顿时气得笑了,指着旗杆笑道:“你们孔家还真是寒碜,挂这么一块尿布就当山门,是不是秦某将我天符的旗幡扯出来,这方圆万里就得归我天符呢?”
一个修仙宗门的势力远非修仙家族可比,一般来说,修者家族方圆百里范围皆属其家族所有,但是对称门的宗门来说,其山门所在,方圆万里之内皆属其势力范围。秦漠然如此还击,正好戳中对方的软肋。
听得此言,那中年汉子顿时恼怒,指着秦漠然骂道:“区区一个筑基期的玩意儿,居然对金丹前辈如此无礼。知道孔爷我是什么修为不,说出来吓死你,——金丹五级!今儿个我孔缺要是再不出手惩戒一二,日后难免被别人戳脊梁说咱孔家胆小。小子,识相的乖乖将适才所得之物献出,否则的话,我孔七爷的双斧可不是吃素的!”
“孔缺?你还山鸡呢!”这么一个丑陋埋汰的莽汉,小眼塌鼻厚嘴唇,一张脸平整便如大饼一般,居然叫什么孔雀。秦漠然讥笑道:“我看你这是诚心给你们孔家招灾,小爷明明白白告诉你,今儿个你要是留不下秦某,你们孔家就等着秦某不死不休的报复吧!”
“一个筑基的小东西,不但妄想在我孔缺的斧下逃生,而且还以我孔家全族相胁!”
孔缺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不可思议的笑话一般,居然笑得抛掉双斧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你当自己是谁?扮猪吃老虎的高人么?今儿个真要让你走脱了,孔缺我他妈也就不活了!”
见这厮笑得放浪形骸的模样,甚至连趁手兵刃都抛在了地上,秦漠然的表情早就呆滞。
这厮,好像脑袋中缺了好几根筋吧。
面对这么一个浑人,他还真是哭笑不得,无法与对方计较的太多。于是冷笑一声:“既然你不信,咱不妨做过一场试试。黄啸自爆金丹都奈何不了小爷,你这区区金丹五级,且看看有什么能耐能将秦某留下!”
“哈哈,黄啸可是金丹六级的老玩命呢!”孔缺大笑道,随即骇然道:“什么!黄啸自爆金丹了?”
这厮连黄啸自爆金丹之事都不知道?秦漠然一怔,正欲说些什么,却听得远方隆隆声响,一人高速飞遁而来,待见得来人的相貌,秦漠然的脸色顿时阴沉起来,心意一动唤出陶铁,瞬息间祭出龙龟力鼎将自己护在其中。
来人很快来到近前,在秦漠然身前五百米处降落在地,不是别人,正是孔家的家主孔离。
孔离脸色阴沉,一瞪孔缺道:“老七,你不在家中闭关修炼,跑来此地作甚?”
见得孔离,孔缺明显露出了畏惧之意:“离哥,俺今儿个上午冲击金丹五级成功,出关之后,听说大伙儿最近得了不少宝贝,孔绪说,这附近有个叫什么秦漠然的家伙,一直鬼鬼祟祟的在咱们孔家的地盘外转悠,于是寻来看个究竟,稍稍诈唬了一下,原来这厮还真得了不少宝贝呢!大哥,这厮是俺先发现的,你可不能跟我抢!”
我了个去的,我说这人为何未卜先知,得悉自己找到了离火液,还道是孔家一直在暗中监视自己,原来是在诈唬咱啊。
孔缺这厮看起来一副莽撞浑人的模样,不意也有这么一番心机。
被这么个明显脑袋缺弦的家伙在智谋上侮辱了,秦漠然心情那个凌乱,就不要说得太多。
“哟嗬!姓秦的,你在磷火谷恋栈不去,足有月余,难道还真找到了那物不成?”孔离阴笑一声,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显然并不认为对方真的寻得了离火液。
“托您的福!”秦漠然一抱拳,一挥手取出三个玉质小瓶在手,在孔离眼前一晃,“只找到了两瓶半,不过已经足够秦某所用了!”
见得玉质小瓶外的凝霜,孔离自然知道内中之物正是离火液不虚。再见得对方灿烂的笑容,脸色顿时变得阴沉,张嘴正欲说些什么,却见孔缺将面孔一板,眼珠一转道:“两瓶半的离火液?在这磷火谷的外围区域寻得?不可能,绝无可能!俺不相信!小子,你休想骗人,总得让我孔缺验看一番才是!”
验看一番,还有还回的道理么?孔缺自以为得计,挤眉弄眼对孔离使了个眼色,哪知孔离却直接一个白眼球扔了过来,同时耳中响起蚊呐声响:“老七,你那点心眼本就不多,还是省着点用吧。这人,咱惹不起,也拿不下。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凭什么咱就惹不起,拿不下了!”孔缺还真是个浑球,闻言顿时不服,大声嚷嚷道:“不就是个天符门的弟子么?来我西疆耀武扬威,不但盗取了我孔家的宝贝,而且辱我金丹前辈,杀了也是我孔家占理。再说了,我孔缺已经是金丹五级,大哥您早就是金丹顶峰,咱俩联手,难道还奈何不了一个筑基的后辈?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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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念传音被孔缺大声嚷嚷出来,孔离顿时恼羞成怒,一指秦漠然道:“老七,你脑袋里装的都是糊糊么?看好了,这位秦漠然秦少侠,正是最近风头最劲的秦血屠!丧生在他手中的金丹修者,你双手加起来也数不清。连东芦黄家的黄啸,那个老玩命,自爆了金丹也未能将之奈何!你当自己是谁,比黄啸更厉害么?”
听得此言,孔缺顿时一惊,复又上下将秦漠然打量了一番,倒吸一口凉气道:“我了个去的,这娃娃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原来竟然杀了那么多的金丹同道!不过,大哥您可早就到了金丹顶峰,又岂是风烛残年的黄啸可比?两瓶半的离火液呢,啧啧。”
秦漠然冷眼旁观,见这厮不知死活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居然还在惦记杀人夺宝。说不定冷哼一声:“对啊,你孔离是金丹顶峰,这厮又是金丹五级的强者。你俩联起手来,说不定真就将秦某留下了!”
孔缺点头道:“不错,这小子言之有理。大哥,咱们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不能将其留下呢?”
我去,这老七究竟长了个什么脑袋,这修为越高,这智商退步的也越是厉害啊。
孔离气得笑了,一指龙龟力鼎的虚影,冷笑道:“知道这是什么不?龙龟力鼎!林疯子亲手炼制之物,可挡元婴中期修者的攻击!这样的防御,你破得了么?”
“嗞,”孔缺复又吸了一口凉气,遂又摇头道:“破不了!”
“既然连对方的防御你都破不了,又如何将人留下!”孔离瞪着大眼珠子喝骂,心中却暗自发狠,姓秦的,要是没有这龙龟力鼎,孔某分分钟玩死你,保证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一点,“更别说人家的师尊乃元婴强者,咱孔家惹得起么?”
“惹不起!”孔缺老老实实的摇头承认。
孔离叹息一声,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老七,别再被人当枪使了!今后你就一门心思的闭门修炼吧,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肆意外出!如今白家祸乱唐州,你这性子,分明就是给孔家招灾惹祸的根源。待得风头过一阵,修为提升了,再行出门不迟!”
听得此言,孔缺分辩道:“我哪又被人当枪使了,我一出关,四哥的侄子就对我说,咱孔家外围来了个惹事的......”此人哇哩哇啦一说,“他说对方不过是个筑基的修者,如此行径,根本就是挑衅我们孔家嘛,我是气不过,这才过问一二的。”
孔离气得都不想多说了,嗤笑一声,“就这,你还没被当枪使?罢了,不说了,说多了你也不懂!”遂又转向秦漠然道:“姓秦的,既然你已拿到了离火液,就速速离开吧!别以为仗恃一件中级玄器我就拿你没办法。真要是惹恼了我,你看老子有没有破你防御的玄器与符箓。无非是代价大了些,彼此没有真正的生死之仇,不消使用罢了!”
对方以金丹顶峰之尊,说出这番话来,已经颇给面子了。至于孔离说有把握破除龙龟力鼎的防御,秦漠然也不能不信,对方毕竟是金丹顶峰的修者,不但自身实力超过了自己,而且身为一家之主,又岂能没有一两件强大的玄器?你有龙龟力鼎之盾,人家就没有破盾之玄器么?
龙龟力鼎固然防御强悍,可以抵抗元婴中期修者的攻击。但是如果这元婴修者手中也持有一两件攻击强悍的玄器,其实力一经叠加,似龙龟力鼎这般中品玄器,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更别说陶铁不过是筑基四级的修为,法力虽然够了,但是元神还差点,无法完全发挥龙龟力鼎的全部威能。正如孔离所言,对方不是没有攻破龙龟力鼎的把握,关键就是值与不值的问题。
秦漠然固然是数度恶了孔离,更兼抢了其徒弟的隐阶玉。但是说破天也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就不值得生死相搏。
瞬息之间,秦漠然想通了其间的关窍,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自从得了龙龟力鼎之后,他一直就认为哪怕是元婴中期的修者也很难在短时间内破除此鼎的防御,但却忽略了对方也可能掌握着强大的攻击型玄器的事实。
以元婴之尊,恐怕其趁手玄器的品阶也不会太低。真要是自恃龙龟力鼎的防御,说不定大意之下丢了性命还不自知。看来,今后还得夹着尾巴作人才是。玄器等物终归是外物而已,说到底,打铁自身硬,努力提升自身的实力才是王道。
被孔离无意间提醒,秦漠然在此刻正视了自身的实力,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感激之意。于是拱手肃容道:“秦某在此处打扰多日,今日得了离火液已经达到目的。两位离开之后,吾当自行离开。临行前补充一句,那什么《袁天罡推背图》,根本就是秦某戏耍黄啸信口胡诌,你信就信,不信也就罢了!”
见秦漠然的态度瞬间变化,孔离暗自点头,看来这秦漠然也是个明白人,不似自家老七这般混账,于是摆手道:“管他是不是信口胡诌,我孔离信了,其他人也得相信才是!”随又冲着空缺一招手,“走了,走了!既然奈何不了对方,还呆在这里丢人么?”
言毕,孔离腾身而起,也不管空缺是否跟随,径直向孔家分院飞去。
这孔离行事洒脱,倒也算个人物。秦漠然暗自点头,见俩人的身影消失在天际,他也迅速返回洼地,收起琅琊仙台,径投西南方向而去。
这一路行去,披星戴月,晓行夜宿,不数日功夫来到狄戎与七国接壤之地,心中猛然想起一事,顿时剑眉一竖,径直转向西南方向行去。
此行径投西南方向而去,隆隆遁空声中,也就两个来小时左右,远远便见得前方出现了一座云遮雾绕的高山。
高山之下依山傍水耸立着一处寨子,隐约可见寨子中有人起伏转折,正在习练飞行之术。
秦漠然徐徐降低遁速,在距寨门里许处飘然落地。
甫一落地,便见寨子内飞出两名修者,远远的喝问道:“来者何人!”
秦漠然拱手道:“在下是天符门人,秦漠然!”
“天符秦漠然?”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修者眉头略皱,“这个名字咋就这么熟悉呢?道友光临我谭家寨,不知所为何事?”
秦漠然悄然展开天眼术在对方身上一扫,原来是筑基四级的修为。于是抱拳道:“秦某来此,专寻谭辉说话,烦请通报!”
“哦,原来是找辉哥。”筑四修者露出笑容,“还请道友稍候,小四,你去通传!”
小四是一名身材瘦小的男子,不过是练气七级的修为而已,闻言向筑四修者一拱手,随即祭出一根翠绿的木棍,此棍迎风而长,载着此人向寨子中疾飞而去。
未几,小四去而复返,附耳在魁梧修者耳畔数语。那筑四修者顿时眉头一皱,目光在秦漠然身上一打量:“道友来的不巧,辉哥前些日远行公干,不在寨中,你还是择日再来吧!”语气冷淡,大有逐客之意。
见得这番做派,秦漠然哪还不知谭辉那厮定然就在谭家寨内,不过是拒不践诺,这才有了这番托词。心中顿时大怒,秦某前番救尔性命,此番又依足礼数通名求见,不意这厮竟然拒不相见,当真是其心可诛。于是沉声道:“既然谭辉外出,那就让你们谭家能做主的人出来叙话吧!”
“我们谭家能做主的,当然就是家主了!”筑四修者乜斜秦漠然一眼,神情中那是不尽的讥嘲,“他老人家乃堂堂金丹真人,每日里多少操心之事,恐怕没有时间与道友相见啊!”
什么叫没有时间相见,分明是欺负秦漠然修为太低,不屑相见罢了。
“原来是金丹期的修为啊,这样的人,秦某倒也杀过几个!”见这厮一副优越感良好的模样,秦漠然展颜冷笑道,“金丹初期的有些把握,金丹中期的稍稍棘手一些。却不知你家之主,究竟是金丹什么修为呢?”
听得此言,筑四修者不禁一怔,复又打量了秦漠然几眼,才又哈哈一笑:“哎呦喂,能斩金丹初期啊!如果没看错的话,您也就是筑基二级,原来是真人不露相啊,失敬失敬!”嘴中说着失敬,却越发笑得放肆起来。
看来,哥们的名头还没有传到牤东啊。被一个筑四修者如此肆无忌惮的嘲讽,秦漠然笑得越发灿烂,于是扯开嗓子,冲着谭家寨的方向大吼一声:“谭辉!你给老子听好了...”
“喂,你这鬼哭神嚎的干嘛!”见对方突然大声吼叫,筑四修者顿时恼了,抬手便向秦漠然肩头推去。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岂能容你在此撒野,哎呀....”话音未落,却被秦漠然一错身闪过,随手一个巴掌拍在脸上。
秦漠然的力气是何等恐怖,这一巴掌也没有用什么力气,却抽得对方打着旋凌空抛飞,摔落在十余米外的泥地之上,就此纹丝不动,竟然昏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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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你这厮竟然胆敢在我谭家寨闹事!”那练气七级的小家伙直接被秦漠然的举动吓呆了,一纵身退出二十余米,抬手打出一道示警火箭,这才胆气稍壮,“小子,你麻烦大了!”
“区区一个练气的家伙,也敢出言不逊,当责!”被一个练气期的小辈以小子呼之,秦漠然那是一点也不会客气的,说不得一抬手扔出两个金环,瞬间将那人的身躯束缚,拖到近处,正反就是十数个耳光。
金环术并不以攻击力见长,不过以秦漠然筑八望九的实力,再加上金环术已然达到了圆融境界,欺负这练气的小家伙还是没有什么难度。
“你家长辈就没有教过,见到高一阶的修者要以前辈相称么?”
这一番耳光纯属侮辱性质,直将这叫做小四的家伙鼻青脸肿、满面血污。
秦漠然这才罢手,抬手在对方胸前蹭了蹭手中的血迹,这才朗然一笑,“小子,你躺在看好了,且看哥们究竟有没有麻烦。说实话,哥们最不不怕的就是麻烦!”
哼,你小子且狂着,待得家主出动,有你后悔的时候,小四不敢还嘴,不过那怨毒的眼神,却将其心思暴露无遗。
秦漠然才不会在意此人的心思,一脚将其踹到路旁的草丛,复又扯开嗓门冲着谭家寨大声吆喝:“谭辉!老子救了你的性命,你自己应承以翠心回元戒相酬。如今时间已过了两个月,你小子拒不见客,想要食言而肥么?你们谭家主事之人何在,要是没个交代,休怪秦某....”
喊话中,秦漠然心中突然涌起强烈的危险感觉,脚下靴子一震,却是疾风靴自行发动,带动其身形一闪,九遁步法本能的发动,瞬息间掠到百米之外。
便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早前立足之处蓝光一闪,地面洞穿,出现了一个方圆足有五米的巨大深坑,齐刷刷一个巨大的黑洞,估摸着怎么着也有五六米深。
要知道,此间可不是山间的浮土,而是通向谭家寨的通衢,人来人往再加上不时运载物资,早就被压得瓷实之极。能在这样的路面上洞穿出这么巨大的一个深坑,哪怕是金丹初期的修者全力施为,恐怕也没有这么大的威力。
这一击好大的威力,要是闪避得慢了,难免就是陨落的下场。
这谭家寨的人不但知恩不报,反而猝然偷袭,出手毫不留情,在这一刻,秦漠然是真的怒了。
抬头望去,只见寨门上方的女墙上,站着一名身着绿裳的男子,此人貌相狠戾,鹰鼻鹄嘴,一身修为已晋筑基顶峰,正自拿着一个圆筒之物向秦漠然瞄准。
此物长一米半,粗约一尺,略显笨重,与机械文明中早期诞生的火炮倒有几分相似。便见炮口蓝色强光一闪,又是一团脸盆大小的蓝色光球飞出,瞬息间来到近前。
在这一刻,秦漠然无比庆幸习得了九遁步法,能够迅速脱离光球的打击范围,脚步连错,须臾间闪过攻击,便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适才站立的地方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小子!你倒是挺能跑的啊!”那绿衣鹰鼻男子冷笑一声,“这灵弹炮就是我谭家的交代,有能耐你倒是接着啊。”言毕,又是一炮轰出,虽然未能命中,但是飞溅的泥土还是撒了秦漠然满身。
我去,小爷不发威,你还真当爷是病猫了。这谭家之人恩将仇报,当真可恶之极。秦漠然心中杀心大起,当即停下脚步,心意一动唤出陶铁,以龙龟力鼎护住其身,扬声道:“你们谭家恩将仇报!好,好得很!爷今儿个还就不信了,这朗朗乾坤,岂能容得你们这些背信弃义的家伙嚣张。自今日起,你们谭家之人但有自此门出入者,杀无赦!”
“哈哈,咱们谁杀谁还不一定呢!”见对方不跑了,那绿裳男子狞笑一声,复又调转炮口,冲着秦漠然就是一记蓝色光球击出。
龙龟力鼎据说能抗得下元婴中期修者全力一击,不过终究未曾验证过,此番这灵弹炮的威力大致与金丹初期修者一击相仿,正好以之验证一番。秦漠然于是不躲不闪,眼瞅着那一记灵弹快速接近,瞬间击在防护其身的虚影之上。
便听得砰的一声巨响,灵弹结结实实的击中龙龟力鼎的虚影,不过,那虚影不过是轻轻一荡,便将灵弹炮的威能消弭,秦漠然与陶铁安然无恙。
好一个龙龟力鼎!
秦漠然心中一喜,指着那筑基顶峰的修者冷笑道:“你们谭家恩将仇报,不错,不错呀!兀那绿毛龟孙,带种的,你就破了爷的防御!否则的话,你们谭家之人但有自此间出入,出一个我杀一个,出两个我杀一双。错非给秦某一个满意的交代,否则的话,咱就耗着吧!”
听得此言,围观的谭家修者顿时鼓噪起来:“不过是一个筑基二级的修者而已,居然胆敢扬言堵我谭家寨的大门,真是狂妄之极。三叔,用灵弹炮狠狠揍他,灭了这孙子!”
眼见对方生生扛下一记灵弹炮,那筑基顶峰的绿裳男子眉毛一扬,神情有了凝重。此番听得族人的怂恿,说不得又摆正了炮口,冲着秦漠然又是一记灵弹轰出。
待见对方的防御护罩奇特,居然不声不响的又将此弹接下,此人面色越发阴沉,遂又连开两炮,皆正中龙龟力鼎的防御。
但见对方的防御护罩不过是稍稍荡漾了一下,根本就未能破了对方的防御。绿裳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之极,却是再不肯发射灵弹炮了。
要知道,这灵弹炮的威力虽然远逊于灭灵弩,却也相当于金丹初期修者全力一击。正是一些小型家族或门派护山的妙物,此物以灵石作为驱动,一炮就是一个中灵。
此人为了灭杀秦漠然,今儿个已经打出了六个中灵,相当于七百下灵的消耗了,竟然无法奈何对方丝毫,心中那个肉疼就别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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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龙龟力鼎的虚影,绿裳修者眸子深处有了隐藏极深的贪婪,于是冷笑一声:“仗着玄器的防御,算什么英雄!”
那人能一眼认出龙龟力鼎是玄器级的宝贝,倒不是其眼力多么厉害——能够轻松扛下灵弹炮的攻击,那防御护罩绝对是一件不错的防御性玄器,至于灵器之类的防御玄器,倒也不是没有接下灵弹炮的可能,但是绝不会如此轻松。
秦漠然气得大笑:“你堂堂一个筑基顶峰的修者,可以使用灵弹炮偷袭。哥们修为不如你,却不能使用防御玄器。你们谭家,难道都是如此讲理么?”
听得此物果然是一件玄器,绿裳男子越发眼馋,当即一挥手,指点着数人道:“谭路家、谭路亦、谭路斌、谭路定,你等四人随我出寨,搞了此人!”
谭路家、谭路亦、谭路斌、谭路定四人应声而出,却是四名筑基四五级的修者。在绿裳男子的带领下,大开寨门,各持灵器,气势汹汹的直奔秦漠然而来。
小四被秦漠然一脚踢在草丛中,眼看着族叔以灵弹炮轰击对方,心中正自高兴呢,再见得五名筑基族人杀将出来,一张肿胀得如同猪头的脸颊顿时有了激动,低声恨恨道:“杀,杀了秦漠然那个王八蛋!”
谭家五名筑基修者联手出击,其中一人还是筑基顶峰的强者,而对手不过是一个筑基二级的修者而已。谭家寨上围观众人自以为必胜,齐声鼓噪:“杀了他,杀了他!”
众人齐声助威,但是见得秦漠然嘴角露出的笑容,躲藏在人群中的谭辉却是露出了忧色。他可是非常明白秦漠然的做派,越是笑得灿烂,下手就越是不会留情。
眼见谭家之人恩将仇报,一个个不知死活的奋勇杀到,秦漠然大笑一声:“秦某适才说过,如果没有一个满意的交代,谭家修者但有自此门出入者,杀无赦!诸位,忠言逆耳啊,可不是本人言之不预,你等既然不信,我且杀几人以儆效尤!”
言毕,秦漠然抬手一挥,但见金芒闪耀,虚空中便突兀的出现了五十把金灿灿的飞剑。随即一挥手,众飞剑急如暴雨一般向五人猛攻而去,正是百剑诀中群攻剑招——剑雨。
五十把飞剑齐出,一时间,虚空中尽是金芒闪耀,谭家寨上之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助威的声音,不觉低了三成。
见得这五十把上品飞剑铺天盖地激射而来,出战的五名谭家修者也认出了对方的剑招,顿时懵了。
《百剑诀》,那可是能越阶斩金丹的强大剑招啊,因修炼不易,而且花费庞大,哪怕其法术算不上秘密,但是修炼此剑诀的修者少之又少。
金丹修者元神强大,法力浑厚,修炼百剑诀倒是容易一些,不过要想将百剑融会贯通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怎么着也得耗费十余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但是,百剑诀的威力最多也就是威胁到金丹初期修者,对金丹中期修者已经没有太大的威胁。
真正有追求的金丹修者,考虑的是《千剑诀》,那可是能够越阶斩杀元婴修者的剑招,至于《百剑诀》,则如鸡肋一般,既耗精力,又费财力。有那置办百把飞剑的灵石,倒不如给自己搞一件玄器更为合适。
当然了,秦漠然驱使的这一百把飞剑全都是上品灵器,其品阶远远超过了普通的百剑,其威力又自当别论,真要是百剑修炼有成,达到了大成境界,便足以威胁到金丹中后期的修者。
五十把上品飞剑组成的剑雨,足以威胁到金丹修者。似谭家这几名筑基的修者根本就是不堪一击。仅仅一个照面,谭路家、谭路亦、谭路斌、谭路定四人就被乱剑分尸,鲜血残肢四溅飞射。
那筑四的修者正好醒转,晃了晃头,兀自觉得天旋地转,却听得扑通一声,一物滚到近前,努力聚光一瞧,却是个血糊糊的人头,再一细瞅,竟然是谭路斌的人头!
我的个妈呀,筑四修者大惊失色,出自本能的一蹦,噌的一下窜出老远,心脏兀自狂跳不已。
那叫做小四的练气修者何曾见过如此血腥的杀戮,眼见秦漠然杀人便如砍瓜切菜一般轻松,这厮早就吓得傻了。四名筑基中期的修者人头落地,复又听得噗嗤噗嗤几声响,却是那筑基顶峰的绿裳族人稍稍支架了两招,终究挡不住众多飞剑的攒射,稍有疏忽,双肩与双腿同时被金剑贯穿,噗通一声摔落在地,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秦漠然一招剑雨使出,谭家五名筑基修者四死一伤。
他的目光扫向谭家寨,在这一刻,寨上观望之人无不低眉垂目,不敢与之对视,再无鼓噪之人,全场一片死寂。
谭辉早就吓得呆若木鸡,被秦漠然视线一瞟,只觉得对方的目光有若利箭一般,自谭家人群中发现了自己的存在,一颗心顿时咚咚跳动起来,只觉得背脊发凉,冷汗嗖嗖冒出,浑身便如水洗了一般。
便听得沙沙的脚步声响,那高大的青年缓步来到绿裳男子身前,灿然笑道:“我说过,但有自此门出入者,但杀无赦!你们却偏偏不信。你看这闹得血淋淋的,多不好!”
此刻,绿裳男子早就被秦漠然的霹雳手段惊呆了,忿忿的望着秦漠然,口中兀自不肯服软:“小子,你杀我谭家之人,待我家老祖回寨,决计不会轻饶!”
这厮一副色厉内茬的模样,秦漠然根本就没有将其威胁放在心上,一脚板踩在此人脸上,鞋底板正反蹭了蹭,直将此人的五官揉出各种异状,侮辱之意,溢于言表:“你小子胆挺肥的啊,居然胆敢用灵弹炮轰我!哼哼,今日,小爷故意不杀你,非得让你小子活着瞧清楚了,你这肆意出手,将带给你们谭家什么样的厄运!你,还有你...”
秦漠然指点着那筑四修者与小四,吓得俩人脸色一片惨白,“你俩人在我发话之前出现,就暂时饶你俩一条狗命,滚回去告诉你们谭家族人,不怕死的尽管出来散散步,放放风。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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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此言,俩人如蒙大赦,小四扭身便走,那筑四修者却不能不管那筑基顶峰的修者,说不得一抱拳:“前辈,隆涛大哥身受重伤,得及时止血才是,您看,我能不能带他回寨医治一二?”
秦漠然根本没有兴趣去分辨那厮究竟叫做龙套还是隆涛,冷笑一声:“想要带走这厮也行,拿来!”随即一摊大手,“什么东西,就不需我多说了吧!”
秦漠然索要之物,自然就是那灵弹炮了,他本来就是睚眦必报之人,适才被灵弹炮一番攻击,心中惊疑此物威力之大,便寻思着将之搞到手中。
此番得了机会,自然不会客气,不趁此机会将这强大的武器收缴,难道留给对方炮击自己么?。
眼见对方大大咧咧的模样,谭隆涛眼中厉色一闪,凝目一瞪,秦漠然只觉得头顶的帽子轻微一颤,随即识海漾起波涛,颅海中有了轻微的痛感。
这厮居然对我发起了元神攻击?
一个筑基顶峰的小家伙,竟然向足堪与金丹中期圆满境界媲美的秦漠然发动元神攻击?
秦漠然一愣,顿时有了啼笑皆非的感觉。
鸡蛋碰石头,无疑是很疼的。
便见那谭隆涛非常突兀的一声惨叫,竟然浑身抽搐,翻着白眼昏迷了过去。显然其元神攻击未果,自己反到受了反震,受伤不轻。
这厮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啊。眼见那筑四修者露出狐疑的神色,秦漠然一摊手,颇为无辜的说道:“我可说清楚了,此番却不是秦某主动攻击。这厮暗自以元神攻击偷袭,受了元神反震之伤,这可真的怨不得我啊!”
我去,你都废了人家的四肢了,就这还不怨你,当真是惺惺作态。
筑四修者心中暗自鄙夷,眼睁睁看着对方将谭隆涛的储物戒指撸下,随即目视储物戒指,但见眼中异芒一闪,昏迷中的谭隆涛又剧烈的抽搐了数下,显然留存在储物戒指中的神念已经被强行抹去。
能够瞬间抹去一个筑基顶峰修者留存的神念,这小子的实力绝对不是筑基,恐怕家主出手,也讨不了好。
在这一刻,筑四修者心中升起了浓烈的悔恨,恨恨的瞅一眼谭隆涛,心中竟然有了些微的快意——谭隆涛,让你平时作威作福,非得贪图谭辉的翠心回元戒,今儿个可捅大篓子了!
秦漠然瞬间抹去储物戒指上残存的神念,随即将元神探入戒内扫视了一番,果然找到了适才所见那一门灵弹炮,信手将其取出扛在肩头,扭头问那筑四修者道:“告诉我,这玩意儿咋用?”
您这炮口朝着谭家寨的大门,别说我不知道此物如何使用,就是知道也不敢告诉您啊。
筑四修者竭力装出一个实诚的表情,摇摇头,郑重其事的说道:“回禀前辈,此物一直由谭隆涛持有,其驱使之法,晚辈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筑四修者诚恳的很。
“咦?这里有个小按钮,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秦漠然在炮身旁侧陡然发现了一个小按钮,随手摁了一下,便觉炮身一震,随即便听得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谭家寨的大门,被一炮轰了个粉碎。
一击毁了谭家寨的大门,寨上之人顿时混乱了起来,便听有人高呼道:“速速开启护寨防御!”
话音刚落,便见一层青色的光幕一闪而逝,显然已经开启了护寨防御。
让你站在谭家寨上炮击小爷,这下子遭报应了吧。秦漠然心中暗爽,却又暗自好奇,一个修仙家族的护寨防御。究竟有多么强悍呢?
所谓实践乃检验真理的唯一途径,无论如何推测,也不如实验一二管用。
想到做到,秦漠然抬起炮口对准谭家寨的方向一摁按钮。
此番却让人失望了,居然并没有灵弹射出。
这玩意不是坏了吧?秦漠然遂又连摁了几下按钮,咔哒咔哒机括声响,但却再也没有灵弹炮射出。
“喂,小子,你且别着急走!”
眼瞅着那筑四修者抱起谭隆涛的身体转身向寨门走去,秦漠然说不得虚心请教,“这玩意咋就不好使了呢?不会这么容易就坏了吧?”
哪里是坏了,分明是没有了灵石驱动嘛。真是个土鳖,筑四修者心中暗讽,却不得不停下脚步,挤出真诚的笑容:“前辈,这玩意就谭隆涛知道咋用,晚辈孤陋寡闻,可真是啥都不知道。”
“啥都不知道你还在这里傻愣着干嘛?滚蛋!”秦漠然不耐烦的挥手斥退对方,复又拿起灵弹炮研究起来。
那筑四修者如蒙大赦,没命的向谭家寨跑去,生怕走得慢了又被这煞星给叫了回去。
秦漠然摆弄了一气,终归是接触过机械文明的主,很快便想到兴许是驱动此物的能量已经枯竭,眼见炮身后部有一个小孔,恰好容得下一块灵石塞入,于是便取出一块灵石塞了进去,随后又一摁按钮。
此番却有了动静,但觉灵弹炮轻轻一震,随即自炮口喷出一道筷子粗细的蓝光,不到五百米就溃散开来。
果然是缺乏灵石能量。秦漠然这下子算是彻底明白了,下品灵石不足以驱动此物,于是掏出一把蓝盈盈的灵石来,约莫十来块中灵,一一塞进灵弹炮中,随即朝着谭家寨的方向一摁按钮。
便觉灵弹炮强烈的一个震颤,一团蓝色光球瞬间跨过千米距离,狠狠的击在一片矮墙之上。便听得砰的一声巨响,矮墙漾出淡青色的光幕,光幕急剧晃动,终归是挡下了这一击。
这护寨防御果然不俗,金丹初期修者也难以攻破。说不得秦漠然又连摁了两下按钮,便听得砰砰两声巨响,两团蓝色光球相继击中同一个地方,蓝色光幕剧烈晃动,挡下了第一击,随后第二击接踵而至,光幕仅仅坚持了一瞬,随即便崩溃开来,出现了一个两米左右的漏洞,虽然附近的光幕很快又蔓延过来补住了漏洞,但是第二记灵弹却已然穿过光幕,结结实实的击在了矮墙之上。
便听得一声巨响传来,矮墙处烟尘四起、木屑泥块横飞,已被洞穿出一个五米直径的大洞。亏得谭家之人见机得早,在第一次炮击的时候,矮墙附近的人就没命的四散分开,否则的话,这一炮不知要灭掉多少人。
这灵弹炮还真是好用,见得威力如斯,甚至足以威胁到一个家族的护族防御,秦漠然心中那是相当满意的。当即又掏出中品灵石来,逐一填入炮身。
眼见这厮一把一把的掏出中品灵石填入炮身,其数怕不得有五六十块,谭家寨上观望的人可真是吓坏了。便有人大声吆喝道:“下面那位听着,你前番杀了我谭家数人,此番又炮击我谭家山寨,你这是与我整个谭家寨为敌,与我整个狄戎修者为敌知道不,还不放下武器速速退去,待我家老祖回来,你也就别想走了!”
话音刚落,便听有人小声道:“五叔,此人辱我谭家太甚,就此将其放走,不太合适吧!”
喊话那人叹息一声:“老祖外出,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赶回,既然知道了这个煞星的跟脚,以后自有找他说理的时候,你将他留在此处,难道是嫌咱谭家寨毁得不够狠么?”
那人道:“我总觉得放任此人离开,太坠我谭家寨的威名,如何处置,咱们再征求一下隆涛叔的意见可好?”
那五叔冷笑道:“你隆涛叔的意见?此番要不是你隆涛叔看中了谭辉的翠心回元戒,逞能接下此番恩怨,以致惹翻了对方,我谭家能有这般祸事么?要是将翠心回元戒老老实实交付那人,倒也显得我谭家之人知恩图报,哪有眼下之厄?此番就算家主出手一解倒悬,我谭家的名声也臭了,以后族人遇险,再要求助,可就难喽!”
那人道:“隆涛叔此番是否行差踏错,自有家主回来理论,但是这厮辱我谭家在先,后又杀我四名筑基,这仇大了去了,身为谭家子弟,我咽不下这口气!”
“就许你隆涛叔炮击人家,就不许人家还手了?”
叫做五叔的人叹息一声,“谭东,咱们家族子弟的地位的确比那些散修强一些,但却远不如那些宗门弟子,说起来,并没有不讲理的资格。但是,咱们谭家弟子却偏偏做些不讲理的事情,如今白家祸乱唐州,如果再不将姿态放低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听得此言,叫做谭东那人仿佛也想到了什么,叹息一声,却不再说些什么。
“与你们整个谭家寨为敌?”秦漠然冷笑道:“爷就是与你们整个谭家寨为敌又咋地了!爷今儿个杀了你们谭家之人,一二三四,四名筑基强者呢,哎呀,这仇可结的大了。”
秦漠然夸张的笑一声:“四名筑基修者被我宰了,我说,带种的,你们谭家寨就派人出来报复啊!咱就在这里候着,看看你们整个谭家寨有没有一个带把的!你家老祖不是金丹修者么?怎么还不出来啊!快快的,给那厮发个讯,着其速回,如果十天之内没有出现,我就拆了你们这狗屁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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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幽暗的地底洞穴中,四名金丹修者快速在黑暗中穿行,众人神色肃穆,行走如风却没有丝毫的脚步声,一副提心吊胆的模样,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东西。
远远见得前方露出了天光,众人加速前冲,一跃自洞口冲出,虚空停在一处峭壁旁侧,脚下就是滚滚怒涛。一名长髯修者这才呼出一口长气,“总算离开这个鬼地方,再不必提心吊胆了。”此人修为惊人,竟然是金丹十级,差一步就能凝结元婴的人,如此提心吊胆的模样,却不知这洞穴中隐藏着什么强大的敌人。
另外一名金丹四级的绿袍修者也是如释重负的表情,“此行虽然危险重重,但是咱哥几个各得所需,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长髯修者道:“正是,正是。虽然谭老弟的修为低我等一筹,但是一身木行功法却精纯之极,那些阴魂鬼物被克制的厉害,此行居功至伟,下次还有探险的机会,绝对少不了一昙老弟的位置。”
那谭姓绿袍修者年约四十许模样,闻言抱拳道:“我谭一昙修为低微,此行多亏了众位哥哥的照拂,日后如有类似的机会,谭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谭老弟谦虚了,正如祁昆老哥之言,此行阴魂鬼物出人意料的强大,要不是老弟修行的木行功法威力巨大,我等想要顺利脱身也非易事!”一名袒胸露乳的壮汉笑着拍拍绿袍修者的肩头,此人修为不俗,乃金丹八级的气息,“此处距谭家寨不远,不如大伙儿去谭老弟家中盘桓休整数日如何?”
“说什么盘桓休整数日,”一名年轻公子模样的金丹八级修者揶揄道:“杜山不过是久仰谭家碧琼液乃不世佳酿,这是诚心打秋风呢!”
叫做杜山的壮汉笑道:“李忠,你小子别看修为不咋的,这琢磨人心的功力倒是不俗,老子就是嘴馋谭家的好酒又咋的了,有种的,你别喝!”
众人说笑了一气,祁昆这才取出一只灵舟来,虚空一晃,此舟顿时迎风而长,最终化作十米大小。“各位,请上灵舟小坐,一昙老弟,你负责指路吧!”
谭一昙一跃上得灵舟,拱手正欲说些什么,虚空中却突兀的火光一闪,一张传讯符出现在面前。阅得传送符中的信息,脸色顿时阴沉起来。
见此人神色有异,祁昆说不得关心一句:“谭老弟,你这好好的突然变了脸色?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谭一昙沉吟了片晌,这才苦笑道:“诸位哥哥,说起来真是让人汗颜。谭某四叔外出云游多年未归,谭家寨就剩我这一个金丹修者坐镇了。此番随诸位出来冒险,寻思着前后不过二十来天的时间,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才是。不料,今日却来了个妄人,此人不过筑基修为,但却战力超强,防御惊人。其防御护罩,连灵弹炮也无法破开,更兼习得《百剑诀》,以一敌五,不过三两招,我谭家四名筑基中期被杀,一名筑基顶峰被伤。如今堵了我谭家寨的大门,扬言任何人不得自大门通过,否则杀无赦!”
“不过是筑基小辈们的胡闹罢了,”杜山冷笑道:“一昙兄弟,你这堂堂金丹修者呢,还怕什么筑基期的宵小。堵门?哼,区区一个筑基修者,居然胆敢堵一个修仙家族的大门,如此狂妄之人,我杜山好多年没有见识过了。一昙兄弟,哥几个正好去往谭家寨,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如此猖狂。”
李忠道:“那人居然修炼百剑诀有成!看来,元神之力非同一般啊。修习百剑诀不但颇耗灵石,更是耗时良久,一般的散修决计是不会选择此功法修炼的,难道是宗门中的人物?”
祁昆沉吟道:“此人不过筑基修为,其防御护罩连灵弹炮也无法破开,估计身怀强大的防御玄器,且又修炼百剑诀有成,而且胆大妄为,居然胆敢孤身堵一个修仙家族的大门。这样的人物,祁某也不是没有见过。”
“祁哥,你说的是那人?”李忠仿佛也知道祁昆所言之人。
“不错!”祁昆点点头,“如果真是那人的话,一昙兄弟,你可算是摊上麻烦了!”
“李忠,你跟老祁究竟说的是谁。这含含糊糊的猜哑谜,我杜山可猜不出来!”杜山嚷嚷道。
谭一昙面色一变,随即决然道:“堵我谭家寨的那人乃天符门人,叫什么秦漠然来着。”
“秦漠然!”杜山一惊,“那厮可是一条疯狗,连鹤临枝的面子都不卖,你们谭家寨咋就惹了这么个浑人?”
“我俩人说的那人也是秦漠然。”李忠瞥一眼杜山道:“你小子既然知道此人的名声,居然还说我跟大哥打什么哑谜,以我看哪,咱们四人之中,杜山这厮最能装了。”
杜山讪笑一声道:“前些日子传来消息,据说那厮在岐州境内出现,哪想到却突然来了此间。”
祁昆沉吟道:“一昙兄弟,你们谭家寨惹人的本领还当真让老夫刮目相看啊,连秦漠然那浑人都敢招惹。如果是别人撒野,咱哥几个出手相助一二,解你谭家寨之围也无不可。但是,秦漠然这厮素来不好说话,且睚眦必报,仗着后台硬实,行事素来肆无忌惮,动不动就要灭人满门。坊间相传,此人新近又得了好几件宝贝,全力激发,甚至连元婴修者也难以瞬息杀之。”
听得祁昆之言,杜山深以为然,开口说道:“哥几个的实力虽然远远超过了秦漠然,各自拿出压箱底的本领也不是没有击杀此人的可能。但是那厮不可理喻,真要是侥幸不死,传出了消息可就糟了。此人行事蛮横,偏偏陈镜还挺纵容。一名元婴修者的怒火,咱几人扛不起啊!”
听得这几人言语,谭一昙的脸色越发难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一早得悉了传讯符的内容,却并未说出秦漠然的名头,其实也存了一些小心思,希望这几名金丹真人逞强出头接过此番恩怨。但是这三人不但修为高深,而且都是走惯了江湖的老手,通过点滴信息,三言两语就已判断出秦漠然的来历,自然不肯再趟这趟浑水了。
谭一昙苦笑道:“谭家寨虽小,大大小小的修者也有百余人,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儿也有。究竟是何人惹了那煞星,一昙现下并不清楚。既然这姓秦的如此难惹,陶铁也不愿连累各位大哥,不如就此分道扬镳,待得解决了此事,再请各位哥哥到寨中一叙吧!””
谭一昙此言明显是以退为进。
听得此言,三名金丹修者相视交换了个意见,便听祁昆说道:“一昙老弟见外了。这二十余天,我等出生入死,守望相助。如今老弟家族遇到麻烦,我等又如何能够置身事外,且不论出手与否,只需咱几人往老弟身边一站,那厮行事也不敢太过嚣张。”
“既如此!那就多谢诸位哥哥的美意了!”谭一昙拱手致谢,遂一指前方,“沿此方向直行,最多两天功夫就能抵达舍下!”
且说秦漠然堵了谭家寨的大门,眼见谭家之人躲在寨子深处指指点点,却终究再无人胆敢外出。寻思着家族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都未见露面,谭家的家主说不定还真的外出未归。
既然如此,就得提防着此人,不说此人金丹修为是否足以威胁自己,这要是呼朋引伴,找几个臂助,然后再突然发难,就足以威胁到自己的性命。
他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说不得取了一顶帐篷支了起来,又取了一把躺椅、一个小小的案几,一葫百仙酿,就着一小碟花生米,优哉游哉的自斟自酌。暗中却取了望月目置于帐篷之内,随时关注着方圆百里内的风吹草动。
这种休闲写意的模样,可将谭家寨的诸人气了个够呛。此时,谭隆涛包扎止血,经过两日两夜的将养,已然恢复了部分行动之力。
眼见谭家众人人心惶惶的凄惨,再见得秦漠然那悠闲的模样,顿时气得鼻子都歪了,抬手指向一名谭家修者道:“老五,此人侮我谭家太甚,你带两名低级弟子,将此人诱入寨中,我倒不信了,只要入得我谭家寨的大阵,他还能活着出去么?”
引诱此人入寨困杀?你当那秦漠然都跟你一样白痴?没见此人一直保持着与寨子足够远的距离么?
老五眉毛一耸,暗自瞥了谭东一眼,心知先前责怪谭隆涛之言,定然经此人翻舌告知谭隆涛。此番让自己出战,不过是想借着敌人的手除去自己罢了。说什么出战诱敌,分明就是肉包子打狗,让自己送死去嘛。
即此家族存亡之际,这谭隆涛不思己过,却仍然搞些打击异己的内斗,当真是混账之极。
但是,谭隆涛隐为谭家寨目前修为最高之人,虽然受伤颇重,其威望尚在,老五也不能当众抗命,于是一指谭东及一名练气八级的谭家子弟道:“谭东、谭雨,你二人随老夫走一趟吧,今儿个为了家族,咱们仨共同出战,自当戮力同心,哪怕死了也是甘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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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老五点名,谭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之极,那叫做谭雨的练气修者也慌了,向着谭隆涛一拱手道:“父亲大人,五叔叫谁不好,非得叫上雨儿,那人厉害若斯,此行明显就是让雨儿白白送死嘛!“
谭隆涛面色一沉,正欲说些什么,却听老五一声冷笑道;“谭雨,谭家最重长幼尊卑,尔父年长于吾,且修为胜吾,让我出战,就如你所言,哪怕就是白白送死,五叔我不敢推辞。我一筑基修者都敢慨然赴死,你这一练气期的小家伙,正值血气方刚,怎么,长者之命也敢当面违抗么?”
“什么白白送死!”谭隆涛冷笑道:“一群贪生怕死之徒而已!你挤兑我,我挤兑你,好像我谭隆涛非得把你们往火坑里推似的。老五,你也别说的那么大义凛然,有本事,似我这般全心全意为家族着想,四剑四个血窟窿再说吧。”
你那是自寻的!为了贪图翠心回元戒,不问青红皂白就炮击那秦漠然,要不是人家故意羞辱,你能活着回来?
老五心生鄙夷,正欲反唇相讥,却听寨子上传来躁动,有人大声欢呼道:“老祖宗回来啦!”
听得喊声,众谭家修者顿时精神一振,众人快步迎了出去,便见天际快速驰来一艘灵舟。舟首负手站立一人,此人一身绿袍,面如冠玉,浓眉大眼,正是自家老祖谭一昙的扮相。
“这下可好了,老祖回来了,看那厮还敢猖狂!”有人恶狠狠的说道。
“就是,此人居然胆敢堵我谭家寨的大门,须知老祖宗也不是个好脾气的。”有人举手齐眉,做出远望的架势一瞥秦漠然,“如今老祖归来,那厮却仍旧独酌而饮,当真是不知死活!”
且说秦漠然早就得到望月目警讯,得知有一艘灵舟快速接近。暗自吩咐陶铁放出龙龟力鼎的防御覆盖其立身之处,他却仍旧躺在躺椅之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但若细细观察,便能发现其双足晃动暗蕴着奇异的节奏,双肘肌肉暗自绷紧,正如那拉了半弦的弓箭一般,如有异常,瞬间就能发力自原地消失。
灵舟快速接近,须臾间来到谭家寨的上方,秦漠然神念探去,便听那祁昆倒吸一口凉气,“嘶,此人好强的元神之力!应该达到了金丹中期圆满的水平,而且这神念探测之法也颇为神妙,错非祁某于元神之道略有领悟,否则也不能发现如此隐晦的元神探测!”
李忠道:“仅仅筑基修者,元神却达到了金丹中期圆满的水平,难怪修炼百剑诀有所成,这样的敌人,不好招惹啊!”
杜山猜测道:“这秦漠然一直籍籍无名,但却在万宝大会上一举成名,相貌虽然年轻,但是这行事却是相当的老辣,而且元神堪与金丹中期圆满媲美,莫非此人本来是一名苦修的金丹修者?修为境界掉落,但其元神却未受损?”
祁昆摇头道:“李洞玄前辈擅长观人之术,月前离开太平山时曾言,秦漠然的骨龄决计没有超过二十八岁!想来得了什么机缘以致元神大增,应该不会是杜山猜测的那般。”
秦漠然以天眼术暗自窥伺对方,原来是一名金丹顶峰,两名金丹八级,一名金丹四级的阵容。
眼见那绿袍人的打扮与谭家之人颇有几分相似,便暗自揣测,此人兴许就是谭家的家主吧。随即见得灵舟缓缓降低速度,在五百米外停了下来。众人飘然落地,那金丹顶峰的修者随手一招,灵舟迅速变小,最终化作巴掌大小被其收入了储物灵器。
那绿袍人当先领路,径直向这边走来。秦漠然暗自提防,外表仍然一副轻松闲适之状。
约莫走近五十米左右,那绿袍人这才一拱手,一脸严肃的发问:“阁下是谁?可知此处乃我谭家寨的地盘,您这当路而宿,意欲何为?”
问我意欲何为?这不是明知故问么。这厮又不是瞎子,难道就没见谭家寨的矮墙被洞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再加上地上坑坑洼洼几个大洞,分明就是交战的痕迹么?
“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天符门秦漠然是也。”秦漠然报了字号,随又不客气的反问道:“你又是何人?哥们在这里爱坐爱站,与你何干?”
这厮说话还真是呛人啊,祁昆在一旁皱了皱眉头,开口笑道:“原来是天符门陈镜前辈的高足,秦漠然阁下。失敬失敬!说话这位乃谭家的家主,你堵了谭家寨的大门,你说与他相干不相干?”
秦漠然恍然道:“原来是谭家的家主啊,久仰久仰!”嘴上说着久仰,但是一副鼻孔望天的架势,殊无恭敬之意。
眼见另外三名金丹修者并无介绍自身来历之意,他也懒得询问三人的来路。话锋一转,“秦某替你们谭家看守寨门好几天了,你这当家的总算是回来了。你们谭家一个个躲在寨子里好吃好喝,不知道哥们守在寨外风餐露宿很辛苦么?”
我求着你守在谭家寨外了么?见这厮说话老大不客气,谭一昙只觉得太阳穴跳动的厉害,胸中气息也有些急促,拱手道:“在下谭一昙,忝为谭家之主....”
“谈一谈?”秦漠然一挥手,满不在乎的说道:“嗯,的确该谈一谈了!你们谭家欠我良多,哥们堵门收债颇费了些心力,咱们就谈一谈,该如何补偿于某吧!”
见得这厮神情,李忠与杜山隐晦的交换了个眼神,人说秦漠然行事肆无忌惮,还当真是眼见为实,这厮一副滚刀肉的架势,的确不好招惹啊。
“秦漠然,谭某远行方归,不知阁下与我谭家有何恩怨,说什么谭家欠你良多,我且问一声,我谭家究竟欠你何物?”任谁的名字被人当众取笑,其心情都不会太好,谭一昙的眉毛狠狠的扭曲了数下,终于平息了心头之火,沉声追问因由。
“你们谭家有个小子叫做谭辉?是也不是?”秦漠然道。
“不错,谭辉是我堂弟,其父乃谭家上一任族长。”谭一昙道:“谭辉不过筑基五级的修为,他又怎么得罪你了?”
“谭辉那厮,忒不地道!”秦漠然于是将当日遭逢谭辉之事一一说来。
他口才极佳,不一会儿将前后因果说得明白,“这谭辉为了保命,故意拉秦某下水,更以翠心回元戒相酬。秦某处处被此人牵着鼻子走,要是不取此戒,又岂能心念通达?”
听得前因后果,在场之人都是积年的江湖油子,哪还不知那谭辉故意扯这秦漠然下水,对谭辉的行为,众人不置可否,修者弱肉强食的事情多了,为了保命,谭辉之举倒也无可厚非。甚至可以说,在当时情势紧迫之时能有这番算计,此人的心计,绝对有成为金丹真人的潜质。
不过换做秦漠然的角色,被人算计参战,对方许下的报酬还不能实现,这事搁谁身上,也决计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都过了两个月了!”秦漠然忿忿说道:“秦某人回山途中,顺路来取那翠心回元戒,结果你道怎么着?先是通传的弟子说什么谭辉外出了。外出就外出了吧,秦某人找你们谭家的家主问一声吧,结果又说家主也不在!秦某人寻思,咋这人不在,那人也不在,那就找个能主事的人说道说道吧。结果,‘嗖’的一声,谭家寨中飞出一记灵弹炮来。”
秦漠然指着路中心那巨大的深坑道:“喏,秦某人当初就站在那里,要不是躲闪的快,岂不就被这一炮给轰杀至渣了?”
众人早就看见了路心那巨大的深坑了,此番听得秦漠然的陈说,不难想到当日的情形。见此人在灵弹炮的偷袭下也能轻易脱身,不禁对其实力有了新的估算。
“秦某依礼而来,具名通报,你谭家寨当真是好生霸气,连我天符门的弟子都敢偷袭!你们家筑基顶峰那厮,拿着灵弹炮足足轰了我六炮!”秦漠然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我寻思着这等行径可不能纵容,万一养成了习惯,还道我天符门的弟子都想秦某人这么好说话,想打就打,想杀就杀,甚至生出攻打我天符门的心思,那就太不应该了。”
听得此言,谭一昙的面色顿时变了。
真要说起来,除了白家那种庞大的家族外。修者的地位自然是宗门弟子要高一些。须知能入得了宗门之人,大都是天资优异之辈,说不定就有凝丹结婴的可能,从而延续宗门的兴盛。
这样的弟子自然颇得宗门的重视。倒也不是杀不得,悄悄的杀了再毁尸灭迹也是平常。
但是,你一个家族子弟却当众炮轰一名宗门弟子,而且对方先行通名传报,此事真要说了出去,谭家有天大的道理也是理亏。
不说天符门的反应如何,其他那些宗门也难免生出同仇敌忾的心思。
你谭家今儿个胆敢炮轰天符门的弟子,这胆儿挺肥的,想必也没将我们这些宗门放在眼中。自此以后,我们这些宗门的弟子还能不能放心的外出历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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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隆涛这个混蛋,惹了人也就罢了,偏偏惹了这么个伶牙俐齿的腻歪玩意。谭一昙心中郁闷,一想到秦漠然这厮上纲上线的本领那是一等一的,直接就将此事延伸到他日生出攻打天符门的心思,再要任其说下去,不定给谭家套个多大的帽子呢。说不得辩解道:“谭家小小一个修仙家族,金丹修者不过俩人而已,如何敢生出攻打天符门的心思,秦漠然你休得胡说。”
秦漠然道:“是啊,你们现在不过两名金丹修者,不敢生出攻打天符门的心思,他日里要是实力强大了,这要是出了一个两个元婴修者,那不就敢了么?再说了,你家那位筑基顶峰的高手,眼见灵弹炮未能奏效,居然带着另外四人直奔秦某而来。足足五名筑基强者啊,那气势有多吓人你知道么?”
“鼎鼎大名的秦血屠,能被几个筑基期的小家伙吓住么?”李忠笑着对秦漠然点点头。
秦漠然不知此人的来路,见其露出善意的笑容,于是点头回礼,嘴上却不闲着:“秦某胆子小,但是寻思着防微杜渐,不能让这些袭杀宗门弟子成了习惯,为了我宗门弟子今后的安危着想,说不得也只灭了四人。”
“不过呢,秦某人胆子小,眼见筑基顶峰那厮一副不含糊的模样,说不定是得了谭家家主的授意呢。谭家家主那可是金丹期的强者啊,秦某可不敢招惹,也只能暂饶其一命,任凭那厮耀武扬威的回寨去了!”
什么耀武扬威的回寨去了,分明是性命垂危,被人抱着回寨的好不。再说了,你这厮一人堵一寨,杀人如草芥,竟然还说自己胆子小,他日胆子大了,岂不是连天都敢通个窟窿?听得对方的冷嘲热讽,谈一昙气得嘴唇都哆嗦了。
其间纠纷,谭一昙其实已经知道个大概,此番回寨,他本欲以四名谭家逝者及谭隆涛的伤情作难对方一番,哪知被这小子两瓣嘴唇嘚吧嘚的一番说道,竟然全成了谭家的不是,他这杀人凶手反倒成了维护宗门弟子地位的英雄人物了。
这可不是事啊!须知这祁昆与杜山都是宗门中的强者,眼见俩人露出深思的神情,谭一昙情知不能任秦漠然这厮再胡说八道下去了,于是拱手道:“所谓偏听则暗,真相是否如你之言,谭某还得听听我谭家之人的陈说方可。但是,无论事情真相如何,你秦漠然杀了我谭家四名筑基修者总是不争的事实。哪怕有天符门替你撑腰,如此草菅人命之举,我谭家虽小,却也不是没有讨个公道的地方。”
这谭一昙果然不愧一族之长,也不说孰对孰错,只管抓住秦漠然杀人的事实不放,先将自身置于受害者一方,真要是找地方说理,也能搏得一些人的同情。
“切,”秦漠然冷笑一声,“就兴你谭家之人用灵弹炮轰我?就不许秦某还手了?”随即抬手取出那灵弹炮在手,抚摸一处字迹道:“亏得缴获了凶器,嗯,这是几个什么字?谭隆涛?嗯,不错,不知这谭隆涛是你们谭家何人?不过总算也是个证据,不论去什么地方说理,你们谭家竟然胆敢以灵弹炮偷袭秦某区区一筑基修者,这不是存了杀人灭口的心思是什么?”
见得灵弹炮,再见得其上谭隆涛几个字,谭一昙气得脸都绿了。
谭隆涛,你他娘的就没见过好东西么?
族中一共两门灵弹炮,让你保管一门,你居然刻上了自己的名字当做了私产。
如今倒好,被人抢走了,反倒成了炮击宗门弟子的铁证。
在这一刻,谭一昙心中生出了浓浓的苦涩,难怪族叔修为虽高,但却死活不肯当什么家主。
碰到这样的族人,这你玛是既伤神又伤肝啊。
谭一昙心中苦涩,一拂衣袖道:“姓秦的,你且等着,待得谭某将此事调查清楚,如果是我谭家的不是,我谭一昙自当赔礼道歉。如果是你寻衅滋事,谭某虽然修为低微,但是族叔外出寻找晋级的机缘,临行前已是金丹六级,如果晋级成功,以其金丹后期的修为与人脉,定不会善罢甘休!”
言毕,此人也不管秦漠然的反应,扭脸招呼另外仨人道:“三位大哥远来做客,不意却碰到这般狗屁倒灶的事情,让三位见笑了。请到寨中一叙,容陶铁薄酒招待。竟然正眼也没有向秦漠然瞧上一眼,径自带着三名金丹修者前往谭家寨而去。
这厮的怨气值挺高的嘛。秦漠然一撇嘴角就待发作,复又寻思这厮刚刚赶了回来,惊闻谭家死了好几个筑基修者,情绪稍稍有些失控也属正常。自己大人有大量,倒不着急与这厮计较。
哪知这一大人有大量,对方却不领情,进了谭家寨一晃五天就过去了,其间再无人出来招呼一声。不时听得谭家寨中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竟似根本就没有将秦漠然的威胁放在眼中一般。
哼,你等且狂着,但凡出来一名谭家之人,有你哭的时候,秦漠然暗自发狠。要知道,这几天他可是不眠不休的在此间候着,既要防备谭家之人自此间出入,又得防着对方数人联手暗自偷袭,当真是瞻前顾后,劳神得很。
秦漠然堵了谭家寨的大门,神经便如满弦之弓,一直绷得紧紧的。以其元神之强大,也有点扛不住了。
第八日清晨,遥遥听得雾霭中的谭家寨传来了辘辘响声,仿佛正有人自大门出入一般。
只要谭家的修者敢从此门出来,小爷我就要杀个痛快,绝不留情!
秦漠然剑眉一耸,你谭一昙既然甘愿当那藏头乌龟,那就看你谭家寨有多少人够咱杀的。
他心中暗自发狠,便见雾气翻涌中,一人推着一架独轮车缓缓自谭家寨中走了出来。双方距离甚远,一时看不清楚来人相貌,于是展开天眼术凝神一瞪。
东南西北个老冬瓜,居然是一名龙钟老者,而且还是一名毫无修为的凡人,一副垂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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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这老头是推着独轮车呢,还是倚着独轮车,徐徐向秦漠然方向行来,仿佛茫然不知前方里许距离就站着一名死神。
这谭一昙还真够卑鄙的,居然派遣了一名行将就木的凡人老者出场。秦漠然再是心硬如石,面对这么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也下不了手啊。
那凡人老者慢慢接近,足足走了半个来小时,咯吱咯吱声响扰得秦漠然心神不宁。说不得往躺椅上一展,闭上眼就当啥也没看到。
不一会儿功夫,老者来到近前,浑浊的眼珠一扫秦漠然,随即扭头“呸!”一口浓痰唾出。这才一路咳嗽着继续向前方行去。
哎呀呀,老东西竟然冲着我吐痰,这当真是叔不能忍,婶也不能忍啊。
秦漠然大怒,不过转眼一寻思,对方不过是一个行将就木的凡人而已,哪怕这一口浓痰不无鄙夷之意,但是秦漠然自矜身份,也就当作什么也没有看见罢了。
老者离去不久,却见谭家寨雾团涌动,接着便听得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一群凡俗孩童嬉闹着出得谭家大门,一路追逐打闹着向秦漠然方向而来。
我去,这谭一昙还当真是不要脸,先是垂暮老人探路,如今又是一群垂髫童子,这些都是凡人,秦漠然可真是下不了手啊。
眼睁睁见得一帮孩童大摇大摆的在路上玩耍,浑然没有将他的警告当一回事,偏偏他却下不了手,心中那个焦躁郁闷就别说的太多。
眼见老人与孩童安然无恙,谭家寨的人就越发嘚瑟了,哗啦啦涌出一大票凡人来,一个个就似刚刚刑满释放的犯人,肆无忌惮的在秦漠然附近说笑打闹,浑然就没将这煞星放在眼中。
不说别的,单是以神念之力甄别这么些凡人中有没有藏着修者就足够费神的了。待得秦漠然以天眼术将这百余个家伙们一一扫视,其神念之力就消耗了大半,神识过度使用,颅海中隐隐有了痛楚,视线都出现了重影。不得不取出一粒古灵丹悄然吞下,以恢复过度使用的元神之力。
不过,这些凡人之中还当真没有修者隐藏。显然,谭家寨对秦漠然的警告也并非没有丝毫在意。
眼瞅着谭家寨的凡人一波又一波的自谭家寨的正门涌出,一个个喜笑颜开的模样,再见得秦漠然焦头烂额的模样,谭家寨中有人爽朗的大笑道:“姜还是老的辣,祁老大这一招疲兵之计当真是厉害。那秦漠然果然不敢肆意杀戮凡人,这么些凡人涌出,单是神念一一甄别,累也累残他了。”
祁昆笑道:“那秦漠然尽管实力不俗,但是总共才活了多少岁数?其人生阅历与智计,又如何与咱们这些活了四五百岁的老家伙相提并论。治他的法子多了,此法不过雕虫小技而已。明日里再来上这么一回,保准这小子焦头烂额,神志不清!”
谭一昙笑道:“大哥妙计,谭某佩服的五体投地!”话音刚落,便听得砰然巨响连绵不绝的响起,一时间地动山摇,连地皮也震颤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李忠讶然道:“难道那姓秦的,真敢对凡俗百姓动手不成?”
话音刚落,便听有人大声吆喝起来:“不好了,不好了,姓秦的那厮动手啦!”
“什么!他真敢动手!”四名金丹修者眉毛一耸,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日头已然偏西,谭家寨中已经再无人涌出。
这些出门之人得了谭家修者的授意,此番出来肆意玩耍,更不时接近秦漠然,说些挑衅撩拨的浑话,直气得秦漠然眉梢直跳,但却不得不压抑火气,心中却暗自发愁。
今儿个谭家寨出来了小三百个凡人,就累得自己头晕眼花了,听这些家伙们之言,明日还要呼朋引伴而出,怕不得有七八百人,要是中间夹杂着一两个修者被自己放过也属正常。
但是,这要是传了出去,秦漠然说什么谭家修者出一人就杀一人,出俩人就杀一双的豪言壮举,自然就成了一句笑话而已。其堵门之举,不但收不到应有的震慑之意,反倒会成为一时笑柄。
我不会成为别人的笑柄的!头一次,秦漠然的额头冒出了汗珠。该怎么办呢?他暗自思索。
大不了,明儿个取出琅琊仙台,堵住谭家寨的大门得了。
秦漠然嘿嘿阴笑两声,待我的琅琊仙台将谭家寨的大门堵得死死的,看你们这帮蝼蚁又如何出来。
心中有了定计,心中憋屈的心情一扫而空,便觉得颅海中胀痛的感觉稍稍减轻,灵台重又恢复了清明。冷眼看着谭家的凡人之挑衅之词不绝于耳,抬眼望去,但见谭家寨门附近一片空旷,正有数名老者徐徐向寨门行去。
秦漠然眼神猛的一凝,心中顿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眼珠一转,迅速取出灵弹炮来,瞅准了谭家寨门附近就是连串的轰击。
琅琊仙台堵门,不过是被逼无奈之举,其实颇不顺秦漠然的心思。
此番谭家寨以大量凡人涌出,明着就是欺负他不敢动手杀戮凡人而已。对方这一突然出招,秦漠然顿时落在了下风。便如两军对垒,对方突然出了个怪招,他却无力还击一般,整个中午,他一直苦苦思索着破解对方招数的方法,但是恪于凡俗之人不能斩杀,却并未寻得什么良策。
眼看着对方占了上风,秦漠然不服气!
待见得谭家数名老者有了归意,一个个搀扶着,步履维艰的模样,他的脑海中顿时灵光一闪。
这些谭家凡俗之人,终归是血肉之躯,这出来得久了,难免饥饿口渴什么的,再加上绝大多数都是老弱病残之人,出来晃悠了大半天了,这身体吃不消,也该回去歇歇了。
着啊,你们这是想来就来,想去就去,挑衅我秦漠然大半天功夫,这不打个招呼就想回寨?
没门!
你们谭家既然能以这些凡俗之人裹挟于某,难道秦某人就不能反其道而行之,以这些凡人为质么?
于是,秦漠然拾起灵弹炮来,照直了谭家寨外围的大路就是一连串的炮轰,十余炮轰了下去,顿时轰出了一道足有五米宽窄的鸿沟,断了谭家人的归路。
秦漠然一边炮轰,一边嘎嘎大笑。
哈哈!秦某人不杀你们谭家一个凡人,但却断了他们的归路,有道是过河拆桥,上楼抽梯,咱且看看这三百老弱病残吃些什么,喝些什么,晚上夜露风寒,再以什么御寒。
冻死了、饿死了,那是你们谭家寨的人咎由自取!跟秦某人可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没有修者的帮助,咱倒看看这些谭家人能挺几天。起初一个个不是挺嘚瑟的么?要是有修者外出接引,秦某再不会手下留情。
突然想出了这么个阴损的主意,便仿佛战场上扳回了一局,此招正是典型的上屋抽梯,过河拆桥之计。一时间,秦漠然心念通达,整日的烦忧一扫而光,只觉得元神波动的厉害,竟然有了小幅的增长。
隆隆炮声中,眼瞅着通向寨门的归路生生被一条鸿沟阻断,三百谭家凡人顿时慌乱,尤其是那些小孩子,一个个吓得哇哇大哭,“娘啊,虎娃回不去啦,这可咋办啊!”
一时间哭叫之声大作,听在秦漠然的耳中,便觉得这世上最美的音乐也无法与其相提并论,说不得又回到躺椅,优哉游哉的晃悠起来。
且说四名金丹修者听得寨门处的响动,一个个快速来到谭家寨上,抬眼望去,只见谭家寨前横亘着一道五米宽窄的深沟,将一众谭家老弱病残阻隔在深沟彼端,眼瞅着寨门大开却无法回家,一个个彷徨无计、哭号连天。
“嘶!”李忠倒吸一口凉气,“为了阻挡这些人回家,秦漠然这厮居然以灵弹炮断了归路,这是一二三四五六七....我的个天,恐怕最少也轰了五十多炮,这可是五十中灵啊!真是够疯狂的!”
望着这一条鸿沟,四名金丹修者面面相觑。祁昆道:“这一招上墙抽梯果然毒辣,正是应对此困局的绝好办法。秦漠然这厮的脑瓜还真是让人叹服。听说此人曾指挥宇唐的军队大败我西蛮五国联军,甚至连慕容狂夫也折在此人手中。以今日应对观之,此人当真是胸藏经纬,不可轻侮啊。一昙,浑人不可怕,似这般智慧型的浑人,却万万招惹不得啊。认栽吧!跟那厮谈谈条件吧。如今夜风渐起,去得晚了,恐怕这些人挺不过今夜。”
眼见得族人凄惨的模样,虽然这些都是凡俗之人,却终归是谭家之人,而且都是受自己指派出去送死的。如今被隔阻在彼端,谭一昙的心早就乱了。当即问计祁昆道:“大哥,除此之外,难道就再没有办法了么?咱们四人联手,出去将族人接引回寨不行么?”
祁昆摇摇头,“适才说了,你们谭家炮击宗门弟子总是不对,被那秦漠然占了大义!我等三人如果出手助你,他日回到宗门,难免被同门诟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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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山点头呼应道:“不错,我与祁老哥都是宗门出身,今儿个要是冒然出手,被那秦漠然出去瞎嚷嚷一番,回到宗门,也的确不好向同门解释的。再说了,此人浑人一个,一看就是不死不休的性格,我等今日相助,说不定给你们谭家寨带来更大的灾难呢。”
李忠点头道:“其实,就算我们仨出手,这些人也不见得就能顺利的脱身的。不说别的,那厮只需躲在防护之中,专一用灵弹炮轰击我等。以其身家,恐怕自现在轰到明儿个天明也不是问题。其间的误伤什么的且不必说。我等也是血肉之躯,灵弹炮的轰击虽然仅仅相当于金丹初期的攻击,但是抵御起来,也得消耗法力不是。只要有足够的中品灵石,那厮不必消耗自身法力。只要连续不断的轰上个百八十炮的,我等的法力也消耗不起啊。”
听得此言,谭一昙情知此人所言属实,也只得叹息一声:“唉,谭家今儿个丢人大发了!看来,不向这姓秦的低头也不行了.....”
秦漠然半倚在躺椅上,望着一干谭家之人如无头苍蝇般乱成一团,心中爽得不得了,忽然间眉头一扬,抬眼望去,只见谭家寨中飞出四名修者来。
眼见得四名金丹修者现身,秦漠然心中暗爽,哈哈,坐不住了吧!随即便听得谭一昙扬声道:“谭家诸人肃静!老祖还没死呐,哭什么哭!”
谭一昙的威信那就不用多说,闻听其言,众谭家凡人果然就肃静下来了,便见谭家老祖与那三名外来强者徐徐自寨上飞出,其中一名相貌粗豪的男子扬声喝道:“秦漠然,谭家家主与你有事相商,你且收了灵弹炮!”
说什么有事相商,这明显是担心这些谭家凡人扛不住饥寒。秦漠然心中跟明镜一般,于是扬声道:“不急,不急,秦某人已经等了八天了,再多等几天也无所谓。您几位,还是回寨继续饮酒享乐吧!”
话虽如此,他却一挥手将灵弹炮收进了储物戒指,同时提醒陶铁注意龙龟力鼎的防御,眼看着四名金丹真人徐徐在身前五十米处飘然落地。
谭一昙甫一落地,便拱手道:“谭某回寨,详细过问此事,只因谭隆涛伤势颇重,一直昏迷未醒,以致耽误了些时日。还请秦漠然不要见怪!吾现在将翠心回元戒交付与你,也算是完成了谭辉对道友的承诺!”
言毕,谭一昙一抬手,其法力虚托着一枚翠绿的戒指缓缓飞至,到得龙龟力鼎的近前方停。
秦漠然一招手,将翠心回元戒取在手中,凝神看去,此戒以翠玉雕琢,隐隐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便听谭一昙介绍道:“这翠心回元戒乃谭家上一任家主之物,内蕴木之生机,能够快速回复修者的法力,对筑基修为的修者来说功效卓著。谭辉乃上任家主之子,有资格继承此戒。他素来大方,多将此戒借出。以致误了对道友的承诺,还请见谅。”
秦漠然以神念将此戒探查了一番,不过是一件上品灵器而已,这玩意儿虽然能够快速回复法力,但是其价值却很一般。须知坊市之中类似的灵器并不少见,顶多也就值个五六百灵而已。于是两指用力,啪的一声,翠心回元戒被其生生捏得粉碎。
见得秦漠然的举动,四名金丹修者顿时一怔,这厮要死要活非得要回翠心回元戒,哪知甫一得手,却随手将其捏得粉碎,这秦漠然究竟唱的是哪一出?
在不解的同时,四人也暗自惊讶此人指力之强。要知道此物乃上品灵器,形虽纤细,却是坚固之极。能徒手将之捏碎,手上没有四五万斤之力,却是休想。
秦漠然信手将之捏碎,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这一身力量,恐怕得有五六万斤。
这样的肉身力量,哪怕在金丹顶峰修者也有所不及,似此人筑基的修为,除非是修炼了炼体秘术,否则的话,能有万斤之力已然不易。
眼见四人震惊的神色,秦漠然心中大为快意。
哼,秦某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别以为一件上品灵器就值得大动干戈。咱可不是贪图这蝇头小利,而是气不过谭家恩将仇报这才不死不休的。
这翠心回元戒虽然也值个几百灵的,咱偏偏就当着你们谭家之人将之捏碎,损些灵石,却能换得心中快意无限,何乐而不为。
见得秦漠然的举动,谭一昙眉毛一挑,面色阴沉道:“翠心回元戒,我已经交付与你,算是完成了谭辉的承诺。你这杀了我谭家四名筑基修者,又该怎么个算法?”
秦漠然冷笑道:“秦某不过筑基修为而已,你们谭家之人却用灵弹炮偷袭于某,这是躲闪及时,侥幸留得一条性命。你且告诉我,这,又该怎么算?”
谭一昙冷笑道:“不管他们是否偷袭于你,你如今毫发未伤的站在此处,我谭家那四名筑基修者却已丧生在你的剑下,总是不争的事实。”
秦漠然道:“技不如人却又妄动干戈,他们自己找死,又怨得了谁?要是不服气,你这谭家之主尽管替他们报仇就是,秦某就是战死,也不会有半句怨言的。”
这话呛得谭一昙好悬没喷出一口逆血来,心道,你这厮无非是仗恃着玄器级的防御之物罢了,否则的话,你道我真不敢找你报仇么?
不过,修仙者解决恩怨最终还是拳头大的有理,同是筑基修者相斗,自家修者实力不如人,装备更是比都没法比,这死了还真是没地方喊冤去。真要是吵吵的满天下都知道的话,丢人的绝不会是对方。
之所以提及四名筑基修者之死,无非是提醒对方一声,你这杀了我谭家四人,这情理上就占了下风,得了这翠心回元戒,此事就这么着了吧。哪知秦漠然这厮却不是个好相与的,直接就喊打喊杀,言辞与气势反倒占了上风。
谭一昙怔了一怔,深呼吸一口清冷的夜风,这才面色阴沉的说道:“不错,我谭家那几人的装备的确不如你,死了也只是学艺不精,怨不得别人。既如此,此事一笔勾销,姓秦的,你的目的已经达到,这就请吧!”
秦漠然一瞪眼,“请什么请?秦某人的损失尚未找回呢!”
“你的损失?”谭一昙气得都快疯了,一指寨上那尚未修补的矮墙与大门,再一指地上的鸿沟,“瞧见没,我谭家寨毁成这样,都没说什么损失,你能有什么损失?”
秦漠然冷笑道:“秦某人的损失大了!今儿个你谭家要是不给个满意的交代,此事没完!”
谭一昙冷笑道:“你有什么损失,又有什么要求,且说来听听!”
秦漠然道:“其一,时间损失。因为一个翠心回元戒,秦某人在此处足足待了十余日!对咱们修者来说,时间的宝贵就不要说的太多!光是这些天挨饿受冻,说实话,秦某人自打一出生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谭一昙道:“秦漠然,我求你在此处挨饿受冻了么?这话说的,真是幼稚!你且说说,其二又是什么?”
秦漠然道:“其二,精神损失。秦某人救了你谭家之人,谭辉自己许了翠心回元戒,约定一月后交付与某,你们谭家逾期不交不说,反倒恩将仇报,以灵弹炮攻击秦某!”
秦漠然一副沉痛的表情,“说实话,这也太伤人心了,你们谭家如此作为,这不是诚心断绝了秦某做一个好人的念头么?这以后,咱还如何能够相信同道,在同道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施以援手?如今世态冷漠,不正是因为你们谭家这样....”
秦漠然声色俱厉,一番话滔滔不绝,引经据典,旁征博引,直惊得四名金丹修者目瞪口呆。心中暗自鄙夷,这厮一张嘴也不知是什么材料炼制,比起上品玄器也不遑多让啊。
这上下嘴唇嘚吧嘚,愣是将屁大点事情说成天大的祸事,仿佛这修者间相互杀戮抢掠,以及各种阴损鬼蜮的伎俩,全都是因为谭家带坏了风气似的。
“打住!打住!”谭一昙实在受不了这厮一个劲的给谭家泼脏水,“这精神损失,我谭家认了,在此代表谭家向你赔个不是。您这再继续说将下去,咱谭家不定被污蔑成什么样子。”
“好吧,那咱就不说精神损失了。”秦漠然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咱说说第三点,就是秦某的物质损失。”
“物质损失?”说实话,那时间损失与精神损失什么的,如果真要是辩论起来,孰是孰非还不好说。但说到物质损失,谭家还真没见得这厮有什么明显的物质损失,于是信口问道:“你能有什么物质损失?有多少,我谭家赔你就是!”
听得此言,秦漠然顿时笑了,屈指一数,随后伸出五个手指头来,“秦某一共损失了五十六块中灵,抹个零,就算五十中灵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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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五十中灵!”谭一昙急了,“你咋不直接抢去。不过十天功夫而已,你就想讹我谭家五十中灵!这不是狮子大张口么!”此人气得嘴唇都哆嗦了,“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秦漠然将五根指头在对方眼前一晃,略带不满的说道:“秦某说损失了五十六块中灵,那就是损失了五十六块。怎么着,你这是真的不信?”
“不信!”谭一昙非常肯定的摇头道。
“那么,要不咱们打个赌。我要是没有损失这么些中灵,有多少,我赔你多少。如果真有这么大的损失,你赔我双倍可好?”秦漠然阴笑道。
谭一昙正欲点头应赌,旁边一人却笑了,“人道秦漠然智计过人。今日一见,果然闻名更胜见面啊。你这五十六块中灵的损失,是否指的是灵弹炮的中灵消耗呢?李某适才数了数,要想形成这么个大坑,怎么着也得消耗五十中灵左右。谭家主真要是应了赌,今儿个恐怕就输惨喽!”
秦漠然戏言道:“这位前辈点出其间关窍,秦某这一下子少了百余中灵进项!您这断人财路,忒不地道了吧?”
听得此人言语,李忠嘿嘿干笑两声,却并不回答。那谭一昙却是一怔,随即大怒,“姓秦的,你夺了我谭家的灵弹炮,轰了我谭家的产业,居然还想让谭家给你报销炮资,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秦漠然道:“什么叫欺人太甚?秦某具名通报,自当拿了翠心回元戒就走!偏偏你们谭家之人无事生非,引出了这些龃龉,错非你们招惹在先,否则的话,我秦漠然嗑错药魔怔了非得拿中品灵石打着玩?”
你就别再纠结谁是谁非了好不好!
眼瞅着话题又绕回到谁对谁非,谭一昙算是彻底无语了。但却无论如何也不肯赔付这五十中灵。
小六千灵的赔偿肉疼不说,这要是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倒是那李忠与祁昆见天色已晚,于是指着两百米外的一众谭家凡俗之人劝说,“谭老弟,你就别舍命不舍财了。身为一家之主,今儿个这委屈说什么也得受了。要不这夜露风寒的,那些人恐怕经不起折腾啊。”
谭一昙还想再说些什么,秦漠然却仿佛猛然想到些什么,一招手取出一张符箓在手,自言自语道:“你说这都入秋了,这天咋还这么闷热呢?还是来张狂风符凉快凉快吧!得了,此符免费赠送,大伙儿共享风凉,算秦某人小小一点心意得了。”
这夜露风寒的,你再来张狂风符,你还让这些谭家凡人活不活了。
秦漠然这厮,心眼可是大大的坏啊。
三名金丹修者暗骂秦漠然狼心狗肺不说。谭一昙却慌了手脚,当即取出五十中灵来,但却提出一个条件,那就是放任这些谭家凡人离开。
秦漠然冷眼旁观,见这厮交付灵石颇为痛快,有意无意中,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便知道此人先前肉疼、气愤的表情纯属表演,无非是一种谈判的手段,唯恐自己再提出什么难以接受的条件罢了。否则的话,另外几名金丹修者也就不会偏帮自己劝说此人了。
这些金丹修者的心计当真是不容轻侮啊。此人声情并茂,装得就跟真的一样。此刻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却大大削弱了秦漠然占得上风的成就感。在接过五十中灵之后,遂就时间损失与精神损失提出两个条件。谭隆涛与那谭辉恩将仇报,枉为人也。我要俩人的人头!
说实话,这俩人惹出这般事端,不用秦漠然多说,谭一昙都有杀了这俩人之心。但是,那谭隆涛隐为谭家修为第三,谭辉则是上任家主遗子,且俩人都还年轻,大有凝结金丹的希望。毕竟是谭家族人,谭一昙这家主又如何肯答应秦漠然这个要求!
“我让隆涛与谭辉出来,给道友赔个不是得了!”谭一昙一副商量的口吻,“我谭家已然折了四名筑基修者,家小业小,再经不起任何损失了。还请秦道友手下留情!”
秦漠然只管摇头。
“秦道友,老夫乃华阳宗的祁昆。”祁昆自我介绍道。
秦漠然心中是一惊,原来这金丹顶峰的长髯修者竟然是华阳宗之人,却不知与自己在翠岷山外杀掉的叶执事有没有什么交集。于是拱手道:“秦漠然见过祁前辈。不知有何指教!”
祁昆摆手笑道:“秦血屠之名如雷贯耳,你我平辈论交即可,这前辈叫得咱心惊肉跳,当不起啊!”
秦漠然暗自琢磨,不知这祁昆在华阳宗有何职司,此番突然插手此事,也不知有何说道。便听祁昆劝说道:“秦道友,你我同为宗门之人,此番谭家之人行事的确有不当之处。但是谭家主还是有相当的诚意解决此事,先前已然赔付了五十中灵。依老夫之见,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那谭隆涛与谭辉二人稍稍责罚一二即可,非得要俩人的人头,有些过了!”
杜山也在一旁劝说:“本人杜山,乃丹霞派长老!吾以为,祁昆老哥言之有理。秦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都金丹期的实力了,何必与两名筑基期的小家伙计较呢。”
丹霞派位于魏辽之交的丹霞山,此派素以炼丹术而闻名,其修者一向地位尊崇,但却少有行走江湖者。
原来这俩人都是宗门之人,这谭家之主当真是交游广泛,秦漠然心中暗惊。
不过,这几人在八日前并未具名通报,反倒将自己晾在这寨外,与这谭家之主日日饮酒作乐。很显然,在这几人心中,对秦漠然明显缺乏起码的尊重。此刻再出言替谭家求情,我秦漠然要是轻易应允了,倒显得怕了这几人似的。
你们既然不给我秦漠然面子,我又何必在意你们的面子呢?
秦漠然摇头冷笑道:“这俩人恩将仇报,败坏世风,这人头,秦某是要定了。没得商量!两位也不必再劝。”遂一指谭家诸位凡俗之人,“今儿个,这些人可任意离开。但是,一日未曾见到谭辉与谭隆涛的头颅,谭家的修者就休想自此门离开!”
见此人不卖面子,祁昆与杜山也就不再相劝,讪讪告辞离开,颇有几分悻悻之色。
谭一昙也不多说,来到那鸿沟之前,信手一挥,手中顿时出现了一根褐色的藤条,此藤迎风而长,很快幻作一根宽两米,长七米的庞然巨物,就此往鸿沟上两端一架,顿时形成了一座宽阔的木桥,一指众人道:“你们这些人还不趁早回寨,还想在此处丢人现眼么?”
此时天色已黑,视物已然模糊。那祁昆便抖手打出一团面盆大小的火球悬浮在藤桥上空以作照明之用。
听得家主吩咐,众谭家之人这才排了队,急慌慌的越过鸿沟,甫一抵达彼端,立即撒丫子向谭家寨中跑去。别看那独轮车老汉一副老迈龙钟之相,此番扔了独轮车跑了个风快,其速竟然不输壮年。
待得一干谭家之人尽数撤回寨中,谭一昙返身再欲说些什么,秦漠然却一挥手,决然道:“闲话少说,谭隆涛与谭辉的人头,二者缺一不可。秦某见了人头就撤,见不着人头就继续堵你谭家大门。反正咱又不丢人!”
谭家寨的附近,也有几个小型的修仙家族,彼此争夺修炼资源,那关系必然不会太过融洽。秦漠然在此堵门的消息,要是被对方知道了,必然四下传播。谭家大门让人给堵了,众金丹修者束手无策,你是不丢人,可是咱谭家丢人啊。堵的时间越久,这就越是丢人的厉害。
谭一昙自然知道对方的心思,说不得冷哼一声道:“秦漠然,我明明确确的告诉你,谭隆涛与谭辉俩人,乃我谭家未来的希望,人头万万不可能交付与你!顶多也就是二人自断一臂得了。你要是同意,谭某将俩人手臂交付与你,也算是我谭家颇有诚意的表现,你要是不同意,那咱们就耗着吧!”
“耗着就耗着!”秦漠然冷笑道:“此地灵气充裕,秦某在此修炼个十年八年的也无不可,您请吧!”
双方不欢而散,第二天,俩人的人头果然逾期未至,秦漠然也不着恼,于是继续堵在谭家寨门之前。拿起金箭术与血遁术琢磨起来。
谭家寨中,谭隆涛与谭辉俩人垂头丧气的站在大厅中心,被心火上升的家主骂了个狗血淋头:“你们俩人可真是出息啊,为了一枚翠心回元戒,生生招惹了这么一个瘟神。谭隆涛,你说你都是活了百二十年的人了,眼睁睁瞧着对方硬挨了几炮灵弹炮,就该知道不是易与之辈。你倒好,居然还带了谭路家几人出寨与人火拼。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糊糊么?”
被家主连番痛骂,谭隆涛满面羞惭的辩解道:“那厮不过筑基二级的修为,却能扛下灵弹炮的攻击,显然是仗恃了防御玄器的缘故。隆涛这不是寻思着这样的防御玄器难得,不如抢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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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抢、抢!”听得谭隆涛的提议,谭家主当真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王八蛋,你就知道个抢,翠心回元戒你要抢,对方的玄器你也要抢。这下子抢出祸事了吧!”
一翻痛骂,直骂得谭隆涛作声不得。谭一昙复又扭头责骂谭辉一番。
谭辉辩道:“家主,我谭辉真是冤枉啊!那翠心回元戒一直被隆涛大哥借用。此番那姓秦的前来讨要,我即寻得隆涛大哥索要。哪知隆涛大哥却说什么:‘不过是一个筑基的小角色而已,既然你打算将这翠心回元戒交给那人,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秦,倒不如便宜了大哥。你放心,你与此人的恩怨,大哥扛下了。此事自此与你无干!’隆涛大哥霸着戒指不给,我总不能从大哥手上抢了戒指交付那人吧!”
听得此言,谭隆涛羞惭更甚,怨毒的瞥了谭辉一眼,深恨此人卖自己是如此的彻底。
见得谭隆涛的神色,谭一昙那还不知此人的心思,说不得又责骂了几句:“那秦漠然非得要你们俩人的人头解气,我这堂堂金丹真人,放下身段央求了半天,人家也只是不允。你二人说说,这可怎么办?”
听得此言,俩人表情各异,谭辉自然是浓浓的不甘,一个劲的喊冤。
那谭隆涛却冷笑道:“我谭隆涛为了家族出生入死百余年,想必家主不会把您亲侄儿的人头交给对方吧!哼,如今已然入秋,就让那厮堵着咱谭家寨的大门好了。咱就让他在那里晾着,吃风喝露的。大不了,咱在其他几个方位再开一门得了!”
“且不说咱谭家寨三面环山,重开一门后,凡俗族人如何出行,须知胡乱开门更会逆了此间的风水,于后辈大为不利!就更别说此举将招致整个狄戎修者的嘲笑,这个提议简直自私混账之极!”
谭一昙讥笑道,正欲再说些什么,只觉得地皮一颤,随即听得一声闷响,“不好了!”一名谭家练气修者大声吆喝着闯了进来。
报信的是一名练气九级的修者,此人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禀报家主,堵门那厮,居然在正门前生生造出了一座府邸!显然是打算在此长住啊!”
“什么?这人分分钟就能造出一座府邸来?”一些低级的谭家弟子明显不太相信。
祁昆道:“曾听友人谈及,秦漠然在太平山得了一件琅琊仙台的上品玄器,此物可大可小,乃可移动的洞府类玄器。不但适于居住,而且防御惊人,可生生扛下元婴初期修者十余击。那府邸,显然就是那琅琊仙台幻化了!”
“上品玄器!”几名金丹修者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浓浓的艳羡。
默然半晌无人言语,李忠叹道:“哪怕价值最低的上品玄器,怎么着也值个十万八万灵石,咱们好些金丹修者能有一件两件中品、下品玄器已属不易,这秦漠然却将上品玄器作为居所之用,这有钱人,就是任性啊。”
秦漠然既然连洞府都安顿好了,看来就是打算不死不休,在此间长住了。
谭一昙大怒,目光一扫众金丹修者,切齿道:“竖子欺人太甚,当真我谭家好欺么?罢了罢了,今儿个我出去与他拼了!众位哥哥休得拦我!”
三人阻拦了一番,谭一昙这才作罢。遂又虚心求计。
李忠沉吟了半晌,这才开口道:“这厮狂妄,并不卖咱们几人的面子。且其身后有陈镜替其撑腰,咱哥仨也不能公然与之为敌。虽然此人拥有金丹期的实力,说到底仍然是筑基的境界。咱们仨出手,必然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头,那陈镜真要是过问起来,倒也麻烦。如今之计,也只能求助外人,看看谁的朋友与天符之人搭得上线,让天符的高层知会那厮一声,让其别再胡搅蛮缠!”
“不错,李哥言之有理!让天符高层责其离开,或者让天符之人委派此人一个任务,他自然就会离开的。”谭一昙大喜,不过却又皱起了眉头,“天符僻处南疆,谭某素来与其没有交集,却不知几位哥哥是否认识天符之人?”
祁昆沉思半晌,摇了摇头。杜山也表示没有与天符相厚之人。见众人将目光转向自己,李忠苦笑道:“诸位,李某有一位朋友,相传与天符的金丹修者相厚,就不知能不能说得上话。”
杜山道:“李忠,管他说不说得上话,总得试一试吧,谭老弟与咱们同生共死,此番遇到难题,你就别再吝惜那点人脉了。快快的,发个传讯符问问!”
李忠道:“杜山,你这厮就是喜欢为难李某,罢了,今儿个为了谭老弟,李某豁出这张老脸了!”
言毕,李忠取出一张传讯符,贴在额头,将其留言烙印其中,这才一挥手,传讯符化作一道火光,转瞬消失在虚空之中。
等了片刻,虚空中突兀的火光一闪,李忠露出了笑容,“我这朋友有了回讯了,诸位稍等,让我看看说些什么。”于是随手一抄,将那一团火光抄在手中,凝神默查,不一会儿阅尽其内容,传讯符化作点滴灰烬。
“我这位老友说,他的确与几名天符金丹相厚。不过,这几人都是苦修之人,不过是挂了个长老的虚职而已,想必说不上话。”听得李忠之言,谭一昙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不过。”李忠微微一笑,“老友倒给想了个办法,应该可解当前之局面。”
“此话当真?”谭一昙顿时兴奋起来,拱手道:“还请李哥不吝赐教!”
李忠道:“我那老友说,如今唐州势力最大者,莫过于白家。前些日子,在万宝大会上白家放出了一门《凤霞种灵诀》,端的是神妙无方,许多修者甚至放弃了本来的功法而改修此法。此举甚得人心。月前,白家又有了新的举动,为了促进唐州修者的和睦共处,在齐国燕回峰成立了一个和事堂,专一替人和事,并在唐州各地设立了分堂,咱狄戎也设有分堂。
“和事堂?”谭一昙思谋了一下,“白家的实力有目共睹,的确有资格,也有能力当这和事佬。却不知请动白家摆平此事,谭家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那我帮你问问。”李忠又取出一张传讯符祭出,片刻功夫后得了回复,“我将谭家寨的窘境说了说,我那老友便打问了一番,白家开价一百中灵。如果谭老弟同意的话,即刻就能遣人前来说和。”
“一百中灵!”谭一昙嘬一下牙花子,“这个要价还真狠啊!”
杜山附和笑道:“的确不便宜,我丹霞炼一炉三曲增灵丹,动辄耗时十数日,更兼心血无数,再计算成丹率,一炉丹药也就赚二三十个中灵而已,这白家之人跑跑腿就得了一百中灵,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祁昆也表示这个价格有些昂贵。
“贵?”李忠冷笑一声,“诸位当这和事佬就那么好当的么?既然双方起了冲突,强势一方又如何肯轻言放弃?白家要想和事,既要借用白家的名头,又得万里奔波,说不定还需借用各种人脉资源。如事有不谐,还得比比谁的拳头大,你说这一百灵贵还是不贵?真要是招惹到惹不起的仇家,别说一百了,二百,三百照样得掏。一个筑基顶峰,一个筑基六级,加起来,不值一百中灵么?”
听得此言,仨人无言辩驳,谭一昙沉思了一气,目光在谭隆涛与谭辉脸上扫过,直盯得二人心惊胆颤,心中暗自祈祷:家主,这个时候,您可别想着省钱啊。
见俩人面如土色,一副心惊胆颤的模样,谭一昙这才开口说道:“我谭家之人的性命何其珍贵,更别说隆涛与谭辉俩人都是凝丹有望之人。为了保住俩人的性命,别说一百中灵,就是二百中灵,谭某砸锅卖铁也是掏定了!”
听得此言,俩人无不露出感激的神色,谭一昙却又说道:“不过,以在下愚见,倒不如将这一百中灵许给秦漠然为上。请白家前来说和,不但李哥得欠朋友一个人情,且说那姓秦的在白家的压力下不得不低头退去,但却难免心怀怨忿,事后搞什么小动作。要是得了这一百中灵的好处,此人如果退去,从此再无后患。”
众人称是,唯独李忠面露冷笑:“依李某看来,谭老弟此举大为不妥。”
“哦!陶铁此举有何不妥?还请李哥明言!”谭一昙虚心请教。
李忠道:“吾观那姓秦的并不缺灵石,仅仅为了阻止谭家凡人归寨,此人宁愿花费五十余中灵,以灵弹炮毁了众人的归路。这一百中灵,估计根本就没放在此人的眼里。”
见谭一昙仔细凝听,李忠却又劝道:“白家如今势大,谭家主以一百中灵的代价,却能与白家搭上线,以后当真有个头疼脑热的,再寻白家臂助,开口也就容易的多,这样的机会,难得啊!想他一个天符门的弟子,在白家的威压之下,心中纵有许多不满,又如何敢炸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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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此言,谭一昙顿时作难起来,权衡了老半天也未能拿定主意。
李忠固然言之有理,借着这个机会与白家搭上线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他也知道秦漠然这厮睚眦必报的德性。这家伙要是愤懑而去,日后再悄然偷袭谭家之人,那些筑基期的自然是一杀一个准,说不定自己这金丹四级的都免不了被袭杀的可能。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碰到这么个亡命的玩意儿,谭一昙身为一家之主,就得替整个家族的安危考虑,不肯将秦漠然得罪的太狠了。
“杜某认为,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个时候,杜山说话了,“所谓破财免灾,直接送上一百中灵,兴许是最直接了当解决此事、且无后患的最佳方法。如果那厮不同意,咱们再寻白家和事堂的人前来说和,倒也多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听得此言,李忠脸色略显阴沉,冷笑道:“杜山这个提议倒也不错,既如此,不如老杜你亲自走一趟,看看那秦漠然买不买你的帐?”
杜山咧嘴笑道:“走一趟就走一趟!不过,为了表示诚意,这谭辉与谭隆涛二人需得随某一同前去,稍稍放低了姿态,再送上一百中灵。想必秦漠然不会拒绝的。既得了面子,又落了实惠,老杜倒不信有人会与灵石过不去的!”
李忠笑道:“既如此,李某就祝你旗开得胜了!”
谭隆涛与谭辉俩人早就被秦漠然的生猛吓破了胆,如今亲眼得见一众金丹后期的强者对此人都颇为忌惮的模样,谭隆涛早就后悔得青了肠子。
此番回忆秦漠然当日不杀自己之事,早前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身为谭家重要人物,因而对方有所忌惮。此刻回想对方早前的言语:‘今日,我故意不杀你,非得让你小子活着瞧清楚了,你这肆意出手,将带给你们谭家什么样的厄运!’。
此刻思之,才明白对方并不是不敢杀他,而是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谭家寨的尊严被对方肆意的践踏,眼睁睁看着谭家遭受损失,让他活在自责与愧疚之中,活在族人的鄙夷与冷眼之中。
这种感觉,那真是活着比死还难受。
罢了,我谭隆涛此番丢人丢得大发了,陪着这位杜爷去见一见那煞星,哪怕就是死了,也胜过被人天天堵门,没有尊严的生活。
谭隆涛心中有了决定,当即拱手向谭隆涛请示:“家主,此事乃隆涛惹下的祸端,今儿个就随杜前辈走一趟,大不了就是一死罢了。
谭辉实力低微,尽管心中吓得要死,却不敢有任何异议,不过其脸色却非常难看,分明对此行的人生安全并不看好!
“在杜某人庇护之下,秦漠然又岂敢对你二人出手!”见得俩人神情,杜山说不得冷哼一声,“你二人放宽心吧,要是你俩有个三长两短,杜某拼着受些责罚,也定不会饶了秦漠然!”
得了这个保证,二人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谭隆涛自谭一昙手中支取了一百中灵,这才随着杜山出得寨子,抬眼望去,便见寨外耸立着一座巨大的府邸,飞檐碧瓦,气势宏伟。
如此庞大的一处庭院,竟然是一件上品玄器幻化。上品玄器啊,许多元婴修者也未必摊得一件呢。如今亲眼见得此物的气势,三人的心情,并不平静。
“祁哥,你说这白家好端端的,为什么搞了个和事堂呢?按说白家也不缺灵石啊?”待得杜山离开,谭一昙说不得就和事堂之事向祁昆请教。
“祁某孤陋寡闻,素来不以智计见长,不懂白家如此行事的精意。以吾井底之蛙浅见,白家如此行事无非有两个原因。”祁昆思虑一番后,这才缓缓开口。
“白家虽强,毕竟是外来势力。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如果咱们唐州的势力抱团,一直排外的话,白家在唐州行事并不轻松。通过这和事堂,白家既得了实惠,同时有了插手唐州事务的借口。通过说合调解,无形中白家将自家摆到了仲裁者的地位。一来二去,大家习以为常之后,遇事不谐,大家伙下意识的就想起了白家可以调解。待得这种认知深入人心之后,白家的地位将无形中得到唐州修者的承认,此其一也。”
听得此言,谭一昙露出了思索的神情,李忠眼珠一转,也陷入了沉思。
片晌后,谭一昙这才露出了然的笑意,遂又请教道:“祁哥见解精辟,陶铁佩服,却不知道这第二个原因又是什么?”
祁昆抚须道:“这第二个原因吗?说来也很简单。你说白家收了灵石负责居中说合,这屁股能摆正了么?”
谭一昙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白家收了灵石,自然会偏帮求助一方,又如何做到公平公正!”
祁昆道:“既然不能公平公正,却又要强行那说和之事,你说另一方乐意么?甘心不?”
“本来处于上风,如今却不得不被动接受说和,你说谁会乐意,谁会甘心?”李忠插言道,“不过这又能说明了什么?祁老大就别卖关子了!”
“既然不能说和,那就是以势压人呗,这可是白家趁手的功夫。”祁昆冷笑道:“如有不服之人,白家正好拿此人开刀,不但师出有名,如此就能大张旗鼓插手唐州修者的事务,而且赢得得托付人的友谊,正是打一拉一的妙计...”
正说话间,便见杜山一脸铁青的回到寨中,同行谭隆涛与谭辉皆一副垂头丧气的表情,显然此行并不顺利。
李忠冷笑道:“杜山出马,想必那秦漠然颇给面子,却不知退去了没有啊?”
杜山气哼哼的一摆手:“那厮冥顽,不说也罢!李忠,你能好好说话不?这阴阳怪气的,听得老子心烦!”
“哼!”谭一昙冷哼一声道:“这厮连丹霞杜哥的面子都不给,当真是岂有此理!罢了罢了,既然如此,也毋需顾忌此人情面了。”遂将谭隆涛归还的一百中灵取出,复又取出二十中灵凑作一堆望李忠怀中一塞,“李哥,这一百二十中灵您就收好了,这一百中灵乃请谭家出手的费用,这二十中灵却是连番麻烦贵友,谭某小小一点心意。这事,您就看着安排吧!”
狄戎冷泉郡,天荡山南麓,有一处四面环山的盆地,此处是一处小型的灵脉之地,在盆地的中央,坐落着一座宏伟的院落,白墙黄瓦,气势华贵而大气。
正中两扇朱红大门,其上悬着一个匾额,上书“和事堂”三个描金大字。左侧一副楹联,上书“何事不可和”右侧一副楹联,金漆描边,却是空无一字。
院落之中,正有一名老者低声向一名三十来岁模样的男子吩咐着什么。老者面容清癯,穿着一身普通的白袍,鹰鼻薄唇,双目开合间,那目光便如冷电一般凌厉,隐隐散发着让人心惊肉跳的气息。
那三十来岁的男子身着白衣,头发挽了一个短髻盘在脑后,横插着一根碧绿的发钗。发钗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不是俗物。此人剑眉鹰鼻,目光凌厉,肃立恭听,竟然是金丹顶峰的修为。
便听那老者道:“此行说和谭家与那天符门人之事,乃咱们白家冷泉分堂接手的第一个任务,只许成功,不能失败!白跃,你素以智计见长,为了保证此行顺利说和成功,说不得让你亲自跑一趟了!”
叫做白跃的中年男子应声道:“默祖放心,谭家不过是一个有着两名金丹修者的小家族罢了。天符门的实力稍稍强一些,不过,那叫做秦漠然之人也不过筑基修为而已。只要我白跃出马,说和双方应该是没有什么难度的。”
言毕,白跃又是一脸不屑的表情:“一个修仙家族,被一个区区筑基修者堵了大门,竟然还束手无策,此事当真是好笑的很。也就是唐州这些蛮夷之地多生怪事,要是在咱九神州,这样弱小的势力,甚至连流寇也赶不上,也配称之为修仙家族?”
叫做默祖的老者笑道:“唐州虽小,却也不乏血性之人。白跃,常听人说,天符那筑基小辈也不是什么善茬,葬身其手的金丹修者不在少数,此番竟然逼得一个修仙家族向我等求助。此人之桀骜,可见一斑。这厮正是年少骄狂,目无余子之龄,此行你万不可轻忽大意了。”
白跃道:“唐州修者装备落后,更兼战力低微,我白家子弟稳胜唐州同阶。那姓秦的小子无非是仗恃装备精良才能越阶斩敌。再加上有陈镜替其撑腰,唐州修者无不忌惮几分。咱们白家稍稍施加压力,化仙宗都草鸡了,小小一个天符,又算得了什么。要是那小子胆敢呲牙咧嘴,待我一剑斩之,趁此机会,正好试探试探天符门,看看陈镜如何处置,是否够胆与我白家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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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做默祖的老者摇头道:“不可,不可。老夫适才不是说了么,此行需以智计解决,可不能随意出手!”
白跃惊道:“默祖,月前凤祖成立和事堂,当时就曾说过,让大伙儿放手去干,哪怕是唐州的宗门也毋需忌惮。众人揣摩凤祖心意,估摸着要借助和事堂的名头,打压那些暗中与咱白家作对的宗门,为何这天符门的秦漠然又不能随意出手了?”
老者叹息一声道:“唐州虽属蛮夷之地,终归不是闭塞的绝地。前一阵子咱白家杀戮甚众,已然惹起了九神州其他势力的注意。不但其他几个家族派遣了眼线,连九大神宗也出动了弟子前来唐州巡查,仙盟那帮家伙更是频频施压。这个时期,咱们必须低调啊。”
白跃若有所思道:“此事我也有所耳闻,仙盟那些家伙处处插手,当真是讨厌之极!”
默祖叹息一声道:“仙盟传承数万年,咱白家明里暗里的实力加起来也无法与之抗衡啊,更别说还有九神宗与其他几个家族的掣肘。因此,咱们白家最近行事还是低调一些为上。再说了,至于如何对付天符门,你凤祖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小小一个筑基修者杀也就杀了,但是却难免打草惊蛇,让那陈镜有了警惕之心。要是因此坏了你凤祖的大计,你可吃罪不起。”
白跃道:“既如此,白跃此行自当克制,还请默祖放心!”
老者点点头:“你素来行事稳重,老夫放心得很!”
白跃当即领命而去,临出门时,却又被老者叫住:“对了,此行见了谭家之人,问起报酬之事,你只管说收了一百中灵得了。”
白跃笑道:“我白家鞍前马后一番忙碌,也不过得了六十中灵,那厮动动嘴就赚了四十中灵。唐州这帮土鳖,实力不咋的,这吃拿卡要收回扣的本事却一点不弱于咱九神州之人啊!”
且说秦漠然强忍着出手留下谭家二人的冲动,目送杜山与俩人气急败坏的回到谭家寨中。他自面带冷笑,站立在琅琊仙台的庭院中心。哼,以为让谭辉与谭隆涛两人道个歉,再送上一百中灵,此事就能揭过么?
似谭家这俩恩将仇报的玩意,如果不能当面伏诛,小爷我又如何能够心念通达呢。秦漠然冷笑一声,这才收束心神,复又开始了百剑诀的推演。
经过这些天高强度的元神消耗,这两日居于琅琊仙台之内,精神骤然松懈下来,一张一驰,他的元神有所增长,心中莫名有了感悟,隐隐觉得百剑诀的感悟更加深刻。便寻思着一鼓作气将六十剑的配合彻底掌握。
第十天,仍然没有见到谭家送来人头。秦漠然冷哼一声,你谭家想这么拖下去么?又岂能如你所愿。于是心意一动,琅琊仙台的聚灵阵全力运转开来。
琅琊仙台聚灵阵的效果绝对就是杠杠的。普通的聚灵阵不过是收聚方圆数十米甚至数百米的灵气而已,而琅琊仙台的聚灵功能全开,可以收聚方圆十数里内的天地灵气。而谭家寨,却正好处在这十数里方圆之内。
眼见斡旋未果,祁昆与杜山已然告辞而去。如今的谭家寨,就剩下李忠与谭一昙两名金丹修者。琅琊仙台的聚灵阵一开,李忠第一个有的警觉,“不好,这灵气怎么越来越稀薄了?”
谭一昙的修为低一个境界,不过此人修习木行功法,对天地灵气也是相当敏感的。闻言闭目默查,不一会儿睁开眼来,气急败坏的说道:“附近的灵气全都聚向琅琊仙台,恐怕是秦漠然这厮动用了强力的聚灵阵法抢夺灵气,目的不外乎是逼迫谭某就范,当真是欺人太甚!”
“这厮这一着当真是歹毒的很,附近灵气被夺,你们谭家修炼进度自然大大降低,十数日倒无所谓,要是时间长了也不是个办法啊。”李忠劝慰道:“所幸白家来人已在路上,想必三两日就能至此,谭家主倒不必忧心!”
“忍个三两日不当紧!”谭一昙兀自怒容满面,“不过是这厮欺人太甚,简直混账之极!”
不提谭家两名金丹修者的郁闷,且说秦漠然大开聚灵阵,虽然以他此刻的修为境界,对外界天地灵气的感觉并不深刻,但是琅琊仙台中灵气浓度大增,无形中还是让他感觉非常惬意的。趁着心有感悟,便全心全意继续推演《百剑诀》。
日夜交替,转眼就过去了五天,他又逐渐找到了六十剑配合的感觉。
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就能掌握六十剑配合,不得不说秦漠然参详的阵法之道,特别是缜密的推演能力以及先进的术数知识居功至伟。
换做寻常修者,两个月时间能够掌握二十剑配合已属不易,更别说每增加十剑,其修炼难度数倍增加。要想真正掌握六十剑配合,少说也得七八年甚至十余年的时间。要想真正百剑融会贯通,没个三五十年功夫,就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以秦漠然修炼《百剑诀》的进境,看来再有个三年五年的的,兴许就能达到大乘境界了。
到时候,咱就能堂堂正正越阶斩敌了!有了百剑诀的基础,待得金丹以后再修习《千剑诀》,自然就是水到渠成,平白减少了好些难度。
金丹期就能力扛元婴修者啊,简直太拉风了。
正思索间,秦漠然神念一动,立即祭出望月目,视线穿越了楼檐,便见得东北方向的天际有人快速飞遁而来,此人年约三旬,一袭白衣,头挽短髻。观其相貌,眼如狼,鼻如鹰,嘴角挂着一丝淡然的笑容,显然是一名相当自信之人。
这是谭家另外一名金丹修者?亦或是请来的帮手?
秦漠然颇有几分疑惑。
望月目的投影中,只见那人白衣飘飘,快速飞驰而来,不一会儿功夫听得隆隆的破空声响,居然悬停在琅琊仙台的上空。
秦漠然来到庭院中心,仰头望去,便见来者居高临下俯瞰自己的庭院,隐隐可见此人的眸子晶光闪耀,显然施展了一些诸如明目术之类的法术。
琅琊仙台身为洞府内的玄器,而且是上品玄器,自然带有屏蔽神念及一些幻象的功能。
秦漠然也曾试过,自内向外可以清楚看到外界的情况,但是自外向内俯瞰,入目却是白茫茫一片,根本就看不清楚。哪怕施展了天眼术也无济于事。看来,琅琊仙台的幻象之威还是相当强悍的,以后在琅琊仙台中可以放心大胆的行事,再不虞被人窥伺了去。
此人大模大样的就这般窥伺琅琊仙台,不管看不看得到,这般行为,却并非友善的举动。
秦漠然心中微怒,一招手取出灵弹炮在手,炮口瞄准了空中那人。哼,这厮既然如此无礼,正好将其打了下来。
“道友且慢动手!”哪知来者却似看到了秦漠然的动作一般,当即扬声道:“白某此番为说和而来,并无恶意!”
这厮竟然看透了琅琊仙台的幻象!
秦漠然心中一惊,看来,此人修习的灵目法术非同一般啊。随又大怒,你这仗恃着灵目术,大模大样的窥伺小爷的庭院,如此无礼,这是欺我不敢揍人么。于是连摁灵弹炮上的按钮,炮口蓝芒闪耀,三团蓝色的光团嗖嗖嗖就轰了出去。
修习了灵目术又咋的了,这般肆无忌惮的窥伺于某,还说什么没有恶意!小爷且送你三记灵弹炮在说,咱这是礼炮迎客,也没有什么恶意!
来者身悬虚空,没想到秦漠然说打就打,双方距离又近,此刻趋避不及,甚至来不及取出防御之物。
眼见得灵弹炮的威势,白跃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只得硬着头皮激发护身防御,打算硬扛这三记轰击。心中却暗自后悔太过轻视对方,这般大摇大摆的悬停虚空,不料却成了对方的活靶子。哪怕自己的修为远远超过了对方,但是在灵弹炮的威胁下,却也暂时落在了下风。
三记灵弹炮瞬息接近,白衣人眼神一凝,遂又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但见蓝芒闪耀,三记灵弹炮瞬息间自其身侧两米距离擦身而过,显然瞄的不够准,以致没有准确命中目标。
以秦漠然强悍的元神之力,再加上筑基修者敏锐的目力,又怎么可能瞄不准呢。很显然,这三炮他故意打偏,其目的,无外乎是给来人一个下马威罢了。
听来人之言,竟然是当和事佬而来。但观对方肆无忌惮窥伺琅琊仙台的举动,显然心中已然存了偏帮之心。既如此,秦漠然也不需给来人留太多颜面,直接就是三记灵弹炮轰出。哼,小子,你当小爷好惹么?急眼了,你看下次还会手下留情不?
三记灵弹炮擦着身畔而过,眼见对方又抬起了炮口。白跃可是吓了一跳。情知对方三炮未曾命中,不过是警告而已,再有灵弹炮击出,此番决计不会打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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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自己有了提防,硬扛这灵弹炮也算不得什么,但是,就这般虚悬在空,躲闪起来免不了狼狈不堪,于是迅速自空中跃落在地,一边大声吆喝道:“小子,我可是白家之人,你要是再敢出手,就是挑衅我白家的尊严!”
白家之人?秦漠然心中一惊。
在万宝大会之上,他可是亲眼看到了白家的底蕴与嚣张。这样的庞然大物,以他如今的修为,当真是惹不起啊。更别说他曾悄然斩杀了白闰,白玉展失踪也与他颇有一些牵连。如今见得白家来人,心中难免有些发虚。当即扬声道:“白家之人又怎么了?就能随意窥伺他人洞府么?”
白衣人道:“吾观这件玄器颇为不俗,无意间多看了几眼,却非故意窥伺你的洞府。当然了,你要是非要认定白某故意窥伺,那咱也没有办法,你要不服,尽管出得洞府做上一场,我白跃奉陪到底!”
秦漠然道:“堂堂一名金丹顶峰的强者,非得逼着我这区区筑基小辈做上一场,好意思么。”
白跃道:“既然知道称呼金丹修者一声前辈,你小子倒也不是无可救药。知道我的来意不?”
“老前辈起初不是说此行专为说和而来?此番却又相问。”秦漠然阴阳怪气冷笑道:“难道上了年纪,这记性不行了?”
听得此言,白跃好悬没气得吐血。
此人以二百七十岁年龄达到金丹顶峰,虽然算不上绝顶优异的天资,但是对那些普通修者来说,这个年龄的金丹顶峰修者绝对算得上年轻。
不料自称一声前辈,却被秦漠然这厮冠以‘老’字,更兼冷嘲热讽,哪有半点对前辈的尊重之意?于是冷笑道:“小子,你既然听到白某早前所言,却仍然以灵弹炮攻击。看来,还真没将我白家放在眼里?”
秦漠然可不愿被这厮套这么个大帽子,于是冷笑道:“白家那可是九神州八大家族之一,素来家风甚严,听说白家弟子皆为彬彬君子。就你这偷偷摸摸的窥伺秦某洞府。如此行径,说的好听点叫没有教养,说的难听的话,分明就是鸡鸣狗盗之辈嘛。鼎鼎大名的白家,会有你这样的子弟?我不相信!该不会是假借白家之名招摇撞骗之徒吧?”
这厮还真是伶牙俐齿,白跃猛然发现,与对方徒争口舌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于是冷笑一声道:“哼,冒充我白家之人,谁有那么大的胆子!秦漠然,我白跃也不与你东拉西扯,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谭家与我白家有旧,此番听闻你与谭家有了一些误会,我白跃受族中长辈派遣,不远数万里前来,目的不外就是替你们撮合撮合,争取和平解决此事。你要是有和解之意,不妨出得洞府,咱们好好谈一谈。如果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就是,吾将敦促谭家尽力满足!”
秦漠然道:“您这可是金丹期的强者,伸个手指头也将秦某摁死了。咱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是待在洞府之中安全一些。至于说要求么,其实很简单,让谭家交出谭隆涛与谭辉的人头,秦某扭头就走,绝不会有片刻耽误。”
“保住谭隆涛与谭辉,是谭家的底限,此事没有商量的可能!”白跃摇头道:“秦漠然,你换个条件吧!”
“谭家交出谭隆涛与谭辉的人头,也是我秦某的底限,此事没有商量的可能!”秦漠然绝然道。
“秦漠然,此行乃白某所领第一个和事任务,能否成功,对吾影响颇大!”白跃眉毛一耸,神情变得冰冷,“此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你现在罢手还来得及,真要是惹得白某不讲理,那后果,相信咱谁也不愿看到!”
“姓白的,这句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威胁我?”秦漠然眉头皱了起来。
“哼,是不是威胁,你自己琢磨去吧。”白跃一扬眉毛,“我们白家人做事说话,素来率性而为,你要是自以为白某在威胁你,那就当作是威胁喽!”
“嘿嘿!”秦漠然冷笑一声:“秦某人天生一副臭脾气,怕天怕地,就是不怕威胁!倒不信因此区区小事,值得白家元婴前辈出手。但是,就凭你这金丹顶峰的修为,如果不付出一些代价来,也休想破了本人的洞府防御。”
“不就是个普通的防御玄器么?听说此物乃林老鬼炼制的琅琊仙台,能够硬抗元婴初期修者十余击!”白跃嗤笑一声道:“也就唐州这蛮荒之地,你等将其当作宝贝,在九神州,此等防御玄器,其实算不得什么。”
白跃一脸不屑的表情,错非秦漠然自雨晨霜及莫心处得知了九神州的真正实力,知道这厮并非诳言相欺,不由得心下一沉,便听对方继续说道:“好心提醒一句,这样的玄器,在我们九神州修者的眼里,真的太普通不过了。白某真要是心存恶意,破你洞府防御的法子多了去。不过是花费的代价大了些,有些不值罢了!不过,为了完成此行任务,付出些代价倒也并不当紧。你确定真要试试?”
这话的威胁之意就更浓了,顿时激起了秦漠然的狂性,仰天一声大笑道:“试试就试试,姓白的,有什么本事你就尽管施展吧!没事,琅琊仙台这玩意毁了也就毁了,毁了咱就再试试龙龟力鼎的防御之力,是不是真的能够抵抗元婴中期十余击!”
听得此言,白跃顿时嘿然不语,好半晌才开口说道:“区区一个筑基修者,竟然有这么多玄器护身。哪怕在九神州,除了一些核心弟子外,你这些装备都称得上不俗。不过,别以为白某就拿你没办法了!秦漠然,咱们走着瞧!”
“走着瞧就走着瞧,您呢,慢走,不送!”秦漠然直接送客,目视白跃消失在谭家寨中,他的眸子深处,有了一抹淡淡的忧色。
面对白家这庞然大物,他的心中兴起了一丝不可抗衡的无力感。如果换做孤身一人,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得罪白家,打不过逃了就是,逃不了就取出超氢弹同归于尽,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但是,正所谓投鼠忌器,他现在可不是孤身一人,而是天符门的弟子,陈镜的亲传。天符待他不薄,如果任性而为,说不定给宗门招来大祸,如此行事,他的良心不安。
白跃这一进了谭家寨,便连续三天没了动静。
以此人的行事风格,绝非示弱之辈,一连三天没了动静,却不知搞些什么鬼蜮伎俩。
秦漠然日日提防,忧色更甚。
第四日正午时分,一团血红的火光猛然在秦漠然面前浮现,却是一张传讯符。
此符乃天符门自行炼制之符,名叫血引传讯符。但凡有内门弟子远行,都必须留下一滴鲜血纳于符中。但凡宗门有事,就能凭借血引定位,哪怕在百万里范围之内,甚或在屏蔽的阵法及洞穴之中,此符都能顺利进行传讯。其传讯距离,远远超过了普通传讯符万里之距。
血引传送符一向留存于总管之处,但凡门中有事,可以方便的进行传讯。秦漠然以神念默察,传讯符中传来王魁的声音:“速回,任务。”
这是门中出了什么事了?居然点名让自己回山出任务。
门派任务要紧,秦漠然不敢耽搁,当即招呼古灵一声,着其飞回藏魂珠中暂避,顺便又唤出贝贝收回灵兽袋中,这才出得府外,心中默思琅琊仙台的驱使之法,便见偌大一处庭院急剧收缩,最终缩小到巴掌大小。
哼,谭隆涛,谭辉,算你俩人命大!
秦漠然心有不甘的回首瞧向谭家寨的方向,目光却是一凝,只见白跃、李忠、谭一昙三人居然悬停在谭家寨的虚空,正自冷眼旁观自己的举动。
“白某曾说过,咱们走着瞧,小子,有种你就别走啊。”与白跃视线交集,便见对方露出胜利的神情,哈哈大笑:“秦漠然,有本事,你就继续堵门啊!怎么着,宗门有事,不得不走是吧!心有不甘是吧!哈哈哈哈!”
咦?这厮是如何知道咱得了天符的召唤呢?
秦漠然心中一动,瞬间便想到,这白跃不知以什么方法买通了王魁,着其以门派任务催促自己撤离。否则的话,当真有什么要紧的任务,宗门中金丹修者还有数人,又何必舍近求远,非得令自己赶回呢。
关键时候抽后腿,王魁,你真是个混蛋!
眼看着白跃得意洋洋的嘴脸,秦漠然心中就别提多腻歪了。铁青着脸一声不吭的御剑而去,转瞬消失在天际远处。
“哈哈哈哈!”尽管视线中已然没了谭家寨的踪影,耳畔却仿佛仍然回响着白跃谭一昙三名金丹修者猖狂的大笑。
哎呀,当真是叔叔能忍,婶婶也忍不了哇。这些家伙,欺人太甚!
秦漠然眸子中怒火愈炽,一咬牙,脚底飞剑划出一道圆弧,竟然扭身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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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见得秦漠然憋屈退走,便仿佛横亘在谭家喉咙上的一根尖刺被拔出,众谭家修者无不长出了一口气。谭一昙更是一扫心中的郁闷,当即大摆筵席宴请白跃。
三名金丹修者围席而坐,天南海北一番胡侃,最后话题便转到修炼心得之探讨。
白跃不愧是九神州之人,不但修为高深,其修炼心得更是弥足珍贵。谭一昙自觉受益良多,再加上送走了瘟神,心中畅快之极,不觉已是黄昏时分。却猛的听得寨外传来猖狂的哈哈大笑,状似畅快之极。
“究竟是谁?如此肆意大笑!”李忠皱眉道,“这声音听着好生熟悉!”
话音刚落,便见一名筑基修者仓惶闯了进来,大声吆喝道:“不好了,不好了!”
“小五,何事如此慌张!”谭一昙轻叱道:“都筑基多年了,还是那么毛躁!”
那筑基修者惶恐道:“家主,适才虚空中传来猖狂大笑。族人无不惊恐,小侄赶到寨外,便见虚空中突兀的丢出两个血淋淋的人头啊!”
“人头,谁的人头?”谭一昙连声追问,隐隐有了不安的感觉。
小五回道:“启禀家主,是谭隆涛与谭辉的人头!”
“什么?”听得此言,谭一昙尚未说些什么,那白跃却是怒极,一掌拍中身侧的案几,便听得砰的一声响,整个案几顿时化作了虚无。
将一个案几拍碎甚至碎成粉末,世俗高手也能办到,但是将一张案几直接化作虚无,这样的法术,一般的元婴修者也难以办到。
白跃暴怒之中无意间露了这一手,谭一昙与李忠顿时一惊,再抬头时,才发现此人已然无声无息凭空消失不见。
无声无息在两名同阶修者的眼皮之下消失,白跃施展出这样的法术,再次震住了俩人,那筑基的小五更是骇然变色,腿脚不克自制的颤抖了起来。
谭一昙与李忠相视骇然,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忌惮之意。尤其是李忠,其修为早已达到了金丹八级,距金丹顶峰也就两步之遥,如今见得白跃这匪夷所思的法术,不禁眼皮一跳。这白跃竟然厉害若斯,同样是金丹顶峰,祁昆的实力高出自己倍许,胜过自己不难,但要想斩杀自己,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以白跃无意间露出的两手法术,李忠立即感受到了强烈的死亡威胁,要是这人突兀的对自己出手,如此鬼魅的速度,根本就防不胜防嘛。
好半天后,谭一昙才嘘出一口长气,“这九神州的修者,难道都是如此厉害么?”他是如此的惊讶,甚至忘了心伤自己族人之殇。
不过,仅仅是一刹那的失神而已,谭一昙终归是一族之主,很快便清醒了过来,随即暴跳如雷,怒喝道:“秦漠然!我谭家与你不共戴天!”
李忠的愤怒丝毫不下于谭一昙,“不错,凶手必定就是秦漠然!这厮杀了你们谭家两名族人不说,非得将两颗人头自空抛落,甚至放肆大笑,唯恐咱等不知道是他干的!如此赤裸裸的羞辱,当真是欺人太甚!”
谭一昙怒道:“人们常说秦漠然这厮睚眦必报,此人去而复返杀了隆涛与谭辉二人不说,却又将人头示众,显然是不忿被门派强行召回,故此杀了二人泄愤。如此仇不报,我谭家丢了脸面不要紧,关键是连累白家也是颜面扫地,当真是猖狂之极!”
说话间,便听得寨外有人叫门,俩人抬眼望去,却是白跃去而复返,被谭家寨的护寨大阵挡在了寨外。
“那厮应该施展了传送符遽然远去!”
白跃额角微见汗珠,气急败坏的说道:“其大笑声响直至吾追了出去,前后不过两三分钟而已。但是,吾将方圆百里范围悉数搜索了一番,并未发现此人留存的气息。以我白家的追踪之术,百里内有丝毫气息也不会丢了线索,故此判断,此人必然是先行施展了传送之符,待得传送的刹那抛下人头,再大笑示威的。”
李忠道:“白兄推测显然不会有错,回想那厮笑声,大笑中戛然而止,显然是在大笑的同时传送离开。”
白跃恨恨道:“好你个秦漠然!居然坏了白某此行之任务。不错,不错,这样的对手,够劲!老李,此番说和任务成功的先决条件就是保住谭家两名筑基修者。如今俩人身陨,白某此番任务算是失败了,这些灵石,还你了。”
李忠将储物袋放入怀中,脸色那是相当的难看,略略皱了皱眉头,这才对谭一昙说道:“白道友自陈此番任务失败,既然如此,这些灵石就还给你吧!”
谭一昙推辞道:“那秦漠然已然退走,倒算不得任务完全失败。今日能够结识白跃哥,也算得上谭某的荣幸,区区一百中灵,就算是谭某赠送的路资,还请笑纳。”
谭一昙上杆子巴结白家,哪知白跃并不领情,剑眉一耸冷然道:“让你拿回去就拿回去,路资什么的就不必说了。我白家成立和事堂,其目的就是为了维护唐州修仙界的和平,真当是为了区区灵石么?”
此人心情显然很糟糕,此番言语说得斩钉截铁,还真是未将一百中灵放在心上的模样。
李忠见白跃心意已决,这才眼珠一转,抬手在储物袋上一抹,手心中白光闪耀,显然在过数灵石的数量。
见得李忠的举动,白跃眉毛一耸就待发作,却仿佛又想到了些什么,于是冷冷的瞥了对方一眼,随即垂下眼睑,竟然再没有理会。
片晌之后,李忠将储物袋向谭一昙一抛,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吾适才已然过数,正好是一百中灵,谭老弟多给的二十中灵,李某同样奉还,这一袋正好是一百二十中灵,老弟你过过数!”
谭一昙眼中异色一闪,随即笑道:“李哥你这见外了不是,啧,好吧,那我先收起来吧。”顺手接过储物袋,复又拱手对白跃道:“秦漠然那厮竟然胆大若斯,此番连累白兄丢了面子,我谭家......”
且说秦漠然原路返回谭家寨,提前便取了一张隐形符祭出,打算悄然潜入谭家寨斩杀了谭隆涛与谭辉二人泄愤。
哪知来到寨前,入目所见尽是谭家的修者。这些人一个个兴高采烈,便如久困的囚犯得释,有人正自做法搬运泥沙,以填充那巨大的鸿沟,有人肆意在天上飞翔,有人则观察着琅琊仙台留下的痕迹,并不时骂上秦漠然几句。
人群中,秦漠然发现了谭隆涛与谭辉的身影。
这些日子以来,俩人一直被死亡阴影笼罩,如今见得大敌退走,那真是要多么轻松就有多么轻松,根本就没有丝毫提防。茫然不知已经被索命的阎王悄然欺到近前。
“秦漠然那厮还当真是狂的可以,不过,白家前辈一到....”谭隆涛笑着对谭辉说道,话说了一半,却猛然发现谭辉的脖子处突兀的出现了一道血线,其身子与头颅转瞬便分了家。
谭隆涛大骇,顾不得祭出防身护罩,一扭头就要逃跑。哪知其身子甫一动弹,便觉得一抹寒气骤然袭来,随即便觉得脖颈处一凉,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秦漠然偷袭出手,这俩人居然连发出警讯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一击毙命,随即将尸身收入到灵兽袋中。
对于两名筑基修者的尸身,陶铁其实已经不是很稀罕了。这厮吃惯了金丹修者,嘴已经养刁了。不过将近月余没怎么开荤,突然得了美餐,陶铁还是相当满意的,遵照主人的指示,留下了俩人的人头。
俩人离奇失踪,其族中留存的命牌必然破碎。死讯确凿,那么凶手是谁,稍稍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到。哪怕秦漠然悄然退走,也算是挽回了颜面。
但是,秦漠然素来就是睚眦必报的性格,自觉悄然杀了俩人并不解气,要是对方情商不够,猜不出凶手就是我秦漠然,那多没劲啊?
于是,秦漠然便取出一张万里符悄然激发,他却卡着时间,在万里符安全激发之后,将两个人头自虚空抛落,随之大笑着传送而走,只觉得心怀大畅,快意恩仇的感觉,那真是太棒了。
且说秦漠然此番传送,事前并未经过望月目扫描,只是大致估计了一下化仙坊市的方位便一指点在定向线上。
眼前白光一闪,已然出现在一片陌生的山脉之中,尚未来得及打量四周,足底疾风靴却自行发动,堪堪避过了当胸搠至的一把长枪,随即便觉一道阴冷之极的气息猛然向后心袭来。
九遁步法已然成为秦漠然的本能,甫一觉得危险,便自行发动,身形猛闪,转瞬间闪到十余米外。抬眼望去,便见正有两拨人正自激斗,一把橘红的小剑恰恰从他适才立身之处穿过。
这也正是使用传送符的危险之一,天知道传送的彼端有什么状况,似今儿个这般恰巧传送到激斗现场,猝不及防撞上了大招,枉死了也只能算是人品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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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悄然展开天眼术,但见激斗双方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正自斗了个旗鼓相当。早前那一枪一剑,都是自己误打误撞碰巧赶上了,并非是对方故意出招偷袭。
双方本来斗了个旗鼓相当,现场却猝然出现了一个筑基二级的修者。皆以为秦漠然是对方的后援,遂停手凝神以待。便听一名粉衣女子叱道:“姓康的!咱们约好了各出五人在此决斗,不意你却暗自埋伏了后援,你还要脸不要脸?既如此,也休怪我等不讲信义!庞虎、庞猛,你们俩也出来吧!”
话音刚落,便有两名筑基初期的修者自里许开外应声赶到。
一名手持长枪的壮汉怒道:“姓庞的贱妇,我说你们庞家素来诡计多端,此番果然伏下了后手,竟然埋伏了三名后援,真当我昆山九义无人么?哥几个,也出来吧!”
悉悉索索声响中,便见三名筑基一级的修者分开树丛走了出来。
我去,这双方约好了决斗,不料却都伏有后手。秦漠然心中兴起啼笑皆非的感觉,于是摆摆手,笑道:“诸位,秦某人打酱油路过而已,无意插手你等恩怨,先行告辞,你们继续,继续!”言毕,九遁步法发动,转瞬消失在密林深处。
“打酱油?”长枪壮汉挠挠头,“酱油是谁?哎呀,贱妇,你敢偷袭!”
且说秦漠然去得远了,觅得一处僻静之地,这才取出护身,以望月目将周围地势扫描,复又取出唐州地图比照,颇费了一番功夫,终于确定了自己所处的方位,乃是位于化仙坊市以西两千三百里处的一片山脉之中。
山脉之外不远处有一座凡人的城镇,乃卫国边塞的军事要塞。
如今天色尚早,正是赶路的好时候。秦漠然取出一张金刚符拍在身上,这才御剑疾飞,保持着千里时速,径直向化仙坊市的位置疾飞而去。
一路行来,不时也能遇到一些修者,身着白家服饰的白家弟子也不少见。
但是除了那两拨决斗的队伍外,再也未曾见到相互攻击的场面。
秦漠然的气息不过筑基二级,但其御剑飞行之速却达到了一千,所到之处,遇到的修者也不过是略略露出了些诧异的表情,却并未遭到攻击,一路竟是从所未有的太平。
化仙坊市西北方向是一片连绵的山脉,荒凉中别有一种萧瑟的意境。一棵瑟罗树下,一名老者正自盘腿冥思,此人白衣黑发,面容非常普通,但却气度沉凝,在漫天飘落的红叶中,衣发飘逸,仿佛整个人都融在天地之间,化作了秋日霜叶图的一个点缀。
日头逐渐西斜,老者投在地上的影子逐渐倾斜拉长。待得红日即将西沉之时,影子轻轻一动,便听得一声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终于来了么,比预计的时间早了五个多小时,难道使用了传送符?”
老者嘴角露出笑意,自言自语道:“这样也好,倒省了好些等待的时间。秦漠然啊秦漠然,能够葬身在元婴修者的手上,你这也算是死得不冤了。只可惜,你小子太过奸猾,嘴中没半点实话,老夫也只能强行搜魂,结束你的轮回了!哼,小小一个海外的修仙家族,不但有灵矿,而且竟然还有《袁天罡推背图》这种推算天机的法术。真是期待啊,就不知道,这小子身上还有没有一些未知的宝贝。嗯,哪怕就得了琅琊仙台与龙龟力鼎,也不枉老夫屈尊在此等你一遭了。”
自言自语中,老者的气息顿时变得阴冷,沾身的落叶瞬息间化作齑粉,他却丝毫不以为意,一纵跃至高空,随即御空疾飞而去,瞬息间消失在天际远处。
其凭虚飞行的速度竟然达到了将近两千!以元婴修者飞行的极限速度推测,此人竟然是元婴中期的强者。
秦漠然一路疾飞,眼看着红日西沉,再有一个小时就将赶到化仙坊市。
他暗自寻思,回到歇云坊市之后,便直接经过天符门的传送阵传送回内门。虽然并不知道歇云到天符山门范围内是否仍然有心怀叵测之人潜藏,但既然是总管王魁相招,咱就走一趟内门传送阵,也算不上浪费门派资源。
正寻思着如何将王魁与白家互有联系之事稍稍提醒师尊,秦漠然心中陡然一颤,便觉得一道阴冷的气息猛然袭来。
这一道气息来势奇快,自有一种沛然莫御的气息。
不好,这是遭到了元神攻击了!如此浩荡的元神之力,出手的起码也是元婴修者吧!
这一记元神攻击霸道而猛烈,秦漠然只觉得头顶一凉,颅海中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仿佛一声惊雷在颅海中遽然炸裂,又仿佛两颗高速运行的星球产生了碰撞,心神猛震,眼耳口鼻鲜血直流,眸子瞬息之间变得空洞,竟然就此失去了意识。
迷蒙的夜色中,秦漠然七窍流血的向前疾飞,如果有心人仔细端详,当能发现他此刻的状态不大对头。不但面容笼罩着一层死灰之气,而且目光涣散,形若痴呆,纯粹依靠惯性之力维持着飞行,但其高度却是越来越低,而且摇摇晃晃,明显失去了平衡。
飞剑载着秦漠然,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歪歪扭扭的轨迹,“砰”的一声巨响,坠落在一片密林之中。
在秦漠然遭到元神攻击的同时,在距其数里之处的一棵巨松之上,陡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嚎,随即便见一名白袍人自树杈上摔落在地。
此人好生硬实的肉身,自十余米的高空摔落在地,竟然并未摔死,而是抱着脑袋,在地面痛苦的翻滚起来。
此人正是那白衣黑发的元婴强者,不过此刻的模样却是相当凄惨,眼耳口鼻鲜血直流,头发散乱,四肢不克自制的抽搐,瞳孔涣散,一副神智不清的模样。
且说秦漠然自高空轰然撞入密林,不知撞折了多少树枝,这才轰然落地,身躯弯曲成一个匪夷所思的姿势,无意识的抽搐了数下,嘴角血沫狂涌,竟然就此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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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轰然落地的动静惊得密林中鸟兽躁动,不过很快又归于平静。
昏暗的光线中,但见一缕虚幻的轻雾悄然自秦漠然脖颈处飘出,迅速凝聚成一个女童的身影,相貌绝美,正是小阴罗古灵。
看着秦漠然凄惨的模样,古灵焦急万分,伸手推了推秦漠然,“哥哥!快醒醒!”
古灵虚幻的手掌轻易的自秦漠然身躯穿过,半分力道也用不上,稚嫩的脸庞露出了哀伤。却猛然想到了什么,眼珠一转吆喝道:“陶铁,秦漠然哥哥受伤昏迷,你不出来相助还等什么....”
且说那元婴老者无意识的抱头翻滚着,其身躯便如精钢打制一般,也不知撞断了多少棵大树后,嗬嗬呼痛之声顿敛,竟然一轱辘坐正了身躯,其面容抽搐,显然兀自忍受着剧痛,但其瞳孔却逐渐收聚,眸子中复又露出灼灼精光。
“陶铁,你别假装听不见....”陶铁半晌未有动静,古灵顿时着急了,“适才攻击秦漠然哥哥的那道神念强横之极,想必偷袭之人最低也是元婴修者。陶铁,要是再拖延时间,秦漠然哥哥固然会遭不测,你也落不了好!”
对古灵的威胁,陶铁仍然纹丝不动,秦漠然伏身之处,弥漫着古灵焦急的气氛,四周一片死寂。
“哼!一个筑基的小家伙,不意元神之力如此强悍!”元婴老者掏出一粒丹药塞入嘴中。
待得药力行开,抽搐的脸颊渐趋平静,这才心有余悸的自言自语道:“这厮头顶戴着的帽子固然有增幅元神之力的效果,但其本身的元神境界,应该也达到了金丹中期!以其筑基后期的修为,这元神境界竟然相当于金丹后期。看来,这南海深处的小修仙家族的确藏着宝贝!嗯,哪怕拼着再损失一些元神之力,也得好好的将其搜魂。这小子肉身强悍,希望还活着吧。”
言毕,白衣老者腾身而起,瞅了瞅秦漠然坠落的方向,其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陶铁,你要是再不出来,待得那元婴修者缓过劲来,咱们今儿个都逃不了....”古灵气哼哼的威胁。
陶铁仍然无所动静。
忽听得远方宿鸟惊动,显然正有人高速直奔此间而来,陶铁却仍然纹丝不动,古灵大为着急,暗自寻思,难道陶铁真的听不到自己的呼唤?复又柔声呼唤秦漠然:“秦漠然哥哥,快醒醒,你快醒醒啊!”
见得宿鸟惊飞的距离,最多再有半分钟的时间就将抵达此处,但是秦漠然却仍然一副人事不知的模样,古灵急得直跺脚,却猛然想起一事,于是开口道:“陶铁,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么?哼哼,要是再不出来,你永远也就别想知道了!”
话音刚落,便见黑影一闪,陶铁突兀的出现在古灵的身前,两只血红的眸子盯着古灵立身处的虚空,懒洋洋的一振双翅道:“哎呀,这一觉睡得,都不知道天南地北了。哎呀,主人这是怎么了?”
见得秦漠然凄惨的模样,陶铁一副猝然震惊的模样,复又扭身问道:“古灵,你刚才说什么?凭你,也知道本神的来历?”
古灵讥笑道:“我们罗族,诞生于开天辟地之时,可以说是与天地同寿的种族,别说咱们脚下这一个小小的星球了,哪怕就是整个星域,甚至整个星河,无不留存有我们罗族的传承。你之来历,我虽然不敢十分的肯定,但是也能猜中十之八九!不好,敌人来了!”
话音刚落,便见西北方向鸟儿惊飞,昏暗的夜色中,一道人影急若流星一般迅速疾飞而至。
远远瞅得陶铁的模样,来人眼中异色一闪,脱手扔出一把飞剑,此剑迎风变长,转瞬化作一把五米长短的巨剑,带着恢宏磅礴的气势,猛然向陶铁当头斩到。
这一剑,飘逸中蕴含着沉凝,仿佛连夜色也被一剑分裂,远远超过了任何金丹修者剑招的威力。哪怕秦漠然以百剑诀全力施展剑巨之术,也不足此人随手一斩威力的十之一二。
剑光一闪,须臾间已来到陶铁面前,冷冽的剑气直惊得陶铁汗毛倒竖。
陶铁露出了惊恐的神情,当即祭出龙龟力鼎,幻化成一个虚幻的鼎身防护其身。
但听得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巨剑正中鼎身。狂暴的气息四散溢开,便如平地起了一阵狂风,方圆百米之内,碗口粗细的树木尽皆断折。
陶铁仓促迎战,龙龟力鼎并未及时护住秦漠然,被这狂暴的气息冲击,秦漠然复又喷出两口鲜血,身子被劲风卷动,便如狂风中的一片枯叶,打着旋,狠狠砸在身后的树干上,将一棵水盆粗细的巨树拦腰砸断。
“防御玄器?”白衣老者明显受到龙龟力鼎的反震之力,耸然动容道,“小小一个筑基期的灵兽居然也能驱使玄器?”
复又凝目瞥一眼虚空,眉毛一扬道:“有意思,居然还有一个小阴魂,看来,这秦漠然的秘密还真不少!不过,今儿个却是在劫难逃了,你们两个小家伙也就别负隅顽抗了,老夫饶你们一条生路。”
言毕,白衣老者便不再关注笼罩在龙龟力鼎中的陶铁,而是屈指成抓,遥遥朝着秦漠然落身之处一爪抓去,竟然隔空虚托,止住了秦漠然下跌之势,随即抓着其身躯便欲收回。
秦漠然身躯一震,随即毫无反抗的向白衣老者徐徐飞去。
陶铁神色变幻,狰狞的猿首掠过复杂的情绪,随即一咬牙,便见龙龟力鼎笼罩的范围瞬间扩大,将主人笼罩在虚影之中,顿时隔绝了白衣老者的力道,秦漠然的身躯失去了力道的虚托,“啪”的一声跌落在地,两声毫无意识的呼痛声中,嘴角复又沁出了鲜血。
“以为凭着这么一件防御玄器,就能侥幸逃生么?”白衣老者冷笑一声,遂又驱使飞剑连斩三记。
这三记剑招并未以巨剑术加持,但是一名元婴中期修者全力出手,其威力更胜早前一剑。便听得“砰砰”巨响声中,狂暴的气息四溢,直将百米范围内夷为平地。
见得这般威势,古灵花容失色,一闪身躲进了龙龟力鼎的防护之中。
巨响声中,龙龟力鼎的光晕乱颤,濒临崩溃的边缘。
此物虽说可以硬扛元婴中期修者十数击而安然无恙。但是,那是指元婴修者的徒手攻击。如今这白衣老者驱使的飞剑明显也是一件品阶不低的攻击性玄器。有了此玄器的加持,其攻击的威力最少也增加了好几倍。
更别说陶铁的法力储备仅仅相当于金丹四级,仅能勉强驱使龙龟力鼎,但是要维持此鼎的防御,其法力的消耗也是相当的恐怖的。
对方一个三连击,陶铁的气息明显变得虚弱,龙龟力鼎的防护也急剧收缩,仅仅护住了方圆四米范围,勉强将秦漠然与古灵防护其中而已。
白衣老者全力出手,三剑未能破开龙龟力鼎的防御,也不禁露出了惊诧的神色,当即一振飞剑便欲再次发起攻击。
龙龟力鼎能不能扛住随后的攻击,陶铁并没有信心,其眼珠乱转,神色有了慌乱。
白衣老者一声冷哼道:“丑八怪,此鼎最多还能坚持三剑,今儿个你是死定了!”
猿首雕猿首雕身,形貌狰狞,的确不太好看。不过当面被人称之为丑八怪,陶铁还是相当介意的。其眸子瞬间变得血红,露出了疯狂的气息。竟然又硬扛了白衣老者三记剑招。
这三击的威力更胜早前,直将龙龟力鼎斩得青光乱晃,颜色急剧变得透明,最多再有一剑就将彻底崩溃。
陶铁全力输出法力,其神色有了萎靡,眸子也变得暗淡,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
不过,那白衣老者前番元神受创,随后强行压制伤势连出大招,对其身体显然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斩出六剑却仍然未能破开龙龟力鼎的防御后,此人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揉了揉太阳穴,才又缓缓提起了飞剑。
眼见对方提剑欲击,陶铁露出了绝望,古灵咬了咬嘴角,眸子中有了决然。
“死吧!”白衣老者狞笑一声:“竟然逼得老夫伤上加伤,你们这两个小东西统统给我死去吧!”
话音刚落,却听有人冷笑道:“在我化仙坊市千里范围内以强凌弱,这位道兄好像并未将我化仙宗放在眼里吧!看打!”
说话声中,便见一点金光穿透了黑暗,须臾间来到白衣老者面前。
白衣老者举剑一格,便听得“铮”的一声巨响,其身形一颤,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显然吃了些暗亏。
能够将一名元婴修者一击而伤,来者显然也是元婴期的强者。那白衣老者自知不敌,略有不甘的一瞥秦漠然伏身之处,竟然扭身就走,转瞬间消失不见。
“哪里走!”便听得远方有人呵斥道:“来我化仙宗的地盘撒野,没个说法就走,可能么?”声音由大转小,显然已然消失在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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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元婴修者追逐远去,现场复又归于平静,陶铁长吸一口清冷的夜气,眸子中红芒渐消,这才看一眼古灵,传音道:“我,是谁?”
劫后余生,古灵满脸都是庆幸之意,白一眼陶铁道:“此事乃天大的机密,如果泄露,恐怕于你于我都有天大的灾难,你确定要在此间分说么?”
陶铁摇摇头,复又探出爪子推了推秦漠然,见其昏迷不醒,然后一指藏魂珠,眼看着古灵化作虚雾钻了进去,这才一振羽翅,将秦漠然夹胳肢窝,撒腿向东南方向疾奔而去,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约莫两个小时后,打斗现场突兀的出现了一名身着黑袍之人,此人自言自语道:“那厮不顾元婴修者之尊严,不但在我化仙宗的范围出手对付一个筑基的小辈,而且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当真是够不要脸的。不过,这筑基小辈惹事的能力也真是逆天。啧,你玛惹谁不好,偏偏惹得元婴修者出手!这不是诚心找死么?”
“嘶....”,自言自语声中,黑袍人仿佛猛然想到了什么,“该不会是这小子藏着什么宝贝,惹起了那人的觊觎吧?哎呀,我咋早没想到呢....”
说话声中,此人身躯一震,竟然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夜色中。
化仙坊市山门,几盏风灯在夜风中飘摇。
昏暗的灯光下,几名筑基弟子正自交头接耳谈论着什么。
一阵冷风袭来,众人眼前一花,入口处突兀的出现了一名身着黑袍之人。
感觉到来人强横而熟悉的气息,再见得黑袍人肃穆的神情,众弟子无不腿脚打颤,赶紧躬身施礼“参见太上长老!”。
“不必多礼!”黑袍人不耐烦的挥挥手,“这一两个小时内,你等可曾见过一名身材高大的短发青年进入坊市?”
众人思索了一瞬,皆摇头。
黑袍人露出失望之色,身影一颤,转瞬又消失在夜色之中。
黑袍人离开后,众弟子仍然保持着恭立的姿势,过了好半晌,才有一名筑六的弟子开口道:“这大晚上的,太上长老打问那短发青年也不知是什么来头。咱们可得留神了,发现此人需得立刻上报!”
一名筑七修者道:“那是,大伙儿打起精神来,真要是发现了那人的影踪报了上去,也算是我等立了一个大功。太上长老随便赏赐点什么也是受用无穷。”
“那是,那是!”众修者顿时打起精神来,说笑中,一人却又说道:“自打白家祸乱咱唐州以来,怪事层出不穷。今儿个居然有妖兽大摇大摆进入坊市,那东西猴头鸟身的,大伙儿知道究竟是什么妖兽不?”
“什么叫猴头鸟身?分明是猿头鸟身好不好!”一个爱较真的修者嚷嚷道:“猴与猿,分明是不同的物种好不好。”
“这样的妖兽,咱还真没见过。”一人摇头道:“不过,其修为虽然不高,但是这元神之力却是相当强大的。筑四修为的妖兽就能元神传音,你等谁曾见过?”
有人说道:“一般来说,妖兽的元神之力远逊于我等修者,起码也得凝了丹的妖修才能神念传音。这家伙筑基就能元神传音,的确是个异类。不过,其脖子上却套着一个灵兽圈,显然已经是有主之物,却不知究竟是哪位修者的灵兽。”
众人谈论着猴头鸟身的怪异妖兽,却不知道,其太上长老找寻之人,悄然夹在此兽的翅膀中,早就混进了化仙坊市。
陶铁的灵慧不输人类,自然知道主人受伤之后,坊市是一个不错的避难之处,于是大摇大摆寻了化仙坊市而入,随后悄然隐伏在一处僻静的角落,单翅撑开,遮挡着兀自昏迷未醒的秦漠然。
这一路寻得化仙坊市的山门,陶铁可算是花了好些功夫。趁着两名元婴修者厮打离开,这厮不敢怠慢,将秦漠然夹在翅根,急慌慌向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东绕西绕也未能寻得化仙坊市的山门。却突然见得一练气修者漏夜而行,陶铁便赶上前去将之擒下。
突然落在这么一个怪异的妖兽手中,那练气八级的小家伙早就吓得面如土色,浑身哆嗦,口不能言。待得陶铁一口咬掉其一支胳膊之后,受到剧痛的刺激,那人当即有问必答,详细指点了化仙坊市山门之所。
于是,陶铁这才修正了路线,堪堪在那黑袍人出现的数分钟前进入了化仙坊市。本想经传送阵直接传送到歇云坊市,但是陶铁没有灵石,也打不开秦漠然的储物袋,当真是没钱寸步难行,彷徨无计。古灵乃阴魂之体,畏惧坊市中布设的阳煞之物,也不敢露面。
陶铁没了主意,只得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放下秦漠然,静候主人自行醒转。
一天过去了,秦漠然昏迷未醒。
五天过去了,秦漠然仍然昏迷未醒。要不是本命灵兽与主人心神相连,陶铁还真不能确定这家伙是否还活着。
其间,有人发现了陶铁这奇异的妖兽,不知存着什么样的心思,多有挑衅逗戏者,化仙坊市的巡查也不时前来过问一二。
不过,陶铁天生就能吞噬神念探测,就此蹲伏在地,但有神念探测而来,它都毫不留情将之吞噬。因此,一直也就无人发现其羽翅之下,竟然还藏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有那絮絮叨叨问个不停的,陶铁不胜其扰,每每将脖子一扬,露出脖颈上的灵兽项圈,——喏,咱可是有主人的,你们这是想招惹我家主人么?
见得灵兽项圈,众人在感叹陶铁灵慧的同时,坊市巡查一般也就不再多加为难。毕竟开设坊市的最终目的就是吸纳顾客来此消费,既然此灵兽并未危害到其他修者的安全,坊市人员也就不欲多事。
再说了,此兽不但怪异罕见,而且聪慧异常,其主人能是平凡之辈么?抱着同样想法的修者不在少数。
但是,总有那不信邪的,眼见这奇形怪貌的妖兽在坊市中一呆就是七八天,但却一直没有见到其主人出现,便有一名修者按捺不住,打起了陶铁的主意。
这是一名金丹期的修者,近数日一直绕着陶铁转悠,在放出神念探测被陶铁吞噬之后,其神色有了震惊,不过眼神却越发炽热,便不再以神念探测,而是肆无忌惮的盯着陶铁打量,目光有意无意间更是瞟向陶铁胯间,表情猥琐而淫亵。
我去,这厮不会是看上咱了吧!可是,这家伙胡子拉碴的,脸庞更是皱得似枯橘一般,而且还是个公的。陶铁本来就不是个胆大的,被这老男人销魂的眼神死盯着胯部不放,也不禁心头打鼓惴惴不安。说不得一翅护住了裆部,直接闭上了眼睛,不敢与对方热辣的目光对视。
金丹修者炽热的目光足足骚扰了陶铁五天,眼见对方羞涩的模样,笑容越发猥亵,又直勾勾的盯了半晌,突然开口说道:“我说,你究竟是男....不,你究竟是公的还是母的?”
这厮果然有问题!陶铁心中一紧,却兀自闭目不理。
“我知道你能听懂人语,再问一声,你究竟是公的还是母的?”那人仍不死心,继续追问陶铁。
陶铁只是不理。哪知那人也是个死心眼,而且脸皮的厚度也颇为惊人,就此围着陶铁连连追问。
“公的?”
“母的?”
“估计是个母的吧?”
此人如同苍蝇一般骚扰不已,陶铁终究不甚其扰,于是将捂着裆部的翅膀一收,两条粗壮的大腿一分,同时臀部向前一挺,露出黑漆漆的一砣来,同时传音怒道:“老子跟你一样,都是公的,滚吧!”
听得陶铁传音,那金丹修者不以为忤,反将目光在陶铁的丑物细细一番审视,这才笑道:“公的好,公的好啊!”
听得此言,陶铁可真被吓住了,倒不是对方修为盖过了自己,而是对方这重口味的心思,实在是骇人听闻。于是传音骂道:“老子对同性没有丁点兴趣,老东西,你就别恶心陶爷我了,快快的滚蛋吧!”
听得此言,金丹修者神色越发激动,“在认主之后,却仍然能保持如此灵慧的兽格,不错,不错,应该是异种!而且还是个公的。好,太好了!”
见这厮越说越不堪,陶铁这下子可是真被吓的心惊肉跳,浑身寒毛倒竖,赶紧伸出羽翅捂住裆部,遮蔽秦漠然的羽翅振动,便欲夹着主人逃之夭夭。
哪知那金丹修者也不过笑笑而已,却并无动手动脚用强的心思。笑罢,此人凝眉一瞬,其身畔非常突兀的出现了一只黑黢黢的灵兽来。
此兽高约五米,通体油光水滑一袭黑毛,全身没有一根杂毛。头颅大若脸盆,小眼睛,塌鼻梁,厚嘴唇,满面漆黑,竟然是一只黑色的母猿。此猿粗胳膊粗腿,一看就是孔武有力的力量型灵兽。
金丹修者拍拍黑猿的脊背,笑着对陶铁说道:“这是我们家的猿娇,是个母猿。你看看这条儿盘儿的多俊,更别说还是个处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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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铁瞥一眼那黑猿,目光中那是浓浓的不屑,就这么一堆黑炭,跟俊字分明犯克嘛!却不知道金丹修者突然唤出这么一个灵兽来究竟何意,便不置可否的哼哼两声,却不多言。
黑猿见得陶铁的模样,眼神有了惊异,竟然一咧嘴,露出白得耀眼的利齿,眼神眯缝,显然这个表情代表着笑容。
那金丹修者将黑猿与陶铁复又大量了一番,遂又挤出一个猥琐的笑容,神神秘秘对陶铁笑道;“我家猿娇多年来守身如玉,普通的灵兽不趁她的心意,不意今儿个碰到你这猿族异种,想必来历非凡。我说,趁着你家主人不在。你也开开荤,与我家猿娇结个露水情缘,配上一窝如何?”
听得此人言语,陶铁好悬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我说,就这么一个黑炭球,让陶爷跟她配上一窝?我去,咱是妖兽不是野兽诶,也有审美观的好不好。
这大笨猿傻乎乎的,看着就反胃,陶铁瞥见大母猿那多情的目光,胃部一阵痉挛,唯恐稍有迟疑引起对方误会,于是赶紧摇摇头表示拒绝。
金丹修者不死心:“我说,你先别着急拒绝啊!你这配上一窝也不吃亏,自己爽了不说,也能延续你的血脉不是?多少灵兽看上我家猿娇,咱都没有同意呢!你放心,但有产下后嗣,吾绝不会售卖牟利。”
听得金丹修者之言,叫做猿娇的黑猿又将细小的眼睛一瞥陶铁,壮硕的肩头摇晃,做出一个扭捏的姿势,状若娇羞无限。
见得黑猿的神情,陶铁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坚定的摇了摇头。
“别介啊!”被一只妖兽连番拒绝,金丹修者大感不可思议,不死心的继续劝说道:“对你们妖兽来说,传宗接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小家伙,你这还矜持什么?无非是亏损些精元罢了。放心的上吧,完事后,给你一瓶回元丹!”
言毕,金丹修者便取出一个玉质小瓶,颇为珍惜的倒出一粒碧绿的丹药,在陶铁面前一晃,“这一瓶回元丹价值不菲,能够快速恢复元气与体力。我说,放着这如花似玉的佳偶在此,别犹豫,搞一回吧!待得你主人回来,休想再有这等放纵的机会了!”
陶铁鼻翼翕动,将那碧绿的回元丹气息吸入鼻腔,顿时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就这破玩意,还价值不菲呢?这十瓶丹药的价值,也抵不上一粒回春丹啊。
见得陶铁鄙夷的神色,那金丹修者顿时一惊。回元丹大补气血,哪怕并未受伤,对身体的补益也是相当明显的。对修肉身的妖兽来说,绝对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这一瓶回元丹的价值怎么着也在一二百灵,区区一个筑基的妖兽,竟然露出了不屑一顾的神色,其间的意味说明了什么,此人太清楚不过了。不禁暗自寻思,这丑八怪的主人究竟是谁?这得多阔绰啊,竟然将灵兽的嘴都养刁了。
眼见陶铁只管摇头拒绝,那金丹修者眉头一皱,复又瞥一眼那壮硕的黑猿,略加示意,便见那黑猿挨挨蹭蹭贴向陶铁,同时挤眉弄眼做出幽怨的表情,竟是一副倒贴的架势。
见得黑猿的做派,陶铁可真是有点忍不住了,说不得稍稍放出点气势来,鼻腔一声闷哼,顿时喷出两团漆黑如墨的黑雾来。
见得这两团黑雾,黑猿遽然猛惊,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之极的事情,浑身颤抖,不克自制的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随即突兀的消失不见,竟然自行回到了金丹修者的灵兽袋中。
黑猿消失不见了,地上却留下了一滩黄白之物,显然惊吓过度,以致吓得屎尿齐流。
见此情景,金丹修者大惊失色。
他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丑八怪的修为不过筑基中期。他的灵兽猿娇却是筑基后期。
二者实力大致相当,但自己的灵兽却被这丑八怪吓成这般模样,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历?难道此兽的血脉高贵的离谱?既如此,其主人又是什么来历?
想通此间关窍,金丹修者不禁悚然动容,朝着陶铁一抱拳道:“哎呀,你说咱这好心作一回媒,看不上人家就明说嘛,你却将人家姑娘家吓成这般模样,真是的。罢了罢了,这媒做不成了,告辞!”
这猥琐的家伙终于要走了,陶铁不禁心情大畅,也不捂裆了,挥挥羽翅传音道:“滚吧,滚吧,看着你就烦!”
金丹修者扭身而去,待得离开了陶铁的视线,这才拔步疾奔,快速向传送阵走去,须臾间离开了化仙坊市。
“真是个烦人的东西!”见对方终于走了,陶铁如释重负,浑身一轻,自言自语的说道。
说话间,却猛听有人笑道:“猿娇不错啊,多壮硕啊,陶铁你咋就拒绝了呢?”
“闭嘴!”陶铁怒道:“猿娇这个名字,以后谁也不准再提,哪怕你是我的主人也不行!咦,主人,你醒了?”
秦漠然咳嗽两声,气息奄奄道:“这是哪里?”
陶铁赶紧表功:“这里是化仙坊市啊!主人,您可不知道,这次太危险了,要不是小铁我忠心护主,一路冒着巨大的危险将您护送至此,说不定您就真个嗝屁了。”
秦漠然挣扎着起身,却兀自晃晃悠悠站立不稳,于是扶着陶铁的羽翅道:“此番辛苦你了。我元神受伤颇重,如今勉强清醒,需得觅一清净之地疗伤。”
陶铁一拍胸脯道:“此地就不错啊,主人您放心,有我陶铁在此,没人能打扰您的疗伤。”
秦漠然瞥一眼猿娇留下的便溺,皱眉道:“不行,猿娇留下的气息太冲,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咱们还是回天符吧!如今白家祸乱唐州,这些人不守规矩,说不定坊市中也敢肆意出手,只有天符门,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陶铁心神传音道:“好吧,您是老大,您说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秦漠然脸色苍白厉害,面上蒙着一层死灰之色,浑身酸软无力,说了几句话,便觉得颅海中如铁锤在不停的敲击一般,剧痛让他失去了说话的心情,于是倚在陶铁的羽翅上,略一凝神便欲神念内视,看看自己伤的有多重。
哪知稍一动用神念,颅海中的剧痛立即数倍放大,心中烦恶之极,便觉天旋地转,脚下一软,复又摔倒在地,竟然再次陷入了昏迷。
不过,此番昏迷的时间并不长,约莫三个来小时后,秦漠然复又悠悠醒转。此番他却再也不敢动用神念之力,心意一动,自乾坤袋中取出一粒古灵丹放入嘴中。
清凉的药力行开,秦漠然的精神为之一振。便觉得越发头疼的厉害,而且四肢百骸无不传来剧痛。
情知在昏迷的这些日子中,其元神受伤,痛觉已经麻痹,如今吞服了古灵丹,其元神稍稍有所恢复,痛觉立即变得敏锐,这才有了疼痛难忍的感觉,倒不是古灵丹药不对症。
乾坤袋不需神念便能使用,再一次,秦漠然庆幸早前的英明决定,将一些必须的救命宝贝放在了其中。待得手脚恢复了些许力气,他才挣扎起身,一摸脑袋,便觉头上空空如也,那藤编的帽子早已无影无踪。
在遭到攻击的刹那,秦漠然便觉得头上一凉,随之便陷入了昏迷之中。如今回想当日情形,也不禁后怕不已——那藤编帽子显然扛不住对方的元神攻击,直接就报废了。
以藤编帽子强悍的元神防护之力,竟然直接就被敌人的元神之力摧毁,如此说来,那暗自偷袭之人的元神之力又该是什么样的境界?
在摧毁藤编帽子后,敌人的元神余力竟然还能重创自己的元神,秦漠然可以肯定,偷袭之人必然是元婴境界的修为,就不知道究竟是元婴初期还是中期。但绝不可能是元婴后期。
之所以如此判定敌人的修为,实在是因为元婴后期的修者太过强大,其法术之威惊天动地,轻易就能制住自己,根本就用不着施展两败俱伤的元神攻击。
究竟是谁在暗中偷袭自己呢?
难道是鹤临枝?又或者是白跃请动了白家的强者出手?
秦漠然心中暗自计算得罪过的元婴强者。
除了鹤临枝与白家外,一时半会间,他还真是想不到究竟是那位元婴高人,竟然如此没有节操的偷袭一个筑基小辈,而且还是用的元神攻击这般两败俱伤的攻击手段。
毫无疑问的是,偷袭者对秦漠然应该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起码知道他玄器众多,防御惊人,足堪抵御元婴中期修者的攻击。这才悍然发动了元神攻击,显然打着一击必杀的心思。
究竟是谁在暗中偷袭自己呢?秦漠然满腔狐疑,直到整颗古灵丹的药力被吸收,自觉稍稍有了些精神,这才带着陶铁来到化仙坊市传送大殿,交付了传送灵石,眼前白光一闪,已然出现在歇云坊市天符门商号的传送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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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迷的这些日子里,以秦漠然肉身强悍的自愈之力,他肉身受到的伤势已然基本痊愈,破损的皮肤也结痂掉落,复又露出了细密的皮肤。
但是,他的元神却衰弱之极,在传送的过程中,只觉得天旋地转,头重脚轻,心中烦恶欲呕,难受得不得了。
待得传送结束后,秦漠然足足愣神了三四分钟,这才自远距离传送的眩晕中清醒,不禁暗惊自己的伤势之重。
一般说来,传送距离越远,传送的感觉就越差——空间瞬间转化,元神难免震荡不适。短距离的传送,几无不适之感。十万里以上的传送距离,却足以将一名凡人折磨的死去活来。百万里的传送阵,哪怕有传送符护身,那传送的感觉,哪怕是练气境界的修者也吃不消。
对十万里的传送距离来说,只要稍稍修炼有成,哪怕是练气中期的小家伙们,其元神已然相当稳固,也不过稍稍有些眩晕的感觉而已。达到练气后期,这一丝元神震荡的不适都可以忽略不计。
放在元神未曾受伤之前,秦漠然屡次传送都没有不适之感,此番却晕了好半天,以此推之,岂不是元神所受之伤,如今比普通的凡人也强不了太多?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的心情无端有了烦躁。却听负责传送的天符弟子表示,通向内门的传送阵数日前出了故障正在维修,所有天符弟子只能自行飞回山门的消息后,他的心中,有了阴霾。
天符通向内门的传送阵早不坏晚不坏,恰恰在自己受伤的当日就出了故障,这也忒巧合了吧。
见秦漠然神色不愉,守护传送阵的天符弟子无不露出紧张的神情。
这几人业已筑基,而且还是筑基中后期的修为,在天符已经算得上中层人士,按说与秦漠然的境界差相仿佛,犯不着如此忌惮。
但是,秦漠然此番远行太平山,可算是出尽了风头,不但在西疆闯下了血屠的名头,其灭东芦黄家、杀戮金丹修者无数、一人堵谭家寨门的消息也四散传开。
一名筑基修者,真的有这么强大的实力么?众天符弟子保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但是,这几名守护传送阵的弟子能够获得的信息,可不是寻常门中弟子那么闭塞。传送阵每日里迎来送往,那些长途往来的修者谈论的只言片语,偶尔谈及秦漠然,那当真是推崇尊敬忌惮各种评论皆有。
这些人都不是笨人,相反比起一般人的思维还要缜密。见微知著,通过各种信息碎片的整理,已经足够他们充分的了解秦漠然的狠辣。
总的说来,秦漠然给人的感觉,不但实力高强,而且杀伐果断,敢作敢为。正面的评价还是远远超过了负面的评价。听得门内出了这么个猛人,这些守卫天符传送阵的弟子们也不禁兴起与有荣焉的自豪。
此番亲眼得见秦漠然,虽然对方一副受伤颇重的虚弱模样,但是其凶煞之名以及无意中流露出的冰冷杀气,还是让同为筑基修为的同门感到紧张。
眼见众同门对自己客气而又不失恭敬,甚至有两人更是带了些许讨好之意,奉上了疗伤的丹药。秦漠然心中略有温暖,于是收了俩人送上的丹药,随手又赠出两粒赤桂丹。
赤桂丹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俩人的馈赠,更何况秦漠然赠送的还是上品丹药,这可是有灵石都没处买的好东西啊。两名筑基大喜过望,对秦漠然的态度越发恭敬,哪怕是门中的金丹期前辈,其礼遇也不过如斯。
“这都七八天功夫了?小小一个内门传送阵竟然还没修好么?”秦漠然皱眉问道,颅海中仍然剧痛不已,好在一粒古灵丹的药力逐渐被吸收,说话交谈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回禀师叔!此番传送阵莫名其妙损坏,门中几位懂得阵法的师叔多番查探维修,却一直未能解决空间不稳的问题。据说,此番传送阵故障,应该是受到了莫名力量的阻力,以致多日未曾修复成功。”一名筑八的天符弟子恭声回答。
说话之人姓高名亮,不计天符暗中守护传送阵的金丹修者,守卫天符传送阵明面上的力量,就数此人修为最高了。
秦漠然道:“那么,具体需要几天才有可能修复传送阵,门中阵法师应该有个大致的估计吧。咱们宗内的传送阵总不能就此瘫痪不用吧!”
高亮道:“阵法一道,浩瀚繁杂,稍有冲克就会失败,具体什么时候能够修好,那可谁也说不好。兴许得一两个月,兴许今明两天就能修好。师叔,您要是着急回山,看来只能御器飞遁回山了。”
你当我不想御器飞遁回山么?不过,就咱这伤势,啧,秦漠然咂一下嘴,复又皱起了眉头。
高亮察言观色,赶紧示好道:“不过,瞧您这伤势颇重的样子,孤身一人回山可不大安全。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倒可抽调俩人护送师叔回山。”
这宗内传送阵坏得莫名其妙,且出现故障的时机与自己受伤的时间太巧合了。虽然大有可能纯属巧合,但是即此重伤之时,秦漠然却更愿意相信这是有人故意为之,其目的就是阻止自己经传送阵直接回到天符门。
如果御器飞行回山,两千里距离内,能够伏击自己的地点实在太多了。一想到那偷袭自己的元婴修者大有可能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就埋伏在自己回山的路上,秦漠然便不想轻易涉险。
面对一名元婴修者的偷袭,别说你们俩筑基修者护送了,就是搁着两名金丹修者同行,那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这个时候,秦漠然绝不会逞什么英雄,于是摇摇头道:“我前番被一名元婴修者偷袭,受了重伤。如今重伤未愈,诸位也看到了,连传送阵的不适都忍受不了,又如何能御器飞行呢。诸位,我且在坊市中暂住养伤,你等要是有心,便遣人回山通传王魁总管一声,就说秦漠然领命回山途中受了重伤,如今半死不活的在坊市中苟延残喘,不能回山复命,还请王总管不要苛责!当然了,如果碰到暴文成师兄,也可将我的情况据实以告。传讯成功后,可到天符雅苑找我领赏。”
“师叔何必如此麻烦,以传讯符通传总管一声不就得了么?何必鞍马劳顿的奔波呢?”一名叫做宋成的筑七修者笑着提醒道。复又瞪大了眼珠:“什么?您这是受了元婴修者的追杀?竟然还活了下来!师叔,您这不是在骗我吧?元婴修者呐,竟然也能失手?”
另几名筑基修者更是惊得瞠目结舌:“元婴修者出手,而且还是不要脸的偷袭,哪怕是金丹期的前辈也万难逃命。师叔以筑基修为却能逃出生天,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师叔,您这太牛逼了!”
秦漠然摇头苦笑道:“各位,你当被元婴修者偷袭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么?在此番偷袭中,秦某元神受伤,无法动用神念,却又如何使用传讯符。还请诸位将秦某的嘱托放在心上,告辞!”
辞别几位同门之后,秦漠然径直来到天符雅苑要了一间静室。因为是天符内门弟子,其宿费自然大打折扣,倒是省了好些灵石。
安顿好了之后,古灵迫不及待的从藏魂珠中飘了出来。将秦漠然略一打量,古灵泣泫欲滴,心疼得不得了。
“哥哥,那个老头真坏,竟然将你伤成这样。咱们可没招没惹他呀,为什么要偷袭哥哥呢?”
秦漠然叹息一声道:“灵儿,修真界弱肉强食的事情多了去了,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哥哥早前露富被人觊觎,招来这么些宵小逐臭而来,终究是我太过年轻,行事不够低调啊。罢了,那人既是元婴老祖,必定不是籍籍无名之辈。他日露出马脚被我发现,哼哼!我秦漠然必定让他后悔活在这世上。”
古灵附和道:“不错,不错,到时候哥哥抓住臭老头,狠狠揍他!”
秦漠然笑道:“好!到时候逮着那家伙,让灵儿打他屁股!”
古灵噘嘴道:“臭男人的屁股,灵儿才不肯碰呢,没的污了双手。”
秦漠然道:“怕污了手,你可以用脚踹啊!”
古灵拍手笑道:“好,到时候,灵儿就使劲踹那家伙的屁股。”复又神色一黯:“可惜,一日没有成为影罗,灵儿的身躯就始终虚幻,让我踢也踢不着啊。”
“总有那么一天的!”秦漠然拍着胸膛宽慰道:“只要我秦漠然活着,灵儿总有成为影罗的那一天的!好了,你赶紧修炼去吧。我知道,在我受伤的这段时间,你一直担心着我,以致从未好好修炼呢。”
“别介啊!古灵,你且别着急修炼,你还没有告诉我,我究竟是谁呢?”
秦漠然话音刚落,陶铁却自行从灵兽袋蹦了出来,瞪着眼珠子望着古灵,一副颇为气愤的模样:“作人,要讲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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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鬼不是人,需要讲信用么?”古灵白了陶铁一眼,一副挑衅的神色。“你这个坏东西,秦漠然哥哥受伤昏迷的时候,一直磨磨蹭蹭的...”
此番能够生还,陶铁还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的。虽然古灵也捎带着告了一状,控诉陶铁没有灵兽应有的忠贞,并未第一时间保护主人离开,但是秦漠然却早就知道了这本命灵兽迥异于普通灵兽,其智慧与奸诈其实丝毫不输与人类。
这厮本来就是一个奇葩,别人的灵兽,与主人绝对是路线一致,守望相助。陶铁这厮却总是盼望着主人陨落而获得自由。此番昏迷,能够听从古灵的指示,出手相助,已属不易,实在不能要求的更多。
困居在坊市内的那一段时间,古灵畏惧坊市中的阳煞之气,始终藏身于藏魂珠内,未能将陶铁的真实身份告知,此番秦漠然苏醒,在陶铁的再三追问下,沉思片晌后,古灵却说出一个惊天的秘密来。
“吾虽罗族,但尚自年幼。许多传承的信息尚不完整。观陶铁之貌,隐有熟悉之意,心中略有猜测,兴许不对,秦漠然哥哥不要见笑。”
古灵指点着陶铁的身躯道:“在玉玄天域中,星河无数。每一星河之中,都有一镇界之兽。据灵儿传承的记忆残片,便有什么凤凰星河,其镇界之兽为神兽凤凰;巴蛇星河,其镇界之兽为凶兽巴蛇。”
“神兽?凶兽?”秦漠然喃喃道:“凤凰与巴蛇不是存在于传说之中么?竟然真的存在于星河,看来,那些传说也并非空穴来风啊!那陶铁是什么,难道也是神兽?”
“让我搜索搜索记忆,看看能不能找到陶铁的信息吧!”古灵言毕,随即微蹙着眉头,低头一番冥思,神色有了疲惫。
很显然,这一番思索,对她也是一个不轻的负担。“玉玄天域之中星河众多,其中便有一个饕餮星河,镇界之兽便是凶兽饕餮,猿首,虎身,牛蹄,肋生黑色的羽翼,乃天域中鼎鼎大名的凶兽,素以贪吃而闻名,传说中,成年的饕餮甚至能够吞噬整颗星球。”
饕餮!
陶铁身躯一震,眸子瞬间有了红芒闪耀。
“能够吞噬整颗星球!”秦漠然大惊,心中掀起了惊天巨浪,一想到银翼裂空雕残存的记忆,再一联想自己收复陶铁时损失的巨量寿元,他已经可以肯定陶铁这厮必然就是凶兽饕餮的血脉。
复又打量一眼陶铁,“可不是么?去了这鸟足、放大这腋下的牛蹄,陶铁的形貌,与传说中的饕餮当真是别无二致,更何况,这厮也是一个吃货。除了嘴馋之外,还真没有发现有什么别的优点。陶铁,饕餮!我去,竟然连名字都一模一样。”
“什么叫除了嘴馋之外就没有别的优点了!”
骤然听闻自己的身份,陶铁一脸傲然,“本神的法术多着呢,只是尚自处于幼体,许多法术还没觉醒罢了。姓秦的小子,现在知道了本神的来历,看你还敢不敢以主人自居。识相的,你我解除了灵兽契约,从此各奔西东.....”
话音刚落,陶铁却突兀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与此同时,其颅海中突然传来剧痛,顿时抱着脑袋摔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
“陶铁,你看爷敢不敢以主人自居!居然还妄想解除灵兽契约?”秦漠然冷笑道:“你这是做梦了吧?当然了,要是还回小爷损失的三百载寿元,放你离开又如何,一个狗屁贪吃的吃货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镇界凶兽了。”
陶铁被秦漠然以灵兽之契略施薄惩,直疼得欲仙欲死,好半天站起身来,浑身兀自颤抖不已,血红的眸子中有了惧意。
却听秦漠然冷笑道:“说起来,你不过是凶兽饕餮一滴残血所化而已,无非是稍稍具备了饕餮的一丝血脉,撑死了也就是杂魂孽生而已。居然大言不惭,胆敢以本神自居,还想解除灵兽契约,惹急了秦某,信不信把你一锅烩了,哼哼,大名鼎鼎的凶兽之肉,我还真没尝过呢!”
眼见主人目露凶光,陶铁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与对方相处数年,对于这个主人的心狠手辣与胆大包天,它还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的。
它知道,这个卑微的主人,其实就是一个愣头青,绝对是拉着不走拽着倒退的性格。真要是惹恼了对方,拼着两败俱伤,这家伙也不会让自己好过了。
如今实力不如人,哪怕咱是传说中的凶兽血脉,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也只得将这一丝优越感深藏心中。
想通了其间关窍,陶铁悻悻说道:“主人啊,小铁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您又何必当真呢。咱这救你脱险,一分好处未得,你却以灵兽契整的咱死去活来,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秦漠然气的笑了,戳着陶铁的脑门怒道:“竟然说我恩将仇报?你这厮究竟要不要脸,说这话诛不诛心?要不是小爷我屡斩金丹修者,短短数年,你这么个废物玩意能够自练气六级晋级到筑基四级?不定还在御兽山庄一次又一次的寻主诓骗呢。”
一席话说得陶铁低下了头去,秦漠然尚且不肯罢休,一指一指戳点着对方的脑门,直将陶铁的脑袋戳得拨浪鼓似的,“秦某自问待你不薄,其他修者的妖兽,有谁似你这般时时有金丹可吞,顿顿有筑基可啃,你这厮不思报恩不说,反倒时时盼着小爷陨落。就你这忘恩负义的玩意儿,也敢说小爷恩将仇报?”
秦漠然不骂人则已,骂起人来,那也是相当犀利的,“也罢,真要是以为我秦漠然亏待了你,也不需解除什么灵兽契约,今儿个你我一拍两散得了。秦某已经损失了三百年的寿元了,如果在十数年内不能凝结金丹,必然寿终而亡,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寿元以供解除灵兽之契。说不定,离开秦某之后,您这鼎鼎大名的凶兽必将神威大展,屠金丹、戮元婴如拾草芥呢。”
听得金丹与元婴,陶铁神情一滞,嘴角不自禁馋涎滑落。
这厮歪着狞恶的头颅,眼珠乱转,显然是正在权衡离开秦漠然的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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颇为认真的思虑了一番,陶铁自觉在此界游荡了数百年之久,为了与银翼裂空雕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早已搞得两败俱伤。
如今这点实力,的确是不值一提。别说屠金丹、戮元婴了,来个稍微强大一些的筑基修者自己就吃不消。倒不如暂时跟着这个煞星,别的好处不敢说,这修者的尸体必定少不了。
哼,你小子且狂着,待陶爷实力强大了再好生炮制你。它心中刚有所想,哪知灵兽与主人心意相通,秦漠然瞬间已然洞悉了其险恶的心思,冷厉的目光如寒刃般扫来,陶铁赶紧低头,强迫自己思想道:“万能而仁慈的主人啊,您的胸怀宽广如同大海,陶铁永远也不会背弃主人啊!”
眼见秦漠然嘴角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陶铁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陪着笑说道:“主人,小铁知错了。以后必然跟随您的步伐,您让我往东,小铁绝不会向西。您让我往西,小铁绝不会撵鸡。不过,但凡得了金丹与元婴,可得全部归我小铁所有!”
“但凡得了金丹与元婴都得归你?”秦漠然冷笑一声:“凭什么啊?咱俩究竟谁是主人!你说归你就归你?咱俩究竟谁做主?”
“自然是您做主了!”陶铁干笑一声,谄媚道:“以后得了金丹与元婴,主人您心情好的话,不妨赏赐小铁一二,行不行!”
眼见陶铁服软,秦漠然暗自得意,心道,贪吃与胆小乃这厮最大的缺点,秦某要是不懂利用这两个缺点的话,陶铁还真不是那么好驯服的。于是点点头:“我秦漠然注定是要结丹凝婴化神飞升上界之人,只要你忠心耿耿跟随与我,少不了你金丹元婴什么的!”
陶铁大喜,连声称谢,一时间谀词如潮,哪有丝毫镇界凶兽血脉的尊严与节操。
秦漠然皱了皱眉,听得实在是厌烦,古灵更是初次领教陶铁的无耻与猥琐,听了一气,小脸蛋露出了厌恶之意。
不过,他诚心要让陶铁尊严丧尽,节操尽殁,扼杀其心中那一丝凶兽血脉的优越感。于是便耐着性子听了下去,到得后来实在是忍不住了,干呕了两声,这才转移话题,向古灵请教道:“灵儿,适才你曾说什么玉玄天域,镇界神兽、镇界凶兽什么的。这些信息,我还是第一次听闻,你这么个小丫头片子的,却又从何得悉,难道真是你们罗族的传承?”
古灵点点头:“罗族自开天辟地以来就已存在于这一方宇宙之中,寿元悠长,且有不死之身。世间万物,上天在赋予其强大能力的同时,也必然会加以限制。对我们罗族的限制就是繁衍之力,且雌性罗族稀缺。长此以往,我们的族群越来越小,几至灭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秦漠然道:“不错,你们罗族的实力如此逆天,如果繁衍之力正常的话,岂不是早就统治了这一方宇宙。人皆不死,且后嗣无穷尽,这宇宙的资源终归有限,又如何负担得起你们罗族的消耗。其间,因资源日趋紧张,要么是出现资源争夺的灭世战争,要么就会爆发大型的瘟疫以削减人口,否则的话,等待罗族的就是与宇宙共同崩溃的下场。”
听得秦漠然之言,古灵陷入了沉思,此女面庞稚嫩,此即却肃穆沉思,看在秦漠然的眼中,竟然别有一种神圣的意味。
片晌之后,古灵这才抬起头来,纯净的眸子中闪烁着异样的神彩,“秦漠然哥哥果然是有大智慧之人,难怪灵儿在梦中得到指引,从此跟随哥哥。这番言语,在我罗族的智者也曾有所预言,不过兴许是当局者迷,未能如哥哥这般解说的通透罢了。此番灵儿细细思考,才发现关于我罗族的存亡之中,的确隐藏着天大的秘密。只要灵儿将这个秘密寻找出来,必将实力大进。”
秦漠然真诚的许诺道:“此番我能逃出生天,还是多亏了灵儿的机智。放心,我一定会鼎力相助,帮助灵儿找到你们罗族存亡的秘密的。”
古灵点点头,一脸坚毅的表情,“我相信,咱们一定会成功的!”
“一定会成功的!”受到古灵信心的感染,秦漠然也握紧了拳头。
俩人互相鼓励,这才相视一笑,仿佛有了共同的目标,秦漠然看着古灵的眼神多了几分信任,少了几分戒备。
“我们罗族人丁稀少,成长缓慢。甚至在好些星域都已经绝种。”古灵神色重归黯然,“但是,我们的生命力却是非常的强大,凭着一滴血液就能复生,甚至能够衍生出无数分身。凭借强大的血脉之力,分身与复活体可以自行觉醒获得罗族的传承知识。之所以知道了陶铁的来历,正是晋级为阴罗之后,灵儿最近梦境中觉醒了一些记忆。”
秦漠然道:“灵儿早前曾说什么玉玄天域以及凤凰星河、饕餮星河,镇界神兽凶兽什么的,这些信息,秦某还从来未曾听过,也不知道咱们所处究竟是什么星河。”
古灵沉思了片刻,这才开口道:“咱们究竟处在什么星河,灵儿判断不出,只是觉得这一方天域隐隐有了熟悉之意,而且心中莫名其妙便觉得这是玉玄天域。至于神兽与凶兽,记忆中都是实力恐怖的镇界之兽,各自镇守其所属星河,其实力可轻易毁灭一方星域。”
“星域?”秦漠然猜测道:“莫非星河就是由无数星域所组成?”
古灵竖着大拇指道:“秦漠然哥哥真聪明,竟然猜到了星河由星域组成。”
“是么?”秦漠然生受了古灵的夸奖,不自然的摸摸鼻子,脸皮难得有羞赧之意。
其实,对宇宙的研究,地球界的文明早已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系统理论。
古灵所言的玉玄天域,想必就是一方宇宙了。星河、星域则是等同于地球文明的星河与星域,就是不知地球文明中的星系什么的,是否也适合于这一方天域。
秦漠然不过是照搬了地球文明的理论而已,没想到却得到了古灵的由衷赞赏。复又开口问道:“那么,星域是否由星系组成呢?”
古灵此番却摇了摇头,“在我目前觉醒的记忆中,并没有什么星系的资料。哥哥你又怎么会知道有星系之说呢?”
秦漠然笑道:“其实,我不过是胡乱猜测罢了,这一方宇宙究竟有没有星系之说,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要知道,咱们僻处这一个小小的星球,便如那井底之蛙,只能看到天空的一隅,外界太空中的全貌,又如何看得清楚?”
古灵眼珠一转,顿时撅起了小嘴,不依道:“哼,坏秦漠然,你又在骗我,明明知道些什么却不告诉灵儿,哼,我再也不叫你哥哥了!”
秦漠然并不打算透露自己地球人的身份,眼珠一转解释道:“灵儿,不是我藏私,实在是关于星系什么的,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猜测罢了,纯属臆测,根本就没有经过验证。大有可能谬误,这种不成熟的想法,你说我能告诉你么?”
古灵点点头,却又说出一番道理:“臆测可不是凭空胡思乱想,想必有些依据,才能推断猜想出关于星系的推论,不知秦漠然哥哥却又是根据什么,居然能够推测出星系的存在呢?”
这个问题可难不住秦漠然,他自幼掌握了太多地球文明的知识。自打元神突破了凡人的窠臼之后,其记忆力、精力以及推演算术的能力更是数百倍的增加,哪怕并未系统的研究过天相等知识,但是通过一鳞半爪的了解,其对天相的研究,实已不下于当世的智者。
“咱们所处的星球,周围有九大卫星围绕。其轨迹,始终以此星为中心。咱们这一颗星球,自身徐徐转动,昼夜更替为一日。同时,此星也以一个固定的轨迹移动。一般来说,星球的移动轨迹都是以阳星为中心,围绕阳星一周,就是一年之更替。”秦漠然伸出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个玄妙的轨迹。
“喏,这里是咱们星球的移动轨迹,这里是阳星。”秦漠然指点着一处虚空说道:“但是,我曾多番观察阳星运转的方位,计算一年的运行距离,发现咱们星球并不以阳星为运行中心。反而与阳星并行运转,仔细计算运行轨迹,可以发现无限延长之后,阳星运转轨迹的圆心与咱们所处星球运转轨迹的圆心大致重叠。”
秦漠然比划了一气,古灵露出了似懂非懂的神情,慧黠的眸子中隐有星芒闪耀,显然,这一番言语对其不无触动。
秦漠然又比划了一气,这才总结道:“以此论之,阳星与咱们所处星球沿着一个共同的中心移动,当为平等关系。毫无疑问的是,在那中心区域,应该也存在着一个巨大的天体,衍生的引力维持着周围天体运行的轨迹。由此说来,那巨大的天体、阳星、咱们所处之星球、以及九大卫星,便形成了一个星系。”
一番解释后,古灵似懂非懂,若有所得,陷入了沉思。便自行回到藏魂珠,慢慢参悟秦漠然谈及的天相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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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秦漠然目前的状态,并不适宜进行复杂的脑力运动,这一番解说后,只觉头疼难耐,天旋地转了好一阵,这才稍稍恢复了精神。暗自思忖,原来这星球之上还有星域,星域之上还有星河,星河之上更有天域,茫茫宇宙,当真是天外有天,强者无数。
不说别的,单是镇界凶兽饕餮,就可轻易吞噬一颗星球。这般恐怖的实力,如果不是古灵罗族的身份,其觉醒的传承不会有假,换做其他修者谈及此事,秦漠然必将啐他满脸:“秦某人,吹牛也得有个限度吧。你这一口一颗星球的,吹破天了吧!”
秦漠然斜觑一眼陶铁,暗惊这厮来历之大,心中有了隐忧,这厮逐渐成长,其实力总有一天会超过自己的。到时候,以陶铁的本性,却不知会不会做出弑主的勾当来。
沉思中,秦漠然又将一粒古灵丹塞入了口中。
坊市中不得争斗,更别说天符雅苑有天符门作后台,根本就不用担心在此住宿的安全问题。
秦漠然在此一住就是半个月,每日里唯一的任务就是吞服古灵丹,并尝试着神衍诀驱动元神开始了缓慢的元神修炼,以期尽早恢复受伤的元神。
不过,此番元神所受之伤当真是触目惊心,足足十天后,他才可稍稍动用些神念之力。强忍着颅海中的剧痛内视了一番,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见早前直径两千米的识海居然彻底破碎,分裂成一片片大小不一的碎片,整个一个乱七八糟的凄惨场面。仗着与金灵根之种玄妙的联系,秦漠然倒也轻易的寻到了元神之核,看到了那手捧九色圆珠,没有面目的虚幻小人。
随着秦漠然元神的成长,这虚幻的小人渐趋凝实,甚至已然幻化出了嘴唇来。但是,此刻元神被重创,小人显然也受到了波及,不但变得虚幻,甚至没有面目的脸庞之上也出现了密如蛛网一般的裂纹,便如一个布满裂痕的瓷娃娃,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破碎。
在审视元神所受创伤的同时,秦漠然发现,古灵丹所化的药力化作一道淡青色的雾气,笼罩那虚幻的小人,其面容上的裂痕正自缓慢的愈合。与此同时,其识海的碎片之间,也有青色的雾气弥漫,仿佛拥有着粘合之力,一些细小的碎片渐次移动组合,隐隐有了修复的迹象。
他的伤势是如此之重,以这般缓慢的恢复速度,却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完全愈合。
但是,最多还有十数年功夫,如果未能凝结金丹,他的寿元就将耗尽。
这样的状态,却又如何修炼呢?以秦漠然素来的冷静,此刻也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无端有了烦躁。
秦漠然的元神伤势沉重,哪怕仅仅神念内视自身,时间一久,心中也是烦恶之极。一会儿担忧陶铁强大之后弑主,一会儿又想到茫茫玉玄天域之中,自己便如一粒尘埃一般实力低微。思絮纷繁杂乱,怎么也静不下心来。于是便撤去神念,凝神于神衍诀的运转,希望能够提升恢复元神的速度。
但是,其心情烦躁,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平心静气,迟迟无法进入神衍诀的修炼状态。
神衍诀乃修习元神的功法,最忌心情浮躁。想必在元神受伤之后,自己的定力大不如前,以如今的心境,如果强行修炼,难免适得其反。
秦漠然揉了揉双侧的太阳穴,推开静室之门,目光不经意在对门停留了一瞬,这才笑着摇摇头离开了天符雅苑,漫步在歇云坊市的街市,心头突兀的涌起一丝孤寂。
漫无目的流连坊市之中,秦漠然一路行去,不知不觉来到摘星楼上。
抬头一望,正前方是一间静室,其上悬挂着“梅韵”二字。
看着这两个飘逸的大字,他的嘴角有了笑容,记忆深处突兀的浮现出一名绝美的红裙女子。
雨晨霜,一别数年,卿可婉然如故?
信手推开梅韵之门,秦漠然目光一凝,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了起来。
但见静室之内,一名红衣女子停箸讶然望来,此女肤白如雪,眉如远山,眼似春水,两点星眸,便如夜空中明亮的星辰,不是雨晨霜,又是何人。
见得秦漠然,雨晨霜的眸子猛然爆出异彩,“是你?秦漠然!”
秦漠然展眉笑道:“晨霜,别来无恙!”
雨晨霜笑道:“托您的福,还没被你气死!你这登徒子,竟然敢占我的便宜,今儿个自投罗网,哈哈哈,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啊!”
秦漠然叫屈道:“天地良心,秦某人何时又占了姑娘的便宜了!二十多年来咱守身如玉...可不是个随便的人!不信,你自己可以任意验看!”
好久没有听过这些浮浪之词了,雨晨霜俏脸一红,越发显得艳丽无方。
不过,兴许是早就习惯了秦漠然的流氓作风,雨晨霜不以为忤,仿佛再次找到了与秦漠然相处时的感觉,一抬手,疾若闪电一般拧住对方腰间软肉,顺势一拧,秀目弯成了月牙,恶狠狠的说道:“没想到啊,你这小子竟然是天符门的弟子,而且还当着那些人鬼叫神唱,居然敢叫本姑娘妹妹,这不是占我便宜是什么?”
“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啊,莫回啊头.....”此刻回想起与此女在歇云坊市中一番斗智斗勇,最终雨晨霜大败而走,秦漠然嘴角有了笑意,习惯性的举手投降道:“哎呀,投降,投降,数年不见,雨姑娘这一记擒龙手仍然犀利若斯,秦某甘拜下风,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
雨晨霜占得上风,心情竟然是前所未有的愉快,秀目一瞪秦漠然,讶然道:“数年不见,不意秦兄已然是筑基二级的修为,恢复了昔年的相貌。当真是可喜可贺!”
骤然见得雨晨霜,秦漠然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得意的炫耀道:“姑娘此番可看走眼了,秦某可不是筑基二级,而是实打实的筑基八级!嘶...”
说话的同时,秦漠然本欲解除隐阶玉的屏蔽,哪知一动神念,颅海中便是一阵剧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以手抚额,好半晌才疼痛稍抑。
抬头望去,只见雨晨霜讶然凝视着自己,绝美的面容竟然颇有几分关切之意,他的心中无来由兴起几分暖意,于是咧嘴哼哼道:“前些日子被一名元婴强者偷袭,伤了元神,这一稍稍动用神念就头疼欲裂!”
“伤了元神?”雨晨霜面色一凛,“现在的修者真是越来越没有廉耻了,堂堂元婴修者,竟然下作到偷袭筑基修者,而且还是元神偷袭!这白家把唐州搞得乱七八糟,难怪九大神宗、七大世家、甚至仙盟都各自派人前来探查。”一副气愤的模样,浅嗔薄怒,自有一种凛然的威仪。
秦漠然道:“可不是么!十日前,秦某堵了谭家之门,白家派了个叫什么白跃的金丹顶峰修者前来说和.....”于是将自己堵谭家寨门之事说了一遍。
听得秦漠然如此行事,雨晨霜咯咯笑道:“秦漠然,不过四五年的时间未见,你竟然自毫无修炼的可能,成长到力抗普通金丹修者而不落下风。世人常说我雨晨霜是修炼天才,与你这般妖孽的修炼速度相比。你这,也太打击别人的修炼热情了吧。”
得到美女的称赞,秦漠然心中大为受用。
雨晨霜一翘大拇指:“一人堵一寨!嘻嘻,你这人还真有意思。施恩图报固然不对,但是似谭家那般恩将仇报更不可取。不过,能够在数名金丹后期甚乎白家的压力下,你却能始终保持本心,将那两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当众斩杀。秦漠然,不得不说,我雨晨霜真的有点欣赏你了。”
秦漠然傲然道:“那是,我秦某人是谁啊。想让我吃瘪,做梦!”
说笑中,雨晨霜的眸子越发明亮,“在强大的压力下,始终保持勇猛精进之心,不以外物的左右而改变自己的信念。是了,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取得了如此惊人的进步。”
“什么勇猛精进之心?晨霜,咱不过是愣头青一个,如果报仇不趁早,心中难免憋的慌。”
秦漠然讪讪回答,心中却暗自好笑,咱取得如斯快速的修炼速度,紫金玄果、九锻金参、以及常日里不断吞服的培元丹、赤桂丹才是最重要的,跟勇猛精进,可真是沾不上边啊。
听得秦漠然之言,雨晨霜香肩一震,若有所悟一般喃喃道:“报仇不趁早,心中难免憋的慌。似此率性而为,当真是心无挂碍,念头通达。我本以为凡事无愧于心即可,原来...”说话间,雨晨霜突兀的陷入了静止,眼观鼻鼻观心,肃穆而又恬淡,整个人沉浸在一种玄妙的感悟之中。
这是顿悟了?却不知是雨晨霜这是意融忘身呢还是神融天地。说几句话就能陷入顿悟,这雨晨霜的天资还当真是强的可怕。
秦漠然一惊,情知这样的顿悟万不能打破,于是便悄然落座,偷眼打量起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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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年不见,雨晨霜的模样并没有改变,一袭红色的纱裙,肤白如脂,眉目如画,琼鼻丹唇,皮肤吹弹可破。于温婉恬淡之中,另有一种孤寂的冷意。正如那空谷幽兰,美丽而不媚人,清香而不沉溺。
秦漠然偷眼瞧着雨晨霜绝美的容颜,但见对方毫无所觉一般,于是胆子越发大了起来,便将那贼兮兮的目光肆无忌惮的停留在对方身上,越看就越是觉得此女美丽无方,就如那天地间最美丽的精灵。
目光下移,便见雨晨霜脖颈的肌肤欺霜赛雪,便如羊脂白玉一般,胸部两团高耸,浑圆而饱满,颤巍巍的便如熟透的蜜桃。
多么自然的弧线啊,秦漠然的视线一凝,忍不住便欲伸手抚摸一二。
一时间,秦漠然目眩神迷,再也分不清哪个影子是真实的雨晨霜,哪个影子是记忆中的残留,在一瞬间,他的眼神有了迷离。
猛然间,秦漠然听见腹中咕噜一声,这才猛然一个激灵,仿佛自一个虚幻的梦境中醒来,心中不禁暗自嘲笑自己,这数日水米未进,如今却只管看着人家姑娘家发呆,秀色可餐,却终不能饱腹啊。
一抬头,却见雨晨霜正自讶异的凝视自己。
秦漠然一惊,还道自己盯着人家姑娘,肆无忌惮的目光影响了人家的顿悟,于是摸摸鼻子,没话找话道:“晨霜,这四五年未见,你还是没什么变化啊!”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不便出口....啧啧,这胸部倒是发育的不错啊。
雨晨霜没好气的道:“秦漠然,你这一瞬不瞬的盯着本姑娘看了两天一夜,不会是只发现了晨霜没有什么变化吧?”
“两天一夜?”秦漠然大惊。
“不过是一个瞬息的失神而已,咋就两天一夜了?”
说话间,扭头向外望去,随即大惊“哎呀,居然是早晨时分!如此说来,还真是两天一夜了?”
雨晨霜哭笑不得指着秦漠然:“前日听秦兄所言,晨霜偶有所感而陷入顿悟,自认为这天资感悟已经是出类拔萃了。哪知秦兄竟然变态若斯,只需看看女儿家的面容,竟然也能陷入顿悟。”
说话中,雨晨霜复又想起了什么,不禁脸颊绯红,娇嗔道:“你这登徒子,简直是岂有此理!”
我这是顿悟了?秦漠然摸摸脑袋,只觉得心中烦恶之意大减,神念内视识海,便见识海虽然仍然是一片狼藉,但是比起早前来说却强得太多。
而且此番神念内视,已然没了吃力的感觉,很显然,在此番顿悟中,其元神的伤势悄无声息的恢复,效果比古灵丹强的太多。
说来也是,古灵丹乃精进元神的丹药,其实疗治元神之伤并不是其专长。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似这种意融忘身的顿悟,其实就是超脱了普通的元神修炼之术的一种高层次的元神进化的机缘。
在意融忘身的顿悟中,元神悄然蜕变成长,捎带着修复一些暗伤,自然比药石之效强得太多。
眼见元神之伤大有好转,秦漠然心中的兴奋自不必多言,于是一本正经道:“万万没想到啊,顿悟竟然还能快速恢复元神受到的创伤。哈哈,就这两天一夜,秦某的元神之伤已经愈合了小半,晨霜,秦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
“既然是不情之请,那还说是别说了。”雨晨霜眼中闪过慧黠的光彩,“想再瞧着本姑娘进入意融忘身是吧?想得美!”
“咦,秦某适才的顿悟乃意融忘身,雨姑娘因何如此肯定呢?”秦漠然讶然道。
雨晨霜没好气的道:“晨霜进入的顿悟,乃神融天地,自然将周遭发生的一切了然于心。而秦君却连时间过了几天都不知道,显然并未达到神融天地的境界。不过想想也是,君之修为尚未达到金丹,能够意融忘身且坚持两天一夜,已经算是难得的机缘了。神融天地的境界,许多金丹修者也不见得有此机缘呢。”
秦某人还真有过神融天地的经历,秦漠然得意的想到。不过,他将这一分得意的心思暗藏心中,东南西北个瓜,咱非得找个合适的时机,让秦某人给你来个现场版的神融天地让你震惊震惊。
俩人一别数年,此番见面,自然有太多的信息交流。在讶异秦漠然修炼进境之速的同时,雨晨霜也不无得意的表示,其修为已然是金丹七级,成为了金丹后期的强者。
“哇,金丹七级!晨霜你真是天纵之才啊!”秦漠然一副大惊小怪惊叹的模样。不过,雨晨霜又是何等人也,虽说并不精通世情,但是此女自幼聪慧异常,察言观色的眼力还是相当敏锐的。
眼见对方一副夸张的表情,但是眸子深处却并没有太多震惊之色,一想到这厮在同样的时间内,竟然自毫无修炼的可能,直接提升到筑基八级,这可是整整提升了两个大境界十七个等级呢。
虽说金丹修者的晋级难度远远超过了练气与筑基,而且还间隔着金丹中期晋级金丹后期的天堑。但是与这厮筑基成功大境界提升相比,自己这修炼速度的确没有什么好炫耀的。
更别说,正是受到了秦漠然所说的什么公式啊,定理啊等规则的启迪,雨晨霜才能在短短不到四年的时间内取得如此惊人的进展。
一想到秦漠然对自己的启发之情,雨晨霜的眼神有了温柔,心中记挂着秦漠然的伤势,还当真端然静坐,强忍着女孩儿家的羞涩,任凭秦漠然贼眼兮兮的一番审视,以期找到顿悟的契机,再次引导对方进入顿悟的境界。
不过,顿悟这种事情当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秦漠然此番刻意作势,上看下看,偷看窥视,视线只管在对方胸前的高耸流连,直将某个部位刺激的蠢蠢欲动搭起了高高的帐篷,他却再也找不到早前的感觉,雨晨霜也早已臊得满面通红,娇羞不已这才颓然作罢。
虽然未能再次进入顿悟之境,但是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人,虽然更应该称之为金丹期的强者,忍着羞涩任凭自己窥看,秦漠然还是相当领情的。
谈及偷袭自己的元婴修者,秦漠然其实早就有所猜测:“不是鹤临枝那厮,就必然是白家的元婴修者!短期之内,秦某所招惹过的强者,也就这两方势力了!”
“不太可能是白家的元婴强者!”雨晨霜摇摇头,“白家在唐州搞风搞雨,杀戮无数,此消息不知被谁传到了仙盟。即此敏感时期,他们的元婴修者不会妄自出手的。”
“仙盟?”对方一再提及仙盟二字,秦漠然此番得了机会,便追问道:“仙盟是什么东西?”
“可不要乱说!仙盟并不是什么东西。”雨晨霜白了秦漠然一眼道:“记得当年谈及神禁之地,晨霜曾说过的那个神秘组织不?”
秦漠然点点头,当时他曾多番追问那神秘组织的来历,但是雨晨霜却三缄其口,不肯细说。
“仙盟就是那神秘组织了!”雨晨霜正色道:“据说仙盟已经传承了数万年。乃古修时期就已存在的强大力量。其职责就是守护咱们这一片天地,维持天下修者的和平。其实力强大而又神秘,九大神宗八大世家无不忌惮。”
“你早前乃凡俗之人,如果得闻仙盟的消息,是祸非福。如今既然同属修者之列,就得明白,这世间谁都可以招惹,唯独这仙盟是万万不能招惹的。甚至连仙盟的存在,轻易也不要向其他修者谈及,以免给自己招来麻烦。毕竟,仙盟神秘莫测,哪怕在九神州,很多普通的修者终其一生也未能听过仙盟的存在。”
秦漠然心道,既然九神州许多修者都未曾听过仙盟的存在,这雨晨霜却一副知之甚深的模样,显然雨家的底蕴也不简单。
雨晨霜缓缓开口道:“白家在唐州搞风搞雨。月前,仙盟便遣了使者暗自到唐州巡查。而且,以白家的势力,犯不着在唐州这偏僻的地方投入太多精力。眼见众多白家修者投放唐州,兴许曾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比如发现了灵矿或者异宝都是有可能的。”
秦漠然洗耳恭听,得闻这些秘辛,其脸色有了凝重,便听雨晨霜继续介绍:“于是便有人猜测,白家是不是在唐州寻找着什么资源,再加上近期突然有了天泽出世的消息,白家的行为就尤其可疑。因此,九大神宗、八大世家,应该都有遣人来唐州暗查。即此众目睽睽之下,白家的元婴修者必然不会擅自出手偷袭一名筑基修者。此事真要传了出去,白家的脸面也就丢光了!”
“白家这帮杂碎祸乱唐州,仙盟早就应该遣人来此过问了!”秦漠然忿忿道:“唐州修者都不知死了多少人了,仙盟才派遣使者至此,有什么用!”
雨晨霜冷笑道:“虽说仙盟的宗旨是为了维护整个天下修者的安危,但是其根基却在九神州。似唐州这般僻远之地,在仙盟的眼中不过是蛮夷之地而已,尽是一些低级修者,元婴修者加起来也不足一百之数。”
秦漠然辩解道:“唐州修者的实力的确低微,但是,仙盟既然以维持天下修者的和平为己任,眼瞅着白家为祸唐州却不加以约束,我看这仙盟也是欺软怕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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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晨霜道:“倒也算不上欺软怕硬。实在是唐州的修仙水平太低。在仙盟的眼里,唐州修仙界的重要性根本就无法与九神州相提并论。”
“需知九大神宗,任何一宗的元婴修者也在百人左右。排名第一的广神宗,其元婴修者早就超过了百人,据说化神期这般逆天的修者也有数人之多呢。而唐州呢,所有的元婴修者加起来也不足一百之数。”
不但如此,九神州的修者竞争杀戮状况远远超过了唐州,每日里陨落的修者不知凡几,甚至连元婴修者陨落都是常事。
听得雨晨霜的介绍,秦漠然心中的震撼早已无以复加。
要知道,以唐州之大,任一元婴修者陨落,那都是天大的事情。在九神州,元婴修者的陨落,竟然是平常之事。
见得秦漠然神色,雨晨霜叹息一声:“似唐州陨落的这点修者,在仙盟眼中,真的不够看。估计是你们唐州的元婴强者寻着了门路,主动联系了仙盟之人,否则的话,因这区区小事,仙盟是不可能派遣使者前来调查的。”
听得这一番言语,秦漠然顿时作声不得。的确如此女所言,白家祸乱唐州,杀戮众多。但是说破天,也不过是一些筑基、金丹等低级弟子的死活而已。
真要是有元婴修者陨落,在唐州就是了不得的大事了。但是在九神州,元婴修者的陨落都是常事,人家仙盟有太多的‘大事’要处理,哪里又顾得上小小唐州修者的死活呢。
俩人且饮且聊,一番分析后,排除了白家元婴修者出手的可能。
既然不是白家出手,秦漠然几可以肯定偷袭自己的元婴修者十有八九就是那鹤临枝了。
好你个鹤临枝,胆敢暗算小爷,待得咱实力提升了,总得要让你好看!他暗自下了决心。
秦漠然却又好奇的问道:“天泽乃修者凝结元婴之时,紫府中伴生之物,只能修者自身炼化,但凡出得紫府,就将烟消云散。此物并非天然,因何就就有了天泽出世的消息呢?难道说有什么法子,可以将修者凝结的天泽转移不成?”
雨晨霜道:“修者自身凝练的天泽,是绝不可能转移的。传言中的天泽,封印在透明的晶钻之中,也是一滴透明的液滴,可以吞服炼化,其效果与修者结婴时凝结的天泽别无二致,每炼化一滴天泽,可以提升自身实力的十分之一,而且这种实力的提升,将随着修者自身境界的提升而提升。”
“提升修者十分之一的实力,而且随着修者自身境界的提升而提升。此物筑基金丹服下,十分之一的提升并不明显,这要是晋级到元婴,这十分之一的威力就相当可怕了。”秦漠然‘啧’一声惊叹,“此物堪称逆天,这得值多少灵石啊!”
雨晨霜笑道:“知道你不缺灵石,但是,天泽这般逆天的东西,真要是市售,恐怕元婴修者倾家荡产也未必能买到一滴,就更别说此物乃传言中的逆天之物,根本就是有价无货了。”
秦漠然摇头冷笑道:“这世间以讹传讹的事情多了去了,这天泽既然是传言中的物事,说不定是一些妄人杜撰之物也未可知。”
雨晨霜肃容道:“此物可不是以讹传讹,而是真有其事!”
秦漠然眸子一亮,狐疑的说道:“雨姑娘如此肯定,想必知道些内部消息了?”
雨晨霜嘴角一翘,露出得意的神色道:“这个传言来自仙盟!你说可信不可信!”
这个传言真要是来自仙盟的话,其可信度那就太高了。
便听雨晨霜道:“距离下一次神禁之地开启,还有十年的时间。据仙盟透露的消息,此番神禁之地的开启之日乃万年难见的七曜之日,而下一次神禁之地的开启则是百万年难见的九曜之日。连着两次曜日,神禁之地将得到最大限度的开放。”
“曜日?”秦漠然露出不解之意。
雨晨霜解释道:“七曜之日,乃七星汇聚之日,九曜之日,乃九星汇聚之日。普通开放之时,神禁之地的机关猛兽将沉寂一个月的时间。七曜之日,神禁之地内的机关猛兽将沉寂一年的时间。九曜之日,神禁之地内的机关猛兽将沉寂整整九年的时间!逗留的时间长了,寻找到逆天宝贝甚或得到九神传承的机会自然大大增加。据仙盟传说,每逢曜日开启禁地,不但将有天泽出世,而且还有慧骨出现呢。”
“慧骨?”秦漠然问道:“也是了不得的好东西么?”
雨晨霜点头道:“慧骨是给灵兽所用之物,其功效与天泽相仿,能够提升灵兽十分之一的实力。据说,灵兽终其一生可以累积炼化三块慧骨,也就是提升百分之三十的实力,同样随着灵兽等级的提升而提升。不过,慧骨的价值就低得多了,在一些超级拍卖会上偶尔也有出现。”
“超级拍卖会上有慧骨出现?”秦漠然道:“这玩意不会太贵吧?”
雨晨霜淡然道:“每一块慧骨,市价大概在一百上灵吧。”
“嘶!”秦漠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万没想到慧骨这玩意竟然是用上灵结算的。他虽然也算是个不差钱的,但是迄今为止还没有见过上灵的模样呢。
一上灵的正常兑换价就是一百中灵,一中灵的兑换价是一百下灵。但是,上灵这玩意乃元婴修者都是稀罕的,一上灵兑换一百中灵?看把你美的,这样吧,我出一百一十中灵兑一上灵,有多少兑多少。什么?你竟然要一上灵兑一百二十中灵?好吧,成交吧!
一般正常的黑市价格,一个上灵就是一比一百一十兑换中灵,买方市场嘛,让人挣点也是应该的。有那着急用中灵的,一上灵兑一百个中灵也是有的,毕竟一百中灵蕴含的灵力远远超过了一个上灵蕴含的灵力,真有那需要大量中灵冲级的,一个上灵蕴含的的能量就远不如兑换成一百中灵划算。不太着急的话,一上灵兑换一百二十中灵是非常抢手的。
以此算来,这一根慧骨的价值,差不多就是一百四十来万下灵,足以购买一粒三转化仙丹,让一名金丹修者数年时间直接提升到金丹顶峰了。
尽管知道慧骨价值不菲,但是秦漠然真的没有想到,此物竟然比三转化仙丹还贵。
不过想想也是,三转化仙丹固然能够提升修者的修为至金丹顶峰,但是凡事有利必有弊,在修为快速增加的同时,修者却并没有积累足够的元神感悟与天道感悟,虽然修为到了,但却并不意味着马上就能凝结元婴。
要想凝结元婴,还得需要多番感悟天道与世情。甚至因修为暴增,感悟却迟迟不能跟上,虽说是金丹顶峰的修为,但其战斗力却远远逊色于一步步修炼上来的修者。
总的说来,服用了三转化仙丹必然比未曾服用化仙丹提前摸到结婴的契机,但是能够节省多少时间,节约的时间与一百万灵石的付出是否划算却真的不好说。
以此而言,能够直接提升灵兽实力的慧骨,当灵兽化形之后,其十分之一的实力提升,威能已然超过了一名巅峰的金丹修者,似这般算来,慧骨的价值超过了三转化仙丹也是正常。
“一百上灵!”秦漠然咧嘴苦笑道:“把秦某整个儿打包卖了也值不了这么些灵石啊,这可是一百四五十万呢。”
虽然暗自惊异慧骨如此昂贵,嘴上叫苦不迭,其实这小子早就动了些心思,嗯,趁早多攒点灵石,给陶铁搞一块慧骨,做做感情投资。
“不错,一百上灵的确不是个小数目,对很多元婴修者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就别说你一介筑基修者了。”
雨晨霜显然不知道秦漠然的身家有多么丰厚,善解人意的安慰道,“除了九神州的一些超级门派的强者外,普通修者真还真是消费不起慧骨这般昂贵的东西。蝶姨早已晋级化形后期,也不过炼化了两块慧骨而已。”
听得此言,秦漠然面容并无太多变化,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雨家好强的实力,竟然拥有化形后期的灵兽。
以此论之,那蝶姨的主人又该是何等强大的实力。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打探人家实力的心思,于是笑着说道:“且不说天泽是何等的逆天了,单是慧骨这般昂贵,哪怕神禁之地有再大的危险,倒也值得冒险一番。”
雨晨霜神色坚毅的说道:“神禁之地,我雨晨霜说什么也是要去一趟的。不说天泽与慧骨,单是冲着水神的传承,只要有那万分之一的希望,本姑娘都要拼上一把。”
秦漠然真诚的祝愿道:“秦某没有魂印玉牌,且实力低微,这神禁之地是不用多想了。惟愿晨霜洪福齐天,能够安然出入神禁之地,得到逆天之宝。”
秦漠然语出至诚,雨晨霜定定的瞧了他一瞬,这才宛然一笑道:“以秦兄变态的修炼速度,十年凝结金丹也不是没有可能。至于魂印玉牌么?喏,你瞧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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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中,雨晨霜将一块拇指大小的玉牌轻轻放在案几之上。此玉牌通体圆润光洁,材质非金非玉,隐隐可见内中密布着繁复的纹路,其上血纹宛然,竟然是一块已然使用过的魂印玉牌。
见得此物,秦漠然不禁一怔,“晨霜,你将这魂印玉牌给我,你自己却又如何进入神禁之地呢?”
雨晨霜轻轻一拈脖颈处的一根细绳,自衣内取出一块晶莹的玉牌来。此玉血光宛然,显然已经杀了不少邪修,血纹凝聚,闪耀着妖艳的血芒。
“这才是本姑娘的魂印玉牌,只需再斩杀五十来个邪修,就将凑够二百之数。至于给你的这一块魂印玉牌么,却是在一次负伤之后,夜家一名子弟暗自偷袭,晨霜拼着伤重将其斩杀,于是得了这一枚玉牌。今日转赠秦君,希望你也能攒够二百魂印,他日到水神封地之神庙,你我携手共闯神禁之地如何?”
听得雨晨霜之言,秦漠然大为意动,心中暗自寻思,这雨晨霜放着雨家族人不组队,偏偏邀请我秦漠然,难道真的看上咱了?
秦漠然偷眼斜觑,但见对方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肤色晶莹如玉,便如空谷幽兰一般,别有一种神圣的气质。被这么一个清丽的女子相邀,哪怕前面就是刀山火海,咱也得闯啊!
秦漠然一颗心不争气的狂跳了起来。也不多加客气,探手取过魂印玉牌在手,触手温润,隐隐有淡淡的灵力波动。遂直视雨晨霜的眸子道:“十年之后,如秦某侥幸苟活,必当前往水神之庙一会!不过,秦某可不能生受了此物,如果晨霜有暇,明日正午,你我在此相见,秦某有一物相送!”
此番得了雨晨霜赠送的魂印玉牌,秦漠然无以报之,心中猛然一动,想到已然攒够一炉青颜丹,此丹能够使修者保持容颜不变,最是女修的性命宝贝。
雨晨霜虽说气度超然,终归也是女儿家,心中对容颜不可能没有丝毫在乎,虚言以谢倒不如速速炼制一粒青颜丹相谢更显出自己的诚意。
俩人说笑了一气,秦漠然心急炼丹,早早的回到了客房。
一路径直回到天符雅苑,却愕然发现暴文成竟然端坐等候。
见得秦漠然,暴文成也不客气,神念在秦漠然身上一番探视,随即皱起了眉头,“漠然师弟,你这气息不稳的厉害,当真是元神受创了?”
秦漠然点点头,于是将自己被元婴修者偷袭之事说了一遍,直气得暴文成暴跳如雷,跌足大骂那偷袭的元婴修者卑鄙无耻。
暴文成素来脾气不好,堂堂金丹期的强者,竟然在天符雅苑的大厅之中骂不绝口,一时间污言秽语不绝于耳,顿时引得好些修者围观。
秦漠然见得暴文成激动如斯,心中不免多有感动之意。想自己孤身一人闯荡唐州,尝尽了人情冷暖,锦上添花、落进下石者众,似暴文成这般发自内心的关心自己这个小师弟,万宝大会上更是多有看护之意,这种发自至诚的同门之情,他分外珍惜。
暴文成骂了一气,复又取出一瓶丹药来,“秦师弟,你这元神伤的厉害,普通药石难以奏效。师兄这里有一瓶固神丹,一瓶三粒,如今还剩下两粒,虽说并非专治神魂之丹,但是也能稍稍增进元神之力,于你之伤,估计还是有一些效果的。可惜师傅他老人家有要事离山,此刻天符大小事项均由师兄我与王魁共同暂代,否则的话,他老人家出手,你这点元神之伤倒也算不了什么。”
此时,俩人已然来到秦漠然租住的静室,谈话自有阵法屏蔽,不虞被外人听见。
秦漠然接过暴文成赠送的固神丹,当即取出一粒吞服,便觉一阵清凉的气息直入颅海,元神受此刺激,立刻变得敏感,剧痛席卷全身,复又出了一身冷汗。
眼见秦漠然毫无防备的吞服自己赠送的丹药,暴文成暗自点了点头,露出了欣慰的之色。
说实话,暴文成虽然性子急躁,却也不是一个笨人。此番小师弟被人偷袭受伤,知道偷袭者是元婴修者后,自忖以其的实力,断无替小师弟报仇的可能,心中恚怒,也只能扯着嗓门大骂一气。
暴文成清楚的很,真要是元婴期的敌人出现在自己眼前,他不但没有替师弟报仇的能力,也没有报仇的勇气。倒不是他不够血性,实在是金丹修者与元婴修者的实力差距,无异于稚童与成人角力,那当真是以卵击石。
存了这样的心思,暴文成便觉得不做些什么,当真是不配自己身为师兄的身份。于是将固神丹送出,心中才稍稍好受了一些。
固神丹价值不菲,以暴文成金丹期的身家,将之送出也难免肉疼。不过见到对方毫不犹豫将其吞服,便觉得这个小师弟当真以师兄视已,心中并无丝毫提防之意。
这种信任,让暴文成非常满意,便觉得送出固神丹得到了回报,不再那么肉疼。看着秦漠然的目光,也就越发满意了。
本来嘛,老暴我巴心巴肠,将自己都舍不得吞服的固神丹相送。你小子还疑神疑鬼,怀疑此丹是否有毒,虽说但凡入口之物都得小心谨慎,但是咱们可是同门师兄弟诶,你竟然也存了提防之心,这让老暴我情何以堪。
秦漠然细细感觉,便觉得固神丹的药力并没有古灵丹那般充沛,但却胜在易于吸收。
兴许是吞服了太多的古灵丹,产生了抗药性,以致功用不显。这一粒固神丹下腹,因药性迥异,对秦漠然元神的提升,反而超过了古灵丹两成左右。
眼见秦漠然汗出如浆,暴文成关切的问道:“师弟,你这状态不太对头啊,按说固神丹仅仅是促进元神的丹药,但是看你这汗出如浆的样子,难道药不对路?”
秦漠然强忍着颅海中的剧痛,皱眉道:“师兄别担心,这一粒固神丹药力非凡,实在是因为颅海受伤,早就疼的麻木了。此番得了固神丹的补益,元神变得敏感,因此疼痛分外明显起来。”
“嘶”听得秦漠然之言,暴文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尽管他知道秦漠然受伤很重,但是真的没有想到,竟然伤重若斯。
暴文成复又将秦漠然打量了一番,面色越发凝重,于是抬手打出一张传讯符,却不知给谁传讯。
须臾间,虚空中火光一闪,却是传讯符有了回应。
暴文成阅得传讯符中的内容,开口说道:“师弟,我适才将你的伤情向师尊作了汇报。师尊说,他那边凡事缠身,不能立刻赶回,当尽快了结他那边的事情,多则一月,少则半月,必然回来。另外,师尊特意吩咐,着你就在坊市中修养,暂时不得回山。”
师尊让我暂时不得回山?却不知是什么意思。
不过一想到自己不过是一名随侍弟子而已,而对方对自己却关怀若斯,秦漠然的心中还是非常感动的。忽又记起一事,当即向暴文成说道:“师兄,秦漠然此番外出,无意间碰到了一个怪人.....”
秦漠然将碰到白玉展化身魔物的事情向暴文成说了一遍。至于自己如何脱身,他自然不会说出五行晶光盾的事情,只是推说恰好身临悬崖,危急时候跳崖逃生。
听得此言,暴文成的神色有了震惊,遂又取出一张传讯符通告陈镜。
过了盏茶功夫,陈镜才有了回复。阅后,暴文成笑着对秦漠然道:“师尊对这个消息非常重视,并已将其转达丁鹏师兄等人。师尊说,这个消息非常重要,师弟此番算是立下了一个大功,当奖励一千门派贡献,合计前番太平山一行的三百门派贡献,合计一千三百,待我回到门中,自会寻得王魁予以记录。”
言毕,暴文成却又安慰秦漠然道:“师弟,那魔化白玉展的实力少说也在元婴初期左右,你竟然能逃出生天;此番被元婴修者元神偷袭,却也险死还生。你这条命,当真硬得很啊,想必吉人自有天相,用不了多久,就将伤患尽愈,活蹦乱跳。”
听得此言,秦漠然强忍着疼,笑道:“师兄这是在褒贬好人不长命,坏人万万年么?”
“什么是好人,什么又是坏人!师兄以为,师弟此番行走太平山,杀伐果断,惩奸诛邪,大振我天符弟子的声名。尤其是一人堵得谭家之人龟缩不出,当真是大快人心。”暴文成翘起大拇指衷心夸赞,“咱们天符门中,除了王魁那厮说什么多造杀孽,有损我天符与西疆家族的关系外,门中弟子皆与有荣焉。似那般恩将仇报之人,杀个千八百个也不嫌多!”
听得此言,秦漠然眉毛一耸,对王魁的怨念又多了几分。不过,一千三百门派贡献到手,他还是非常高兴的,借着得了邪修储物袋的由头,遂又取出两瓶古灵丹送给了暴文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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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灵丹秦漠然炼制了不少,药性要强过固神丹,但是他已吞服了太多,产生了抗药性,便寻思着再觅新的丹药炼制,赠予暴文成两瓶合计十八粒丹药,也是投桃报李之意。
暴文成身为金丹中期的修者,那见识自然不会差了,取出一粒古灵丹略一端详,顿时认出了其来历,于是拒不接受两瓶丹药道:“师弟,我知道你身家颇丰。但是,如今你元神受创,这两瓶古灵丹正是增进元神的灵丹,虽说不是专门疗伤,但是元神增进后,伤势也自然会大有好转,此物正是你之急需,我不能要!”
暴文成推辞之意非常坚决,秦漠然心中越发感动,于是笑着道:“师兄,这古灵丹师弟这里还有好些。”遂又掏出五六瓶古灵丹向暴文成略一展示,“且已吞服了不少,已然产生了抗药性,吞服的再多,也达不到应有的效果了。”
听得此言,暴文成这才欣然笑纳,复又叮嘱了一番,这才告辞离去。
秦漠然得了空闲,寻思着先前跟雨晨霜约定,明日摘星楼相见,于是赶紧取出反应炉来,开始着手青颜丹的炼制。
他已经炼过一次青颜丹,此刻再次开炉,已经算得上驾轻就熟了。麻烦的是,他的元神受创不轻,炼制丹药让他再次承受了撕心裂肺的感觉。不过,为了给雨晨霜一个惊喜,哪怕再痛苦十倍,他觉得自己也能忍受。
此番成丹率并不高,最终只成功了三粒,虽说都是上品丹药,却也不值得特别的兴奋。此丹唯一功用,就是保持容颜不变的效果,上品丹药的效能,其实与下品丹药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青颜丹大若龙眼,色为藏青,隐隐散发出奇特的香气。仔细观察,可见青蒙蒙的光晕流转不定,便如那幻象一般,无法看得真切。
第二日正午,雨晨霜如约出现在摘星楼上,俩人随便叫了几个斋菜,秦漠然忍不住卖弄之心,饭菜未上桌,他便取了一粒青颜丹递了过去。
“这就是秦君要给我的东西么?”雨晨霜接过玉瓶,轻轻拔开塞子,将瓶口一倾,便见一粒青霞蒙蒙的丹药滚落在羊脂白玉一般的手心,滴溜溜转动着,丹药上的纹络变化,看起来煞为神秘。
秦漠然笑而不语,雨晨霜两指拈起丹药,凑近眼前略一凝视,神情一动,惊道:“竟然是固颜丹!”
这不是青颜丹么?怎么就成了固颜丹呢?秦漠然心中略有讶异。
见到素来处变不惊的雨晨霜露出讶异,他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得意。“晨霜识得此丹?”
雨晨霜点点头,神色复归平静:“此丹可以让人容颜永固,乃《奇丹录》收录丹药之一。其炼制手法早就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晨霜平素里喜欢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曾在一些典籍中见得有人提及此丹。”
区区一个保持容颜的青颜丹,竟然被《奇丹录》收录。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秦漠然不以为然的说道:“不过是容颜永固而已,竟是奇丹录之一,这奇丹录收录的丹药,也忒没什么价值了吧?”
雨晨霜笑道:“不错,如果单以修炼价值而言,这固神丹的价值的确几近于零。但是什么叫奇丹录?其重点在奇之一字。奇在其药效奇特、功用奇特、炼制手法奇特。这固颜丹与复颜丹,皆为保人体容貌甚或回复容貌的丹药,于修炼价值几近于无,炼制此类丹药的花费却令人咋舌,而且炼制手法几乎失传。除了木神宗的春家能够炼制此丹之外,以九神州之大,再也没有听谁说过其他宗门或家族成功炼制过固颜丹。”
秦漠然道:“木神宗?既以神宗呼之,难道是九大神宗之一?”
雨晨霜点点头,便听秦漠然淡然道:“这固颜丹虽说炼制手法隐秘,但是木神宗的春家也能炼制,这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啊?”
雨晨霜笑道:“你知道春家的固颜丹售价几何不?”
秦漠然思谋了一番,寻思此丹的炼制之法既然把持在春家手中,这垄断的物资,必然售价不菲。于是硬着头皮猜测道:“这固颜丹怎么着也值个一万灵吧?”
雨晨霜摇摇头。
见秦漠然不肯再猜,雨晨霜便笑着开口道:“一粒固颜丹,二十上灵。一粒复颜丹,五十上灵。”
什么?一粒固颜丹居然要二十上灵,算起来那就是将近二十五万下灵了。那什么复颜丹竟然售价五十上灵,其价值,都抵得上慧骨的一半了。
在这一刻,秦漠然的思维有些混乱。
“一粒固颜丹竟然售价二十上灵!”秦漠然惊道,“谁那么傻,仅仅为了皮相而已,却得花费如此之巨!”
雨晨霜摇头笑道:“秦漠然,你错了。别看固颜丹价格惊人,那春家把持此丹的炼制,说什么炼制固颜丹的材料难觅,因此每年最多炼制一百粒。虽说售价二十上灵,但有一炉固颜丹炼制成功,都会引得疯狂抢购。其中,木神宗的弟子能得六成的份额,算起来,每年售给外人的丹药不过四十粒而已。为了争得一粒固颜丹的购买权,打得头破血流的修者多了去了。”
听得此言,秦漠然不禁默然,半晌后才开口道:“你们九神州的人,够疯!够阔!”
雨晨霜狡黠的反问道:“一个毫无修炼价值的丹药,而且售价昂贵之极,偏偏购者如云。秦漠然,你说这丹神奇不神奇?”
秦漠然点头道:“不是这丹药神奇,而是你们九神州的修者太奇怪了。”
雨晨霜道:“不论是丹药之奇还是修者之奇,总之是固颜丹引发此等效果,《奇丹录》将之收录,总没有错吧!”
秦漠然点头称是,却见雨晨霜露出得意的神色,凤目异彩闪烁,将手中的玉瓶在秦漠然眼前一晃,狡黠的笑道:“如今知道了固颜丹真正的价值,肉疼了吧,后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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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青颜丹……嗯,在九神州叫做固颜丹,竟然价值二十上灵!
在震惊的同时,秦漠然心中有了狂喜。
炼制青颜丹,无非是需要对炉温的要求变态了些。极为稀缺的寒霜花他也有一大株,对他而言,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难度。一旦元神伤愈,开炉大量炼制此丹,一粒就是二十上灵,嘎嘎,发财了。
说实话,赠给雨晨霜一粒固颜丹,却能明白此丹真正的价值,他已经觉得赚大发了。心中正自规划着美好的未来,听得雨晨霜之言,情知对方故意调侃自己。
以秦漠然爱显摆的性子,又如何受得了这般奚落。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心仪的女子。这个时候,那是万万不能掉链子的。于是一挥手,三个玉质小瓶出现在案几之上。装逼道:“一粒固颜丹算得了什么。这玩意儿,秦某人多的是!”
见得这一模一样的三个玉瓶,雨晨霜可真是惊呆了。瞪着美目,不可置信的问道:“秦漠然,难道,这些丹药都是你亲手炼制?”
秦漠然故意装作一副淡然的模样,但是其嘴角上翘,那发自内心的得意却怎么也掩藏不住,“区区固颜丹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听得这肯定的答复,雨晨霜惊色更甚,扫一眼面前这一堆玉瓶,复又问道:“此丹你可出售?”
秦漠然收起一个玉瓶,非常干脆的将剩下一个玉瓶往雨晨霜的手中一塞:“区区固颜丹而已,晨霜如果喜欢,尽管拿走就是。”
雨晨霜大喜,将玉瓶收回储物袋中,一挥手,便见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案几上非常突兀的出现了一堆紫色的灵石。
这些石头大小如寻常灵石,通体紫色,便如伴随初阳凌空那紫霞的颜色!这种奇异的紫色,神秘中透着深邃,哪怕就是瞥上一眼,秦漠然的心脏也情不自禁有了悸动。
这就是上灵!感受到紫色灵石中那逼人的灵力,哪怕从来未曾见过上灵,瞬息之间,秦漠然也明白了这紫色灵石究竟是什么。
一块紫色灵石已然是紫光灿烂,炫目夺神,更别说十数块紫色灵石堆积在一起,紫色的霞光汇聚辉映,似乎天地间所有的紫色,都在这里集中!
璀璨的紫色,映照在雨晨霜绝美的容颜,更显其秀丽绝伦,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仙子。秦漠然一时间竟然看的呆了,直到雨晨霜轻咳两声,这才回过神来,讪讪道:“初次得见上灵,晃得有些眼晕,勿怪!”
雨晨霜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一粒固颜丹,本姑娘按照市价收购。这是二十上灵,你收好了!”
看着这一堆紫光灿灿的上灵,秦漠然恨不得从喉咙中伸出爪子将之搂在怀中。但却故作大方的推辞道:“在姑娘眼中,一粒固颜丹就是二十上灵,但是在秦某眼中,这一粒固颜丹不过尔尔,错非姑娘告知此丹真正的价值,说不定也就随便送人了。说起来,怎么着也是我秦漠然占了便宜,这一粒丹药,也算我赠送的。”
“什么叫你占了便宜!”雨晨霜俏脸微红,显然明白秦漠然这句话中的轻薄之意,“明珠蒙尘,总有发光的时候,你秦漠然又不是什么笨人,相反还是一个奸狡如狐的家伙,我就不信,你打探不出这固颜丹的真正价值。适才即蒙见赠,固然是朋友之意,晨霜受之无愧。这第二粒,却说什么也不能厚颜笑纳了!”
秦漠然又推让了一番,对方却说什么也不肯生受。
雨晨霜一脸神圣的表情,指着自己高耸的胸部,“吾之修炼,在心!这一粒固颜丹固然珍贵,但却受之有愧,从此心有挂碍,得不偿失...”
秦漠然视线随指而转,目光在雨晨霜那圆润的曲线上一扫,随即恍然失神,一瞬不瞬的盯着对方的胸脯,露出了色魂授予的猥亵笑容。
这种目光,雨晨霜见得多了。心中自然是反感厌恶,此即见得秦漠然也是这么一副猪哥模样,在反感之即,心中却也隐隐兴起一丝兴奋,只觉得对方的目光有若实质,被其盯视之处,隐然传来酥麻的感觉。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她的心有了慌乱。顿时羞红了脸颊,白了秦漠然一眼,声音不自觉小了几分,“哪怕有二十上灵,也万难购得一粒固颜丹,此番不需托关系欠人情就能购得此丹,而且还是品相上乘的上品丹药,晨霜已经心满意足了。这二十上灵,还请秦君收起来吧。”
秦漠然眼馋那二十上灵,多番推让,不过是故作大方而已。此刻见得对方如此说道,顿时想起与此女恩怨交缠,对方固然让他身受重伤,甚至连巨鬼骷髅都打得降级了,但也正是在对方的帮助下,他才收复了陶铁,从此踏上了修炼之途。总的说来,无论是百脉丹丹方,还是大补生机的絳云丹,秦漠然自觉亏欠对方良多。
此刻见得面对二十上灵的诱惑,雨晨霜也能坚守本心,秦漠然心中不免生出了好些敬佩之意。
秦漠然取了十个上灵在手,说道:“说实话,秦漠然这还是第一次见得上灵,心中实在是稀罕的紧。这十个上灵,我收起来了。余下十个上灵,雨姑娘就收起来吧。别的不说,此丹秦某自己就能炼制,对我来说,其实没有多少成本。既然咱俩有朋友之谊,这按照成本售卖一粒丹药,只要不亏本就行了。真要是多收了灵石,难免心中有愧,姑娘就不怕秦某心有挂碍么?”
说得此言,秦漠然脑海中突兀的响起古灵的声音,“哥哥好不害羞,自己都说了这一炉丹药的成本连一千下灵都不到,此刻收了人家十个上灵,还说什么不亏本就行了。嘻嘻,你们这些男人,说话个顶个的不靠谱!”
无端被古灵嘲笑了一顿,以秦漠然结实敦厚的脸皮也难得露出羞赧之意。
雨晨霜却是若有所觉,狐疑的四下打量一番,皱眉道:“奇怪,适才心中猛生警兆,隐约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神念之力,如今细细一番探查却是毫无所觉。难道,有元婴修者在窥伺咱们?咦,无端端的,你脸红什么?”
定然是古灵的气息有所泄露,引起了雨晨霜的警觉。秦漠然心中如明镜一般,却不说破,装傻充愣道:“我脸红了么?真的红了么?分明是这灵的紫色映照的吧?”
被秦漠然东拉西扯一番,雨晨霜这才停止了探查,取回十上灵笑道:“好吧,这十个上灵我就先收回了。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可得提醒一二。”嘴里说着话,雨晨霜却兀自秀眉微蹙,显然在四下布下了神念,并未就此放弃搜寻那可疑的神念之力。
“有什么事情,晨霜但说无妨!”秦漠然道。
雨晨霜面露凝重之色:“这余下的固颜丹,你得慎重处理。最好不要轻易让人得见。”
秦漠然讶然道:“秦某自个儿炼制的丹药,为何不能光明正大的出售呢?”
雨晨霜道:“固颜丹价值不菲,平素里一粒两粒的出现也不当紧。但是,你这些固颜丹却粒粒皆上品,哪怕木神宗的春家,也未必有如此精湛的炼丹之术。因此,但凡出现,必定惹人注意。”
“木神宗春家炼制的固颜丹一直就是垄断的生意,其利润之大,不可想象。而且还能藉此交好一些其他势力。此番因你秦漠然的出现,这固颜丹再不是垄断的生意,断了春家的财路不说,更会影响春家与一些大势力的交往。你说,对于你这个竞争对手,春家会如何处置!”
听得此言,秦漠然顿时默然。他自幼得窥地球文明的各种知识,心知“垄断”二字,在暴利的同时,必然伴随着无尽的罪恶与血腥。哪怕是文明高度进化之后,垄断与反垄断也始终贯穿人类的文明。
在这修者世界,一切社会秩序的建立都是本着强者至上的丛林法则,可以想象的是,当春家发现自己垄断的资源出现了竞争者,那么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想想就不寒而栗。
他不过是一个尚未凝丹的低级修者,那春家,却是木神宗最大的一个家族势力,据说光春家的元婴修者,就超过了十人之多,其实力,比起八大世家的白家也差不了太多。
咱这先是惹上了白家的嫡系族人白玉展,眼下不知不觉间又隐然成了春家的竞争对手。“啧”秦漠然嘬一下牙花子,咱这惹事的本领,也太逆天了吧。
秦漠然本来还抱着美好的愿望,打算大量炼制固颜丹换取灵石。嗯,春家不是二十上灵一粒么,咱十五上灵一粒,照样赚的盆满钵满。
他本就知悉地球文明垄断的丑恶,此番得了雨晨霜的提醒,自然明白这固颜丹关碍不轻,偷偷摸摸出手几粒还行,大规模的炼制就不用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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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秦漠然面露忧色,雨晨霜便不再赘言,俩人沉默相对了一气,秦漠然暗自在心中发狠:哼,咱且先夹着尾巴作人,总有一天,待得秦某实力提升了,咱再大规模炼制固颜丹。要是春家把咱逼得狠了,咱非得把固颜丹作烂作臭,一个上灵就能买十粒!我让你再囤积居奇!
想通其间关窍,他的心情好转,遂与雨晨霜又说笑了一番,彼此将分别后的事情略加述说。不觉昼夜交替,其间免不了一些修炼上的交流,大有水乳交融之意。秦漠然固然受益良多,雨晨霜却也屡屡被秦漠然的奇思妙想所启发,不知不觉间又是第二天黎明。
虚空中突兀的出现一道传讯符,一看就是天符门的制式之符,秦漠然如今神念稍稍恢复了一些,当即皱着眉头,忍着颅海中的剧痛阅得内容,原来是暴文成传讯,言明在天符雅苑相见。
秦漠然起身,雨晨霜也即告辞而去。
临别,俩人相视一笑,都看出了对方略有不舍之意。但是,以秦漠然的骄傲,他不会挽留。他的心中固然有了雨晨霜的影子,但是,对方毕竟修为远远超过自己,而且出身八大世家的雨家,兼且心性纯善,秦漠然也不禁有了自惭形秽的心思。
“秦漠然,十年后,雨家神庙,我等你哦!”雨晨霜挥挥手,便如一抹红色的精灵消失在人海之中。
秦漠然稍有失神,脑海中复又响起古灵的声音,“那女子好生敏锐的灵觉,不过是悄悄看了她一眼,竟然引起了她的警觉,看来,这雨晨霜修炼的功法不凡啊!秦漠然哥哥,你是不是喜欢上了人家?”
秦漠然传音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小丫头片子,就知道胡说八道!”
“哼,秦漠然哥哥,你脸都红了,还说不喜欢她!”古灵奚落道:“不过,那雨晨霜姿容平凡,的确也配不上秦漠然哥哥!”
什么,以雨晨霜的绝色姿容,竟然只得了个姿容平凡的考语,古灵这审美观有问题吧。
秦漠然无意争辩,来到天符雅苑,暴文成已然等候了一气。
康巴大草原的兽潮即将开始,草原上已然出现了零星的兽潮。估计两年之后,兽潮将正式爆发。到时候,将有众多天符弟子受命前往康巴草原抵御兽潮。
暴文成此番受邀前往康巴草原,却是唐州各大修仙门派例行聚会,议定各门派所要负责的防线。
再过一段时间,天符门将入驻自己应该驻守的防线构筑防御工事、演练战阵,以期使得炼气与筑基的弟子们提早适应。
康巴大草原的兽潮每三百年爆发一次,别说炼气与筑基的弟子了,许多金丹修者都未必参加过抵御兽潮的战斗。这战前演练的步骤,必不可少。真要是等得兽潮真正爆发再临阵磨枪,那就什么都晚了。
“师兄,兽潮的主要战力乃筑基修者。此番征战,可不能少了我秦漠然。”秦漠然请战道。
炼制冲击金丹的秘液还缺轩轾角。轩轾乃康巴大草原上的一种强大妖兽,被许多草原部落奉为图腾,平素万难得见。听说在兽潮之中,轩轾才有出现的可能。欲得其角,参加兽潮之战势在必行。
“师弟分明是金丹期的实力好不好。”暴文成笑道:“你这筑基期的修为,却拥有着金丹期的实力。兽潮中的那些畜生,也能清晰的辨别我们人类修者的实力。你这扮猪吃老虎,猝不及防下,哪怕那些凝丹的妖修也得吃个大亏。不过,你真想参战的话,就再等上三四年吧。兽潮开始的前两年,都是一些练气或筑基的小打小闹。正好适合练气与筑基弟子锻炼。过得两三年,才会大量出现金丹期的妖修,这才是咱们金丹修者应该参战的时候。”
秦漠然点头称是。便听暴文成开口说道:“师兄我此番前往康巴草原南阵议事。对了,南阵就是东离坊市通向康巴草原,特意修建的三座传送阵之一,位于康巴草原南疆。此番路过,便来看望师弟一二,顺便给师弟捎来一件东西。”
言毕,暴文成自腰间摘下一个储物袋递向秦漠然,“日前有一人前来拜山寻你,此人自称是鬼斧神工符攻的弟子,有一物特意送来。老暴便替你接收了。喏,就是这个储物袋了。”
看来,委托符攻炼制的强弓已然炼制成功了。
秦漠然大喜。于是忍着疼痛,勉强动用神念,凝神储物袋,果然见那不大的储物袋中,安静的躺着一把金灿灿的长弓。旁侧另有一个箭壶,装着九枝箭矢。
暴文成颇有几分好奇之意,秦漠然也就不藏着掖着,一凝神将此弓取了出来。但见此弓以不知名的金属炼制,弓身粗且硬,其上刻绘着众多符文,做工精致。
“好一把强弓!”暴文成惊叹道,“这符攻不愧是鬼斧神工,虽说炼器之术远远赶不上乃师,但观此弓的炼制手法,已然是冠绝唐州了。吾观弓脊厚重,显然走的是力量型的路子,恐怕没有五六万斤力气,休想拉动吧。”
秦漠然掂了掂弓身,入手沉重,笑道:“师兄真是好眼力!师弟我有些蛮力,以前所用之弓太软,于是特意定制了此弓,也不知道趁手不趁手。”于是引臂一拽,两臂猛然发力,顿时弦如满月。
眼见对方浑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纯以肉身之力拉动此弓,而且举重若轻,没有丝毫吃力的感觉。暴文成眼角一抽,神色间有了骇然。
秦漠然挽弓一试,尽全身之力,满全弓尚自留有一些余力,在保持强大杀伤力的同时,尚有余力进行精确的瞄准。便如为自己量身定做一般,当即附和道:“师兄所言不差,此弓的力道正合我用,符攻这炼器之术当真不凡!”
暴文成道:“虽不知此弓究竟是灵器还是玄器,单凭其自身的力量,已然拥有强大的力量。一击,可破元婴修者之防!师弟得了此弓,必将扬威我唐州,如此良弓,当名传青史,却不知以何名之?”
“此弓我可花了小一万灵,乃按照玄器的要求定制的。以符攻的炼器手段,此弓应当是下品玄器级别的。”
秦漠然将弓上下细看一番,开口道:“此弓正面有一片光滑的铭木,却并未镌刻名字。不如请师兄赐得一名可好?”
暴文成沉吟片晌,这才开口道:“师弟非池中之物,迟早也是穿越天上云层,直飞九霄之人。此弓便以穿云弓命名可好。惟愿他日飞升之时,勿要忘了你我师兄弟一场,今日留名祝愿的情谊。”
言毕,暴文成接过长弓,一手贴在弓身铭木之上,一手扶额默思,片刻后,便见其手心红芒闪耀,随即冒出青烟,待得撤去手掌,便见那铭木之上已然留下“穿云弓”三个大字。
师兄这是修习的火属性功法吧。秦漠然暗自猜测,随手接过长弓,但见三个字粗壮豪迈,一如暴文成的性格那般直来直去。
暴文成此番带领数名筑基修者而去,将秦漠然独自一人留在了歇云坊市之中。不过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坊市中禁止厮杀,哪怕元婴修者也不能例外,而且还能随时采买必须的药草丹药,在此处养伤,实比回到天符门更为便利。
秦漠然元神受伤,尚无余力祭炼穿云弓,复又取出那一壶箭矢,但见九枝金箭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箭头锋锐冰冷,入手自有一种冰冷的肃杀之意,显然全都是品阶不低的灵器。
他心中喜欢,暗思弓为穿云之弓,那么此箭当然叫做穿云箭了。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多威风,多霸气。摩挲把玩了一气,这才恋恋不舍收入箭壶。
其间,王魁也曾遣人催促秦漠然回山,但师尊既然特意嘱托,命令自己暂时不必回到门中,为了万全之策,他只管推说元神被重创无法御器飞行,始终未曾回归门派。
当然了,守护传送阵的几名同门,因为通传有功,秦漠然也不吝赏赐,着实给了不少好东西。
几人得了甜头,便时不时的前来探视这位秦师叔一二,甚至内门传送阵业已修复完好的消息,秦漠然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说起来,秦漠然在坊市中足足呆了二十多天,内门传送符才修复成功。不得不说,这样的修复速度,在唐州也算得上垫底的。
不过,他在歇云坊市中生活的很惬意,目前师尊与暴文成皆不在门中,他自己也没了回山的兴趣。每日里除了吞服古灵丹辅以神衍诀修复元神外,余下的时间就是炼制各种丹药、钻研金箭门的箭术。偶有迟滞,他也不强求,便即放下金箭术,复又拿起百剑诀与血遁术钻研起来。
总之,他几乎就没有闲暇的时候。间或参悟血遁术,竟然也将这门邪功掌握了个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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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遁术乃魔道逃跑秘术,必须自毁身躯,以身体精血作为媒介才能施展,哪怕成功逃脱,事后也难免元气大伤,甚至掉落数个修为境界也是有的。
这种等同于自残的行为,除非到了生死关头,轻易没人动用。
魔道秘术素来以威力巨大、易于上手而著称。血遁术这玩意不可能多次施展,因此没有什么熟练度的说法,筑基修者施展,速度可达千里左右。金丹修者施展,速度可以达到一千六百里左右。比起元婴中期的修者也不遑多让。
更为关键的是,血遁术的启动速度超快,数息功夫加速,就能达到极限速度。
这可比元婴修者的启动速度快得太多。往往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已远遁而逝。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能够保住性命,哪怕残损些肢体也算不得什么。
在习练剑翔术与御剑术的时候,秦漠然早已积累了丰富的飞行基础,对飞遁之术的原理并不陌生,甚至因精研飞行之术,其理论与实践经验比起大多数的筑基修者还要丰富。
此即研习《血遁术》,才发现此术不愧魔道功法速成之名,每日里琢磨个三两个小时,十余日功夫,竟然已经大致掌握了施展此术的要诀。
血遁术,以燃烧修者精血为动力,施术者修为越高,遁速也就越快。当然了,其消耗的精血也就越发恐怖。
秦漠然在脑海中将血遁术的功法一遍又一遍的模拟推演,以期找出一个既省精血,又能加快遁速的法子。最终颓然发现,凡事有利必有弊,这血遁术样样都好,但却全都是基于精血发动。可以说,精血就是此术的根本,那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取巧省血的法子的。
经过周密而细致的推演,他对血遁术使用的步骤逐渐烂熟于心,相信哪怕是猝然遇险发动此术,也断不会失手。他甚至还推测出,以其目前的肉身状态,全力施展血遁术,其浑身的精血,最多也就能够坚持两个小时就将血竭而亡。
这种邪恶的功法,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滥用啊。
除了参悟这几门功法外,他偶尔也会取出冷英元留下的小九宫困缚大阵略加参详。
但是元神受伤之后,仿佛脑瓜也不太灵光了,这些反复的推演便觉得困难了许多,正应了事倍功半那句话。于是,秦漠然也就顺其自然,将主要的精力,还是用在了金箭门箭术的钻研上。
在搜刮李穿杨与孙海英的储物袋后,秦漠然得到了两门法术,并且非常适合自己修炼。其一为《金箭术上阕》与《金箭术中阕》,另外一门法术是《鹰目术上阕》以及《鹰目术下阕》。
很显然,这两门功法的上阕适合筑基修者修习,而中阕则适合金丹修者修习。秦漠然曾领教过李穿杨的箭技,那种锋锐与速度结合的法术让他心有忌惮。猝不及防下,越阶一箭爆掉敌人的脑袋也不是没有可能。
弓箭乃远程打击的武器,攻敌的距离往往超过了神念探测的范围,因此,一双鹰一般的锐目,就尤其显得重要。但凡金箭门人,在修习金箭术之时,也同时修炼了鹰目术。
秦漠然已经拥有了望月目,目力比这什么《鹰目术》强了不知多少倍。其实根本看不上这种低级的法术。不过,鹰目术中曾经提及,除了修炼之外,瞳术的等级还可以通过药液的外部刺激而提升。
他心中顿时一动,若如此,望月目是不是仍然有提升的空间呢。
他在歇云坊市中也曾多番打探,并没有发现什么高阶的明目法术。便寻思着是不是到其他几个坊市碰碰运气。
但是,想到王魁多番催促回山,自己却总是以身体未曾恢复不能飞行与传送而推脱。如今却大摇大摆传送到其他地方,不啻于赤裸裸的打脸,不好向王魁交代啊。
虽说王魁曾在符箓天关时藏头露尾的搞一些小动作,秦漠然相当不喜。但是再怎么说,此人也是天符门的总管。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哪怕秦漠然的修为再高,一门总管的命令还得必须听从。
罢了,咱就再忍一忍,待得师尊回来再定行止吧。秦漠然暗自叹息一声,不得不打消了去其他坊市转悠转悠的念头,每日里埋头苦修,静待元神的恢复。
兴许是大量古灵丹药力的囤积,也许是白家神衍诀的确神妙无方。秦漠然元神恢复的速度,大大超过了预计。如今已经可以稍稍动用些神念之力,甚至能够施展天眼术。虽然探测范围最多达到百米就头疼欲裂,但却终归是有了明显的恢复迹象。
按照这种恢复速度,估计再有个三五年,也就能够痊愈了。
鹤临枝!每当头疼难忍之时,秦漠然的脑海中总会出现一个人的名字。
在潜意识中,这人绝对就是偷袭他的凶手!他必须牢牢记住这个名字,以之鞭策激励自己,度过一次又一次的识海剧痛。
十余天后,秦漠然正在苦修。却听门扉轻弹数声,有人前来拜访。
打开房门,但见门外站着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白衣白发,飘然有出尘之态。两只明若朗星一般的眼睛闪耀着冷电也似的光芒,正自凝视自己。
来者竟然是天符门的太上长老,秦漠然的师尊陈镜。
秦漠然大惊,当即下拜。
陈镜轻轻一托,阻止了秦漠然弯腰行礼的动作,复又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一指四下房门,示意勿要惊动他人。随之飘然入室,一拂衣袖将房门悄然掩上。
哎呀,师尊这鬼鬼祟祟的,这是防着谁呢?秦漠然心中暗自好奇。
陈镜飘然入室,自顾自在案几之侧坐定,复又目光炯炯打量了秦漠然一番,嘴角有了笑容,朗声道:“好吧,现在你可以下拜了!”
徒弟跪拜师尊,本为天经地义之事。不过,平素里只需弯腰行礼即可。此番陈镜居然让自己下拜,未不知有什么说法。
秦漠然不知师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当即跪地下拜。
“秦漠然,此番历练,你并未丢了为师的脸面,很好!”受了秦漠然三拜之后,陈镜抚须笑道:“受了你这三拜,从此你就算是陈某人的亲传弟子了!”
亲耳听得师尊承认自己为正式弟子,秦漠然感动莫名,泪眼模糊中,却见师尊神色疲惫,一侧耸立入云的白眉却不翼而飞。顿时惊道:“师尊,您这眉毛咋不见了,难道受伤了?”
陈镜不以为意的笑道:“听文成所言,你这元神受创颇重。为师知道一个消息,在那魏辽之交的凤鸣山脉有一处险地,名叫火凤谷。谷中有树名为魂桐,乃火凤最喜栖息之地。有那古老的魂桐,天长日久,有可能凝聚出魂桐精粹。此物生服,最是医治元神受创的良药。为师正好途经凤鸣山,潜入其内,欲寻此物。不料却被火凤发现,打了一架,虽说稍稍受了些伤,但却抢了魂桐精粹。”
说话中,陈镜虚空一抓,顿时取出一块火红晶莹的结晶体在手,哈哈笑道:“那火凤大妖虽说实力不凡,一身火属性法术世所罕见,却恪于戒训而无法出谷,急得呱呱乱叫,眼睁睁看着陈某传送离开,哈哈哈哈,咳咳!”
大笑声中,陈镜忍不住又咳嗽数声,神情越发萎靡。显然受伤颇重,并非什么稍稍受了些伤而已。
堂堂元婴修者,一架打得连半边眉毛都没了,可以想象战斗是何等的惨烈。
师尊知道自己元神受创,竟然孤身犯险,前往火凤谷盗取魂桐精粹。秦漠然虽说并不知道那火凤谷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险地,但既然师尊说了是潜入其内,而不是打上门去。很显然,那谷内必然有着相当强大的存在,哪怕以师尊元婴之尊,也是不敢轻易犯险的。
为了疗治秦漠然的元神之伤,陈镜悄然潜入了火凤谷,不但受了伤,最后竟然是依靠传送符脱险。
其间的生死危机,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在这一刻,秦漠然心中某处柔软被猝然触动。
师傅,如父!
天符,如家!
望着师尊略显憔悴的面容,秦漠然心中百感交集,取过魂桐精粹在手,抬手将抛入口中,随即嘎嘣嘎嘣的大咬起来。
魂桐精粹那是相当的硬实的,比起九锻金参也不遑多让。
亏得秦漠然的肉身素质远超常人,牙好,胃口也好,这才将其咬得粉碎。
魂桐精粹带着一种鸟屎的味道,简直难以下咽。
想想也是,这玩意乃魂桐树上的产物,魂同属乃火凤栖息的地方。这些鸟儿们可没有什么环保的意识,绝对是想拉就拉,想屙就屙活得潇洒。天长日久,其栖息之树绝不会太过干净的。沾染些鸟屎的味道,毫不出奇。
但是,对这种刺鼻的气息,秦漠然却毫无所觉,心情激荡中,他紧紧攥着拳头,甚至连指甲深深扣入手心也不自知。
陈镜抚须点点头,显然对秦漠然的反应相当满意。
他已经是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了,双眼早就洞烛世情。秦漠然什么也不说,其心意陈镜也能理解。如果虚言表白,说些什么容图后报之谊,反倒显得等价交换,你施恩,我回报,有了利益之心。
但是,自古父母生养之恩,师傅授业之谊,那一份恩,谁又真能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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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桐精粹甫一滑落腹中,便觉一丝火热自胸臆之间萌发,随即沿着一元魂经冲百汇,直入颅海之中。秦漠然的瞳孔突兀的变为赤红,几乎在瞬息之间,其面庞也化作了赤红之色,浑身冒出炙热的热浪,随即毫无意识的委顿在地,竟然直接陷入了昏迷之中。
秦漠然做了个梦,梦见了漫天大火将其焚烧。
他四处逃遁,但是,四下都是烈焰燃烧,而且火势越来越猛,他无处可逃,只觉得浑身疼痛难忍,几欲崩溃,不久,他的身躯也燃起了熊熊烈焰。
他死死咬紧了牙关,忍受着浑身传来的灼痛,便觉得身躯慢慢软化,其双手竟然被熊熊烈焰烧得融化,化作了一滩九彩的液体。
当九彩液体成型的瞬间,于那灼痛之中,秦漠然竟然有了一丝舒爽之极的感觉,遂又看着自己的双腿也化作了九彩的液体,与双手化作的液体相互融合。在剧痛之中,舒爽之极的感觉越发强烈,心中隐隐传来渴求,烧吧,烧吧,将我全身,尽数化作九彩液体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漠然猛然自梦中醒来。但见师尊端坐床榻,正自微笑的望着自己。抬眼望去,视线竟然是前所未有的清晰,隔着十余步的距离,居然能够清清楚秦看到师尊的寒毛小孔。
师尊看似童颜鹤发,此刻受伤之后,可以清楚的看到,其额角眼梢,隐隐有了皱纹。秦漠然心中无来由一酸,心中猛然想起一物,于是略一凝神,自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玉盒来。
这一凝神,不但没有丝毫难受之意,反倒觉得神念如臂指使,竟然比早前更显轻松。看来,不但元神之伤尽愈,而且元神更有精进,此番倒是因祸得福了。
秦漠然心中大喜,将玉盒献上:“师尊,徒儿这里收藏有一株三千年的剑齿兰。其药力,想必于您也有所补益。您老人家此番受伤,希望这剑齿兰能够稍稍补充一些亏损的法力。还请师尊笑纳!”
说话中,他默运内视之术探查识海,但见如今的识海平静无波,其直径竟然达到了方圆三千米左右。
方圆三千米直径的识海,那就代表着探查范围达到了三千米直径,这可是相当于金丹后期,最少金丹九级的元神强度呢。
秦漠然的元神早就达到了两千米而未能突破,此番元神受伤,吞服了魂桐精粹,不但神念之伤痊愈,而且破而后立,其元神之强,竟然直接突破了原有的桎梏,达到了金丹九级的水准。不但直径增加了一千米,而且深度最少增加了四分之一。
他的元神之伤不但得以修复完全,而且还得到了突破,这魂桐精粹的药力竟然如此逆天,想必对那些火凤来说也是相当着紧的。
在这一刻,秦漠然真正明白了师尊此番究竟冒了多大的奇险才夺得了此物。更难得的是,师尊竟然并不居功,一切都说的轻描淡写,还说什么恰好途经火凤谷,显然不想让自己背负太多的心理负担。
元神恢复了,而且更有精进。对秦漠然来说,不啻于于节约了三四年的修炼时间,以其仅存的寿元,这三四年的耽搁,无异于一条性命那般重要。
“竟然是三千年的剑齿兰!”陈镜接过玉盒打开看了看,随即讶然道:“两千年的剑齿兰入药,都可以大补元婴修者亏损的法力。这三千年的剑齿兰更不用说了。在木神封地或者神禁之地,药龄如此悠长的灵药兴许会有出现,在咱们唐州,要想觅得这么一株灵药,太不容易了!”
陈镜将剑齿兰端详了一气,这才说道:“此物价值不菲,于为师之伤却没有太大的用途,你还是将其收藏起来,他日炼丹入药,或者售卖换取灵石均可。”
秦漠然感念师尊此番冒险觅药之恩,再三推让。
“在你沉睡的这三日,为师打坐恢复,法力的亏损已然恢复了小半。实在是用不着这剑齿兰....”
自己一梦,竟然过去了三天三夜,秦漠然心中暗惊。却又想到师尊以元婴修者之尊,更兼代理天符掌门,每日里有多少事情要做。却在此替自己护法三日,这等恩情,当真是万死难报啊,遂又推让。
陈镜身为元婴期的强者,既然有了决定,自然不会轻易更改,竟是坚辞不受,到得后来,甚至声色俱厉将斥责了一番,秦漠然这才作罢,复又取出一粒青颜丹献上。
“固颜丹!好东西。这玩意价值不菲啊!”陈镜竟然也识得固颜丹,于是欣然笑纳。不过却郑重提醒秦漠然道:“固颜丹乃木神宗春家独有的丹药,你赠为师此丹,显然不是出自春家所炼制。为师也不管此丹是不是你亲手炼制,却需谨记一事,万勿让春家知道此丹的消息。否则,弥天大祸不远。你扛不起,天符门,也扛不起!春家那种庞然大物,咱们天符门区区实力,人家随手可灭!”
“木神宗位列九大神宗之一,元婴修者逾百,比咱们整个唐州的元婴修者加起来还多。春家乃木神宗最大的家族之一,据说也是发起组建木神宗的世家之一,万余年来,春家屡掌木神宗宗主之位,这样的实力,你这小身板惹得起么?”
见师尊说得郑重,再一联系雨晨霜之言,秦漠然对春家的忌惮,深深刻在了脑海之中。不过心中有许多疑问,趁着师尊兴致颇佳,当即一一请教。
对于一些修炼上的难点,陈镜一一详细解说。
以元婴修者的修炼心得,指点区区一筑基后期的弟子,那当真是简单的很。许多对秦漠然来说晦涩难懂的疑点,经其一番分说,便如那窗户纸般一捅就破,横亘心头的疑问顿时烟消云散,五逆种灵诀竟然悄无声息的自行运转了起来。其金灵根之种,再次闪耀出灿烂的光辉。
谈了一气修炼,陈镜又将白玉展化神魔怪的事情详细问了一遍。秦漠然也不隐瞒,将自己被逼组队参与诛杀邪修的经过述说了一遍,除了五行晶光盾的秘密外,并无丝毫隐瞒。
说到白玉展出现的经过,陈镜反反复复问了两遍,将魔物的形状、动作问了个仔细,其神色有了阴沉。“这种半人半魔的东西不知是何来头。以死者伤口处的粘液与鳞片而言,苗正与岳海几人陨落,这种怪物脱不了干系。”
秦漠然点点头:“不错,这半人半魔的家伙明显就是杀人凶手。大师兄几人在迷雾沼泽多番寻觅,不料这家伙却蹿到了唐州。想必大师兄他们已然转道狄戎了吧?”
陈镜摇头道:“不,你大师兄与莫心几人仍然在迷雾沼泽搜寻线索。此刻应该到了梦兰高地了。”
秦漠然不解道:“大师兄几人仍然留在迷雾沼泽?难道那怪物原路返回了?”
陈镜道:“那怪物有没有返回迷雾沼泽不得而知。但是,二十日前传来消息,在迷雾沼泽与多蛮国内,同时发现了被摘心而亡的死者,死状几乎一模一样。两地相隔六十万里,想必不可能是同一妖魔作案。以此观之,似白玉展那般化身的魔物,不只一个。”
如此厉害的魔物竟然不止一个,秦漠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不知陈镜想到了什么,说完这番话后,也陷入了沉思。
师徒俩沉默了一气,便不再谈论着个话题,而是说起了九神州修者大量进入唐州之事。“九神州乃九大神祗传承之地,幅员广阔、修炼资源充足,更兼功法高深。修者的实力远远超过了我们唐州的修者。与他们一比,哪怕同为元婴修者,咱们唐州修者无异于井底之蛙,无论是法术法术、玄器装备、战斗经验都差的太远。”
以陈镜元婴之尊,说起这些九神州的修者,也不无忌惮之意:“不仅咱们唐州,云州、燕州、大明皇朝、东盟,所有的元婴修者加起来,数量也远远不及九神州。不但数量赶不上人家,而且修者的个人实力更是远远不如。”
秦漠然虚心请教,陈镜这才说道:“为师凝婴成功之后,当时意气风发,自以为凝结了元婴,这天下之大,尽可去得。待得境界稳定之后,便去了一趟九神州,欲购置一些趁手的玄器。到了九神州后,无意间冲撞了一名九神州的元婴修者,此人同样是元婴初期。我俩谁也不服谁,于是便各出法术做了一场。结果你道怎么的?仅仅二十个回合后,为师便发现那人不但法力浑厚超过自己,且对法力的运用,战斗的经验也远远超过了自己。错非属性相克,为师稍稍挽回点颓势,当即果断遁走。否则的话,说不定早已陨落。”
晋级元婴之后,修者便拥有了元婴出窍瞬移遁走的本领,以元婴瞬移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人类遁速的极限。一般说来,几无追及的可能。因此,元婴修者是很难陨落的,最不济也能拼着根基受损放弃了肉身,元婴出窍而逃。陈镜却言及自己差一点就陨落在同级修者手中,以此看来,那九神州元婴修者的实力,的确远远超过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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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神州的修者竟然强大若斯,难怪白家出了几名元婴修者,同阶对战,执唐州宗门牛耳的化仙宗主王枫也得受伤。秦漠然暗自骇异,却又问及那火凤谷以及戒训之事。
陈镜一番介绍,秦漠然才知道原来火凤谷与牤牛森林、塔夏沙漠、盘龙谷、冰龙谷、离魂窟、阴风窟等十处奇险之处并称为十绝险地。这十绝险地之中妖兽邪修横行,甚至还有大妖存在,误入者多是有死无生。
但是,这十绝险地中的妖兽,却冥冥受制于天道之戒训,但凡大妖,或者是鬼王等元婴境界不得离开险地之范围。
为何会有这天道之戒训,现在的修者无从得知。究竟有没有大妖级别的存在出得险地,也无从得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最近万余年来,唐州并未发现有大妖肆掠的消息。侧面证实了,这戒训还是存在的。
原来,那犀牛大妖因为戒训而无法出得牤牛森林,这才拜托自己代为照拂古灵。秦漠然有些明白那犀牛大妖心中的无奈了。以其实力之强,比师尊还要厉害,帮助古灵提升修为易如反掌,又何必损耗精血求助咱这个仅仅筑基的小家伙呢。
师徒俩你问我答,气氛十分融洽。临走之前,陈镜吩咐道:“为师凭借坊市元老身份,此番悄然潜入见你,别无他人知晓。明日再公然接你回山,你暂且装作伤重未愈,知否?”
装模作样本来就是秦漠然的强项,虽然不知师尊此举究竟有何用意,但是他只需知道师尊是决计不会对自己不利的就足够了。
第二日,陈镜经传送阵突然回到歇云坊市,直接来到天符雅苑探视秦漠然的伤势。以其太上长老之尊,驻守天符雅苑的天符弟子无不诚惶诚恐。
秦漠然装作弱不禁风的模样,脸色煞白,双目无神,痴痴呆呆恍若梦游。
陈镜嘴角拉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传音道:“你这小子偏会作怪,这也装得太过了吧!”
师尊说咱装的太过,那就调整调整吧。
秦漠然眨了眨眼,眸子中稍稍凝聚了些神彩,却见师尊一副威严的模样,左侧秃眉竟然复原如初。
这眉毛也长得太快了吧,元婴修者的手段,果然惊人,他心中赞叹。不过,这新生的眉毛怎么看也怎么觉得有些突兀的感觉呢。
凝神细看,这才发现师尊左侧的眉毛明显比右侧的眉毛粗硬一些,且毛根处的皮肤略显紧缩。
复又发现,其发梢处的一小缕头发齐刷刷的断去了一截,大小与这左侧新生的眉毛相差仿佛。心中顿时了然,师尊为了保持威仪,竟然割了一绺头发贴在了眉梢。堂堂元婴修者,天符之精神领袖,这秃着一边眉毛的确有损形象啊。
眼见秦漠然盯着自己左眉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陈镜老脸一红,狠狠瞪他一眼以示警告。复又装出仙风道骨的高人模样,接受了一干天符弟子的参拜之后,这才带着秦漠然,通过传送阵回到了天符门。
“竟然得到太上长老的亲自护送,秦漠然师叔的面子太大了!”瞧着师徒二人离开,一干天符弟子的眼中,艳羡之意浓浓。
陈镜当先领路,经外门传送阵直入内门,然后径直前往议事殿。
秦漠然亦步亦趋紧随其后,踏入议事殿大门的瞬间,便见大殿正中的位置上正有一名白袍黑发的老者端坐,此人剑眉鹰目,觑得陈镜至此,当即起身相迎:“师弟,你回来了。此行可曾顺利?”同时一瞥秦漠然,冷电也似的目光将其上下一番打量。
这人称呼陈镜为师弟,其身份毋需多说,正是天符门的第二名太上长老葛雍。
此人不愧是元婴修者,秦漠然被其目光扫了一眼,浑身顿时一个激灵,便仿佛三九天浇了一桶冰水,一股寒意涌上心头,顿觉心头惶恐莫名,竟然对此人莫名有了畏惧。
秦漠然自问胆子不小,哪怕见得元婴修者,也甚少出现畏惧的情绪。他早前从未见过葛雍,此番绝对是初次相见,不料却心神不宁,发自内心有了恐惧之意。心中顿时一凛,这是为何?难道元神受伤之后,连胆子也变小了?
陈镜拱手道:“此行还算顺利。此番远行,本门全靠师兄坐镇,辛苦了!”
两名元婴修者寒暄数语,葛雍便告辞而去。随后,适才与葛雍叙话的王魁与另几名金丹也相偕告辞而去。
过了好一气,秦漠然的脸色这才恢复了正常。
抬头望去,只见师傅正关切的望着自己:“秦漠然,你刚才的情绪不大对头啊。难道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大师伯?”
秦漠然仔细一番回想,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未曾见过葛雍,于是摇头道:“弟子从来未曾见过大师伯,不知为何,却发自内心有了畏惧的感觉!”
“发自内心的畏惧?”陈镜若有所思,足足沉吟了半晌,这才开口道:“想必你元神所受创伤尚未痊愈,以致如此吧。过得一段时间,这种感觉就会完全消失。你且回到为师的居所修炼一段时间,好好将这一段时间的经历沉淀沉淀。有什么问题,可自行前来寻我解惑。再过一段时间,待你丁鹏师兄回山,为师卸去俗务,才有充足的时间指点于你。”
秦漠然拱手告辞而去,临别却又问道:“师尊,弟子此番得了金箭门的金箭之法,如果修炼,可有关碍?”
陈镜道:“金箭门的箭技冠绝唐州,不过却必须配合金箭门的修炼功法。你得了法术,功法却不匹配,估计修炼起来并不容易,且威力也将大打折扣!当然了,如果二者俱备,修炼此诀也无不可。”
《金箭诀上阕》开篇就曾说过,修炼此术必须与金箭门的修炼功法配合,才能事半功倍。秦漠然也曾多次翻阅李穿杨与孙海英遗留之物,但却一直未曾寻得金箭门的修炼功法。想必其功法才是金箭门的立身之本,手口相传,以防落入他人手中。
但是,秦漠然的思维可不是一般的跳脱,此番得了《金箭诀上阕》,细细一番琢磨推演之后,顿时脑洞大开,如果将箭劲的运用,其发力的方法,与地球文明中的弹道理论相参详,又该如何呢。作为一只理工狗,这些难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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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番推演,他惊喜的发现,即便没有金箭门的功法配合,如果能够精准的控制体内法力的输出,以弹道理论及空气动力理论为基础,照样也能发挥出箭技的神妙来。
有了更为精辟的科学理论基础,说不定秦某人能够创出比金箭门更牛逼的箭技也未可知。至于金箭诀,不过稍稍取其借鉴之意罢了。唯一有所担忧的就是,修者门户大防颇重,如果自己使出金箭门的箭法,会不会惹起天符与金箭门的纷争。
师尊既然说可以修炼,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于是又开口问道:“师尊,弟子酷好箭技,这金箭诀是必然要修炼的。但是,没有一双敏锐的眼睛,休想箭技有所成就。弟子倒是得了金箭门的《鹰目术》上下两阕,但最多也就修炼到金丹中期。还请师尊指点,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大幅提升灵目呢。”说话间,秦漠然取出《鹰目术》上下两阕递了过去。
“最多也就修炼到金丹中期?”陈镜似笑非笑的说道:“金丹中期也未放在你的眼里,看来你小子笃定能够凝结元婴了?”
秦漠然道:“凝结元婴之事太过虚幻,徒儿不敢奢望。但是,我辈修仙,当志存高远,徒儿寿元有限,不想在一些鸡肋的法术上浪费太多的时间。这《鹰目术》差强人意,不想浪费时间。”
陈镜接过两枚玉简,贴近额角略一沉思,已然尽悉其中内容。遂又将玉简抛还秦漠然道:“这《鹰目术》其实已经算是不错的功法,于你无用,其他同门却未始无用。嗯,你倒不妨去寻得赵凡,以之换取一些门派贡献得了。”
赵凡乃内门贡献司的执事,乃金丹八级修为,为人相当和气,见谁都笑眯眯的,秦漠然对他的印象不错。
功法可以换取门派贡献?秦漠然这还是头一次听说。不过具体怎么换算,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他自然不会浪费师尊的时间。于是点点头说道:“嗯,弟子一会儿就去。”
陈镜点点头,皱眉凝思了一气,这才开口说道:“灵目之术,咱天符也存有数种法诀,但是比这《鹰目术》也强不了多少。不过总的说来,人之潜力终究有限,肉身的提升也总有一个极限。就如那凡人,无论如何勤加苦练也赶不上修者。”
这个理论,秦漠然明白。一般的凡人,总以为肉身的潜力无尽,其实并不知道人力终究有限,如果没有外物辅助,再怎么锤炼,能得万斤巨力么?
见秦漠然低头沉思,陈镜复又解释道:“就如你这肉身,力量足堪与元婴初期修者媲美。但是,如果单纯以锤炼之法,而没有丹药辅助,哪怕就是活活累死,能够达到筑基中期的肉身强度也就是极限了。在锤炼肉身的同时,如果辅以各种丹药,汝之根基受到滋养,以致潜力无尽,便有了突破元婴修者肉身强度的可能。”
秦漠然点头受教,便听陈镜继续说道:“灵目之术,同样属于肉身的提升。为师以为,欲显著提升目力,当以外物刺激滋养为主,修炼功法为辅。你也不缺灵石,如果碰到能够提升灵觉的丹药等物,不妨多加购置一些。高阶的灵目之术估计不是那么好寻的,可以徐徐搜寻不迟。”
听得此言,秦漠然顿时茅塞顿开,暗自感叹元婴修者果然见识不凡,聊聊数言,不啻于暮鼓晨钟,指明了自己修炼的方向。比起那些闭门造车的散修,无疑少走了许多弯路。
辞别师尊,秦漠然径直去了贡献司。赵凡正自捧着一本书籍看阅,见得秦漠然,此人一点也没有金丹修者的架子,拉着秦漠然的手嘘寒问暖一番,态度比以前更见热情。
秦漠然将《鹰目术》献上。赵凡凝神一番细看,竟然给了五百门派贡献。比他太平山九死一生得到的贡献还多出二百。加上提供白玉展化身魔物的消息得了一千门派贡献,秦漠然如今的门派贡献已然将近两千。
两千门派贡献不是个小数目,兴许能换取一些高级的东西也未可知。趁着赵凡心情不错,秦漠然便向其请教,两千门派贡献,究竟能换些什么东西。
兴许是看在秦漠然新近闯下的名头,以及太上长老亲传弟子的身份,赵凡便耐着性子,搬来贡献兑换表翻看了一二,表示两千贡献可以换取一门高阶的功法,一些炼器、炼丹、布阵、制符的材料、一件上品的灵器或者两千灵石。
秦漠然暂时对功法与与灵石并没有太多的兴趣,能够换取一些炼器、炼丹的材料倒是让他颇为心动,于是详细问了问究竟能换取些什么材料。
赵凡表示:“贡献司只是负责门派贡献的记录而已。具体能换取什么物资,得去物资堂咨询康剑执事。”
秦漠然入得内门时日不多,一直就没有去过物资处,甚至都不知道物资处的执事姓甚名谁。此番听得赵凡之言,才知道物资堂的执事原来叫做康剑。
康剑?外门物资处的执事叫做康錾,俩人这名字几乎一模一样,难道是同胞兄弟?秦漠然暗自揣摩着俩人的关系,当即辞别了赵凡,不一会儿来到了物资处。
第一眼看到康剑,秦漠然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这俩人长得太像了,必定是同胞兄弟,除了神情气度有异之外,眉角眼梢的容颜几乎一模一样。
就是不知,这俩人即为同胞,为何修为境界竟然差距如此悬殊。此康剑已然是金丹八级的修为,彼康錾却不过筑基初期而已。
康剑同样是一副严肃的表情,不过见到秦漠然上门,其态度还是颇为热情的。听得来意,痛快的取出数枚玉简递了过来。
秦漠然将玉简逐一贴在额角,原来每一枚玉简都记载着能够换取的材料汇总名录。他逐一阅览,并未寻得必须的炼丹及配制金丹秘液的材料。
但是,倒也不是没有所得,竟然发现了两种对其有用的材料。
第一种材料名为慧木液。乃慧木古树凝聚之液,具有明目之奇效。将其稀释擦拭双目,持之以恒,可明显提升视力。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师尊刚才指点自己以丹药提升目力,没想到门中就有慧木液这等宝贝。
虽说一滴慧木液稀释后只够十天之用,但却需要一千门派贡献才能换得一滴,但是在没有找到更好更经济的明目丹药之前,这慧木液必须换取。
第二种材料名为芥虫。这是一种神奇的虫子,别看只有芝麻粒大小,其体内自有附属空间,眨眼功夫就能吞食一头野牛,乃炼制高级储物玄器的罕见空间材料。
秦漠然得了凝空宝镜,同样为空间类的玄器,欲完全将之祭炼,则必须有空间类的材料辅助祭炼方可。
空间类的材料不多,他也曾留意搜寻,但却一直没有所得,不意门派贡献却能换取芥虫。
芥虫并不便宜,一千贡献才能换取一只芥虫,而祭炼凝空宝镜,最少也得十余只芥虫。
十只芥虫,那就是一万门派贡献啊!更别说换取慧木液,指不定还得需要多少贡献呢。
贡献度真是个好东西啊,就可惜早前门派任务做的太少,如今碰到心仪之物,区区不到两千贡献,太少了!
将玉简还归康剑,秦漠然思考了一番,以一千门派贡献换得了一滴慧木液。此物是一滴紫色的药液,装在一个水晶小瓶之内,紫光斑斓的异常好看。
抛了抛手中的水晶小瓶,秦漠然复又问道:“师兄,师弟我需要大量慧木液,还得需要十来只芥虫,您看咱能以灵石换取么?”
“灵石?”康剑摇摇头,“一些低级的物资,可以用灵石换取。但是似慧木液与芥虫这这般稀缺的物资,历任门主规定,只能用门派贡献换取!”
听得此言,秦漠然咧嘴苦笑道:“灵石竟然无法换取这些物资,一千门派贡献换取一滴慧木液。以此论之,换取一粒三转化仙丹不知需要多少贡献呢?”
“三转化仙丹?”康剑一愣,盯着秦漠然足足看了半晌,“康某自任贡献司执事以来,就从来没有见谁换过此物!”说话间翻开贡献兑换表细细查阅,随即说出一个让秦漠然心惊肉跳的数字。
八十万!
自己九死一生才得了一千六百贡献,一粒三转化仙丹却需要八十万贡献!
在这一刻,秦漠然在感叹三转化仙丹昂贵的同时,便觉得这门派贡献的价值也恁的低贱了些,拼死拼活得了些门派贡献,换不了多少东西,几下就花光了,这劳动与产出,不成正比啊。
于是开口请教道:“康师兄,两千贡献可以换取两千灵石,以此论之,一贡献的价值就是一灵石。以三转化仙丹市价一百万而言,八十万就能换取的确算得上便宜。但是,这门派贡献也太难得了吧。拼死拼活才得了这千余贡献,要想攒够八十万贡献,这也太困难了吧!“
“凑够八十万贡献其实并不难的。”康剑和蔼的笑道:“你去找老赵,他有法子搞到大量的门派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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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师兄能搞到大量贡献?”秦漠然讶然追问,但是康剑却笑而不语,再不肯多言。
秦漠然需要大量的门派贡献换取慧木液与芥虫,说不得辞别康剑,复又回到贡献堂向赵凡请教。
听得秦漠然的来意,赵凡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贡献可以换取灵石,但灵石却买不到贡献,想要得到大量的门派贡献,难!”
赵凡叹息一声,貌似棘手的模样,复又话锋一转:“如果有大量的灵石,却也不是没有办法。”
秦漠然道:“此话怎讲?还请师兄明示。”
赵凡道:“修者常有手头拮据的时候,说起来,灵石比贡献点更为通用。可以购买一些必备的修炼资源,以此论之,灵石更显得重要一些。但是,对一些手头阔绰的修者来说,门派贡献却能换取一些世面上买不到的资源。比如三转化仙丹,就算是你有一百万的身家,这等有价无货的东西,却又从何处去购得?”
秦漠然听懂了赵凡要表达的意思。但是,这不过是需求不同导致了相同的物品有了不同的价值么?与凑够八十万贡献却有何相干?
不过,一想到对方是一名金丹八级的强者,断然不会说些不着边际之语。于是耐着性子,倒要听听其间究竟有什么说道。
见秦漠然侧耳恭听,赵凡于是耐心解释道:“因为有了不同的需求,有人便想着用门派贡献换些灵石,有人则想着以灵石换些贡献。但是,咱们贡献司却只能以贡献换灵石,没有以灵石换贡献的规矩。当然了,你要是以灵石购得一些门派必须之物以换取贡献也是可行的,但是,这样换法也不经济啊,有人初略计算过,哪怕以最经济的方法购物换取贡献,其成本最低也得五灵一贡献。”
秦漠然点头称是,便见赵凡神秘一笑,“但凡规矩,很少没有漏洞之处。既然有一贡献换取一灵的需求,咱又何必购物换贡献呢,索性多出一些灵石,直接购买他人的贡献不就得了么?”
原来如此!秦漠然恍然大悟道:“正常的门派贡献兑换灵石的兑换比是一比一。显然,收购他人的门派贡献得多花些灵石,却不知多少灵可以购得一贡献,又该如何操作呢?”
平素里,秦漠然不止一次听人谈及门派贡献的重要性,但却从来就没有听说门派贡献居然也可以买卖。此番赵凡详加解说,且态度热情而殷勤,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似门派买卖等事情,必然不会得到门派的提倡,但是此人身为贡献司的执事,却向自己详加分说,不问可知,其心中必定存了一些利益之事,诸如中介,诸如倒手,诸如办理贡献交割等事项,有太多的环节供赵凡觅得获利之机。
秦漠然并非什么正人君子滥好人,如果能得到大量的门派贡献,他并不介意赵凡从中落一些好处。
很显然,门派贡献的买卖,并非一件简单的事情,其间必然涉及到联系卖主以及贡献值的交割等环节。此事一般人办不了,唯有赵凡可以居中牵线搭桥并负责处理交割事项,此事必须经赵凡一手操作,而非单独的买卖。秦漠然点出操作二字,显然已经识得各种三昧。
赵凡瞅他一眼,笑道:“师弟年龄不大,这人情世故,当真是老辣的紧!”
秦漠然笑笑,也不作答,便听赵凡开口道:“贡献度低于一千,一般说来兑换比是一千贡献度需两千灵。如果贡献度上了千,一千贡献度需要两千二百灵,如果贡献度上了万,一千贡献度则需两千五百灵。”
秦漠然咋舌道:“一千贡献度需两千五百灵!如此算来,一粒三转化仙丹的价格竟然达到了二百万灵!啧啧,真心好贵啊!”感叹了一番,复又问道:“赵师兄,市井生意,素来是量越大,价越廉。为何咱需要的贡献度越多,其价格越高呢?”
赵凡笑道道:“师弟,你既然知道这门派贡献积攒不易,就当明白对一些低级弟子来说,能攒得数百贡献已属不易。一般的练气中期弟子,有百余贡献已属不易。攒够上千贡献,起码也是筑基期的弟子,攒够上万贡献的,绝大多数都是金丹以上的修为。练气弟子的数量比金丹修者的数量多出百倍,且对练气期及筑基期的小家伙们来说,灵石的需求更加迫切。因此,出售门派贡献者众,价格自然要低一些。”
听得此言,秦漠然立即明白了赵凡的意思,于是补充道:“门派贡献可以换取一些灵石购买不到的东西,对金丹修者来说更显得重要。不但如此,数百上千的灵石,对金丹修者来说可有可无,错非是急需灵石,否则不会出售门派贡献。但是,低级修者几十上百的贡献度,仓促间却又难以凑够所需。于是便形成了卖方市场,以致兑换比达到了一千比两千五。”
“卖方市场?”赵凡笑道:“以此论之,倒也新鲜。其中道理,师弟一想就通,这脑袋瓜相当好使,难怪修炼进境如此神速!一千比两千五的兑换比,师弟要是能够接受,赵某拼着受些责罚,说什么也得帮你收购一些贡献。”
秦漠然抱拳道:“这个价格,秦某可以接受,那就麻烦师兄费心张罗了!如果事成,将不吝谢意!”
赵凡笑笑道:“都是同门师兄弟,还说什么谢意。对了,你需要多少门派贡献?”
秦漠然屈指计算了一下,开口说道:“先来五万吧!”
“五万贡献!”赵凡表情一滞,“还是先来五万。师弟,想吓死我么!”
见得赵凡夸张的表情,秦漠然还道对方凑不够五万贡献呢,不禁皱了皱眉:“凑不够五万,有个两三万也可以,实在不行,有一万算一万。只要有人出售门派贡献,师兄记得帮我拿下即可。”
赵凡眼珠一转,笑容越发热情:“看来,秦漠然师弟还真是急缺门派贡献。如此巨额的需求,一千兑两千五这个价格就没什么吸引力了。如果一千兑两千八,估计许多金丹期的同门也乐意出手,收购的难度就小的多,只要时间充足,五万贡献,包在赵某身上好了。”
“一万多三千,十万多三万。”秦漠然喃喃自语一番算计,五万贡献得多花一万五千灵,很显然,这多出的灵石必定落入赵凡囊中。
不过,自从被元婴修者偷袭之后,秦漠然险死还生,他的心境悄然有了变化。攒着大量的灵石何用,一朝陨落,还不是平白便宜了敌人。倒不如将灵石换做修炼资源,快速提升修为进境,增加保命的装备才是王道。如果没有那防御神念攻击的藤编帽子,此番不就陨落了么?
基于这样的心思,他便觉得让赵凡干挣了这一万五千灵也并非不可忍受。于是一耸眉毛,装作勉为其难的模样,“这个价格有点高,不过秦某急需门派贡献,那就先来五万吧。余下的门派贡献,大可等上一等,一万一万的收,还能省点。”
这样的反应,早在赵凡的意料之中。如果对方非常豪爽的同意,那么,下一次的兑换价格还得上涨。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个大头,如果不狠狠宰上几刀,简直就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嘛。
但是秦漠然如此说道,下次他就不好加价了。于是点点头,说道:“五万门派贡献啊,合计十四万灵呢。师弟可真是财大气粗,拔根毫毛都比赵某的腰还粗。你这诚心求购门派贡献,那就先交点定金如何?别我前脚收了,你这一反悔,可就把师兄我坑得死去活来了。”
说笑间收了秦漠然四万定金,却并未引起对方的反感,这赵凡说话做事,还是颇有几分水平的。金丹期的强者,无论是个人实力,亦或者江湖经验,这些活了数百岁的老怪物,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秦漠然心中叹服,复又想起一事,于是开口问道:“师兄,是不是所有的功法玉简都能换取门派贡献?”
赵凡道:“那是当然!不过,如果门中已经有了相同的功法,却是不算数的。难道师弟还有功法玉简要换取贡献?”
秦漠然点点头,探手自腰间解下一个储物袋,望虚空一抖,便听得“唰”的一声,内中之物尽数倾在地上,便见白芒闪耀,地上出现了一堆功法玉简来。
见得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的功法玉简,赵凡顿时一惊,惊疑的打量了秦漠然一眼:“师弟,人皆说你太平山一行杀人无数,闯下了秦血屠的赫赫威名。吾等还不太相信,如今见得这么些功法玉简,显然传言非虚。师弟,你这,太给咱们天符的修者长脸了!”
赵凡竖起大拇指夸赞了一气,夸得秦漠然眉开眼笑,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那赵凡也顾不得金丹修者的尊严,竟然盘膝坐地,逐一拿起功法玉简初略一观,并随口报出可以兑换的贡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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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玉简,有那稀罕的功法法术,一枚玉简就能兑换近千贡献,也有一些鸡肋之物,一枚玉简兑换一个贡献。另有一些重复或者是门中已经有了收藏的玉简,就无法兑换贡献了。
秦漠然任凭赵凡一一点视,也不担心对方会故意少算,——宗门给付的门派贡献,又不用花他赵凡一个大子,算多了他难以交差,算少了也落不了自己的口袋,又何必故意少算,以致交恶秦漠然呢。
足足三个多小时候,赵凡才将这一堆玉简计算得清楚,竟然给了秦漠然七千二百三十五个门派贡献。
秦漠然掏出身份玉牌,待得赵凡将门派贡献的信息凝神写入其中,这才告辞离开。
首要的任务,自然是前往物资堂换取慧木液与芥虫了。
他先换了四个芥虫,随后又换了四滴慧木液,将门派贡献花了个精光,这才心满意足的祭出一张飞行符,装作病怏怏的模样,歪歪扭扭径直回到白羊峰下。
陈镜的洞府一如秦漠然离开之前,幽静,宁和,安详。
他看了看自己的宿处,发现临走前布置的一些隐秘的警讯机关并无破损,看来自其离开之后,并无外人窥探他的秘密,心中顿时一松,当即取出一只芥虫来。
这四个芥虫,已经早就死了。身体如芝麻粒大小,浑身花纹交错,望之令人目眩。秦漠然早就将凝空宝镜的祭炼之法牢记在心,当即取出宝镜来,将一个芥虫的尸身放置在镜面正中,他却握着宝镜的手柄,凝神虚空一指,便见一滴精血脱手甩出,正正落在那芥虫的尸身之上。
用去一滴精血,以秦漠然肉身之强,也是一阵头晕目眩。当即紧握镜柄,将神念凝聚成线,通过那一滴精血,将芥虫与凝空宝镜联结一体,随即浑身一震,其身躯顿时陷入了僵直。
盏茶功夫后,镜面上那一滴精血无风自动,居然旋转了起来,转速越来越快,不一会儿功夫,竟然形成了一个红色的漩涡,那漩涡的中心,一片迷蒙,肉眼看去,深不见底,远远超过了凝空宝镜的厚度。
秦漠然一动不动的僵坐着,其瞳孔之中,隐隐可以看到居然也有两个漩涡在不停的转动,慢慢的,其神色有了迷茫。
这一坐,就是两天两夜。
猛然间,秦漠然的身躯一振,仿若大梦初醒般睁开眼来,才发现镜面光滑闪亮,那一滴精血与芥虫已然不翼而飞。心中隐约觉得与这凝空宝镜有了一丝联系,当即输入一丝法力,便见镜身青芒一闪,已然有了反应。
万没想到,此番祭炼竟然用去了两天两夜,早知道就在眼珠上抹上慧木液稀释后的药水了。浪费了两天时间,秦漠然心中颇有肉疼之意。
一抬头,却发现眼前火光闪耀,一张传讯符已不知在此停留了多长的时间。随手将其摘了下来,一阅内容,却是赵凡传讯,五万门派贡献已然齐备。
这么快就凑够了五万门派贡献,这赵凡办事还当真痛快。秦漠然心中大喜,当即祭出飞行符,装作病怏怏的模样,一路径直来到了贡献司。
“说实话,这五万门派贡献还真是不好攒凑。”赵凡笑道,“赵某颇费了一番心思,也才联系上三万八千门派贡献。余下一万二千贡献,思谋着一千比两千八还是颇有赚头的,于是将自己的门派贡献也划拉给你得了!”
“多谢师兄了!”秦漠然嘴上说着多谢,心中却暗自思忖,你常日里捯饬门派贡献,低买高卖,有那合适的门派贡献早就划拉到自己手中。区区一万二千贡献又算得了什么,说不定这五万门派贡献全都是此人的也未可知。
点了点秦漠然交付的十万灵无误,赵凡便取得秦漠然的身份玉牌在手,但见醒目的红光闪耀,须臾功夫,已将五万门派贡献记载其中。
这刺目的红光,秦漠然已然见怪不怪。并非赵凡做法而至,而是自己的身份玉牌落在他人手中,断了血脉相连,以致起了警示之效。有了这般防护手段,便不虞其他门派之人夺了天符弟子的身份玉牌幻化容貌混入门内。
收回玉牌后,秦漠然复又掏出一千灵以示谢意,赵凡坚辞不收:“师弟,你这见外了不是。我赵凡又岂是那见钱眼开之人。收了你这一千灵,岂不是侮辱赵某的尊严不是,你快收回去!”
你不是见钱眼开之人,那世上就没有见钱眼开之人了。赵凡坐地涨价,秦漠然已将其本性看得清楚,此番以一千灵相谢,其实也不过就是客套客套而已,见对方坚辞,这才告辞而去,临了却又表示,如果一千对两千五,他可以考虑再收购一些。
眼见秦漠然去的远了,赵凡这才取出那装着灵石的储物袋,哗啦啦倒出一堆白花花的灵石,眼中有了痴迷的神色。
得了这五万门派贡献,秦漠然复又寻得康剑换取了八只芥虫,二十滴慧木液。猛然想起一事,遂又转道前往议事殿,欲寻师尊请教一二。
来到殿前,远远便见得王魁一脸惭色自议事殿中走出,此人面目含煞,羞惭中颇有羞恼之意。
见得秦漠然,王魁略事点头,随即掩面而走,竟然连客套话都没有说上半句。
观其羞惭满面的模样,显然是受了陈镜的斥责,却不知这厮究竟做了些什么事情惹恼了师尊。
秦漠然对王魁可没有什么好印象。此人早前在符箓天关比试中捣鬼,阻止自己获得首徒之位。随后又强行命令自己回山以解谭家之围。其所作所为,秦漠然早就心生不满。
再说了,秦漠然怎么说也是陈镜的亲传弟子,在其受伤之后,这王魁身为师兄兼门派总管,不但没有派人前来探视一二,反倒不顾秦漠然伤重回山的危险,多番催促其回山出任务,当真是其心可诛。
以上种种,秦漠然一一记在心中,自然不会对王魁有什么好印象,此番见得对方狼狈的模样,心中顿觉快意。
进得议事大殿,却见陈镜兀自余怒未消,口中连呼“混账玩意!恁大一把年龄,全都活狗身上了。”
见师尊愤怒,秦漠然可不想触霉头,当即扭身便欲离开。
“来都来了,还走什么!”陈镜早已发现了秦漠然的动向,于是冷哼一声道:“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是!”秦漠然老老实实进得大殿,故作关切的问道:“师尊,您这是跟谁生气呢?”
陈镜怒道:“除了王魁那混账玩意,还能有谁!”
秦漠然自然知道王魁招惹了师尊,于是火上浇油道:“王总管素来行事周详,却不知因何招惹了师尊,以致雷霆之怒!”
陈镜冷笑一声:“行事周详!哼,他还真是行事周详啊。白家这才祸乱唐州几年,他就急吼吼的要抱人家的大腿.....”
“抱白家的大腿?”秦漠然心中一动,看来,这王魁与白家有所牵连,却不知因何被师尊得知,看来,前方催促自己回山,也是得了白家的授意。“王总管竟然跟白家有所牵连?”
“小孩子家家的,快操你自己的心吧。”陈镜明显不欲多说,叱道:“对了,再过个十天半个月的,你这伤也就不用装了。就说为师将你治好了,到时候出一趟任务去吧!”
这无缘无故装作受伤,尚未装出个所以然,师尊却又让自己恢复原样,这元婴修者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还真是捉摸不透啊。
秦漠然应声称是,这才向陈镜请教道:“师尊,弟子欲修明目之术,以门派贡献换了些慧木液,特来向师尊请教,这慧木液当如何使用,才能发挥应有的功效。”
“你换了慧木液?嗯,这可是个好东西,不过,兑换所需的门派贡献可就消耗的多了。”沉思了一番,陈镜这才开口道:“据为师所知,此液稀释了就能使用。一般来说,稀释十倍乃吸收最为充分,进境也相当明显的比例。如果浓度高一些,进境固然是快了,那眼睛承受不起是一方面,药力浪费也是相当可惜的。”
“那么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不浪费药力,又能快速提升呢?”秦漠然不死心的问道。
陈镜思考了一番,这才哈哈一笑道:“想起来了,为师曾偶尔听人说过,如果以旋复花的汁液掺入慧木液中,就能抑制慧木液的火燥之气,哪怕五倍稀释的液体,眼睛也能承受,且药力不会有丝毫浪费。不过,这旋复花也是非常罕见的药草,其价值比慧木液差不了太多,又有谁会舍得以此药作为伴生调配之药呢。”
旋复花,咱有啊。
秦漠然以炼丹发家,储物袋中收集的稀罕药草着实不少,隐隐记得自己的收藏中就有旋复花,而且为数不少的样子。便思谋着赶紧回到住处一试,于是辞别了师尊,径直回到了宿处,一番翻检之后,还真的找出了十数株旋复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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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旋复花,秦漠然又犯起愁来,这旋复花榨汁成液并不困难,可是,这稀释五倍的慧木液中究竟该搀多少旋复花的汁液呢?没有比例,这药液真心不好配置啊。
管他三七二十一呢,秦漠然先自配制了一份五倍稀释的药液。也不用额外费心寻找其他器皿,他直接滴了五滴净水在水晶小瓶之中。那一滴慧木液见了水竟然剧烈的翻滚,便如沸腾了一般,紫色光晕波动,足足半晌之后才恢复了平静。稀释后的药液已然不是慧木液本身的紫色,而是变成了朱砂一般的红色。
这慧木液的化学性质,还真是活泼。秦漠然将药液晃了晃,复又滴了一滴旋复花的汁液进去。
旋复花的汁液滴入朱红的药液,此番却并没有太过剧烈的反应,两厢一混合,那朱砂色的药水中便出现了一抹蓝意。
别看这液体不起眼的模样,秦漠然可不敢随便往眼睛上抹,于是轻蘸了一些汁液在手臂上一抹。
便听嗤的一声响,手臂上顿时传来剧痛。定睛望去,皮肤竟然被烧出了指肚大小的一块焦糊。
这药液也忒霸道了吧,皮糙肉厚的手臂都被烧成这样,这要是望眼皮上一点,那就真把自己给搞瞎了。他暗自心惊这慧木液药力之霸道,于是又取出一滴旋复花的汁液掺入其中。
两滴旋复花液滴入药液之中,整个药液的颜色顿时变成了淡蓝之色。又寻得一块新的皮肤试验,却仍然是焦糊一片。说不得再次滴入旋复花液,终于在第四滴汁液搀和之后,药液的颜色越发变深,他的皮肤不过是火烧火燎的剧痛而已,却再也没有焦糊。
看来,四滴应该就是皮肤能够接受的临界点,如果再加一滴进去,却不知是不是更适宜眼睛的娇嫩呢。想到做到,秦漠然于是又加了一滴旋复花汁液进去。
眼看着慧木液变成了深蓝之色,秦漠然这才长舒一口长气,当即取以手蘸了药液,轻轻抹在眼皮之上。甫一接触皮肤,便如一滴火星落在额头,颅海中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与此同时,其额头正中一热,顿时裂开,露出了望月目白森森的眼珠。
秦漠然对痛楚的忍耐,早已超过了一般修者的极限,手指微微一滞,随即在整个眼皮轻轻一抹,将药液尽数涂抹。复又如法炮制,将另外一只眼睛抹上了药液。
做完这一且后,他便闭上双眼,复又取出凝空宝镜在手,摸索着自一个小瓶内倾出一只芥虫放在凝空宝镜的镜面之上,一指弹去,一滴精血准确滴落在芥虫身上。
秦漠然此番有了准备,损失了一滴精血之后,他便取出一粒回春丹以补充亏损的精血,这才凝聚元神,开始了凝空宝镜的祭炼。
他如今的元神,已然是金丹后期的境界,只觉神念浑厚,通过芥虫与精血的沟通,轻易便与凝空宝镜取得了联系,几乎是瞬息之间,眼前便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神念沿着这漩涡中心而下,秦漠然很快便来到一处五彩斑斓的空间,此处空间变幻莫测,似虚似实,捉摸不定。
抬头望去,在正前方另有一面凝空宝镜悬空虚停。此物正是这凝空宝镜的控制枢纽了。秦漠然心中默念此镜的炼化方法,将神念注入其中,便见那虚幻的凝空宝镜陡然放出青蒙蒙的光芒来。
与此同时,秦漠然的身体轻轻一震,便见那凝空宝镜放出青蒙蒙的光霞,身体顿时变得僵直起来。
两天两夜一晃而过,但见凝空宝镜青芒一敛,中心处旋转不定的漩涡猛然消失,整个镜面复又恢复了光滑,那一滴精血与芥虫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秦漠然的身躯猛然一振,睁开了双眼。
此刻,双目的灼痛早已消失,其眸子中,隐有淡淡的蓝芒闪耀,只觉得眼前的世界仿佛清晰了好些。略一凝目,望月目中碧光一闪,探查的距离,仿佛更远了些。
这慧木液的效果,当真不是吹的。
不过,祭炼凝空宝镜却不是一般的费神,秦漠然揉了揉两侧的太阳穴,神色有了疲惫。起身活动了活动,稍稍进食一些肉脯,复又取出配制好的慧木液涂抹在两只眼睛上。
经历了第一次的灼痛,此番再次涂抹药液,那疼痛便不再敏感了。秦漠然闭着双眼复又取出凝空宝镜在手,此番却一次性取出了两只芥虫放在了镜面之上,随之弹出两滴精血将芥虫覆盖。
师尊说过,再有十来天就得出任务了。上一次的任务九死一生,险些个陨落在外。此番再出任务,就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有了龙龟力鼎,他的防御基本上是没什么问题了,唯一堪虑的就是攻击手段欠缺,百剑诀的威力固然巨大,但是那玩意儿太费法力,对上金丹初级修者还能一拼,但如果对方能够撑住,挨过了秦漠然的三板斧,待其法力大幅消耗之后,百剑诀也就再无威力可言。
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他才定制了穿云弓。躲在暗处悄悄的偷袭,一击不中立即远扬,以其遁速之快,一般的金丹修者也赶不上他,这样的战斗方式,才是秦漠然的最爱。
但是,十来天后就得出任务,很显然,金箭诀的修炼并非易事,要想在十数日中掌握其精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他这才想到了祭炼凝空宝镜,待得掌握了此镜的威力,瞅着对方一晃将其镇压,然后再配合血魔斩甚或普通的箭术,都能对敌人造成致命的打击。
时间不等人啊。秦漠然从来就不是个循规蹈矩之人,此刻感受到时间的紧迫,这才一次性取出两只芥虫辅助祭炼,以期能够快速掌握凝空宝镜的真正威力。
凝空宝镜乃中品玄器,而且是镇压束缚性质的宝贝,对使用者的元神之力要求较高,对法力要求反而不高,筑基后期的法力储备就足堪驱使。
以金丹初期修者的元神之力,只能勉强发挥其三分之一的威能,可以镇压束缚金丹初期的敌人。当元神之力达到金丹后期,法力储备达到金丹初期之后,就能完全发挥此宝真正的威能,甚至连金丹顶峰的敌人都能镇压与束缚。
猝不及防下,元婴初期修者吃这凝空宝镜一晃,其身法也会受到影响。
秦漠然的元神之力已经是实打实的金丹后期,其法力储备,顶多也就是筑基中期的水平。但是,如果施展了兽灵附,自陶铁处借得部分法力,勉强也就介于筑基顶峰与金丹初期之间,虽说不能发挥出凝空宝镜全部的威力,八九成威力总还是有的。
如果将其祭炼成功,哪怕金丹后期的修者也能束缚镇压,无疑是短时间内,快速提升自己实力的最好途径。
为了赶在出发前将凝空宝镜完全祭炼,哪怕多浪费一只芥虫、一滴精血,他也得试一试,看看两只芥虫能不能提升祭炼的速度。
结果还是颇让人欣慰的,足足用了三天的时间,秦漠然结束了此番祭炼,芥虫并没有被浪费,他已然将凝空宝镜祭炼了四成。
连续三天高强度的元神祭炼,对神念的消耗还是颇大的。也亏了秦漠然的元神达到了金丹后期,且有古灵丹支撑,他才坚持了下来。
稍事休息后,秦漠然一咬牙,此番却又取出三只芥虫进行祭炼,结果却不太理想,同样在三天之后完成了祭炼,不过仅仅掌握了凝空宝镜六成而已,三只芥虫的效果与两只芥虫同时祭炼的效果相差无几。
平白浪费了一只芥虫,秦漠然略有心疼。不过一想到只要再坚持两次祭炼,就能彻底掌握凝空宝镜,复又兴奋了起来。重又配制了一瓶慧木液涂抹双目,随后再次开始了凝空宝镜的祭炼。
趁着出任务前这短暂的时间,秦漠然抓紧一切时间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日子过的紧凑而又忙碌。古灵也不甘人后,每天都在琅琊仙台中辛苦的修炼着。
数百万里之外的燕州,正有一男一女御空飞行,那女子身着白衣,眉目如画。身后的男子约莫二十来岁,一副憨厚的模样。
却见那女子冷如冰霜一般,目不斜视的照直了前飞,那男子亦步亦趋紧随其后,望着女子的背影,目光酝酿着炽热爱意
两人飞行了一气,远远见得前方高山耸立,云雾之中,隐然可见山巅房舍宛然。
望着前方的高山,白衣女子扭头说道:“前方就是我白家在燕州的驻地了。田虎,能否成为正式的白家门人,此番凤霞种灵诀的考核,你可不要出错哦!”
男子正是与秦漠然同赴唐州的田虎,不知因何辗转来到了燕州,其修为已然是筑基后期。
听得白衣女子之言,田虎颇为自信的拍着胸脯说道:“《凤霞种灵诀》神妙无方,自从修炼此心法以来,田某人日夜研习,已然精熟第一、第二卷,无论是谁考核,出不了岔子。冰儿,你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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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过几遍了,不要叫我冰儿!”白衣女子眼中掠过一丝不屑,“等你什么时候凝结了金丹,再叫我冰儿不迟吧。”
“我田虎,此生注定就是要结丹之人,更别说凤霞种灵诀神妙无方,几无凝丹之瓶颈。这才几年的功夫,田某已然是筑基后期,想必再有个五六年,应该也就摸到了结丹的边缘了。”田虎浑身洋溢着强烈的自信,“冰儿,只要跟在你身边,结丹,算不了什么。”
“好了,好了!”叫做冰儿的女子不耐烦的挥挥手,“我相信你肯定能够凝丹成功。但是,在凝丹成功之前,还是请你保持本姑娘姓氏的尊敬,叫我白冰儿!”
见对方如此坚持,田虎的眸子中有了痛楚与失望,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也不再多言,意兴阑珊跟随白冰儿径直向白家驻地飞去。这家伙一副对白冰儿用情颇深的模样,仿佛已经彻底忘记,在真罗,还有一名女子在苦苦盼他回去。
时间一晃过去了八天,秦漠然终于将凝空宝镜彻底祭炼完毕,准备出门试验一番。
当他推门而出的瞬间,只觉得门外白茫茫一片,光线刺目之极,情不自禁流下了眼泪。
我这是怎么了?为何目力提升了,这眼睛反而变得难受起来。
足足过了两分钟的时间,秦漠然的眼睛才适应了外界的环境,但觉入目所见,纤细毫微可见,视野竟然是从所未有的清晰。
嗯,原来是自己的目力有了提升,对光线的感应变得敏锐,以致骤然见得普通的光线也得适应一气。
待得眼睛适应了视线,他极目远望,自觉目力提升显著,即便不用望月目,也能轻易看清万米开外巨树的枝杈。
看来,这慧木液果然功效卓著啊。
心中欢喜,秦漠然复又取出凝空宝镜试验了一气,自觉效果不错,这才心满意足的将剩下的一只芥虫与凝空宝镜收藏妥当。御剑直飞物资堂而去。
一路见得同门,有人见秦漠然御剑飞行,说不得大声祝贺:“秦漠然师弟,看来你这是伤势复原了!恭喜啊!”
秦漠然微笑还礼,一路来到物资处,将余下的门派贡献尽皆换成了慧木液,随后又寻得师尊,打探一下究竟什么时候正式出任务。
陈镜笑着道:“看来,你这是出任务上瘾了,提前告诉你也无妨,三天后的清晨,你将与几位师兄押运一批物资,往援你大师兄他们。这两天你就提前做一些准备吧。上次你被元婴修者偷袭,侥幸脱身,也不知此人会不会善罢甘休。可别在你任务途中再加偷袭,这俩天恰逢化仙坊市拍卖之期。徒儿不妨去化仙坊市看看,有没有什么防护的装备。多一重防护,多一条命呢。”
听得此言,秦漠然深以为然,当即告假而去,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此番既然得了师尊的首肯,他便径直来到外门,交付了一些灵石,眨眼功夫来到了歇云坊市。
驻守歇云坊市的几名天符弟子,与秦漠然已经相当熟悉,而且得了不少好处,此刻见得这位师叔活蹦乱跳的样子,显然已经伤势尽愈,顿时一拥而上,纷纷表示关切之意。
与众人说笑了一气,秦漠然便欲告辞传送而走,高亮便开口建议道:“师叔,最近化仙坊市拍卖会即将召开,每日里传送到彼的修者甚众。不如多等一会,凑够六七人再走,也能省下好几百灵呢。”
几百灵对秦漠然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不过高亮好心介绍,他便不欲拂了此人的面子。于是便继续与众人说笑,寻思着等上一时半刻,如果凑不够七人之数,他独自传送也就算了。
不一会儿功夫,便听得楼下传来喧闹之声,说笑声中,楼下蹬蹬蹬上来四名年轻的修者,三男一女,皆蓝衣蓝袍,穿着一色制式服装。其中一名男子,面白无须,竟然是金丹五级的修为,另外两名男子,也都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秦漠然略一打量,便见那唯一的女性修者年约豆蔻,淡眉红唇,嘴角一粒黑痣,却是一名绝色的少女。嘴角那一粒黑痣,不禁没有影响此女的美丽,反而陡增了几分调皮之意,一看就挺养眼。
此女身着制式白袍,虽然面容稚嫩,但是胸前却有料的很,两团高耸颤巍巍的,看得秦漠然眼热不已。
此女不过是筑基顶峰而已。但是,在行走之间却站在了一群高级修者的中心,且高昂着头颅,一副鹤立鸡群的架势。
三名金丹修者分其左右站定,仿佛一副保护的架势,神色间对此女多有讨好之意。看来,这白衣女子应该是颇有来历之人。
见得秦漠然打量自己,白衣女子脖子一仰,眼神中掠过一丝不屑。将一袋灵石抛向宋成,“这是五百灵,化仙坊市!”
宋成接过灵石,略一点视,复又自内中掏出七十五灵还回,一指秦漠然道:“这位仙子,这位道友也是传向化仙坊市,已经在此处等了一会儿,待得凑够人数就走。您这着急传送,不如将其捎上,您也少花七十五灵不是!”
算上秦漠然,一共就是五人传送,平均下来,每人就得百灵。不过,秦漠然终究是自己人,而且这帮人一副不差钱的模样,宋成便以满员的平均花销计算,能替自己人省一灵就省一灵了。
“七十五灵算得什么?”白衣女子上下将秦漠然一打量,眼神多有鄙夷之意,复又将灵石抛回宋成一抛,不屑一顾道:“没钱就多等一会儿得了,本姑娘有洁癖,不愿与陌生人拼份。”
此女言辞无礼,态度更是傲慢之极,辱及秦漠然,一干天符门的弟子直气得青烟直冒。不过眼见对方队伍实力强大,明显是某方大势力,众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宋成巴结秦漠然的心思最重,仍不死心,朝着少女拱手一礼,“这位仙子,咱们修者出门在外,与人方便就是与自己方便,百余灵对您来说的确算不得什么,这位道友也是着急赶路,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目的地,又何必如此不通人情呢。”
“什么叫不通人情?”蓝衣女子顿时不干了,尖声诘问道:“本姑娘自己花自己的灵石,想自己传送就自己传送,你管得着吗。拼份?你们这些小地方的人自管拼去吧,本姑娘丢不起那人!”
此女一副骄横的模样,听其言语中贬斥之意,应该不是唐州的修者。
众天符弟子成日里看守传送阵,各种牛鬼蛇神见得多了。观此女气场,估计来头很大,虽说心中愤怒不已,却知道这样的人物不可招惹。
宋成便忍着气收了灵石,暗自向秦漠然一挑眉头,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道:“这位道友,人家不肯与你拼份,还请再等一气吧。”复又向四人一拱手,“通向化仙宗的传送阵就在隔壁,几位,请跟我来吧!”
四人正欲起行,却猛然听得有人说道:“诸位,凡事都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回首望去,竟然是那觅团拼份的小子说话了,蓝衣女子眉头一皱,便见秦漠然抬手一指那引路的天符弟子,“我说,按照先来后到的规矩,怎么着也该本人先行传送吧。”
见秦漠然说话,宋成一扬眉,正欲附和一二,脑海中却突然响起蚊呐一般的低语,其神情顿时一变,竟然拒绝道:“不错,按照先来后到的规矩,的确应该优先安排您先行传送。但是,您这不是没钱,准备寻人拼份么?这几位贵客可等不起,自然是谁付的传送费够了,就优先传送谁了。客官,您就稍安勿躁,再等等吧。”
秦漠然大怒:“谁说咱非得拼份,不就是区区几百灵么?”复又一瞥那蓝衣女子,轻蔑之意溢于言表,“屁大点灵石算得什么?秦某人出十个中灵,不用找了。”随即掏出十个中灵扔向天符弟子,“秦某人不但先来,而且出的灵石更多,速速的安排传送吧。”
宋成收了十个中灵,顿时眉花眼笑,将蓝盈盈的石头冲着蓝衣女子一晃,解释道:“这位贵客出了双倍的路资,无论是价高者得,亦或者是先来后到,都享有优先传送的权利。抱歉,还请诸位等候下一趟传送吧!”
言毕,宋成冲着秦漠然一挑大拇指,“贵客您这当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没想到出手如此豪阔,竟然出了双倍的路资,而且以中灵支付,说实话,小的这一辈子,还真没见过几个中灵呢!”逢迎之色,溢于言表。
见得秦漠然如此做派,三名金丹修者有了怒意,冷厉的目光在秦漠然身上一扫,那金丹五级的修者冷哼道:“出手就是十个中灵,什么时候,唐州的修者也如此豪阔了,恐怕尊驾隐藏了修为,并非表面显露的筑基二级吧!”
秦漠然冷笑一声,“秦某人是否隐藏了修为,与你等无干。十个中灵就算出手豪阔么?啧啧,你们这些人的眼界也就这样了。那谁,喏,再给你二十中灵玩去。”言毕,竟然又从兜里掏出二十块蓝盈盈的石头抛向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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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成将灵石接在手中,大嘴一咧,夸张的惊呼道:“我的个天,这加起来就是三十中灵的路资了。客官您这真是有钱就任性啊。可笑先前还被人挤兑拼份呢!”言毕,将手中的蓝色石头朝着蓝衣女子一晃:“这位姑娘还请稍等,待小的安排了这位贵客传送,马上就来安排诸位的传送。很快的,别着急!”
见秦漠然接连拿出三十个中灵支付路资,斗气之意一览无余,那蓝衣女子目中有了惊异。不免又将秦漠然暗自打量了一番,待见得对方一副轻蔑的神情,再吃这天符弟子一挤兑,只觉心中一股无名火起,顿时竖起了柳眉。
听得秦漠然言语,那金丹五级的修者便冷哼一声:“本人堂堂金丹中期的修者,竟然被尊驾……”
秦漠然不耐烦的打断此人之言:“区区一个传送而已,东拉西扯修为干什么?难道你是金丹修者,就非得安排优先传送么?”
“元婴前辈享有优先传送的权利,金丹修者却没有这个特权。”眼见俩人说话呛人,宋成赶紧在一旁打圆场,不过,偏帮秦漠然的心思非常明显。
秦漠然却又冷笑一声:“也罢,就算是金丹修者也享有优先传送的特权,但是秦某人出的路资最多,也该先行传送才是。要是诸位的路资超过了在下,大可先行传送,没那么些灵石,就别嘚瑟!”
蓝衣女子再也受不了秦漠然的揶揄,气得柳眉直耸,脸颊涨得通红,胸前两团风韵越发颤抖的厉害,“小子,就你这鼠目寸光,三十中灵就嘚瑟成这样。真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跺脚,气哼哼的扔出一个储物袋,“这是四十中灵,几位,拿去玩去。我说,你这愣着干嘛啊,赶紧的安排本姑娘传送,还等什么啊等!”
宋成接过储物袋一倾,哗啦啦倒出一堆蓝盈盈的灵石来,眸子深处有了狂喜。
不过,这小子长期驻守传送阵,迎来送往,这心性的锻炼还是相当到位的,仍旧保持着一脸严肃,一五一十将灵石数得清楚,这才一挑大拇指,“真人不露相,原来您几位才是真正的豪阔,请随我来。”复又朝秦漠然眨巴眨巴眼睛,大声道“秦某人,您这次面子可丟大发喽!还是等下一趟传送吧。”
听得此言,蓝衣少女露出得意的神色,复又想到了什么,清冷的目光一扫众人,竟然哑然失笑道:“哼,不管你们几人是不是合起伙来算计本姑娘的灵石。但是,区区四十中灵而已,白扔也就扔了,本姑娘自个儿舒心了也就是了。可别以为那点小伎俩骗得了谁。”
言毕,此女飘然而去,只留下秦漠然与一干天符弟子面面相觑。
挤兑这蓝衫女子出了四十中灵,一干人心中无不窃喜,秦漠然也不例外。
他虽不缺灵石,但是亲手主导了这场闹剧,将骄横的蓝衫女子当做冤大头狠狠来上两刀,心中还是相当有成就感的。却也难免轻看了对方,不过就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刁蛮女子而已,这样的智商,真的不配与自己为敌。
此刻听得对方所言,居然洞悉了自己的心机,原来对方不是真傻,只不过是没将灵石放在眼里,不肯多费时间与己等计较罢了。
稍稍赌口气就扔了四十中灵,这样的行为,哪怕在九神州也算得败家之举。以蓝衫女子筑基顶峰的修为,中灵正当其用,但是观其神情,却没有丝毫心疼之意,哪怕被人算计,也不过是权当一个小小的玩笑罢了,甚至都兴不起计较的心思。
这种不屑一顾,就如大人被孩童打了一巴掌,稍有恼怒,却不屑还手一般。这样的心理,十足强者的做派,可不是稍稍有些灵石就肆意乱花的暴发户。嗯,以秦漠然的表现,好些得归诸于暴发户之列。
蓝牙女子随意一句话,大大冲淡了秦漠然算计成功的成就感,心中暗自琢磨,此女的来历,恐怕不会简单了
少女离开后,众人大笑了一气,宋成倒也识趣,取出五个中灵作为传送资费,另外三十五个中灵,却尽数捧给秦漠然。
这可是三十五个中灵呢,宋成虽然也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但是一下子过手这么多中灵的时候却也不多。此人喉结耸动了一下,眼中露出了贪婪之色,但却克制的很好。此人终究是常日里在坊市中厮混之人,其为人处世,那是非常的圆滑的。
秦漠然暗自点了点头,虽说他并没有将这些灵石看在眼里,但是此事却是他一手促成。如果宋成没有丝毫表示就生受了这些灵石,他心中自然不会痛快了。
宋成识相,将三十五个中灵全部上缴,秦漠然笑一声,一挥手,将三十五个中灵全部收入了囊中。
眼见对方大咧咧将所有灵石全部收入囊中,宋成与高亮神色一滞,俩人对视一眼,嘴角抽了抽,最终什么也没说,目光茫然四顾,就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此番得了三十五中灵,虽然秦漠然是主导,但是众天符弟子配合有功,他吃肉,给大伙儿分点汤也是应该的。秦漠然平素里不是个吝啬的人。此番却将三十五个中灵全部装进了自己的腰包,高亮与宋成自然意外之极。
秦漠然将众人神色看在眼里,微微一笑,抬手取出一个储物袋抛向宋成,:“诸位,今儿个得了这些灵石,纯属意外之财,哥几个平素里挺辛苦的,这些灵石大伙儿分了吧,就别打我的数了。”
宋成接过储物袋,略一点视,顿时惊道,“师叔,这储物袋中是四千二百下灵,和着您这是将三十五中灵给换成了下灵,而且还是一百比一百二换的。这可不行,哥几个取一半就行了,余下两千灵,您快收回去。”
秦漠然呵呵一笑:“说给你们,就给你们了,我不差这点灵石。你等驻守传送阵,这消息必定灵通,以后有什么紧要的消息,记得及时通知一二,也就算是补报秦某了。”
“师叔多番照顾我等,有什么重要消息,必将第一时间通知您,”高亮也推辞道:“师叔,您还是收回两千灵吧,您这忙前忙后的,一个大子也没落着,咱兄弟几人万万不能生受啊。”
众人推让了一气,最终,秦漠然也没有收回一个灵石。不过,五百灵的传送费,高亮几人却说什么也不肯收了。
白光一闪,秦漠然再次出现在化仙坊市的传送阵中。
秦漠然乃化仙坊市的常客,甫一抵达彼端,驻守化仙坊市的几人也认出了他的来历。此番西行,他又闯出了赫赫凶名,修者素以实力为尊,此番秦漠然到来,一干化仙宗门人皆点头致意,不复以前傲慢冷漠之态。
此番化仙宗的拍卖会,一如既往的热闹,主拍者仍然由贾清充任。
秦漠然交付了押金,要了二楼的一处静室。
第一件拍品仍然是化仙宗主王枫亲手炼制的凝仙丹。
此丹能够稍稍增加修者凝结金丹的几率,素来抢手。寻思着自己凝结金丹估计也就是在最近几年,秦漠然自然不肯放过此物,率先出手,以两千九百灵拍得一粒。
凝仙丹大如龙眼,色为湛蓝,隐隐传来辛辣之气。不过此丹的品相却不咋的,根本就没有丹晕或丹纹什么的,比起人工智能的手法差远了。秦漠然略一端详,这才将其收回到储物戒指。
余下拍卖之物,无一不是精品,既有低级如筑基修者适用之物,也有高级如元婴老怪才能驱使的上品玄器,一件件拍品由贾清分说,此人能言会道,引得众人争相出手,气氛十分热烈。
秦漠然的主要目标,乃防御神识攻击的宝贝。不过,似这样的东西素来稀少,直到拍卖会的后期,也未能见得有一件现世。
看来,此番是白走一趟了。秦漠然自嘲的笑一声,却听贾清又取出一物,大声介绍道:“两千年的火橸,乃炼制火行丹药,突破瓶颈的奇药,起拍价,三千!”
火橸?秦漠然一惊。
循声望去,便见贾清的手中虚托着一根树枝一般的物事,此物长约一尺,整体通红,枝枝杈杈,便如一株红珊瑚一般。
火橸乃五锻诀锻根御火的奇物,以此物为主,辅以赤焰花等数十种火行灵药,再以锻根御火的奇法打熬肉身,如果修炼有成,自然不惧烈火焚烧,多的不说,稍稍扛下金丹修者的火行法术攻击是没有问题的。
秦漠然已经有了赤焰花了,四处寻找火橸不得,不意在此间出现这么大的一枝,足够他锻根御火炼体有成了。
此物,必须拿下!
“三千五!”秦漠然毫不犹豫的出价。
话音刚落,却听得三楼有人出价:“五千!”
一下子多出两千灵,其志在必得之心昭然若揭。秦漠然一惊,这声音好生熟悉,不正是早前被自己坑了三十五中灵那蓝衫女子么。
此女也看中了火橸,以其性格与财力,今儿个,恐怕这火橸不好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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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暗自皱了皱眉。便听贾清高声问道:“三楼龙姑娘出价五千,还有出价更高的道友么?”
这女子姓龙?秦漠然暗自思索记忆中龙姓大族,猛然想到莫心谈及九神州,曾经说过九神州有九神宗与十八上宗,其中便有一个叫做闹海宗的上宗。
闹海宗以水行法术为主,位于九神州的东北方向,东临无边沧海,宗内元婴修者十数人,姓龙的少说也在十人左右,宗主龙沧海,乃元婴后期的大修,一声水行神通惊天动地,而龙家,也隐然成为闹海宗内最大的势力。
这女子姓龙,而且一副大有来头的模样,莫非是来自闹海宗的龙家?
秦漠然暗自思忖,却听贾清高声道:“诸位,两千年的火橸可不是寻常之物,如果再无人应价,此物就归龙姑娘所有了。”
管他龙家蛇家,我秦漠然连白家都得罪了,再多得罪一个龙家也算不得什么,这两千年的火橸,势在必得。心中有了决定,秦漠然当即扬声道:“六千!”
“六千!”贾清高声道:“二楼的道友出价六千!还有出价更高的么?”
“八千!”龙姓蓝衫女子明显不肯放弃此物,毫不犹豫将价格提升到了八千。
这样扛下去可不行,对这蓝衫女子的性格,秦漠然颇有几分了解,如果两千两千的抬价,此女为了不落面子,必定不会轻言放弃。你两千我两千,这价格呈拉锯战一般上升,不定这价格得抬高到什么地步。
“一万五!”
秦漠然一下子报出一万五的价格来,这个价格,其实远远超过了两千年火橸的价值。不过,此物他势在必得,哪怕三万五万,也不会轻言放弃。
三楼那龙姓女子稍稍迟疑了一下,仍然没有放弃之意,报出了一万六的高价。
“两万!”秦漠然毫不犹豫的还价,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
眼见俩人竞相争夺这两千年的火橸,将其价格抬到了一个离谱的价位,贾清自然是欣然,现场众人也无不侧目,便听人窃窃私语道,“一个两千年的火橸,撑死了也就五千灵,这家伙竟然出价两万,不是脑袋有毛病吧?”
“两万一!”龙姓女子毫不犹豫的还价。
依秦漠然遇袭之前的性子,必然就不会再还价了,两万这个价格超过火橸真正的价格太多。说白了,只要有充足的时间,出一万灵求购此物,也不是没有购得的可能。又何必傻乎乎的,非得多出一万灵在拍卖会上争购呢。
但是,自此遇袭之后,他的心态有了变化——迅速提升自己的修为与实力才是王道,哪怕多花些灵石也不当紧。——实力不济,哪怕辛辛苦苦攒下再多灵石,一朝陨落,不也是便宜了敌人么?
“两万五!”喊出这个价格,秦漠然的心在流血。
虽然他不缺灵石,而且灵石来得也轻松,似这般多掏冤枉钱,他还是肉疼的很。要知道,他初履唐州之时,那个时候灵石极度匮乏,当真是有一块灵石就多一条命呢,稍稍给0827补充点能量,区区黑龙会又算得了什么。越是穷过,越是明白灵是多么的宝贵,可不似那龙姓女子,当真是衔着金钥匙出生,打小就没把灵石放在眼里。
“两万五!”
秦漠然近乎气急败坏的声音在拍卖大厅中回荡。
却听得三楼传来咯咯一声清脆的笑声,正是那龙姓女子的嗓音:“两万五千灵,争购一枝价值不到五千灵的火橸。嘻嘻,这世上人傻钱多的主还真多啊!本姑娘一身水行功法,哪怕是万年的火橸,对我也是没用。恭喜贾清道友,您今儿个将这两千年火橸以五倍价格卖出,这提成可少不了啊!”
贾清笑了笑,却并不多言,环目四顾一番,见再没有人出价,这才一锤定音道:“恭喜二楼这位道友,以两万五千灵成功拍得两千年的火橸!”
咱这都当了冤大头了,还有什么好恭喜的。听得龙姓女子之言,秦漠然哪还不知被此女算计了。正所谓报仇需趁早,自己早前传送之时坑了人家四千灵,转眼功夫就遭了报应,反被这貌似年幼的女子一坑就是两万灵啊。
“纤纤,您这也忒不厚道了吧!”便听三楼有人打趣道:“啧啧,两万灵啊,折算起来,这也是五个三十五中灵呢,您这,真狠!傻鸟一打一个准!”
傻鸟是谁,那还用明说么?
秦漠然自嘲的一笑,成日里算计别人,没想到今儿个也被别人坑了。什么五个三十五中灵,别人听不懂,他听得清清楚秦明明白白——小子,坑了我三十五个中灵,我就让你五倍的吐出来,别以为天下就你聪明。
秦漠然心中泪流成河,对这蓝衫女子,再无轻视之意,暗自将对方的名字记在心中。
龙纤纤,无疑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同时,也是一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足堪与自己一较高下的狠角色。
嗯,那胸部简直堪称波涛汹涌,所谓童颜巨乳不过如此,但是这心眼咋就这么小呢?
秦漠然猥琐的笑一声,眼瞅着压轴拍卖之物与己无干,索性起身离场而去。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第三日清晨,秦漠然早早来到内门议事殿,领了师命,踏上了平生第一次团队远征任务旅途。
任务的目的地乃迷雾沼泽的梦兰高地。
据陈镜介绍,丁鹏与莫心几人,在迷雾沼泽发现了残杀苗正几人的线索,目前已经搜索到了梦兰高地附近。
迷雾沼泽中危险处处,这一个搜索小队虽然发现了一些线索,但是随身携带的物资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明显后力不继了。秦漠然一行人的任务,就是押送一批物资前往梦兰高地交接。
因迷雾沼泽危险处处,且押送的物资价值不菲,此任务一人可完成不了,陈镜竟然足足派遣了七人前往。
七名修者,三名金丹,四名筑基,恰够一个传送团队。
领头的金丹修者姓赵名权,乃金丹八级的修为。此人脸庞瘦削,鼻梁高挺,两只眼睛不大,但却很有神,一看就是善决断、有主见的角色。
赵权这人,秦漠然素来也曾多有听闻。
据说此人常年在外行走闯荡,不但手上功夫硬实,江湖经验也是一等一的见多识广,在天符的金丹前辈中,也算得上薄有声名,此人为领队,无疑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诸位,既然长老委派我赵权为此行之领队,自当与各位团结一心,顺利完成此行任务。”赵权双手背在身后,踱着方步,凌厉的目光自众人面上掠过,颇有几分威严的气度,“此行任务成功,一共可得八千门派贡献。赵某将根据各位的表现,进行功绩的评定,最终决定门派贡献如何分配。希望诸位不要懈怠。当然了,出门在外,咱们也得万事小心,遇事三思而行,切莫逞能。丢了小命,有再多的门派贡献也是无用。”
秦漠然这是平生第一次参加团体的门派任务,也是头一次听说门派贡献将根据各人的功绩进行分配,心中大感有趣,便听赵权将一众队友逐一介绍:“大家同属天符弟子,但是,咱们修者天涯海角四处游走,虽然是同门,素未谋面的也很多。希望大家自我介绍一番,将自己的法术与属性说个明白,以期彼此了解,互相熟悉彼此的攻击法术与攻击方式,大家相互配合、组合,咱们这个团队就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来。哪怕迷雾沼泽中危机重重,也无所惧哉。”
一番话说得井井有条,赵权果然不愧是积年的老江湖,顿时赢得众人的掌声。
待得掌声稍歇,赵权嘴角泛起满意的笑容:“既然大伙儿没有反对,那赵某就先自个儿介绍自己:“赵权,金丹八级,水行灵根,修习玄珠剑法,以下品玄器玄珠剑加持,可凝水为玄珠,每一滴玄珠重达两千斤,低阶修者妖兽,沾之即亡。”
赵权将自己介绍完毕,一名瘦削的修者接着介绍自己:“薛明,金丹五级,木行灵根,修习枯禅杖法,枯禅乃下品玄器,以吾法力驱之,可枯禅生藤,瞬息间生出百米长藤,既能御敌困敌,也能防护全队。”
“嗯,迷雾沼泽中邪修鬼修众多,薛明师弟身为木行灵根,其枯禅杖法对这些家伙们克制的厉害,此行当有用武之地。”另外一名身材魁梧的金丹修者笑着说道。
此人浑身肌肉高高坟起,总是带着笑眯眯的笑意,一指自身介绍道:“诸位,本人牛铁峰,土行灵根,金丹三级,颇有几分蛮力。攻敌的本事不咋的,但却擅长土遁之术。于战斗之既,被牛某潜入地底,然后遽然抓住敌人的脚踝,诸位再咔嚓补上一刀,嘿嘿,诸位得了功绩,可少不了牛某的一半哦。”
三名金丹修者按照彼此修为介绍完毕,然后便轮到一名筑基顶峰的修者,此人说什么也不肯占先,非得推举秦漠然先行介绍:“那个,秦漠然师叔啊,无论是实力还是辈分,我米忠都差您老远了,三位师叔们自我介绍完毕,说什么也轮不到我米忠,师叔,还是您先自我介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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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推让,那叫做米忠的却始终坚持,非得让秦漠然先行介绍。推让再三,赵权眉头一皱,不耐烦的对秦漠然道:“秦漠然,你是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辈分在那摆着呢,就别推三阻四了,快快的,会些什么给大伙儿说道说道。”
赵权对自己这态度,不太友好啊,秦漠然心中暗凛,于是淡然介绍道:“秦漠然,金行灵根,筑基九级。百剑诀略有所得。”
赵权道:“人皆传言,秦师弟在西域大展神威,一人斩杀金丹无数,单凭一手百剑诀,恐怕不会有这么大的威力吧。师弟,你这也别藏着掖着了,还有什么杀招就透露透露吧,咱们互相了解了解,到时候也好配合不是?”
这赵权究竟是什么心思?一个劲的打探自己的秘密,秦漠然心中不喜,他却不肯暴露凝空宝镜与九遁步法的秘密,当即屈指一弹,但见一道金光闪耀,却是一把金灿灿的飞剑直奔赵权而去。
金剑转眼来到赵权身前,随即一个震颤停在虚空,秦漠然不可置否的一声笑,“赵师兄,你可看清楚了,咱这百剑诀,全都是上品的飞剑,四十把上品灵器齐出,斩杀金丹初期应该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吧。”
说话中,秦漠然眉头一皱,脸色顿时变得阴沉。
原来那赵权也不知存了什么心思,还当真将那金色飞剑摘在手中。
一番端详后,赵权笑道:“不错,果然是上品灵器,真要是有这么一百把一套的飞剑,待得百剑诀大成,甭说斩金丹初期了,斩杀我们这些金丹后期的也是手到擒来。薛明,你说呢?”
薛明绿幽幽的眼珠将金剑一打量,漠然道:“百剑诀天克我等木行法术,秦漠然师弟的实力丝毫不下于薛某,我可不敢随意置喙。”
秦漠然不知这赵权存着什么心思,一抬手将飞剑收回,这才扭头对米忠说道:“米忠,轮到你介绍自己了。”
米忠与余下俩人逐一自我介绍,米忠也是木行灵根,其特长却是对灵力波动的感应超强,能够根据周围的灵力波动,判断出敌人的动向。
另外俩人,一人是筑基七级,一人是筑基八级。
筑基八级的修者叫做农骓,乃火行灵根,善用火箭之术。
筑基七级的修者叫做相淞,也是水行灵根,擅长水镜之术,能够凝水护身,而且还是大范围的护身,真要是于争斗之时,这水镜术施展开来,能够将一行七人尽数防护其中,而且还能将敌人部分攻击的威能反弹,正是寓攻于守的水行法术。
七人互相介绍完毕,赵权又作了简单的战术安排,定下了队伍的阵型。
赵权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根据不同的队友特点,安排不同的阵型组合。
一行七人,赵权打头,薛明负责右翼,左翼则由秦漠然负责,后方则由牛铁峰负责,农骓、相淞与米忠则居中而行。
“希望大伙儿记得这个队形,以后无论什么时候,不管是战斗还是行军,始终保持队形不要乱!”赵权再次叮嘱众人一声,这才带领众人,直接经歇云坊市的传送阵传送到迷雾坊市。
迷雾坊市地处迷雾沼泽与唐州接壤。东南方向是多蛮国,东北方向乃幽国,真要是按照国境线划分,迷雾坊市所在的幽谷其实是多蛮的国土。
不过,幽谷处在群山万壑之中,等闲凡俗军队无法至此,再加上其西方就是迷雾沼泽,常年被大雾笼罩,此处便被迷雾沼泽的一大势力幽冥谷所占据,在此开设了坊市,架设了传送阵。
比起歇云坊市来说,迷雾坊市简直太小了,很难想象,整个迷雾沼泽唯一的坊市竟然简陋若斯。
不说别的,单是传送大殿,就普通的很,比寻常的民宅大不了多少。
出得传送大殿,环目一扫,但见天空笼罩着一层灰雾,因常年缺少日照,冷飕飕的,温度比歇云低了十度还多。
四下房舍低矮,摆摊的修者倒也不少,但是顾客寥寥无几,一副惨淡的模样,与秦漠然早前获得的迷雾坊市的信息并无二致。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一直未曾来过此处。
记得高亮曾详细介绍过迷雾坊市的情况:“迷雾坊市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也就幽冥谷打理的幽冥商号还能说得过去。其他的不值一提。毕竟,迷雾坊市传送到化仙坊市的费用,仅仅三百灵而已。化仙坊市隐为唐州第一坊市,物资齐全,而且来往客流甚多,无形中抢夺了迷雾坊市的客源。但凡有点价值的交易全跑化仙去了,迷雾坊市,难以振兴。”
“这迷雾坊市没什么好看的,咱们任务要紧,如果大伙儿没有急需采购的物资,”赵权一指西北方向的出口,“咱就直接起行,自此门出,然后转道正西方向入迷雾沼泽,约莫十余日后抵达泷泽高地,在落蜡城休整一番,继续起行向南而行,过潮榭高地、云汐高地、瘴湫高地,计算时间,差不多就得两个月的时间。然后进入湫泷城休整,再绕行西南方向,过泷窟高地,然后直入梦兰高地,就算完成了任务。”
相淞不解道:“师尊,咱这一路行去,颇多曲折绕路,为何不取直线而行呢?岂不是能省很多冤枉路?”
赵权笑眯眯的解释道:“相淞,谁不知道直线飞行最为快捷呢。但是咱们要去的地方,不但遍地泥沼,妖兽横行,而且空中瘴气毒气弥漫。如果取直线行进,就必须穿越数个大型的沼泽与瘴气团。且不说瘴气之毒,据说那数个大型沼泽中,强大足以媲美元婴的妖兽也不鲜见,妖修更是多如牛毛,以元婴修者之能,也不敢肆意穿行的。这路线,不绕不行啊。”
相淞竟然称呼赵权为师尊?秦漠然一怔,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兴许其表情太过明显,其脑海中突兀的响起一声传音,细细观察,却见牛铁峰嘴唇翕动,显然说话的正是此人:“秦师弟毋需惊讶,相淞乃赵权的弟子,米忠乃薛明的弟子,农骓却是本人的弟子。此番外出,既有押送物资之意思,也不无带携筑基弟子历练之意。不过,赵权薛明师徒四人,皆葛长老一系,就咱们仨乃陈师一系。你我今后可得守望相助才是。”
秦漠然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心道,自己一直苦心修炼,却不知道,天符门人竟然也有不同的阵营。有了阵营,自然就有了纷争,党同伐异。看来,天符也不是铁板一块。
说话中,众人出得迷雾坊市,赵权抬手一挥,虚空中便突兀的出现了一只十米长,宽三米的精致小舟来,通体湛蓝,散发着青蒙蒙的光辉。
“这是本人的玄器飞灵舟,极速可达一千五百里,且自带防御阵法,金丹初期的攻击,基本无效。”赵权介绍道:“诸位,初入迷雾,暂时没有太过强大的妖兽,咱们暂且乘舟而行,也省些脚力。”
薛明道:“早就听说师兄拥有一件玄器级的灵舟。今儿个咱们算是沾了一光。老牛,赵权师兄出了飞行玄器,也得计入功绩吧?”
牛铁峰呵呵笑道:“那是当然,老牛我早就想坐坐赵师兄的飞灵舟了,多计一些功绩,也是应该的。”
赵权笑道:“小小一件低级玄器,算什么功绩呢,你俩这不是埋汰我赵权么?好了,大伙儿上吧,记得保持队形。米忠,你就辛苦一些,别想着节约法力,探测灵力波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师叔放心!”米忠点点头,当即盘膝而坐,双手穿花蝴蝶一般掐出各样手势,便见额头中心突兀的浮现出现一抹绿光,形若倒竖的橄榄。片刻之后,竟然幻化成一只倒竖的眼睛模样,不过却没有瞳孔,眼窝中放射出碧绿的光线,直透前方浓雾深处。
见得此人碧眼瞳术,秦漠然并不是很在意。论起灵目之术,他的望月目可比这小子的什么碧眼瞳术强得太多了。
薛明笑道:“以筑基顶峰的修为,能将碧目术修炼到这般境界,小忠悟性不错。待得凝结了金丹,凝出瞳形,可轻易查探方圆百里范围内的灵力波动,到时候才能真正显出碧目术的威力来。”
农骓骇然道:“元婴前辈,神念最大探测范围也不过四十里而已,米师兄凝丹后却能探测出方圆百里,这也太让人不可置信了吧!”
牛铁峰笑道:“神念探测范围,事无巨细,有若目睹。而碧目术,不过是能够感应到灵力的波动的方向、强弱而已,却无法准确分辨因何而灵力波动。农骓,碧眼术必须是木行灵根,且天生元神强大之人才能修炼。你这火行灵根,就别羡慕了。”
众人说笑中,飞灵舟化作一道流光,转眼消失在薄雾深处。
一路行去,低头望去,但见脚下山川河岳急速飞退,前方则是沉沉暮霭,头顶上方,偶尔有几缕阳光洒落,四下一副阴气沉沉的气息,众人的心情无端有了几分压抑。
在赵权的控制下,飞灵舟保持着一千二百里速度,再加上米忠能够准确的提示灵力波动,便能提前避过一些可能存在的陷阱或争斗,一路上无惊无险的穿行在薄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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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夜色迷蒙,经过一整天的飞行赶路,也是扎营休息的时候了。
不休息不行啊,米忠连续不断施展碧目术,元神消耗的厉害,最多也就坚持八九个小时就得休息个五六小时。
扎营休息的时候,就看出了赵权带队的老练。不但营地的布设互为犄角,而且四名金丹修者各自分守一个方位,三名筑基修者则位于中心。
如果遇到偷袭,以四名金丹修者的强大战力,也不至于一个照面就被人给灭了,这样的话,大大提升了三名筑基修者存活的可能。
什么?哪有四名金丹修者?
秦漠然,你别开玩笑了,你这杀金丹修者如拾草芥一般的人物,虽然修为是筑基八级,但真实的实力,怎么着也相当于金丹中期了吧。
你不去守护一个方位,难道让农骓或相淞去么?人家都叫你师叔了,你这好意思么?
被赵权连讥带讽了一气,秦漠然也只能硬着头皮守护一个方位。
当然了,赵权也不是没有照顾低级修者的心思,将秦漠然安排在队伍的后方守护。
按赵权的说法,咱们一路赶来,并未见得敌踪,前方与左右两翼位置的区域可能危险大一些,但是你这守护大后方,安全的很。
殿后当真就安全的很么?秦漠然并不这么认为。
你这飞灵舟飞的这么快,肆无忌惮的,很多弱小的妖兽或修者自然退避三舍。真要有那自认不含糊的尾随追来,那实力能差了么?而秦漠然不过筑基八级的修为,绝对是偷袭者首选的目标。软柿子,谁不会捏?
如此说来,殿后才是最危险的位置。但是,即此全队行动,秦漠然自不可能暴露望月目的秘密,却也不敢在黑夜中胡乱以神念乱扫。探查了敌人的同时,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这要是招来了敌人,这不是成心给队伍招麻烦么?
果然,赵权非常郑重的警告大伙儿:“诸位,在迷雾沼泽行走,杀敌逞能的事情尽量少做。咱等一行在此扎营,除了我们四位长辈在守夜轮值的时候,可以稍稍动用神念之力,但却必须控制神念之力的大小,最多探视五百米方圆就行了,以防引起他人的注意。相淞、农骓、米忠,你等三人就不要使用神念探测了。秦漠然的修为低一些,值守时,尽你最大元神之力探测即可,但是一定要做到隐秘。”
秦某人要是全力开启天眼术,三千米范围尽入眼中,比你赵权只强不弱。秦漠然暗自冷笑一声,真当秦某人是筑基八级的修为,元神之力也就筑基八级么?
众人得了赵权的安排,并无异议,当即四散分开,各自取出防御阵法或是帐篷等物搭建,秦漠然也不例外,取出一个简易帐篷三两下搭了起来,然后支了一个躺椅,复又摸出一壶百仙酿,正准备躺下独酌。
便见赵权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目光在秦漠然的帐篷上一扫,略有讶异:“这帐篷还挺巧妙,这织物,这撑架都很奇特,赵某从来未曾得见。也不知秦师弟从哪里搞来这般稀奇古怪的东西。”
此物的设计思路当然是来自地球文明,你这土鳖当然未曾见过了。秦漠然眉头一皱,这赵权今儿个连番累次的打探自己,先是捉了自己的百剑金剑细看,此番却又不着痕迹的打探帐篷的来历。
这厮身为金丹八级的修者,难道不知道随意打探他人隐秘,特招人讨厌么?
秦漠然笑道:“此物不过是凡俗世界偶有售卖的俗物罢了,除了遮风避雨,别无他用,赵师兄问它作甚,没的浪费心力。
“哦,俗物啊。呵呵!”赵权笑一声,不过怎么看那笑容都没什么好心思:“秦师弟,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秦漠然顿时警惕起来,仍旧面色漠然的反问。
赵权搓搓手,略一沉吟,这才说道:“这个嘛,赵某素来喜好奇巧之物。观这帐篷精致,忍不住眼馋,师弟,你出个价,不管多少灵石,这帐篷师兄买了!”
几乎是瞬息之间,秦漠然明白了赵权的心思。
这哪里是要买什么帐篷,分明是来打探自己的心思,看看自己对他这领队是否存有畏惧的心思。
如果顾忌对方是金丹八级的强者,忍痛割爱将帐篷转手,那就说明秦漠然是一个胆小之人,自此之后,赵权此类的要求将不会少了。温吞水煮青蛙,习惯了忍受之后,今后将很难对赵权出言拒绝。
见得这厢响动,其他修者无不投以好奇的目光。三名筑基修者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随即各自专注手中的事情,竟似对这些前辈们的事情没有丝毫兴趣。
牛铁峰皱了皱眉,薛明却是一笑:“秦师弟,老赵常年在外行走,不知什么时候有了收集奇物的癖好。薛某有一件奇物,其实也是鸡肋一般的东西,先前被赵师兄瞅见了,非得以三百灵买走。此番却又看中了你的帐篷,哈哈,宰冤大头的机会来了,秦师弟,没有五百灵,咱就不卖他。”
赵权佯怒道:“小薛,你说谁是冤大头呢?你这是皮痒了欠揍吧?信不信我揍你一顿,一个大子不出,还能买你一件奇物信不?”
薛明摆手道:“老赵,你这不讲理的毛病还是没咋改啊,罢了罢了,薛某不是你的对手,咱自认惹不起你,啥话都不说了,行不?”
眼瞅着薛明服软之举,牛铁峰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不过,牛铁峰当值第一轮两个小时,需得将注意力放在值守,此时却不便分心。
秦漠然眼中厉色一闪,这赵权与薛明一唱一和的,分明就是给自己一个印象,连薛明这个金丹五级的强者都要买赵权的帐,动不动还得挨顿揍,他这一区区筑基八级的小家伙,服服软又算得了什么?
你俩排练这个桥段,不知暗中商量了多长时间了吧?
秦漠然也不是个好脾气的,此即见得同门互相倾轧,而且还欺负到自己头上,心中就别提多腻歪了,寻思着好些人的毛病都是惯出来的,而且自古以来就有人心没尽之语,惯点毛病不要紧,这要是以后没完没了,却也是个麻烦。
一念及此,他瞬间有了决定,竟然一屁股坐在躺椅上,也不觉得自己坐着,而赵权却站着有什么别扭。
秦漠然翘着二郎腿嘬一口百仙酿,这才瞪着大眼直勾勾的望着赵权,直瞧得对方心中发毛,眉毛一挑正欲发作之时,秦漠然忽又叹息一声道:“赵师兄?你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恋么?”
秦漠然突出奇言,赵权一怔,略一沉思,摇摇头道:“师兄我五百二十三岁了,早已看淡了尘世的繁华,昔日刻骨铭心的爱恋,早已随风而逝了。倒是你秦漠然,年纪不大,正是风花雪月之时,可羡,可叹啊!”
秦漠然复又问道:“赵师兄,你心中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倩影么?”
秦漠然本来就是胡诌,不知为何,说道心中挥之不去的倩影时,他的心中不期然掠过一抹红色的倩影,雨晨霜的面容,竟然非常清晰的浮现在心头。
“挥之不去的倩影?”赵权喃喃自语,薛明与其他几人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一行七人,竟然同时陷入沉寂,都在心中回想,各人心中,那一抹挥之不去的倩影,究竟是谁。
终究是金丹八级的修者,定力不错,略有错愕后,赵权声线渐扬,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我辈修者,自当摒弃七情六欲,什么爱恋啊,什么倩影啊,迟早都是冢中枯骨,秦师弟你这顾左右而言他,有意思么?这帐篷,你究竟卖还是不卖,给个痛快话!”。
秦漠然又直勾勾的瞪视赵权一眼,复又幽然一声胡诌:“此帐篷下的天空,乃秦某与她惯常厮待的地方,如今伊人已去,也就留下这么一个念想回忆的物事了,赵师兄,换做是你,这帐篷你舍得卖不?”
听得此言,赵权神情一滞,摇摇头道:“这帐篷原来还有这么一番说法,换做赵某,自然也不会卖的。不卖就不卖吧。秦师弟,这躺椅不错,那就把这躺椅卖给赵某,也略胜于无吧!”
秦漠然复又怪怪的望着赵权道:“赵师兄,这一把帐篷之下,顶多也就放置一把躺椅,您说,伊人相会,谁躺这躺椅之上呢?”
赵权一愣,鼻腔喷出一道粗气:“难怪秦师弟着急忙慌的放出躺椅来,原来这椅子上有心上人的气息啊!罢了,罢了,你这挺痴情的,赵某也不能夺人所好。这干站着半天,你这滋儿一口百仙酿,滋儿又是一口百仙酿的,惹的老赵都嘴馋了,快快的,百仙酿来个三五瓶的,给赵某解解酒虫!”
东南西北个混账瓜,好你个老不要脸的,赵权这是非得逼着秦某人认熊啊,你要酒就给你酒?这吆五喝六的,小爷欠你的么?
秦漠然心中大怒,却又挤出一个贱笑:“赵师兄,你看这真是不巧,百仙酿这已经是最后一壶了,你要是不嫌弃,这半壶残酒,尽管拿去吧!”
牛铁峰一直目视雾霭沉沉的远方,听得秦漠然之言,嘴角有了笑意,眸子深处有了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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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秦漠然这么个冥顽不灵的家伙,赵权是再也没法在旁边呆下去了,对方的贱笑,实在太考验他的忍耐力了。
堂堂金丹八级的强震,难不成真去喝人家的残酒?
说不得哼一声:“赵某慷慨以飞灵舟供大伙儿乘坐,消耗的灵石甚巨,咱一句怨言没有。秦师弟,别说师兄唠叨,你这连一瓶百仙酿都舍不得。”赵权嘬一声牙花子,笑着道“也忒抠门了吧!”
秦漠然道:“赵师兄,你这飞灵舟的使用,最后是要算功绩的。我这真的没了百仙酿,如果百仙酿也计算功绩的话,砸锅卖铁,秦某给你搞个百瓶千瓶的算不得什么。”
这话就说的在明白不过了,如果不算功绩,我秦漠然懒得鸟你赵权,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一瓶百仙酿也没有。如果计算功绩,我秦某也是锱铢必较的,你赵权要想偏心,自个儿掂量掂量吧。
听得此言,相淞与米忠隐晦的交换了个眼神,农骓悄然一瞥秦漠然,神色有了震惊。
赵权笑意更甚,“人常言秦师弟轻易不肯吃亏,你这百仙酿就想换团队功绩,看把你美的!真当咱们团是酒囊饭袋团么?”
薛明也笑了,一抬手取出数瓶美酒,招呼道:“老赵,你这酒虫一犯,节操就不知道丢那去了。居然厚颜向师弟讨酒喝,你有点出息行么?来来来,秦某人这里还有一些浊酒,给你解解馋。秦漠然,独酌有什么意思,不如过来,咱哥仨凑个小酒局。”
这俩是二长老的人,秦漠然身为陈镜的亲传弟子,自不能与之走得太近,阵营之说,不但风行于世俗宦海,在修者势力中,那也是必须要讲究的,于是笑着摇摇头以示拒绝。
薛明与赵权对视一眼,遂不以为意,俩人乐呵呵的进了薛明的帐篷,不一会儿传来了推杯换盏的声音。
秦漠然瞥一眼薛明的帐篷,冷笑一声,便即自行推演起金箭术来。直到黎明时分,轮到他值守之时,这才收束了心神,悄然施展了天眼术,笼罩方圆四百米范围,尽职尽责当起了众人的护卫。
一宿无话,第二日继续赶路,晓行夜宿一如昨日。唯一的差别就是,赵权对秦漠然的态度稍稍有所变化,并没有因为昨日被扫了面子而故意刁难,反倒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看起来还挺友善的样子。
这是一只平时不叫,悄悄咬人的狗。
秦漠然对赵权有了定义,别看他年龄小,但是这世间的鬼蜮伎俩,着实从地球文明中借鉴甚多,赵权越是友善,他心中越是戒备。
三天后,众人已然前行了大约三万里路途。
天空中的雾霭越发浓厚,四下浓雾沉沉,能见度顶多也就是两千米左右,视野不是一般的差。
行进中,便逐渐有迷雾沼泽的土著寻他们的麻烦。
最先发动攻击的是雾蚊,这是一种灰色的小虫,身体就拳头大小,几无战斗力可言,而且防御也很差劲,估计也就练气一级二级那样,高阶修者放个屁,都要震落无数的尸体。
但是,这玩意儿简直太多了,而且隐藏在雾气中,颜色与雾气又相近,哪怕动用神念之力也难以分辨得清楚,更别说雾蚊的灵力波动弱得可怜,甚至都不会激起飞灵舟的防御之力,时不时溜进一两只来,悄然隐伏在身上叮上一口,那就是碗口大小的一个肿块。
雾蚊的口器上,应该天生自带麻痹的毒性,农骓不小心被其叮了一下,要不是秦漠然眼尖,得以及时提醒,这不定被吸走多少血呢。
吸血倒也罢了,修者的气血一般来说都挺旺盛,损失个一碗两碗的,算不得什么。关键是雾蚊长着长长的喙,悄无声息的吸了人的血不说,竟然还要在伤口产卵。
雾蚊之卵,将会随着修者的血液流转全身,哪怕及时进行伤口处理也晚了。待得过上七八天,雾蚊之卵开始孵化,体冇内会生出排异效果,这才能被发现。不过,这时候一切都晚了,人体血脉中生出活生生的蛆虫来,新鲜的血液能够促使蛆虫快速的成长,尤其是修者的血肉,蕴含的灵力更多,那蛆虫长的那个快速,不几天就能将修者的肉身变成蛆虫的乐园。
秦漠然在出发之前,特意寻了一些迷雾沼泽的资料恶补了一番,也了解了这雾蚊,这玩意对在迷雾沼泽行走的人类来说,杀伤力太大了。
以秦漠然目前将近三万斤巨力的防御,不需太过担心小小一个雾蚊,这玩意也就拳头大小,撑死了也就千百斤力量而已,任他怎么啄,也难以破了秦漠然的皮肤。
但是,这雾蚊选定了目标后,先不先就是一口麻痹毒液喷在目标身上,引起周围肌肉触觉下降的同时,肌肉强度也将大幅度软化,哪怕以筑基修者的肉身防御之强,雾蚊也能轻易得手。
农骓被叮了一下,伤口在肩头,顿时肿起了拳头大小的一个脓包。他不知道体内是否被雾蚊产下了虫卵,一时间惶恐之极,一团火光弹出,将袭击他的雾蚊烧成了灰烬,一个劲的埋怨自己粗心大意,太过信任飞灵舟的防御之力,以致连护身防御法术都未曾祭出。
真要是飞行赶路的话,虽然颇为消耗法力,那护身防御法术那是必不可少的,那雾蚊就没了得手的可能。
说来也是好笑,兴许是自恃肉身防御强悍,秦漠然百剑诀、金箭术、御剑术什么的法术钻研甚深,这护身防御的法术,他却一直未曾修炼。
此番听得农骓之言,不禁心中一动,这护身法术,咱也不能少啊。修习了类似的法术,别说提升肉身的防御,关键是也能稍稍防护一些水火之类的元素攻击。当时被黄并阳偷袭,如果有护身法术笼罩全身,当不至于被烧成那般凄惨。
如今秦漠然已然凑得了赤焰花与火橸两味主药,再收集十数味稍稍稀缺的辅药,就能正式开始五锻诀淬根之火淬修炼,待得修炼有成,单凭肉身就能硬抗烈焰,如果再加上护身法术的加成,虽然不可能似陶铁那般变态,数千度高温视若等闲。但是,与火修交手,总是占了先手的。
众人能够理解农骓的心情,任谁被雾蚊叮了,心情也不会太好,随便抱怨几句,没有人跟他计较。虽然农骓话里话外,不无埋怨飞灵舟护卫不周之意,赵权也没有跟他计较的心思,笑着安慰道:“农师侄,你且稍安勿躁,放着你薛明师叔在此,小小雾蚊之卵又算得了什么。”
农骓的师尊牛铁峰也颇有几分焦急,闻言一瞪薛明道:“老薛,你这堂堂木修在此,治伤疗毒你最拿手,不赶紧出手,还等着什么。”
薛明笑道:“你自个儿徒儿被叮了,万一你这当师傅的有什么妙法呢。薛某要是自告奋勇,万一担个越俎代庖的恶名,岂不是让你笑话?”
牛铁峰催促道:“笑话个屁,有你这木修同行,但凡伤患,自然都是你的活,快别拿捏了,速速的给农骓疗伤。”
“小小雾蚊,何值一提!”薛明自信的一笑,一挥手取出一根木杖在手,正是其趁手玄器枯禅杖。
秦漠然悄然打量,但见这枯禅杖便如一根枯藤一般,隐然散发着隐晦的灵力波动,外表毫不出奇。
薛明持杖默念两声,便见木杖漾出一团绿蒙蒙的光晕来,杖身的中心,随即出现一条绿线,这绿线显得精纯而又深邃,渐次扩散开来,很快将整个杖身染得通体翠绿,十数息功夫后,已然是碧翠欲滴,洋溢着勃勃生机。
碧绿的光芒散开,勃勃生机笼罩众人,秦漠然的精神也为之一振,赶路的疲累,顿时一扫而空。
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的体会木修法术的威力,心中不禁赞叹,木修果然不愧为最无私的修者,别的不说,单凭这治疗与恢复精力的法术,绝对就是组团探险最受欢迎的角色。
薛明施展开木修独有的治疗法术,手中枯禅杖绿光大盛,随之覆盖农骓全身,不一会儿功夫,便见一道幽绿的光团顺着伤口渐次没入伤口。
农骓露出了痛楚的神情,不过终究是筑基后期的修者,对疼痛的忍耐力远非寻常凡俗之人可以想象。
农骓皱着眉,间或疼的厉害了,眉毛就跳动两下,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幽绿的光团在农骓的体内游走了一圈,眼看着农骓额角冷汗直流,脸色变得惨白的当儿,幽绿光团却是一震,猛然自农骓的伤口弹出,带出一蓬黑血来。
“好了,你止止血吧,虫卵已经尽数被我化去,不会再有隐患了。”薛明长吁一口气,显然此番施为,并不似他说的那般轻松。
农骓迅速止血,连声道谢不迭。
牛铁峰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拱手朝着薛明一礼道:“薛师兄,老牛我欠你一个人情!”
薛明挥挥手,“你我谊属同门,咱此行出团队任务,正应守望相助,说什么报答不报答,人情不人情,岂不是太见外了?”
经此一事,整个任务团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增加了向心力与相互配合的意识,气氛略见融洽。守望相助,可不能仅仅当做一句空话。甚至连秦漠然与赵权的不睦,也仿佛随之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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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随后的行程中,雾气越来越浓,任务团多番遭遇袭击。既有雾蚊之群,也有肻鸟的攻击。
肻鸟是一种迷雾沼泽特有的妖兽,不但两只利爪银钩铁画,而且还会喷吐一种灰色的粘液。这种灰色粘液具有强烈的腐蚀性,轻易就能洞穿护身防御法术形成的护罩,肉身沾染,瞬间就将腐烂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凭着米忠碧眼术的提前预示,飞灵舟能够避过大部分灵力波动异常的区域。但是,迷雾沼泽的妖兽众多,总有一些探查不到的妖兽。就比如这肻鸟与雾蚊,本身灵力波动太过微弱,哪怕面对面,碧眼术也无法将之探测出来。
另外,还有一些妖兽是避不过去的,就比如说有一段狭长的通道,其中驻守着七八只金丹期的妖修,一侧是浓浓的瘴气,另一侧则是一片巨大的沼泽,传说是化形期大妖的地盘。
那就只能自中间通行了,赵权一声令下,众人小心戒备,飞灵舟的速度猛然增至极速一千五百里,隆隆破空巨响中,搅动浓雾翻滚,蛮横而又快速的通过了这一片区域。
飞灵舟飞行速度快疾,而且气势蛮横,不知什么原因,出手攻击的只有两只妖修,一只是巨大的雾鹏,扇动两只巨大的翅膀,翼展竟然达到了二十余米,后发先至追了上来,算起来,速度少说也达到了两千多。
天眼术略一探视,这雾鹏竟然是金丹八级的修为,秦漠然心中暗凛。
“看我的!”赵权起身,一边继续操控着飞灵舟,一边聚目凝神,双瞳中猛然亮出湛蓝的光芒,朝着身后一挥手,一道水桶粗细的水柱凭空出现,便如一条水龙一般,直扑那雾鹏而去。
雾鹏见此攻击,当即双翅一振,划出一道羚羊挂角般的弧线,便欲躲过水柱的攻击。
以赵权金丹八级的修为,其元神之力自然不会太差,在其神念操纵下,水柱便如有了灵性一般,竟然稍一扭曲,转向继续向雾鹏攻去。
法术的速度,远远快过雾鹏飞行的速度,便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水柱正中雾鹏,顿时碎裂成漫天水花。
在极速飞行中,哪怕一滴小小的水珠,其蕴含的威能都不可小觑。不过,那雾鹏的身躯当真是强悍的惊人,吃了水柱一击,不过是身形一滞,随后又若无其事一般继续追击过来。
见得这家伙如此彪悍,众人为之一惊。赵权冷笑道:“这扁毛畜生好强悍的身体,不过,吃我这一击,终究被击得倒退,咱这法术消耗法力甚微,我倒是要看一看,它到底能追到什么时候!”
说话中,赵权又是一记水柱攻出,正中雾鹏,又将对方击得倒退开去。
就这样,飞灵舟一路保持疾飞,但凡雾鹏靠近,赵权就是一记水柱将对方击退,直气得那雾鹏呱呱乱叫,却始终未能逼近灵舟百米范围。
追逐了约莫两个来小时,雾鹏突然减缓了速度,心有不甘的朝着飞灵舟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尖啸,随即隐入浓雾之中,竟然放弃了追逐。
前行不久,却见左侧前方陡然飘来一团殷红的云团,约莫里许方圆,其速甚疾,比起飞灵舟的速度毫不逊色。观其飞行的方向,分明就是存着拦截的心思。
“血云!”
牛铁峰分明见过此物,惊呼道:“小心了,这血云邪性的厉害,不但很难被击溃,而且污秽玄器,大损其灵性,大伙儿只管以法术轰击,轻易不要动用玄器灵器。”
得了牛铁峰的提醒,众人神色一凛,眼瞅着血云横在前方,阻挡了去路,赵权也只得一踩飞灵舟,灵巧的划出一道弧形,径取血云左侧而去。
飞舟快捷,那血云倒也不慢,自右向左一个蠕动,复又横在了飞舟的前方。
双方相距也就千米左右。鼻端传来浓重的血腥气息,但见血云翻涌,秦漠然凝神细瞅,也未能发现血云中究竟有些什么玄虚,当即展开天眼术,便欲一探仔细。对方明显一副来意不善的模样,倒也不必再计较什么神念探测是否会引起对方的不满。
以秦漠然相当于金丹后期圆满的神念之力,与血云甫一接触,便觉一阵燥热的气息传来,神念竟然产生了一丝灼痛的感觉。
“这玩意究竟是什么东西啊?老牛,你既识得血云,不会不知道其本体究竟是什么吧?”薛明皱了皱眉,询问牛铁峰道。
说话中,血云已然欺到近前,再不出手,就将陷入血云的包围了。
众人不敢大意,赵权玄珠剑在手,一振长剑,便见幽蓝色的光晕一闪,脱手甩出一团指肚大小的水珠,尽皆击中血云。
与此同时,薛明抬手打出一团暗绿之光;牛铁峰则一挥手臂,手心土黄色的光芒一闪,虚空中凭空出现了一根双人合抱粗的石柱,带着一往无前的架势向血云砸去。
相淞双臂一绕,便有一道水墙凝出,瞬间笼罩飞灵舟,神念探测中,便仿佛贴着飞灵舟竖起了一圈镜子一般。
农骓也不闲着,手一抬,手中凭空出现一张大弓,一拉弓引弦,弓弦上便凭空出现了一枝灼灼燃烧的箭矢,眨眼间由虚凝实,正是元素流的箭法“火焰箭”,“嗖”的一声射出,竟然后发先至,以远超众人的速度,率先击中血云。
吃这火焰箭一击,血云一个震颤,仿佛暴怒起来,剧烈翻腾着,带着浓郁的血腥气息,照正了飞灵舟席卷而来。
随后又吃了赵权的玄珠之击、牛铁峰的石柱猛砸。血云又是接连两个震颤。
此物也不知是什么来头,在两名金丹修者的攻击下,吃这两记法术也不轻松,前扑之势一滞,但却没有丝毫退意,竟然继续向飞灵舟包围而来。
一时间,视线所见,血云滚滚,连附近的虚空,尽皆映成了红色。
牛铁峰这才有暇解释道:“不出意外,这血云的本体应该是迷雾沼泽中极其凶恶的一种邪魔,叫做蟾魔蝎,乃蝎子与血蟾的混合产物,嗜血而残忍,实力强大,远远超过了同级的修者。据说这玩意已经算不得妖兽,其神通法术倒是与传说中的邪魔相似,因此得名蟾魔蝎。
“蟾魔蝎?”赵权倒吸一口凉气,“此物一向只在传闻中听闻,没想到真被咱几个碰到了,咱这运气,真不咋地啊!”
说话中,血云席卷而至。
秦漠然也没闲着,他的一身功夫尽在《百剑诀》与血魔斩。既然牛铁峰说这血云能污玄器灵器,这百剑诀自然不能用了,血魔斩乃他的秘密,自打晋级筑基八级后,血魔斩的威力越发大增,一击之威,怕不得有十余万斤,遽然偷袭,足以对没有加持护身防御的元婴修者造成致命威胁,他并不打算将之暴露。
咱这还真是攻击乏术啊。在这一刻,秦漠然真切的感受到自己攻击手段的匮乏。他倒是习有金环术,但是,这玩意的威力真心不够看,略做束缚还行,真要是以之攻击,没的惹人笑话。更别说似血云、阴魂这般虚幻之体,实体攻击便如抽刀断水一般,根本不会产生什么伤害。
但是,大伙儿各出手段,秦漠然也不能没有表示,说不得抖手祭出一张符箓,手心中蓝色光晕一闪,脱手甩出,一道筷子粗细的蓝色电光直奔血云而去。
所谓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那一道蓝色电光转瞬击中血云,与此同时,在血云上空的虚无中,同样也出现了一道更加粗壮的闪电,约莫有酒杯粗细,带着恐怖的气息,正中血云。
二级雷电符箓的攻击威力,不会比金丹后期修者的攻击更强悍,偏偏的,吃了这一记雷电攻击,被击中的血云却如汤舀雪一般瞬间消融,露出了丈许方圆的一个窟窿来。
便听得血云的中心传来一声负痛的闷哼,竟然稍稍后退一些,翻涌着梭巡不前,仿佛迟疑着是否应该继续攻击下去。
“哈哈,这玩意惧怕雷电!”赵权一声大笑:“大伙儿拿出雷电符招呼啊!”言毕,抬手甩出一张符箓,也是二级雷电之符,转瞬击中血云,复又洞穿了一个丈许方圆的窟窿。
吃了两记雷电之符,血云终于露出了惧意,一个震颤后,竟然扭身就逃,没有丝毫迟疑。
“识得雷电符的厉害,想轻松逃掉么?”薛明冷笑一声,也即扔出一张雷电之符,刺啦一声爆响,正中血云,便听得血云中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呼痛,逃得越发的快速了,而且体积急剧缩小,转眼消失在浓雾之中。
轻松击退凶名赫赫的蟾魔蝎,众人忍不住大笑了一气,牛铁峰讶然问道:“秦漠然,你小子是不是以前见过蟾魔蝎?”
秦漠然摇摇头:“秦某这还是第一次进入迷雾沼泽,并未见过蟾魔蝎的恶名。”
牛铁峰奇道:“不应该啊,我们三个金丹期的老家伙,法术齐出,也未能伤得蟾魔蝎,你这一出手就是二级雷电符,如果没有见过蟾魔蝎,又如何知道雷电正是此怪的克星呢?错非你的提醒,否则的话,咱们今儿个少不了一番恶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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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牛铁峰这是替咱邀功呢。秦漠然总算是明白了师兄的心思,于是笑着道:“我虽然并未见过此怪,但是,寻思着这蟾魔蝎既然沾了个魔字,而且这形体挺邪性的,说不定还真是邪魔之类的东西。一般说来,邪魔天生畏惧雷电,于是祭出一张雷电之符,没想到还真是起到了奇效。”
秦漠然一本正经的说着胡话,心中早就笑开了花,——咱这随便摸了一张符就是雷电之符,谁又知道正好就是蟾魔蝎的克星呢。
赵权笑道:“不管如何,今儿个遭遇蟾魔蝎,秦漠然能够率先祭出雷电之符,正是克制此怪行之有效的手段,当算你一份功绩。不过,这片区域危险的紧,一侧是瘴气团,一侧是大妖的地盘,大家伙儿先别只顾着聊天,咱还是继续起行,赶紧离开此地为是。”
领队做了决定,其他人也没了反驳的心思,飞灵舟急剧加速,继续向前飞去,转瞬消失在浓雾之中。
这一路行去,既有妖兽拦路,也有不怀好意的修者团,众人终究同属天符弟子,虽然隐有派系之分,再怎么说,也比那些临时拼凑的冒险团多出了好些约束与默契。
凭着还算得上默契的配合,众人且行且走,一路艰难险阻,皆有惊无险的安然度过。
秦漠然的表现,一直中规中矩,凭着百剑诀,他的杀伤力远远超过了一众筑基修者,但是比起三名金丹修者来说,他的表现并不惊艳。
当然了,这也是他本着藏拙的心思,凝空宝镜与龙龟力鼎都未曾出动,惹得急了,大不了也就是一张二级符箓扔出。
一晃就是七八天过去了,距离泷泽高地的地界也就一两天功夫,再有三四天功夫,就能进入龙泽高地唯一的巨城,落蜡城。
龙泽的落蜡城,那可是迷雾沼泽中的一处著名的巨城,相对于其他巨城,落蜡城胜在年轻而开放,而且包容力超强,只要缴纳足够的灵石,哪怕来历不明的修者,也可以任意在城中出入。
落蜡城分为内城与外城。内城收费,十倍于外城。却有一桩好处,那就是内城之中禁止仇杀,只要给付足够的灵石,哪怕惹了元婴修者,只要往内城中一躲,也可保安然无事。
外城的收费低廉了许多,落蜡城的城卫负责护城,抵御城外的敌人,但是却不禁仇杀,也算得上个混乱之地,虽然外城各种秘市商行的数量远远超过了内城,但是还是有不少修者宁愿露宿荒野,也不愿在外城过夜。
真正明白的人知道,人类残忍起来,那比荒野中的妖兽还要残忍百倍。妖兽吃人,纯粹为了果腹。有的恶人,甚至单纯因为杀人的快感而杀。
因为一直秉持开放的态度,落蜡城那是相当繁华的,据说有许多修者开设了秘市,不时有珍稀的材料出现。
“到了落蜡城,咱们休整一番,在城内好好的逛上一遭。”赵权笑眯眯的说道:“听说落蜡神女多多,且相貌不俗,有修为的神女也不在少数呢,得了机会,咱可要见识见识,这一路紧张兮兮的,得去去火。”
听得此言,其他几人无不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怎么看都满蕴着**之意。
“神女?”秦漠然大惑不解。
“哈哈!”薛明一指秦漠然笑道:“大伙儿瞧瞧,秦漠然竟然不知神女是何物,原来还是个雏啊。难得,真是难得,秦师弟,难道,你这修的是童子功么?”
听得此言,秦漠然如何不知这些人为何一个个表情怪异了。说实话,他已经二十出头了,如今仍然童男一个,心中一股邪火早就憋的厉害。
如今被薛明一打趣,秦漠然自觉脸上有些挂不住,红着脸反唇相讥道:“瞧薛师兄这话说的,童男又咋了,咱这暂且不用,待得憋大憋粗了再使,不行么?”
“哈哈哈!”
秦漠然话音刚落,整个飞灵舟顿时爆出了震天的笑声。
“小薛....咳咳...”赵权捂着肚子,笑得都呛了嗓子,“秦漠然这是笑话你家伙事太小太细呢。要不,你俩比比?”
“老赵,比就比,别忘了咱可是木修,这身子骨能差了么?”薛明反唇相讥道:“倒是你这一把老骨头了,将近五百年的老家伙事了,还能翘的起来么?别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知道老当益壮几个字怎么写的么?”赵权自然不肯服输,“赵某的身子骨棒着呢,同时来上三五个神女双修,又有何惧哉?”
“哈哈!”牛铁峰也不是什么正经人,闻言打趣道:“赵老哥,就您这身子骨,还想同时与三五个神女双修,不怕铁棒磨成针么,哈哈哈!”
众人说了一气荤话,再加上数番并肩战斗,说笑中,气氛越发融洽。
在当夜露宿扎营之后,竟然遭遇了一伙修者的包围。
时值黎明时分,正是秦漠然值守的时候,他将天眼术悄然展开,神念将方圆五百米范围覆盖,却又分出一分心思,悉心琢磨金箭诀的箭技。
虽然没有金箭门的修炼功法,但秦漠然却有先进的地球文明作为倚仗,综合金箭诀上下阕的出箭方式,再与地球文明的物理知识一对照,心中隐然有了一丝明悟。
这些日子来,他时不时以慧木液擦拭双目,视力有了显著的提升,哪怕是夜色最浓的黎明前夕,仍然能够隐约看到二百米外的动静。
虽然视线隐隐约约,但是,终归是目视有物,比起目力提升前两眼一抹黑的夜视,当真有如天壤之别。
然后,他就看到了几个黑影缓缓向营地靠近,蹑手蹑脚的行走,速度比起常人慢步还要缓上几分,看模样,竟然是数名人类修者,观其架势,鬼鬼祟祟没存什么好意。
以秦漠然已然相当于金丹后期圆满的元神境界,如果刻意探查,三千米范围内的虫飞鸟鸣都将无所遁形。如今将探查范围收缩到五百米范围,其探查的强度无疑更加精准,不意这些人竟然无声无息瞒过了天眼术的探查,欺到如此之近。
很显然,对方必然动用了能够瞒过神念探测的护符或玄器。
秦漠然心中一惊,迅速神念传音:“敌袭!”
得了警告,一众天符门人顿时惊觉起来,迅速组成赵权指定的阵型,薛明抬手打出一团幽绿的光团,嗡的一声,防护众人的临时阵法遽然闪亮,相淞一挥手,湛蓝色的光晕一闪,一道水镜形成的水墙立即环绕众人。
与此同时,牛铁峰一跺脚,竟然悄无声息的陷入了泥土之中,这可不是临阵脱逃,而是以土遁之术潜伏,抽冷子进行偷袭。经过多番配合,众人发现,牛铁峰以这样的攻击方式,最能发挥其真正的实力,对敌人来说,毫无疑问也是一个强大的心理压力。
水镜术湛蓝色的光晕一闪,众修者的目力虽然不及秦漠然,却也借着这一丝亮光看清了周遭的形势。
在防护阵法闪亮的同时,偷袭之人显然也吃了一惊,兴许是自觉暴露了行踪,再躲避神念探测也没什么意思,对方数人便熄了偷袭的念头,当先一名身材粗豪的汉子吆喝道:“此处是我岷山五义的地头,你几人鬼鬼祟祟在此扎营,交保护费了么?”
说话中,天符众人以神念将对方略一打量,除了秦漠然与赵权之外,其余数人竟然看不透这粗豪汉子的修为,不禁勃然色变。
赵权倒是将对方的实力看的清楚,脸色也不好看,别看对方人数并不太多,但那粗豪汉子竟然是一名金丹九级的修者。余下几人,一人是金丹七级,三人是金丹二级,筑基顶峰的修者也有四人,比起天符一行,实力明显高出一筹。
“岷山五义?”赵权冷笑一声,“没听说过!嘿嘿,想必也不会是各位的真名吧。劝告诸位一声,我等乃天符门人,此番外出公干,哥几个不过是打前站的,诸位心中的小心思,还是少打为妙,就此退去,赵某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说话间,赵权抬手扔出两团黑色的物事,落地之时,竟然化作了两头丈许高大的傀儡,一只傀儡由奇异的金属打造,浑身银亮,便如一只巨大的玄龟,口中白芒吞吐,显然在酝酿着攻击。
另一只傀儡如猿猴模样,体态稍显臃肿,浑身覆着铁甲,两侧肩头各有一截突出的金属管状之物。
枪管?机关炮?
秦漠然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文明中,旧式挂载的火控系统。不过,眼见对方实力强大,他也不敢怠慢,一抬手取了灵弹炮在手,随时可以进行攻击。
“竟然还有傀儡?”那粗豪汉子笑道,“看来你们天符门的修者,待遇都很不错嘛。不似我等岷山五义,天天过着刀头舔血的生活。不过嘛,姓赵的,你也休想以天符门来压我,说什么自己是打前站的先头部队,你道秦某人真会相信你们还有后援部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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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后援部队,你相信有,那就有,你相信没有,也大可试上一番。”赵权冷笑道:“就算没有后援部队,诸位不付出一些代价,也休想拿下我等。倒是天符门的报复,估计诸位也不是那么好消受的。”
听得赵权之言,那粗豪的汉子皱了皱眉,喃喃道:“你们这些宗门弟子,动不动就拿报复说事,当真是麻烦的紧。不过,以你们这一个金丹后期,一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初期的实力。真要是死磕一番,虽然你等有防护之阵,也决计难以抵挡我等的攻击。到时候玉石俱焚,我等免不了伤亡,可以肯定的是,你们全都得交代在此处。”
赵权又是一声冷笑:“秦某人,别自我感觉良好了,你等实力高一些又怎么的了?别忘了,我天符门人的功夫,可不仅仅是以修为评定,咱要是动了符箓,今儿个鹿死谁手,那还犹未可知。不信的话,咱大可试一试。”
粗豪汉子怒道:“试一试就试一试,你们一干唐州的外人,来我迷雾沼泽竟然还这么牛气,今儿个拼着受些伤,也得让你们明白,咱迷雾沼泽的修者,可不是好相与的。”
话音刚落,余下数人皆鼓噪起来,纷纷掣出玄器灵器什么的,叫嚣道:“大哥,干死他们!”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秦漠然一抬炮口,瞄准了一名金丹二级修者。
他如今五十飞剑已然融会贯通,全力驱使百剑诀,力敌一名金丹二级的修者没有问题,甚或胜之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却战不了几个回合就将法力枯涸,到时候就只能任人鱼肉了。
即此群殴之际,还是灵弹炮比较好用,起码不费法力,情况不妙,留着法力逃跑才是王道。
说话中,薛明也取了枯禅杖在手,一副随时都能发动攻击的模样,余下几名筑基修者,也各自掣出了灵器在手。农骓甚至一招手,身前突兀的出现了一尊岩石一般的妖兽。
岩石怪,土属性的防御性灵兽,力大无穷,肉身强悍,便如一尊移动的堡垒防护主人,正是法力攻击型修者的最爱。农骓这岩石怪,竟然已经是筑基七级的修为,肉身防御之强悍,哪怕金丹初期的修者也难以轻松将其击杀。
与此同时,相淞与米忠,也各自抓了一把符箓在手,显然存了以符箓攻敌的心思。
气氛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和立即开战的架势。
秦漠然冷眼旁观,但见赵权神色凝重,却并无太过焦急之意。
此人如此镇定,难道还有什么杀手锏?秦漠然不由得便生出了一些别样的心思。
这时候,对方那金丹七级的修者说话了:“你们几个天符门人,想必也不是食古不化、冥顽不灵之人,想要我等退去也不是不能商量,但却有一个条件。既然你等不缺灵石,不如小小的孝敬我等一些,我岷山五义漏夜出动,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赵权哈哈一笑:“你等想战,咱就战;想退,就速退,再要磨叽,待我天符后续队伍赶至,你等也就不用走了。不信的话,大可一试。我天符门的秋风,你道是那么好打的么?”
听得赵权之言,秦漠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这赵权果然不愧为常年行走江湖之人,一番话虚虚实实,而且一副底气十足的模样,对手难免生出难以捉摸的感觉。要是真的相信那金丹七级修者的话,抱着破财免灾的心思,必然就让对方看出了己方的虚实,到时候对方得陇望蜀,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果然,对方听得赵权之言,那金丹七级的修者与粗豪汉子对视一眼,随即佯怒道:“姓赵的,你这厮还当真是油盐不进,宁舍性命不舍财啊,罢了罢了,今日就放你等一马,他日你可不要落单!”
“落单又怎么了?”赵权一点也不怕激怒了对方,“要是兄弟你自以为实力不错,咱俩死生由命,单挑一场也是无妨。”
“单挑?”金丹七级的修者一眯眼,“莽夫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蠢事呢,秦某人无利不起早,既然没有收获,话都懒得与你等多说一句。大伙儿扯呼吧!”
说话中,此人随意一招手,队伍遽然变化,换做那粗豪汉子与其护卫身后,其他人则保持着队形,悄然隐入夜色之中。
这帮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一场看似无法避免的大战,竟然就此烟消云散,不但秦漠然愕然,其他几名筑基修者也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这几人是唐州的修者!”牛铁峰无声无息自泥土中钻了出来,“估计全都易容了,唯恐动手显露了法术与功法的来历,却又没有信心将咱们完全拿下,就此退去,实属正常。”
赵权也笑道:“似金丹境界的修者,无不活了多年,如非十拿九稳,轻易是不会出手的。似今日这般咋咋呼呼的场面,看起来大战一触即发。其实呢,双方实力也不过是略有差距而已,但是对方却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别看闹腾的厉害,真正性命相搏的太少。”
相淞道:“原来师尊早就知道,不可能打起来,亏得您一副寸步不让的模样,可让咱提心吊胆了好半天。”
赵权摇摇头:“相淞,你错了。为师我并不知道会不会真正打起来,今日之事,全靠随机应变,不要让对方掌握了我方的虚实。稍有应对失误,对方必不肯善罢甘休!”
米忠道:“敌人这是离开了咱等神念探测范围,却不知是否会去而复返,杀个回马枪。此地已经不安全,咱不如就此离去,如何?”
薛明摇头道:“米忠,你这江湖经验还是略有欠缺啊。这个时候,对方肯定会在远处窥看的。我等原地不动,显得颇有底气,他们还道真有后援,自不敢轻易动手。这一急慌慌的离开,便显出了咱们心虚,据此就能推断出并无后援的事实。”
米忠与相淞受教,秦漠然也自叹受益匪浅,对金丹修者心思之缜密,有了全新的认识。
众人小心戒备,好在黎明很快来到,稍稍整饬了一番,飞灵舟继续起行,直线朝着龙泽高地而去。
直到飞舟消失在远方的浓雾之中,附近一处山岩中突兀的钻出一个魁梧的大汉来,此人相貌粗豪,正是昨夜那金丹九级的修者。
此人凝望着飞舟消失的地方,冷笑道:“说什么天符打前站的,你道大爷我真的相信么?无非是我等实力有损,没有绝对的把握罢了,要是四弟昨夜也在现场,你看我杜飞敢不敢动手。哼,你们就祈愿吧,千万别在归路让杜某给堵上!”
秦漠然等人并不知道有人已然动起了他们的心思,一路乘坐飞灵舟,风驰电掣一般向前飞去,直到天色渐黑,飞灵舟这才徐徐减缓了速度。
“大伙儿仔细打量打量,看看附近有没有适合扎营的地方。”赵权一边说着话,一边操控着飞舟,将遁速骤降至千里时速。米忠也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收了碧眼术的法术,神色有了疲惫。
众人放出神念四下探测,却听薛明猝然惊呼道:“不好!阴气浓重!大家小心了。”
阴气?众人一惊,抬头望去,却见前方黑雾沉沉,视线都不甚清楚,更本分不出哪里是黑雾,哪里是阴气。
不过,薛明身为木修,天生对阴魂鬼物感应敏锐,他说阴气浓重,那就必然有阴气了。
秦漠然四下放出神念,但觉四下的雾气便如烟雾一般飘摇,隐然有几分飘逸灵动之势,并无沉重之意,与寻常的浓雾颇有几分差异。除此之外,神念中隐然有了一丝阴寒的感觉,心中也无端有了胆颤心惊的感觉。
秦漠然对阴气并不陌生,昔日大云前线,他用阴魂幡收魂,阴风鬼气见得多了,但却没有此刻这般心神不宁之意。因此,他并不敢确信,究竟是听闻阴气之后,自我暗示,产生了这样的感觉,还是这阴气真的能够左右他的情绪。
“如此浓重的阴气,可别碰到厉害的鬼物!”牛铁峰喃喃道,神色有了隐忧。
赵权也皱起了眉头,一踩脚下飞灵舟,陡然加速到一千二百里时速,“此处阴气浓重,不如咱急速而行,速速脱离这片区域为是。”
薛明道:“也是,此地不可久留,咱们还是速速离去为是。”
说话中,飞灵舟速度再增,达到了一千五百里,众人可不敢大意,各自掣出玄器灵器在手,相淞也不敢吝啬法力,使出了水镜之术,将整个飞灵舟都防护其中。
这一飞,转眼就将近一个小时,千余里路途流光倒影一般被抛到了身后。
此刻,天色已然几近全黑。不过,众金丹修者经过伐毛洗髓,视力有了大幅的提升,借着微光,仍然能够看清千余米范围。
秦漠然的视力那就更不用说了,慧木液可不是寻常的物事,对他视力的提升那是非常的巨大,此刻视物,与白昼并没有太大的差异。举目四下一望,但见周遭仍然黑雾沉沉,神念中那阴寒的气息,仿佛越发浓重。
秦漠然抬眼一望,发现薛明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很显然,众人兀自处在阴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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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大惊,这都千余里路途了,这阴气竟然笼罩如此广阔,且观前路阴风嗖嗖,不知这阴气到底笼罩了多大的范围。
“秦漠然师叔,您这眼睛好生奇怪!”米忠揉了揉额头,适才一番打坐,他也稍稍恢复了一些精神,好奇的望着秦漠然道:“即此夜色之中,竟然绿幽幽的隐有微光闪烁。难道,您也修炼了什么明目之术?”
修者互相打问功法什么的,其实是挺招人忌的事情。不过众人份属同门,而且经过这一路的合作,心中有了默契,贸然发问,秦漠然倒也不以为忤,言道:“秦某不过是擦拭了一些明目的慧木液而已,可不似你们木修,能够修炼碧眼术之类的法术。”他坦诚自己目力非凡,却并没有暴露自己拥有望月目的事情。毕竟,能够无视障碍,一眼望穿二十余里,这样的能力,实在是太逆天了。说将出去,说不定真有人会抠了他的眼珠子的。
正说话中,秦漠然突兀的神色一滞,随即,整个飞灵舟所有的修者,全部停止了言谈,一个个神色露出惊诧,凝视着虚空,有了惊诧之意。
只见飞灵舟的附近,陡然飘来几个黑影,隐约是人形,有的无手无脚,面目模糊,有的则是四肢宛然,飘然宛若无形,围着飞灵舟转个不停,嘴里啾啾地叫着,但却听不清究竟说些什么。
“鬼魂!”米忠兀自沉浸在惊诧之中,“而且是肉眼可见的鬼魂,起码也得是阴魂。”
“不错,这些家伙们全都是阴魂,实力与咱们人族的筑基修者相仿。不过一副肢体不全的模样,估计是刚刚脱离了游魂之体,新晋之阴魂,撑死了也就筑基初期的水平。”薛明面色凝重的说道。
“这阴气广漠数千里,越向前行,阴气越是浓重。看来,咱们行进的方向有问题,未曾脱离阴气,反倒离阴气中心越来越近了。如此广漠的阴气,短时间内很难穿越。而且,这附近已然有阴魂出现,前方阴气更加浓郁,说不定有厉害的阴魂鬼物呢。说不定还有阴灵甚至鬼王出现。咱们这么肆意飞行,不太安全吧!”
“阴灵,鬼王?”米忠倒吸一口凉气,“阴灵相当于咱们人族金丹修者,其灵智已然大开,并不似阴魂与游魂那般纯凭本能行事,鬼王那可是相当于元婴期的前辈啊!这个,真要是碰到鬼王,咱们这点实力,有点不够看啊!”
相淞与农骓的脸色也有点发白。
相淞呼一口浊气,苦笑道:“说实话,晚辈一直维持着水镜防御,虽然并未受到什么攻击,但是长时间保持防御状态,这法力的消耗,也不轻松啊。”
听得此言,飞灵舟遁速骤减,赵权一瞥牛铁峰与薛明二人,“听大伙儿的意思,前路说不定有不测之险。那么,咱们是就地降落呢扎营呢,还是原路返回呢?左右两侧绕行就别多想了,两边都是瘴气团,稍有不慎就得中毒。”
“原路返回大可不必。”薛明道:“这阴气诡异之极,而且流转不定,咱们来路算得上顺利,此刻回返,也不见得安全。不如就地扎营,以不变应万变,待得天明,阳气旺盛了,再向前行得了。”
薛明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支持,飞灵舟速度再减,择了一处荒芜之处降落在地。
在降落的过程中,飞灵舟遭到了那几个阴魂的攻击,有的喷吐箭形的黑气,有的则喷出绿幽幽的火焰。这种火焰散发着冰寒之气,威力明显超过那箭形黑气,竟然穿透了相淞的水镜防御,击在飞灵舟自带的防御护罩,砰砰有声。
吃了数记火球,飞灵舟的防御护罩晃动了起来,众人一惊,各自法术齐出,向那数名阴魂攻去。
让秦漠然大吃一惊的是,他以百剑诀祭出了三十把飞剑,自忖斩杀筑基境界的对手没有问题,哪知这些阴魂却是虚幻之体,任凭飞剑洞穿其身,也不过是身形稍稍动荡而已,根本就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秦漠然哥哥,这些阴魂是不惧实体攻击的!”秦漠然的脑海中响起了古灵的传音,小丫头一直躲在琅琊仙台中修炼,自打秦漠然组队出了任务,就一直不敢露面,此刻得了机会,说不得指点一二。
秦漠然嗯一声收了飞剑,眼见农骓抬手打出数枝火箭,薛明与米忠则打出了数团绿色光球,竟然轻易命中了那些阴魂,便听得一阵吱吱怪叫,那几个阴魂一阵抽搐,就此了账,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好杀。
飞灵舟终于落在实地,此处是一片砂砾之地,众人四下探测了一番,自觉周遭并无异常,于是便打算设阵扎营。
防御阵布设过半,便见附近雾气一阵荡漾,一阵啾啾之声传来,竟然又涌出了十余只阴魂来。抬眼望去,这些家伙们手脚四肢宛然,甚至出现了面目的轮廓。
“不好,这些家伙们全都是高级的阴魂,实力与筑基后期相仿!”薛明开口道,“我与米忠农骓先解决了这些家伙。老赵,你速速扎营布阵,这些家伙咱能轻易对付,真要是来了大家伙,还得靠阵法之威了。”
赵权应声,立即加快了布阵的速度。
说话中,薛明已然抬手打出了十多道绿色的光团,与此同时,米忠与农骓也相继出手,米忠打出了四五道绿色光球,农骓也打出了七八枝火箭。
比起那些低级阴魂来说,这十余只高阶阴魂相当扛揍。农骓与米忠再不似先前那般一击必杀,需得连发三道攻击才能灭杀一只阴魂,薛明身为金丹真人,仍然是一个绿色光球灭杀一只阴魂。
木修与火修,对阴魂鬼物的属性压制那是相当的明显的。换做同为人族修者,哪怕是金丹中期强者全力出手,三五记攻击灭杀筑基后期修者还是可能的,但是绝不可能似薛明这般轻松写意。
连续发动攻击,两名筑基修者法力有了亏空,眼瞅着灭杀了对方,各自摸出一粒药丸塞在了嘴里。
秦漠然协助赵权扎营布阵,心中却颇有几分无奈,这些阴魂鬼物不惧实体攻击,自己明显攻击乏术啊,看来,还得依靠灵弹炮。
当他取出灵弹炮,又将数颗中灵装填其中,赵权摇了摇头,传音道:“秦漠然,这灵弹炮的确有些威力,不过动静太大,可别招来更厉害的家伙。”
啧,灵弹炮也不能用了,秦漠然摇摇头,复又取出一沓符箓,在手心拍了拍,用这玩意儿,应该没什么禁忌吧?
赵权笑了笑,秦漠然这小子的修真知识,还当真是贫乏的厉害,说不得再次传音指点:“阴魂鬼物乃阴寒之物,喜阴耐寒,畏光惧热,阴寒之符,将增其威力,也得慎用!”
这下子,秦漠然当真是瞠目结舌了,万没想到,阴魂鬼物竟然如此难缠,阴寒制符竟然对其无效,多亏了赵权多番指点,否则的话,自己要是胡乱扔出符箓,杀敌不成,反倒添乱,到时候可就溴大了。于是笑着向赵权点点头,以示感谢。
不一会儿功夫,防御阵法宣告成功,而附近的阴魂也越聚越多,怕不得有三四十个,兴许是畏惧薛明仨人的攻击力,远远的围在千余米开外,米忠与农骓攻击不到的地方。
对筑基修者来说,千余米距离,神念无法及此,别说法术攻击了,四下一抹黑,根本都看不清楚阴魂的所在。要不是薛明不时发出攻击,绿色光球照得阴魂无所遁形,众筑基修者根本就不会知道已然陷入了众阴魂的包围之中。
薛明身为金丹五级的修者,其神念之力与法术距离超越了千米,不过,远距离的攻击,对其神念的消耗以及法力的消耗无疑大为增加,而且攻击的准确性与法术的威力有了削减。绿色光球扔出,对那些低级的阴魂仍然一击必杀,那些高级的阴魂却能硬扛一击,受伤而不消亡。
“这些阴魂越聚越多,隐成包围之势,要是来个百十个,咱可受不了!”薛明皱了皱眉头,“老赵,虽说咱木修天克阴魂鬼物,但是这玩意要是杀不甚杀的话,这法力也消耗不起啊。”
“那你说怎么办?”赵权也皱起了眉头,“好不容易扎好了营,难道再收了原路撤退?”
说话中,却听浓雾中一声尖啸传来,四下无端变得阴冷,围着的阴魂仿佛发现了天敌,一个个四散而逃。
“太好了,这些家伙们总算逃走了!”相淞道:“就不知那尖啸声是不是咱人类修者。”
“有什么好的,估计来大家伙了,这些小鬼如何不逃。”薛明眉头皱得越发厉害,“这阴气更浓了,来者估计不是什么好路数。”
说话中,便觉浓雾一阵剧烈翻滚,一阵阴冷的气息吹来,然后一条身高约莫五米的黑影出现了。
这黑影四肢齐全,黑漆漆的一团,恍若实质,面目依稀可辨,额头上有一个肉瘤一般的独角。有个阴魂逃得慢一点,黑影手臂暴长,瞬间拉长十余米,一把将之擒住,捉过来塞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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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权走南闯北,见识海是相当广博的,当即叫出了黑影的来历:“这是攫魂鬼,其头上长了一个独角,的确是阴灵等阶无疑。其额头上的角,代表了其实力境界,也是鬼族中地位的象征,独角相当于咱们人族修者的金丹初期,两个角就相当于金丹中期,三个角就相当于金丹后期。”
相淞请教道:“师尊,那鬼王呢?头上长着几只角?”
赵权笑道:“鬼王头上也是三只角,不过,其身躯凝实,初级鬼王,其上半身已然凝出阴铠,中级鬼王,下半身也凝出了阴铠,如果头顶凝出了盔甲,那就是高级的鬼王了。”
有薛明这金丹五级的木修,一个金丹初期的阴灵还是缺少威慑力的,众人顿时放下心来。
鬼阴灵显然是无意间游荡至此,兴许是受了先前那些阴魂的吸引觅食而来也不好说。总之,猛然见得此处有一个营地,再见得众天符门人,这家伙也是悚然一惊。
不错,就是悚然一惊,众人万没想到,这阴灵的面孔,竟然也能露出拟人化的表情来。
一个阴灵,竟然露出了拟人化的表情,众人在可笑之余,心头也不禁惴惴不安,看起来,这阴灵不但有了灵智,而且灵智还不低,这可麻烦了。
“这家伙灵智不低啊。”牛铁峰道:“千万别招来同伴才是。”
话音刚落,便见那角鬼阴灵猛然后退,迅速隐入浓雾之中,随即发出一声尖啸。
啸声未已,四下都有啸声呼应,秦漠然细数,怕不得有八九声呼应。便见浓雾涌动,以众人扎营之处为中心,阴风四下涌来,相互激荡,竟然形成了一道旋风。
见得如此威势,众人无不色变。
“此刻再走也晚了!”赵权喝道:“各位,准备迎战吧。”
薛明道:“此番来的,恐怕都是阴灵。薛某虽然属性克制对方的厉害,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此番战斗,我将不再攻敌,而是全力催动枯禅杖,发出祭木之光笼罩各位,有了祭木之光的加持,各位发出的攻击,对阴魂鬼物也就有了克制之力,哪怕实体攻击,也能给这些家伙造成伤害。”
“没想到薛师弟竟然修得有祭木之光,这可太好了,咱们保命的把握无疑增加了很多。”赵权长舒一口浊气,“师弟,放心施展祭木之光,你的安全,我负责了!”
薛明点点头:“既如此,那就拜托师兄了!”
四下浓雾攒动,阴气森森,阴风触体生寒,便听得四下啸声快速接近,声势惊人。
薛明脸色微变,当即盘膝而坐,一指点在额角,其眉心骤然裂开一道缝隙,随之喷出一道碧绿的光柱,正中枯禅杖。
枯禅杖瞬间变得通体碧绿,竟然快速生出枝杈根须,数息功夫间,竟然形成了一株两丈高的绿树,散发着绿蒙蒙的光芒,笼罩十米方圆,将天符众修者悉数覆盖其中。
被这绿芒罩身,秦漠然精神为之一振。
这个时候,情势已然算得上危急,虽说属性相克,但是面对差不多将近十名阴灵的攻击,他不敢再有藏私留手之意。眼瞅着浓雾翻腾最近的一处,抬手就欲祭出百剑诀来。
“暂缓出手,自己人!”却听浓雾中突兀的传出人声,“前方的朋友,在下是御兽山庄的拓跋厝,此番陷入阴魂包围,还请相助一二,容某到防御阵中歇息一二,大家伙再共同抵御这些阴灵可好。”
御兽山庄、厚土宗、天符门,共同成立了歇云坊市。按理说这三分势力同为股东,应该交情不错,彼此守望相助才是正理。
但是,正应为三方势力共同把持了歇云坊市,而且坊市还是相当赚钱的营生,一分利益三家平分,又如何比得上化仙宗那般一口独吞呢。因此,这三方势力表面上一团和气,其实暗中无不存了削弱对方实力的心思。
如今听得御兽山庄的人呼救,三名金丹修者对视一眼,都是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却并没有人开口答允。
说话声中,便听得鬼啸之声快速接近拓跋厝,随即便见雾气翻滚,拓跋厝呼喝有声,仿佛与敌人斗得非常激烈的样子。
“听说御兽山庄的拓跋厝天资优异,二百余岁已然是金丹七级的修为。”赵权传音,算是对秦漠然解说一二:“这样的人,此生结婴大有可能。到时候御兽山庄就有了三名元婴修者。在分界山脉之中,咱天符的话语权无疑将大大削弱,坊市的事务,恐怕也得受到些影响。”
秦漠然对天符门已经有了一些归属感,听得这拓跋厝有可能成长为元婴修者,将影响到天符门今后的地位,虽说修者结婴千难万难,拓跋厝也仅仅是有结婴的‘可能’而已,他也不介意冷眼相看潜在的对手中道崩殂的过程。
那拓跋厝显然是一边厢激斗,一边厢快速向众人设防之处赶来。便听得打斗之声越来越近,转眼间,四道黑影进入了众人的神念探视之中。
当中一人是一名三十许模样的男子,一身青衫,略显瘦削,显然就是那拓跋厝了。
拓跋厝的身侧围着三道黑影,一个是头生三角的攫魂鬼阴灵,其实力相当于人类的金丹后期。
另外一个鬼魂头上生着两角,其实力相当于金丹中期,一看外形也是攫魂鬼的模样。其左侧一个鬼魂却生就异相,竟然是人类的身躯蝙蝠的脑袋,两只眼珠血红闪亮,嘴角獠牙如勾,其攻击之力,竟然丝毫不逊色那三角的攫魂鬼。
“这玩意名叫蝠鬼,乃妖兽们的亡魂凝聚所成。”薛明介绍道:“游魂期的蝠鬼,就是一团团形如蝙蝠的鬼气而已。阴魂期的蝠鬼,凝鬼气为实质,便如那真正的蝙蝠,而阴灵期的蝠鬼,则开始幻化人形,此鬼唯余头部尚未幻化,其实力便如那三角攫魂一般,也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这就相当于两个金丹后期的,一个金丹中期的阴灵,将拓跋厝夹在其中攻击不停。
不过,此人倒也了得,手持一把火红的团扇,左挡右抵,竟然生生挡住了三个阴灵的攻击。
阴灵出手,秦漠然这还是第一次看到。
但见三道黑影一忽而拉长,一忽而缩扁,身躯变幻无常,拳打脚踢,别看阴灵的身躯为虚,却也能随心所欲将身躯某个部位凝实,拳脚落在拓跋厝的护身防御,照样砰砰有声,而且明显力量不小的样子。
另外,在拳脚疯狂攻击的同时,两个攫魂阴灵还不停喷出一道道漆黑的气柱,那蝠鬼则偶尔喷吐一团团蓝色的火焰攻敌。
哪怕隔着三百米远,秦漠然也能感受到那气柱与火焰散发着冰寒的气息。
亏得拓跋厝是一名火修,而且手中的团扇明显也是一件玄器,偶尔自扇面中喷出丈许长的烈焰,三个阴灵明显对这烈焰畏惧甚深,每当烈焰攻击的时候,便齐齐向后退避。
偶有一个阴灵退得慢了,吃这烈焰一拂,顿时就是一声怪叫,一只胳膊顿时就烧得没了。虽然黑气涌动,迅速又幻化出一只新的胳膊来,但是组成其身躯的黑气却黯淡了几分,头顶一只角也变得虚幻几不可见。
拓跋厝并未落在下风。以其金丹七级的修为,能力敌三名三角阴灵,已然足堪自傲了。秦漠然暗赞一声,此人真不愧是火修,天生对阴魂鬼物就有克制的优势。如果是金修的话,恐怕坚持不到现在。
拓跋厝且战且走,其移动的方向,正是众天符弟子扎营之所,显然此人说什么共同抵御阴灵,心中却也不无存了祸水东移的心思。
“前方的道友,今儿个正值三阴相聚之日,鬼雾弥漫十数万里,其中阴魂鬼物无数,所谓多一个朋友,就多一份力量。”
拓跋厝自防御阵外,看不清防御阵内的情况,见自己入阵的要求并未得到许可,说不得再次出声恳求:“三阴相聚之日最少也得持续三天,此地邪性,除了阴灵之外,说不定鬼王也有出现,拓跋厝身为火修,自问对阴魂鬼物还是有一定的克制之力,如果有木修辅助,哪怕鬼王来了,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贵方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三阴相聚之日?我说这阴气咋就这般浓郁呢。坏了,坏了!”薛明猛然想到了什么,其神色有了畏惧,赵权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没想到竟然碰到了三阴相聚之日,难怪这些阴魂如此肆无忌惮。”
赵权低声向几名低级弟子解说一二,“所谓三阴相聚,乃每十二年中,阴年、阴月之际与太阴相交,阴气最重的三天,乃阴魂鬼物晋级的最佳时候。这三天,正是这些家伙们实力最强大的时候。拓跋厝说的没错,这阴气太过广漠,说不定还真有鬼王出现,不如让他入阵,咱们的实力也能稍稍增加一些?”
最后一句话,却是征询另外两名金丹修者。至于秦漠然,一路并未表现的多么惊艳,虽然辈份不小,却仍然未被赵权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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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与牛铁峰点点头表示同意,“老赵,你是此行的领队,你拿主意,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拓跋厝,让你入阵也无不可。”赵权便扬声道:“不过,你先以心魔发个誓来,入阵需得听从调度,不得生有异心!”
听得有人回应,拓跋厝顿时松了一口气,扬声回道:“我拓跋厝是何等人也,自当与诸位共同抵御这些鬼东西,事后一拍两散,哪会有什么异心。这个心魔之誓可不能乱发,还是免了吧?”
同为金丹修者,谁都明白心魔之誓不能乱发的道理,拓跋厝这个要求,其实并不过分。
赵权却根本不卖面子,断然拒绝道:“拓跋厝,既然你不肯发下心魔之誓,我等又如何敢将后背交托与你?罢了,罢了,你还是另投别处吧!”
“别介啊!既然道友坚持,那拓跋厝以心魔起誓一个得了。”拓跋厝本来就是试探试探,看看能不能免了这心魔之誓,见对方坚持,说不得当即起誓道:“我拓跋厝今日以心魔起誓......”
这拓跋厝的实力还真是不俗,一边厢与三名阴灵战斗得不可开交,却仍然留有余力,一边厢当众盟誓,脚下却不停歇,且战且退,快步向众人立身之处而来。
不一会儿功夫,拓跋厝盟誓完毕,与三名阴灵且战且退,已然来到近前。
阴灵已然开启了灵智,虽然并不知道天符众人的厉害,但是见得祭木之光形成的光罩,三名阴灵还是露出了畏惧厌恶的神色,眼睁睁看着拓跋厝疾步冲向那绿色光罩,竟然齐齐停步,并未莽撞向前冲击,反而各自发出一声尖啸,显然是在招呼支援。
“不好!”赵权道,“本来想把这三个家伙诱到近前再突然出手将之解决。哪知这些家伙们的灵智竟然不输咱们人类,并未贪功冒进,如今这尖啸之声,显然在呼唤同伴。大伙儿速速出手,看看能不能在其他阴灵赶到前将之灭杀。”
言毕,赵权一挥玄珠剑,便见蓝盈盈的光芒一闪,剑身凭空便出现了一层湛蓝的水滴,玄珠剑随之一震,这一层水滴瞬间离剑而却,甫一接触祭木之光,顿时被染成了蓝绿之色,嗖嗖嗖破空声响中,避开了拓跋厝,径直向三名阴灵袭去。
“玄珠!天符赵权?”拓跋厝显然也是见多识广之人,虽然身处阵外,并未见得赵权面容,仍然从赵权的成名武器上认出了对方的来历。不禁怒道:“姓赵的,我御兽山庄与你天符共同持有歇云,平素里守望相助,情同手足。你这,竟然非得让拓跋某以心魔起誓。我说,你这太不厚道了吧?”
说话中,拓跋厝已然进入了防御阵中,将阵内众人略一打量,显然除了赵权之外,其他人并不认识。向众人略一点头示意,复又怒目一瞪赵权,面色颇为不愉。不过,此人却也知道轻重缓急,当务之急还是先行解决这三个阴灵为是,于是一抬手甩出一团车盖大小的火球,选了那早前被其击伤的阴灵袭去。
祭木之光威力不凡,拓跋厝的火球甫一染上绿芒,其光芒猛然一亮,威力凭空增加了好些,转瞬来到了敌人近前。
“拓跋厝,你我不过相互知名而已,素来未曾并肩战斗。”赵权干笑一声分辩:“你我宗门守望相助不错,但是赵某素来不知你的品性,身为天符的领队,为了全队的安全,你说我能随随便便就让人入队么?”
说话中,农骓也抖手发出了数支火箭、牛铁峰一挥手,三根粗壮的石矛凭空出现,带着祭木之光的绿芒,连砸带撞的向三名阴灵袭去。
秦漠然也不闲着,情知此刻并非藏拙的时候,于是选了一个阴灵,一抖手放出五十把飞剑,施展了剑流之术,五十把飞剑瞬间染上了祭木之光的绿芒,便如铺天盖地一般向敌人攻去。
这还是秦漠然第一次全力出手,眼见得五十把飞剑的气势,不但众天符门人有了错愕,那拓跋厝也显然吃了一惊。鼻孔中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声,算是应了赵权的分辩。目光却在秦漠然身上略一打量,讶然道:“这位老弟年纪轻轻,这一身修为却当真不俗。而且以筑基八级的修为就能驱使百剑诀,莫非是天符门新近崛起的新秀,素有血屠之名的秦漠然老弟?”
看来,咱这还是真的出名了。被一名金丹七级的强者一眼认了出来,秦漠然心中略有得意,却又不想这一份心思被他人知悉而显得浅薄,说不得挤出一个笑容,向拓跋厝点了点头。
随即便听得三声巨响传来,却是牛铁峰的石矛后发先至率先击到,那三名阴灵居然也不含糊,黑气涌动,各自幻化出拳头来,竟然不避不让向石矛迎头击去。瞬息间正中石矛,咚咚咚巨响声中,竟然将三根石矛击得粉碎。
以牛铁峰金丹初期的修为,单打独斗根本就不是任何一个三角阴灵的对手,要不是石矛上附加了祭木之光,否则的话,根本就无法给对方造成丝毫伤害。
“不好!”见得三名阴灵硬击石矛,赵权一惊,呼道:“这三个家伙想要后退!”
见势不妙就欲后退,而且还懂得借力后退,这三名阴灵的灵智,绝对不低于人类的智商啊。
这种高智商的敌人,可真不好杀!
众人面面相觑,复又听得阴气中传来连声应和之声,无不心下一沉,有了不妙的感觉。
果不其然,在击碎石矛的瞬间,三名阴灵借着反震之力,身影快速倒退,与众人的距离迅速拉开。
赵权的玄珠与拓跋厝的火球竟然一击落空。
倒是秦漠然的剑流之术借着气机感应衔尾急追,如跗骨之蛆一般紧随目标而去。
自打秦漠然元神大增,其百剑诀的配合越发圆融,心意一动,诸剑瞬间加速越过敌人,便见漫天剑花攒动,形成了一个球形,向那双角阴灵兜头罩去,正是百剑诀中的束缚剑招——剑笼。
见得如此众多的飞剑迎面而来,那双角阴灵也不敢怠慢,当即双臂连击,如穿花蝴蝶一般连番出击,竟然将正面而至的飞剑一一击飞,剑笼之招瞬间告破,此怪弓身一跃十米,离开了百剑诀笼罩的范围。
以百剑诀的威力,斩杀金丹初期的修者也得颇费一番手脚,以之对付金丹中期的双角阴灵,当真是不够看。
剑招如此轻易被破,秦漠然也是一愣,原来,这就是金丹中期的真正实力么。自己的实力虽然足堪与金丹初期媲美,但是面对真正的金丹中期实力,差距竟然如此巨大。
剑笼被一击而溃,不过终究是将那名双角阴灵阻了一瞬,赵权与拓跋厝的攻击随即转向而来,蓝绿相间的玄珠率先击到,那双角阴灵不得不出手抵挡。
不过,玄珠的威力可比百剑诀强的太多,那攫魂阴灵左右支拙,挡下了大部分的玄珠,却被两滴玄珠自腹部穿透,随即在其体内炸裂开来。
玄珠的伤害主要不在其穿透性,而是破体而入后,自高度凝缩遽然散射,从而形成由内而外的爆裂伤害,给敌人造成巨大的杀伤。
那阴灵吃了两滴玄珠一炸,巨大的身躯猛的一震,体表便如龟裂一般,出现了百余道裂纹,便听得嗤嗤声响,一道道黑气猛的自裂纹中喷射而出,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其气息陡然变得虚弱,头顶那两只角也变得隐隐约约,显然已经受到重创。
与此同时,拓跋厝的火球也及时跟上,当对方呼痛尖啸的瞬间,火球猛然爆开,将其全身笼罩,随即便传来哔哔啵啵的灼烧之声。
那双角阴灵被烈焰焚烧,顿时疯狂的挣扎起来,但是,火修本来就是鬼族的克星,再加上祭木之光的加持,那火焰便分外的厉害,那阴灵扭动抽搐了数下,随即被烧成了虚无。
秦漠然一直以神念关注着战斗,清楚的看到,当那阴灵被烧成虚无之后,虚空中便突兀的掉落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灰色石片来。此石呈扁圆形,散发着淡淡的神魂波动气息。
“魂石!”拓跋厝眉毛一扬,目光中有了惊喜,抬手一招,便见那灰色石片突兀的一震,随即自行弹起,直奔拓跋厝手心而去。
一切说起来慢,其实自打众人出手,三名阴灵借力后退,秦漠然的剑笼将一名阴灵阻了一阻,随后赵权与拓跋厝调整了攻击目标,先后击中那阴灵,将其焚烧而亡,前后也不过眨眼的功夫而已。
眼见同伴被烈焰烧成了虚无,另外两个阴灵无不露出了忌惮的神色,当即抛下同伴,吱吱怪叫着快速退入阴雾之中。
拓跋厝抬手将那叫做魂石的灰色石片取在手中,略一端详,便欲收入储物袋中。一抬头,正好看到赵权神色不善的望着自己,于是赧然一笑,“这个阴灵,是我杀的……魂石归我,应该的吧?”
魂石?这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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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冷眼旁观,见拓跋厝嘴角浮现出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便知道这魂石估计不是什么寻常的物事。否则的话,以拓跋厝金丹后期的眼界,普通物事不会让其失态。
正思索间,秦漠然神色一动,脑海中突兀的响起了古灵的传音:“秦漠然哥哥,魂石乃高阶鬼族通灵,培神固魂凝出之物,就如你们人族金丹修者凝出的金丹,这可是个好东西,如果炼化之后,其神魂之力,能够快速恢复元神之力呢。”
“此物竟然蕴含神魂之力?”秦漠然心中一动,反问道:“如此说来,灵儿应该也能炼化此物吧?”
古灵传音道:“不错,我罗族专修神魂,似魂石这般物事,虽然低级了一些,不过对我们这些低级罗族来说,也能大大提升修炼进度的。”
自打出得斜岭以来,古灵一会儿一个秦漠然哥哥的叫的亲切,在秦漠然的心中,还真的将这个娇俏可人的小阴魂当成了妹妹,此即听得魂石能够大大提升其修炼进度,心中便有了计较。
赵权冷冷的望着拓跋厝,嘴角露出一丝讥嘲,点点头,“不错,拓跋厝你的确是完成了最后一击,这阴灵算是死在你的手中,这魂石可以拿走。”
拓跋厝嘴角露出笑容,抬手就欲将魂石收起来,却听赵权面露不屑的继续说道:“拓跋厝果然名不虚传,随手一击就能灭了一个双角阴灵。既然如此,这阴气虽大,你却尽可走得,又何必托庇于我们这个小队呢。你走吧!”
秦漠然本来就不是一个脾气好的,此番杀了这双角阴灵,虽说他的出手并未造成什么伤害,但是终归是将对方阻了一瞬,否则的话,赵权与拓跋厝的法术虽然厉害,追不上敌人又有何用?
再说了,能够将这双角阴灵一举击杀,赵权的玄珠重创了对方不说,薛明祭木之光的威力加成总得算一分功劳吧。
总的来说,击杀这双角阴灵,天符一方出了大力,拓跋厝发出最后一击,就要强拿魂石,这个举动真的很过分,错非赵权是主事,换做秦漠然的话,早就大耳刮子扇过去了。
此即听得赵权皮里阳秋的说话,秦漠然心中暗自佩服,果然是积年的老江湖了,你看这损人不带半点脏字,却又清楚明了的表达出自己心中的愤怒情绪。
听到赵权这么说话,拓跋厝登时一愣,笑容就僵在了脸上,于是将魂石随手抛向赵权,嘀咕道,“一个二级魂石而已,价不过三千,赵权,你至于这样挤兑人么?”
赵权随手接过魂石这手,冷笑一声道:“没有秦漠然的阻拦,这家伙早就跑没影了。有没有人家的一分功劳?”
拓跋厝总算是反应过来赵权为什么不爽了,干笑一声道:“是拓跋某算计失误了,不错,击杀这双角阴灵,不但秦漠然老弟有一分功劳,赵兄与薛明兄弟也得算上一份功绩。这样吧,这二级魂石的市价大概就是两千八百灵左右,咱们四人平分,魂石归我,我再补三位各七百灵如何?或者魂石归老赵,你补我们仨各七百灵也成!”
这拓跋厝倒也是个人精,知道这魂石到了赵权手中,如果留待以后分配,说不定就没自己什么事了,如今现场将此物瓜分,就不虞被对方独吞了。
秦漠然暗自琢磨拓跋厝的心思,心中却是一喜,当场瓜分魂石这个主意简直太好了,只要自己多出一些灵石,此物不难到手啊。
果不其然,二级魂石的价值也就两千八百灵左右,即此强敌四伏,赵权也不想失了拓跋厝这个强援,于是点头道:“成,魂石归你,你再补我们仨各七百灵吧!”言毕,抬手将魂石抛向了拓跋厝。
拓跋厝抬手接下魂石,正欲说些什么,却听秦漠然笑道:“诸位,魂石这玩意还真是稀奇,秦某人不差灵石,但是这魂石还当真从未曾见。这样吧,魂石归我,秦某再补各位七百灵如何?”
“秦老弟财大气粗,既如此,这魂石就归你了!”拓跋厝一怔,将魂石抛了过来。
秦漠然接过魂石,入手冰凉,石质柔软。这种冰凉,并非触觉之冷,而是冷入骨髓的那种发自灵魂的感觉。
他随手在琅琊仙台上一拍,神念微动,魂石便突兀的出现在古灵的面前,“灵儿,这魂石归咱了,你快速速炼化了吧。”
听得秦漠然的传音,古灵并无推辞,大大的眼睛定定的向虚空某个方向看了看,神色间有了感动,贝齿一咬,伸出手掌向魂石抓去。
说也奇怪,古灵的手掌本来虚幻,素来不能拾物,此刻抓向魂石,却如实质一般,轻易就将此物捧在了手心,随即便见手心突兀的泛出灰色的光芒来。
在灰色的光芒中,魂石突兀的一震,竟然也泛出了灰色的光芒,逐渐与古灵手掌中的光芒交融在一起。
秦漠然补了三人各七百灵,对他来说,这点灵石算不了什么,当真是魂石能够快速提升灵儿的修为,着实让他高兴。
众人联手,好不容易才诛杀了一名双角阴灵,一想到附近还有七八名阴灵窥伺在侧,得到魂石的喜悦,顿时冲淡了不少。
下一刻,便觉阴气中突兀的响起嗖嗖嗖的声响,仿佛正有尖锐的物事快速破空而来一般。
众人一惊,各自祭出一张金刚符拍这身上,赵权也不敢怠慢,一挥手将数块蓝盈盈的中灵嵌入阵盘之中,便听得嗡的一声响,事先布设的防御阵法全力运转起来,一层蓝盈盈的光芒一闪即逝。
“相淞,全力施展你的水镜之术!”赵权吆喝道:“此番来的,恐怕不是什么好路数。”
话音刚落,便见阴气之中突兀的飞出数十个绿色光点,急若流星一般向众人立身之处快速射来,转瞬来到近前,原来却是一根根白色的短矛。
仔细一看,秦漠然不禁毛骨悚然,这些白色的短矛可不一般,分明就是人类的骨头所制,矛尖绿光闪耀,却是骨矛快速飞射,与空气摩擦而产生的磷火。
转眼间,数十根骨矛来到近前,一根根骨矛相继击在阵法的防御护罩上,砰砰的连声撞击声中,护罩纹丝不动,轻易挡下了这一波攻击。
但是,四名金丹修者却殊无轻松之意,薛明皱眉道:“看来,今儿个尸鬼与阴鬼是齐聚此地了,以这一波骨矛的威力,来的尸鬼恐怕最低也是铜尸修为。”
拓跋厝点点头:“不错,这些骨矛的威力的确不小,普通的铁尸绝对没有这么大的威力,就不知道,究竟来了多少铜尸,多少阴灵了。”
赵权一瞪眼,扬声道:“诸位,也别管他有多少铜尸多少阴灵了。铜尸相当于咱们人类的金丹修者,无惧水火,力大无穷且防御强悍,铁峰、秦漠然,你们俩,再加上赵某,咱们仨的攻击偏重物理攻击,就重点负责攻击这玩意。拓跋老弟,你跟农骓、米忠专门负责对付阴灵。相淞还是主要负责防守,薛师弟,你的祭木之光还能坚持多久?”
薛明苦笑道:“祭木之光消耗法力甚巨,最多再有一个小时,我的法力就将消耗殆尽,必须休息六个小时,待法力回复了小半,才能继续施展此术的。
“一个小时?”赵权点点头,“大家听好了,薛师弟的祭木之光还能坚持一个小时。希望大伙儿戮力同心,咱们在这一个小时内可不仅仅是防守那么简单。这些鬼东西不但实力强悍,而且数量众多。咱们可得尽力将其灭杀,多杀一个,咱们的防守压力就将大大减少。”
牛铁峰道:“不错,在最短的时间内,希望大家能够最大限度的灭杀敌人,这样的话,薛明还能省点法力,真要是碰到鬼王或者是尸王什么的强大存在,有了祭木之光的加持,咱们保命的把握也能多一些。”
“老牛,我说你这别念叨了行不?”薛明一瞪眼,学着牛铁峰的音调揶揄道:“一开始你就念叨‘如此浓重的阴气,可别碰到厉害的鬼物!’得,话音刚落,鬼物就出现了;随后,你又念叨,可别让这些家伙们招来同伴,结果怎的?这些家伙们一番鬼叫,还真给招来同伴了。你现在又念叨鬼王尸王什么的,薛某瘆的慌啊!”
众人回想牛铁峰的念叨,还果真如此,农骓眉毛一挑,正欲替师尊分辩一二,却猛的听到一声凄厉的呼啸声响,便见一团水桶大小的绿芒瞬间穿透了阴气,转瞬来到近前。
这是一根硕大无比的骨矛,足有水桶粗细,正正的击中防御护罩,便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那骨矛崩裂破碎,防御护罩却也急剧的晃动起来,光幕明灭闪耀,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纹。
这一矛,威力堪称惊天动地。
赵权布置的防御阵法并不是普通货色,威力之强,普通的元婴修者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攻破。不意仅仅一矛之力,竟然出现了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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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不是普通的铜尸攻击!攻击者的实力,恐怕不会低于金丹顶峰,估计是元婴境界的居多。
牛师兄这一语成谶的威力,果然不容小觑。秦漠然眼神怪怪的扫一眼牛铁峰,才发现这厮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显然他自己也被吓着了。农骓更是一脸吃了大便的表情,望着牛铁峰,神色间有了震惊。
“老牛,以后有事没事你就把嘴给我闭上!”赵权没好气的瞥一眼牛铁峰,“非要把大家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你才高兴么?”
“成,老牛我以后什么也不说了!”牛铁峰哼一声,“要是有谁陨落了,可与老牛我无关!喂,我说,你们离我这么远干嘛...农骓,你个兔崽子,躲那么远干嘛...”
说话中,便听得阴气中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阴雾翻腾中,一个巨大的黑影逐渐显现。此物高约十余米,竟然是一个怪异的人类,腰间缠着一块破烂的旗帜,左手握拳,右手中却提着一根粗若水桶的长矛。
秦漠然运足目力望去,便见来者上身赤裸,一颗光溜溜的大脑袋,面色苍白如纸,嘴唇乌黑,隐约可见一口尖牙参差不齐,两个巨大的眼窝中红芒闪动。
这绝不会是正常的人类!
秦漠然一瞥来者两条粗壮的长腿,但见银光闪耀,便如纯银打造一般,心中顿时了然,看来,此怪应该就是古灵曾经详细介绍过的尸族,而且还是实力足堪与元婴修者媲美的尸王——银尸。
这具银尸仅仅是双脚化银,臀部以上,兀自是紫铜之色,看来刚刚进阶银尸不久的尸王,实力也就比普通的元婴初期稍强一些而已。
尸王身高腿长,三两步来到近前,瞳孔中红芒闪耀着诡异的光芒,一瞥众人藏身之处,一道阴寒的白气自硕大的鼻腔中喷出,不屑的发出一声闷哼,随即提起手中长矛,径直向众人藏身之处猛然刺到。
又是碰的一声巨响,尸王手中的长矛瞬间崩碎,大阵猛的一晃,嘎啦啦碎裂声响,护罩上复又出现了一道裂纹。
防御大阵的裂纹可以自我修复,但却需要一定的时间,怎么着也得一分钟左右。
但是,几乎是瞬息之间,那尸王的右手中却又凭空出现了一只相同粗细的长矛来。
见得尸王如斯威势,众人脸色顿时一变,真要任凭这家伙攻击,这防御大阵恐怕扛不了几下。
大阵一旦崩破,以众人之力,根本就不可能是银尸的对手,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别看拓跋厝早前吹嘘,有了祭木之光的加持能够力敌鬼王尸王什么的,此即见得这银尸如此威势,也顿时草鸡了。
银尸的出现,给众人带来了阴霾,秦漠然心头也是沉甸甸的,兴起了大祸临头的惶恐。
众人脸色十分难看,赵权便肃容道:“想必诸位已经看到了,外面这家伙可不是易与之辈,其双脚已然化银。还真让老牛说中了,此怪正是一个尸王,实力相当于元婴初期。以其攻击之强,咱这防御大阵坚持不了多久,大伙儿说说看,是打是逃,赶紧拿个主意。”
经历了前番种种,牛铁峰可是什么都不敢说话了。
薛明接话道:“我看还是打吧,这要是逃走的话,没有防御阵法的加持,咱们几人能够全身而退的不多啊。”
拓跋厝却一皱眉头道,“打,怎么打啊。任谁都能看出这家伙的实力惊人,周围还有八九个阴灵窥伺,真要是打起来,估计咱们就是个全军覆没的下场。倒不如大伙儿全力出手,打这厮个猝不及防,然后咱们分道而逃,逃得了几个是几个,总不至于全军覆没。”
听得拓跋厝之言,几名筑基修者的脸色瞬间变了。的确如此人所言,跑得了几个是几个,但是,一干筑基修者的速度,又如何与金丹修者相比呢?人家也不需要多快的速度,只要跑的比几个筑基修者快就行了。
众筑基修者心中忐忑,一个个眼巴巴的望着各自的师尊,暗自祈祷,师傅啊,你们可别听这孙子胡诌啊,你们跑了,咱几个可咋办啊。
赵权与薛明、牛铁峰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一瞥各自徒儿,均是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赵权便冷笑道:“不错,真要是逃跑的话,咱几个金丹修者好说,这几个跑的慢的筑基小辈恐怕就得陨落了。不过,我天符门可没有怂货,决计不会抛弃队友独自逃生的。拓跋厝,你先前不是说身为火修,如果有祭木之光的加持,迎战元婴期的阴魂鬼物也不是没有可能么?怎么着,这倒怂了?要逃,你就自己逃吧。”
拓跋厝道:“我要是孤身逃走,不正好把这家伙引开了么。老赵,瞧你这点小心眼。我们火修,的确克制阴魂鬼物,但是对尸族的克制并不厉害,哪怕有祭木之光的加持,要想独自抗衡这尸王,也没有丝毫胜算。当然了,如果大伙儿齐心协力共同出手对付此獠,兴许会是另外一个结果。”
说话中,却听那尸王冷哼一声,声音略有怪异:“哼,区区一个防御小阵,竟然也想挡住本王的攻击。当真是白日做梦!”
言毕,此怪一招手,左右手中同时出现两只骨矛在手,巨大的脚掌猛然在地上一跺,借力高高跃起,双手紧握矛身,双矛倒竖,借势凌空朝下猛刺,便听得砰砰两声巨响,防御大阵剧烈的晃动了起来,甚至连地皮也轻微的颤抖起来。
秦漠然等人身处防御阵法之内,眼瞅得对方如此威势,无不心中颤颤。
这两击狂猛无俦,甚至都刺破了防御护罩,两截矛尖突刺入阵,深达两米,这才威能耗尽,转瞬崩碎,与此同时,光幕上复又出现两条半丈长的裂痕来。
这大阵的防御之力,应该与琅琊仙台的防御之力相仿。别看琅琊仙台可以扛住普通元婴修者的十余击,但要是碰到尸王这种力量变态的家伙,顶多四五击就得崩溃。
“这样下去可不行,这家伙的攻击威能,远远超过了大阵灵石的转化速度,如果任凭此獠攻击,大阵扛不了两下。”
赵权一惊,玄珠剑划出一道弧形,剑身一振飞出一溜玄珠,目标正是尸王的上半身。同时大喝道:“大伙儿速速全力出手,万不能留给此獠从容攻击的机会。我这阵法带有自我修补的功能,只需一两分钟的时间,待得大阵充分的吸收了灵石的能量,这些裂痕修复如初,又能恢复最大的防御威能。”说话中,赵权一挥手,便见蓝光闪耀,将十余块中灵填充在阵眼之中。
听得此言,众人再不敢有丝毫留手。于是各自施展出最强攻击,农骓嗖嗖嗖放出数十支连珠火箭,后发先至自玄珠中穿过,率先向尸王面门袭去。
拓跋厝也不再留手,一挥手取了一把弯刀在手,手中红芒一闪,那弯刀遽然闪亮,顿时冒出腾腾烈焰,随即化作一条两丈余长的火蛇,围绕薛明一匝,充分沾染了祭木之光。五行之中木可生火,沾染了碧绿的祭木之光,那火蛇仿佛精神一振,体型再次暴增,竟然增至三丈长短,摇头晃脑冲出防御阵法,直扑那尸王而去。
玄器化形!感受着火蛇散发的灼灼高温,秦漠然暗自寻思,看来拓跋厝这玄器的品阶不会太低。
眼见众人发动了攻击,他也不再留手,飞剑立即出手,有样学样的在祭木之光中一个缭绕,五十把金剑沾染了绿光,随即如百鸟朝凤一般飞出防御护罩,当胸向那尸王袭去,一出手,就是百剑诀中威力巨大的剑瀑。
众人都是久经战斗之人,根本不用明言,一看对方攻击的方位,就知道如何配合。赵权大范围的玄珠攻击威力巨大,农骓不过是筑基境界,虽说火箭有祭木之光的加持,凭此就想伤得一名元婴境界的强敌,那也是妄想,数十支连珠火箭射出,经过祭木之光的加持,每一支火箭的速度都不快,但却闪耀着明亮的火光,径取尸王面门而去,不图伤敌,其真正的意图却是以火光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干扰对方的视线。
阴魂鬼物常年在黑暗中藏匿,素来畏惧光芒,尸王也不例外,被这火箭遽然袭至,两只眼睛被强烈的光芒一晃,顿时一声怪叫,一只胳膊下意识的向眼睛捂去。
这一抬手,其胸前顿时空门大露,便听得砰砰砰的巨响声中,赵权的玄珠尽数击中其前胸,与此同时,拓跋厝的火蛇玄器,秦漠然的剑瀑齐皆攻到。
但是,让众人大吃一惊的是,尽管这些武器逐一击中那尸王,甚至其巨大的冲击力击得尸王连连倒退,但是这家伙的肉身却是惊人的坚韧,比起真正的银铜还要结实,刺啦啦的金铁剐蹭声中,数十把飞剑在对方胸前激起一道道火光,也不过留下了一道道白色的印痕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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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厝的玄器倒是强悍,那火蛇绕着尸王环绕数匝,在尸王身上留下了几道半尺余深的伤口,流出了乌黑如墨的黑血。
但是,以对方巨大的身躯来说,这点伤势,几可忽略不计。
众人素来也曾听过银尸的强悍,如今迎战,亲眼见得如此强悍的防御,不禁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吃了众人连番轰击,那银尸虽然无恙,却也被击得倒退了数步,手中双矛的攻势也宣告失败,防御大阵稍有缓冲,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起来。
银尸被打了个猝不及防,顿时大怒,巨大的胳膊随便一捞,顿时将一只攫魂阴灵抄在手中,巨嘴一张,竟然将其生生塞在嘴中大肆咀嚼了起来。
哇哇惨叫声中,那攫魂阴灵不断挣扎,但却根本无法逃离银尸的巨手,须臾间被银尸吞了个干净。其他阴灵见此,也即纷乱起来,望着尸王有了畏惧,一个个迅速退回浓雾,啾啾啸声此起彼伏,却不知究竟是吓得乱叫还是在呼唤支援。
这银尸竟然连自己人也吞噬?这是个什么情况?
众人一惊,便见那银尸的上半身突兀的浮现出一层灰蒙蒙的气团来,这一层气团的颜色,与攫魂阴灵的颜色相仿,便见气团涌动,银尸所受之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须臾间全部愈合如初。
原来,这厮吞噬攫魂是为了给自己疗伤呢。
众人恍然大悟,便听那银尸闷声道:“一群蝼蚁,竟敢让本王受伤,都给我死去吧!”
说话声中,银尸复又高高跃起,手持两根骨矛,以泰山压顶之势猛然刺到。
大阵正在修复之中,可不能让这一击击得实了。
众人脸色一变,赵权一咬牙,手中玄珠剑夹杂在数十玄珠之中脱手飞出,自下而上,径取尸王而去。
与此同时,拓跋厝的玄器再次化作火蛇飞出,牛铁峰也悄然自土中钻出,“嘿”的一声大喝,双臂凭虚一搓,便见土黄色的光晕一闪,其双臂间便突兀的出现了一根硕大石柱。此柱长约五米,足有双人合抱粗细,怕不得有二十余万斤份量。
随后,便见牛铁峰咬破舌尖,“啐”的一口精血喷在石柱之上,便见那石柱黄芒一闪,自行脱手飞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径直向尸王腹部撞去。
秦漠然也不敢怠慢,并指一挥,五十把金剑猛然收聚,顿时化作一把三丈长短的巨剑。
“巨剑术,斩!”
众人此番竭尽全力出手,不求伤敌,却也万不能让尸王全力攻击防御大阵。只需再坚持一轮攻击,大阵就能恢复如初。
几乎是瞬息之间,那尸王一跃来到防御大阵的头顶,透过大阵的穹顶,可以清楚的看到此怪那狞恶的表情。
与此同时,众人的攻击悉数击在尸王的身上,那尸王当真了得,此番居高临下,便将两条银色的长腿连番踢出,便听得咚咚巨响声中,一脚将玄珠剑踢得远远抛飞,“嗖”的一声落入浓雾深处。赵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血丝,精神顿时萎靡了下来。
这一脚,显然已经伤了玄珠剑的灵性,赵权与之心神相连,连带着也受了伤。
尸王叫做银尸,有的自头面率先化银,有的自双脚化银,有的则自胸腹率先化银,如果全身皆银,就算是达到了尸王的顶峰,其实力足堪与元婴后期的大修媲美。
面前这个家伙仅仅双脚化银,实力与元婴初期相仿。万不料其化银的双腿如此厉害,一击就伤了一个玄器,如此说来,这银化的躯干,比起玄器还要犀利。与之相比,秦漠然为之自傲的金身强度也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尸王一脚踢飞了玄珠剑,复又一个旋腿,将拓跋厝的火蛇飞剑一脚踢飞。翻滚着掉入浓雾深处,拓跋厝也是一声闷哼,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牛铁峰的石柱后发先至,超越了秦漠然的巨剑,自尸王两个脚板间的空隙穿过,带着猛烈的啸声,猛然向上方刺去。
牛铁峰出招之时,石柱径取尸王腹部,待得石柱击到,那尸王已然凌空下扑,石柱攻击的方向,变成了尸王的裆部。
“哼!撞碎这孙子的蛋蛋!”牛铁峰恨恨的说道。
话音刚落,便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却是那尸王竟然不闪不避,屈膝猛然撞在石柱之上,便见那石柱上刺之势骤停,随即猛然一震,整根石柱轰然炸裂,化作了漫天碎石四散飞去。
防御阵内,牛铁峰一声惨哼,仰天一跤摔倒,嘴中鲜血狂喷,顿时面如金纸,显然受了重伤。
石柱的攻击,正是一力降十会的打法,牛铁峰这狂猛一击,少说也得二三十万斤巨力,却被尸王硬碰硬将石柱粉碎,秦漠然瞧得清楚,那尸王击碎石柱,也不过是被反震之力震得稍稍升高了一些而已,其双足与膝盖,竟然没有半分伤痕。银尸之强,竟至如斯!
以牛铁峰如此强悍的攻击都未能伤得了对方,咱这巨剑术那就差得更远了。眼瞅着那尸王以腿作鞭,旋身向巨剑击去,秦漠然可不想落得牛铁峰这般下场,当即并指一挥,巨剑瞬间解散,复又化作细碎的小剑,避过了尸王这一击。
尸王这一踢用足了全力,誓要重创对方,此番踢在虚处,便见一道匹练也似的银光闪过,适才巨剑所在的虚空也荡起了涟漪,可见这一脚的力量是多么的恐怖。
见得敌人如此威势,众人早就吓得傻了。倒是薛明战斗素质不错,一挥手扔出三道绿色光团,须臾间击中赵权、拓跋厝与牛铁峰。
三人显然也知道这绿色光团是什么,不闪不避任凭其击中自身,牛铁峰甚至嘬唇一吸,便如长鲸吸水一般将绿色光团吸入了腹中,脸上绿芒一闪,其脸色立即变得红润起来,气色大有好转。
这绿色光团,显然是治疗伤患的法术。既能克制阴魂鬼物,又能治疗队友的伤势,秦漠然这下子算是明白了,难怪在团队任务中,木修最受欢迎。
尸王全力猛踢,却没想到面前的巨剑遽然崩解,这一脚踢在空处,用错力的感觉着实难受,竟然带动其巨大的身躯猛的一个歪斜,带着呼啸的劲风,颇为狼狈的自大阵头顶掠过,足足掠过五百米虚空,这才堪稳住身形。
经此一耽搁,其双矛的攻势自然瓦解,便见防御大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两道恐怖的裂痕渐次消弭。
众人全力抵御尸王这一轮攻击,结果三名金丹修者齐皆受伤,甚至连趁手的玄器都被击飞,却并未阻拦对方分毫。反倒是秦漠然这个筑基的修者,以一招崩实化虚的剑招引开了尸王,瓦解了对方雷霆万钧的攻势,为防御大阵赢得了宝贵的修补时机。
众人不知秦漠然忌惮尸王的强悍攻击,唯恐硬碰硬伤了飞剑与自身,仓促间崩解巨剑存了明哲保身的心思,还道是奇招突出,故意用了这么一记虚招,效果竟然出人意料的好。
“秦漠然,你这一招用的太棒了。”赵权竖着拇指赞道:“赵某很少称赞人,但却不得不说,这一招化实为虚,的确是应对这家伙的最好招式。”
其他几人纷纷称赞,秦漠然脸皮厚,便生受了这些称赞,忽又眼神一凝,皱眉道:“不好,那厮又攻了过来,这下子麻烦大了。”
说话间,便见那银尸暴跳如雷,手持两柄骨矛,以旋风之势,再次向众人立足之处猛冲而至。
赵权与拓跋厝的玄器皆被击飞,此番并无趁手武器迎敌,眼见得银尸此番攻击的威势更胜从前,一个个顿时变了脸色。
一干筑基的修者,更被骇得战战兢兢,一个个神色慌乱,更本兴不起迎敌的心思。
关键时刻,牛铁峰再次出手,一口精血喷出,石柱斜刺里飞出,朝着尸王的面目击到。秦漠然也不敢怠慢,并指一挥,众金剑再次凝结,形成了一把金灿灿的巨剑,一个震颤,径直向尸王面门刺去。
那银尸一番助跑,眼瞅着距离防御大阵还有八十余米远近,复又高高跃起,临空扑击而至。
这一跃,牛铁峰的石柱就偏离了攻击方向,那尸王故伎重施,一抬银光闪闪的巨足猛踢而至,便欲将石柱踹得粉碎。
“嘿嘿!”牛铁峰咧嘴笑道:“化实为虚,俺也会!”一见尸王抬足,牛铁峰嘿嘿一笑,随即一挥手,便听得砰的一声响,那巨大的石柱竟然自行炸裂,化作了一个庞大的碎石群,一颗颗碎石便如强弓硬弩一般,带着啸声向尸王袭去。
以尸王变态的防御之力,这些碎石根本不可能伤得了对方。
不过,碎石群的面积广漠,而且那银尸猛然一脚踢出,不料前方虚不受力,顿时又是一个趔趄,自然躲不过碎石的攻击。
便听得噼里啪啦一阵金铁交鸣之声传来,无数碎石击打在尸王身上,碎裂成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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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尸王强悍的肉身,自然不可能被碎石所伤。但是,其身躯虚不受力,一下子被这么多碎石击在身上,便如一阵急雨冲击,前扑之势为之一滞。
石柱炸开,尸王被石屑碎石喷了个灰头土脸,再加上攻击受阻,顿时气得直跺脚。两只巨瞳一扫众人立身之处,眼窝中红光闪烁,越发狂怒起来,双臂猛然一挥,两只巨大的骨矛脱手甩出,带着刺耳的尖啸向防御大阵攻到。
掷出两只骨矛的瞬间,但见那尸王两只巨手一个虚握,手心中白芒一闪,再次凭虚出现了两只更粗的骨矛。
骨矛脱手的瞬间,秦漠然的巨剑也堪堪斩到。
这一番大战,直搅得四下雾气涌动,众人头一次遭逢尸王这种力量变态、防御变态的强敌,心中无不兴起了强烈的无力感。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元婴境界的威力。哪怕再来几名金丹修者,也休想是对方之敌。
在这一刻,众人真正认识到了元婴强者的可怕,望着尸王那狰狞的面容,无不露出了畏惧之意。
“防御大阵正在修复,万难扛住这两记飞矛的攻击!”赵权摇头叹息一声:“各位,阵破之时,就是咱们逃命之时,到时候,大伙儿各出手段,逃得了几人就是几人吧,幸存之人,咱们在落蜡城会面吧。”
眼瞅着尸王挥臂掷矛的威势,薛明的脸色越发苍白,叹息道:“木修天克阴魂鬼物,但是碰到银尸这种变态的存在,咱也是攻击乏术啊。诸位,一会儿阵破之时,薛某施展枯禅生藤,暂时将这家伙困住。但是,以其一身蛮力,估计困不了几息功夫,你等各出手段,看看能不能将其瞬间灭杀。”
牛铁峰一擦嘴角鲜血,苦笑道:“老薛,这家伙一身皮肉如金似铁,玄器难伤,如此变态的防御之力,哪怕躺着不动,咱们也不可能瞬间将其灭杀啊。你们有没有压箱底的本事我不知道,但却自己知道自家事,老牛我可没有这样的手段。”
拓跋厝摇摇头:“这银尸的肉身强悍之极,欲将其瞬息灭杀,我拓跋厝也做不到。”
赵权也摇了摇头,“看来,大家伙都没有把握,既如此,那就依赵某先前所言,大家伙各自逃跑,落蜡城会面吧。”
听得赵权作出的决定,三名筑基修者无不露出凄然的神色,修者都不是笨人,各自逃跑对他们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即此关键时刻,他们的师尊,还是选择了各自逃命。以金丹修者遁速之快,筑基修者望尘莫及,虽说没有那尸王那般快捷,却只需比三名筑基修者快一些就够了。
看来,咱们几个筑基修者,注定是要陨落在今夜了。
三人眼中有了绝望。
此刻,秦漠然正竭力操控着巨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当头向尸王斩到。
众人的交谈,他听在耳中。
几名金丹修者并未征询他的意见便做出了各自逃跑的决定。秦漠然心中略有不快。
说起来,秦漠然身具琅琊仙台与龙龟力鼎这般强悍的防身之物,而且全力展开御剑术,其遁速一点也不比金丹修者慢,更别说还有速度更加变态的血遁术,着急了一个血遁,转瞬就到了数百里之外,真要是跑路,他一点也没有心理负担。其保命的把握,甚至比一干金丹修者还要多出几分。
但是,此刻见得三名筑基同门那绝望的眼神,秦漠然心中却猛然有了触动。一路行来,米忠耗费了大量的精力施展碧眼术,相淞与农骓也各出其力,众人齐心协力,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在秦漠然心中,这三人已经是患难与共的队友。
眼睁睁看着队友成为吸引尸王的靶子,以他们的陨落换取自己逃生的机会,秦漠然做不到。
我这一剑,必尽全力斩出。
杀不了尸王,阻其一瞬也是好的。哪怕仍然改变不了三名筑基队友的命运,但是只要自己尽力了,那就无愧于心。
哪怕这尸王的肉身堪比玄器,哪怕硬碰硬会毁了金剑伤及自身,秦漠然也顾不得了。
他一心只想斩出这一剑!
我无愧于心,在这一刻,周遭纷繁的声音突兀的消失。
一心只想斩出这一剑!
尸王那巨大的身躯蓦然在秦漠然眼前消失。
只想斩出一剑!
视线中,只有那巨大的金剑,散发着蒙蒙金光。
斩出一剑!
秦漠然的视线,前所未有的清晰,透过蒙蒙金光,甚至能够清楚的看到五十把飞剑组合的印痕。
一剑!
原来,这五十把飞剑并非攒凑成剑,而是各自以奇异的结构嵌合,每一把飞剑的方位,竟然隐含着玄妙莫名的意味。
剑!
秦漠然的眼中只有剑,别无他物。他的视线穿越了蒙蒙剑气,仿佛瞬息间明悟了五十把飞剑组合的奥秘,脑海一震,百剑诀的剑招便如光影一般在脑海中掠过。
秦漠然一直以为自己早已圆融了五十剑的组合,此即剑招飞速自脑海闪过,这才发现早前的领悟,其实仍有许多生涩之处。
原来,只需如此,就能轻易将此招前后连贯。
原来,只需这般,就能让这看似多余的一招发挥出巨大的威力。
原来,这巨剑之术以这个角度劈出,其威力竟然有了成倍的增加。
在瞬息之间,诸多感悟在秦漠然的识海中盛放,在其一往无前的攻击中,他竟然达到了凝意入剑的境界,在他的脑海中,只有一柄巨大的金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以一种羚羊挂角的弧度,全力向尸王劈到。
出招之时,他对百剑诀的领悟处在一个微妙的时期,对六十把飞剑融合贯通稍稍有几分感触,却又始终捅不破那层窗户纸,说不定只需一些感悟与启发,就能一举融合。
这种精神层面的感悟,并不是勤修苦炼就一定能够成功的。在这一刻,他猛然有了领悟,剑招甫成,竟然在瞬息间圆融了六十飞剑的感悟,便见那金色巨剑猛然一震,金芒大盛,剑气竟然有了倍余提升。
四名金丹修者已经做出了各自逃生的决定,只待防御大阵一破便趁乱而逃。倒不是没有人想过要率先逃走,但是这些人都是人精,谁都知道,跑的最早的人并不见得是最安全的,说不定就吸引了那尸王的注意,成了诱敌远离的替死鬼。
还是天下第二最安全啊。几名金丹修者谁也不肯成为第一个逃跑之人,也只能暂时龟缩在大阵之内,只待阵破之际再趁乱而逃。此即见得牛铁峰化实为虚,让那尸王吃了个暗亏,复又见秦漠然以巨剑术猛斩那尸王而去,一个个便带着冷笑,还道秦漠然肯定故技重施,将会再次崩散了飞剑,化实为虚诱骗对方。
秦漠然这小子的名声还真不是幸致,起码这一招巨剑术的威力就相当可观,斩杀金丹初期的修者,应该问题不大。不过,这小子还真是的,一击虚招连用两次,你道那尸王是没脑子的生物,还会上当么?
拓跋厝早就生出了逃遁的心思,其手心中暗自握着一枚淡绿的玉佩,此物可不简单,乃拓跋厝行走迷雾沼泽最大的倚仗,关键时候,可以救他一条性命。
这东西用在此处,还真是有些可惜啊。不过,留得青山在,只要我拓跋厝能够活下去,其他一切,都可以失去。
拓跋厝捏了捏手中之物,不知不觉间,其手心已然被冷汗**。
就在此时,他却猛然瞪大了眼珠。
便见虚空中那一把硕大的巨剑猛然一震,随即金光大盛,剑速骤增,劈面就向那尸王头颅劈去。
这一个震颤,其威力竟然提升了倍余。
“什么!这小子竟然选择了硬碰硬。”薛明神色复杂的一瞥秦漠然。
秦漠然竟然闭上了眼睛,一副无喜无悲的模样,显然其全身心都沉浸在这一记剑招之中。
赵权也是一愣,望着秦漠然的眼神也有了莫名的复杂。在剑招金光大盛的瞬间,他竟然有了一个错觉,便仿佛秦漠然猛然自大阵之内消失了一般,人虽站在原地,但是给赵权的感觉,却仿佛已经成为了一具空洞的躯壳,而真正的秦漠然,却已然化身为那硕大的巨剑。
巨剑猛然增速,带着耀眼的金光径直向尸王劈去。
眼瞅着双方避无可避就将碰撞,牛铁峰的目光有了担心:师弟,距离如此之近,哪怕立刻崩解了巨剑,却也免不了被尸王身躯撞击,这些飞剑不过是些上品灵器罢了,真要是被尸王击得实了,连咱们金丹修者的玄器都扛不住,这些灵器,恐怕大半都得报废了,说不定秦漠然也将受到反噬而受到重伤。
巨剑快速斩向尸王,一众金丹修者心思各异,三名筑基修者却被秦漠然的举动震惊了。
“什么!”米忠惊呼道:“秦漠然,你竟然来硬的,那可是银尸啊!”
话音刚落,那一把硕大的金剑,结结实实的斩在了尸王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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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尸王的前胸,竟然被斩出了一道寸余深、丈许长的伤口来。
墨黑的尸血沁出,那银尸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竟然被这一剑巨大的冲力斩得仰天倒飞而回,远远的摔落在百余米外的虚空。
银尸的肉身强悍之极,普通的玄器也不能伤其分毫,以秦漠然筑基的修为,哪怕是百剑凝巨,却终究是灵器级别的威力,能够在其身上留下一道伤痕已属不易。
银尸失去身体平衡的瞬间,两只骨矛脱手飞出,自然也就失去了准头,斜刺里飞入浓雾之中,隐约便听得浓雾中传来一声攫魂鬼凄惨的啸声,随即啾啾之声逐渐远去。显然有那看热闹的阴灵受了无妄之灾,被这一记骨矛误杀,骇得其同伴远遁避让而走。
在秦漠然的意识中,他就是那一把巨大的金剑,他要将身前的羁绊斩断,急速飞行中,一阵强大的感觉充斥在心头。
随后,他浑身猛的一震,便仿佛被一颗陨石砸在了身躯,其身形猛顿,耳中传来了嗡嗡的声响,四肢百骸随即传来剧痛,便仿佛全身的骨节经络,尽皆被人折断了一般,喉头一甜,鲜血便似不要钱一般大口大口的喷了出来,眼前一黑,就此昏迷了过去。
虽说那尸王判断失误,以为秦漠然的剑招仍然是一记虚招,因此不防不护,以致被巨剑劈了个结实。但是,一个筑基九级的修者,凭着巨剑术,竟然将一具银尸斩伤!此事让人匪夷所思。
但是,尸王的实力,又岂是筑基修者可望其项背,就如巨象被老鼠咬了一口。虽伤,终究是皮外之伤。但是,尽管尸王并未刻意反震,双方交击的力量,也不是秦漠然的身体能够轻易承受得了的。
大阵内,十四只眼睛瞪得滚圆,尽皆不可思议的望着业已昏迷的秦漠然,薛明抬手打出一道绿色的光团,瞬息间钻入秦漠然的身躯,便见绿芒一闪,秦漠然无意识的闷哼一声,嘴中却兀自流血不止。
薛明皱了皱眉头,复又并指打出两道拳头大小的绿色光球,逐一打进秦漠然的身躯。
以秦漠然筑八的修为,竟然胆敢硬磕元婴修为,且以防御力量著名的银尸,那当真有如以卵击石。不但巨剑术被瞬间崩碎,所有飞剑四下散落,其中有几把处在锋刃位置的飞剑,直接就崩碎彻底损坏了。
不但如此,剑招猛然受到巨力反击,秦漠然也被反震受了重伤,错非其肉身强悍无比,否则的话,说不定已然受到反震之力,爆成了漫天碎肉。
秦漠然此番受伤颇重,全身的经脉也不知断裂了多少,而且肺腑受到重创,直接陷入昏迷。
薛明将两道疗伤的光球逐一打入秦漠然的体内。这两道光球蕴含了木修强大的生之气息,最是疗伤的好东西。但却仍然未能止住秦漠然的吐血。
接连打出绿色的光球,薛明的脸色露出了疲惫,瞅一眼兀自昏迷吐血的秦漠然,不禁叹息一声,朝着赵权牛铁峰摇了摇头。
见得薛明神情,牛铁峰捏了捏拳头,神色有了悲伤,却仍不死心,当即凝神打坐,将神念之力探入秦漠然体内,这才惨然道:“秦漠然全身经脉断了三分之一,更严重的是肺腑尽皆被伤,大出血不止。如果能及时回宗救治,尚可保一命,可是在这地方,咱们又无回天灵药,唉!”
昏迷中的秦漠然,茫无意识的喷吐着鲜血,很快汇成一滩血团,间或咳嗽两声,吐出一些内脏的碎块,他的嘴角冒着血泡,显然已经没有多少鲜血可吐了,其气息,越发变得衰弱。
众人神色一黯,复又听得阵外传来狞恶的“嗷嗷!”咆哮。
那尸王被秦漠然一剑斩伤,乌黑的尸血四溅,顿时怒发如狂,嘴中嗷嗷乱叫,双眼红芒爆射,再次召出两只骨矛在手,旋风一般冲了过来,砰砰两声刺在防御大阵之上。
好在经此一耽搁,大阵已然修复完整。吃了两矛,虽然又出现了细碎的裂纹,但是最起码还能扛住三四轮攻击。
这尸王太过强大,四名金丹束手无策,一心等着破阵之时趁乱而走。三名筑基修者也得到了各自师尊的传音,也是各自做好了准备,争取能够死里逃生。
农骓与相淞的手心暗藏着无定向传送符,即此要命的时刻,哪怕明知无定向传送危险巨大,如果传到瘴气团中,也逃不了陨落的下场,但却尚有一丝存活的希望,总好过对上尸王被生生咬死的下场。
基于这样的心理,众人便任由尸王攻击,再无人出手干预。赵权与拓跋厝目视阵外的雾海,一旦阵破,俩人必将冲向各自玄器掉落的方向。
又是砰的一声巨响,尸王第三轮猛击正正击中大阵的穹顶,便听得刺啦一声响,两条丈余长的裂痕猛然出现。
最多再有一击,大阵必将破裂。
拓跋厝忽然开口:“诸位,这秦漠然眼看着是不得活了。不如将之抛出诱敌,趁着那银尸啃食其身的功夫,咱们提前离阵而逃,如何?”
听得此言,众天符门皆默然不语。
见无人应答,拓跋厝笑道:“既然诸位已经默许。那么,这个恶人就让拓跋厝来做吧。”
言毕,拓跋厝迈步向秦漠然走去,众天符门人却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各自背转了身去。
拓跋厝随手抓起秦漠然的脚踝,一瞥尸王的方向,抖手一掷,将秦漠然扔出了防御大阵。
恰在此时,却见那浓雾之中突兀的传来一声巨响,这一声巨响,百倍千倍于尸王攻击大阵的声音,便仿佛一颗陨石,轰然砸地那般恐怖,与此同时,地面剧烈的震动了起来,。
这一声巨响,直惊得那正欲蓄势攻击秦漠然的尸王也是一震,竟然暂时停止了攻击,凝眸向西北方向望去,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任凭秦漠然“啪”的一声摔落在地。
巨响过后,众人只觉地面如同波浪一般震动起来,四下的高山倾覆,隆隆之声不绝于耳,阴雾乱卷,便如那天崩地裂、世界末日一般。
众人无不骇异,抬眼向声源所在望去,便见西北方向的浓雾之中,竟然突兀的冒出了一道五色的光柱来。
那五色的光柱直刺天际,在浓稠得化不开的阴雾中兀自闪耀着灼灼光华,远在数十里开外也能看得清清楚秦,由此可见,现场中那光柱又该是何等惊人的景象。
“霞光出现,必定有异宝出世!”拓跋厝也顾不得秦漠然了,眼瞅着那五色光柱的方向,目光中露出了贪婪。
五色光柱出现的瞬间,便听得浓雾中啾啾之声不断,一道道雾痕快速向西北方向涌去。
那银尸仿佛猛然想起了什么,突兀的一声咆哮,竟然抛下众人,快步如飞向西北方向狂奔而去,转瞬间消失在阴雾之中。
银尸咆哮之声未已,雾海中竟然又传来数声咆哮之声,其威势竟然丝毫不逊于适才遭遇的尸王。看来,在这阴雾之中,元婴境界的鬼物不止一个。
强敌就这般猝然离去,众人死里逃生,这才警觉浑身早已被冷汗**,一个个骨酥脚软,浑身没了力气。
“此地不可久留。”待众人稍稍平复了心情,赵权开口道:“那尸王不知什么时候就去而复返了,咱们还是速速离开为是。”
拓跋厝目视那五色光柱,摇头道:“各位,早前承蒙相救,拓跋厝感激不尽!此即强敌已去,拓跋厝另有要事离开,就此分道扬镳,天高水长,后会有期!”
“拓跋厝,你不会是想去那五色光柱之处探宝吧!”
薛明挽留道:“吾观这阴雾之中,元婴境界的强者不止一个,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一个金丹修为,孤身行走这阴雾之中,实在是太危险了。倒不如与我等同行,彼此守望相助,待得离开了这阴雾,岂不更好。”
拓跋厝摇摇头道:“所谓富贵险中求,拓跋厝此番远赴迷雾,其目的就是寻找一番机缘。即此异宝现世,断无弃之不顾之理。诸位休得再劝,告辞!”
拓跋厝去意已决,众人便不再相劝。便各自告辞而去,赵权瞥一眼秦漠然,见其气息若有若无,断无存活之理,遂一招手,领着众人直入雾海深处。
牛铁峰押后,不忍秦漠然暴尸荒野。
一挥手,黄芒一闪,一层黄土瞬间将秦漠然覆盖。
阴风呼啸中,旷野上出现了一座简易的黄土新坟。
时不时的有一些妖兽或阴魂自坟旁经过。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四五个小时,蒙蒙雾气中,已经可以隐约视物,显然已经是天明时分。
一条瘦骨嶙峋的柴狗晃晃悠悠来到近前,这家伙鼻翼翕动,忽然闻到了什么,四下一番打量,随即将灰暗的眼珠子锁定坟墓,两条前肢趴在坟上快速刨动,不一会儿功夫就刨出了一个大坑,露出了秦漠然的身躯来。
秦漠然双目紧闭,面如金纸,早已鼻息全无,断绝了呼吸。
闻着秦漠然身上浓郁的血腥味,柴狗目中凶光一闪,张嘴露出了尖利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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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阴雾中却突兀的刮起一阵疾风,四下的灵力涌动,竟然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向坟墓快速涌来。
这一阵灵气形成的疾风来的突然,
如此浓郁的灵气,自然蕴含着淡淡的灵压,那柴狗露出了畏惧的神色,竟然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柴狗离开,四下涌来的灵气便快速涌入秦漠然的躯体,而且灵气越来越疾,以秦漠然为中心,竟然形成了一个灵气的漩涡。虚无中,肉眼可见点点晶光围绕秦漠然旋转,渐次隐没在他的肉身之中。
且说秦漠然一挥巨剑猛斩尸王,固然受到巨大的反震,全身经脉大量断裂,而且肺腑也被不可抗拒的巨力震伤,陷入了昏迷之中。
但是,他毕竟是修炼果五锻诀之人,其肉身的强悍根本就不是常人可以想象。虽说大口大口的吐血,但是这样的伤,要不了他的命。
他虽然陷入了昏迷,但他的识海却并未停顿,竟然始终保留着斩出那最后一剑时的感悟。哪怕在昏迷之中,他的元神也在不断的推演、领悟这一记剑招的精华,随即延伸到整个百剑诀的感悟之中。
在这一刻,秦漠然再次达到了神融天地的顿悟之境。可怜众人即此生死存亡的危急之时,一心想的是如何死里逃生,对秦漠然的异象,竟然没有丝毫发现。
可笑那拓跋厝竟然要将他抛尸诱敌,却不知道恶有恶报,要不是五色光柱突兀出现,说不定拓跋厝已然是死尸一具。
神融天地的顿悟状态中,秦漠然无喜无悲,拓跋厝与天符队友的言语作为,却清晰的印在他的脑海。但却并不妨碍他的继续感悟。只待拓跋厝接触其身,他必将取其性命——哪怕经脉断裂了三分之一,但是秦漠然一身蛮力尚存,猝然偷袭,拓跋厝断无幸理。
原来,要想百剑诀圆融自如,并非殚精竭虑,以神念控制每一把飞剑;也不是纲举目张,以主剑带领从剑;而是心中有了剑意,化身为剑,我既是剑,剑既是我,每一把飞剑便如同自己的身体,自然如臂指使,圆融自如。
百剑诀的真正御使之法,神念乃下乘,剑意才是正道啊。
难怪这百剑诀传承数万年之久,功法都差不多烂大街了,但是真正修炼有成之人却少之又少。毕竟对这世上的修者来说,神念与法力乃修者之根本,乃法术之基础,才是实力提升的根本,似世俗武侠小说中的剑意,不过是糊弄凡俗人罢了,其实算不得什么。
秦漠然无意中掌握了剑意,在战斗之中,其六十把飞剑瞬间圆融,以致威力倍增,以其筑基期的修为,竟然一剑斩伤了尸王。
在神融天地的感悟中,六十飞剑的配合达到了圆融自如的境界。略一推演,七十飞剑的配合也不过尔尔,在化身为剑的感悟中,七十把飞剑在秦漠然的识海中上下飞舞,如果掰开他的眼皮,可以清楚的看到,其瞳孔之中,剑影纵横,由生涩剑至熟练,不一会儿功夫,七十把飞剑竟然如臂指使,居然也达到了圆融自如的境界。
当真是一法通,万法通,趁着心有剑意,秦漠然融合了七十飞剑的配合,算是真正达到了《百剑诀》的圆融境界,其威力,十倍增加,从此以后,金丹之下再无敌手。
融合了七十飞剑,秦漠然不肯善罢甘休,复又开始了八十飞剑的推演。
这种神融天地的感悟实在太难得了,哪怕见到众人离开,秦漠然也不愿出声求助而破了顿悟的感觉。
哼,小爷为了三名筑基队友,奋不顾身硬磕尸王受了重伤,这些家伙们,竟然把受了重伤的自己抛在荒野,这人性,太让人齿冷!
在感悟之中,秦漠然的思维特别敏锐而快捷,这一丝不忿很快烟消云散,随即便觉得四肢一紧,竟然被黄土淹埋。
这牛铁峰总算还是有一点良心。
被黄土掩埋,顿时断绝了呼吸。对秦漠然来说,却无疑是一件好事。
他身怀胎息之术,即此感悟之即,全身心沉浸在百剑诀的推演之中,根本就没有想到要刻意运转胎息术。此刻被黄土掩埋,呼吸断绝后,胎息术便自然而然运转了起来。
在神融天地的时候运转胎息术,对秦漠然来说绝对是头一次体验,却没有想到效果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好。便见丹田有节奏的伸缩舒张,丝丝缕缕金色细丝快速提纯,与此同时,他的金灵根之种也陡然散热出金辉,一片片金色的叶片快速成型。在胎息术与神融天地的双重刺激下,秦漠然的修为速度比平时最少有了百倍的提升。
被黄土埋了好啊,既没人打扰,又无意间启动了胎息术。秦漠然便越发放心大胆的开始百剑诀的推演,浑然忘我中,他早已停止了吐血,体内经脉蠕动,竟然自发接驳修复起来。
这些经脉的自我接续,倒不是秦漠然的肉身多么变态,经脉都有了灵性。而是他早已不知道断筋接续过多少回了,体内不但有大量的百脉丹药力残留,而且多番接续经脉,他的潜意识中已然将经脉接续形成了一种本能,这才在经脉断裂之后,自行激发百脉丹的残留药力接续起经脉来。
秦漠然丹田一振,金灵根之种形成的小树遽然闪亮。
在金蒙蒙的光辉照耀下,元神之核被辉耀得熠熠生辉,那捧着九彩圆球的虚幻小人也被镀上了一层金光,别有几分宝相庄严的气度。
当他的躯体被柴狗刨出的瞬间。强大的天地灵力狂涌而来,他的修为,提升到了传说中的筑基十级。
在提升他修为的同时,天地灵力不断冲刷着他的身躯,滋养他的血肉,提升他的肉身强度。
筑基伐毛,并非单指筑基的瞬间有伐毛的过程,而是在每一次晋级之后,都有伐毛这一过程,不过是刚刚筑基成功之时,伐毛的效果特别显著而已。
可别小看了伐毛这一过程,其对修者肉身的提升,那是相当明显的。即此秦漠然受伤之后,其肉身经天地灵力狂猛的冲刷,在剧痛的同时,血肉竟然传来了舒爽之极的渴求。
这一份渴求,乃血肉对天地灵力本能的渴求,特别是受伤之处,其细胞直接暴露在天地灵力之中,毫无疑问吸收的最为直接,最为酣畅淋漓。
这一阵天地灵力来的快去的也快,约莫持续了盏茶功夫,便见那黄土堆就的坟墓悄无声息的裂开,秦漠然一脸喜色的自土堆中一跃而出。
万万没有想到,重伤之后晋级,不但一身伤患尽愈,而且亏损的精血也全部得以回复。
看来,这天地灵力不但能够提升修为、强壮肉体,而且还有精血再造的神效呢。
神念默察自身,识海的面积并未扩充,仍然是三千米范围,但是深度却增加了不少,丹田与经脉中的法力大幅增加,强大的感觉,比起筑基九级又自不同。
原来这就是筑基十级的感觉,且不论肉身力量与防御的提升,单是法力的储备就有了明显的增幅。
在前番的感悟中,临晋级之前,秦漠然一举圆融了百剑诀八十飞剑的融合。
他本想继续冲击九十飞剑的融合,以其对剑意的感悟,想必掌握九十飞剑的配合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可惜的是,这难得的感悟却被突然晋级突破打破了。
《百剑诀》七十飞剑融合已经算是达到了圆融之境,如今掌握了八十飞剑的融合,他相信,哪怕遇到金丹中期的修者,他也不会落在下风。
秦漠然握了握拳头,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状态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好。四下一番打量,其神念猛展,便见阴雾中金芒闪耀,却是早前被磕得四下飞溅的金剑如燕归巢一般自行飞了回来。
五十把飞剑,回来的只有四十七把,其中有五把飞剑略见破损,另外三把飞剑却失去了心神感应,要么已经被彻底摧毁,要么就是被谁拾走了。
这一套飞剑一共一百二十把,前番迎战黄啸,秦漠然五十飞剑组成剑盾,却被黄啸金丹自爆轰然炸碎,五十把金剑只回来了四十六把,而且均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另外四把金剑则完全失去了心神联系。此后,他便将这些受损的飞剑暂时搁置,遂将余下的七十把飞剑尽数祭炼,不意此番又损了五把丢了两把。
如今算来,这一套飞剑只剩下一百一十三把了,其中五十一把均有损失,完好的飞剑,只够施展六十剑阵了。看来,必须得觅得一家炼器之所,尽早将受损的飞剑全部修复才能施展八十剑阵。
收了金剑,秦漠然毫不犹豫的取出一张隐形符拍在身上,便见晶芒一闪,他的身影越来越淡,随即消失在阴雾之中。
随后便见阴雾涌动,一团雾气快速向西北方向而去,其方向,正是那尸王骨矛误杀阴灵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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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没有想到,在阴雾之中,隐形符的效果竟然大打折扣,稍稍跑得快了,那雾气涌动剧烈,根本就达不到隐匿的效果。
不得不放缓了速度,一路破雾前行,虽然雾气的波动并不剧烈,但如果细心观察,还是能够发现一些异常的。
这阴雾之中危机四伏,元婴境界的强者更不知有多少,稳妥的做法其实就是找一个藏身之处,静候三日,待得三阴汇聚之日一过,此地就安全多了。似秦漠然这般在阴雾中乱晃实在太过危险,说不定就撞上个强大的存在丢了性命。
不过,秦漠然却也并非没有凭恃,在他的手心中握着一张无定向传送符。此符唯一的作用就是瞬间传送而走。虽然在迷雾沼泽中无定向传送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但是,秦漠然身怀避毒神珠,也算得上百毒不侵了,真要是遇到不可抗拒的敌人,哪怕就是胡乱传送到瘴气团中也不虞有性命之危,反倒能借着瘴毒保护自己。
他一路悄然前行,不一会儿来到适才那攫魂鬼被误伤之处,听动静在此处应该有一只攫魂阴灵被尸王的骨矛误杀,说不定有魂石留下。
秦漠然也正是冲着这魂石,才冒险在阴雾中游荡。这玩意可是能够快速提升古灵实力的宝贝,先前得了那一块魂石,已经被古灵吸干了魂力,其修为有了大幅的增涨,如果再有个百八十块,说不定就能晋级到影罗了。到时候,哪怕碰到元婴修为的鬼王也能降服了。
秦漠然神念大展,却并未在此地发现魂石。
难道那一矛仅仅是误伤而已?秦漠然皱了皱眉头,目光一凝,发现了一对人类的脚印。
这一对脚印孤零零的隐没在草丛之中,方圆百丈内,再无其他脚印。很显然,这是有人凌空飞遁至此,落地后短暂停留,然后又直接飞走。
说不定,那攫魂阴灵还真被一矛击杀留下了魂石。但是,却有人捷足先登,径直来到此处取了魂石,复又腾身飞走,以致现场只留下了一对孤零零的脚印来。
究竟是谁取走了这一块魂石呢?秦漠然细细观察,但见脚印的脚尖冲着西北方向,正是那五色光柱升起的地方。
拓跋厝。
绝对是拓跋厝,此人眼热那五色光柱的异宝,正是冲着这个方向而去。
好你个拓跋厝,先前将秦某抛出大阵引诱尸王,此番却又抢了咱的魂石,当真是其心可诛啊。我秦漠然要是不报复一二,这心意难以通达啊。
一瞥西北方向那五色光柱仍然直冲天际,暗自寻思那异宝说不定尚未被人取走。
秦漠然本来就是个睚眦必报之人,一想到拓跋厝的所作所为,当真是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即取其性命,再加上那异宝的诱惑,秦漠然咬了咬牙,竟然生出了火中取栗的心思。他一跃丈余高,贴地向西北方向飞行,飘飘荡荡向那光柱之处飞去。
他一路保持着百余里遁速,偶尔见到一些阴魂,不过他处在隐匿状态,只需稍稍放缓了速度,让那涌动的雾团不至太过激荡,这些低级的鬼物还是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不一会儿功夫,见到了一座低矮的小山,若隐若现隐没在浓雾之中,黑沉沉的便如一尊巨大的怪兽。
秦漠然不敢大肆使用天眼术进行探测,只将神念放出了五百米左右,以防被强大的敌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咦,矮山上竟然有一处凹陷的山洞。神念探得那山洞之所在,并不是很深,大约也就三五米左右,一眼就能探得洞底。
这倒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啊。秦漠然心中一动,再次用天眼术将山洞内扫描了一番,确认洞中并无异常,这才悄然飘荡着进入洞中,先自取出一套阵盘布置。
这一套阵盘得自庞长青,共有一百零八只阵旗。其功效主要是幻困带着隐匿的效果,威力比起幻云生死阵还略有不如。一直被秦漠然视为鸡肋,胡乱扔在乾坤袋中。
自打幻云生死阵破损之后,秦漠然一直便寻思着购置一套威力更加巨大的防身困敌大阵,但却一直未能如愿。此即取出此套阵盘,也算是略敷所用。
阵法一道最是繁复。
且不说阵盘的炼制究竟是多么的复杂,哪怕得了一套已经炼制成功的阵盘,要想成功将其布置,仅仅参悟阵法的布置就得耗费大量的时间。
许多强大阵法的布置,没个一年半载的休想有所领悟。许多上古大阵、绝阵,甚至许多阵法师齐心合力,参悟一生也不见得能够布置出来。
秦漠然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去领悟新的阵法,便寻思着购买一个飘云峰出品,以幻云生死阵为基础的阵法。有了幻云生死阵的布阵经验,他就能够节省很多参悟新阵的时间。
基于这样的心思,他这阵盘便一直未能购置妥当。此即欲藏匿身形,也只能取出这鸡肋阵法略加布置。
此阵虽然被秦漠然视为鸡肋,但却并非粗制滥造的低等物事。此阵能被庞长青这一金丹修者使用,那就绝不会太差劲。不过是阵威偏重于幻相跟隐匿罢了,其幻相之威,甚至超过了幻云生死阵,作为偷袭的辅助不错,困敌灭敌的功能就差一些了。
以此阵之威,秦漠然仅仅用了十余只阵旗,便能稍稍发挥出一些幻阵的威能来。便见青光一闪,其藏身处的石洞猛然消失,自洞外一眼望去,此处便是一片光秃秃的石壁,哪怕以神念探测,仓促间也不可能发现了秦漠然之所在。
作完这一切,他这才闭目凝神,眉头一颤,悄无声息的裂开一条缝,露出了望月目来。
五色光柱看似在数里开外,并不是很远的样子,其实经望月目一番测距,才发现其真实的距离远在将近三十里之外。
经过慧木液的提升后,望月目的视线更加清晰了,很轻易便穿透了浓雾,将五色光柱附近的景象清楚的呈现在秦漠然的眼前。其清晰程度,丝毫不受阴雾的影响。
究竟出了个什么宝贝呢?秦漠然顾不得其他,先将那五色光柱细细观察,但见光柱自一处地窍中喷出,竟然有百米方圆粗细。
秦漠然调整望月目影像的位置,试图一探那地窍深处究竟藏着什么宝贝。但却发现此处不知暗藏着什么物质,竟然对望月目波产生了强烈的干扰。甫一接近那窍穴的洞口,望月目影像便即扭曲歪斜,无法探得究竟。
他只得作罢,随即放大视野范围,这才发现这五色光柱的附近,早已成了一个杀戮之地。
但见无数阴魂鬼物不要命的向那窍穴中冲去,其中也不乏一些妖兽妖修,甚至还有一些人类的修者。围聚在那五色光柱的四周,密密麻麻,便如数不清的蚁虫一般涌动。
但是,要想冲进那窍穴中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秦漠然看到,在五色光柱的附近,适才遭遇那尸王正自大杀四方。
此怪手握两支恐怖的骨矛,便如旋风一般狂杀猛击,无论是阴魂阴灵、铁尸铜尸、妖兽妖修,但凡修为未及元婴境界的,根本就没有一合之敌。骨矛所到之处,当真是所向披靡,敌人一片一片被击倒,血肉化为齑粉。
便见道道黑气消散,大量阴魂阴灵被击杀,但凡阴灵被杀,便有一块魂石掉落在地。
这银尸还不是最厉害的,战团中,还有一名身穿短甲的黑色人影,此人头面隐隐约约看不太清楚,浑身黑气缭绕,比普通人高不了多少。这人两条长臂挥舞,便见一朵朵幽绿的火球四散抛撒。这火球也不知是什么火,其威力竟然恐怖之极,但有沾染,便如跗骨之蛆一般快速蔓延,焚者瞬息间就将烧成灰烬。
黑甲人将那幽绿的火球连连抛出,其立身之处,方圆百米之内尽皆成为了一片幽绿的火海。无数阴魂鬼尸,还有妖兽妖修在火海中扭曲挣扎,模样凄惨之极。
这黑甲人当真厉害的紧,却不知是哪位元婴前辈。秦漠然暗自猜测对方的来历,目光一瞥对方双足,但见移动之间,此人的腿脚黑气翻腾,不时做出逆反正常人类的动作,倒好似其腿脚并非实质一般。顿时恍然大悟——这哪里是什么人类,分明是一名已然凝出胸铠的鬼王嘛,那幽绿的火球,不正是传说中的幽冥鬼火么。难怪杀伤力如此恐怖。
据古灵所言,阴族晋级元婴境界后,就将化身鬼王,其标志就是凝阴气成为甲胄,分为头盔、胸铠、臀甲三个部分。凝出一处甲铠的是低级鬼王,凝出两处甲铠的就是中级鬼王,凝出三处甲铠的就是高级鬼王了。最终凝头盔为帝冕,就成为了相当化神境界的鬼帝了。
阴族与尸族,素来不睦,但是这鬼王与尸王却没有交手,竟似彼此合作一般,大肆屠杀那些意图进入五色光柱者,不论对方是谁,皆一概杀之,甚至连同族也不放过。
秦漠然初次得见鬼王的尊容,虽然远隔着百里之距,也不禁头皮发麻,暗自惊惧鬼王那强大的杀伤力。
不过,待见得大量阴灵被击杀后,五色光柱附近散落一地的魂石竟然无人关注,秦漠然一颗心顿时火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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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宝贝竟然没人要,这要是全都归了自己,古灵必定就能晋级到影罗。
我的,我的,全是我的。
在这一刻,秦漠然暗自下定了决心,哪怕风险再大,也得将这些魂石搞到手。他对古灵的承诺,绝只是一句妄言。
望月目视线继续放大,秦漠然竟然在五色光柱的正西方向发现了人类元婴修者的影踪。那人身穿灰色袍子,背部高高隆起,正是曾经出席过万宝大会的驼天老人。
驼天老人乃元婴四级的强者,在唐州也算得上大名鼎鼎的人物。此即却是一副情急拼命的架势,手中一方大印频频出手,疯狂攻击着另外一具银尸。
这银尸乃头部率先化银,除了银光闪闪的硕大头颅外,全身皆为古铜之色。其修为境界相当于元婴初期,但是在驼天这元婴中期修者的全力进攻下,双拳交替出击,与驼天那将近十米方圆的金色大印连番硬磕,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驼天连出大招,但却一直未能击退面前的银尸,其面容露出了焦躁,竟然扭头对百米处一名身材异常壮硕的黑衣人大声嚷嚷起来。
“那人说,‘罴兄,你这一身蛮力,何不放出本体,罴力三冲一出,撞飞了这两个家伙,老夫趁势冲入地窍,再掩护你过去。否则的话,似这般死缠烂打,让那两个家伙得了宝贝,你我也就空欢喜一场了。’”
古灵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秦漠然的身畔,吸收了一块魂石,小丫头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身高略有增长,脸上的稚气也有所减少。再不似那童稚容颜,而是露出了少女的秀美。
古灵指着驼天转译道,复又指着那黑衣壮汉说道:“这黑大个说:‘老驼子,罴力三冲一出,你不出一分力就能趁机抢入地窍,罴某落了个元气大伤,说不定就交代在此处了,但却不敢保证一定就能冲入地窍,这种傻事,你肯做么?’”
那黑衣壮汉身高将近三丈,一身肌肉高高坟起,一看就是孔武有力的猛人,正自迎战一只背生双翅的怪物,此怪浑身黑气缭绕,蝠首人身,胸膛也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胸铠,观其模样,正是已然幻化出人形的鬼王级蝠鬼。
望月目屏幕无法探测出蝠鬼与那黑衣壮汉的修为,但是驼天既然让其现出本体来,毫无疑问的是,这罴姓壮汉竟然是一名化形大妖,就不知道其本体究竟是什么妖兽了。
一般说来,妖修的智力远不如人类。但这罴姓大妖显然也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了,其心智早就不输正常人类。
听得对方之言,驼天知道,借助罴姓大妖蛮力,浑水摸鱼的算盘打不响了。便闷哼一声,颇为不豫的说道:“你我二人联手,尚有一丝机会冲过这两个鬼玩意的拦截进入地窍。到时候得了宝贝,我驼天发誓必分你一半。你这蛮罴却老是考虑自己的得得失失,咱俩都进不了地窍,在这拼命老半天,任凭鬼族两个强者在地窍中肆意取宝,你我连毛也捞不上一根。你这莽夫,我驼天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
说话中,正与罴姓大妖交手的蝠鬼鬼王竟然暗施冷箭,悄没声息的打出一道漆黑的气团偷袭而来。
这一道黑色气团速度奇快,瞬息间化作一把黑色长枪,一击命中驼天。
便见驼天那驼背猛然闪耀出白色光华,生生扛住了这一道黑气的攻击。显然其驼背之中,也暗藏着驼天护身的秘宝。
吃了这一记,驼天身躯猛震,却无大碍,再不敢分心,当即凝神驭使大印,顶住那银头尸王的趁势猛攻。
这五色光柱中不知藏着什么异宝,竟然惹得六名元婴修者争相搏杀。那银脚尸王与攫魂鬼王相互配合,阻止其他探宝者进入地窍,听驼天之言,那地窍之中竟然早就进入了两名鬼族强者,如此说来,此地足有八名元婴修者之多了。
说实话,秦漠然对宝贝什么的虽然略有好奇,但却并没有必得之心,这么多的元婴强者在场,真要是得了那什么宝贝,也得有命使用才行。他的心思,全都关注着那些灰色的魂石。
二四六七八,初略一数,在那五色光柱附近,竟然足足散落着七十六块魂石。
看来,丧生的阴灵不在少数啊。
咦,七十六块?刚才扫了一眼,不是八十七块么?
一转眼的功夫就剩下了七十六块,难道,这些魂石被谁给偷了?
这些魂石对古灵有大用,而且那些阴魂鬼物对这玩意浑不在意,在秦漠然心中,早就将其视为了囊中之物。
敢偷我的魂石!秦漠然大怒,顿时凝神观察,视线逐一掠过望月目屏幕上各种面孔,便欲找出那偷盗魂石之人。
但是,五色光柱附近纷乱拥挤,一个个面孔在望月目屏幕上晃动,又如何能够找到目标。
不过,这可难不住秦漠然,他不用刻意寻人,只需始终关注地上魂石数量的变化,然后再将附近的画面重放就能发现可疑之人。
数息功夫后,那魂石果然又少了一块,秦漠然快速回放那一块魂石附近的影像,还真让他发现了偷窃魂石之人,而且还是一个熟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拓跋厝。此人也不知弄了什么玄虚,竟然悄无声息的混杂在阴魂鬼物之中却并未被察觉,正自一脸奸笑,趁乱捡拾地上的魂石。
这家伙兴许使用了隐匿气息之物,这才未曾被这些阴魂鬼物发现。而且连激战正酣的六名元婴境界的强者也未曾发现。毫无疑问,拓跋厝使用的宝贝不会太差。
兴许,身怀如此神奇的宝贝,也正是此人明知前路凶险无比,却仍然一意孤行前来探宝的凭恃吧。
如果拓跋厝先前没有将秦漠然抛出阵外,这些魂石他捡也就捡了。毕竟,凡事有个先来后到,这种无主之物,其上并未刻上个‘秦’字,自然是谁捡到算谁的,哪怕眼红,秦漠然也只能感叹自己没有财运,到手的宝贝让人捷足先登了。
但是,拓跋厝前番却将尚未断气的秦漠然抛出阵外诱敌,作为共同对敌的队友来说,这事就做的太没人性,太绝了。
秦漠然本来就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从拓跋厝提议扔出他的那一刻起,便将其视为了生死仇人。他一心就要弄死了此人,此即再见得这厮竟然浑水摸鱼偷捡自己的魂石,那当真是胸中无尽怒意滚滚来,当即撤了阵法,加速向战斗中心而去。
这一路前去,秦漠然唯恐拓跋厝将魂石全部捡走了,心中一着急,再也顾不上刻意隐匿身形,当即按照望月目选定的一条路线快速前行。以他现在的肉身之强悍,金丹以下的偷袭对他已经构不成太大的威胁了。
不过,他仍然不敢托大御空而行,而是在身上拍了一张金刚符,贴地展开九遁步法逶迤而去。
不愧是三阴相聚之日,这一路行去,不时就能见得一群群的鬼魂在空中游荡,这些视野能及的鬼魂最低也是阴魂境界,已经具备了相当强大的攻击力。当然了,这种强大乃是相对于练气或筑基初期的修者而言,似秦漠然这般变态,实力直追金丹修者,哪怕是最高级的阴魂也奈何不了他。
除了阴魂之外,秦漠然的神念还能感觉到四下隐隐绰绰的阴气波动,这些阴气时聚时散,渺无定型,但其数量却比那些肉眼可见的阴魂多出百倍不止。他知道,这些阴气波动其实也是鬼魂,不过却是实力最为低级的游魂,未能凝聚出形体来。
有十数只阴魂不开眼,竟然向秦漠然发起了攻击。
这些家伙们都是阴魂之体,不惧实体攻击,秦漠然拳打剑劈了一气,也未能取得什么战绩。
阴魂们奈何不了秦漠然,秦漠然却也拿这些家伙们没辙,为了这些小小的阴魂,他总不能再出符箓吧。倒不是心疼灵石,而是明知前方有高端鬼物,说不定什么时候遭遇了还得依靠这些符箓克敌制胜呢。
心中正被这些小阴魂们纠缠得烦不胜烦的时候,秦漠然竟然脑洞大开,自储物袋中摸了一条寒气森森的绳索来。
此物黑黢黢的,正是欧阳坤留下的缚魂索。虽未被秦漠然祭炼,但是这缚魂索天生就是邪道之物,专一捆缚魂魄之物,拘得魂魄入索,以增其威力。
此即被秦漠然脱手甩出,再一见得附近大量的阴魂游魂,此索竟然一个震颤,发自本能的散发出灰蒙蒙的幽光,所到之处,附近游魂尽数被那灰光吸入。
见得缚魂索的邪性,阴魂们也露出了恐惧之色,一个个发自本能的退避四散逃走。
这世间当真是一物降一物啊,他出动了好些玄器级的武器都未能奈何了这些阴魂,这缚魂索不过是一件上品灵器而已,不料对这些阴魂鬼物竟然有如此惊人的威力,俗话说的好,只买对的不买贵的,对症下药,疗效最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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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不是个好脾气的,一开始被这些阴魂缠得不胜其扰,此即发掘了缚魂索的强大,自然不肯轻饶这些放肆的阴魂们。哪怕稍稍耽搁些时间他也在所不惜。当即挥舞着缚魂索,展开九遁步法一个个赶将上去,往一个跳腾得最欢实的家伙脖子上一绕,便见缚魂索中再次冒出一道灰光来,便如毒蛇一般死死缠着那阴魂的脖子,生生就要将其拽入绳索之内。
说也奇怪,那阴魂的虚幻之体在缚魂索的面前却失了效,任其如何拼命挣扎,却终扛不过缚魂索的力气,被慢慢的拽入了绳索之中。不一会儿功夫,眼瞅着那阴魂的面目越来越虚幻,化作了灰色的气团被吸扯进缚魂索中。
吞噬了一只阴魂,缚魂索越发显得阴寒,索身一个震颤,竟欲脱手飞出秦漠然的掌控。
哟嗬,这玩意儿还当真是邪性啊,区区一件上品灵器而已,吃饱喝足,竟然抹抹嘴巴就要逃遁。
以秦漠然的一身蛮力,缚魂索虽然震颤的力道颇大,却也逃不过他的掌心,其五指狠狠一握,顿时将躁动的缚魂索死死握住。
一直以来,秦漠然认为这缚魂索乃邪性之物,乃邪魔外道所使用,心中隐然有了排斥,因此一直就未曾将此物炼化。
此即见得这玩意儿对阴魂鬼物强大的克制之力,心中便略有喜爱。嗯,管它邪性之物还是正道之物,正邪之间,全凭主人一念而决,用在好人身上,它就是邪物,用在坏人身上,它就是惩奸除恶的圣器。
对了,这邪性之物照样也能诛邪锄奸不是。
咱以后多收害人的阴魂鬼物,不收新丧之人的魂魄不就得了么。
眼瞅着四下的阴魂游魂吓得逃之夭夭,秦漠然一路前行赶路,一边却将神念凝注在缚魂索中,便欲临时抱佛脚,快速将其炼化,以期对阴魂鬼物形成强大的杀伤力。
秦漠然一直未曾祭炼缚魂索,以致并未发现缚魂索中竟然还有欧阳坤的一丝残魂尚存。
此番尝试着将神念之力探入索中,顿时感受到那一丝残魂的排斥之意。如果不将这一丝残魂除去,根本就没有祭炼成功的可能。
兴许欧阳坤对这缚魂索相当在意,尽管早就陨落了,但是遗留在缚魂索中的这一丝残魂还是相当的强大,要想将其消灭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秦漠然且行且走,却将大部分的精力用在了炼化此物之上。
五色光柱直冲云霄,穿透了浓浓阴雾,甚至洞穿了大气层而直至苍穹之外百万里之远,兀自可以隐约看到那变幻的五色光晕。
在光柱附近,四名元婴强者捉对厮杀,驼天与那罴妖皆欲进入那地底窍穴一探究竟,那银尸与鬼王却是拼死遮拦,寸土不让。
即此三阴相聚之日,突兀的出现了五色光柱这般异象,谁都知道光柱的尽头必然有异宝出现。因此那银尸与鬼王携手御敌,争取时间,以便那先行进入的鬼王与银尸能够顺利取得宝贝。
可以想象的是,这四名鬼族强者必然存了一些私下的约定,比如宝贝的分成什么的。正所谓一叶障目而不见泰山,这两名鬼族尽心竭力的防守,为同伴取宝争取时间。
如果,二鬼能够清楚的看到,五色光柱的异象是多么的惊天动地,以致洞穿了苍穹,如果真要是有宝物,那宝物又该是何等的逆天。却不知这两名鬼族强者是否还能保持本心,老老实实的守在这里。
且说四名鬼族强者,两名人族元婴,直杀得天昏地暗,听得那五色光柱之下不断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声,驼天露出了焦急之色,却猛的听得远方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啸声,驼天眼中精芒一闪,手中大印遽然变大,化作百米方圆的金色巨印,竟然放弃了正与其争斗的银头尸王,身影一闪,瞬间横切,出其不意的出现在银脚尸王的左侧。
驼天突施偷袭,金色巨印突兀的砸向素未交手的银脚尸王,其右手却微不可查的虚空一招,手心中晶芒一闪即敛。
银脚尸王正自大杀四方,以其修为,击杀一些低级的阴魂鬼物便如摧枯拉朽一般,根本就没有什么压力,以至尚有精力关注着四名强者的大战。当驼天突然脱离战团的瞬间,银脚尸王心中已经有了警惕,待见得对方突兀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硕大的巨印偷袭而来,银脚尸王却是丝毫不惧,手中骨矛一振,一记举火撩天之势,悍然不惧向天空大印挑去。
趁着对手防御的当儿,驼天右手一扬,便见一丝金光脱手而出,瞬息间穿过百余米空间,直刺那银脚尸王下阴而去。
见得驼天的小动作,银尸眼中红芒一闪,随即想到了什么,其嘴角露出讥笑笑,手中长矛带着刺耳的啸声,迎着大印来势挑去,他却突兀的一个旋身错步,双脚带起一片银光,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的一个左倾,离开了原来站立的位置。
恰在此时,驼天那一丝金光瞬息即至,直接刺穿了银尸遗留的残影。
“就这种偷袭的把戏,也想伤得了本王么?”
眼瞅着驼天露出遗憾的表情,银尸嘴角有了冷笑,闷声闷气的嘲讽道。明显对这个高出自己一个境界的人类修者毫不在意。
但是,这一丝冷笑很快就凝固在银尸的脸上,便听得唰的一声轻响,其所处虚空中突兀的冒出了一片冷艳的刀光,便如黑夜中突然绽放的墨莲,贴着银尸的脖颈一个横扫,一刀就斩掉了银尸的脑袋。
一颗狰狞的硕大头颅,兀自带着冷笑,打着旋摔落在地,驼天随之一指那巨大的金印,便见印身一震,随即金光大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砸落在头颅之上。
当银尸的头颅落地的时候,便见一团墨黑的气团仓皇自天灵盖中冲出,气团蠕动,隐约是一名相貌清秀的男子模样,恰在此时,金色巨印铺天盖地般砸落下来,直将那头颅砸了个粉碎,那一团黑气也瞬间消失不见,与此同时,‘轰隆’一声巨响,银尸轰然倒地。
一名足堪与元婴强者抗衡的强大尸王,这样的实力,任凭秦漠然等人联手攻击也很难伤及的强者,竟然被人一刀就给秒杀了。如此说来,那偷袭者的实力,又该是何等的惊人。如果以秦漠然的实力遭遇此人,必定也逃不了被此人一刀秒杀的下场。
当银脚尸王倒地的时候,刀光一敛,露出了一名油头粉面的男子来,细眉薄唇,竟然也是一名元婴强者。
如果秦漠然仍然关注着现场,当能认出此人乃迷雾沼泽之人,正是当日参加万宝大会,在迷雾沼泽出场人中,那位打横而坐的强者,听司仪吆喝,此人是一名姓徐的前辈。
徐姓男子的嘴角,习惯性的带着轻佻的笑容,任谁一看,必定是一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沾花公子,难免起了几分轻视的心思。但是,唯有当真正见得斩杀银脚尸王那一抹刀光是何等的干净利索,才会明白这徐姓公子是何等的狠辣无情、杀伐果断。那轻佻的笑容,不过是此人迷惑人的伪装而已。
仅仅一刀,鬼族一方就折了一个强者,余下三名鬼族强者顿时大惊,神色复杂的望着那徐姓男子,脚下却没有丝毫怠慢,三鬼悄然靠拢,形成了犄角之势。
“老徐,你终于来了!”驼天嘴角露出笑容,抬手收了大印,一指那五色光柱道:“再晚来一会儿,就毛都捞不上了。”
徐姓男子笑道:“徐某人前些日子炼制一件宝贝,一直闭关未出,错非这五色光柱异象惊人,否则也不会惊动某家。驼子,咱废话少说,速速灭了这仨,要是再有耽搁,待得老毒物跟那蛇妖来了,可就没有咱们什么事了。”
驼天一惊:“什么?老毒物竟然也知道此间有异宝出世?”
徐姓男子道:“那人眼线众多,虽然洞府距此间远了些,但是此间异象如此惊人,必然有人将此事予以通报,迟则半日,短则一两个小时,那人必然来到此间。”复又抱拳向那罴姓壮汉一礼,“这位想必就是早前所说的罴道友了,在下徐莫定。”
罴姓壮汉点点头,也抱拳一礼道:“徐道友好生高明的隐匿之术,罴某佩服!”
驼天肃容道:“驼某一见异象出现,第一时间就给两位道友发了消息,且观这异象声势,恐怕其藏宝不会太差。但是,这五色光柱之下,已然被两名鬼族强者捷足先登了。以咱们仨的实力,莫定道友是元婴六级的修为,罴修是元婴三级的修为,驼某人则是元婴四级的修为。而对面仨却都是低级鬼王与尸王。咱们三人联手,当速战速决,速速将之斩杀。”
驼天一震手中大印,“可别让他们仨给走脱了。如果与地下那俩会合,到时候他们五个合力,咱们仨可就不是对手了。两位道友,全力以赴,出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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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毕,驼天一震大印就欲攻击,哪知对面三名鬼族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来,竟然嗖嗖嗖连续窜入五色光柱下的地窍之中,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哎呀!”见得三名鬼族强者遁走,罴修气得一拍大腿埋怨道:“老驼子,平素里你挺聪明的一个人,哪知今儿个却恁般糊涂,有什么计划,神念传音不就得了吗,非得大声说将出来。这下子可好,那仨鬼有了提防,这下子被你给点醒了,真个儿与地下那俩会合,咱们仨可就不是敌手了。你说你都办的什么事嘛!当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听得罴修的埋怨,驼天与徐莫定相视一笑,眼神中多有讥笑之意。徐莫定便笑着解释道:“罴兄就别埋怨了,老驼子这是故意惊走那三个鬼族呢。虽说我等实力占优,但是那仨鬼也不是易与之辈,如今再无偷袭之机,对方要是诚心防守的话,没有个三五个小时,休想将其击溃。但是,这异象如此惊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又有强者被吸引而来,正好趁着我们双方力竭之时出手,那咱们就被动了。倒不如虚言吓退仨鬼,咱们及时入洞探宝才是正理。”
罴修恍然大悟,点头道:“你们这些人族,还当真是奸猾得紧,心里的弯弯绕太多,老罴我得小心了,可别被你们给利用了。”
“你这罴厮,心眼一点不比我们人族少。”驼天讥笑道:“你这厮成天装傻充愣,关键时刻却是畏首畏尾,连罴力三冲都舍不得用,谁有你这厮计算的精明!”
听得此言,罴修嘿嘿一声憨笑,却并不多言。
徐莫定复又补充道:“据驼子所言,那两名鬼族早已进入地窍之中,迄今足有四个小时有余。但是,这五色光柱依旧,说明宝贝仍然没有被那俩得到。要么是地底险阻重重,要么就是地下情势复杂,恐怕那宝贝绝非唾手可得之物。既如此,让那几个鬼东西汇合却又有何惧。我等速速赶上,说不定还有得宝的机会。对了,先前进入地底那两名鬼族究竟是什么修为?”
驼天道:“那两名鬼族都是元婴中期的实力,其一是狼头银尸,另一是魅幽若。”
“魅幽若?”徐莫定眉头一挑,“狼头银尸倒也罢了,这魅幽若却是难缠啊!”
“魅幽若虚幻无影,一身幻术出神入化,的确不好对付。”罴修也晃了晃滚圆的脑袋,“驼子,咱们下还是不下?”
驼天瞪眼道:“下,为什么不下!魅幽若又咋的了,幻术虽强,攻击力却终究差了些,有什么好怕的!你们要是不敢,驼某人就先下去了。”言毕,驼天扬手扔出手中金印,照着汹涌奔向地窍的群鬼连番砸落,便见金霞大盛,须臾间灭杀了好些阴魂鬼物。他却一跃进入了地窍之中。
听得此言,徐莫定与罴修也同时出招,将身畔的阴魂鬼物随意灭杀,也随之进入了五色光柱下的地窍。
几名镇守地窍的元婴强者进了地窍,附近的阴魂鬼物没了震慑,顿时也化作一阵巨大的阴风向地窍涌去。其间夹杂着好些低级的妖兽,也仿佛闻到了腥味的猫一般,一窝蜂的向那地底窍穴涌去。
阴风所到之处,便见地上一块块魂石渐次消失,阴雾中,拓跋厝嘴角露出笑容,跟随着阴魂向地底窍穴抢去。在他的脖子上戴着一串奇异的项珠,一共八颗珠子,造型各异,隐隐闪耀着灰色的光芒,笼罩拓跋厝的全身。但奇异的是,在这阴雾之中,这灰色的光芒竟然恍若无形,拓跋厝也随之隐形于众阴魂鬼族之中,竟然没有被任何鬼魂发现。
且不说能否得到异宝,今儿个单是这魂石就拾了百余颗,算起来也是小三十万的收获呢。拓跋厝悄然拾起一块魂石,目光一瞥那硕大的银脚尸王的残躯,其目中露出贪婪,这可是尸王的残躯啊,虽然是死的,价值也不可估量啊。
拓跋厝眼珠一转,悄然向那尸王的残躯移动,一心计划着如何能够悄无声息的将这尸王的残躯收进储物袋中,他却浑然不知,那尸王头颅碎裂之处,地底悄然钻出一缕墨黑的气团,隐约是一名男子的模样,不过面目却看不清楚,竟然是早前尸王出逃的元神未死,不过这墨黑气团的颜色却不如早前那么精纯,而且面目不清的模样,显然也是受伤不轻的模样。
远在四十里开外的地方,一片山石一晃,竟然瞬间消失不见,露出了一名黑发青年的模样。
此人手握一条黝黑的绳索,其嘴角露出了笑容。早前那山石,不过是一片幻象而已。
青年人正是秦漠然,他且行且走,全力炼化缚魂索,哪知那欧阳坤残留的神念相当的顽固,一心二用下很难将其灭杀。秦漠然也只得暂缓前行,四下探测无事,当即取出幻阵布置,他却趁着金刚符的余力犹在,当即凝神打坐,全力祭炼缚魂索,足足用了三个多小时的时间,这才将欧阳坤的残魂灭杀,成功的在缚魂索内留下了自己的一缕神念。
缚魂索是祭炼成功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总觉得与此物隐隐有一些隔膜,仿佛无法彻底发挥出此物全部威力的感觉。
秦漠然知道,这一丝隔膜,正是因为此灵器刚一出炉就被欧阳坤多番祭炼温养,已然适应了此人的元神气息,秦漠然这后来者再怎么温养,也难以达到最佳契合的感觉。无法发挥此宝全部的威力。十成威力,顶多也就能够发挥出八成而已。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新鲜出炉的灵器与玄器,其价值远远高于二手货。
真正掌握了缚魂索,秦漠然才明白这玩意究竟是多么的邪性,内中竟然封印着百余个魂魄。这百余个魂魄可不简单,竟然全都是修炼有成,元神相当强大之辈,其中修为最高的一个魂魄竟然是金丹初期,余者大多是筑基修为,最差的也是练气后期。一个个魂魄被拘在缚魂索内,早已失去了灵性,成为了单凭本能行事的煞魂,哪怕将之释放,也再不可能轮回转世了。更重要的是,这些魂魄们已经被缚魂索同化,此物便如他们的家一般,一旦长期离开,他们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缚魂索的攻击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对敌之时放出这百余魂魄进行攻击。虽说这些魂魄们灵性全失,其威力已不足生前的三成,但是,所谓蚁多咬死象,一下子放出这么多的魂魄来,其威力还是相当可观的,唯一的局限就是,阴魂鬼物见不得光,在阳光下或者有阳煞之物存在的地方,缚魂索发挥不了威力。
缚魂索的另外一种攻击方式就是拘魂,乃此物本身拥有的特性,其功效与摄魂瓶颇有几分相似。不过,摄魂瓶的威力要大一些,瓶口一开,只要是无形的魂体,鬼王境界以下的鬼魂,统统都能轻松拿下。缺点是每收复一个强大的阴魂之后,短期内将无法重复使用,必须等到瓶内的魂魄炼化彻底了才能继续使用。
与摄魂瓶相比,缚魂索拘魂的能力就要差一些了,早前吞噬一些游魂还算得上轻松,但是吞噬阴魂的速度就明显变慢了。优点就是能够连续不断的使用,技能冷却时间远远少于摄魂瓶。秦漠然另外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早前吞噬了那么多的游魂,还有一条筑基修为的阴魂,竟然一个也没有留存,倒是那些煞魂们显得精神头不错的模样。
适才吞噬的那些游魂究竟去哪儿了?秦漠然心中暗自疑惑,难道被这些煞魂给吞了?秦漠然决定再找几个阴魂试一试。
在试验之前,秦漠然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取出护身,看看那光柱中心处的情况。结果发现,那五彩光柱依旧,但是光柱附近激战的强者却全然不见了影踪。没了元婴强者的阻拦,便见一些妖兽与阴魂鬼物络绎不绝进入那地窍之中。
兴许驼天与那几名鬼族强者全都进入了地窍寻宝去了吧。秦漠然全心全意祭炼缚魂索,并未发现徐莫定出现斩杀银脚尸王的片断。此即扩大望月目的影像范围,屏幕上突兀的浮现出一条粗壮的巨腿,足有双人合抱,散发着淡淡的银芒,便若纯银铸就的雕塑一般。
银色巨腿...秦漠然心中一动,迅速将画面定格在巨腿附近,画面中,便见银色巨腿的主人是一具硕大的无头巨尸,仰躺在地,脖颈处齐刷刷的一道断痕,兀自滴答着黑色的血滴。
再将画面拉近,可以清楚的看到这无头巨尸的胸膛处分明有一道尺余深、丈许长的伤口疤痕。
“嘶..”秦漠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条伤口他可不陌生,乃其大展神威,初通剑意后在那银脚尸王身上所留,以此尸硕大的躯体而言,这一道伤口算不得什么,以尸王变态的肉身恢复速度,短短几个小时已然初愈结疤。
东南西北个瓜,我的个乖乖,这无头尸体还真是那银脚尸王啊。在这一刻,秦漠然的神色瞬间变得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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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脚尸王是何等的厉害,秦漠然哪怕是金丹后期的修者都不是对手,就更别提自己这么个小小的筑基了。
但是,如此厉害的一个尸王,竟然也被人一刀斩了首级,如此说来,五色光柱附近又该潜伏着何等厉害的存在。自己这眼巴巴的撞将上去,这分明就是送死嘛。
不行,前方太危险了,评级最低也是限制级,咱还是别火中取栗了吧。
一名强大的尸王陨落的地方,咱这小小的筑基去趟什么浑水。
算了,还是小命重要,哪怕有再多的魂石,丢了命还不是给他人攒的。
在这一刻,谨慎占了上风,秦漠然便欲退走,只待寻一个藏身的地方,安然躲过三阴聚会这三天再说。
但是,当他正欲闭上望月目的瞬间,其眸子一凝,嘴角有了诡异的笑容,竟然瞬间改变了主意,加速向那五色光柱之处急速奔去,九遁步法闪动,很快便消失在阴雾之中。
地窍之下,驼天、罴修、徐莫定仨人各自祭出护身防御,悄然行走在黑暗之中。
别看徐莫定的实力惊人,反倒是此人最为惜命,不但祭出了一面银光闪闪的盾牌护身,其手心中光华闪耀,竟然又给自己加持了两道符箓的防护。
驼天弯腰前行,有意无意间,其高耸的驼背挡住了全身的要害。
仨人围绕着五色光柱盘旋下行,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倒是有一些性急的鬼族与妖兽,直接一跃进入五色光柱之内,便欲通过五色光柱直达地窍底部。但是,这五色光柱也不知有什么玄虚,暴露在地面上的光柱并未显出多少威能,但是一入地窍,这光柱竟然变得有如实质一般的毁灭之光。许多鬼族妖兽沿着五色光柱直线下坠,顶多也就下落个三四十米,竟然无端燃烧,瞬息间化作了灰烬。
一开始,三人自恃元婴期的修为,便欲施展法力强行自五色光柱穿越,但是,几乎是一个呼吸的功夫,仨人的防身护罩的威能就消耗得七七八八,要是再继续下坠,那五色光柱的威能将直接作用在三人身上。
众人亲眼见得,一些强大如阴灵、铜尸的存在,也万难逃过五色光柱的毁灭之力。所谓实力越高,胆子越小,驼天可不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做实验,当即一跃离开了五彩光柱,只管沿着光柱的指向,一路逶迤曲折向下。
在距三人一万六千米左右的地底,正有两名元婴强者皱着眉头计议着什么。
这俩人,其一黑甲黑裙,身影曼妙,但是其面庞却总是变幻莫定,分不清此人究竟是男是女。
另外一个则是一名狼头人身的大汉,银光灿灿的狼头,上身也是亮银之色,无凄厉狰狞之相,反倒有若银色的雕塑,别有几分特异的气质。
在俩名强者的身前,是一道五彩的光幕,光幕的中心,隐隐绰绰有一团五色的晶体,散发着五色的光华。但是,这五色光华一经碰触光幕,竟然如镜子反射一般而回,无法穿透五色光幕。
在五色光幕的顶端,仿佛有一道手掌粗细的缝隙,五色光华便由此处泄露而出,冲破了厚厚的地壳,直指苍穹而去。
狼头大汉目视那五色晶体,其目光中满蕴着隐藏不住的贪婪,其眼珠一转,一瞥身旁那黑甲黑裙之人,“老妹,你说这都小半天了,这五色光华的威能却并未减少多少,你这究竟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取得那物,再耗下去,我担心夜长梦多啊!”
黑甲人的面目一阵变幻,冷然道:“叫我魅幽若,别叫我老妹。老子又不是女的。你这一口一个老妹,听着让人恶心。这小半天功夫,你我各出神通,甚至都动用了各自的秘技,也未能染指那五色晶体,甚至连那五色光幕也未能破除。看来,咱们也只能等下去了,唯有其威力自行衰减到咱们能够承受的范围,然后再以电光火石的速度自那裂缝钻入,方有成功的可能。”
狼头大汉叹息一声:“就这么等下去,我担心宝贝最终落入他人之手啊。在这迷雾沼泽中,人族与妖族的强者多不胜数,咱们鬼族并不占优啊。而且这光柱附近邪性的紧,以吾之实力,神念竟然被大幅压制,探测范围远不及平时,根本就探测不到地面以上的情况,也不知银脚他们还顶得住不?”
说话中,狼头大汉一直那五色晶体问道:“对了,说来说去,这玩意究竟是什么东西啊?你们阴族的传承信息远远超过我们尸族,老妹啊,你别再藏着掖着了,给咱掰扯掰扯吧。”
“重申一次,别叫我老妹,否则老子跟你拼命!”魅幽若的面目又是一阵变幻,显然怒气难抑的模样,“这种天地异宝,谁又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呢?别说魅某人不知道!恐怕知道此物真相的,这世上也没有几人。不过,这玩意还真是邪性,你看那模样,像什么?”
狼头大汉随口道:“我看像是一滴血珠,老妹。不,魅幽若。”
魅幽若道:“我看着也像一滴血珠。不过,这血珠也忒大个儿了吧。不但如此,这玩意儿怎么隐隐给我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呢?”
“心惊肉跳?”狼头大汉一愣,“你也有心惊肉跳的感觉啊。我还道就自己有这感觉呢。看着这玩意儿,便仿佛见到了天敌一般,我这心中也是忐忑不安啊。”
“你也忐忑不安?”魅幽若讶然道:“你这厮胆大妄为,连那老毒物与瘴气团中那几个老家伙都敢招惹,还道你这厮没心没肺,从来不知畏惧呢,原来也有害怕的时候。以此观之,此物必定是逆天的宝贝。真要是入了咱的手中,咱们鬼族的实力必然增涨不少啊。不过,重宝当前,咱们早前的盟誓,你不会忘记了吧。”
“咱可是以冥神盟的誓呢,你敢违背么?魅幽若,你这是在怀疑我的人品!咦,他们怎么也下来了,这是扛不住了?.....”
在五色晶体上方万米处,三名鬼族强者快速盘旋而下,他们不敢靠近光柱,特别是蝠鬼,右侧半拉翅膀不翼而飞,双瞳红光黯淡,一副受了重伤的模样,离五色光柱远远的,不敢与之碰触。
行走间,那银头尸王身躯一震:“大家伙稍等,狼兄已然发现我等,他与魅兄就在下方万米之处。已然见到了宝贝。不过,那宝贝存在于强大的封印之内,他俩竭尽全力也未能得手。只待其威力稍稍衰减后再行出手。着咱们在此间就地防御,阻止其他修者靠近。”
另外两名鬼王闻言停下了脚步,那黑甲大汉旋即开口:“不错,我也得到了魅幽若的讯息。既如此,咱们就在此间防御吧。”
俩人言毕,蝠鬼却并未应声,反倒仔细盯着那五彩光柱,神色露出了震惊,尖声尖气的说道:“这五彩光柱究竟是什么鬼东西,竟然连我的翼翅也能瞬间烧为虚无。你俩瞧瞧,光柱中是不是有一道道淡红色的光华反向下行?”
听得蝠鬼之言,银头尸王与黑甲鬼王纷纷注目那五色光柱,半晌后,三鬼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黑甲鬼王皱眉道:“不错,那淡红色的光华的确向地底下行,本王观察了一气,发现但凡有妖兽或鬼族被这光柱烧灭,便即产生一丝红色光华。如此说来,这五色光柱是在吞噬那些死者的精粹不成?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有了这惊人的发现,三鬼面面相觑,神色有了迟疑。
三鬼发愣的时候,却茫然不知脚下三千米处,泥土扑簌簌悄然洒落,随即便见土层洞开,悄无声息钻出了一条五彩斑斓的巨蛇,此蛇足有数人合抱粗细,两只眼珠便如灯笼一般散发着冷酷的光芒,其露出泥土的部位,居然变幻蠕动,自头部开始幻化,迅速幻化成一名白嫩娇媚的女子来。
幻化成女子之后,巨蛇的尾部也迅速变细变短,最终幻化为人身蛇尾的形状。在其身后留下了一个足有两米高大的黑洞来。
“蛇仙子这钻地的绝技实在是高明。老夫今儿个可算是沾了一光。”洞内忽然传来一声轻笑,一名貌相阴沉的老者背负双手踱着步出现在人身蛇尾女子的身畔。
“独孤老大一身神通惊天动地。”蛇仙子晃了晃胸前硕大白嫩的两团,丝毫没有展露肢体羞涩之意,“妾身这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老者根本就不受此女的诱惑,而是面带讥笑的一瞥头顶:“徐莫定与驼天这俩人真是过分,知道此间有如此惊人的异象竟然也不告诉老夫,这两个家伙妄想着闷声大发财,谁知我独孤毒自有老天眷顾,此番恰好就在蛇仙子的府中作客呢。那俩人妄自做了一回小人,却不知咱俩已然另辟蹊径捷足先登了。到时候取了宝贝,且看他们是何表情。”
“独孤老大的运道一向是非常逆天的。”蛇仙子媚笑着说道:“此番通传异宝之讯,再加上这开路之劳。独孤老大得了异宝,可不要亏待了妾身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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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多虑了。我独孤毒从来就不是吃独食的人。你放心,有我吃肉的,必然少不了仙子的一份。”独孤毒笑着道:“咱们还是别耽搁了,就让上面三个傻鬼跟徐莫定他们拼个两败俱伤吧。你我二人取宝去吧。”
说话中,独孤毒一挥手,俩人瞬间消失不见,显然施展了什么隐身的玄器。
时间回溯盏茶的功夫,在银脚尸王的身畔,拓跋厝呆若木鸡一般僵立着,恰好一只长尾妖兽经过,其尾巴拂动,无意中将拓跋厝拂倒在地,此人竟然没有丝毫反抗。
秦漠然继续前行,望月目超越了二十里的空间,目光落在现场。只见拓跋厝仍然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便仿佛魔怔了一般。
好你个拓跋厝,前番既要将秦某喂了尸王,后又跟我抢这些魂石,当真是可恶之极。
秦漠然曾经暗下定决心,将竭力帮助古灵。
虽说这些魂石可以大幅提升古灵的修为,但是在明知前方暗藏着不可抗拒的危险,秦漠然还是选择了明哲保身。——只要自己活着,总有魂石可以收购,不过是花的时间稍稍多一些罢了。只要我秦漠然不死,古灵总有成为阴罗的一天。
秦漠然能够很好的克服自己的贪欲,但他从来就是睚眦必报的性格,此即见得拓跋厝明显状态异常的模样,他心中就不淡定了,如此良机,正好取了这厮的性命。当然了,拓跋厝辛苦了小半天,捡到的魂石也正好就便宜自己了。
在仇恨的驱使下,秦漠然二愣子脾气一犯,当即不管不顾向五色光柱之处而去。
他并不奢望进入那五色光柱寻宝,唯一的目标就是干掉拓跋厝,稍待着取了此人的储物袋离开。
“嘿嘿,”秦漠然干笑一声:“这厮也是活该夭寿,在这要命的时候,竟然死机掉线了。不过,这厮身上佩戴的宝物显然不凡,否则的话,这么多的妖兽鬼族自其身畔经过,竟然都没有发现。要不是犀牛大妖赠送的望月目神奇无比,否则的话,哥们也发现不了这厮的存在呢。拓跋厝,你死定了!”
秦漠然一声狞笑,眼瞅得银脚巨尸附近别无异常,当即展开九遁步法迅速赶去。他却浑然不知,阴雾之中,正有一对灯笼大小的眼睛正自目送他的离开。
“独孤老大,这小子不过筑基修为而已。以你我的实力,抬手就能将其灭杀,为何放任其离开呢?”
秦漠然心怀报仇之念,一心想要灭杀拓跋厝,却茫然不知平生最大的危险已然来到。
距其不足五里的地方,阴雾中,两名元婴强者正自传音。说话的正是那灯笼大小瞳孔的主人,一条足有数人合抱的斑斓巨蛇,隐然是元婴二级的修为。而其传音的对象,却是一名相貌阴沉的老者,其修为竟然是元婴七级。
以这俩人的实力,一根手指头也将秦漠然摁死了。
但是,老者却摇了摇头,“前方那异宝出土之兆太过惊人,如果有宝,必然是逆天之宝。咱俩自此间斜刺里钻地而入,切记得保持隐秘。那人抬手可灭,但是,凡事都有万一,如果一下子灭不了那小子,打草惊蛇,你我的计划岂不是就暴露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咱们要想做大事,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忽视啊,哪怕是万分之一的风险,咱们也不能忽视!为了区区一个小家伙,不值得!”
秦漠然茫然不知已经在鬼门关上打了个秋千,更不知道,其适才立身之处,已然被一条巨蛇无声无息的钻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时间再次回溯,且说恰在秦漠然收拾望月目返身欲撤的前一刻,拓跋厝仗恃异宝隐身,无论是鬼物还是妖兽都无法发现他的存在。他心中贪图银脚巨尸,便悄然向巨尸行去,只待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巨尸收入储物袋中。
一路蹑手蹑脚向前走去,拓跋厝浑然不知一团漆黑如墨的气团在其背后悄然凝结,隐藏在阴雾之中,这一个气团隐然幻化成一名面目模糊的青年,其目光灼灼,竟似看透了虚无,早已发现了他的影踪,一路飘飘荡荡尾随着拓跋厝向前行去。
拓跋厝越走越近,眼瞅着银脚巨尸那庞大的身躯,其神色有了激动:“这厮刀剑难伤,如果头颅犹在,倒能炼制成一具强大的尸傀.....”
话音未落,却猛的觉得脖后颈一凉,随即眼前一黑,只听得脑海中猛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仿佛被人打了一闷棍,头疼欲裂的感觉传来,其元神竟然自行回到颅海,惊讶的发现,颅海中竟然突兀的多出了一团黑色的气团来。
不好,我这是被人夺舍了。
心中刚刚生出这个念头,拓跋厝无奈的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黑色气团散发着冰冷的寒意,渐次幻化成一张虚幻的面庞,四下一打量拓跋厝的识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冷然道:“不错,这具身体虽然弱了些,但是灵根还是挺不错的。小子,乖乖的放弃了这具身体,本王放你轮回去吧!”
“你是谁?为何能够发现我的存在。”
身为一名金丹期的强者,一生中也不知经历过多少杀戮。此即被人夺舍,刹那的慌乱后,拓跋厝金丹真人的心境还是能够保持冷静。
他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强大,以自己现有的元神强度,很难抵御对方的夺舍。于是便强作镇定发问道,一方面是存心拖延时间,另一方面也不无打探对方底细之意,然后再有针对性制定应对之法。
“我是谁?”黑气幻化成的面孔露出讥嘲的笑容,“你适才不是说,本王的尸体残破了,可惜不能炼成尸傀么?怎么了,换了个面孔就不认识了?”
“原来你没死?”拓跋厝恍然大悟,面色越发凝重。
“哼哼,本王再怎么说也是尸王境界。”黑气叹息一声,“虽然一时疏忽被贼子毁了身躯。但是,本王乃僵尸通灵而生,这元神早已习惯了死气,哪怕肉身毁了,元神却并无大碍。正思谋着寻一个合适的身体,谁知你就巴巴的送上门来。哈哈,待本王取了你的身躯,再以秘法慢慢炼制,总有一日,吾将实力全复的。小子,我说你就别拖延时间负隅顽抗了,乖乖的离开这具身体吧。否则的话,本王必将生啖汝之精魂,让你彻底消亡,永无轮回转世的机会。”
说话中,黑气面容一震,释放出强大的气势,直逼躲在识海中的拓跋厝而去。
“哼,还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拓跋厝不甘示弱的还击道:“你是尸王就了不起么?要知道,尸王最强的乃其肉身之强,而非元神。还说什么元神并无大碍,让拓某主动离开,什么时候,鬼族也有了这恻隐的心肠。我看你这不过是虚言恫吓,兴许元神也受了重伤,外强中干罢了。想让我主动让出这具身体,休想!说不定,我拓跋厝因祸得福,反噬了你的元神从而元神大增也未为可知!”
听得此言,黑气又是一阵涌动,仿佛非常愤怒的模样,“好,你小子要找死,本王就成全你吧!”
言毕,黑气汹涌翻腾,直扑识海下的拓跋厝而去。
时间一晃就过了好几个小时,拓跋厝一直倒伏在尸王的身畔,亏得其身躯远逊于尸王之魁梧,再加上神秘的隐匿之宝一直维持其隐形的状态,一波又一波阴魂鬼物与妖兽络绎不绝自其身畔经过,竟然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秦漠然一路径直向五彩光柱而来,路上也不安生,竟然连续碰到好几波游荡的阴魂。其中甚至还有一名双角蝠鬼,非常难缠。不过,成功的祭炼了缚魂索后,阴灵以下的阴魂鬼物秦漠然丝毫不惧,缚魂索一出,众多游魂瞬间被缚魂索拘进了索内,另有四名阴魂也未能逃过缚魂索的攻击,一索子一个,尽皆被缚魂索拿下。
通过观察,秦漠然终于明白了这些阴魂鬼物因何消失。原来,所有被拘入索内的阴魂尽皆被索内的煞魂给吞噬了,连一个也未曾剩下。吞噬了众多阴魂鬼物后,索内的煞魂便如吃饱喝足了一般,一个个精神奕奕,可以明显的感觉到,缚魂索的威力有了提升。
趁着闲暇,秦漠然在储物灵器中搜索了一气,自某个储物袋的犄角旮旯中,寻得了缚魂索的使用玉简。
通过玉简的描述,秦漠然发现这缚魂索的威力提升有两个方式,一个是饲养缚魂索内现有的煞魂,提升煞魂们的实力,自然也就提升了缚魂索的威力。
另外一个方式就是大量收集修者的精魂,收集的精魂越多,精魂等级越高,缚魂索威力的提升也就越是巨大,如果攒够十来个金丹期强者的精魂,缚魂索进阶到低级玄器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总的说来,要想快速提升缚魂索的威力,还是收集精魂最为直接高效,欲将索内现有的煞魂实力提升,所费的时间与代价,并不经济。如果能将阴魂幡中的厉鬼骷髅与这缚魂索合并就好了,那威力的提升,真的很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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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魂索对阴魂什么的还颇为厉害,碰到那双角蝠鬼可就捉襟见肘,只能稍稍牵制对方的速度而已,根本起不到灭杀的威能。万般无奈下,秦漠然只得取出另外一件宝贝在手。
此物是一个两寸高的青色玉瓶,长约两寸,上尖下阔,形如一个小小的酒壶,通体青色,隐然有寒气散发。
这玩意名叫摄魂瓶,乃克制阴魂鬼物的宝贝,价值不菲而且炼制不易,世面上流通的摄魂瓶并不多。一个摄魂瓶的价格,最少也在一万灵。秦漠然在万宝大会上偶尔得见,寻思着与孙卓航约定了地底寻找黄泉冷凝霜,有这么一个驱鬼利器在手,无疑多了几分自保的把握,于是便咬牙备了一个摄魂瓶在手。
此物的威力还当真是不俗,前番被黄并阳夺舍,秦漠然就是仗恃此物将黄并阳的元神给收了。此番被这蝠鬼缠得火起,他又担心打草惊蛇招来更多鬼族强者坏了好事,于是毫不犹豫取出摄魂瓶朝着那蝠鬼就是一晃。便见一道青光自瓶口喷出,转眼化作一片青霞将蝠鬼罩住。
当真是一物降一物,缚魂索不过稍稍迟滞蝠鬼的速度而已,这青霞罩住蝠鬼,却任凭对方如何拼命挣扎也是无济于事,身形变幻扭曲中,很快便被摄魂瓶吸入瓶中,只待一日一夜的功夫,此鬼将烟消云散,彻底化为虚无。
之所以并未在开战之初就取出摄魂瓶对敌,倒不是秦漠然疏忽了,而是摄魂瓶对鬼族的威力巨大,却也有一些局限性,那就是每吸入一个元神或魂魄,摄魂瓶在一天之内便再也无法使用了,唯有将对方彻底化为了虚无,摄魂瓶才能继续使用。
当然了,如果吸入特别高阶强大的魂魄,要想将之化为虚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十天半个月无法动用摄魂瓶也不出奇。
摄魂瓶收了蝠鬼,颇耽误了一些时间,秦漠然总觉得那五色光柱出现的太过惊人而诡异,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不敢怠慢,当即全速前行,不一会儿来到了距五色光柱千米之处。
抬眼望去,但见五色光柱直冲云霄,气势惊人。通过望月目屏幕观察与亲历现场的感觉截然不同。
唯有站在现场,仰视五色光柱仿佛刺破了苍穹一般的威势,才能明白这异象是何等的惊人。
在地窍附近,遍地都是血迹与肉糜,这些都是一些妖兽或野兽的尸体,血腥的气息四散,中人欲呕。
但是,却仍然有数不清的妖兽与阴魂鬼物疯狂向那地窍涌去,便仿佛飞蛾扑火,哪怕明知前方就是死亡也在所不惜一般。
当五色光柱直刺苍穹的瞬间,远在数百万里外的九神州,一名中年男子虚空漫步,一步,便仿佛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障碍,突兀的出现在十里之外。
一步,十里。如果以一秒一步的步幅,这一个小时就是六千余的遁速,这已经不是飞遁的速度了,哪怕以元婴顶峰修者两千五百里的时速,也远远赶不上此人的步伐。
中年男子脚步错动,步履悠闲,行进悄无声息。
数分钟后,此人悄然停步在一处世俗的民宅之前。
民宅外人来人往,此人却如游离在这一方宇宙之外,静静的站在大门之外。甚至有人自其立足之处淡然穿行,便仿佛穿透了此人的身躯,却无人发现他的影踪。
“你来了!”
一声平淡的招呼声响,门扉无风自开,便仿佛宅中主人,一直在等候此人的出现一般。
“我来了!”中年男子淡然回应,却并未踏入宅门,“异象终于出现了!”
“我知道,出在迷雾沼泽。”平淡的声音波澜不惊。奇异的是,俩人大声对话,周围的市井凡人仍然没有丝毫的发现。
“盟中自古相传,五彩现,苍天泣血!”中年男子眉头微皱,“吾等还以为这个预言虚幻莫测,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应验。没想到却出现在我辈执掌之期。如何处置,请明示。”
“苍天泣血,既是劫难,也有机遇。”平淡的声音略有起伏,“你又待如何处置?”
“依古训,五彩现,斩立决!”中年男子淡然说道:“迷雾沼泽,当永沉海底!”
迷雾沼泽,数百万里方圆,因此人一句话,竟然要永沉海底。这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实力。
迷雾沼泽,数亿人口,妖兽不计其数。因此人一句话,竟然要悉数被灭。这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心肠。
听得中年男子之言,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便仿佛早已猜到了答案一般:“他们又待如何处置?”
“哈哈!”中年男子冷然一笑:“屠某只身前来,他们的意见,还需多说么?”
听得此言,平淡的声音说道:“时不同,命不同。十余万年前的预言,固然有应验的时候。却也未必墨守成规,完全参考古人的指引!”
“先辈遗命,屠某不敢有违。”中年男子眉毛一耸,“我来此,非为与汝商量,不过是尽通传之情罢了。异象方圆百万里,当陨!”
“以屠情之率性,如果心坚,断不会寻吾通传。”平淡的声音笑道:“异象当陨,不过是你本能的认为罢了。在你的内心,其实也有几分迟疑。”
听得此言,屠情默然不语。便听那淡然的声音说道:“天地循环秋复春,地明卫迭遭巨变,实力早已一落千丈。你我寿逾万载,早已达到飞升要求,却迟迟未能沟通天劫。如无意外,化神初期就是我等之大限。既如此,你我终究难逃大限,哪怕五彩现,苍天泣血,于我等又有何碍?不过是早死晚死罢了。倒不如冷眼旁观,看看这苍天如何泣血!..哪怕苍天就此死去,说不定也除去了你我身上的枷锁,破而后立,寻得一丝希望呢....”
俩人说话之时,铁穆山脉的顶峰,一只云雀抬头仰望着苍穹,眼神沧桑,竟然如那洞察世情的智者。铁穆山高十万米,哪怕元婴强者也很难逾越,谁又能够想象,在其顶峰,最是冰寒的地方,竟然有云雀存活。
白金龙身为白家当今的家主,其实力那是相当强横的,而且此人长袖善舞,与九神宗及仙盟之人的关系处得不错。
“仙盟这帮家伙,迟早让你们好看!”白金龙恨恨的说道,白眉竖立,显得非常气愤的模样。
“金龙,你的脾气,还得磨练啊!”大殿中突兀的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
“长老教训的是!”听得声响,白金龙立即站立起来,仰望虚空行礼,状甚恭敬:“长老闭关未久,此番出言提点,不知有何吩咐!”
“吾夜观星象,见光华自西南直冲苍穹。当有不世之宝现世。”虚空中的声音指示道:“命令唐州及迷雾沼泽的族人,全力行动,寻找宝藏的线索。”
“是!”白金龙精神一振,当即取出一张赤红的符箓在手,颇为肉疼的摩挲一二,这才低语数声,那赤红的符箓转瞬化作火光消失不见。
秦漠然悄然隐伏在千米外观察着五色光柱,他却根本没有想到,这五色光柱的出现,竟然引起了整个星球超级强者的关注。
在无边无际的深海中,突兀的出现了一道蓝色的光华,光之指向,正是五色光柱刺破苍穹的方向。
在星球的最南端,一片熔岩火海之中,但见岩浆飞溅,不旋踵凝聚成一个百米高大的熔岩巨人,巨人仰首望天,其目光所向,也是五色光柱的方向。
这拓跋厝果然携有隐匿的至宝,秦漠然穷尽目力,再加上天眼术全力探测,也未能发现此人的存在。但是,望月目屏幕上却清楚的指明了其伏身之处。
嘿嘿,魂石固然重要,这隐匿的宝贝看来也不是凡物呢。秦漠然眉花眼笑的收起望月目,他却没有发现,一道漆黑如墨的黑线自拓跋厝的颅海出,沿着一元魂经直下丹田。散乱的瞳孔快速凝聚,便如两团黑色的雾气,迅速凝聚出一丝漆黑的晶芒来。
“拓跋厝啊拓跋厝,管你是死机掉线还是魔怔了。总之,你的良心大大的坏,可别怨小爷手下不留情了!”秦漠然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一挥手,掌心突兀的出现一把长弓。
“穿云弓!今日乃你饮血之日,第一次饮血就是金丹期的强者,你这起点可不是一般的高呢。”秦漠然将弓身在脸颊擦了擦,慢慢拉开弓弦,食指与拇指之间,突兀的出现了一枝金光灿灿的长箭。
开弓如满月,秦漠然慢慢瞄准拓跋厝伏身之处,眼见得拓跋厝诡异的状态,他可不敢轻易涉险,便寻思着用堪堪入门的金箭术远程将其灭杀。
得了金箭门的《金箭术》,秦漠然日日参详,虽然没有金箭门特有的功法与箭技配合,但是他却熟练掌握了地球文明的空气动力学与弹道理论,配合着金箭术的窍门相互印证,竟然自出机杼,箭术达到了入门之境,相信再多几次实战,达到小成境界也不是没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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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厝的瞳孔快速凝聚,那一道黑线直入丹田,迅速向四肢百骸扩散,其眼皮轻颤,鼻翼翕动,身躯一震,僵直的身躯慢慢有了感觉。
“终究还是活人的身体舒服啊,虽然力量与强度差了好些。以如今的实力,顶多百年,本王必然能恢复全部实力。”拓跋厝的嘴唇翕动,其声音生硬晦涩,便如那金属厮磨发响,竟然是那银脚尸王的嗓音。
说话中,拓跋厝扭了扭脖颈,便听得颈骨传来骨节交错的声音;肩头一耸,十指渐次有了感觉,指尖已然可以动弹。
“本王现在的实力,也就相当于铜尸后期。不,按人族的修为划分,应该是相当于金丹后期吧。”低沉的声音再次传出。嗓音渐变,不复先前那般刺耳,“这小子的灵根不错,元神也很强大,不错,不错!待吾彻底掌握了这具身体,说不定也能成就为一名火修呢。”
说话中,拓跋厝的语调越发平顺,其双臂肌肉隆起,一撑地面支撑起上半身来。恰在此时,夜空中突兀的冒出一点金芒,几乎以瞬移的速度,突然出现在拓跋厝的后背,噗呲一声,自其后背贯入,前胸穿出,兀自余势不止,直接洞穿了地面,在地上留下了一个酒杯大小的黑洞。这才传来“嗖”的破空尖啸。
“┗|`O′|┛嗷~~”尸王忍不住一声呼痛,其前胸后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伤口,黑红相间的血液便如不要钱一般的喷射而出。
他刚刚夺舍成功,对肉身尚未完全掌控。不过,他知道这具肉身兀自隐形,而且倒伏在他原来的尸体臂弯之中,不虞被人发现。虽说正处在最虚弱的时候,他却并没有太多的担心。本待掌控了肉身再悄然离开觅地潜修。哪知却突然遭到了偷袭。
偷袭,又是偷袭!
先前被人偷袭,损毁了其本体;如今好不容易夺舍成功,拥有了新的身体,哪知又被偷袭,躯体出现了损伤。
尸王郁闷的都快吐血,心中的怒火再难抑制,便听黑暗中有人冷笑:“哟嚯,还知道疼,看来并不是死机掉线!再吃我一箭!”
“死机?掉线?”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尸王尚未想得明白,便觉得心脏传来剧痛,其后背猛震,一道奇寒自胸腔穿过,唰的一声,眼前的地面复又留下了一个酒杯大小的黑洞。
秦漠然伏在暗处,掣出穿云弓抬手就是一箭射出,以此弓强大的力量,这一箭仅仅稍稍带了一丝金行法力,以增加箭矢的穿透力与速度。
有了金行法力的增持,这一箭的威势果然惊人,不但箭速增加了近半,而且刺耳的啸声也减弱了不少。便见虚空中突兀的爆出一片血花,再听得拓跋厝呼痛之声,秦漠然心中大喜,当即又是一箭射出,瞬息间洞穿了尸王的胸腔,将其一颗心脏射了个粉碎。
就这两箭穿透,尸王胸腔出现了两个骇人的窟窿,身躯已然损毁的不像话了,鲜血四射喷洒,顿时破了其隐匿的状态,整个儿成了一个血人。
这个时候,尸王也完全掌握了拓跋厝的身体控制权。
不过,兴许是刚刚熟悉了这具身体,其感觉并不敏锐,尸王倒不觉得是如何的疼痛难忍,反倒是新得的身躯再次被毁,甚至连心脏也被爆了个粉碎,却让他分外难以忍受。
夺舍,一生只能成功一次。咱这好不容易夺舍成功了,总有东山再起之日。不料却被人暗中偷袭,将新得的躯体再次毁损。
心脏被毁,这一具身体也就废了,虽然不至于遽然灭亡,还能将之炼成尸躯,但却再也无法如正常的人类那般修炼,习得人类的功法,肉身随着修为的提升而变强,最终恢复其全部实力了。
可以说,尸王此生的实力,永远也就定格在现在的修为,再无丝毫长进的可能了。
在这一刻,尸王的胸中燃烧起熊熊的怒火与不甘,一声怒啸,竟然对自身的伤势不管不顾,疯狂向秦漠然隐身之处扑击而来。
这厮胸腔都碎了,竟然还是这般厉害。眼见拓跋厝疯狂扑击而来,秦漠然倒也没有太过担心,当即一拉弓弦,抬手又是一箭射出,便见黑暗中金芒一闪,瞬息间出现在拓跋厝的面前。
但是,让人目瞪口呆的场面出现了,面对攒射而来的劲箭,拓跋厝并不似其他法修那般躲闪,反而不闪不避,突兀的一抬手,竟然将劲箭抓在了手心。
以穿云弓之强,再加上特制灵器箭矢的加成,这一箭的力道少说也有七八万之巨,而且还是极度凝聚的力道,哪怕是元婴修者,也不敢徒手接招。
但是,事实就在眼前,亲眼见得拓跋厝施展出这般手法,轻易将箭矢抄在了手心,这究竟是多么强大的力量,多么精准的判断,多么敏捷的速度。
秦漠然自忖哪怕肉身再提升五倍,兴许也能空手接箭,但是绝不会似拓跋厝这般举重若轻。
难道此人是法武双修?秦漠然心中顿时有了不妙的感觉。这拓跋厝不是火修么?竟然会这空手抓箭的手法,如此说来,此人一身力量,绝不下于十五六万斤。
见得对方骇人的实力,秦漠然这下子可真是被吓住了。当即抬起穿云弓,嗖嗖嗖连环三箭射出,直取对方面门而去。
这三箭有快有慢,力道有轻有重,如果拓跋厝以同样的手法去接,难免会吃个暗亏。
但是,此番拓跋厝却学精了,并未再次施展空手接箭的手法,而是握着手中那一根箭矢随手拨动,瞬息间将三根箭矢挑飞,他却速度不减,径直向秦漠然立身之处扑击而来。
拓跋厝神色凄厉而暴虐,哪怕远隔着千米,秦漠然也能清楚看到,对方血红眸子中翻涌着疯狂的怒火。
咦,这厮受了这般严重之伤,竟然兀自不死,其速度甚至还大有增加,几个纵跃间,距秦漠然已不足五百米距离。
看来,拓跋厝一直隐藏着实力呢。秦漠然心中暗凛,不过也不是特别的惧怕,一挥手收起穿云弓,六十把金灿灿的飞剑脱手飞出,瞬间组成一把金色的巨剑,矫若游龙一般直劈对方而去。
秦漠然掌握了剑意,如今施展八十飞剑的组合也没有丝毫难度,却因飞剑残损过多,完整的飞剑也只够施展六十剑诀。不过,以他对百剑诀现下的理解,这六十剑诀的威力可就大大超过了早前,不但剑速增加了不少,而且威力高度凝聚,隐然可见剑刃之外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剑形金芒。
这剑形金芒可不一般,乃刀剑类武器的威力达到了一定的程度而自然生就的精芒,别看虚幻无形,但却拥有强大的威力。剑的精芒叫做剑芒,刀的精芒叫做刀芒,其威力甚至比刀剑的本体还要锐利。
金色巨剑一剑猛劈,其剑芒吞吐,瞬息间跨越了五百米空间,当头向拓跋厝劈至。
见得此剑威势,拓跋厝顿时认出了偷袭者的身份,猝然开口道:“小子,原来是你在偷袭,本王今日与你不死不休!”语气怨毒,满蕴着刻骨的恨意。
说话中,拓跋厝双手一招,两根白森森的骨矛凭空出现,一抬左臂骨矛向金色巨剑迎去,右臂却是一挥,手中骨矛脱手而出,径取秦漠然而至。
“本王?”秦漠然一怔,再见得对方手中的骨矛,心中顿时大惊,东南西北个瓜,原来拓跋厝已经被尸王控制了,难怪这家伙伤成这般也行若无事,而且修为大增,力量与敏捷也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这一丝思虑便如电光火石一般,秦漠然瞬间猜到了对方的真实身份,顿时吓得亡魂尽冒,小心肝直打颤。
他深知不是对方一合之敌,哪怕尸王实力有所下降,也绝不是他一个筑基修者可以抗衡的。于是瞬息间做出了逃跑的决定。
拓跋厝看来是有死无生了,他也射了对方两箭,已经算是报了仇了,此刻不逃还等什么。
至于拓跋厝收取的魂石,必然还在尸王身上悬挂,但是,以双方悬殊的实力,几无得手的可能。此刻能不能逃命都不好说,哪里还有闲心惦记那些魂石呢。
秦漠然想到做到,看也不看金剑与对方交击的战况,在对方骨矛出现的瞬间,直接展开九遁步法,行若鬼魅般自原地消失,身影在二十余米外一闪而逝,再出现时,已然距先前立身之处三十米之距。
将九遁步法施展到极致,以其急速,秦漠然自己的视线都有些模糊了,本待不管不顾跑远了再说,哪知巨剑与对方的骨矛交击,轰然巨响中,金剑受到巨力反震而轰然崩碎,连带着秦漠然自己的法力也为之一滞,略一减速,抬眼望去,只见先前立身处的那一抹残留的身影,已然被骨矛洞穿。
好悬啊,如果反应稍稍慢一些,就被这厮偷袭得手了。秦漠然心中暗自庆幸,甚至都顾不得收取那些崩散的金剑,再次施展开九遁步法疯狂逃遁。至于那三根灵器箭矢,那就更是无暇顾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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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情知自己不是对方一合之敌。眼见对方不要命的扑击而来,当真是惊得亡魂尽冒,九遁步法连番施展,身影闪烁无定,忽而瞻之在前,忽而横挪左移,步法有若鬼魅。
哪知那尸王的速度也是相当变态的,一矛偷袭秦漠然未果,竟然迅速欺到近前,当秦漠然法力一滞,速度略减的瞬间,尸王已然扑击而至,一爪击碎了秦漠然留下的残影。
我的个妈呀,这家伙好快的速度。秦漠然只觉得背后劲风吹拂、寒气逼人,他却出了一身冷汗,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甩动两条长腿,将九遁步法施展到了极致。
论起绝对速度来,秦漠然绝对不是尸王的对手。
但是,九遁步法的神妙之处却不是跟人飚速度,而是短距离内,其身法的变幻莫测。
严格的说起来,九遁步法应该算不上遁术之类,而应归诸身法武技之列,于步法连番变幻之中,不断改变前行的方向,无形中产生了躲避趋避的效果。
而尸王夺舍身躯不久,对身躯的控制尚未心意合一,而且胸腔斗大一个窟窿,无形中影响了平衡,以致短时间内无法追上秦漠然,空自气得怒啸连连。
秦漠然绝对速度不如尸王,他可不敢照直一个方向逃遁,只能仗着九遁步法的灵巧,在这方圆十里范围内跳腾。所幸那些妖兽与阴魂鬼物一门心思欲进那五色光柱之下,并未给秦漠然的逃遁带来太大的麻烦。
秦漠然一边狂奔,双手连挥,将崩散的金剑与丢失的金箭悉数收回了囊中。听得尸王愤怒的狂啸声,再见得对方不死不休的暴虐神情,不禁叫苦不迭。一边跑一边大声嚷嚷道:“喂,我说,拓跋厝,不,银尸秦某人,你这鬼哭狼嚎的叫的欢实,难道不知附近强者云集,任何一名元婴强者出现,都能要了咱俩的小命么?别叫了行不行。”
听得此言,尸王暴怒如狂,狂呼乱叫的越发厉害了。双臂交替挥击,间或以骨矛暗袭,直追得秦漠然鸡飞狗跳,小心肝狂跳不已。
但是,秦漠然早已将九遁步法练成了自身的本能,再加上脚底疾风靴自带躲闪趋避的功能,每每在间不容发之即躲过尸王的追击。
殃及池鱼,追逃路上,被尸王误伤的妖兽阴魂更不知有多少。
尸王胸腔中血流如注,脸色越发苍白。但要命的是,这厮对拓跋厝身体的掌控越来越默契,其脚步竟然越来越灵活,并且适应了胸腔窟窿造成的平衡差异,已然能够勉强跟上秦漠然的步伐。
“呀呀呀呀呀!”秦漠然在前面疯狂逃窜,浑身早就被冷汗**;
“哇哇哇哇哇!”尸王在后面衔尾直追,张牙舞爪歇斯底里。
一人一鬼,就这般围绕着五色光柱绕着圈子,一圈两圈,无数圈。
“嘶!”秦漠然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呼痛,白生生的屁股蛋子上,一道血痕触目惊心。
尸王的速度越来越快,如跗骨之蛆一般贴在秦漠然身后猛追,双臂乱舞,状若疯狂。
忽然之间,只听得地底传来一声沉闷之极的巨响,随即传来了地皮轻微的颤动。
地底这是怎么了?难道那些元婴强者取到了宝贝?秦漠然忍不住就瞥了那五彩光柱一眼。
不过,强敌当前,又如何容得分心他顾,脚下便不自觉的滞了一滞。
趁着秦漠然心神略分的瞬间,尸王指尖终于扫到了敌人的屁股上。错非秦漠然炼体有成,早就成就了金身,以其肉身之强悍,不过是被这一指划破了表皮,换做普通修者,吃这指尖一扫,恐怕就被捅得半身不遂了。
在心中强烈的恐惧下,屁股上这一道伤痕分外觉得疼痛。秦漠然心中暗自叫苦,这尸王就像打了鸡血一般越跑越精神,而且步伐越来越灵活,要是再没有什么良策,今儿个迟早也得交代在此处。
且说秦漠然苦苦思索逃命之策,却不知地底早已乱作一团。
距那五色晶体四千米高处,两名鬼王与一名尸王正自苦苦支撑,驼天、徐莫定与罴修则疯狂的进攻。双方拼死鏖战,早已杀红了双眼。
而在五色光罩之外,魅幽若、狼头银尸也没有闲着,正与那叫做独孤毒的老者以及一条巨蛇斗作一团。四名强者之中,以那巨蛇的实力最低,此番搏斗,独孤毒一人就揽下了将近八成的攻击。
不过,此人不愧是元婴七级的后期大修士,一身神通惊天动地,一手提着一把碧绿的吴钩硬磕狼头银尸,另外尚有闲暇指挥着一个玉碗攻击魅幽若。反倒压制得对方喘不过气来。
那玉碗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玄器,通体碧幽幽的隐有玉髓一般的光泽,对敌之时,此碗便放出道道碧玉霞光,霞光所到之处,便见四下泥土消溶,岩石酥软,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气息,闻之使人无端生出薰薰醉意。
眼瞅这碧玉霞光连泥土岩石也能消溶,魅幽若可不敢让这霞光及身,其面容变幻,甚至连身躯也仿佛变成了一团烟雾,缭缭绕绕躲避着玉碗的攻击,间或打出一团团烟雾迎敌。
这些烟雾可不是寻常之物,迎敌之际,一会儿幻化成魅幽若的相貌,一会儿幻化成巨蛇甚或独孤毒的相貌,一会儿又幻化成兵刃、岩石、甚或那玉碗的形状来,惑人心目,足以乱真。正是魅幽若最为擅长的幻术攻击。
可别小看了这幻术,因为其足够真实,哪怕以独孤毒元婴后期的修为,仓促之间也难免被其迷惑,更别说那巨蛇元婴初期的修为了。要么击中幻象攻击落空,要么担心误伤友临时变招。
凭着幻术之威,魅幽若直接就破了独孤毒与巨蛇的配合联手之势,再加上那狼头银尸的实力强横,双方一番混战,暂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秦漠然听见那沉闷之极的巨响,却是那罴修搞出的动静,此大妖的本体乃一头硕大的罴兽,天赋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成为大妖之后,其拿手的本领就是天赋技能罴力三冲。
驼天与攫魂鬼王捉对厮杀,虽然占了场面上的优势,但是那三名鬼族强者铁了心死守,力有未逮之时这才稍稍后退重新组织防守。驼天几人也只能步步推进。
此处邪性的紧,神念可以自下向上探测,但却无法自上往下探测。耳听得地底突然传来隆隆巨响,还道是两名鬼族强者正在取宝,三人心如猫爪一般着急起来。
“老罴!”驼天一指罴修,“蝠鬼与银头交给老徐。你蓄蓄力,罴力三冲,此刻非用不可了。你当头冲击,两侧的护卫就交给我俩了。”
“好吧!”罴修的眼珠子转动了两圈,这才一咬牙,突兀的显出了本体,一只模样似熊似虎的巨大罴兽,浑身金灿灿的毛发,头顶两支金光闪闪的圆角,身高足有三十余米。
显出了本体的罴修,无端多了几分暴虐的气息。微一凝神,两只金光灿灿的圆角突兀变大,金灿灿的光芒大盛,须臾间化作了两只长足有十米长的巨大弯角,比起罴兽的本体还要长出一截。
罴兽将两只巨角一晃,但见金芒大盛,竟然将罴兽的身体掩藏在巨角之后,随即四足猛蹬,不管不顾朝着三名鬼族狂冲而去。
罴力三冲一经施展,罴兽的力量与防御力将数倍增加。此兽本来就是以力量见长,此番罴力第一冲,其实力将成倍增加。
徐莫定也是初次得见罴力三冲的威势,但见这厮四蹄飞扬,莽撞猛冲,一副同归于尽拼命三郎的架势,也不由得变了变脸色,当即闪身避向旁侧,顺势替罴修护住了腰侧。
驼天与罴修显然早就有过配合,非常熟稔的避向另一侧,手中大印脱手掷出,遽然变成一方五米方圆的金灿灿巨印,狂暴的向三名鬼族轰去。
在地底战斗,四下都是巨岩泥土,中间又是要命的五色光柱,可供躲闪的空间实在不多。三名鬼族各出武器,顶住了金色巨印的攻击,并不觉得这金印如何难以抵挡。
恰在此时,罴力第一冲狂猛的撞在金印之上,那金色大印一震,再次爆发出狂暴的力量,其力量之巨,瞬息间提升足有五倍之多。
便听得三声闷哼,三名鬼族强者合力也无法抵御这狂暴的冲力,猝不及防下只得撤力后退暂避。
这一后退不要紧,双方力量此消彼长,那罴兽趁势猛冲,顶着金印衔尾直冲,轰隆隆的脚步声中,一直狂追了将近千余米距离,恰好顶在一根巨大的石笋之上,直将这一根长百米,直径足有十余米的石笋齐根撞断,这才止住了脚步。
施展罴力三冲之后,罴修的防御将成倍增加,再加上一对金角坚不可摧,比起高端的玄器也不遑多让,罴修的本体并未受到什么伤害,不过是受到巨大的反震之力,眼前金星直冒,原地晃悠了数圈这才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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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玄器,就不得不谈一谈人修、妖修的基本区别。
尽管这些常识对高阶修者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对秦漠然这修炼未久的初哥来说,这些知识也并不是唾手可得,要么以门派贡献换取此类的资料,要么就得经常在外游历,哪怕道听途说,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听得多了,自然也就明白了。
在妖修、鬼修、魔修、人族修者之中,妖修的肉身算得上最为强大的。
这种强大,并非单一的力量优势。有的妖修防御惊人,有的妖修速度惊人,有的妖修力量惊人,有的妖修天赋惊人。
比如传说中的冰龙、火凤,风虎,雷兽等,其天生就拥有冰、火、风、雷的强大力量。这种力量生而有之,并不需要太多的习练,随着修为的增涨,这些天赋法术的威力也将随之增涨。根本用不着人类那一套灵根觉醒、练气化丝、存储法力,还得与相应的功法匹配,又得选择与法诀的繁琐过程。
因此,一些天赋强大的妖兽,很轻松就能拥有强大的力量,而其天赋传承的器官,更是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就比如贝贝,算得上妖兽中的弱者,但其鼻子却拥有超强的对灵草灵药的感应,就比如罴修的金角,一旦施展了罴力三冲,其坚硬程度,哪怕是高阶玄器也难以伤之。
相较于妖修天生的强大,人族修者的寿元最短、天赋最低、身体最弱、对灵力的感应也不如妖修那般灵敏。但是,人类却有一个长处——灵慧。
人生而有三魂七魄,三魂不聚,旦夕亡之;七魄不全,神智有亏。
但是,妖修们却很少有七魄俱全者,尤其是七魄中的灵慧一魄,九成九的妖兽都没有这一魄。以致灵智低下,哪怕天生拥有强大的力量,却迟迟不能开启灵智。就算开启了灵智,元神之力也远逊于同阶人族修者。
正是因为人类拥有灵慧之魄,因此人修的创造、发明,远远超过了妖修。
所谓先天有缺,后天可补。
人修最强大的力量,其实就是对天地万物的利用,损有余而补不足,利用外物之强大,弥补自身之不足。
长此以往便形成了炼丹、制符、炼器、制符、阵法,等各种各样的辅助修炼之法。、
而玄器,其实就是人修对外物利用的一个典型,拥有了玄器,便相当于拥有了修者本身所不具备的一些玄器的威能。最终依靠这些外物的增益,达到甚至超越妖修的天赋本能。
炼制玄器所需的材料很多,既有各种稀奇的矿石配比,也有一些天地灵物,更多的玄器,却是捕杀妖兽,获得其天赋传承的器官,以秘法炼制,从而拥有妖兽独特的天赋力量。
这罴修的金角如果用来炼器,必定可以炼制成攻防一体的力量型玄器。
徐莫定神色复杂的将目光自罴修的金角上移开,罴力第一冲直接就推进了千米,这样的速度让人吃惊。
驼天攥了攥拳头,嘴角有了笑容,随即便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自地底传来,其间隐然夹杂着一声惨呼,他的笑容更甚,——开玩笑,如此巨大的一根石笋从天而降,哪怕下面是两名元婴中期的鬼王,挨上了不死也得重伤。就不知这石笋究竟砸中了谁。
且说狼头银尸与魅幽若竭尽全力激战独孤毒与巨蛇。
虽说被魅幽若的幻术影响,独孤毒不时出现莫名其妙的错招。但其终究是元婴后期的修者,一身实力强横无比,而且那玉碗也不是普通之物,正是此人仗之成名的散魂碗,乃采集九千九百九十九种剧毒炼制而成,熔金销石,威力无穷。
哪怕是鬼族的强者,也不敢轻攫其锋。以至于被独孤毒压制得逐步后退。更别说那巨蛇也是难缠的紧,虽说仅仅是大妖二级的修为,但其力量却相当惊人,比起狼头银尸也不遑多让,而且此蛇于战斗之中,屡屡吐出蛇信偷袭,那蛇信幽绿发暗,一看也是剧毒难当之物。
眼瞅着两名鬼族修者渐渐不敌,那魅幽若一瞥五彩护罩上的那一丝裂缝,只待五色光柱的威能再有降低,他便不管不顾先行冲入取了那五彩晶体再说。
头顶上方的战斗,四名强者早就知道了。忽听得上方传来砰然巨响,震得四下的泥石也扑簌簌的松脱下坠。魅幽若的躯体可虚可实,对这些落石根本就不用躲闪。其他三名强者都是元婴境界的强者,四人交击的劲风,自然形成了一道狂暴的气场,拳头大小的落石触之即碎,根本伤不到三人。
忽然之间,四下光线一黯,便见一根黑乎乎的巨大石柱沿着五彩光柱轰然下落,眨眼间来到近前。
来的好,魅幽若心中大喜,最好是将那五彩光幕砸得粉碎,正好助我得宝。
见得石柱落下的威势,狼头银尸与独孤毒的脸色都不禁为之一变。巨蛇则直接向独孤毒传音道:“独孤老大,这落石威力巨大,妾身且暂避一二。”说话中,巨蛇一头扎向旁侧言毕,转眼间巨大的身躯就没进了岩壁一半。
说时迟,那时快。石柱轰然落下,巨蛇选择了暂避逃遁,魅幽若却猛的一个转身,悍然不惧向五彩光幕之处闪去,只待这巨石击破了光幕,他将第一时间取得宝贝。
石柱长足有百米,直径十余米,自高空坠落,一路磕碰,便如一根超巨的长矛刺了下来,瞬息间刺在五色光幕之上,下坠之势猛然一滞,与光幕交接之处,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一丝裂痕急剧蔓延分裂,刹那间布满整个石柱,这才传来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地壳巨震中,石柱并未刺穿五色光幕,在巨大的反震中,爆裂成大大小小无数,四下激射而去。
五彩光幕附近,也就百余米的空间,碎石四溅,几乎弥漫了整个空间。小的石块也就芝麻粒大小,大的石块却足有七八米大小。
对狼头银尸与独孤毒这样的强者来说,磨盘大小的巨石砸在身上也无所谓。但是,碰到三米大小的巨石也得头疼——小三十个立方呢,少说也得一百三四十万斤的自重,再加上五彩光幕反震的力量,这些石块蕴含的力道,少说也得四五百万斤之巨。
哪怕是元婴修者祭出护身防御,撑死了扛个五六十万斤力道的攻击也就是极限了。这四五百万斤的巨力轰击,真要是擦着了,不死也得落个半身不遂。
不过,元婴强者之强大,却并不一定是单凭蛮力而已,对独孤毒及狼头银尸而言,以俩人近乎瞬移的速度,躲避一些乱石算不上难事。
但是,双方正自搏命厮杀,狼头银尸固然不敢分心他顾,独孤毒也不敢冲的太猛。毕竟狼头银尸的身躯足堪与玄器媲美,比起独孤毒强得太多。真要是惹急了,那厮拼着挨上两下也要拖人下水,独孤毒也难免受伤。说不得也只能一跃后退暂避一二。
在独孤毒后退的瞬间,魅幽若瞬息间来到五彩光幕顶部的裂缝之处,一瞥光幕,眉头顿时一皱。
被如此巨大的石柱轰然刺中,按说这五彩光幕不碎也得大耗威能才是。
哪知这五彩光幕的坚韧却远远超乎了想象,被那亿万斤的巨岩轰击,竟然纹丝不动,裂缝还是早前那般大小,五彩光柱还是那么耀眼,就仿佛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似的。
那五色晶体,究竟是什么样的宝贝啊,被如此巨力轰击,竟然恍若无事!
在这一刻,魅幽若的脸色有了凝重,目光前所未有的炙热起来。
在巨石击中五色光幕的巨响,轰然传出地表,地壳震动的时候。
秦漠然心神略分,脚下一滞,被穷追不舍的尸王一抓捣在屁股上。
尸王的力量那是相当变态的,以秦漠然强悍的肉身,普通的灵器也难以划破,被其利爪一抹,屁股蛋子上立刻便出现了一道筷子长短的伤痕来。
尽管屁股上血流如注,秦漠然也不敢再有丝毫分心,当即全力展开九遁步法,带着尸王在五彩光柱附近一圈又一圈的兜圈子,他一路狂奔,九遁步法左趋右闪,甚至连迎敌的武器与符箓都没有机会取出,唯恐略一分神就将再次受伤。
眼看尸王对拓跋厝的肉身越来越熟悉,距自己越来越近,双爪挥舞,数番以毫厘之差擦过他的背心,甚至都能清晰的感觉到其指尖划过的寒意。
秦漠然吓得亡魂直冒,一咬牙便欲施展血遁之术。
哪怕拼着残损些肢体,也总好过在此丢了性命。这尸王明显陷入了疯狂,鬼哭狼嚎不已,说不定已然引起了元婴强者的注意。
再说了,就算那些元婴强者忙着夺宝,无暇顾及此处,这厮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追上自己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与其到时候冒死逃遁,倒不如壮士断腕,未雨绸缪。咱又不缺疗伤之药,大补精血的回春丹尚存不少,可以将血遁术的后患减到最低。
心中有了决定,秦漠然便默念血遁术的口诀,只觉得体内的血液快速奔涌,视线也出现了血红,不知不觉间,其九遁之速有了增加。正欲爆炸了手臂,以精血施展遁术的瞬间,呼听得半空中有人轻咦一声,“咦,血遁术?小辈休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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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来了一个强者?
休逃?这语气满含敌意啊。
秦漠然一惊,当即全力催动体内精血向左臂涌去,只需引爆左臂的血管,爆裂的精血将瞬间化为血雾,生出恐怖的力道助其远遁。
“哼,在老夫面前施展血遁,当真是班门弄斧!哼!”半空中那人略带怒意的一声冷哼,这一声也不知带着什么玄虚,变仿佛在秦漠然的心尖猛然捶了一记,胸腔中猛然传来剧痛,秦漠然的心脏不克自制的一颤,奔涌的精血竟然为之一滞,顿时失去了劲道,施展了一半的血遁术竟然就此告破。
这一声冷哼,不但破了秦漠然的血遁术,其全身的血液急停猛顿,血液逆流,浑身的经脉便如被钢针攒刺,瞬息间,秦漠然七窍喷血,多处血管破裂,全身皮肤出现了朵朵血晕,心脏更是传来碎裂一般的剧痛,眼前一黑,险些个就此晕厥。
这也亏得秦漠然的肉身经过了重力山的淬炼,其五脏肺腑与血管强悍得很,甚至连元婴强者也有所不及。猝然遭此重创,刹那的逆血之后,其心脏拨乱反正,再次回复了血行的畅通。
这要是换做普通的修者,就这刹那的逆血,必将心脏爆炸,血管寸断而亡。
一哼之威,竟然若斯。来者究竟是什么实力?秦漠然的心,瞬间沉到了脚后跟。
“在老夫的裂心咄下,小子你竟然没死,而且瞬间就能恢复。筑基修者中,你是唯一的一个,这肉身当真是强悍的很,有点邪门啊!”天空中再次传来惊叹。
此番秦漠然起了警惕,天眼术看的清楚,原来在漆黑的夜幕之中,不知何时飘来了一朵黑云,悬在俩人头顶百余米处,说话声正是自黑云中传出。“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厮有何玄虚,难道是法体双修之人?”
说话中,便见那黑云一震,也不知使用了什么法术,秦漠然便觉得浑身一震,仿佛百万斤巨石压身,只觉得脚步越来越慢,恍若顶着一座大山在奔行,九遁步法越来越慢,三两息功夫后,便若陷入了泥沼,空自挣扎震颤,竟然无法动弹丝毫。
这一幕,便如白玉展化身的魔物禁锢秦漠然如出一辙,再次被人禁锢,他的心中有了恐惧与无奈。更多的却是愤怒,东南西北个瓜,老子实力低,就该一次又一次被人禁锢么?如果今日侥幸不死,他日吾当习得破禁之术,别以为你们元婴强者了不起,动不动就限制别人的人身自由。
再一次,秦漠然在心中坚定了成为强者的信念。
但是,要想成为强者,那也得过了今日的险关再说。在身体被禁锢之后,成为强者的信念一闪即逝,随之便是浓浓的恐惧,这一停步,岂不是当了活靶子,紧随其后的尸王只需一个穿刺,就能要了自己的小命。
当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胆颤心惊中,秦漠然直觉得背心传来透骨寒意,天眼术看得清楚,那尸王显然也发现了天空中黑云的存在,其身躯也是一滞,随后便不管不顾直扑自己而来,右臂探出,不知什么时候,右手五根手指已然泛起了乌黑之光,径直向秦漠然的胸腔袭来。
眼瞅着敌人向自己心脏攻来,秦漠然却丝毫不能动弹,这一刻的感觉,便如陷入了梦魇,心中恐惧之极,却动不能动,喊不能喊,喉咙中传来呼噜呼噜不成语调的惊呼,也只能静待死亡的来临。
“小家伙有些奇怪,老夫还没研究呢,可不能让你给坏了!”忽听得黑云中再次传来声音,濒临绝望的边缘,秦漠然便觉得身躯一震,一道强横之极的巨力传来,身不由己便向那黑云投去。
与此同时,黑云中突兀的扔出一张黑色的大网,一下子便将尸王罩在了网中,任其如何挣扎嘶吼,也无法逃脱。
随随便便禁锢了秦漠然,又是随随便便一件玄器拿下了尸王,这黑云的实力竟然强横如斯,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秦漠然亲眼见得尸王被一招制服,早已被这黑云主人的实力吓坏了。
“不错,这具身体已经是金丹后期,虽说有些残损了,好在头颅未损,再加上一个银尸的元神,将之炼化成一具尸煞,恐怕实力比起元婴初期也差不了多少。”黑云中人一网降服了拓跋厝,听其言语,竟然打算将之炼化为尸煞。
这尸煞也不知道是什么邪门的玩意?秦漠然额头一凉,一只冰冷的手掌按在他的脑门,便听对方问道:“小子,这附近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且放开心神让老夫搜一搜魂,说不定还能落个全尸,若是有丝毫反抗,定将你抽魂炼魄,永无轮回之机会。”声音冷酷,有若寒冰。
我命休矣!秦漠然心中暗叹一声,便觉一道神念蛮横的闯入了自己的颅海。
老子跟你拼了!
秦漠然深知被搜魂的下场,即此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时,心中反倒激起了凶性,眼瞅着一缕陌生的神念进入颅海,当即拼了命的跃出识海,猛然张开大嘴,一口将那神念吞入了嘴中。
而在这个时候,魅幽若瞅着那五彩晶体,目光陡然炙热起来,一瞥独孤毒,再一瞥眼前的裂缝,其神色有了决然,竟然不顾那五彩光柱之威,纵身一跃,瞬息间化作一道黑烟,不管不顾的自那裂缝处钻了进去。
在进入五彩光幕的瞬间,魅幽若化作的黑烟竟然快速燃烧起来,强烈的剧痛,让他请不自禁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嚎叫。
崩碎的巨石四下溅射,巨蛇尚有小半截身躯未能隐藏,被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砸在尾部,也不禁发出了一声呼痛的闷哼。
与此同时,秦漠然恰恰一分神,被尸王划伤了屁股,也不禁“嘶!”的一声,传出了压抑不住的痛呼。
三声呼痛,几乎同时响起。
魅幽若毕竟是元婴中期的强者,其化作的黑烟冒出火光,熊熊燃烧,但是,此鬼也是一个狠角色,竟然不退反进,一边惨嚎着,一边疯狂向那五彩晶体拼死冲去。
眼瞅着魅幽若的疯狂,狼头银尸神色有了震惊。他可是清楚的知道,那五色光柱是何等的厉害。那光,不但灼烧肉体,甚至连神魂也无法幸免,灼烧神魂的滋味,绝对比这世间所有的酷刑加起来还要痛苦一百倍。
在五彩光幕之中,魅幽若的速度变得缓慢,但是,他却兀自执着的向那五彩晶体冲去。
黑烟不断幻化出魅幽若痛苦的表情,在五彩光柱的燃烧中,黑烟越来越淡,越来越细。
“┗|`O′|┛嗷~~!”他一边哀嚎着,一边努力向前,眼瞅着五彩晶体越来越近,便仿佛毕生的希望就在眼前,魅幽若的目光越发变得疯狂。
“死鬼!敢尔!”独孤毒暂避巨石,竟然被魅幽若趁此机会进入了五彩光幕,眼瞅着光幕中隐隐绰绰传来五彩晶体的闪烁,独孤毒的神色也变得焦急,一指吴钩与玉碗,齐齐向狼头银尸轰去,他却抢步闪身,疾若旋风一般闪过银尸,风一般向那五彩护罩上的裂缝冲去。
独孤毒唯恐狼头银尸阻拦,此番出手当真是拼尽了全力,哪知对方却露出诡异的笑容,竟然不进反退,让开了通向五彩光幕的方向。
算这厮识趣!眼瞅着魅幽若距离光幕中的五彩晶体越来越近,独孤毒也顾不得细细琢磨狼头银尸那诡异的笑容,疯狂冲向五彩光柱的裂缝而去。
恰在此时,只听得头顶又是一声巨响,罴修重整旗鼓,施展了罴力第二冲,其金角闪耀着灿灿金辉,以一往无前的架势,疯狂向三鬼冲击而去。而驼天与徐莫定也手段齐出,直杀得三鬼连连后退,挡者披靡。隆隆的蹄声中,竟然一路掩杀下来,距此已不足百米距离。
眼见魅幽若的疯狂模样,独孤毒的眼神也变得疯狂起来。闪身来到五彩光幕之侧,大呼一声:“蛇姬,护我!”
言毕,便见其天灵突兀的冒出一个小小的婴儿来,体表覆盖着一层碧绿的光霞,相貌与独孤毒别无二致,竟然施展了元婴出窍。
独孤毒的元婴一出窍,其肉体顿时僵直不动了,此人唯恐肉身遭到攻击,元婴出窍后的瞬间,竟然一挥手扔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紫金小塔,须臾化作三米高大,将其肉身纳入塔中。这才一闪身,径直向那五彩光幕的裂缝处钻去。
眼瞅着独孤毒的做派,狼头银尸并未有丝毫阻拦,甚至都没有向独孤毒的肉身进行攻击。反倒纵身向巨蛇袭去,一时间便见爪影漫空,须臾间欺到巨蛇近前,嚓嚓嚓的金铁交鸣声中,已然与那叫做蛇姬的巨蛇交手百余记。
别看这狼头银尸被独孤毒压着打,并未显出多么强大的实力。此番攻击实力低上一个境界的巨蛇,就显出了此尸的可怕。交手百余记,竟然迫得巨蛇连连后退,更在其躯体上留下了十余道足有尺深的爪痕,顿时血流如注,疼得蛇姬连声惨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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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蛇姬的惨呼,独孤毒的元婴身影略滞,随即瞬移出现在五彩光罩顶部的裂缝处,毫不犹豫的钻进了光罩之内。
狼头银尸压着蛇姬猛攻不已,便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头顶岩石崩散,一方五彩金印突兀的自上方砸了下来,驼天与徐莫定三人,在罴修罴力三冲的掩护下,也终于冲到了此间。
在巨响的同时,独孤毒的元婴出现在五彩光幕之内,其元婴被五彩光霞包围,别有一种神圣的气息。
但是,几乎在五彩光霞及体的瞬间,独孤毒元婴的脸色却刹那间化作了惊恐,元婴的体表的碧绿光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消散,五彩光霞直接照射到元婴的体表,瞬息之间,独孤独的元婴冒出了青烟,其神色狰狞,仿佛承受了这世间不可想象的剧痛,猛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随即拼命向外逃窜,须臾间出了裂缝。
出得裂缝,独孤毒元婴冒出的青烟立消。不过,就这刹那之间,其元婴已然萎靡不振。回首凝神魅幽若,便见那一缕黑烟一边痛苦的扭曲着,在五彩光霞的照耀之下,黑烟熊熊燃烧,快速消弭,却仍然拼死向护罩内的五彩晶体飘去。
明知前方是火,飞蛾也悍然不惧的追逐光明。
独孤毒已然尝到五彩光霞及体所经受的剧痛,其神色变得骇然。
“尸煞,我堂堂尸王,岂能被你炼制成尸煞!”
听得黑雾中人的言语,拓跋厝顿时剧烈挣扎起来。
“落在我白金虎的手上,成不成为尸煞,你自己决定不了!”黑雾中那人一边厢将手掌贴在秦漠然的额角,略一凝神,分出一道神念开始搜魂,却兀自有闲暇分神说道:“别说你现在的状态了,哪怕就是全盛时期,我白金虎要想拿你也视若等闲。嘶......”
说话中,白金虎的语声猛然一滞,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黑云略僵,控制黑色大网的力道稍敛,尸王猛然一撑,竟然露出了拓跋厝的头颅来。
尸王的双臂再次猛力一撑,但是,这黑网也不知什么玄器炼成,竟然没有撑开,反倒越发紧缚,将其身躯捆得越来越紧。
“┗|`O′|┛嗷~~!”拓跋厝的双眸瞬间变得血红,神色变得疯狂,狂暴的气息涌动起来。
且说白金虎分出一缕神念,肆无忌惮的冲进秦漠然的识海。此人将秦漠然的实力瞅得明白,不过是筑基十级而已,他便分出一缕相当于金丹中期的神念侵袭,寻思着金丹中期的神念之力,已然高出了对方足足三个境界,以之搜魂绰绰有余。
哪知刚一进入对方识海,眼见得下方那足有三千米方圆的识海,白金虎的元神顿时有了震惊,正待转身离开的瞬间,便见识海之下猛然窜出一团绿色的光球,疯狂的向自己扑击而来。
秦漠然的元神,已然达到了金丹后期的顶峰,再加上本土作战,而且早已积累了丰富的元神吞噬的经验,白金虎这一道元神闯入,无异于狼入虎口,刹那间被秦漠然追上,张开利齿,咔嚓一声就被咬掉了小半。
这一缕元神,不过是白金虎元神的百分之一而已,但是遽然断去联系,也免不了元神受创。如果是万分之一的元神受创,大可一笑置之,毕竟这是百分之一的元神受创,对白金虎来说也是难以承受之伤,神智有了刹那的迷茫。
兵家分秒必争,更何况是这元婴级强者的大战,一丝一毫的失神,说不定就决定了不知多少人的性命。
尸王夺舍了拓跋厝之后,此生再无夺舍的可能,本以为拓跋厝的躯体不错,还有东山再起之日,哪知命运多舛,拓跋厝的身躯尚未焐热乎,又被秦漠然偷袭,直接爆了心脏,断了生机,再无晋级提升的可能。
尸王走投无路,心中那个憋屈就别提了。
身躯被毁,尸王拼了命也要杀死秦漠然复仇,哪知凭空又出现一个厉害的强者,竟然将他死狗一般束缚起来,并打算将其炼成尸煞。
尸煞是什么?就是通灵的僵尸被抹去了神智,彻底沦为毫无意识的傀儡。
以尸王的尊严,宁死,也不肯成为尸煞。
在白金虎略一失神的刹那,拓跋厝血红的眸子变得疯狂。
“同归于尽吧!”尸王憋屈的一声呼喊,浑身气息瞬时紊乱,毅然选择了尸爆。
尸爆,乃尸王一门强大的本领,可以通过尸体气息的感应,以神秘的手法,将附近的尸体引爆,从而对附近的敌人造成巨大的伤害。虽不如金丹自爆的威力那么巨大,却也不容小觑。一个不好,哪怕元婴期的强者也得受伤。
毫无疑问,银脚尸王是一个狠人,不,应该说是一个狠尸,不但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相当的狠。
凭着早前躯体的熟悉感应,他第一时间引爆了无头银尸的尸体,随后,其唯恐爆炸威力不够,抑或是真的恐惧被炼成一具尸煞,尸王再次将其夺舍的躯体也给自爆了。
一具元婴修为的躯体,以及一个金丹后期的金丹,相继爆炸。
其威力,惊天动地。
秦漠然冒死吞噬了白金虎入侵的一缕神念,神念刚刚散出的体外的瞬间,便听得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只觉一阵罡风,带着腥臭的血液气息扑鼻而来。
这一道罡风是那样的狂暴,瞬息间卷向黑云,哪怕秦漠然身在黑云之内,也能清晰的感觉到罡风中蕴含的毁灭的气息。其威势之强,比当日黄啸自爆,强出十倍不止。
罡风瞬息而至,转眼间吹散了黑云,露出了一名身着白袍的壮汉来。此人身材魁梧,阔嘴浓眉,微蹙着眉头,仿佛猛然被罡风惊醒一般,神色间有了慌乱。
此人的衣饰秦漠然并不陌生,正是九神州的白家,弟子们惯常的穿着。
白家的强者竟然也来了。秦漠然心中一凛,便觉禁锢自己的力量略松,当即毫不犹豫的施展出血魔三连斩,疯狂向白金虎斩去。便见三道金色刀痕划破虚空,瞬发而至,须臾间出现在白衣壮汉身前。
“咦,你小子竟然也会血魔斩?当真是班门弄斧!”白金虎双手错动,结出一层又一层黑色的雾团挡在身前,其神色凝重,在尸王自爆的威力覆盖下,哪怕以此人强悍的实力,也不敢有丝毫大意,须臾间结出了百余层雾团挡在了身前。见得金色的血魔斩,此人竟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恰在此时,尸王引爆了拓跋厝的躯体,又是砰的一声巨响,气浪四下冲击,五色光柱附近的地面生生被刮掉了一层,方圆十里之内,瞬间被夷为了平地。
连续两个自爆,那威力,当真是惊天动地。
白金虎的脸色一变,既要抵挡自爆的气浪,又得应对秦漠然的血魔三斩。
换做平时,对白金虎这样的强者来说,秦漠然的血魔三斩根本就是挠痒痒而已,此即全力应对自爆的冲击,这三斩却让白金虎颇有些应接不暇。说不得一扭身避过三斩,一抬右手,手心突兀的冒出一个巨大的手掌虚印,照直了秦漠然立身之处一捞,便觉得无可抗拒的巨力袭来,秦漠然浑身一紧,再次被白金虎禁锢起来。
今儿看来是真的完蛋了,不死在白金虎手中,也得死在尸王自爆之下。秦漠然再次被禁锢,这下子可真的是绝望了。
白金虎一把将秦漠然禁锢,就这么略一分神,其布置的百余层雾团瞬间被气浪击破,便听得噗的一声巨响,气浪结结实实拍在白金虎的身上。
不过,此人一身本领也是非同小可,气浪及体的瞬间,体表黑气涌动,自然形成了防身的护罩,气浪冲击在防身护罩之上,虽然刹那间就将之轰破,却终究威能大减,再拍中白金虎的本体,也不过是让此人吐了一口黑血,身不由己的向后倒退罢了。
在气浪狂暴的冲击下,白金虎如飞倒退,秦漠然被此人虚幻的巨掌拎着,也是身不由己向后倒退。好在秦漠然早前施展出血魔斩来,此术乃白家弟子的不传之秘,顿时引起了白金虎的疑虑,在搜魂之前,自然不能让秦漠然轻易就死了,因此略有护持,将秦漠然藏在了身后。否则的话,在这般狂暴的冲击下,秦漠然难逃一死。
五彩光幕之内,魅幽若带着熊熊火光,飞蛾扑火一般向五彩晶体艰难扑去。其神色变幻着痛苦,眼神疯狂而执着,眼瞅着距离五彩晶体已不足一寸。
光幕之外,九名元婴强者剑拔弩张,四名鬼族强者互成犄角之势,艰难抵挡着三名人族强者与两名大妖的攻击。此刻,独孤毒的元婴重归躯体,其面色苍白,眼角更不时传来不可自抑的抽搐,显然前番元婴硬闯五彩光幕,伤得不轻。
众人各出狠招,但其心神,却全都凝注于五彩光幕之内,一旦魅幽若拿到那五彩晶体,就将发起平生最强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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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刻的魅幽若来说,他本来就是魂体,在这五彩光霞的灼烧中,只觉得浑身剧痛,元神更是濒临毁灭的边缘,哪怕距离五彩晶体已不足一寸,但是这一寸的距离对他来说却无疑于咫尺天涯。
魅幽若的眸子,满蕴着疯狂与渴望,艰难的向五彩晶体飘去。此刻,魅幽若幻化的手足早已被焚烧殆尽,人形大小的躯体,也只剩下了拳头大小的一团黑气,翻涌变幻着魅幽若痛苦的面容。
但是,却无人发现,隐藏在痛苦面容之中,魅幽若的眸子深处,早已失去了光华,空洞一片,没有丝毫灵性,唯独只剩下本能的疯狂与渴望。
受到狂暴的自爆冲击,白金虎身不由己向后退去。他手提着秦漠然,刹那间穿过五彩光柱,心中暗自寻思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历,不但肉身强悍若厮,而且还会白家的血魔斩,究竟与白家有什么瓜葛呢。
白金虎是元婴强者中的强者,此番后退,固然是受到了气浪的冲击,其发自本能的趋避,加速躲避,更增其后退之速。
这该死的小子,竟然胆敢吞噬老夫的神念,当受炼魂的惩罚。
白金虎心中暗自迁怒秦漠然,一抬手就欲对其搜魂,却愕然瞪圆了眼珠。
只见那虚幻的巨手中,秦漠然早已无影无踪。
就这倒退的刹那,这小子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一个筑基后期的小家伙,竟然能在一名元婴后期强者的手中无声无息的逃遁?白金虎这人本来就不是个心胸宽阔之人,在尸爆气浪的冲击中,他不过是对秦漠然的头部与胸部略加护持,保其一条性命而已,却任凭爆炸的罡风摧残秦漠然的躯体,须臾间冲击的秦漠然遍体鳞伤,昏迷了过去。
这厮昏迷了竟然还能逃走?白金虎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一边再次布下防身护罩,一边举目四下凝视,强大的元神悄无声息的将方圆三十里范围彻底笼罩。
随即,其神色更显错愕,迅速取出数张传音符扔了出去,“速援,重宝已失。”
传音符化作数团火光,一闪即逝,白金虎抬头望天,神色复杂,但见那直刺苍穹的五彩光柱,已不知什么时候突兀的消失了,便如先前那小子一般,消失得无声无息。
以元婴修者思维之缜密,白金虎瞬间判断出秦漠然的消失,必然与这五彩光柱的消失相关,这不是猜测,而是源自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二者几乎同一时间消失,如果不是因为这神秘的五彩光柱,白金虎相信,就算秦漠然再强大十倍百倍,也逃不出他的手心。
五色光幕之外,徐莫定、独孤毒目光略一交流,迅速达成了一致,无论如何,两队人马暂且合作取得这逆天的异宝再说,即此关键时刻,如果不精诚团结而是互相掣肘的话,无疑白白就便宜了这几名鬼族强者。
眼瞅着魅幽若即将得到五彩晶体的瞬间,忽然之间,五彩光柱突兀的一振,连带那五彩光幕,遽然熄灭。
众人眼前一黯,独孤毒还道魅幽若已然得手,当即猛然出手:“魅幽若,交出宝贝,饶你不死!”
狼头银尸一振骨矛,架住了独孤毒的吴钩,大吼道:“魅幽若,你先走!记得咱们的约定!魅幽若....魅幽若!我操,你倒是吱声啊。”
独孤毒猛力一勾,荡开了狼头银尸,迅速向前抢去,也大声呼喝道:“老徐,蛇姬,你俩全力探查魅幽若,但有丝毫灵力波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异宝突然消失,众强者顿时炸了锅,就在地底噼里啪啦的打了个昏天黑地,几名鬼族强者终究不是人、妖强者联手之敌,也只能且战且退,肩并肩、背靠背,沿着五色光柱洞穿的通天窟窿冲了出来。
虽说这几名鬼族强者的修为不如自己,但是元婴修者易伤不易杀,惹急了一个元婴自爆,在场所有人等都得交代在地底。
独孤毒对这几名鬼族强者并没有必杀之心,表面上攻得很猛,暗中却观察着每一名鬼族强者,以期能发现魅幽若的蛛丝马迹。
但是,直到一路搏杀到地表,魅幽若却始终未曾露出丝毫气息来。
众强者甫一出得地表,只听得有人冷哼一声道:“诸位休走,究竟是谁得到了宝贝,咱不妨商量一二,我白家绝对会给出一个满意的价格。”
说话的是一名白发老妪,正是白家当代家主的妹妹白金凤,元婴中期的强者。
听得此言,九名强者一怔,便觉数道强大的气势自东南西北几个方向冒出,只听西北方向有人冷酷的说道:“我白家诚心与各位做个交易,要是谁人不识相,妄图不告而别的话,小心我白金虎跟他不客气!”
说话的正是白金虎,眼见五彩光柱遽然消失,白金虎的神念覆盖方圆三十里范围,立即发现了地底的战斗,还道是这九名强者得到了异宝以致大打出手,于是立即招来白家强者增援。
对秦漠然莫名其妙消失一事,白金虎并没有太过在意,还道是五彩光柱消失的瞬间,偶尔波及秦漠然,兴许将其抹杀了!
听得白金虎之言,众强者顿时变了脸色。
且说众强者为了异宝大打出手,如今白家又插手此事,事情顿时变得更加复杂起来。众人神色各异,却茫然不知,满地砂砾之中,有一粒细沙的造型,迥异于其他砂砾,如果将之放大万倍,当能发现此沙是一粒圆圆的珠子,与挂在秦漠然脖子上的藏魂珠,别无二致。
细沙内,秦漠然满身是血,嘴中更不时沁出血沫,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将断气一般。
“秦漠然哥哥,秦漠然哥哥!”古灵虚幻的魂体露出焦急的神色,不断呼唤着秦漠然,她想抹去秦漠然嘴角的血污,但是一抬手,虚幻的手掌从秦漠然的身躯穿过,“秦漠然哥哥,你快醒醒啊!”古灵神色一黯,继续呼唤着秦漠然。
“咳咳!”猛然间,秦漠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张嘴喷出一团血污,紧闭的眼睛突兀的睁了开来,漆黑的瞳孔迅速凝聚,意识回归了躯体。
“灵儿,这是哪里?”秦漠然虚弱的问道,说话中,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猩红的血液自嘴角溢出,一张嘴喷出一块内脏的碎片来。
错非修炼五锻诀,秦漠然早已金身大成,肺腑之强悍,比起元婴强者也不遑多让,再加上白金虎的刻意护持,否则的话,受到早前那般狂暴的尸爆冲击,他早就被炸成了漫天肉糜,而不仅仅是现在重伤未死的模样了。
眼见秦漠然咳得死去活来的模样,古灵露出心疼的表情,待得对方剧咳稍止,这才安慰秦漠然道:“这是我的藏魂珠啊。”
“藏魂珠?”秦漠然抬眼四下略一张望,只见四下广漠无垠,一眼望不到边,但是却没有花草树木,天空中闪耀着五彩的光霞,没有星月太阳,偌大一个空间,除了自己与古灵外,再无别物。
“我竟然进了藏魂珠,难道我已经死了,魂魄进入了此间?”秦漠然神色一黯。
“哥哥你放心啦,你不过是受了重伤被我收了进来,你还是原来的你,没有死!”古灵破涕为笑安慰道。
“我真的没死?”秦漠然兀自有几分不信,“藏魂珠不是只能收储魂体么?”
“你真的没死!”古灵眼珠一转道:“若不相信,要不你扭自己一把,看看究竟疼不疼。”
“扭自己一把?你当哥哥我是那东南西北傻那个瓜么?不用扭自己,我这也疼得欲仙欲死呢!”秦漠然多番受伤,其自愈能力相当变态,咳出淤塞在器官内部的淤血和一些肺腑碎片后,虽说浑身仍然是撕裂一般的剧痛,但其元神并未受创,反倒吞噬了白金虎搜魂的那一缕元神,便如反噬夺舍一般,其元神竟然大有长进,一举突破了金丹后期的境界,达到了金丹顶峰。
那一缕元神仅仅相当于白金虎元神的百分之一,但是对一名元婴后期的强者来说,百分之一的元神之力就足堪与金丹中期媲美。
而且,这一缕元神乃搜魂所用,其元神之力相当精纯,并未携带太多白金虎的记忆与情绪,因此特别容易炼化吸收。哪怕秦漠然并未刻意炼化,其元神也得到了大幅增涨,竟然轻易突破到金丹顶峰的境界。他的感觉越发灵敏,便分外觉得肉身的剧痛难以忍受。
言毕,“嘶”的一声,秦漠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此番迭遇奇险,竟然侥幸未死。秦漠然的心情顿时大好,猛然想到一事,张开大手,露出了手心中紧攥着的物事来。
这是四块指甲盖大小的灰色石片。呈扁圆形,散发着淡淡的神魂波动气息。正是阴灵死后遗落的魂石,对古灵修为的提升,大有裨益。
这四块魂石,乃秦漠然躲避尸王追杀的时候顺手捡到的。一直紧攥在手心,此即见得古灵,当即将之递了过去。
眼见得秦漠然伤成这样,却兀自惦记着给自己寻找魂石,古灵大大的眼睛隐约有了雾气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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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得古灵的表情,秦漠然哪还不知小丫头的心情,当即挣扎着站了起来,各种疗伤丹药一把一把的填在嘴中,他却四下一番瞭望,入目所及,四下广阔无垠,天空的五彩光霞更是无边无际,耸然动容道:“藏魂珠竟然如此广阔,比起我的琅琊仙台还要巨大得多。这究竟是什么宝贝?”
古灵咯咯笑道:“藏魂珠本来只有十余米方圆大小,漆黑一片,了无生机。无法收储活人。不过,三天前却突然有五彩光霞照了进来,瞬息之间,也不知有多少五彩光霞涌入,充斥整个空间,直接就将这一片空间给撑大了。”
看着满天的五彩光霞,秦漠然隐隐有了熟悉的感觉,那异宝出世,不也是五彩光霞么?他心中突然涌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难道藏魂珠的异变,与那出世的异宝有什么牵扯不成?
难道古灵竟然得到了那逆天的异宝?
一想到这个可能,秦漠然的心脏顿时剧烈的跳动起来。
不过待听得此珠乃三天前就产生了异变,秦漠然略有失落。
三天前,他们正合力对付蟾魔蝎呢。
三天前,自己一行人正自与蟾魔蝎激战不休,那五色光柱更本还没有出世呢。很显然,藏魂珠空间的巨变,与那逆天的宝贝没有丝毫牵扯。
白金虎既然也出现在此处,显然此宝对白家来说也是非常在意的。就不知道这些元婴强者狗咬狗,五色光柱之下,那逆天的宝贝究竟被谁夺走了。
秦漠然暗自猜疑,复又自嘲的一笑:一件连元婴强者都要拼命争抢的宝贝,咱一个筑基的小家伙,瞎操什么心呢。
古灵笑着道:“三天前,秦漠然哥哥你被那人擒了,灵儿正想着出去跟他拼命呢。忽然间,一缕五彩光霞突然照射了进来。在那一刻,便仿佛时间停止了运行一般,数不清的五彩光霞疯狂的涌入藏魂珠,直接就将藏魂珠撑大成这般模样。然后,一块五彩的石头突然出现了,喏,就是那一块了。”古灵抬手斜指天空某处。
三天前,我被白金虎擒下,这么说,我已经足足昏迷了三天?而藏魂珠的巨变,也正是因为得到了那逆天的宝贝?
秦漠然的一颗心,再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跳动了起来,沿着古灵的指向抬首仰望,只见五彩光霞的某处,一块五彩石头凭空悬在虚空,散发着五彩光霞,便如这藏魂珠内的太阳,将整个珠内空间照耀的纤毫毕现。
五彩石头只有拳头大小,但是给秦漠然的感觉,却仿佛蕴含着莫名的威仪,就这般瞥了一眼,只觉得颅海隐然传来灼痛,心中竟然突兀的生出了恐惧而压抑的感觉。
好生强大的宝贝,却不知因何落到了古灵的手中。秦漠然错开视线,笑道:“这石头好生厉害,就这般瞅了一眼,便觉得心中恐惧莫名,甚至连元神也隐然生疼。灵儿,说不定此物正是那些元婴强者争夺的逆天宝贝呢。却不知,因何就出现在藏魂珠内。”
古灵奇道:“这五彩石头,灵儿隐然有熟悉亲近的感觉,便仿佛久别的挚友一般,根本没有什么恐惧的感觉啊。而且这五彩的光霞照耀在身上,非常舒服呢。五彩石头因何出现在藏魂珠内,灵儿也不清楚。当时哥哥被那人擒了,灵儿急得不得了,然后五彩光霞就突兀的照耀了进来,撑大了藏魂珠的空间,随后五彩石头也就突然出现了。在五彩石头突然出现的瞬间,灵儿突然感觉到藏魂珠拥有了强大的力量,而且这种力量,可以随心控制。于是心意一动,悄无声息的将哥哥收了进来,那个穿白衣服的笨蛋还茫然不知呢。咯咯!”
一想到秦漠然莫名其妙消失,白金虎那惊疑的表情,古灵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就像一只偷鸡得逞的狐狸。
眼见得古灵开心的表情,秦漠然的心也无端开朗了起来。笑道:“如此说来,这五彩石头说不定是你们罗族的宝贝,这藏魂珠应该也是你们罗族的宝贝,互相有了感应,便突兀的出现在藏魂珠内。可怜一干元婴期的强者,斗了个你死我活鸡飞狗跳,终究竹篮打水一场空,却不知道此宝早已物归原主,回到了灵儿妹妹的手中。却不知这些家伙们究竟斗了个什么下场。”
“这些人太厉害了,灵儿也好奇他们斗了个什么下场,却又担心泄露了气息,引起他们的注意。因此一直不敢窥看,也不知这些人究竟走了没有。”古灵皱眉道:“要是这些家伙们一直守在外面,那可麻烦了。”
秦漠然道:“这些元婴强者,无不是心性坚韧之辈,此番寻不到宝贝,将此间掘地三尺细细搜索乃必行之事。要是寻到了藏魂珠可就麻烦了。”
“不会的!”古灵自信的说道,“当五彩石头进入藏魂珠的瞬间,灵儿将秦漠然哥哥收了进来,同时将藏魂珠的体积缩小了万倍,如今只有沙粒儿大小,除非有人将附近的沙粒逐一观察,否则的话,绝对不可能发现我们。”
“如此甚好!”秦漠然放下心来,“那些人得不到宝贝,必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一直就有人潜伏在外面等候着异状出现,咱还是隐伏几日再出吧。对了,灵儿,这五彩石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宝贝?”
秦漠然做出隐伏的决定,他并不知道,正是这个英明的决策,再次救了他一命。藏魂珠外,地面一片狼藉,整个地表甚至整个五彩光柱形成的巨洞,已经被白家的数名强者翻腾了一遍,甚至蛇姬挖出的通道,其内所有的泥土石块,全都被白家细细搜索了一遍。而此刻,正有两名元婴强者悄然隐伏在暗处。
其中一人,正是白家在唐州的代表白金凤,另外一人是一名元婴四级的强者,此人竟然隐伏在一块巨石之内。
“凤姐,那魅幽若竟然凭空消失在众强者的眼皮子下面,迄今尚未发现其踪影。”元婴四级的强者传音道:“会不会早已离开了此间?”
白金凤皱了皱眉:“这些鬼族的家伙,神通奇诡莫测,魅幽若又是虚幻之体,躲过咱们的神念探测并不出奇。不过,二哥悄然在狼头银尸的身上留下了追踪暗记,只需遥遥缀在此鬼的身后,但凡他们相聚,必有所获。”
沉寂片刻后,元婴四级强者复又开口道:“二哥早前抓住的那小子,不但会血魔斩,而且竟然莫名其妙在他手中消失。这宝贝不会是被那厮得了去吧?”
白金凤判断道:“不可能,当时宝贝深在地底万米之下,众人亲眼得见魅幽若触及宝贝的瞬间,各种异象与那宝贝瞬时消失。而在当时,那小子被二哥擒在手中,而且还受了重伤,断不可能瞬间来到万米之深的地底抢了宝贝。此子之消失,要么是施展了什么保命的秘法,要么是异宝消失的瞬间,将其化为了虚无。”
正说话间,白金凤的身前突兀的冒出一丝火光来,此妪随手将之抄在手心,贴在额角略一凝神,复又传音道:“那小子的身份查证有了结果,应该是天符门的秦漠然。素闻此子深得陈镜看重,行事肆无忌惮。那厮既然掌握了我白家的血魔斩,说不定暗中伏杀过我白家弟子,因此得了这门功法。如果此番死在早前的异象中倒也罢了,如果他日复出,当擒拿搜魂,看看是否有人暗自驱策,暗中算计咱们。”
“不管这厮是胆大妄为也好,行事肆无忌惮也好。但是此人绝对不是一个蠢人。而且修炼进境超人,虽然比起白龙几人还略有不如,但是在这唐州也算得上佳的人才。”元婴四级强者对秦漠然倒是颇为看好:“如果此子侥幸逃得性命,不如将其纳入计划,他日也能给我白家造就一名强者也未可知。”
白金凤略略思索,这才传音道:“不行,那小子的修为虽然不堪一提,但是这人的思维却是相当的跳脱,我总觉得这是一个危险的因素,说不定会破坏咱们的计划。如果逮着机会,能够将其除掉就除掉吧。”
“凤姐之言甚妥。为了那个计划,咱们的确得谨慎加谨慎的!”元婴四级附议,忽然耳朵一竖,凝神向前方望去,忽又笑道:“我倒是个什么玩意儿,原来是一只山鼠。这家伙还真是命大,当日那异宝出世,不知引得多少妖兽鬼物丧命,没想到这家伙竟能劫后余生。对了,凤姐素来见多识广,你知道那异宝究竟是什么东西不?”
“咱俩几乎同时来到此间,未曾下到地底,亲眼见得那五彩晶体,谁又知道,究竟是个什么宝贝呢。”白金凤回答道。
说话间,俩人强大的神念之力扫过那突然出现的山鼠,没有丝毫大意,甚至那山鼠且行且走,直到十里范围之外,仍然被一道若有若无的神念暗自窥视。
俩人对五色光柱附近出现的任何异常,都保持着足够的警惕,却仍然没有发现,就在那山鼠的爪缝之中,其中一粒砂砾的形状颇有一些奇特,不经意间散发出些微的灵力波动,连元婴强者也很难察觉。
砂砾中,秦漠然向古灵请教,异宝究竟是什么?
无数元婴强者也在纷纷打探,异宝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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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滴血。”古灵思索了一下,“准确的说,这是一滴仙血。”
“仙血?”秦漠然愣了一下,随即骇然道:“一滴仙人之血竟然厉害如斯,那真正的仙人又该是何等的强大呢。”
“普通仙人的血,没有这般强大。”古灵郑重的解释道:“但是,这是一滴罗族仙人之血。其蕴含的能量,十滴,百滴,千滴普通仙人的精血加起来也有所不及。我罗族素有不死族之称,这一滴仙血之中,封印着这一滴仙血主人复活的能量。能不厉害么?”
“竟然是罗族仙人之血!我的东南西北个瓜,难怪这般厉害。”秦漠然真正被震惊了,推测道:“兴许是感应到了同族的存在,抑或是感应到了藏魂珠的存在,这一滴仙血便自行进入了此处空间。你们同为罗族,自然便觉得这五彩光霞亲近、温暖。但是我稍一打量,便觉得颅海中传来剧痛。看来,这一滴仙血与灵儿有缘,对我却颇有几分敌意。却不知,此物有什么逆天的功效呢?”
“一滴仙血蕴藏的威能,足以让一名凡人瞬息间提升到元婴修为!更别说是我罗族的仙血了,恐怕将一名凡人瞬息间提升到化神也不是没有可能。秦漠然哥哥,你说这功效逆天不逆天?”古灵得意的笑道。
“一名凡人....瞬息间化神....”秦漠然被震惊的目瞪口呆,好半晌回过神来,催促古灵道:“既如此,你这臭丫头还不赶紧的将这仙血炼化还等什么?要是过了质保期,那可就暴殄天物了!”
“质保期?”古灵将这个新鲜的词汇咀嚼一二,复又笑着道:“秦漠然哥哥老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儿,不过听起来倒也颇有几分道理的意思。嘻嘻,质保期,真有意思。不过,你放心啦,这一滴仙血已不知封印了多长时间都没事,再搁个十万八万年的,仍然不会衰弱。再说了,这一滴仙血固然能够巨幅提升灵儿的实力。但是,我心中却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兴许提升了实力之后,灵儿将不再是现在的灵儿了。到时候,说不定我的心里就再没有了秦漠然哥哥的影子。哪怕实力提升的再高,但是失去了真正的自我,又有什么意义呢...”
秦漠然本来就不是一个笨人,相反,他的思维比任何人都要清晰,转瞬间便想通了其间的关窍,一指那兀自闪烁着五彩光芒的晶体,“你是说,吸收了这一滴仙血后,有可能变成他?”
古灵点点头,望着五彩晶体的眸子深处有了忌惮:“如果换做其他种族,兴许炼化此血恐有不测之祸,但是我却知道,同为罗族,哪怕灵儿的修为很低,炼化这一滴仙血其实也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现在的灵儿,就仿佛一名乞丐突兀的挖出了一座金山,强大的实力唾手可得。那种心情,相信秦漠然哥哥能够理解。”
秦漠然点点头。
“但是,在灵儿的内心深处,深藏着不安与恐惧,隐隐对这一滴仙血忌惮莫名。直觉炼化此血,是祸非福。”古灵皱了皱眉头:“但是,被这五彩光霞照耀,哪怕明知后果莫测,但是我却不由自主的想要将其炼化吸收,一刻也不愿等待。那种迫切,并非我的本心,便仿佛这一滴仙血时刻左右着灵儿的心神,让我生出将其炼化的冲动。就仿佛,他比我还着急似的。秦漠然哥哥,在你昏迷的这三天,你不知道,灵儿要时刻抵抗着炼化仙血的冲动,真的是度日如年啊。”
“这仙血竟然能够左右灵儿的心神?”秦漠然骇然,“如此说来,这玩意儿岂不是拥有自主意识!既如此,那还是别炼化了。哪怕得到了强大的力量,但却失去了自我,这种傻事可做不得。灵儿,如果实在抗拒不了这仙血的诱惑,你不如暂回琅琊仙台,待得实力提升了,看看有没有法子将此血炼化吸收吧。”
这一滴仙血竟然能够左右古灵的心神,秦漠然心中大为警惕,依其本意,就想把这一滴仙血丢弃了事。但是,一想到此物如此逆天,众多元婴强者打破脑袋也要抢夺,他终究做不到将之弃之如敝履般洒脱。虽然,他并不是这一滴仙血真正的主人。
山鼠一路曲折而行,没有固定的路线,完全依照动物的本能,就在这二三十里范围内梭巡,不时啃食一些爆散遗落的肉糜与碎骨,小日子过得非常惬意。
小家伙并不知道,始终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神念窥视着它。吃饱喝足之余,它抬起爪子弹了弹耳朵,一粒砂砾随之弹出,轻轻落在一片树叶上。
山鼠行走无定,穿洞遁地,哪怕深入地底百余米,那一道若有若无的神念始终未曾放弃追踪。
砂砾中,秦漠然一副郁闷之极的表情:“灵儿,你说平白得了这般逆天的宝贝,但却不能使用,空入宝山而不得。不,得到了宝山却不能用,这世上还有比这更郁闷的事情么?”
“咯咯”有了秦漠然说话解闷,古灵对吸收仙血的冲动大为减轻,当即浅笑一声道:“秦漠然哥哥不必失落,虽然这一滴仙血灵儿暂时不能吸收。但是,只要我的修为提升了,总有将其吸收的一日。”
仙血对秦漠然并无裨益,此番装作郁闷的表情,实是担心灵儿心中有所羁绊而故意为之。此即听得小丫头说得洒脱,当即一拍大腿赞道:“灵儿能够如此洒脱,当真是巾帼奇女子也。好,咱们就暂且将这藏魂珠收藏起来,他日灵儿实力提升了,咱们再将其吸收好了。顺便问一句,要想安全吸收这一滴仙血,咱得需要什么实力?影罗估计够呛,魇罗差不多了吧?”
古灵瞑目略思,随即摇摇头,“这一滴仙血蕴含的力量太过恐怖,其主人的修为最低也是仙人层次,按说根本就不应存在于本界,那么,这一滴仙血因何又在此间出现呢?这个问题,灵儿想不明白。至于魇罗境界是否能够安全的吸收这一滴仙血,我也不敢确定。不过,魇罗境界也就相当于人族的元婴修为,与真正仙人境界的差距,何止萤火与皓月。灵儿猜测,别说魇罗了,哪怕就是达到了魅罗境,也不见得能够安全的吸收此血。”
“魅罗境?”秦漠然瞪大了眼珠:“你是说,得达到人族化神的修为,也不见得能够安全吸收这一滴仙血?”
“不是化神修为。”古灵摇摇头,“魅罗境与魇罗境中间还隔着个冥罗境。冥罗境相当于人族的化神修为,魅罗境已经超越了化神了。”
“超越了化神?”秦漠然倒吸一口凉气,请教道:“我所知道的人族最高修为就是化神境。那么,相当于魅罗境的人族修为境界又是什么呢?”
古灵摇摇头:“在成为阴罗之后,灵儿血脉传承的记忆部分觉醒,这才知道冥罗境上还有魅罗境。但是,魅罗境之上应该称为什么境界却不知道了。兴许在成为影罗之后,血脉传承记忆再次觉醒,应该会知道更多的信息吧。”
“秦漠然哥哥,你知道的,对我们罗族而言,人族实在是弱小的可怜的种群。因此,在传承记忆中,并没有太多人族的讯息。你们的化神之上究竟是什么境界,咱可真的不知道。不过,待我成为了影罗,兴许会知道一些这方面的讯息吧。”
“人族,弱小的可怜的种群。”秦漠然知道古灵只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并无取笑看轻之意。
但是,身为人族,听闻此言,他也做不到坦然面对,心中还是有一些小小的不忿,你们罗族倒是挺强大,这不绝种了么?
秦漠然腹诽了几句,遂又自嘲道:“不知道也就不知道吧,其实,我现在连金丹都还没有,距元婴、化神之境更不知道还要多长时间,竟然操心起化神之上的事情来,这不是好高骛远么。”
古灵道:“秦漠然哥哥可不是好高骛远,俗话说的好,什么样的眼界,决定什么样的成就。胸怀苍宇、志存高远。这样的男儿汉才有成为强者的可能。其他的人族修者四五十岁凝结金丹已经算得上天才,秦漠然哥哥这才修炼了五年的时间,距结丹也不过是一步之遥。此生结婴、化神又算得了什么。秦漠然哥哥,灵儿相信你迟早将超凡入圣,飞升上界。到时候,灵儿必将不离不弃,在哥哥身边做个端茶递水的丫头,嘻嘻,好好玩...”
说道“不离不弃,在哥哥身边做个端茶递水的丫头”,古灵的双颊突然浮现出娇羞的红晕。
秦漠然并没有发现小丫头的异样。听得此言,胸中豪气顿生,大笑道:“大丈夫当志存高远!我秦漠然从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短短五年时间修炼到筑基十级。以此推之,结丹又算得了什么,结婴化神又算得了什么!”
古灵抿嘴一笑道:“既如此,咱们就比一比,看看是哥哥你先结丹呢,还是我古灵先成为影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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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大笑道:“灵儿,我知道你们罗族修炼速度快,吸收一块魂石,那修为就嗖嗖的往上蹿。但是,我已经是筑基十级了,顶多再有一年半载的时间,必将凝结金丹。想跟我比,恐怕你没什么胜算哦。”
听得此言,古灵不服道:“秦漠然哥哥如此自信,不妨咱们打一个赌?”
秦漠然道:“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这丫头没学我别的优点,动不动就要打赌的性格却学了个十足。好吧,你说赌什么!”
古灵思考了半晌,摇摇头道:“灵儿就知道打赌好玩,却不知究竟要赌个什么。这样吧,咱们就赌一个承诺吧。输家欠赢家一个承诺,如何?”
这丫头也真是古灵精怪的,竟然赌什么承诺,秦漠然自忖古灵要想晋级,早前得到的那几块魂石还差得远呢。再说了,哪怕就是输了,也无非是欠古灵一个承诺罢了,小丫头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欠她一个承诺又算得了什么。于是便慨然应赌。
见秦漠然点头应赌,古灵顿时笑弯了眉毛,如同一只偷鸡成功的狐狸,笑眯眯的在虚空一招,其手心中顿时出现了一个透明圆珠来,雀跃道:“秦漠然哥哥,忘了告诉你,咱们此番除了这一滴仙血之外,额外还得了这个宝贝呢。”
圆珠若指头大小,圆润而光滑,纯净而无暇,熠熠生辉闪耀着光芒。凝目望去,隐隐可见圆珠中心处仿佛有一道轻烟在不停缭绕。
此物散发着有若实质一般的神魂波动,秦漠然心中一动,瞳孔略一凝聚,便见那一道轻烟瞬间放大,竟然是一道虚幻的人影,在晶体中做出艰难前行的动作,其面容颇为虚幻,看不清具体的眉眼,但却清晰的表现出极度痛苦的神态,其苦痛之深,令人心悸。
“此为何物?”秦漠然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古灵得意的笑道:“阴族乃魂体,但凡成为阴灵,其魂体凝实,如陨,则有魂石遗留。鬼王陨,则有魂珠遗落。这圆圆的珠子,当然就是魂珠了。”
鬼王陨落后才会产生魂珠,与尸王一战后,秦漠然算是真正明白了尸王与鬼王的厉害,一想到这么小小一颗珠子,竟然代表着强大的一个强大鬼王的陨落,他的心无法平静。
这一颗魂珠,毫无疑问正是魅幽若所遗留。不过,秦漠然与古灵也没有丝毫探究魂珠来历的心思,见秦漠然脸色变幻,古灵越发得意:“这一颗魂珠,其蕴含的神魂之力,比一百颗魂石加起来还要多,而且更加精纯,只要将其吸收,灵儿突破影罗指日可待,嘻嘻,秦漠然哥哥,这次你输定了!”
.....
泷泽高地,其实并不高。海拔也不过百十来米。
不过,相较于四下无边无际的沼泽来说,这一片地方几无海水倒灌之厄,土地盐碱化并不厉害,倒也算得上一片沃土。
在泷泽高地的东北方向,一片巨大的城池绵延无际,雄浑中,蕴含着苍莽的气息。
这,就是泷泽高地唯一的巨城,落蜡城。
落蜡城分内城与外城,如果站在万米高空俯瞰,可以清楚的看到,落蜡城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回字。内口就是内城,外口就是外城。此城之巨大,二十个宇唐的宣京加起来,也就大致与落蜡城的内城面积相差仿佛。而外城的面积,最少八倍于内城。
迷雾沼泽妖兽横行,毒瘴四起。很难想象,如果没有修者的庇护,凡人如何能在此间存活。因此,迷雾沼泽的城池中,历来就是凡人与修者混杂而居。凡人耕种劳作,为修者提供生活保障;修者猎杀妖兽、负责城池的安全。
总的说来,修者的身份是比普通凡人的身份高一等级。但是,凡人终究是落蜡城的根本之所在,虽然低人一等,但是性命还是相当有保障的——落蜡城禁止随意伤残凡俗之人。如果没有正当的理由,哪怕修者逞威,无故伤及凡人,等闲也难以脱身。
作为数十万里内唯一的巨城,落蜡城的繁荣简直不可想象,无数的凡人修者在城中长住或盘桓,加起来少说也有十亿人口。相对于其他巨城,落蜡城胜在年轻而开放,而且包容力超强,只要缴纳足够的灵石,哪怕来历不明的修者,也可任意在城中出入。
这足够的灵石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要想进入外城,没有五个下灵就别想了。内城的费用则十倍于外城,没有五十灵的身家,最好离内城的城门远一些。
除了落蜡城的原住民、或者取得落蜡城永久居住权的修者外,任何修者要想在落蜡内城长住,都必须缴纳不菲的灵石。五十灵,不过是短期逗留一个月的费用。要想长住,一年四百灵,十年三千灵的暂住费是少不了的。
一年四百下灵的暂住费,哪怕是筑基修者也得咬咬牙,就更别说普通的练气修者了。却有一桩好处,那就是内城之中禁止仇杀,只要不主动招惹一些高阶的强者,任何修者都能深切的感受到内城治安的良好。
不但人身安全有保障,而且内城所居,大部分都是高阶的修者,市集的品质,远远超过了外城,只要有足够的灵石,就可以轻易的买到一些稀缺的资源。
相对来说,外城的收费低廉了许多。但是治安真心不咋地。
落蜡城的城卫担负着守城巡逻的职责,监测任何靠近城池的威胁。但是人家对外不对内,所有精力全都放在城墙之外。至于外城的争斗仇杀,咱又没多领几块灵石,有人死了,却又与我何干。
落蜡外城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城区。
西城与南城区乃泷泽的原住民,拥有一片广阔的地方负责耕种、织造等民生活计。这两个城区的治安也还值得称道,任何修者,不得故意伤残凡俗之民。
东城与北城区则是冒险者扎营之地,筑基及筑基以下的仇杀,落蜡城的掌控者并不禁止。但是,金丹修为以上的修者,却被禁止出手。毕竟,金丹以上修者掌握的力量太过强大,如果肆意出手,真要是逼得自爆的话,对落蜡城的伤害太大。且不说各种防御工事及建筑的损失,单是低阶修者的大量损失,落蜡城就难以承受。
“金丹以下,皆蝼蚁耳!”这是高阶修者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低阶修者的力量的确入不了高阶修者的法眼,但是不得不承认的一个事实就是,所有的高阶修者皆自低级修者而来,双方的基数之差太过巨大,高阶修者虽然厉害,但是蚁多咬死象,在历次妖兽袭城的战役中,守护落蜡城最重要的力量还是低级修者。
东城与北城并无明显的分界,酒肆妓寨林立,商铺地摊数不胜数,看起来人潮汹涌,一副繁茂的景象。但却是一个混乱的地方,不少手头拮据的修者宁愿露宿荒野,也不愿在外城过夜。真正明白的人知道,人类残忍起来,那比荒野中的妖兽还要残忍百倍。妖兽吃人,纯粹为了果腹。有的恶人,甚至单纯因为杀人的快感而杀。
落蜡内城,一处装潢异常豪华的妓寨中,神女们穿梭而行,带着甜美的笑容,挥手向一队客人告别:“赵哥,下次经过落蜡,可别忘了妹子哦。”语音糯软,自有一种勾魂摄魄的魔力。
薛明一脸促狭的笑意,打趣赵权道:“看来,文娟妹子这是食髓知味,知道赵哥的长处了。妹子尽管放心,我等再回来时,少不了还得来姑娘帷帐翻翻云,覆覆雨。后会有期!”
说话的正是天符一干人等。异宝出世,众多妖兽鬼物尽皆被五色光柱吸引而去。赵权等人反向而行,一路有惊无险的离开了阴雾,径直来到了落蜡城等候。米忠与农骓受了些伤,不过有薛明这木修在,三两日也就恢复如初了。
牛铁峰率先将秦漠然陨落的消息通传门内,不过宗内反馈的消息却让人吃惊——秦漠然的身份命牌并未破裂,看来并未陨落。
众人亲眼见得秦漠然被黄土掩埋,猛然得到这个消息,大惊,大喜。当即给秦漠然发出传讯符,可惜却并未成功。彼时,秦漠然躲在藏魂珠内,空间不同,传讯符无法抵达。
秦漠然并未回复传讯符,众人颇多猜疑。牛铁峰不信邪,再次祭出传讯符,却仍然如泥牛入海,未见回复。
没奈何,赵权只得将此事上报门内。着王魁总管禀报陈镜长老得知。没办法,秦漠然乃陈镜的亲传弟子,此番失联,兹事体大,不禀报不行啊。
不久,陈镜传来指示,着众人于落蜡城等候,如果秦漠然十日内未与众人联系,便不用等了。
得了这个指示,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当即入了落蜡内城。身为宗门弟子,且修为不俗,众人的身家也算得上富裕,因此便直接入了内城稍事休整,捎带着满足满足一会神女的淫念。
落蜡城的神女,那是相当有名气的,只要灵石足够,什么修为的神女都有,而且相貌不俗。对修者来说,灵气入体,不但提升修为,对肉身也不无提升。起码,皮肤的光泽与细腻就远非凡俗女子可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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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一会神女之外,几人在内城中也着实淘换了一些珍奇的宝贝。内城中修者众多,且大多都是筑基以上的高阶修者,组队前往沼泽中探险的队伍多不胜数,得了不合己用的宝贝或灵药,免不了摆摊设点换取灵石。
真要说起来,这落蜡内城的交易规模,比化仙坊市加上歇云坊市还要庞大。内城中既有一些大势力把持的商号、拍卖行,更多的则是修者的个人商铺。随便找一两个原住民照看摊位,既能脱手一些无用的物资,又不会影响自己的修炼,捎带着还能收购一些急需的材料。
众人告别了一众莺莺燕燕,径直寻得一处酒楼。此楼名叫蒙山酒楼,经营的灵兽宴在落蜡城中也算得上有名。
拾阶而上,一行人鱼贯上得四楼,赵权抬头望去,便见一人正自负手而立,正自笑吟吟的望着自己。
略一打量,赵权顿时一惊:“秦漠然,你小子不但没死,修为竟然越发凝实了,当真是个怪物。”
薛明眼中异色一闪,夸张的一挑大拇指,惊道:“哎哟喂,秦师弟还当真是变态之极,好像上次舟山大会的时候才筑基六级吧,不意短短两三个月时间,竟然已经是筑基顶峰的修为了。这般妖孽的晋级速度,这是打击咱们的信心啊。今儿个我薛明可是真的服了!”
秦漠然淡然笑一声,心道,哥们岂止筑基顶峰,分明是传说中的筑基十级好不好。
牛铁峰直接就给了秦漠然一拳:“你小子还活着,真好!”
众人喧哗了一气,当即推杯换盏,赵权做东,庆祝秦漠然无恙归来。
在前番尸王自爆的时候,秦漠然虽然侥幸逃得性命,可惜辛苦勒索而来的隐阶玉却被炸成了飞灰,此即无法隐藏修为,再也不能扮猪吃老虎了,难免遗憾。不过,面对同门的热情,他的心中还是略有感动。
众人酒酣耳热,一张张面孔交替在视线中浮现,各自拍着胸脯,说着豪迈的话语。秦漠然与众人谈笑着,但是,他却总是难以畅怀,在某个瞬间,便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被抽离,一片死寂中,众人的面孔突兀的变得陌生起来。
秦漠然知道,他与这一干同门,再不如早前那般默契,当他重伤后,拓跋厝把他的尸身抛出吸引尸王,而一众同门选择了漠视的那一刹那,同门间的情谊,已变得淡薄。
众人最为好奇的是秦漠然如何脱险,以及那五色光柱究竟是什么样的异宝。
“听说当时有好多强者赶赴五色光柱之处。”薛明忽然降低了嗓音,一指内城中心方向,“听说,落蜡城就去了好几个元婴前辈呢....”
不仅有元婴期的人族修者,还有妖族大妖、鬼族尸王鬼王呢。秦漠然暗笑薛明少见多怪。不过,他可不会傻乎乎的将自己的经历说将出来,只是推说被埋在黄土之中,恰好心中有了一些感悟,竟然趁着这番感悟突破了瓶颈,成功晋级了筑基十级,随后便一直藏匿在土层之下,待得阴雾散尽,这才赶来相会。
至于那五色光柱之下,究竟藏着什么宝贝,秦某不过是一个连金丹都未凝结的小角色,诸位以为咱有知道的资格么?
秦漠然语焉不详,众人心中本有疑窦。听得此言,也不得不点头承认,以对方的实力,能够侥幸活下来已属万幸。至于得了那逆天之宝?开什么玩笑,真当一干元婴强者都瞎了眼么?
除了秦漠然之外,任谁也不知道,那银脚尸王早已神魂俱丧。
想起与尸王那一番恶战,众人兀自胆寒,不觉喧嚣略止,陷入了沉思。
恰在这时,一行黑衣人鱼贯上得楼来,人数竟然不少,足有二十多人。
当先一人面相粗豪,颌下短须虬张,眉骨上有一条清晰的刀痕。秦漠然暗以天眼术探查,这人竟然是金丹三级的修为。其身后俩人皆是筑基顶峰。队尾是两名金丹二级的修者,余下众人皆修为不俗,竟然都是筑基以上的修为,皆罩着面纱,身姿绰约。上得楼来,顿时便觉香风扑鼻,看来这些蒙面之人皆为女修。
对方实力不俗,秦漠然略加打量便收起了天眼术,以防引起对方不快。
见得天符人等,那金丹三级修者皱了皱眉头,回头吆喝道:“小二,你这就没有其他空闲的地方了么?哪怕有间大一些的静室也行。”
小二应声道:“前辈海涵,其他静室,皆已满座。”
闻言,金丹三级修者也只得皱着眉头招呼道:“大伙儿都来这厢吧,规矩都还记得吧?”
众黑衣人点点头,便随着那金丹三级曲折而行,绕过天符众人,径自来到东墙靠窗的一隅。
三名金丹修者与那两名筑基顶峰的修者围桌而坐,一干蒙面女修并未落座,便如侍女一般站在五人身后。少顷,大锅的灵兽佳肴上得桌来,那五人推杯换盏,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几人显然也是贪图口腹之辈,这一番吃喝,一碗碗美酒便如倒水一般灌入腹中,嗓门也就渐渐高了起来。
“这一批货色都挺不错。”一名金丹二级的修者说道,“其中十二人皆是处子,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另外一名金丹二级的修者是一名女修,个头不高,面容却很死板,估计隐藏了真容。闻言叱道:“蛇兵休得嘴长,此处人多眼杂,多喝酒,少说话。”
被女修斥责,叫做蛇兵的修者大为不服,嚷嚷道:“姓郭的,你少拿腔捏调的呵斥我,咱们此行已经到了地头,只待雅老板前来交接就算完成了任务。我就叨叨两句又怎么了,须知此处可是落蜡内城,谁敢在这里捣乱!”
听得这几人嚷嚷,赵权一挑眉头,暗自传音道:“各位,这一行人可不容招惹,大伙儿吃饭喝酒,切莫以神念妄加探测。”
秦漠然隐隐有所猜测,不解的传音道:“赵师兄,这几人的实力也不过尔尔,因何不可招惹?”
赵权回道:“这几人乃迷雾臭名昭著的人口贩子,专一在各州物色美貌的女修,再贩卖到迷雾沼泽各处巨城操持皮肉的生意。别看他们表面上的实力不高,但却组织严密。据说,这个组织的水深得很,甚至有元婴期的前辈插手其中,而且还不止一位呢。”
这几人竟然是人口贩子,秦漠然对这些贩卖人口的家伙们可没有什么好印象。自幼接地球文明,在其本心,其实颇有人人平等的心思,想当初,他不忿秦姓大棒为奴,就曾花巨金替其赎身。如今亲眼见得人口贩子,再一瞥那些蒙面的女修,虽然一个个罩着黑巾看不清面容,他却自然而然的联想到面巾下必定是一张张无助而绝望的面容。顿时眉头一皱,眼神凌厉了几分。
就这瞬间眼神的变化,那金丹三级的修者竟然有了感应,顿时扭过头来,恶狠狠的一瞪秦漠然道:“小子,瞎瞅什么呢?找事么?”
诶呦,这些人口贩子还真是肆无忌惮,行这无耻的勾当,竟然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秦漠然气得笑了:“爷长这对招子,想瞅什么就瞅什么,你管得着么?你这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找事就找事,你当爷惧你?”
说话中,赵权连连传音,劝告秦漠然切莫招惹对方。但以秦漠然的性子,绝不可能轻易低头,更别说对方还是无耻的人口贩子了。他这年方弱冠,心中不平正义之气尚未消耗殆尽,哪怕明知道对方不好惹,他也不愿向邪恶低头。寻思着你们这些人口贩子有元婴修者撑腰,真当我天符就没有元婴强者么?再说了,真要是枪对枪锣对锣,对方的元婴强者也不大可能当众出头。毕竟,贩卖人口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被秦漠然这一挑衅,叫做蛇兵那人顿时不干了,一拍桌子就欲发作。哪知那金丹三级的修者却将其制止,此人一瞥天符众人,阴笑道:“小子,你还真是好胆,区区筑基修为罢了,竟然胆敢如此挑衅金丹期的前辈。我说几位朋友,此间可是迷雾沼泽,哪怕你们是宗派子弟,也得遵守迷雾沼泽的规矩。说话办事,先得掂量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管好你们自己的人,管好自己的嘴。”
此人一指秦漠然,嘲笑道:“似这般初出茅庐的愣青,真要是搞不清状况,惹了不该惹的人,后果那是相当严重的。”
此人冷嘲热讽,浑然没将秦漠然放在眼里,秦漠然心中大怒,却展颜一笑道:“金丹期的前辈?就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也佩以前辈自居?有胆的,咱俩单打独斗赌一场,让秦某人也开开眼,看看金丹三级的强者有多厉害。喂,我说,你要是再用狗爪子指着咱,秦某人给你剁了需怨不得谁。”
“小子好狂!”郭姓女修嗤笑道:“一个筑基的小东西,胆敢挑战金丹期的前辈,还想剁人手脚,嘿嘿,当真是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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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此言,那金丹三级修者目光一凝,仔细将秦漠然一打量,一撇嘴道:“小子,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啊,可惜修为还是太低了。大爷要是应了你的挑战,不管是输是赢,都免不了被其他兄弟嘲笑一番。想要挑战我?等什么时候结了丹,你就有挑战大爷的资格了。”
听得此人之言,郭姓女修与蛇兵顿时一愣。蛇兵不解道:“刘哥,您这咋就转了性了,这厮这般挑衅,您都能忍了?他可红口白牙说要跟你单打独斗诶,哥,教训他!”
刘姓修者不着痕迹的摇摇头,郭姓女修便不再说些什么,蛇兵多喝了几杯,却并未看到对方的暗示,兀自拍着胸脯说道:“哥,你要是怕丢面子。没事,我蛇兵不怕。区区一个筑基期的玩意,真当咱们金丹修者不是前辈,看我蛇爷玩死他!”
“好,姓刘的,你既然没种,那就是让这条小蛇跟秦某人过两招也行。”秦漠然笑容更盛,一指蛇兵道:“好吧,就你了,就咱俩单打独斗也行,小子,敢带点彩头不?”
说话中,牛铁峰不声不响走到近前,笑着向刘姓修者点点头:“兄弟,我这位师弟脾气不太好,今儿个又多喝了几杯,有些犯浑。俺老牛替他赔个不是,你这别更他计较!”
牛铁峰也是金丹三级的修为,此番说和,那刘姓修者也不愿多起波折,哼一声道:“也罢,小孩子不懂事,我刘放一要是跟他计较,没的失了身份。今儿个就不为难他了。我说牛兄,回头你可得多给你这师弟讲讲做人的道理,似他这般犯愣,迟早要吃大亏的。”
“那是,那是!”牛铁峰陪着笑,一搀秦漠然胳膊,“师弟,咱这任务要紧,你这好不容易脱险归来,咱就别再节外生枝了好不好。”
说话中,牛铁峰就欲将秦漠然推回座位,哪知一用力,只觉得胳膊上就似挽了一座大山一般,一拽竟然并未拽动秦漠然。
这小子好大的蛮劲,牛铁峰不信邪,暗自发力,就欲将秦漠然推开,哪知秦漠然却猛的回过头来,冷目瞥来,眸子清澈如水,目光凛然有威。傲然中,略有不屑。
这小子好生凌厉的眼神!牛铁峰无端一阵心虚,不由得便松开了胳膊,便见秦漠然抬臂直指蛇兵道:“小子,你赌还是不赌!”
秦漠然气势凛然,蛇兵也不甘示弱,一拍桌子道:“赌就赌,你说赌什么!”
“好!”秦漠然手臂指向一名黑衣女子,暴喝道:“我赌她!”
“啊!”听得此言,那名黑衣女子不禁一声娇呼,面巾滑落,露出了一张艳丽的面容。
面纱滑落,露出了女子羊脂白玉的面庞。
“灿灵!怎么是你?”
见得女子的面容,农骓与相淞同声惊呼。
“灿灵见过师兄、师叔!”那名女子竟然是与秦漠然同赴万宝大会的灿灵,不过数月功夫,此即却已沦为了人口贩子手中的货物。见得天符众人,灿灵羞惭不已,神色复杂莫名。
“此女也是咱天符门人?”几名金丹修者并不认识刚入内门不久的灿灵。不过听对方称自己一声师叔,也不得不起身过问一二。
“不错!”农骓回道:“此女名叫灿灵,三年前刚刚筑基成功,入内门不到一年,几位师叔多有不熟也是正常。咦,短短数月不见,此女竟然又提升了一级,这修炼速度也挺惊人的啊。”
听得此言,赵权脸色一沉,瞥一眼刘放一,冷然道:“这位刘兄,你们这生意做的太过了吧。我天符的女弟子你们也敢出手!哼,当真以为我天符门的人好欺么?牛师弟,你且给太上长老传个讯,看看两位元婴前辈作何处理。”
同门女修竟然落在人口贩子手中,牛铁峰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心中不禁大骂秦漠然,你小子早知道灿灵落在对方手上,直说不就得了么?非得藏着掖着,俺老牛还好心劝你收手,如今看来,却是枉做小人了。复又不无恶意的揣测,灿灵蒙着面,这小子又是如何认出的呢?难道俩人有一腿不成?
牛铁峰心中犯着嘀咕,闻言便取出一张传讯符来,作势便欲传讯,眼角却向刘放一扫去。
“且慢!”刘放一果然抬手阻止。
此人身为此行的领队,江湖经验绝不会少了。情知天符众人真要汇报给元婴前辈,那此事就再无转圜的余地---身为一门之太上长老,自不可能纡尊降贵去关注一个小小筑基门人弟子的生死。咱是太上长老又不是保姆诶,哪有那么多闲功夫。
但是,如果得到了门人禀报本门女修被贩卖的消息,此事如果也能忍了,且不说徒惹其他强者的嗤笑,天符的弟子们又该如何议论。堂堂元婴前辈,竟然护不得低级弟子的安全,这样的门派呆着还有什么意思。
正因为考虑到这样的情况,牛铁峰并未第一时间传讯相报。如果真有必要,赵权自然会亲自传讯报告门内的,又何必假手自己呢。这报讯一事,可不是打个小报告那么简单,如果太上长老正值修炼紧要之时被自己打扰,元婴修者的怒火,可不是那么好扛的。
说来说去,无非是一种心理攻势罢了,得让对方明白,己方也不是没有元婴强者,而且还有两名之多,识相的,放人吧。
见牛铁峰暂未传讯,刘放一神色略定:“各位,此女自愿跟随我等来这落蜡城讨个生活,咱可并无威逼胁迫。再说了,她也并未表露自己天符弟子的身份啊,所谓不知者不罪,几位非得说我刘放一欺负天符门,这事可不地道啊。”
“自愿?”秦漠然冷笑一声,“姓刘的,你堂堂一个金丹真人,没想到说话也忒这般无耻。如果你亲妹子被人贩卖,可曾自愿?”
秦漠然说话阴损,听得此言,刘放一可真是恼了,狠狠一瞪秦漠然道:“小子,你别狗嘴喷粪,你且问问这名女修,咱可有半点胁迫?她可是自愿跟随我等?”
刘放一这话说得信心十足,秦漠然也有点心虚了,如果真是灿灵自愿被人贩卖,那他可真就没辙了。闻言向灿灵望去,便见此女的面皮早已一片通红,秦漠然心中大感不妙,当即问道:“灿灵师妹,今儿个咱天符门人在此,你且大胆告诉大家,这姓刘的一伙人可曾胁迫于你?”
灿灵双目含泪,一副秦秦可怜的神情,天然便让人生出呵护的冲动。
但是,她却缓缓的摇了摇头。
秦漠然的心,一下子变得冰冷,冷然道:“既如此,那就是你自愿的了?”
只要灿灵点点头,秦漠然决定扭头就走,对于自甘堕落的女人,那当真是神仙也救不了啊。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符箓天关之时,灿灵迎风前行,衣袂舞动,紫色秀发飘飞,翩翩如同云中仙子的模样。
他的心,隐隐有了痛楚。
灿灵仍然摇了摇头。
既没有被胁迫,灿灵也不是自愿,这事情有点复杂啊。秦漠然正欲追问,哪知灿灵却猛然背转身去,香肩耸动,语带凄然道:“一步错,步步错,诸位师兄师叔的好意,灿灵心领了。但是,灿灵行差踏错,如今落得这般境地,都是妾身咎由自取,徒让天符蒙羞。还请诸位离开吧,就当天符从来没有灿灵这么一个人.....”
灿灵的语调充满了绝望的情绪。听得此言,秦漠然大感无力,人家事主都拒绝别人插手了,再强自出头,那也师出无名啊。
听得灿灵此言,蛇兵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三角眼一横秦漠然道:“小子,人家自愿跟随我等吃香的喝辣的,总好过在你们天符天天苦修,所谓君子不阻人前程,你这厮不速速滚蛋,还待怎的?”
听得此言,薛明与赵权也是叹息一声,悄然向秦漠然传音道:“小师弟,灿灵自甘堕落,此事不如就此作罢。咱等正事要紧,犯不着为了这种贱女人节外生枝,如果将事情闹大了,也没的污了我天符的名声。”
秦漠然叹息一声,正待扭身离开,脑海中却突兀的浮现出一模场景,万宝大会之前,他与灿灵偶遇一家劫匪,灿灵并未独自逃生,而是不惧生死,毫不犹豫的援助自己。飒爽英姿,凛然正气的模样,兀自在秦漠然心中残留。
乍遇偷袭,在生死之间,有太多的人会选择暂避而明哲保身,似灿灵这般,几乎不假思索的支援队友,尤其能够显出一个人真正的秉性来。
修真界拥有这种秉性的人不会很多!
很难相信,似灿灵这般秉性,竟然也会自甘堕落,心甘情愿成为人口贩子手中的货物。
此事必有蹊跷!
他瞬间有了判断,当即冷笑道:“秦某人才不管此女是否心甘情愿被你们贩卖,也不管她是什么来路。我只知道,适才咱俩对赌,她不过是一件赌注而已,赢了,就是我的。怎么了,小蛇儿,你胆怯了?”
话题绕来绕去,终又绕回到赌斗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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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刻意淡化灿灵的身份,只将其当做一件赌注而已,赵权与薛明相视略一点头,神色复杂。
刘放一眉头一皱,瞅着秦漠然的眼神有了恼怒,与此同时,蛇兵眉毛一耸,脑海中突兀的出现了刘放一的声音:“蛇兄,这厮思维跳脱而缜密,颇有智慧。虽然其显露的修为不过筑基十级,但却连声邀赌,颇有信心。必然有其自恃之处。不可轻易应赌,当以智计拒之,你且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推拒。”
听得刘放一的传音,蛇兵明显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不过仍然按照刘放一的指点,开口道:“小子,如果此女是我蛇某的私人财产,赌了也就赌了。可惜的是,蛇某自个儿的性命做的了主,这女子的去留,咱可无权处置。你还是换个赌注吧。”
刘放一也实时插嘴道:“既然来到了雅老板的地头,这些女子已然算是雅老板的人,某等几人,不过是暂是代为看管而已,其生死去留,咱可做不了主。”
秦漠然只管以赌斗说事,挤兑得蛇兵不能避战,哪知对方也是个惫懒角色,竟然直陈无权处置灿灵,这一退缩卸力,无异于重拳击虚,算计落空。
他心中正自遗憾,却忽然听得三楼有人轻笑一声:“一名筑基修者竟欲越阶挑战金丹二级,这等壮举,咱落蜡城已经很多年未曾见过了,说什么也不能错过了。”
言者并未刻意扬声,语音中正平和,但却清清楚秦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并未因距离而而有远近高低之分。
听得来者声音,那郭姓金丹女修面色一喜,蛇兵与刘放一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见得对方神情,天符众人哪还不知对方来了援手,虽然不知对方真正修为如何,但是既然露了一手传音入微之技,而且口气颇大,想来也不会是简单的角色。
赵权暗自传音众人多加防备,却继续传音秦漠然,劝说道:“小师弟,灿灵自甘堕落,不值得你我在此死磕。我等任务要紧,还是别再多生枝节了。”
秦漠然摇摇头,早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其天眼术悄然施展,整栋楼宇的景象顿时收入眼底。蒙山酒楼高九层,建筑风格粗犷而豪放,一至四楼皆为散座,并未设置屏蔽神念探测的阵法。五至九层为静室,最上两层应该是接待尊贵客人之所,设置有屏蔽神念探测的大型阵法。
声音自三层传来,天眼术瞬间覆盖三楼,但见三四桌酒席谈笑正欢,但却并未见得有扬声说话之人。不但如此,三层之人谈笑如常,竟似并未听到那人之传音。
这人好厉害的传音之术,身在他处,却能轻易营造出身在三楼的假象,其对声音的控制,令人叹服。秦漠然心中暗自忌惮,仍然传音道:“赵师兄有所不知,灿灵此女,秉性刚直,此番落入人贩之手,必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我等同为天符门下,便如兄弟姐妹一般,见死不救,于心不安。此间之事,我自当见机行事,不会连累各位的。”
“都是同门,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也忒没意思了..”赵权讪讪传音道:“既然小师弟有了应对之策,那便自行斟酌行事吧。不过,咱们出门在外,万事多想想,切莫冲动!”
秦漠然点点头,当即扬声道:“阁下不想错过此番决斗,必有玉成之策,小子这里先行谢过,还请现出尊颜,容某薄酒谢过。”
哪知暗中那人却并不领情,冷笑一声道:“某家平生,不好酒、不好色,就爱看个热闹。小子,你也不必谢我!今儿个某家做主,你若胜了,那个女娃娃由你处置。但是,你若是输了呢?”
秦漠然暗自思量,自忖金箭术略通皮毛、百剑诀达到圆融之境、再加上强悍的元神之力与龙龟力鼎等强大的玄器,哪怕对方是金丹二级的强者,最不济也能自保无虞,失手大败亏输的可能性并不高。
他隐隐觉出来者暗藏恶意,便不再与对方客气,大大咧咧的笑道:“秦某修为低微,真要是输了,那也是技不如人,有死而已。”
他多有凭恃,说什么有死而已,当真是没有丝毫的心理压力。
秦漠然身材高大,年轻而俊朗,更兼见惯了生死,这一放声朗笑,豪迈中别有几分邪异与洒脱之意。惹得一众蒙面女修纷纷侧目,无不芳心暗震,腹诽此子年少冲动的同时,也不禁为其视死如归的豪气而心折。一双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瞟来,竟不乏爱慕崇拜之意。
灿灵知道秦漠然在筑基境界内几无敌手,但是自打万宝大会之后,她就没有回过天符,至今还不知道秦漠然太平山一行,早已闯下了血屠赫赫凶名。
此即见得对方为了自己竟然要越阶挑战金丹二级的强者,她并不认为秦漠然有获胜的可能,一颗芳心顿时乱了,两行清泪滑落,冷然道:“秦漠然师叔误会了,妾身为了提升修炼进境,这才自愿跟随这几位前辈来落蜡城寻个机缘。为了妾身而妄自越阶赌斗,其实大可不必,哪怕您就是赢了,灿灵也不会跟您走的,不如就此作罢,倒也省得一番手脚。”
听得灿灵之言,一众蒙面女修无不秀美噙泪,愁锁黛眉,哀伤中,别有几分绝望的情绪。
秦漠然眉头一皱:“灿灵,你错了,此番越阶赌斗,非止为你灿灵一人。”说话中,秦漠然倒转食指,按在其心脏位置,虎目含煞道:“但求心安而已!”
但求心安而已!
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闻者神色复杂,嗤之以鼻者有之,鼓舞激昂者有之,赵权与那刘放一却是心有所感,望着秦漠然的目光,有了羡慕。
灿灵也是一怔,神色复杂的将秦漠然略一凝视,眸子中水雾弥漫,但其面容,却逐渐转冷,露出了斧凿刀削一般的刚毅线条。
“但求心安而已?”暗中那人怔了一瞬,复又冷笑道:“不过是不自量力的匹夫之勇罢了,待你小子丢了性命,冢中枯骨,心腐成泥,有何安之?”
“我自心安,死生何惧?”秦漠然气势正盛,反问道:“倒是要问一声,阁下之言,可算得了数?”
此番不待那人回答,刘放一蛇兵与那郭姓女修异口同声叱道:“大人金口玉言,当然算得了数!”
被三名金丹真人称为大人,这暗中人究竟是什么来头?难道是元婴期的强者?秦漠然的心情,无端有了几分沉重。
不过,他终究是心志坚强之人,越是逆境,越能激发其骨子中的悍勇,一指蛇兵叫嚣道:“既然算数,那就别唧唧歪歪了,咱俩找个地方开练吧。”说话中,秦漠然复又仰望虚空,向那不知名的神秘人说道:“不过,可别说秦某言之不预,在下实力低微,手上力道拿捏不准,真要是失手伤了这秦某人的性命,又当如何?”
“小子,老子堂堂一金丹二级,莫说被你这厮当堂击杀,就算是打了个平手,老子也没脸再见同道了。真有能耐,这大好头颅送你又有何妨!”蛇兵被秦漠然的嚣张模样气得笑了,拱手望虚空一礼道:“大人,还请速速替小的安排个决斗之所,这小子忒可恨了,让他早死早投胎吧。”
“你这小蛇,性子还是那么着急。”那位大人轻叹一声教诲道:“莫要轻敌,这条鞭子,你且拿去暂用吧。你丢了性命事小,连累本大人丢了面子,却是罪过不小。丁戊土仓,你等自行寻去。”
言毕,便听刺啦啦一声尖啸,窗外一点绿芒闪耀,眨眼间穿窗而入,“咄”的一声落在蛇兵面前,却是一条通体碧绿的棍子,上粗下细,通体密布着细碎的倒勾刺,笔直的插在楼板之上。
“谢过大人!”蛇兵朝着虚空一礼,这才小心翼翼握在长棍的柄上,目光望向那些碧绿的尖刺,却是畏如蛇蝎一般,丝毫不敢触碰。
说也奇怪,当蛇兵的手掌握在柄首的瞬间,长棍略一震动,刚性顿失去,竟然化作了一条碧绿的软鞭。
这软鞭,必有玄虚,观其倒刺,碧绿中闪耀着黝黑的光芒,估计乃剧毒之物。
“此物必有剧毒,小师弟,你可得当心了。”牛铁峰实时传音提醒道。
剧毒之物,秦某人可没什么好畏惧的。
秦漠然早已百毒不侵,反倒松了一口气。
蛇兵毒鞭在手,嘴角顿时露出残忍的笑意。手腕轻轻一震,鞭首顿时扬起,伸缩吞吐不定,便如一条碧绿的毒蛇。此人露了这一手,一众天符门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以此观之,这蛇兵对软鞭类的武器竟然十分稔熟,有了这剧毒的软鞭,当真是如虎添翼,实力倍增。
“小子,你死定了!”蛇兵咧嘴笑道:“大人既已赐下蜈鞭,今儿个你想要留个全尸都不可能了。”
面对蛇兵的挑衅,秦漠然心中虽怒,笑容反倒愈盛,“嘿嘿,咱们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呢。你这吵吵嚷嚷个不停,反倒显得心虚哦。废话少说,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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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蜡内城,严禁出手厮杀。但是,很多时候,总有说不和,谈不拢的事情。这个时候,终究还得依靠拳脚说话。
土仓、水仓、木仓、火仓、金仓,得自五行之名,分别是落蜡内城东南西北中五个大区的中枢集会之所。
土仓位于东城,方圆百里,比起舟山的万宝大会,其大小也不遑多让。一些超大型的拍卖、演出、排阵、试拳、赌斗、交易,均在此间进行。
刘放一对落蜡内城相当的熟悉,此人当先领路,径直来到了地头。
放眼望去,丁戊之所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方圆十余里,乃土仓中一个硕大的决斗之所。四周布置着防护的阵法,以防决斗双方收不住手,破坏了临近的设施。
“小子,只有金丹修者才有资格使用丁戊斗场。”刘放一斜觑秦漠然一眼:“能够死在这里,也是你的荣幸了。”
刘放一显然是在打击秦漠然的自信。这个时候,作为天符一方修为最高的领队,无论如何,赵权也得出言支持自己人了。当即反唇相讥道:“姓刘的,估计你有所不知,死在秦漠然手上的金丹真人,少说也有这个数了!”
说话中,赵权摊开五指,以示最少有五名金丹真人陨落在秦漠然手中。“那秦某人不过金丹二级而已,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一名筑基的修者,竟然斩杀了五名金丹真人。别看刘放一是金丹三级修者,而且一直过着刀头舔血的生活,也是满手血腥之辈。但是,其亲手斩杀的低级修者与凡人不在少数。真要说到斩杀同阶金丹修者,其实并没有几人。
听闻对方竟然能够越阶斩杀金丹真人,乍闻此言,刘放一明显一愣,蛇兵也是一惊。俩人上上下下将秦漠然一番打量,蛇兵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哎呦喂,这小子原来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啊,竟然斩杀了五名金丹真人呢!”
“一个筑基的小家伙,竟然斩杀五名金丹前辈,不会是胡吹大气,生生将对方吓死了吧!”蛇兵大声讥笑,复又扭头转向一干蒙面女修,“你们也是筑基修为,斩杀过金丹真人吗?”
众女修摇摇头。
“那么,同为筑基修为,这秦某人说他曾斩杀过五名金丹真人,大伙儿相信么?”蛇兵复又大声问道。
秦漠然傲立场中,直接就无视了蛇兵的讥笑。开玩笑,陨落在秦某人手中的金丹真人,又何止五人。此时任你讥笑又如何,咱根本就没有分辩的必要,待会儿取了蛇兵的性命,所有讥笑之人,这才显出其可笑之处。
众女修纷纷摇头。
不过,却有两名女修没有摇头。
其中一人正是灿灵,面露决然,竟然臻首微点,大声道:“我相信。”
另外一名蒙面女修,个头不高,位居灿灵左侧,美目凝视秦漠然傲然站立的英姿,眸子中隐有光芒闪烁,此女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显然是投了弃权票。
“你俩速速开战吧!”场中突然传来催促声,正是早前在酒楼中那位隐者说话了:“本人时间宝贵,可没闲工夫听你等鬼扯。”
“尊大人之令!”刘放一虚空一抱拳,当即示意秦漠然与蛇兵留在场中,余者则退避到防护阵法之外观战。
一名筑基修者,竟然要越阶挑战金丹二级的强者。这样的决斗,并不多。更别说观众都是交战双方之人,其观战心思,又自不同。
秦漠然与蛇兵距百米而立,俩人对视,目光交击,各露杀意。
修者之间的差异,可不单是法力深厚不深厚的问题,金丹与筑基,足足高出一阶,单是境界上气势的压迫,对低阶修者来说,天然便处在了劣势。
俩人一瞪眼,秦漠然并未露怯,丝毫没有受到蛇兵气势的压迫。
这厮不简单啊,郭姓女修一愣,与刘放一交换了一个眼神,俩人的神色,有了凝重。
蛇兵的脸色也是猛的一变。作为交战双方,他感受的最为清楚,当其放出强大的气势压迫对方的时候,不但没有压制住对方,反倒从秦漠然身上,隐隐感觉到一阵阴冷而暴虐的气息。
这种阴冷的气息,让蛇兵不由自主的心生凉意。
好生厉害的杀气!这小子竟然也是位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那暴虐的气息,更让人心惊。这种气息,不是杀气,而是煞气。换做别人兴许不知,但是蛇兵曾跟随一名邪修出过任务,俩人相处月余,就曾在那人身上感受过这种暴虐的气息。
这小子身上的煞气太强烈了,比起那邪修还要浓郁数倍。以此观之,死在此人手中的冤魂,那得有多少啊?这样的人,十足就是一个杀人狂魔嘛。这厮的煞气与杀气如此浓郁,说不定还真有五名金丹真人陨落在其手中。
双方视线一交击,蛇兵知道,自己的气势被对方的煞气压制,已然落在了下风。
即此生死决斗之即,气势可不能被对方压制了,到时候瞻前顾后,十成实力,恐怕连七成也发挥不出来。此人终究也是过惯了刀头舔血生活之人,实战经非常丰富。甫一察觉心志被夺,当即一振手中蜈鞭,便见鞭影闪耀,在虚空中凝出一条鳞甲宛然的长蛇来,大喝道:“小子,纳命来!”
蛇兵这一招鞭法赢得了众人的喝彩。
这一招并未施展什么法术,而是单凭其手速之快,须臾间震动长鞭,将长鞭类武器缠、绕、夺、刺、抽等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哪怕是金丹真人,要想真正掌握各种武器的精髓,也得经过一次次繁复的习练与摩挲。成功之人,当无幸致。
秦漠然眼睛一眯,却并未急着出手,反倒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道:“且慢!你这武器,有问题!我要检查。”
“你这武器,有问题!我要检查。”
刘放一发誓,行走江湖一生,绝对未曾听闻如此匪夷所思的要求。这都要临阵决斗了,当事一方竟然要检查对方的武器。这一要求,在世俗武林决斗时兴许是合理的要求。
但是,咱他妈是修者,决斗的目的就是击杀对方,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好不好。
用什么武器,乃修者的自由。凭什么让你检查。这种要求,简直就是不要脸的拖延战术嘛。
听得秦漠然的要求,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全都陷入了石化。
蛇兵则直接懵圈了,好不容易积累的一丝气势,瞬息间荡然无存。怔了一怔,这才勃然大怒:“小子,你刚才说什么?竟然要检查老子的武器?”蛇兵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扭头狐疑问灿灵道:“那小子,这里是不是有毛病?”
灿灵美目一瞪,正待说话。秦漠然却抢先开口道:“小蛇儿,我且问你,此鞭必有剧毒。你说是也不是?”
蛇兵以看白痴一般的眼神望着秦漠然道:“就算此鞭剧毒无比,那又怎么的。修者生死决斗,谁又规定不允许使用毒鞭了?”
秦漠然不紧不慢道:“的确没有人规定毒鞭不允许使用。秦某不过是好心提醒一句,你真要是以为凭恃这剧毒就能取胜,说不定得吃个大亏。此毒,秦某人分分钟就能祛除,随随便便就能让此鞭的毒性尽去。毒性一去,此鞭也就废了。到时候,看你如何向鞭子的主人交代!”
听得秦漠然言语,围观众人顿时轰然发声:“什么,难道那人竟然是用毒高手,分分钟就能祛除一件玄器上的剧毒?”
“不可能吧,那人如此年轻就能修炼到筑基顶峰,哪有时间再去研究毒道之法?”
天符众人也是面面相觑,不明白既然秦漠然不畏剧毒,此事当保密才是,甚至可以设个套,关键时刻突施冷箭,说不定还有取胜的可能。即此当众暴露祛毒的地盘,殊为不智也。
说什么随随便便,分分钟就能让让一件玄器的毒性尽去。蛇兵本来是不相信的。怪眼一番,再次将秦漠然一番打量,见对方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中却又难免生出几分狐疑的心思。
“小子胡吹大气!”那位促成赌斗的隐者乃鞭子的主人,最是明白此鞭毒性之强。听得秦漠然质疑毒鞭之烈,当即发声叱道:“此鞭乃千年蜈蚣之筋,淫浸九百九十八种剧毒炼制而成,坚韧远超金铁。但凡见血,瞬息间毒气融入血液,骨消肉烂,神魂俱丧。其解药也不是没有,却需多种名贵灵药龙虎配对,一粒解毒之丹的成本,比三粒赤桂丹还要昂贵。更别说还得以婴火淬炼七七四十九日方成。本人身上,也不过两粒解毒丹药而已。你小子竟然说什么随随便便分分钟就能祛除蜈鞭之毒。当真是满嘴胡柴,不知死活。”
秦漠然冷笑道:“秦某人是不是满嘴胡柴,不知死活。你说了不算!好心提醒一声,反倒招了得了这么个评语,当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好人做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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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当真能够废了此鞭,也算是你小子有点本事,本人绝不追究毁鞭之事。”那隐者太阳穴蹦蹦的跳,语气已然有几分不耐烦。偌大的丁戊决斗之场,四望空旷。那人说话,近在眼前,但是众人神念四下探索,却始终未曾寻得其真身所在。
天符众人,面露忧愁,显然对来者的实力,心中有了忌惮。
尽管知道蜈鞭含有剧毒,但是,蛇兵也是首次得闻此鞭竟然剧毒若斯,目光一瞥手中之物,手掌情不自禁向上滑动,离那些倒刺又远了几分。其心中却是大定:“小子休得胡言,你这哪里是好心提醒,分明是畏惧此鞭剧毒,诳言愚弄老子罢了。小子,当真以为就你自己有几分心眼,老子堂堂金丹真人傻的不成。今儿个,且看蜈鞭逞威,待得你这厮骨消肉烂,成为一滩脓水,方消我心头之恨。”
一想起对方竟然多番愚弄挑衅自己,目中无人,根本就没有把自己这堂堂金丹真人当回事,蛇兵当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振手中蜈鞭,碧影闪动,劲风呼啸声中,鞭梢颤动,竟然在虚空中幻化出百余蛇头来。这一招威势十足,更是显出了蛇兵的鞭法造诣之不凡,一时间引得刘郭二人大赞,天符众人愁眉紧缩。
秦漠然却是不为所动,叹息一声道:“常言道,忠言逆耳。本人好心提醒,反倒落了个胡吹大气的名声。也罢,也罢,今儿个要是不现场验证一番,诸位还以为秦某人当真是胡吹大气的狂徒。我说那位藏在暗处的朋友,可有信心与本人打个小赌?”
“打赌?”那人顿时笑了:“秦某人不好酒,不好色,唯独就爱热闹。你且说如何赌斗?”
别看秦漠然一副憨厚的模样,其实这厮最是心思灵活,常拿打赌说事,其实每每都有意外之举,此番打赌,其心中早已有了算计。当即朗声道:“本人素来耿直谦恭,最是听不得有人污蔑咱胡吹大气。所赌,自然就是赌一赌本人的解毒造诣。如先前所言,秦某人随随便便、分分钟就能祛除这条蜈鞭的毒性。朋友,你敢应赌否?”
秦漠然迟迟不肯接战,蛇兵将一条蜈鞭一舞再舞,连番两次蓄势,对方却一直不肯应招。此人深谙一而鼓,再而衰的道理,此番蓄势待发,本打算不管不顾就欲发起攻击。哪知秦漠然却与己方那位隐者打起了赌。
以那人的身份,在其说话之即,蛇兵不敢打扰,更不能肆意出手,只得收了鞭势,满蓄的气势顿时化作满腔怒气,瞪着秦漠然,眼珠子都红了。
“小子,你倒是挺自信的嘛?”那位隐者道:“且不论你是否有真才实学,单是这死到临头,却仍然能够面不改色唬人的心态,也算得上是一个人才。好吧,你且说说,如何赌?赌些什么?”
秦漠然笑道:“此番赌斗,其实最是简单不过。取清水一碗,本人亲自作法,以超级解毒符箓化为符水,浇蜈鞭,可去毒。去毒之后,吾亲自以肉身试毒,如陨,则输,死而无憾。无恙,则去毒成功,吾胜。”
听得秦漠然之言,竟然要以身试毒,如此不要命的赌斗,当真是亡命之徒所为。
须知毒之一道,诡异莫测,就别说各种毒物混杂之后的毒性变异,哪怕就是每一种毒剂用量的多寡,都会产生出不同的毒性,其解毒之法更是繁复多变,稍有不慎就是毒发身亡的下场。下毒容易解毒难,绝对就是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如那蜈鞭之毒,世间不乏解毒之人。但是要说到随随便便、分分钟以符水解毒,哪怕就算是元婴期的前辈,而且是擅长毒道之辈,也不敢夸下如此海口。
秦漠然不但要祛除蜈鞭之毒,还要主动以身试毒,这般行径,径直就是送死嘛,顿时惹得围观众人议论纷纷。天符众人纷纷传音秦漠然,劝其三思而后行。蛇兵一方,却是欣喜若狂。
暗伏隐者略一沉思道:“小子,你要么真的怀有驱毒的神符,要么就是故弄玄虚胡吹大气的狂徒。但是,能驱万毒的神符是何等的宝贵,断不可能随便打个赌就将其使用。你小子以自己性命为赌,谈笑自若,当真颇有几分视死如归的豪气。以此观之,汝若获胜,必定会提出一个大伙儿都不能接受的赌注,以绝此赌斗之事。本人倒是好奇,你小子究竟要提一个什么了不得的条件呢?”
听得此人如此分说,围观众人无不竖起了耳朵。毕竟,对修者而言,长生才是其毕生的追求。只要保留有用之身,明哲保身,忍辱负重,委曲求全都算不得了什么。似秦漠然这般,动不动就要以自己性命打赌的愣头青,注定不可能在修炼道路上走得太远。
以众人的正常认知,心中其实一直存着疑虑,还道秦漠然当真是在诈唬对方,并不可能真的以身试毒。此即听得那人如此分说,顿时恍然大悟,暗自点头,认可其分析。
秦漠然的意图被人识破,天符众人的脸色越发难看。哪知这小子却浑然不以为意,反倒哈哈一笑:“暗中这位朋友当真是颇有智者之风啊。但是,我秦漠然是何人。我天符弟子又是何等身份?我天符弟子,素来不以智计见长。但是,我们从来不缺血性之勇。从来不乏悍不畏死的豪气。诸位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看扁了我天符门人。”
听得此言,天符众人无不精神一振,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热血的激昂。灿灵也不例外,目光陡然变得坚定起来。
秦漠然大声宣言,豪气干云的气度令人心折。眼瞅着众天符门人挺直了腰板,露出激昂的表情,他心中却是一声冷笑,天符真的不乏血性之勇么?
他心中暗笑,嘴上却不饶人,“我们天符门人,发自骨子里的悍勇。死亡,对我们又算得了什么?有一位伟人曾经说过,死有重于泰山,也有轻于鸿毛.....”
秦漠然嘚吧嘚发表着演讲宣言,洋洋洒洒数万言,直听得全场人等呆若木鸡,昏昏欲睡方才罢休。
“总之一句话,我天符之人,皆是真正视死如归的英雄,容不得你等诋毁。”秦漠然一振胳膊,大声吟唱道:“我的要求,并不多.....”
秦漠然这一声吟唱,蕴含着奇异的旋律,嗓音虽然难听,却隐合音律之道。引得一众蒙面女修无不侧目而视。
这厮惹得一干女修美目凝视,心中越发得意,故意做出俾睨天下的架势,“咱天符乃骨子里的不怕死,似这秦某人,别看嘴上叫嚷的厉害,其实就是一个胆小鬼。”
说话中,秦漠然一指蛇兵,面含不屑道:“此番赌斗,秦某人只有一个要求。如果胜了,这秦某人须得跪地当众大呼:‘秦漠然爷爷,我蛇兵就是一条卑微而渺小的爬虫,就是个胆小如鼠的懦夫!’如是三遍,仅此而已!”
听得这般要求,众人再次大哗。还道秦漠然将提出什么难以接受的条件呢,却不料条件如此简单,除了颇有几分侮辱人外,当真是没有半分成本。
条件简单的委实让人吃惊。暗中那人迟疑了一瞬,这才开口道:“小子,这个条件还算公平。看来,你还当真有几分凭恃,此举不过是为了侮辱人罢了。不过,本人却不能命令蛇兵向你跪拜,不如换个条件吧。”
这个时候,蛇兵可不愿掉了链子,当即大喝一声道:“大人的蜈鞭毒名卓著,岂是这等狂妄小子轻易可破。这厮的要求,大人尽可答应无妨,真要是输了,小的跪也无妨。”
得了此言,秦漠然哈哈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道:“好!既然如此,那咱们的赌斗,可否开始?好久没有解过如此剧毒了,生死之间,剧毒灰飞烟灭,太过瘾了!这样吧,你且将此鞭放在地上,再去取一碗水来,且让我作法配置符水,省得有人小肚鸡肠,说咱在水中别有玄虚。”
听得此言,蛇兵略一沉吟,便听那位大人指示道:“如其所言!”
蛇兵闻言,将手中蜈鞭放在地上。复又一招手,大喝道:“郭姐,借你身上的水一用。”
此言语带双关,那郭姓女修顿时羞红了双颊,啐道:“你这条臭蛇,都金丹了,竟然还是这么不正经。”虚空一招,其手中凭虚便出现了一个玉碗,复又伸出手指,凝空向碗口一点,指尖一震,便有一道清澈透明的水线注入碗中。顷刻注满一碗清水,郭姓女修云袖一拂,一碗清水凌空飞起,稳稳的来到秦漠然面前,并无涓滴泄露。
秦漠然抬手取了水碗,虎目四下一番扫视,但见众人瞩目,他却不紧不慢自怀中掏出一张符箓在手,随手一振,那符箓无风自燃,瞬息间散发出明如灿星一般的耀眼光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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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符正是驱邪的大光明符。以之化作符水,可解万毒!”
秦漠然自言自语道,随即郑重其事将兀自散发着强光的符箓投入碗中。光透玉碗,幽璧生彩,便如那明珠生辉,煞是好看。
见得此符,天符众人隐晦的交换了个眼神,相淞张嘴欲言,却被薛明一个眼神禁止。
不一会儿功夫,符箓燃尽。便见一碗清水,兀自清澈见底,连一丝灰烬也未曾得见。
秦漠然一手端着玉碗,迎着众围观者画了个半圆,笑吟吟的说道:“诸位,解毒符水已然配置成功。究竟能不能解除这蜈鞭之毒呢,还请各位拭目以待。”他说的俏皮,动作也颇为潇洒,十足一副街头卖艺的把式。
眼见得一碗符水如此简简单单就配置成功了,任谁也不肯相信,就这么一碗清水,竟然能够祛除剧毒之鞭的毒性。
蛇兵自然也不相信,遂阴笑着催促道:“小子,别再耍宝了。既然你的符水已然配置成功,赶紧的,解毒试毒吧!”
秦漠然笑道:“好好,秦某人这就解毒试毒。我说你这急吼吼的催促,难道是着急认我这个爷爷。”
这厮说话,从来就能气死人。这一挑衅,蛇兵的怒火当真是火上浇油,眼珠子都变得血红了。狠狠的说道:“小子,你就期望试毒的时候毒发身亡吧。真要是留下一口气,老子绝对会让你知道,活着,有时候比死亡还要痛苦。”
蛇兵说着狠话,秦漠然却直接将其当做了耳旁风。慢吞吞的来到那蜈鞭旁边,一捋衣袖,将一碗水慢慢倒在那蜈鞭之上。从头到尾,没有丝毫遗漏。将正面整个浇湿之后,复又取出数层软布垫在鞭柄之上,小心翼翼将其翻了个身,复又自上而下以符水浇之。
做完这一切,秦漠然仿佛完成了一项伟大的工作,悄然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很显然,面对如此剧毒之鞭,他的心中,也不轻松。
蛇兵冷眼旁观,见对方已然将符水浇在蜈鞭,复又催促道:“小子,你不是说分分钟就能祛除此鞭之毒么?你的符水已然将整个鞭子浇透,那还等什么,既然毒已祛除干净,不赶紧以身试毒,还待怎的?”
“不忙,不忙。”秦漠然凝视着蜈鞭,仿佛在观察此鞭的变化,“符水刚刚浇上,解毒还得稍稍有一个过程。再等数息功夫。”
秦漠然在此耍宝,围观众人无不瞪大了眼睛,好些元神强悍之人,直接便将神念探测了过来,以便能够清楚的观察到所谓能解万符之水究竟是如何的强悍。
但是,任凭众人如何探测,蜈鞭还是那条蜈鞭,无非是被清水一浇,那通体碧绿,颜色更显得鲜艳罢了。
“这蜈鞭没什么变化啊?”刘放一隐晦的与蛇兵使了个眼色,“速速逼这厮以身试毒,小心提防这厮偷袭。”
蛇兵点点头,复又再次催促。
此番秦漠然再没有推脱,弯下腰将那蜈鞭仔细观察了观察,嘴角有了自信的笑容。竟然探出手去,一把抓在蜈鞭的倒刺之上,将其拾了起来。
秦漠然猝然出手,一把抓在蜈鞭的鞭身,顿时引得现场围观众人齐声惊叫。
一干蒙面女修虽说已经是筑基的强者了,但是女性的天性使然,眼见得如此危险的举动,众女仍然免不了张大了樱唇,失声惊呼。
旁观者的惊讶自不必多言,天符众人都是玩符制符的高手,可是清清楚秦明明白白的知道,秦漠然早前所用的符箓,不过是一张普通的鸡肋照明符而已,绝不是什么可解万毒的大光明符。
以此符化作符水,可以说半点毛用也没有,解毒云云,皆是骗人。
众天符门人还以为秦漠然以照明符耍宝,必然有什么奇诡妙计,断然不会触碰那剧毒之鞭。不意这厮竟然徒手一把抓在蜈鞭的毒刺上,众人心中莫名紧张,心脏咚咚跳动起来。完了完了,秦漠然今儿个脑袋秀逗了,徒手抓鞭,这不是找死吗?
蛇兵一直防着对方突施冷箭,哪知秦漠然却并没有别的心思,竟然徒手抓在毒刺之上,将蜈鞭拾了起来。甚至有闲心将蜈鞭握在手中细细端详了一番,这才举着蜈鞭望蛇兵身前一凑,贱笑道:“小蛇,看到了没有,秦某人是不是解毒成功了,你看我这中毒了么?”
秦漠然举着蜈鞭突兀的出现在蛇兵眼前,眼瞅着蜈鞭的倒刺闪耀着幽绿的光芒,蛇兵吓得一闪身,情不自禁倒退数步,这才回过神来,瞅着秦漠然的目光,便如白日见鬼一般。
秦漠然得理不饶人,举着蜈鞭逼问蛇兵道:“爬虫,作为一名金丹期的强者,你的记忆力不会太差吧。既然如此,咱们适才如何赌斗的应该没有忘记吧?还等什么呢?赶紧的,给秦某人跪下叫爷爷吧!”
听得此言,蛇兵的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正待说些什么,那位暗藏的隐者却实时开口道:“小子,你耍诈!真当自己有几分小聪明,就能瞒过本人么?”
“小子,你耍诈!”
听得此言,蛇兵精神一振,围观众人却是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众人虽然并不相信秦漠然能够如此轻易祛除一条剧毒之鞭的毒性,但是大伙儿亲眼看着秦漠然徒手将蜈鞭倒刺抓在了手中,如今兀自高举在手,却并未看出有何耍诈之处。
秦漠然也怒了,瞪眼道:“暗处那位朋友,所谓愿赌服输,您这修为挺高的,这赌品可真是不怎么的啊。喏,这条蜈鞭,兀自在秦某人手中,你却偏偏说什么秦某人耍诈。你倒是给大伙儿分说分说,秦某人怎么耍诈了?难道这手上套着东西不成?诸位不妨以神念探测一番,看看在下究竟有没有耍诈。”
秦漠然不忿大怒,天符众人顿时也鼓噪了起来,赵权扬声道:“我等修者行走天下,信义二字可不能丢了。我天符门人与你等对赌,如今徒手抓着毒鞭,其自身安然无恙,谁输谁赢,便如秃子头上的虱子那般明显。如果谁再想耍赖,真当我天符之人好欺么?朋友,您这旁观良久,也该显出真容了吧。”
说话中,赵权随手抛出一张符箓,便见蓝色光晕一闪,符箓瞬间激发,整个丁戊决斗场中,便突兀的下起了毛毛细雨来。
雨丝细密,笼罩整个决斗场。便见雨幕之中,距众人千米之处,隐然有一片无水的人形空间出现。毫无疑问,此间正是那暗藏隐者的藏身之处。
此人想必动用了隐匿身形之术,而且相当的高明,以致一直未曾被人发现。
但凡隐匿之术,最怕的就是雨天及沙尘。赵权身为水修,而且又出自天符门,其水行符箓的造诣相当不俗。此即一符逼得对方显出了身影,无疑大大压制了对方的气势。
“天符之人果然名不虚传!”那人影身被破,索性便完全显露出本身,却是一名瘦削的中年人,白面无须,身披黄袍,头戴一顶薄绒软帽。瞬息之间,天眼术扫过那人身躯,秦漠然不禁暗惊,竟然看不出对方的修为来。
以秦漠然目前的元神造诣,再加上天眼术的神奇,对方起码也得是元婴顶峰的修者,才能瞒过他的眼睛。但是,以黄袍人显露的气息而言,却远不如真正的元婴修者那种压迫的感觉。以此推之,这人必定也是佩戴了隐匿修为的宝贝。
“这符箓的造诣,当真是冠绝唐州。”黄袍人并未因为被逼显出了身影而有丝毫动怒,反倒抱拳向赵权一礼道:“这位道友一符破除隐身,在下不得不说一声佩服。本人雅麦迭,见过天符诸位朋友。”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雅麦迭举止有礼,态度和蔼,赵权也不便发怒,当即拱手还礼。稍事寒暄后,雅麦迭话锋一转道:“雅某说这位兄台耍诈,并非耍赖不认账。还请诸位回想一下,咱们赌的是什么?....没错,小刘说得对。咱们赌的是这位名叫秦漠然的小兄弟能够祛除这蜈鞭上的剧毒。诚然,秦老弟徒手抓住了蜈鞭,但是,这也不能证明他将蜈鞭之毒祛除干净了啊。诸位都是明白事理之人,自当知道素有剧毒见血封喉之说,这位小兄弟兴许是炼了铁沙掌、鹰爪功等功夫,以致将手掌淬炼得坚硬无比,不畏此鞭倒刺。既如此,毒未入体,也未见血。又如何能够证明,此鞭之毒已然祛除干净?要想证明真的祛除了毒性,唯有以刺破身,真正见血,方令人信服!”
雅麦迭显然是极具智计之人,三言两语,正中此番赌斗之核心,让人无法辩驳。
众人还以为秦漠然以肉掌拾起毒鞭,必定如雅麦迭所言以铁掌为凭恃。此番被人当众揭破伎俩,再以毒鞭刺破肉身见血逼之,无不摇头叹息,暗思秦漠然竟然在堂堂金丹真人面前耍什么小动作,如今却是玩火自焚,不得不饮鸩自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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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麦迭一番话说得天符众人哑口无言,赵权逼得此人显身,好不容易积蓄的气势顿时荡然无存。众人脸色铁青,愁锁双眉,明知秦漠然被毒刺扎破皮肤,一旦见血,就是毒发身亡的后果,但是天符一方却根本没有阻止赌斗的良策。
蛇兵大喜过望,堂堂金丹真人,先前竟然被逼当众呼一名筑基修者爷爷,而且还得高呼自己是懦夫。真要是这么做了,蛇兵也就出名了,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如此丢人之事,想不传出去都难,到时候,自己必将成为迷雾修者的耻辱,一生都将活在他人的耻笑之中。
蛇兵心中憋屈之极,正自计议如何抵赖,才能免除这等耻辱。
不料雅麦迭现身之后,却轻易将场上形势逆转,不但揭破了对方耍诈的手法,更是将对方逼迫到死亡线上。
在这一刻,蛇兵当真是无比感激雅麦迭,对其智计,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当即瞪大了双眼,逼迫秦漠然道:“小子,你这厮瞅着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原来也一个偷奸耍滑的小人。哼哼,此番被揭破了伎俩,看你还有什么话说。赶紧的,速速以蜈鞭刺破自己,老子倒要仔细看看,你这厮究竟是怎么解毒的。”
大笑声中,只见对方脸色铁青,一副心虚的模样,蛇兵心怀大畅,哈哈大笑道:“老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傻货见得多了。似今日这般,玩火玩成了自焚的傻货却不多见。今儿个可真是开了眼界了。”
蛇兵肆意嘲笑,秦漠然也不接话,不过其脸色却越发难看了。
牛铁峰与秦漠然同属陈镜一系,此番眼见得秦漠然被逼到绝境,唯余死路一条,也只得放下身段,陪着笑:“蛇道友,此番赌斗,我方认输。秦漠然师弟乃我天符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素来被陈师娇纵惯了,再加上年轻气盛,凡事不肯退让。咱们这厢赌生赌死的,没的伤了彼此的和气,此番赌斗,不如换个赌注,灵丹、灵符、灵石、玄器等物,诸位尽管开口。”
说什么秦漠然被陈师骄纵惯了云云,牛铁峰话里话外之意,无非点明秦漠然极受元婴前辈的赏识。你等非得将其逼死,可得考虑元婴强者的怒火。复又提出以物易赌,话里话外之意,根本就没有看好秦漠然之意,哪怕赔一些物资宝贝,也得保留其一条性命。
听得此言,蛇兵狂笑顿止,陷入了沉思。
很显然的是,此人以金丹二级的修为,根本就没有杠上天符太上长老的勇气。今儿个,真要是不依不饶,当众逼死一名元婴前辈的亲传弟子,于他而言,显然是祸非福。倒不如趁机捞上一把,既卖了个面子给天符,又得了实惠,总好过意气之争,徒招元婴强者的不快。
不过,雅麦迭未曾说话,蛇兵却不敢擅做主张。正如人家早前所言:“你死了无所谓,连累本大人丢了面子,却是罪过。”在人家眼中,自己的死活,远不如人家的脸面重要。即此关键时刻,要是擅作主张放过了秦漠然,雅大人追究起来,咱也吃罪不起啊。
想通了其间的关窍,蛇兵自然知道应该如何处置,当即朝着雅麦迭一拱手:“此事在下可做不了主,一切还请大人定夺。”
雅麦迭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观其面相就不是好说话的。而且早前赵权一符破了此人隐身之术,有意无意间已然得罪了对方。估计此人不可能轻轻松松放过秦漠然。
牛铁峰也是看准这一点,因此直接与蛇兵相商。哪知对方却将决定权再次交给了雅麦迭。
牛铁峰暗呼不妙,果听雅麦迭阴阳怪气一声笑:“秦漠然小英雄乃真英雄,真汉子也。区区一死,又算得了什么。那位兄台,你多虑了。秦漠然小英雄符水驱毒,自今日之后,其名当振。雅某愿玉成其事!”
听得此言,蛇兵哪还不明白雅麦迭的心意,朗声道:“所谓愿赌服输,君子一诺千金。食言而肥之事,天下之人皆唾弃之。你等天符门人,个个英雄好汉,想必不会出尔反尔吧?”
闻言,牛铁峰再无面目分说什么,仰天叹息一声,复又摇摇头,愁肠百转,束手无措。
秦某人智珠在握,老牛你这关键时刻认输,征询过咱的意见么?
牛铁峰关键时刻认输,还当真是打了秦漠然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秦漠然可不是不明事理的莽汉。即此性命攸关之时,牛铁峰能够放下脸面,央求对方饶过自己一条性命,对一名金丹真人来说,这般公然告饶,其面子已然丢了个精光。
兴许,牛铁峰为了自己的生死,不会当众告饶,堂堂天符门的金丹修者,他丢不起那个人。
但是,此刻为了秦漠然的性命,他却这般做了。
虽说此举大违秦漠然之本意,但是,师兄这一番维护之情,让秦漠然的心,有了些许的感动。
既然雅麦迭下了指示,逼迫秦漠然自戕饮毒,刘放一与那郭姓女修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落进下石的机会。
俩人也即开口,各种阴损的话儿连番累牍,非得逼着秦漠然以身喂毒。
别看那郭姓修者是个女修,挤兑人的话一套又一套的,直气得天符众人鼻孔生烟。
眼见得秦漠然脸色越发难看,一众蒙面女修无不叹息摇头。
说实话,秦漠然仗义出手,欲救蒙难姐妹于水火之中,诸女艳羡者有之,暗骂其不自量力者有之。
众女修都是筑基的修为。对她们而言,秦漠然的修为已经算得上高人了,而且年轻的吓人,再加上外貌俊朗,霸气侧漏。无形中散发着强烈的雄性气质。这些筑基期的女修,大多已然年过三旬,身体早已熟的不能再熟了,正是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女儿不多情的年龄,此刻被这雄性气质感染,免不了心中生出些绮丽的想法来。
此即见得这般豪气的男子最终作茧自缚,生生将自己逼上了绝境,众女的心中,也很不是个滋味。
尤其是灿灵,不但辱没了天符的名声,更是因为自己,折进了天符一名天才弟子的性命,她心中的滋味,更是难以言表。泪眼凝视着秦漠然,贝齿生生将下唇咬出了血痕都不自知。
被逼不过,秦漠然也发狠了。咬牙一瞪众人贩子,冷笑道:“可笑啊可笑,诸位还真当秦某人取巧耍滑是吧?秦某在此郑重敬告各位,此鞭上之毒,早已祛除....”
秦漠然一本正经的胡说,表情严肃而诚恳。但是看在众人眼中,却不过是死鸭子嘴硬罢了,一个个笑得越发大声,挤兑的也越发恶毒了。
见得秦漠然兀自嘴硬,雅麦迭暗自皱了皱眉,一挥手催促道:“小子,你别再嘴硬了。赶紧的,速速用蜈鞭倒刺在身上扎个窟窿。我倒不信毒不死你!”
“如果真的毒不死秦某人呢?”秦漠然赶紧反问道。
“真要毒不死你,这条蜈鞭也就没什么价值,送你了!”雅麦迭不屑的挥挥手,“小子,别磨磨唧唧了,赶紧的,扎自己一下。”
众人连声催促,秦漠然便不再多言,慢慢的举起鞭子以示众人,便见蜈鞭之上,毒刺如荆棘密布,一根根绿幽幽的倒刺闪耀着诡异的光芒,望之令人胆寒。
秦漠然一把解开衣衫,露出了结实而宽大的胸膛。朗笑一声道:“这条蜈鞭毒性遂失,这绿幽幽的毒刺还是怪瘆人的,拿来吓人倒也不错。今儿个为了这件玄器,秦某人就受点疼,在胸膛上扎上一下,当众见血,当能验明此鞭究竟是否还有毒性残留,诸位没什么意见吧?”
所谓毒发攻心而亡,心口部位中毒,自然比手足部位中毒发作更快。秦漠然自个儿要在胸口扎上一下,对方巴不得如此,自然不会反对。
那雅麦迭连声催促:“胸口毒刺见血,你小子如果不死,就算你赢!”
秦漠然点点头,右手举着毒刺,慢慢向胸膛靠近。
这厮为了渲染紧张的气氛,故意屏息凝气,手握毒鞭,将倒刺缓缓向胸腔贴近,直将一众蒙面女修紧张的攥紧了拳头,一干天符门人则是冷汗直流,面容露出了痛苦神色。
几名人贩子也是紧张不已,全身关注凝视着秦漠然的胸膛,唯恐这厮又耍什么花样。
眼瞅着倒刺即将刺中皮肤的瞬间,却听有人猛然开口:“且住!”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说话之人竟然是灿灵。
此女早已咬破了下唇而不自知,此刻猛然叫停,她却一屈膝,跪在了雅麦迭的面前:“大人,请终止此番赌斗吧!如大人高抬贵手,妾身此生,任凭差遣。”
灿灵语带决绝,很显然,她自己非常明白,任凭差遣四字真正代表的意义。
哪知雅麦迭却根本不为所动,冷笑道:“这小子如果此番毒发身亡,与蛇兵的赌斗就算他输。你,还是本人的掌中之物,难道本大人有所差遣,你还能反抗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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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此人言语,灿灵也被激起了狠戾之心,面露决绝之色,冷笑一声道:“大人,秦漠然若亡,贱妾必不苟活!”
话音未了,雅麦迭突然出手偷袭,一指点在灿灵丹田部位,灿灵脸色一变,复又凝神聚气,其秀目之中,露出了恐惧而绝望的神色。
“小小贱人,竟敢威胁雅某。当真是不知死活。如今你丹田被制,修为被封,浑身法力无法凝聚,哪怕求死也不可得。”雅麦迭冷笑道:“如今的你,手无缚鸡之力,本大人有所差遣,你能反抗么?”
眼见得灿灵强自出头,如今落得修为被封,而且当众扫了雅麦迭的面子,真要是跟随此人回去,其下场思之不寒而栗。
秦漠然黑白分明的眸子中,隐然有了怒火燃烧。再不犹豫,一抬手发力,将蜈鞭摁在健硕的胸膛之上,十指一发力,尖刺陷入肌肉。
亲眼见得倒刺扎在秦漠然的肌肤之上,在其胸腔上留下了十余个血洞,鲜血顿时暴涌而出,染红了秦漠然的胸膛。
秦漠然的肉身坚韧之极,哪怕就是灵器,也很难伤之。多亏了这蜈鞭的品阶甚高,已然算得上一件中品玄器,再加上秦漠然自身蛮力,这才刺破了肌肤。
不过,因其肉身之坚韧,这些倒刺也并不是以锐利见长,刺破肉身的时候并不利索,便如钝刀割肉,传来了让人牙碜的声响。
“啊!”
众女失声惊呼,呼声未已,便见秦漠然突然露出痛苦的神色,推金山倒玉柱,竟然仰天摔倒在地,瞬息间双目紧闭,断了呼吸,竟然没了丝毫气息。
“这就毒发身亡了?这毒须臾间就能取人性命,也忒厉害了吧!”一名女修捂着心口说道,望着蜈鞭,心生畏惧。
灿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娇躯一震,嘴角溢出了一缕殷红的鲜血。
“师弟啊,你这当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平白丢了大好的性命啊!”赵权深深叹息一声,神色复杂。牛铁峰则是虎目含泪,攥紧了铁拳。薛明则是目蕴精光,露出了奇怪的眼神。
眼见秦漠然毒发身亡,蛇兵猖狂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这小子大言炎炎,还道真的是什么解毒圣手呢,谁知腹中草莽,今儿个落得玩火自焚,饮鸩自戕的下场,当真是可笑复可怜啊。”
刘放一则是长出了一口气,拱手向赵权一礼道:“赵道友,此番赌斗,公正、公平。秦小英雄,舍身成仁,可惜可叹。如今身陨,与我方的赌斗,当以失败论之。事已至此,刘某还别有要事,告辞....”
刘放一抱拳欲辞,哪知雅麦迭却突然开口道:“且慢!”
雅麦迭沉声道:“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不知即此胜负已分的情况下,此人又有什么说法。
雅麦迭眉头紧锁,一副惊疑不定的神色,正待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黑影一闪,本已倒伏在地的秦漠然竟然一个鱼跃,笑吟吟的站了起来。
“哎呀喂,这是诈尸了吗?”有人惊呼。
“诈尸?诈什么尸,这小子生龙活虎的,刚才分明是在装死嘛!害得姐妹们白白替其担心,灿灵妹妹伤心欲绝,当真是可恶!”某女修忿忿而言。
“但凡中了蜈鞭之毒,顷刻之间,全身化为脓水,骨酥肉烂,受尽痛苦而亡。你小子果然是在诈死!”见得秦漠然死而复生,雅麦迭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秦漠然心道,哥们身上带着避毒神丹呢,连冥蛇之毒都奈何不了秦某人,区区蜈鞭之毒又算得了什么。遂大笑道:“早就说了嘛,区区一条蜈鞭之毒而已,秦某人随随便便分分钟就能去除,你等却只管不信。大伙儿都盼着秦某人毒发身亡,咱要是不稍稍配合一二,岂不是让诸位失望了?特别是这条小蛇,今儿个突然多了个爷爷,惊喜吧?我说,秦某人可是按规矩办事,以身试毒而安然无恙,咱可没有丝毫耍诈。此番赌斗,自然是秦某人胜了。你等,可有异议?”
要想雅麦迭一方主动承认失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秦漠然自行宣布获胜,仓促间,雅麦迭一方根本就找不到反对的借口,唯有沉默以对。
“既然你等没有异议。”赵权实时开口道:“此番赌斗,获胜者为秦漠然!”
秦漠然大蛇随棍上,提着蜈鞭对雅麦迭一晃:“姓雅的朋友,你这蜈鞭未曾毒死秦某人,你还要么?”
听得这般挑衅之语,雅麦迭却也豁达,竟然含笑回道:“雅某曾经说过,如果蜈鞭毒不死你,此鞭就送与你了。区区一件中品玄器而已,赠予小友何妨!”
此语无疑间接承认了秦漠然的胜利。形势猛然逆转,天符众人顿时来了精神,灿灵虽然被雅麦迭封印了修为,却也露出了狂喜之色。
秦漠然素来就是睚眦必报的性格,早前为了营造出必输的假象,哪怕被蛇兵几人连番嘲笑羞辱,他也始终强忍着怒火,暗自憋着一股狠劲。此刻反击成功,瞬间占据了绝对上风,那当然是小人得志,各种挑衅羞辱之言滔滔不绝,连嘲带讽,直将蛇兵羞辱得体无完肤,摇摇欲坠。
蛇兵被秦漠然连嘲带讽,直气得脸色铁青却是还嘴不得,胸中怒火腾腾燃烧,眼珠子都变得通红。
好不容易等到秦漠然不损不骂了,蛇兵暗自抹了抹额头的汗珠,暗自思忖,当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自己一时嘴快得罪了这么个煞星,这不就遭了现世报了。
正思忖间,秦漠然却猛然暴喝一声:“我说,小蛇儿你这输都输了,还不赶紧给爷跪地认输还等什么啊!”
堂堂金丹修者,岂能对区区一名筑基修者下跪。蛇兵真要是能够抛下面皮,先前早就跪了。此番吃了这么些言辞羞辱,心中还存有一丝希望,指望着秦漠然出尽了心头恶气,不再计较赌斗之事。哪知白挨了一场骂,这跪地认输却仍不能免。
秦漠然催促再三,蛇兵只管磨磨唧唧不肯下跪。
秦漠然复又大骂:“秦某人早就知道你这厮就是懦夫软脚蟹了,怎么了,此番输了就想赖账么?为了试毒,老子在胸膛上扎了好些窟窿,莫不成今儿个白扎了不成?蛇兵,你这个怂货,倒是赶紧的跪地喊爷啊。你要不跪也行,带种的,似秦某人这般,拿这蜈鞭在身上扎上几个血窟窿。喏,瞧好了,秦某人再扎几个血洞让你瞅瞅。”
说话间,秦漠然复又握住蜈鞭在自己身上扎出了几个血窟窿,他却恍然不以为意,继续奚落蛇兵道:“小蛇儿,你这咬牙切齿的,是不是想赖账,不肯跪地求饶啊?说你是个软蛋还不信,带种的,你也用这鞭子扎几个窟窿啊,不敢吧?怕死吧?”
秦漠然奚落的没完没了,直将蛇兵气得脸色一忽而红,一忽而白,显然已经憋出了内伤。
蛇兵的眼珠子都红了,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非常突兀的大吼一声道:“老子才不是懦夫,老子也不是软蛋!姓秦的小子,你别门缝里看人,将爷看扁了。老子要是也敢用这毒鞭扎自己一下又当如何?”
“哟嚯,你小子突然硬气了,这是吃了鳖精了吧?”秦漠然继续奚落道:“就你这胆小鬼,哪怕这蜈鞭毒性已去,我说你也不敢扎自己一下!还在这里胡吹大气嘴硬,有骨气,你倒是扎自己一下啊。真要是扎上三五个血窟窿,你也就不用跪地认输了。”
蛇兵被秦漠然连番奚落,双目早已血红,都有点神智不清了,闻言一把自秦漠然手中夺过蜈鞭,怒声大吼道:“小子,不就是扎几个窟窿么,你一个筑基的小玩意都不怕,老子堂堂金丹真人又有何惧哉,这就扎给你看,啊......!我的眼睛!”
“啊......”的一声,却是蛇兵突兀的传出惨嚎之声。此人的肉身,如何与秦漠然相提并论,此番自秦漠然手中夺取蜈鞭,两下用力一相持,再加上蜈鞭倒刺的锋锐,虽然奈何不了秦漠然,却也不是蛇兵可以抵抗的,须臾间便扎透了其手掌,在其手心,留下了五个血窟窿。
这蜈鞭之毒好生厉害,甫一见血,瞬息间便化作一条黑线向蛇兵全身窜去。顷刻之间,其脸色变得乌青一片。
蛇兵却兀自不知,胳膊一用力,毒性发作的更快了。几乎瞬息之间,蛇兵瞪得滚圆的两颗眼珠,竟然自行蹦出了眼眶,两行污血自眼眶中顺势流出,所到之处,肌肉瞬间消融,蛇兵的鼻子,也如冰雪消融一般,须臾间化作脓血,留下了一个恐怖的黑洞来。
我的个妈呀!眼见蛇兵这般恐怖的变化,秦漠然吓了一跳,猛然退步后撤。手中蜈鞭一用力,竟然将蛇兵的两条胳膊也给齐肩拽脱,污血四下溅射,所到之处,蛇兵皮消肉烂,他却恍若不知,兀自张嘴大声呼唤:“好疼啊!我怎么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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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中,蛇兵的两只耳朵也随之跌落,唇舌化作污血,一颗头颅,已然化成了满面血污的骷髅头,上下颌白骨错动,显然还在说些什么,唯听上下牙齿得得得碰撞,喉间却没有声音传出。
见得这般恐怖的剧毒,围观众人无不心生恐惧,不寒而栗。望着秦漠然手中的蜈鞭,如畏蛇蝎。
兔死狐悲,见得蛇兵如此悲惨的模样,刘放一与那郭姓女修无不戚然。
不过,俩人见蛇兵中毒已深,哪怕雅麦迭身怀解药,救活了此人,以后也是废人一个。因此,俩人掉了几滴眼泪,却并未哀求雅麦迭灵药解救。
蛇兵全身的肌肉快速溃烂,露出了白生生的骷髅来。可以清楚的看到,其骷髅剧烈颤抖着,显然承受着难以言表的剧痛。
刘放一叹息一声,一挥手飞剑出鞘,一剑将其齐颈斩断,又过了数息功夫,白骨这才停止了颤抖。
逝者已矣,眼见对手死得如此凄惨,秦漠然再是心狠,却也再说不出什么风凉话来。一指灿灵道:“姓雅的朋友,贵属已然毒发身亡,与秦某的决斗,再无法进行的必要,既如此,你我当履行赌约——放了她!”
此番赌斗,雅麦迭失了蜈鞭,蛇兵毒发身亡,此番还不得不放了灿灵,可以说大败亏输,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此人终究也是颇有身份之人,尽管心中非常不痛快,却仍然挤出一丝笑容,“天符秦漠然是吧!雅某承认,早前小看你了。多有失礼之处,还请不要见怪。”
说话中,雅麦迭竟然躬身向秦漠然赔了一礼,“家父曾多次告诫雅某,‘天下奇人异者无数,不能单凭修为而小觑天下英雄。’秦兄肉身强悍、万毒不侵、更兼智慧惊人,实在是人中之龙。在下佩服!”
说什么万毒不侵、智慧惊人之语,显然雅麦迭已然想通了秦漠然设计坑杀蛇兵的关窍。
不过,双方本来约定的就是生死决斗,只要能够杀死对方,无所不用其极也是平常。秦漠然不过是稍稍用了些计谋,挤兑得对手自个儿杀死了自己。真要说起来,武力灭杀对手不难,似秦漠然这般,能够让对手心甘情愿饮鸩自戕,其智谋的运作、对人心的把握,堪称恐怖。
雅麦迭自问也是个成日里玩弄计谋的智者,此番眼见对方如此年轻,却轻易将已方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能够让蛇兵甘愿饮鸩自戕,这般智计运作,思之让人不寒而栗。遂出手如风,并指在灿灵数处大穴轮指扫过,解除了其封印的法力。笑道:“雅某愿赌服输,既然输了此番赌斗,当如约将此女交付你等。其封印的法力,本人也给解封了。丫头,你去吧!”
为了灿灵,天符众人与人贩子闹得剑拔弩张,秦漠然甚至都赤膊上阵生死一搏。经过一番生死折腾,对方终于认输,顺利解救此女,众人无不松了一口气,目光中有了喜悦。
但是,秦漠然却敏锐的发现,雅麦迭貌似诚恳,但其眸子深处根本就没有大败亏输的不甘,反倒暗藏着几分戏谑的得意。他的心不禁一沉,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修为失而复得,力量的感觉再次回到身躯,灿灵娇躯一震,眸子恢复了光彩。不过,此女却是凄然一笑,嘴角殷红的血迹,更加衬托其面色的苍白:“灿灵连累秦漠然师叔以身涉险,当真是百死莫赎。但是,妾身却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能跟随诸位师兄师叔离开。还请见谅!灿灵天生命苦,命运多舛,此生不能报答诸位的援手之得,惟愿来生再报吧!”
灿灵轻轻摇了摇头,众天符人的满腔喜悦顿时化作了冰凉,不明白此女究竟是怎么了,秦漠然以命搏命,好不容易为此女赢得了跳出火坑的机会,哪知此女却毫不领情,仍然要留在人贩子手中,难道此女真的是天生下贱,自甘堕落?
但是,待听灿灵说什么不得已的苦衷的时候,众人仿佛明白了什么,赵权眉头一皱,示意灿灵回到天符阵营:“灿灵你且过来,不管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既然是天符门人,我天符的前辈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听得此言,灿灵心中的柔软被师门触及,热泪顿时夺眶而出,但却坚定的摇了摇头。
赵权见得灿灵神色,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正欲再说些什么,雅麦迭却突然插言道:“此女中了血蛊,每年都必须服食特殊的药饵以镇蛊虫。如逾期没有药饵服食,你道蛇兵死状就很凄惨么?真要说起来,甚至不及血蛊发作痛苦之万一呢。”
见众人神色不善的望向自己,雅麦迭赶紧摆摆手,苦笑道:“血蛊霸道之极,除非是元婴期的前辈,根本就无法驱动蛊虫。雅某不过金丹后期的修为而已,哪里有玩弄血蛊的资格。在下不过是敬佩秦老弟的智计,惺惺相惜,忍不住提醒一二,以免诸位好心办了坏事,非得让这丫头跟从,反倒坏了卿卿性命。”
雅麦迭之言,不尽不实。不过,谈及血蛊之时,一干蒙面女修却无不露出了绝望与愤怒的表情,毫无疑问的是,这些女修皆被种下了蛊虫。天符素以符箓之术而闻名天下,似血蛊这般邪性的东西,却并不擅长。此即听得还有这般隐情,众人也是束手无策。
关键时候,秦漠然反倒冷静下来,一扬眉毛道:“血蛊之事,灿灵不敢明言。必定是此事隐秘,贵方严令众人不得提及。再说了,阁下跟我方并无交情,反倒打赌丢了面子、失了玄器、丧了手下,说起来还颇有几分仇怨。以德报怨之事,秦某素来就不怎么相信,自不会天真的以为,阁下真的是敬佩在下而吐露血蛊这等隐秘。说吧,阁下究竟有什么企图。”
听得秦漠然言语,雅麦迭一挑拇指道:“跟聪明人打交道,的确能够省略很多废话。那么,雅某也就开诚布公的给诸君交个实底,这血蛊的药饵,我身上有一些,可以暂缓此女血蛊的发作。但是,要想彻底祛除其身上的蛊虫,雅某做不到。”
“别跟秦某人说什么做得到做不到。姓雅的,你身上既然有血蛊药饵,千万别跟我说你不认识那下蛊之人。”秦漠然闻言顿时恼了,说话再没有丝毫客气,“竟敢给我天符弟子种下血蛊,哼哼,哪怕下蛊的是元婴修者又如何,真当我天符的元婴前辈吃素的么?”
听得这般威胁之语,雅麦迭反倒笑了:“我迷雾沼泽瘴毒遍布,虫蛊数不胜数。平素里养蛊的修者不知凡几。血蛊算得上一种厉害的蛊虫了,不过也算不得什么独门秘诀,就雅某所知,单咱落蜡内城,拥有血蛊的元婴前辈修者少说就有五人之多。哪怕就是天符的元婴前辈兴师问罪,又如何能够肯定,这丫头究竟中了谁的蛊虫?”
雅麦迭的脸上,始终带着灿烂的笑容。说话却偏偏残忍的很。眼瞅着秦漠然皱起了眉头,雅麦迭的笑容愈发灿烂:“雅某脸皮厚,常日里在这几位前辈面前晃悠,好不容易讨了些药饵,好心赠予秦老弟一些倒也无妨,不意好心没好报,反被老弟声色俱厉训斥了一番,这让雅某情何以堪啊?”
雅麦迭分明是以血蛊之事拿捏秦漠然,偏又假仁假义说得这般虚伪。
不过,灿灵所需的药饵就在此人身上,哪怕秦漠然的脾气不是很好,此刻也不得不压下心中怒火,“姓雅的,别给秦某人扯这些没用的。你肯定有办法彻底祛除血蛊的蛊虫,不过欲借此拿乔一番,说吧,你所图究竟为了什么?只要能够祛除血蛊之毒,合理的要求,秦某可以接受;如欲狮子大张口,你且先估摸估摸,区区一个筑基初期而已,一条命又值得了多少灵石。速度些,秦某人还有要事,没那么多闲扯淡的功夫。”
秦漠然此番言语老大不客气,而且话里话外之意,分明就是不肯接受对方的非分要求——大不了就是牺牲一名筑基修者罢了。
所谓人命大于天,在秦漠然心中,如果真的能够救得灿灵一条性命,哪怕代价大一些他也乐意。毕竟,他自幼接触地球文明,人人平等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但是,在这人吃人的星球,人命却是贱如草根,他这番说辞,反倒更易被人接受。
雅麦迭被秦漠然道破了心思,却仍然不恼,哈哈一声大笑道:“秦老弟当真是快人快语,见识敏锐啊。不错,雅某的确知道血蛊去根的法子。不过嘛,却不合适在此间当众宣讲,否则的话,五位元婴前辈怪罪起来,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咱可承担不起啊。”
听得此言,秦漠然眉头一扬,毫不犹豫仰天起誓曰:“秦某今日得悉血蛊蛊虫的祛除之法,自当保守此法秘密,绝不会亲口传与他人知晓,如有违背,当遭天劫。”
秦漠然以天劫起誓,不可谓不够诚心,但是谁也不知道,这厮在起誓的时候,心中却并没有丝毫敬畏之意。
哼,秦某人不亲口传与他人知晓,不过咱可以刊印成册流传世人啊。似血蛊这般歹毒的毒虫,不知害了多少人的性命,如将破解之法公之于众,倒也是一件善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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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起誓完毕,雅麦迭便不再拿捏,随手将一个玉质小瓶抛向秦漠然:“秦老弟,这里是血蛊一年的药饵。雅某分文不收,权当赠送。至于彻底祛除蛊毒的丹药,雅某认识的一位前辈就能炼制。不过,前些日子,炼制此药的两味主药突然断货,如果秦老弟能将这两味主药寻来,雅某当厚颜相求,恳请那位前辈出手,帮你炼制一套祛除血蛊的丹药,你看可好?”
秦漠然随手将玉质小瓶递给灿灵,挥挥手示意灿灵回到天符一方,见此女竟然异常乖巧的听令行事,这才好整以暇的问道:“不知是哪两味药草?迷雾没有,难道其他州也没有么?”
雅麦迭摇头叹息道:“实不相瞒,这两味主药乃迷雾沼泽之特产,一为断魂花,一为寒清乳,只有在迷雾沼泽中一处特殊之地生长,其他地方却是没有。”
说到寒清乳的时候,俩人嘴唇翕动,换做了传音交流。
“断魂花,寒清乳?这两种主药的名字倒是邪性的紧!”秦漠然笑道:“雅道友将这么隐秘的事情也直言相告,想必有一些其他的诉求吧,还请直言相告!”
雅麦迭道:“所谓无利不起早。雅某将此等隐秘相告,自然有一些自己的盘算。此事却需得秦老弟大力帮忙,方有成功的可能。”
秦漠然道:“秦某修为低微,且与道友初次相逢,何德何能,竟然承蒙道友青眼有加,委以重任,太过危险的事情,拜托就别麻烦我了。”
雅麦迭露出诚恳的表情:“实不相瞒,断魂花与寒清乳生长在一处险地之中,此险地深入地底,直达阴寒。且沿途剧毒处处,稍有不慎就是毒发身亡的下场。对别人而言,此处九死无生,乃有去无回的险地。但是对秦老弟而言,不但肉身强悍,且万毒不侵。自然没有半分危险。”
“不错,秦某以符水开道,的确可解万毒。”秦漠然可不会承认自己作弊赢了赌赛,兀自一本正经的胡说道:“此险地虽有剧毒,相信也奈何不了元婴修者吧?那位前辈既然急需这两味主药,因何不亲自前往?但凡元婴强者出手,断魂花、寒清乳什么的,还不是手到擒来么?”
听得什么符水开道云云,雅麦迭嘴角一咧,分明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摇摇头,苦笑道:“秦老弟有所不知,在那险地之下,有一强大之极的存在闭关潜修。早前也曾有元婴前辈亲自前往采药,但是无一例外的是,所有元婴前辈一旦靠近此处,便会受到莫名的警告,禁止元婴强者进入。”
“有那不信邪的强者,非得硬闯进去,结果一个都没有回来。在很短的时间内,擅自闯入者的命牌无一例外都将破碎。很显然,这些前辈们全都遭了不测。直到一名元婴八级的前辈,自恃修为强悍闯入险地,结果没多长时间就传来了其命牌破裂的消息。元婴八级啊,那可是后期的大修仙者,一身神通本领,神鬼莫测,却仍然未能逃过陨落之厄。自此之后,再无元婴修者胆敢进入。不但如此,所有金丹以上修者进入其中,也全都是有去无回命牌破裂的结局。奇怪的是,金丹修为以下的修者进入险地,反倒无事。也曾有人成功的取得寒清乳。”
“说了半天,那断魂花与寒清乳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呢?”秦漠然反问道。
“断魂花,生于万毒之中。但凡成熟,必有毒气笼罩,人畜沾之则亡,但其本体,却是清血涤污的良药。”雅麦迭随口回道:“但凡见得有那毒雾笼罩的碧绿小花,叶生三片,花开七瓣,定然就是断魂花了。秦老弟不惧万毒,摘此花易如反掌。至于寒清乳,则是位于那险地的之中,共有三个石窟,每个石窟之中,都有一根巨大的石笋,石笋血红阴寒,每一年,可凝出一滴寒清乳来.....只需五株断魂花、百滴寒清乳乳,灿灵身上的血蛊,包在雅某身上了。”
“秦某人冒着生死危险,替你等取得了这二物,要是灿灵的蛊虫.....”秦漠然不惧万毒,那险地对别人来说兴许凶险无比,对他来说,其危险系数自然大打折扣。更别说,以他现在的实力,哪怕就是遭遇了金丹初期的强者他也敢碰一碰。既然有筑基修者能够安全的自险地之中返回,他心中的把握,又多了几分。微虑者,雅麦迭不过是利用自己替卖命出力,取得了二物,灿灵的蛊虫也祛除不了。
雅麦迭显然明白秦漠然的心思,不待秦漠然说完,竟然直接举起手来对天盟誓,以其心魔发誓,只要秦漠然取得二物,他将保证灿灵的血蛊彻底祛除,而且保证秦漠然能够安然离开。
得了这番保证,秦漠然心中越发有底了,复又笑道:“雅道友如此着紧这两样灵药,想必其价值必然惊人,你就不怕秦某人得了两样宝贝,私自跑了么?”
雅麦迭笑道:“险地之中,奇珍异宝无数,不说别的,单是丧命在内的元婴、金丹真人的遗宝,就足以让人疯狂。其他宝贝,秦老弟尽可取去。唯独断魂花与寒清乳二物对我等最为要紧。试想,如果流落到其他元婴前辈的手中,说不定也能炼制出祛除血蛊的解药来。无疑血蛊的威胁大大降低,这些女子又该如何控制?那些修炼血蛊的元婴前辈又如何甘心?所以呢,为了保证这两味药草不致外流,阁下也得以心魔发誓,但凡取了这二物,必须全部上缴。如果断魂花超过五株,寒清乳超过百滴,多者我雅麦迭以绝对的高价回购。秦老弟以为如何?”
秦漠然作难道:“以心魔发誓倒也可行。不过,秦某人此番领了师门任务前往梦兰高地,如今任务尚未完成。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啊。”
雅麦迭道:“自泷泽到梦兰,中间隔着潮榭高地、云汐高地、瘴湫高地、泷窟高地,此去路途遥远,少说还得两个来月时间。不过,如果秦老弟肯应承此事的话,雅某倒是能够提供一张秘制地图,最少也能省一半的时间,月余时间就能抵达梦兰高地。省下的时间,足够秦兄前往险地一探了。且这条捷径途经我所说的那处险地。只需稍作停留,不但省下了行路的时间,而且还能救得此女的性命。岂不是两全其美?”
“说什么两全其美?”秦漠然警觉道:“此事处处显得巧合,我怎么觉得,你这人好像在下什么圈套呢?”
“得了,就当我什么也没说!”雅麦迭摆摆手,“雅某都发了心魔之誓了,保证你等能够安然离开。你这小子却恁多疑心,罢了罢了。雅某人将这地图给你,喏,还有这块身份牌子,凭此就有进入险地的资格,如果见得牌面花纹装饰一模一样的修者,切莫自相残杀,都是咱落蜡一方的势力。如果见得牌子相差仿佛,但是花纹装饰异样的修者,必定是其他高地的势力。那可得小心提防了,尤其是得了宝贝之后,更得提防这些家伙们杀人夺宝。至于那些没有身份牌子之人,大多都是没有什么跟脚之人,或者是别有用心之人,自掏腰包的。见得这样的人,啥也别多说,杀无赦!”
说话中,雅麦迭将一块玉简及一块血红的令牌抛给秦漠然。一转身,大摇大摆离开了丁戊土仓。
浓得化不开的湿雾中,隐隐传来声响。一只大耳尖唇的妖兽顿时竖起耳朵,神色中有了疑惑。
过了一气,便见雾气涌动,远处传来哗哗的水响,隐然可见一片黑影快速驶来。不旋踵,黑影撞破浓雾,便如一尊庞大的怪兽,瞬息间来到近前。
原来是一尊巨大的木船,船上影影瞳瞳站着数人,模样看得不太清楚,其中一人好生奇异,一对眸子,竟然碧绿发光,其视线仿佛穿越了层层浓雾,直投远方而去。
木船激荡着水花迅速远去,隐然听得有人惊叹道:“这一条路好生隐秘,眼瞅着前方就是绝路,哪知一路前行,竟然通畅之极,错非秦师弟得了这张地图,否则的话,咱们说不定早就迷路了。”
另有一人开口附和道:“不错,有了这张地图,此番直取云汐高地北岭而入,自瘴湫高地西南而出,再由西南方向直入梦兰高地,再不必绕行潮榭高地与泷窟高地了,月余功夫就能抵达梦兰,当真是省了好些时间。小师弟此番可是立了一个大功,老赵,最后评定功绩,谁要是亏了小师弟,我老牛第一个就不干。”
听得此言,其中一人气得笑了,恨恨道:“老牛啊老牛,你老小子要想拍秦师弟的马屁尽管拍去,凭什么非得将咱们当做垫脚石呢?做人啊,不能这么无耻好不好!”
“对了,秦漠然,你真的决定要一探险地吗?灿灵不是已经得了一年的药饵,跟随那些行商返回门中了么。如此算来,两年内可保无虞,相信两位太上长老必不会袖手旁观,虽说不一定就能彻底祛除灿灵体内的蛊虫,但是略加压制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小师弟又何必甘冒奇险入那险地一探呢。”
便有人附和道:“秦师叔,赵师说得有理。那雅麦迭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玩意。此番引诱师叔入那险地一探,说不定藏着什么险恶的用心呢。要是没有什么危险,早不知有多少人自险境中采了宝贝回来了。又岂会便宜咱等。”
说话的正是天符一干人。
秦漠然与雅麦迭一番传音之后,雅麦迭竟然甩手而去。他于是便将得来的地图与天符众人分享,大伙儿又去内城重金购得了一些秘制地图,与雅麦迭赠送的地图一番比照,最后得出结论,此人提供的地图的确是前往梦兰高地的真实地图,虽说路上偏僻了些,遭遇妖兽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但是的确能够节约大半路程,算得上一条捷径。
众人计议了一番,灿灵修为尚低,不足以继续与众人冒险,于是便找了一家经常在迷雾沼泽与落蜡城往来的行商,使了些灵石,委托将灿灵护送回迷雾坊市。赵权已然将灿灵之事通知了门内,自有人在迷雾坊市中接应此女,将其护送回山的。
被秦漠然冒死救出火坑之后,灿灵对秦漠然的态度又自不同,但凡秦漠然有所吩咐,此女绝对乖乖照办无误,从不有丝毫反抗。灿灵貌美,皮肤白皙,一头紫发更添英气,此番受了这般挫折,往昔锐气顿消,美目时不时瞟向秦漠然,哪怕就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此女眸子深处那火一样的情意。
秦漠然前者力劈尸王,此番又拯救同门于水火之中,一身豪勇正气,再加上智计过人,哪怕就是赵权,也不得不对其另眼相看。几名同为筑基的同门,相淞、农骓、米忠三人也是天资不俗之辈,虽然碍于身份称呼秦漠然一声师叔,但是这一路行来,秦漠然也鲜有惊艳之处,这仨难免打心眼里对其有所轻看。
这秦漠然闯出偌大的血屠凶名,如今看来,估摸着也是欺世盗名之辈吧。那一声师叔,叫得也不是那么心甘情愿。
但是,当秦漠然迎战尸王,百剑诀硬碰硬,一击将尸王击伤的时候,虽然秦漠然也受到反震差点陨落,但是他那惊天动地的一剑,那悍勇无匹的气势,还是深深的印在了三人的脑海。
一名筑基修者,竟然胆敢与银尸硬磕。这已经不是越阶挑战了,其实力足足跨越了两个大阶,而且挑战的还是以肉身强悍著名的银尸,且不说胜负如何,单是这种大无畏的胆气,就足以让人敬佩。更别说这一剑竟然还将疯狂扑击的银尸击退,在其身上,留下了伤痕。
这世上,还有哪一个筑基修,比咱秦漠然师叔更牛逼!
在这一刻,三人对秦漠然闯出血屠凶名,再无丝毫怀疑,对其重伤垂死,心中也略略生出了遗憾的心思。这般猛人,当是他日天符兴旺的主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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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同门还以为秦漠然已经遇难,谁也没有想到,过了数日,秦漠然不但无恙归来,修为也更进一步。
三人心中大喜,正欲跟这般猛人亲近亲近,拉拉近乎,套套人缘。不料又出了灿灵这么一档子事情。
秦漠然此番再展神威,不但显露了万毒不侵的本领,而且其肉身之强悍,哪怕是牛铁峰这种土修也不得不说一声佩服。更为重要的是,此番秦漠然却是以智计取胜,不但救了灿灵,骗了对方的剧毒蜈鞭,甚至还激得决斗对手饮鸩自戕。
可以说,三人能够修炼到筑基后期,其人生阅历也是相当丰富的。似秦漠然这般杀人的手段,众人还是第一次得见,根本都不用武力,动动嘴就能灭了敌人,这样的杀人境界,令人心折。三人对秦漠然的佩服与崇拜,瞬间达到了顶点。
对秦漠然智计的佩服,不单是三名筑基修者。赵权薛明几人,也是大为佩服的。
此即秦漠然取出地图与众人研究,其心意自不必多言。他要是没心思改弦易辙,根本就没有拿出地图与众人商量的必要。于是,大伙儿也没有反对,直接按照秦漠然的建议,改选了这条捷径。
为了防止在沼泽中迷路,众人又在落蜡内城中盘桓了两日,重金雇佣了一名猎人向导,此人叫做满丁,修为虽然不高,只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但其自幼就在迷雾沼泽生活,算得上此间土著,常年累月在沼泽中游荡,猎杀妖兽以维持修炼,对四周的地形还是相当熟悉的。一看秦漠然手中的地图,满丁当即表示这个路段可行,他虽然并未完全走过全部路段,但是泷泽高地与云汐高地的这条路他还是相当熟悉的。
趁着盘桓的这两天功夫,秦漠然在落蜡内城好生转悠了一番,希望能够采买到配置冲关秘液的材料。但是,似崔重这般强者,能够放在眼中的宝贝,那就绝不是俗物。更别说经过数万年沧海桑田,很多灵药灵草都渐渐绝迹了。如果没有特殊的机缘,不是那么好找的。转悠了两日,除了找到一家灵器修理工坊,将受损的金剑与箭矢全部修复花了近万灵石外,其他的一无所获。
第三日,众人便在满丁的带领下,踏上了新的征程。
满丁的要价并不便宜,一日就得一百灵石。不过也有个好处,此人竟然带着一只木制巨舟,只需天符众人出些灵石驱动外,使用巨舟完全免费。
此舟速度不错,这一路上行来,穿行在沼泽的水道之中,当真是疾行如风,平白省了众人好些脚程。
其实,类似的巨舟赵权也有一只,其速度比满丁这一只还要快出三倍。但是满丁这一只木舟却另有妙用,此舟以迷雾沼泽中的原生木材炼制而成,可以防止舟中人物散发异味,似这般顺水而行,对好些沼泽中的妖兽来说,便如一些浮木飘过,根本就不会想到,舟上竟然还有这么多的血食。如果以赵权的飞舟凌空赶路,却不知要惊动多少隐藏在沼泽中的强者,平白增加好些危险。
一路有惊无险的前行着,在满丁的带领下,几乎没有什么战斗。
众人也不得不暗自佩服,这满丁不愧专业的向导人员,所谓术业有专攻,别看人家修为不高,但是在沼泽中生活的经验却是相当的丰富。真要是遭遇了妖兽,哪怕就是金丹强者,存活的几率也不见得比此人高出多少。
就这样,众人很快抵达了泷泽高地的南境,来到了一片碧绿的砂砾之地。此处与云汐高地北岭接壤,远看碧绿一片,还当是一片绿洲呢。近看却是寸草不生,粒粒沙土隐含腥味,让人闻之顿生烦恶之意。
此间,也正是地图中标识的那处险地,其入口就在这一片砂砾之下,名为阴风窟,乃一处深不可测的地穴,寒清乳与断魂花就生在地底深处。说起来,此窟秦漠然早就听说过其大名,正是鼎鼎大名的十绝险地之一,与火凤谷、牤牛森林、塔夏沙漠、盘龙谷、冰龙谷、离魂窟齐名。
早些时候,秦漠然与众人达成了共识。天符众人,在阴风窟外最多等候十天。如果秦漠然没有出来,不管其命牌是否破碎,众人也将拔脚就走。
秦漠然现在成了香饽饽,当其透露一探阴风窟险地的时候,虽然他极力宣扬窟中是多么的危险,却也打消不了米忠农骓相淞三人同行的想法。
秦漠然师叔不但实力强悍,而且人品也是非常的正直,跟在他的身后必然吃不了亏,在这凶名赫赫的十绝险地中,说不定还能大有收获呢。这是三名天符筑基修者的共识。
秦漠然可不想带着这三个累赘,而且,他此行前往阴风窟也别有倚仗,其一就是他的望月目,可以轻易探明窟中的状况。其二就是陶铁与觅灵鼠,陶铁充分吸收了众金丹修者的养分,已然晋级到筑基八级。觅灵鼠则在大量赤桂丹的助推下,顺利晋级筑基七级。筑基八级的陶铁,法力更加深厚,虽说并未表现出特别厉害的手段,但是这厮牙好胃口也好,不管多么邪恶的东西它都下得了口。
在秦漠然的印象中,似洞窟啊什么的,其中多有邪物秽物出现,以陶铁克之,正是物尽其用。至于觅灵鼠,在晋级筑基七级后,其灵觉越发敏锐,正是窟中探宝的一大臂助。
除此之外,秦漠然的另外一大依仗就是古灵了。小丫头忍受不了那一滴仙血的诱惑,遂又回到了琅琊仙台之中,这几日炼化魅幽若留下的魂珠正是紧要关头。气息越来越惊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晋级。当其晋级为影罗之后,对阴族将产生巨大的威胁,同阶的阴将根本就不是一合之地,哪怕碰到修为高一阶的鬼王,古灵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但是,这三个家伙都见不得光。欲想借助它们的力量,自然就不肯带上米忠相淞农骓这三团新晋粉丝了。只得掏出雅麦迭赠送的那一个身份玉牌以示众人“各位,不是楚某人不带你们啊,实在是没有这个令牌,估计守卫不会让你等进入的。”
众人这才作罢,目送秦漠然消失在砂砾之中,这才各自回船休息。
值得一提的是,满丁竟然十分大方,等候秦漠然这几日,此人竟然不收费用。顿时赢得了天符众人的友谊。
且说秦漠然给自己加持了一张金刚符,这才不紧不慢向那碧绿砂砾之地行去。此间地貌邪性,他自然不会大摇大摆向前飞行,只管将九遁步法稍稍展开,当真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片刻功夫后,已然前行了三十余里。
越向前行,砂砾的颜色越是碧绿,触目所及,四下蛇虫密布,身色艳丽,显然都是剧毒之物。
秦漠然带着罕见的避毒神珠,散发的气息,隐隐对普通的毒虫有克制功效。这一路前行,身畔毒虫纷纷惶恐避让,便如王者驾凌,群臣拜服一般,所到之处,便如分波劈浪,场面极其壮观。
秦漠然不觉得什么,远方却突兀的传来人声:“筑基十级的修为,竟然能让毒虫自行避让。不错不错,小子,难道你也是入窟的探宝者么?速速出示身份令牌!如果没有令牌,要么掏出五千灵石入窟,要么速速离去。”
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名五大三粗的壮汉,身材魁梧,眼睛却小得不像话,便如两条黑线缝在脸上。其修为却相当惊人,竟然是金丹九级。
在此人身畔,还有一名金丹八级的修者,正自凝目打量,那人貌不出众,但是被其目光触及,秦漠然却不禁打了个寒颤,很显然,这人也是满手血腥的角色,其貌不出众,必然也是有意为之,尽量使人忽略其存在,关键时刻猝然出手偷袭,当能发挥出最强的杀伤力。
雅麦迭早前曾经说过,阴风窟中灵药灵草无数,但是金丹修者与元婴修者却是不能肆意进入的。筑基修者倒是能够随意进入,但是一百个人进去,能有一个出来就算不错了。死亡率高的吓人。
高风险从来就伴随着巨大的收获。
这些年来,总有一些势力组织大量的筑基修者进入阴风窟探险,以期能够获得窟中稀罕的物资。各大势力都想尽可能多的派人入洞,难免便起了好些争执,杀人夺宝之事更是层出不穷。
有鉴于此,各大势力相互妥协商议,最终搞了个身份玉牌准入制度。在阴风窟唯一的入口处设立哨岗,各大势力各自持有一定数量的身份玉牌,凭借此牌,可以进入窟中探险。
除了几大势力的人马之外,尚有众多散修也打着入窟探宝的念头。正好哨岗的运行也得有经费的需求,遂又制定出另外一个规则,——如果没有身份玉牌,缴纳五千灵石,也可任意出入。
五千灵石对一名筑基后期的修者来说也是一个大数目了。但是,偏偏的,花费偌大代价前来阴风窟探险的散修却是络绎不绝。而且那些没有身份玉牌之人,获得重宝全身而退者,甚至比起各大势力精选的高手还要多出半成来。
到得后来,自阴风窟活着回来的修者渐多,便有人走漏了风声,之所以散修活命的几率更大,一方面是因为好些筑基顶峰的散修本来就是金丹以上的修为,为了符合进入阴风窟的要求,而生生将自己的修为打落一个境界。
虽然修为降到了筑基境界,但是金丹修者本身的战斗经验、对法术操控之入微,其本身法宝之犀利,自然远远超过了普通的筑基修者。自保的把握,无疑大为增加。
另一方面的原因,则是这些散修大多不知其来历,入得窟中,当真是杀人抢宝无所不用其极,许多入窟寻宝者并未死在阴风窟天然的陷阱之中,反倒是遭了这些不明身份人物的毒手。
有鉴于此,各大势力便暗中叮嘱各自的人员,如果遇到没有身份令牌的散修,最正确的做法就是杀无赦!
秦漠然出示了身份令牌,便见那细眼壮汉一挥手道:“嗯,此牌是落蜡城的,小子,进去吧,祝你好运!”
秦漠然拱拱手,按照那人的示意,继续前行,不一会儿功夫,来到了低矮的小山前方,抬头望去,与其说是小山,倒不如说成一座巨大的坟堆更为恰当。整个小山,呈黑绿之色,奇怪的是,在此山附近,百米范围之内,竟然没有一只毒虫。
小山的正面是一个丈余高的山洞,其内黝黑,隐然有绿芒闪耀。
经过慧木液的提升,秦漠然的目力远远超过了一般的修者,隐约可以看到,在那山洞之中,一条黝黑的通道蜿蜒盘旋而下。
阵阵阴风自洞中不时吹出,其寒澈骨,带着奇异的呜咽。
秦漠然并不着急进入阴风窟中,反倒侧耳聆听,希望从这呜咽声中,能够找出一些规律来。
聆听良久,秦漠然摇摇头,头也不回的迈步向阴风窟中走去。
当其影子消失在洞窟之中,其先前立身之处,竟然非常诡异的冒出一团绿色的烟雾来。
绿雾蠕动,迅速幻化成一张中年男子的面容,瞅着阴风窟的入口,露出了惊疑的神情:“这小子聆听良久,难道真被他发现了什么?不行,主人留下的宝贝正处在非常时期,为策万全之策,这人留不得。”
话音未落,中年男子的面容消散,呜咽的阴风中,兀自回荡着轻轻的呢喃:“留不得,留不得!”
秦漠然小心翼翼向前行去,但却茫然不知已然被一个恐怖的存在盯上了。
一路逆着阴风向前行去,洞窟越来越是宽阔,四周非常阴暗,因为常年有阴风自地底吹出,洞里的空气还是不错的。
根据地势的走向,可以非常明显的感觉到一路下行,坡度非常的陡,当前行了百余米后,通道便转为高低不平的台阶,一路盘旋向下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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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入口部分,大约可容四五人并排行走。
越向下方行去就越是宽阔。奇怪的是,山洞之外蛇虫毒物遍地都是,在这山洞之内,竟然一只蛇虫也没有碰到。
除了阴风的呜咽外,阴风窟中再无其他声响。
不过,越是这样,秦漠然也就越是谨慎。蹑手蹑脚向地窟深入,没有带起丝毫风声。
走了一气,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复又取出一张隐身符贴在身上,继续悄无声息的向下潜行。
这一走,时间仿佛就没有了尽头一般,沿着崎岖的道路一直向下行去,行走在黑暗之中,隐隐听得地心深处不规则的传来轰隆的声响,让人的心脏也情不自禁的伴随其节奏而震颤,无端变得紧张。
秦漠然暗自计算时间,大约已经走了整整一天了,四下仍然是斜斜下行的甬道,以他的脚程与甬道的坡度计算,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然深入地底将近五十里左右。
黑暗中,他不敢用神念肆意探测,只是稍稍施展出天眼术,将方圆百米范围覆盖。越是向下行走,他心中越是惊讶,只见四周的甬道看似天然形成,但是在细细观察之下,偶尔也能发现一些斧凿的痕迹。
如此巨大的一个地底甬道,难道真的是人力开凿而成么?既如此,此处就不是什么天然的险地,如果真是人力所为,那么,此间主人的实力,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越是深入地心,那阴风也就越是冰寒刺骨,以秦漠然强悍的肉身,对这般寒冷也颇有些不太适应,情不自禁将衣服紧了紧。
就在收束衣服的一瞬间,阴风中突然传来一声微不可查的振翅之声,随即便听得锃的一声响,一道巨力袭来,加持的金刚符自动激发护身,瞬间爆出一团金蒙蒙的光霞,挡下了不知名的攻击。
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够无声无息的欺近自己,连天眼术都探测不出来呢?
秦漠然心中一惊,便觉得肩头传来针刺般的剧痛,衣服突兀的多出了一个小指粗细的窟窿,肩头留下了一个铜钱大小的紫红血斑。
好家伙,竟然能够洞穿金刚符,错非他的肉身强悍之极,恐怕就不仅仅是留下一个淤青的血斑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究竟是什么东西悄然发动了攻击呢?在骤遇偷袭的瞬间,秦漠然早已施展九遁步法,悄然隐伏在一块巨岩之后。与此同时,其神念之力全力展开,对方圆里许范围进行了重点侦查。
但是,让人吃惊的是,四下除了湿冷的岩石之外,仍然没有发现任何活动的东西。
秦漠然忽然想起,在遇袭的刹那,他错步闪避的瞬间,隐约曾听见脚下传来轻微的噗嗤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掉落地上。
秦漠然略一凝神,天眼术扫过适才立身之处。还真被他发现了一些端倪,便见起初立足之处的山石,突兀的多出了一角,如果不加细看,还真是难以发现。
这多出的一角,必有玄虚。秦漠然冷哼一声,一挥手,锦云兜脱手而出,瞬间化作一张大网,将那一片山石紧紧束缚,然后用劲向后一拽,生生将那一角山石给拽了出来。
那物也不知有什么玄妙,当其自山石上剥离的瞬间,竟然瞬间化作了无形。
“哼,区区仿生变幻之术,也想逃过哥们的法眼么?”秦漠然手中金芒一闪,那锦云兜便急速缩小,瞬息间缩小成面盆大小,但见内中兀自空无一物,但是锦云兜却被撑得鼓鼓囊囊,再也无法缩小了。与此同时,锦云兜剧烈的震颤了起来,显然内中之物已然意识到危险,急剧挣扎,意欲脱困。
锦云兜连金丹修者都能捆缚,坚韧之极,似这般小东西,显然并不以力量见长,仍凭此物如何挣扎,终究也是徒劳。
“我倒要看看,这玩意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自以为能够幻化肤色就了不起么?看我如何让你现形。”秦漠然凝目仔细观察,终究也未能看清究竟逮了个什么玩意,于是一拍腰中某个储物袋,一挥手取出一个布袋在手,随手解开袋口,露出了一袋白乎乎的粉末来。
“面粉破隐形,这成本还真是不高呢。也就哥们这般天才,才能想出这般绝妙的主意。”秦漠然的脸皮从来就不薄,抓起面粉徐徐洒在锦云兜上,兀自不忘自夸自赞一番。
面粉飘落,一个奇怪的生物逐渐在锦云兜中显形。定睛望去,原来是一只面盆大小的妖兽,鼠头蝠身,浑身覆盖着细密的软毛,此刻被面粉染得雪白,此怪的鼻子下竟然长着一根长长的尖刺,约莫有指头粗细,筷子般长短。不过,尖刺虽利,却仍然不及秦漠然经过金刚符加持的肉身那般坚韧,袭击秦漠然不成,反倒将口器折得弯曲,更是受到剧烈的反震,浑浑噩噩摔倒在地。
“原来是阴风针蝠!”秦漠然对这玩意并不熟悉,不过,他已经不是初入修仙界的初哥了,博览了大量的书籍后,其知识储备已经很丰富了。一见到那弯曲的口器,脑海中顿时出现了阴风针蝠的介绍来。
阴风针蝠,如鼠如蝠,有睛无瞳,口生长喙,翼若薄膜,生于阴风之中,嗜血,善幻形易色,飞行无声,杀人无形。其皮乃炼制隐身类装备一等一的材料。
这玩意可是好东西啊,需知炼制武器的材料众多,炼制防具或特殊用途的材料却很稀罕,这阴风针蝠的皮竟然是炼制隐身类装备一等一的材料。
秦漠然自然不能轻易将其放生,更别说被这家伙的口器扎了一下,胳膊上兀自火辣辣的剧痛呢,当即掣出一把法宝长剑,瞄了瞄阴风针蝠的喉头,一剑自锦云兜的网眼中搠了进去,便听得噗嗤一声,阴风针蝠顿时剧烈抖动起来,漆黑的血液喷溅,将覆盖在身上的面粉染得漆黑一片。
不一会儿功夫,阴风针蝠停止了挣扎,已然死得不能再死了,被秦漠然收进了储物袋中。
且说秦漠然收了阴风针蝠的尸体,越发小心起来,一路上悄无声息继续向下行去。前行不久,忽见一青袍书生面带诡异的望着自己,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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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厮发现了自己?
秦漠然心中一惊,抬眼望去,但见对方并没有佩戴令牌标识。
这是个危险的人物。秦漠然凝神戒备,正待说些什么,抬眼一望,却见那人兀自保持着诡异的面容,竟似泥塑木雕一般。
这厮颇有些古怪啊,秦漠然略一凝神,不禁长出一口气,原来这青袍书生没有丝毫生命气息,已不知死了多长时间了。
见得此人死状,秦漠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东南西北个瓜,究竟是何人出手,竟然能让人死得这般开心?
在地底深处,距秦漠然垂直距离四十里的下方,下行甬道至此结束。
甬道的出口位于一个巨大的圆形石柱之上。四周黑暗沉沉,没有丝毫光亮,侧耳倾听,隐然有微澜涌动的声音,竟然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巨型地下湖泊,湖中遍布着无数造型奇异的石柱。
远方传来声响,不一会儿功夫,一队身着奇异服饰的修者自湖心远处渐行渐近。
这一队人共有六人,四男两女,皆是筑基顶峰的修为,每个人的身上都佩戴着一面血红的令牌。六人的令牌花纹一致,很显然,这些人同属一个势力。
不过,令牌上的花纹却与秦漠然那一块不太一样。
奇怪的是,这六个人并未凭虚飞行,直线飞抵岸边,而是一个石柱一个石柱的短程飞越,自一个石柱到另外一个石柱落脚,然后再分散开来,仿佛在石柱上搜索着什么。
这些石柱看起来并不是很大。唯有落脚其上,方能发现每一个石柱的顶端竟然宽阔之极,其面积比起小型的村子还大。其上怪石嶙峋,植被宛然,甚至在一些石柱之上还有野兽出没。
六个人分散开来,相互警戒保护,细细搜索,一柱香的时间后,众人再次聚拢,相视一摇头,显然并无所得。
这些人进行着这般单调而枯燥的搜索显然已经有些时日了,其中一名相貌粗豪的大汉,明显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嚷嚷起来:“这都几天了,竟然还没有找到入口。当真让人焦躁的厉害!”
说话中,大汉随手一刀劈在一棵弯脖子巨树之上。
但听得‘嗡’的一声响,树干并未应刀而断,反倒飞出了黑压压一片虫豸来。瞬息间将众人包围在虫云之中。
“不好,是毒蜂!”,一名手持火把之人迅速将火把熄灭,随即大喝下令:“屠道友速速祭出护盾,专一负责保护大家,王道友与米道友各出水火法术进行攻击,余者小心防备,以防有人乘乱偷袭。”
听得指挥,那相貌粗豪的汉子也不便再说些什么,当即凝眉出手,脱手甩出一件宝贝来。
此宝是一个相貌古朴的铜钟,被这姓屠的修者猛一激发,铜钟上顿时漾出土黄色的光晕来,其光晕急剧放大,瞬息间将六人笼罩其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铜钟虚影,仍凭那些指肚大小的毒蜂如何疯狂扑击,终究未能击破铜钟的防护。
与此同时,两名女修也齐齐出手。
其中一名白肤红发的女子,抖手就是一蓬烈焰打出,瞬间化作一片火云向蜂群卷去。
另外一名蓝眉蓝发的女子,容貌颇为温婉,出手却是相当的狠辣。两只纤纤玉手掐出一个神秘的手势,一条水桶粗细的蓝色水柱化作水蟒,野蛮而粗暴的撞进毒蜂群中肆虐起来。
火修与水修出手,威力什么的略过不提,一时间红蓝光晕四射,在这静寂的湖面上,尤其显得耀眼。
在两女出手之后,其余几人也没有闲着。手持火把那人随手掣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剑,护卫在那水修女子的身畔;另外一人则屈膝蹲在地上,手挽一把巨弓,耳朵颤动,显然正全神贯注留意附近,只要听得任何异响,手中的劲箭将会毫不犹豫的射将出去。
“小心别伤了我的蛇儿!”眼见得毒蜂并不是很厉害,一名头戴兽帽的老者不甘寂寞,一拍腰间锦袋,便听得‘嘶’的一声响,冷风中,一条胳膊粗细的蛇儿猛然窜出。
此蛇通体五颜六色,一看就是剧毒的玩意儿。此刻得了自由,两只眼睛冷冷一扫众人,蛇信一吐,纵身蹿出了钟形护罩,竟然直接蹿进了毒蜂群中,便听得吱吱怪叫声中,怪蛇与蜂群激战起来。
此蛇体型不大,唯一的凭恃就是满身毒液,时不时一口毒雾喷出,那些毒蜂也是忌惮之极。
众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功夫就将毒蜂消灭得干干净净。复又燃起火把一番搜寻,便有人将毒蜂的尸身收了起来。随即一番计议,手持火把那人手指不远处的一根石柱,先自凝神在湖面探测了一气,这才同时腾空而起。
众人离开后不久,忽听得两声轻响,地上的沙尘轻扬,突兀的露出了四个薄薄的脚印来。
有人以蚊呐般的声音开口道:“大哥,咱们追踪这六人足足半月有余,什么时候动手?”
有人小声回道“老二,不要着急。这几人来自潮榭高地,实力不弱。余者皆不足虑,但是那领头之人却不容小觑。眼瞅着这些人已然有了心浮气躁的预兆,警惕之心大大下降,咱们可以再等一等。”
那师弟便问道:“领头那人不但经验丰富,给人的感觉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难道此人跟咱俩一样,也是自金丹修为掉落,生生掉了一个境界?”
“应该错不了。那人的气息虽然是筑基顶峰,但是其元神之力绝对达到了金丹二级。”
“曾经是金丹修为又怎么的了。哥,别忘了咱俩修炼的乃圣族功法,越级挑战也是平常。”
老二不忿道:“就算是同为金丹修为,咱俩虐他都是易如反掌。虽说咱俩身受重伤,修为降落,如今不过是筑基顶峰。但是,咱圣族法术的威力并没有下降多少,倒是那厮自废金丹修为,实力必然大减,不如......”
哥俩商量着何时动手。与此同时,在阴风窟的外面,两名守卫眉头一皱,那小眼修者喃喃自语道:“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往昔一两个月也见不到人踪,这小半天竟然来了两拨人马。”
说话中,一行人已然出现在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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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队人马为数竟然不少,抬眼望去,足足有十五人之多。男男女女穿着统一的服饰,蓝衣蓝帽,其修为有高有底,高者筑基顶峰,低者不过是筑基六级而已。
其中一名少女,年约豆蔻,淡眉红唇,嘴角一粒黑痣。竟然是秦漠然的熟人,曾经与其竞逐火橸的龙纤纤。此女容颜出众,关键是胸前有料的很,让秦漠然也颇为心动。
龙纤纤混杂在人群中,显露的修为,仅仅是筑基八级,兴许施展了隐藏修为的功法,或者是佩戴了类似隐阶玉一般的宝贝。
众人步调一致,很快来到近前。
小眼修者大吼一声道:“来人止步!如欲入窟探宝,请速速出示身份令牌!如果没有令牌,要么各掏五千灵石入窟,要么速速离去。”
来者非常熟悉此间规矩,便见当先一人拱手回答:“两位前辈,我等乃泷窟寒水门的弟子。此番入窟历练,我等十五人,有令牌者八人,无令牌者七人,这是三万五千灵,请点收。”
说话这人是一名相貌英俊的男子,皮肤白皙宛若处子,腰悬一柄长剑,年约二十七八,但其修为,却是实打实的筑基顶峰。
“原来是寒水门的俊杰。诸位远道跋涉,想必是冲着寒清乳而来。”小眼修者随手将对方抛来的储物袋抄在手中,略一点视,“不错,灵石点视无误,各位可以进窟了。”
领头男子一招手,正欲前行。那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守卫却突然开口了:“这位小兄弟相貌不凡,年纪不大,修为却颇为惊人。不知尊姓大名,与贵门的郦波前辈作何称呼。”
“前辈慧眼如炬,在下郦龙冰,郦真人正是家父。”领头男子傲然回答:“不知前辈尊姓大名,他日见得家父,也好通传。”有一名元婴修为的老爹,说话间,此人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
那守卫摇摇头,“在下贱名不足挂齿,入不得郦真人法眼。不提也罢。好心提醒各位一句,窟中探宝之人众多,其中不乏厉害的角色。各位且莫落单,如果碰到庞氏双魔,那就麻烦大了。”
“什么?庞氏双魔也在窟中?”郦龙冰大惊,“那两个魔头不是早就金丹二级了么?难道说这俩人自废了金丹修为?”
庞氏双魔显然不是简单的角色。
听得这俩人也在阴风窟中,从一众寒水门人紧张的神色就可略见一斑。
“双魔为祸瘴湫,仇家遍地。半年前来到此地,已然不是金丹的修者了,吾观俩人气息不稳,且多有惶急之色,修为也就筑基顶峰。估计是被人追杀至此。”
相貌普通的守卫提醒道:“双魔入窟不久,又有十余名瘴湫的修者接连入窟,不过讫至今日都无人离开。这俩人究竟是自废了金丹修为,还是被人重创,生生将境界打落一级避祸而来。本人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们俩人,不过是险地的轮值守卫而已,不想关心那么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不过是与郦真人早年有些渊源,好意提醒一声罢了。诸位还请自行入窟,恕不远送了。”
众人告辞离去。不过皆沉默不语,显然对庞氏双魔的凶名畏惧甚深。
郦龙冰眉头一皱,喝道:“此番历练,门中花费不少。早在行动之前,已然提醒过此行危险性巨大,九死一生。但是,此行的收获也是巨大的,寒清乳对咱们寒水门修者的重要性就不必多说了,此行如果顺利的话,咱们各得几滴寒清乳,以之突破瓶颈,说不定咱寒水门一下子就能多出十多名金丹强者呢。”
听得此言,众寒水门人颓丧之气一扫而空。
“咱们此行十五人,筑基顶峰就足有十人之多,余下四人皆是筑基后期,唯独褚师弟是筑基六级。不过,褚师弟对阵法一道,已然有了很深的领悟,一人可抵咱们十人也。这般强大的实力,哪怕碰到庞氏双魔又何惧哉。双魔如今实力大减,真要是遭遇上了,不正是咱寒水群英斩妖除魔,名扬宇内的大好机会么。更别说,悬赏双魔的花红多不胜数,咱们取了两个人头,这一家家花红悬赏领奖下来,领赏也能领得手软呢。”
众寒水门人无不眼前一亮,重又焕发出旺盛的斗志。
眼见众人被自己三言两语激发了士气,郦龙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不着痕迹的后撤一步,并肩与龙纤纤向前行去,不无炫耀之意道:“我这些师弟们外出历练的机会甚少,道心还不够成熟,区区两个半残的魔头就让他们动摇了心思。我这个做大师兄的,平素里耽于修炼,对师弟们训教不够,当真是让龙仙子见笑了。”
言毕,郦龙冰习惯性的一甩额角长发,动作潇洒之极,直看得好几名女修眼冒星星,芳心鹿撞,花溪潮涌。
见郦龙冰靠近,龙纤纤略一皱眉,微不可察的一晃香肩,悄然拉开了距离,嘴上却如抹了蜜一般:“郦师兄三言两语就能激发大伙儿的斗志,当真让人佩服的很。大伙儿虽说没有太多的历练经验,相信在郦师兄的领导下,此行必定能够得偿所愿,顺利取得寒清乳的。”
听得龙纤纤之言,郦龙冰大喜,展颜笑道:“龙仙子谬赞了。此番有仙子相助,所谓美人开光,无往不利。此行必得寒清乳,到时候,仙子当居头功,当优先分配之。”
什么美人开光,无往不利,此言颇为轻薄。龙纤纤目中厉芒一闪,嘴上却笑着道:“既如此,那就先行谢过师兄了。”
龙纤纤本就是绝世容颜,此番妩媚一笑,当真是一笑百花开,一干寒水门的男弟子眼都直了,郦龙冰尚能保持镇静,笑着回道:“龙仙子此番好意相助,以千金之体犯此奇险,我寒水门上下感激不尽,区区寒清乳而已,算不得什么。”
此人拿尚未得手的寒清乳大作人情,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但是其眸子中却隐藏着强烈的淫色,不过被其很好的掩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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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眼见寒清乳尚未得手,郦龙冰却已然将其许了出去,便有几名寒水门的弟子略显不满。
这几人早已是筑基顶峰的修为,也不知道卡在此境界多久。
此番得了寒清乳,说不定就此勘破瓶颈,一举结丹。
对他们来说,寒清乳事关能否结丹,此为人生头等大事。
哪怕龙纤纤的相貌再美上百倍,为了自己的长生,寒清乳也不容轻易相让。
眼见领队随意许诺,将这般宝贝的东西许给他人,几人心中非常反感。
众人说笑着向前行去,郦龙冰暗自举手示意,便见那姓褚的阵法师口齿翕动。众寒水门弟子便悄然变换位置;有人抢前而行;有人故意坠后;有人侧翼转身。
各自的站位,隐然带着玄妙的意味,须臾间调整完毕,众人便保持着这个阵型,一路快速向阴风窟中进发。
阴风窟中危机重重,组队进入探险的队伍多不胜数。似寒水门这般,一出动就是十五人,而且还有一名宝贵的阵法师居中策应,这样的队伍却非常罕见。
一个优秀的阵法师,能够大幅提升门派的防御等级、攻击威力。闲暇时分也能出手,辅设各种必要的修炼阵法。
对一个门派来说,阵法师实在是太过宝贵了。任何一个阵法师的陨落,都是门派无法承受之殇。此番寒水门竟然将阵法师派遣随队探险,要么是迫不得已而为之,要么就是宝藏的价值足够巨大,远远超越了一个阵法师的价值。
在褚姓阵法师的调度下,寒水门人组成阵势鱼贯进入阴风窟中,比秦漠然的速度快出十倍不止。
队伍大张旗鼓前行,一路上不时遭遇蛇虫毒物攻击。
在阵法的加持下,众人发挥出远超平时的威力,一路势如破竹快速向下挺进。为了节约神念之力,队首队尾之人甚至各自取出明珠照明。丝毫也没有担心,在漆黑的洞窟中,明珠之光将会引来强大的攻击。
“褚师弟这个阵法当真是厉害的紧。”一名女修随手一剑,将一只鼠头蛇尾的妖兽斩作两段,一边略带几分讨好的夸赞褚姓阵法师,“在阵法的加持下,只需平时七成法力消耗,却能发挥出两倍的实力。”
褚姓阵法师倒是谦虚的很,“此阵名叫荆棘小阵,在增加咱们防御的同时,能够增幅攻击的威力,越是实力高深者,增幅也就越大。这一只蛇尾鼠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为,错非师姐实力高强,哪怕有阵法增幅,也是很难将其轻易斩杀的。”
说话声中,却听得轰隆一声响,甬道一侧的石壁轰然炸碎,一条足有水桶粗细的黑色巨蟒猛然蹿了出来,两只铜铃也似的硕大蛇瞳不怀好意的锁定一名胖乎乎的女修。
此蟒气息强横,隐然已是金丹期的妖修,甫一锁定女修,旋即不顾一切发动了攻击。
“金丹期的妖修!”郦龙冰毫不畏惧,“大伙儿不要乱,按照褚师弟的指挥发动攻击。这家伙的妖丹可值钱了,千万不要让它走脱了。”
此人颇具领导气质,一边厢发令指挥,手上也不含糊,抬手并指一挥,其腰悬之宝剑应声出鞘,转眼化作一只蓝色猛虎,张牙舞爪直扑黑色巨蟒而去。
长剑化作猛虎,正是法宝级武器特有的化形之威。
法宝价格不菲,许多修者凝结了金丹之后,才有能力考虑炼制法宝之事,这郦龙冰仅仅筑基顶峰的修为就拥有了一件法宝,且驾驭纯熟,显然此剑已经随身良久,将此人的实力凭空提升了数倍。
修者财缘功赋缺一不可,天赋、功法、机缘、财力缺一不可。郦龙冰有一个元婴强者的老子,此生修炼,财力、功法已经很不错了,如果天赋优异,再加上机缘际会,此生结婴,当无悬念。
此人祭出长剑法宝,与那巨蟒斗了个旗鼓相当,顿时赢得了一众师弟师妹的叫好声.....
秦漠然悄然行进,一路上足足斩杀了四只阴风针蝠,却并未遭遇其他的妖兽的攻击。心中便暗自寻思,这阴风针蝠必然有其天赋本领,以致能够看清隐形之物,这么个小玩意儿,竟然身怀这般奇特的本领,当真是令人啧啧称奇。
阴风针蝠连眼睛都没有,究竟又是如何发现自己的呢?
心中一动,猛然想起蝙蝠利用超声波探物的特性来。
秦漠然恍然大悟,一拍脑门自嘲道:“哥们成日里摆弄望月目,结果见到了望月目的祖宗,竟然不认识了。”
一想起望月目,秦漠然嘴角有了笑容。当即停下脚步,选了一处隐蔽的石隙躲藏,一拍手将陶铁唤了出来。
神念稍稍扫过琅琊仙台的庭院,但见古灵眼观鼻鼻观心一般正自打坐修炼。
古灵最近炼化魂珠,发誓要赶在秦漠然结丹之前率先成为影罗,因此一直呆在琅琊仙台中苦修不堕。
秦漠然的骨子里还是非常自傲的,虽说与古灵打赌,输赢一个承诺,且古灵平白得了魂珠,其晋级便如作弊了一般,估计此番是输定了。他也不是特别计较,更不屑故意打扰古灵以达到迟滞对方修炼的目的。
唤出陶铁之后,秦漠然命令这厮担负警戒的责任,他则眼观鼻,鼻观心,心中默念望月目的心法,不旋踵,其额头中心,悄然浮现出一只竖着的眼睛来。
古灵不在,他便没有施展望月目的投影功能,而是全力凝聚神魂,让望月目的探测距离大大增加。
视线中,但见一队人马组成阵势,正自恶斗一条巨蟒,这些人个个身手不凡,众人一拥而上,当真是人多咬死象,尽管那巨蟒实力强横,终究是寡不敌众,很快便饮恨丧生,被众人乱剑斩杀,开膛破肚,连妖丹都被人摘走了。
这妖丹也值不少灵石呢。
看着郦龙冰手托着一个拳头大小的乌黑圆珠,秦漠然舔舔嘴唇。目光掠过众人面孔,忽然看到龙纤纤,不由得一怔,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这女子硕大的胸部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其仅有的几次梦境之中,除了雨晨霜外,龙纤纤也偶有出现,胸前两团美肉颤啊颤的,让兀自是童男之身的秦漠然憋的难受。
除了龙纤纤之外,这些人身着统一的服饰,估么着属于某一方势力。
双拳难敌四手,小爷我还是稍稍避着这些人吧。他暗自决定。
游目四顾,秦漠然发现了潮榭高地一行六人,也发现了暗自缀在六人身后的庞氏双魔。与此同时,湖中那无尽的石柱之上,还有好几个方向皆有修者活动,包括一些妖兽的行动,一切都逃不过望月目的侦查。
这个时候,他是真心感谢犀牛大妖的馈赠。
这个望月目太好用了,比给他多少灵石都实惠。
一想到龙纤纤一行人快速前进,秦漠然便暂缓行动,且待对方先行通过,以免被两队人马堵在了中间。
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秦漠然便取出得自庞长青的一套幻阵来,将一百零八支阵旗迅速布设,很快便将幻阵激发成功。其藏身的石隙一阵虚幻,随即消失不见,自外厢望去,无论是神念探测也好,还是亲眼凝视,此间便是一片完整的山岩,不但见不到秦漠然的影子,连其气息也全然屏蔽了
趁着等候龙纤纤一行人的功夫,秦漠然全力探测寒清乳的所在。
探测的结果并不乐观,这地底洞窟实在是庞大的很,远远超过了望月目的探测范围,除了发现了一些妖兽与探宝修者的活动,尸骸与毒虫也见了不少,出产寒清乳的巨大红色石笋却没有见得。
这地底世界还真不愧为剧毒重重,秦漠然亲眼看到,一名探宝的修者一路小心翼翼而行,不料无意中碰到了一朵蘑菇模样的植物,眨眼之间,那一朵蘑菇竟然自行爆开,便见一团黑绿色的烟雾爆出,迅速笼罩那名修者。也不知这烟雾有些什么玄虚,那修者竟然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地而亡,不一会儿功夫,整个人皮销肉烂,烂成了一具骷髅。
此人腐烂后的毒水渗入泥中,复又滋润了那蘑菇的根茎,眨眼之间,又是一朵蘑菇迅速的生长出来。
雅麦迭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险地之中有三个巨大的石窟,石窟的中心就是寒清乳的产生之处呀。这怎么就没有见到呢?
不但石笋没有见到,连石窟在哪里也没有找到。
秦漠然不甘心,凝聚目力,耐心的逐片逐片细细搜索。他将注意力重点放到了地心湖泊之上。
湖泊静谧中带着几分诡异的气息,除了连通甬道那根硕大的石柱外,湖心中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根粗壮的石柱耸立。
这些石柱天然生成奇形异貌,其中竟然有一少部分是人类的面孔,眼耳口鼻俱全,男男女女都有;另外还有一些石柱形成各种奇形怪状妖兽的模样,既有飞禽走兽,也有海兽的模样;甚至还有好些人头妖身的造型,也有一些妖头人身的造型。
石柱各型各样,几乎没有相同的造型。石柱有大有小,大的石柱就是一个小岛,小的石柱也就村落大小。有的覆盖着各种植物,不时有妖兽野兽出没,有的则是光秃秃的寸草不生。
这些石柱的雕刻并不清晰,错非拥有望月目这般精细的探测工具,换做普通的修者,所关心的无非也就是每一个石柱之上是否有藏宝,是否有危险等情况,至于石柱的本体,却并没有人太过关心。
但是,这些石柱看在秦漠然的眼里,心中却是震撼之极。很明显的是,这些石柱都有斧凿的痕迹,究竟是什么样的强者在这地心深处留下了这么多的石像,雕刻这些石像究竟又想传递一个什么讯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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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三章宝藏线索
究竟是什么样的强者才能完成这般浩大的工程呢?
望着这鬼斧神工一般的工程,秦漠然的内心,隐然有了不安。
在东南方向,有一名白发老者,手持一把雪亮的大刀,在一个个石柱上纵跃前行。此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不过神情却颇显狰狞,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在方圆十余里范围内转来转去。
这一片石柱之地,必然布置有幻阵或困阵。秦漠然瞬间有了判断。那白发老者已经不知困在此处多久了。以此观之,这一片区域绝对没有寒清乳的存在,否则的话,早就落在此人的手中了。
秦漠然细细观察,眼瞅着龙纤纤一队人马快速超越自己,不一会儿功夫来到了甬道的出口。
乍然见得巨湖与石柱,一行人露出了惊容,便见当先领路之人掏出一副薄绢,其上星星点点绘着好些黑点,一条红线贯穿其间,将百余个黑点串联,直指西南方向而去。
难道这人手拿的是地图?
那人手拿薄绢,一副遮遮掩掩的模样,估计还施展了屏蔽神念探测的法子,不欲同门发现。却不料薄绢上的图形,早已被人悄然记录。
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秦漠然的脑瓜那不是一般的聪明,一想到此图大有可能就是寻宝的地图,当即凝聚目力,这才发现,薄绢上绘制的那些黑点当真就是一根根石柱,虽说绘制的方位并不是特别精细,但是沿着红线的指向,他还是顺利的寻到了红线所指的一根石柱。
难道这根石柱就是宝藏之所在?
秦漠然将这一根石柱细细观察,竟然是一个三头六臂的怪物,毛发卷曲如蛇,相貌狰狞而恐怖。此间并没有什么异常,不过是巨大了些,造型怪异了些,其上怪石嶙峋,硕大的石台之上点滴无尘,也没有丝毫植被,光滑如镜,怎么看都不像藏有宝贝的样子。
那人手握薄绢,四下一番比对,嘴角露出自信的笑容,一挥手臂指向西南方向,嘴中向其他人说叮嘱了一气。便见有人取出符箓加持自身,有人则取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物事激发,那人一招手,选择了第一根红线贯穿的石柱方向而去。
此人行进的路线完全按照薄绢上红线标注的方向。秦漠然心中暗惊这伙人的来历,手中竟然持有准确的地图。寻起宝来,无疑将少走好多弯路。
这一队人马实力强横,而且持有寻宝的地图。如果最后一根石柱当真藏有宝贝的话,这些人捷足先登,就没秦漠然什么事了。
在褚姓阵法师的指挥下,寒水门人始终保持着防御之阵。在郦龙冰的带领下,一行人快速前行,直奔那红线末端指示的石柱而去。
但是,秦漠然却并不着急,兀自躲藏在石壁之中,好整以暇的关注着那三头六臂怪物模样的石柱,试图找出一些宝藏的线索。
至于这一行人可能捷足先登?哼哼,雷达早已将红线标注沿线的石柱进行了探测,总之一句话,不太平啊。
且说郦龙冰等一行人快速前行,约莫前行了二十来根石柱,终于碰到了麻烦。
众人凌空飞向前方的一根石柱,却不料骤变突至,便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两根石柱间的湖水轰然炸碎,一头墨黑如漆的黑影猝然偷袭,竟然以电光火石的速度出现在寒水门阵势的后方。
在众人失声惊呼的瞬间,黑影硕大的脑袋一晃,竟然一口咬在一名略显丰腴的女修肩头。
那女修猝然受袭,脸色陡然变得桃红,竟似忘记了抵抗一般,任凭偷袭者将其向水中拽去。
偷袭发生的太快,当一众寒水门人缓过神来前往支援之前,黑影凭空一扭,已然消失在湖水之中,只在漆黑的湖面上留下一道涟漪,已然远在百米之外。
“唐师姐!”有人撕心裂肺的大声呼唤。
“郦师兄,唐师姐被妖兽拖入了湖中,咱们还得速速施救才是啊!”两名女修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摩拳擦掌,只待郦龙冰一声令下就要出手。
郦龙冰神色戚然,苦笑一声:“救?怎么救!偷袭者分明是墨蛟那孽畜。此蛟天性淫毒,唐师妹已中其毒,救出来人也废了。更别说这阴风湖中危机重重,咱们这十来个人,哪怕全都扔湖里也不见得冒个泡泡。诸位,不是师兄我不想援手,实在是咱实力有限,我可不想看着大伙儿在这全军覆没啊。节哀吧!”
巨变突兀出现,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转瞬间已然落在了妖兽的嘴中,一众寒水门人无不心有戚戚,扬言救人的两名女修也齐皆默然,不再坚持救人的提议。
众人原地默哀了一气,这才收拾了心情继续前行。此番却再不甘轻忽大意,飞越石柱之间,必先细致探测湖中动静,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方始飞渡。那些有护身宝贝的,也不再吝惜,一时间穿衣套甲者,祭符加持防御者皆有。
在众人遭遇墨蛟的同时,秦漠然眼睛也是猛的一亮,神色有了狂喜。
谁说这三头六臂的石柱没有异样,在望月目的观察下,还当真让他发现了一丝端倪。
其他的石柱,哪怕没有植被,起码也有一些尘土吧,但是这一个石柱却是光滑如镜,当真是点滴灰尘也没有。这石柱常年累月暴露在此,怎可能没有一粒灰尘呢?
想到此间,秦漠然不禁一拍脑门,暗骂自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此窟分明叫做阴风窟,甬道之中阴风怒号,那么这些阴风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
风是无形无相之物,望月目无法探测。但是,秦漠然根据早前探测的结果,根据每个石柱上植被的长势就能判断出风向,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尽管甬道中阴风大作,但是在这巨湖却仅仅泛起微澜而已,有风,并不大。
但是,此即见得这光滑如镜的石柱,秦漠然却猛然醒悟,石柱之上之所以点滴无尘,石台光滑,还不是因为强烈的阴风常年吹拂所致么。要想判断附近是否真的有风那就太简单了,视线散开,但见石柱下的湖面剧烈翻腾,仿佛有一个永不疲倦的怪兽在附近嬉戏。
所谓无风不起浪,其他区域的湖面静水微澜,此间却是波翻浪卷,毫无疑问,必然是有风在推波助澜。
那么这阴风又是从何处而来呢?
根据石台的光滑程度,那风不会太小,偏偏湖面掀起的波浪并不惊人,说明风向必然是正对石台吹拂,随之改换了方向,仅仅有些许逸散,以致吹乱了湖面。
既然如此,那风必然来自石柱的上空。秦漠然调整雷达的方向,细细搜索石柱上方的穹顶。便见巨型岩片构成的穹顶上空果然有一个车轮大小的窟窿。相对于巨大的穹顶而言,这一个窟窿便如芝麻粒儿般渺小,以致多番探查穹顶,也未能发现此间的异常。
当真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这石窟中的宝贝,姓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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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然咧嘴偷笑,望月目四下探查,迅速拟定出一条通往此间石柱的安全路线来。
这条路比郦龙冰手持的地图多绕了些弯路,但是途经的石柱与湖面却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只要没有耽搁,哪怕多绕些弯路,也能后发先至。
秦漠然想到做到,迅速将途经石柱的路线牢记在心,这才收了幻阵,悄无声息的出了石隙,加速向目标前进。
当秦漠然来到甬道尽头的前一刻钟,在这湖心深处,百米深水之下,一盏油灯遽然点亮。这一点火光,竟然丝毫不受周遭湖水的影响,豆大的火苗跳动,映照湖水,形成了扇团大小的一片光幕。光幕闪烁,隐约幻化出一张中年男子的面容来,与早前出现在阴风窟外那一团绿色烟雾幻化的容貌一模一样。
中年男子抬头仰望甬道的方向,视线沧桑无情,便如穿越了无尽的黑暗,喃喃道:“这小子还真是邪异的紧,修为不高,手中这件法宝却是奇异的很...”
自言自语之时,忽然,地心深处的黑暗之中,突兀的亮起两点血红的光芒来。
中年男子若有所觉,皱眉叹息道:“那物终究还是耐不住寂寞,不甘蛰伏,也罢,就让他步那些死鬼的后尘吧。地心传送陷阱,开启。”
喃喃自语声中,中年男子瞑目凝神,便见某处黑暗之中,地面突兀的悄然升起。
其上铭刻着繁复的花纹,但却被凌乱的碎石覆盖,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就不会发现,这一块地面竟然是一个规则的六棱之形。
开启了地心传送陷阱之后,那一团火苗明显变得昏暗起来,中年男子的幻象也变得虚幻起来,满含疲惫自语道:“唉,三万年了,真的好累!”
寒水门人先行开路,甬道中的小妖兽也被清除的差不多了。秦漠然一路畅通无阻,为了抢先赶到藏宝之处,觑得四下无人,抬手扔出一把飞剑,一跃而上,御剑术迅速启动,飞速向甬道前方飞去。
秦漠然御剑疾行,径直冲出甬道,一个漂亮的弧线盘旋,径直停在了石柱的边缘。触目所及,四下却是一片漆黑。如果没有神念探测之术,在此处绝对就是睁眼瞎一个。
亏得慧木液对视力的提升显著,极目四望,影影瞳瞳还能看到一些轮廓。以脚下这巨大石柱为中心,湖面漆黑如墨,隐隐散发着阴冷的气息。触目所及,这湖水也不知有多深,更不知湖水之下是否隐藏着莫测的危险。
便仿佛是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死寂一般,让人的心中凭添了几分压抑的情绪。
秦漠然习惯性的开启了天眼术。神念略放,方圆千米之内,一切尽收眼底。
但见立足这巨大石柱,好似一只巨大的手掌,五指宛然,朝天而立,那甬道的出口,则是位于中指的指根之处,那五根巨大而粗壮的指头连通头顶石窟,便如一只硕大的臂膀探出湖面,单掌撑起了整个地底洞窟的穹顶,极富视觉冲击力。
这只巨大的手掌,绝不是天然生就。秦漠然心中暗自为阴风窟主人的大手笔而折服,抬眼向寒水门人离开的方向望去,远隔了二三十里,隐然还能看到两颗明珠散发的光芒。
“嘿嘿!”秦漠然冷笑一声,“你们慢慢走吧,哥们抄捷径去了。”
且说众寒水门人收拾了情怀,小心翼翼向前行去。
一路上却是麻烦不断,不时遭遇危险,既有水下墨蛟偷袭,也有空中不知名的禽鸟阻拦,有一些石柱之上也自暗藏着陷阱、妖兽、毒虫。
亏得这一行人实力不俗,且有阵法师居中策应阵法,大家伙同进同退,虽说遭遇了好几场恶战,好几名修者甚至流血挂彩受伤不轻,其中一名筑基八级的男弟子还中了剧毒,一张脸绿洼洼的,连脑门都绿了。
众人沿着地图的指引,好不容易来到地图的终点,一座三头六臂恍若妖魔一般的石柱之上。
站在石柱之上,刺骨的阴风呼啸不停,冰寒澈骨,错非众人修为不俗,否则的话,能不能飞临这狂风吹拂的石柱都是个问题。
“此间阴风强劲,颇有邪异之处。”郦龙冰大声说道:“据前辈们打探得到的消息,那宝窟的入口,就在上方穹顶之处,大家仔细搜寻搜寻,如有发现,及时报告!”
在郦龙冰的指示下,众人各自仰首望向穹顶,逆着阴风的方向探查。
龙纤纤也扬头仔细观察,越发便显出了胸前两团的丰硕。
郦龙冰斜目视之,目光贪婪而淫亵,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有人终于寻得穹顶斜上方一个小小的石洞,便如一个虫洞一般,直入穹顶石壁深处。猛烈的阴风自石洞中呼啸而出,带着奇异的声音,如泣如诉。
“这个石洞,正是阴风窟中三大石窟之一。”
郦龙冰露出激动的神色,指着石洞说道:“大伙儿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寻到了藏宝之地。”
听得此言,众寒水门人也无不露出了笑容。龙纤纤也是凤目一亮。
“我寒水门的前辈先贤,不知葬送了多少人命,这才绘制出此处洞窟所在之地图。”郦龙冰话锋一转,肃然道:“为了提升我寒水门的实力,诸位甘冒奇险,深入险地,前番更是折了唐师妹。在此,我郦龙冰代表寒水门,向各位致以衷心的感谢。此生能与诸君同门,当真是人生一大幸事耳!”
听得此言,众人神色各异。有人默然不语,有人则是面带讥嘲,便有五六人大声应和:“为了寒水门,我等舍生忘死又算得什么,郦师兄客气了。”
见得众人神情,郦龙冰笑容更甚,眸子中却是冷光一闪。复又大声道:“但是,所谓祸福相依。藏宝之地,既有宝贝,也有凶险。待会儿组队进入石窟,褚师弟将根据石窟中的地形调整队形,希望大伙儿听从褚师弟的指挥。哪怕灵药灵草近在眼前,咱们大伙儿的性命要紧,切记不要胡乱争抢乱了阵型。”
郦龙冰训话了一气,见得众人点头,这才向两名男性修者抱拳一礼道,“田师兄,高师兄,您二位防御惊人,此番入窟,还请二位先行。”
这俩名修者,一人马脸,一人麻皮,都是筑基顶峰的修为,正是适才面露讥嘲的两位。
此即听得郦龙冰的指派,那马脸大汉便将怪眼一翻:“郦师弟过奖了,田某人与高师弟虽说痴长了几岁,但是论起修为来,金丹之下,郦师弟绝对是最厉害的,何况还有法宝级的武器,保命的法宝还不知有多少。相较而言,我二人这点微末之技,又算得了什么。”
“既然师弟明确指派我俩打前站,前路风险未卜,我二人绝不会临阵退缩。不过呢,咱可丑话在先,我二人冒着生命危险率先进入石窟,到时候编队的时候,千万别再说咱俩人防御惊人适合断后云云。”
麻皮大汉显然不太会说话,闻言冷笑附和:“田师兄言之有理。送死我去,得宝你来。这种傻事,高某人看不过眼。”
听得俩人言语,一名筑基顶峰的女修凤目一竖,面带煞气就欲说道说道,哪知郦龙冰却抢先开口道:“我郦龙冰素来处事公允。两位师兄放心好了,入得石窟之中,两位想在哪个位置就在哪个位置好了。”
麻皮大汉神色一喜:“此话当真?”
“我郦某人从无虚言!”
麻皮大汉哈哈一笑:“既如此,我俩人便专司前锋,遇山开路,逢水搭桥好了。不过,咱们要是得了什么宝贝,诸位可不要眼红哦。”
“高麻皮,你还真会算计啊。人常言麻子算盘多,这还没有入窟呢,你小子倒盘算起宝贝了....”筑基女修脸上青气一闪,忍不住出口讥讽道。
听得此言,麻脸大汉正欲反唇相讥,不料郦龙冰却又开口劝和:“诸位,听说石窟中灵药灵草无数。咱们各有各的机缘,何必同门相争呢。除了寒清乳必须统一分配外,其他灵药灵草,你二人尽可自取。”
得了这个保证,田高二人便不再多说什么。便见田姓修者一拍腰间布袋,虚空中便突兀的出现了一只铁猿来。此猿气度沉凝,两只眼睛精光闪闪,竟然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个子虽不高大,但是浑身肌肉虬张,一身钢筋铁骨,一看就是抗揍耐打的防御性灵兽。
田姓修者略一凝神,随即一指头顶穹顶那石窟。铁猿点点头,下肢猛然一蹬,逆风一跃而上,毫不犹豫窜入阴风之中。
那高姓修者取出一张符箓拍在身上,金光一闪而逝,估计加持了金刚符的威能。也即腾空而起,手提一把蓝色的弯刀,逆风直投那石窟而去。
田姓修者也不示弱,抬手取出一把蓝色长枪,紧随其后飞腾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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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为五百四十五章,谢谢!
俩人一猿相继消失在石洞之中,良久未见动静。
众寒水门人肃立等待,那筑基女修露出焦躁的神色,向郦龙冰一使眼色,暗自传音道:“师弟,田高二人,皆是三长老门下。平素里为人不堪,最是贪心。入窟良久,可别让他们捷足先登,把宝贝给私藏了才是。”
郦龙冰面色一冷,眸子中杀意一闪而逝,传音回道:“敏姐勿虑,且任他们猖狂,需知这阴风窟中危机重重,他们急吼吼的得了宝贝,最后也不知便宜了谁。”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那筑基女修点点头,娇艳的面容一冷,神色间有了狠戾,复又传音道:“此番行动,咱们郦祖一系实力占优。乘机做了他们,既得了宝贝,又能削弱大长老与三长老一系的实力,的确是一举两得的事情。起初那姓唐的贱人遇害,师弟并未加以援手,想必也是存着这样的心思吧。不过,这姓龙的女子却不是咱寒水门之人,如果被她看出端倪,说将出去.....”
郦龙冰悄然一瞥龙纤纤,眸子中淫色更盛,传音道:“此女乃大长老推荐而来,修为不高,而且太过年轻,这一路上的表现也很平常,想必没有太多历练,缺乏实战经验,可轻易拿下。此女面带桃花,但观行走,仍为处子。到时候,夺了她的元红,顺我者生,逆我者亡...”
听得此言,那叫做敏姐的女修略显不快:“师弟这一路上不时偷看此女,对妾身却是没有半点关注,当真是喜新厌旧...”
“檀宫敏师姐容颜无双,丰腴多汁,尤其是不穿衣服的时候,玲珑浮凸,妙处生辉,又岂是这般黄毛丫头可比....”郦龙冰赶紧传音解释,一番淫词浪语,挑逗得敏姐眸生迷雾,不觉春潮涌动,花溪**。
俩人暗自传音交谈,却根本没有发现,龙纤纤隐藏在乌黑秀发下的一对玲珑尖耳,竟然以微不可查的频率抖动,眸子中羞恼之色一闪而过,耳根后一片白生生的肌肤渐渐变得潮红。
且说众寒水门人默然等待田高二位修者传回讯息。与此同时,潮榭高地一行人也终于有了发现。
在一处尤显巨大的狮身人面石柱之上,怪石嶙峋、古木参天,藤葛遍地。忽然一阵轻风吹来,两株古树上的枝杈分别向下略沉,静寂中忽然传来人声:“老二,一会儿待得那六人前来,必将细细搜索此岛。咱们就在此间动手吧。余者皆暂时放过,咱们首要的目标,还是那领头之人。到时候,你我不妨多亏损些精血,务必一击得手,将其斩杀。”
另一棵古树上,老二低声回应道:“我庞氏双魔联手,哪怕就是金丹中期也无所惧哉。那人虽然也是金丹修者自降了修为,想必也不过是金丹初期境界罢了。如若不来则罢。但凡出现在我庞老二的眼前,保管他有死无生!瘴湫那帮混蛋,好几个不都是自降了修为混了进来么。结果怎样,不都被咱俩逐一虐杀么?”
“咱庞氏双魔是何等名头。”庞老大也是相当自负之人:“如果没有金丹中后期的修为,休想奈何了咱俩人。区区一些金丹初期的阿猫阿狗,也想得了咱俩的花红,当真是坐进观天。嘘,噤声,来了!老二,你可不要莽撞啊,切记一会儿听我的号令出手。”
又得听你的号令。不就是比我早出生五年么?真要是论起实力来,还不如我这个当弟弟的呢。更别说那篇《真魔残篇》还是老子无意中所得,让你庞老大修炼,咱就够意思了。偏偏什么事情还得听你的指示,庞老二忿忿不平,暗自咒骂爹娘偏心,把他生晚了。
庞老二心思复杂,隐身埋伏在古树之上,屏息凝气,收摄元神气息。眼瞅着一团火光徐徐飞临,便见潮榭高地一行人悄无声息的踏足狮身人面石柱的边缘,距离庞氏双魔约莫两千米距离。
“这个小岛还真是巨大啊!大伙儿小心防备,切记不要莽撞。”便听有人大声提醒道。
火把徐徐前行,不一会儿功夫,众人来到近前,在飘忽的火光中,六名修者的神色有了疲惫,弓手与蓝发蓝眉的女修还都挂了彩,脸色异乎寻常的苍白,便见那相貌粗豪的男子突然打了个寒噤:“梁哥,这无缘无故的,屠某心中突生寒意,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一般。”
听得此言,一名白肤红发的女修也随声附和道:“不错,妾身甫一抵达此间,便觉神魂不安,原来老屠也有这样的感觉。梁哥,我看此地不祥,不如咱们暂避之。”
这些家伙究竟都是些什么玩意嘛,修为不高,这嗅觉倒比猎狗还要灵敏。庞老二心中越发郁闷了,此人自问以魔功藏身,断不会有丝毫气息泄露,不意者这些修者的灵觉如此惊人,竟然提前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听得俩人之言,手持火把那梁姓修者不敢怠慢,一挥手示意众人准备防御,他却神念大展,四下细细搜索起来。
庞老二只觉得一道隐晦的神识自身畔掠过,以其神念之强,绝对是金丹以上的修者才堪拥有。心中便越发肯定了这梁姓修者必然也是金丹修者自损了修为,硬生生将修为降到了筑基顶峰。
“奇怪,此间果然有些古怪。”梁姓修者神念探测了一番,其神色有了疑惑,一招手示意众人跟上,迈步向一株古树而去。
这一棵古树,正是庞老大藏身之处。
难道这厮发现了大哥的踪迹?庞老二顿时紧张起来,心中悄然默念行功法诀,只待老大一声令下,即刻发动雷霆一击。
但是,眼瞅着众人来到了藏身的树下,如果对方暴起发难,庞老大势将陷入重围之中。但是,庞老大却仍然没有丝毫反应,仍然屏息敛气,没有丝毫妄动。这种隐忍的心性,连庞老二此刻也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众人来到古树之下,梁姓修者猛一挥手,便见一道金光闪过,地上藤蔓应声而断,露出了一块黑色的石碑。
黑色石碑铭刻着繁复的花纹,怎么看都是一块普通的石碑,没有半点灵气逸散。
此碑毫不起眼,放在窟外任何地方,都很难引起修者的注意。但是在阴风窟这般危机四伏的地方,越是普通的物事,就越可能蕴藏着奇诡的危机。众人能够被潮汐高地的势力委以重任,就没有一个头脑简单的。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莽撞行事。
“老屠,你把防御撑起来,且容梁某仔细观察一番。”梁姓修者吩咐道。
话音刚落,忽听头顶炸雷也似的一声暴喝:“动手!”
这一声暴喝,蕴含着奇怪的魔力,便仿佛在颅海中炸响,直震得众人头晕眼花,仅仅刹那间的失神,便觉一阵腥气扑面而来,一团血云铺天盖地自古树中段倾斜而下。
眼见得这奇异石碑,庞老大本想继续潜伏,让这些人打个前站,一探这石碑的底细。
不料那屠姓修者却要祭出防御护罩来,待得护罩完全撑开,势必就将发现他的藏身之处。
而且,对方从容布下防御护罩,到时候防御之力大增,再想偷袭就不容易了。倒不如趁着此刻,众人心思都被那石碑吸引的瞬间发动偷袭,倒还能掌握一些主动权。
一念及此,庞老大便不再犹豫,当即凝聚法力,将魔功施展到极限,猝然一声魔门音攻啸吼,随即化作血云,直扑梁姓修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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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贼先擒王,只需重创了这姓梁的家伙,余者再无可虑。
“血煞魔功!”梁姓修者显然识得此功,惊呼声中,此人面色瞬间变得惨白,竟然趁势一滚,一骨碌栽入土中,就此消失不见。
见得对方主力避战而逃,血云猖狂大笑起来:“竟然是金土双系修者!可惜的是,堂堂金丹强者,一招没出就土遁而逃,这胆子也未免太小了吧。”
庞老大的目标,本来是那梁姓修者。却没想到对方不但是金土双系修者,而且还是一个怂货,竟然一招没出,直接就施展土遁术给逃了。
骤然失去目标,庞老大略一愣神,其化身的血云速度不减,略一翻涌,忽然幻化出一只硕大的手掌,仿佛遮蔽了天空,蛮横而粗暴的一掌拍下,目标直指余下五人。那大手由粘稠的血液凝聚而成,血色光芒闪烁,透出一股让人心寒的邪异之气。
“魔修!庞氏双魔!”蓝眉蓝发女修显然也认出了对方的来历,顿时花容失色,此女本就挂了彩,此番骤遇强敌,想也没想抬手就是一迭符箓扔出。
听得梁姓修者指挥,屠姓修者已然取出一个相貌古朴的铜钟来。正待激发,却被庞老大一声魔音给阻了一瞬。此即见得血云厉害,再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全力催动法力,铜钟上顿时漾出土黄色的光晕来,其光晕急剧放大,瞬息间将其笼罩在光晕之中。
以铜钟之威,完全可以笼罩五人。但是,见得这血色巨掌的威势,屠姓修者却出自本能的选择了明哲保身,仅仅护住了他自己。毕竟,这铜钟不过是一件上品灵器罢了,虽说全力激发后,哪怕金丹真人也难以短时间内破其防御。但是,防护范围越大,其防护之力也就越弱。乍遇魔修,而且还是凶名昭著的庞氏双魔,屠姓修者并没有信心能护住所有人。
骤遇强敌偷袭,顿时显出了众人的秉性。屠姓修者选择了明哲保身,仅以铜钟护住了自身,蓝眉女子却是以攻代守,瞬间激发一迭符箓攻向敌人。那手持长弓的修者则是毫不犹豫的斜刺里暴退开去,此人身为弓手,正面搏击并非其强项,身法却是不俗,便见一抹残影闪动,再出现时,已然远在百米之外。回首一瞥,不禁目呲欲裂:“谢四海,小心!”,想也没想,抬手引弦如月,一支深蓝色的劲箭瞬息幻化而出,一松手,“嗖”的一声,箭矢化作一道蓝光,直奔血云而去。
余下俩人的动作却是慢了半拍,受那魔音啸声所震,红衣女子与那控蛇老者稍一愣神才清醒过来。此时,那血色大手已然近在咫尺。此番避无可避,红发女子贝齿一咬,抬手就是一串火球飞出,带着灼灼高温,直奔血云而去。
控蛇老者正待出手还击,心中却猛然一抽,只觉得一阵巨大的危机自身后袭来,那冰冷的杀意,让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不好!除了这血色巨手之外,竟然还有敌人隐伏在侧,趁着血色巨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此番悄无声息的趁势偷袭。
错非控蛇老者身为木修,天生对气机的感应敏锐之极,提前觉察了杀气,否则的话,死了都不知道死在了谁人的手中。
甫一察觉身侧有人偷袭,此时已然避之不及,甚至连祭出防御灵器的功夫都没有,控蛇老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过,此人也是个狠角色,避无可避之际,竟然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竟然一脚踹在那黑色的石碑之上。
一切说来缓慢,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庞老大化为血掌,狠狠拍向众人,庞老二则化作一支血箭,悄无声息直取梁姓修者后背。
不料对方却避而不战,直接一个土遁术藏入了石柱之中。双魔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实战经验当真是丰富之极,此番骤然失去首要攻击目标,两人并没有气馁,而是迅速改变了战法,庞老大以沛然莫御的血掌强攻,庞老二则瞬间选择那控蛇老者进行偷袭。
双魔本来是金丹的修为,被人追杀,生生将其境界打落至筑基修为。最近一直潜伏在阴风窟中养伤,已然回到了筑基顶峰的修为。不过俩人修炼的魔功威力奇大,哪怕修为降到了筑基顶峰,等闲金丹真人也不见得就是对手。此番竭尽全力联手偷袭一个普通的筑基修者,自然是手到擒来,对方绝无活路。
如果没有意外,这世上就没有奇迹之说。双魔笃定一击必杀,那控蛇老者必将陨落无疑。但是事情的结局却让众人意想不到。
且说蓝眉女修随手一把符箓扔了出去,以其浑厚的法力瞬间激发,瞬息之间,什么火鸟符、金刚符、金砖符、万箭符还有传送符等齐齐激发,便见五彩光霞闪耀,乱七八糟的符箓齐出,各种符攻齐射,虽说威力平平,但是众多符箓齐出那声光的叠加效果还是相当震撼的。
庞氏双魔声名狼藉,仇家遍地。能够活到今天,小心谨慎的生活态度绝对是一个因素。
此番见得众符齐出的声势,庞老大也不禁稍稍一怔,血掌在虚空略一停顿,再次挥掌拍击的时候,那弓修已然射出了一箭。
化身血云之后,庞老大对实体攻击还真不是特别畏惧。不过,这一箭真正的威力却并不是劲箭的穿刺之力。弓修这一箭,乃元素之箭,乃其体内冰寒之气凝为箭矢,再以强弓射出,如此既拥有了冰寒之力,又拥有了箭矢的穿透之力,再加上强弓的速度加持,其威力无疑于三倍增加。
寒冰箭瞬发即至,一箭射中血掌,“嚓”的一声,冰箭完全没入掌中,随即便听得砰的一声炸响,却是寒冰箭射中敌人后,高度凝聚的冰寒之力瞬间爆开,不但炸裂敌人的肌体,同时也将冰寒之气四下散开,将对方彻底冻结。
箭矢奇快,直到没入血掌,“谢四海,小心!”的警讯这才传入众人耳中。
血掌不惧实体攻击,却终归由液体组成,吃了一记寒冰箭,血掌的伤势可忽略不计,但是被冰寒之气侵入体内,小半个血掌顿时凝结成冰,失去了对这一部分血液的掌控,忍不住嗷的一声惨嚎,攻势顿敛。再被红发女子的一串火球击中,血云顿时熊熊燃烧起来。
转瞬之间,庞老大先是被寒冰箭击中,随后又被烈焰击中,当真是体会到了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嗷嗷”大声呼痛,血掌攻势为之消散,血云翻涌,瞬息间化作一名中年汉子。
此人脸色苍白,红唇白牙,一脸阴翳的望着众人,两只瞳孔便如充血了一般,散发着妖异的光芒,那目光,让人胆颤心惊。
庞老大攻击受阻,不过,控蛇老者的危机却并未解除。
一般来说,被庞老二偷袭的对象,筑基修为的基本上就没有幸存的案例。
更别说,庞老二此番偷袭的对象,本来是那拥有金丹实力的梁姓修者,自然倾尽了全力。血箭紧追敌人后心而去,一旦被血箭击中,控蛇老者谢四海瞬间就将化作一个血人,其精血与生机,将完全被庞老二所吞吸。
避无可避,躲无可躲,防无可防。
三无人员谢四海只得铤而走险,一脚猛踹面前那石碑,就算这石碑蕴含着危险,倒也能拉上偷袭者垫背。
至于连累了屠姓修者与两名女修,他却是顾不上了。
且说谢四海不顾一切踹在那石碑之上,异象顿生,便见石碑上白光一闪,谢四海竟然突兀的自原地消失了。
仅以毫厘之差,庞老二化身的血箭洞穿了谢四海留下的残影,一闪出现在百米开外,血箭一振,同样化作一名中年汉子,脸色苍白,红唇白牙,一脸震惊的望着石碑,讶然道:“传送台?”
说话声中,忽听得地底咚的一声响,那黑色石碑一振,复又白光一闪,再没了动静。
“该死的!姓梁的从地底触发石碑,也传送进去了,老二快抢!”庞老大苍白的脸庞闪过一道不正常的红晕,眉毛抽动催促庞老二道。不过一开口,忍不住就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显然早前被那寒冰箭所伤,回复本体后一直强压伤势,此番气急败坏,再难压制伤势。
听得吩咐,庞老二也即回过神来,正待有所动作,不料对方几人也即醒悟,两名女修相继触碰黑色石碑传送不见,屠姓修者一瞥远处的弓修,眼神略显歉然,随即一掌拍在石碑上,瞬息间也即消失不见。临走兀自不忘挑衅一声:“你们两个魔崽子,有胆就追来啊!”
除了那弓修外,潮榭高地一行人尽皆传入了未知的地方。
听得屠姓修者临走前挑衅之言,庞老大脸上青气一闪,忍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眼见庞老大神色不善,庞老二无端一阵心虚,解释道:“大哥,如果施展血遁,自然能抢在那两个贱人前面传送而走。但是,那谢四海与姓梁的必然守在传送阵的彼端,我刚施展了血遁术正自虚弱,这要莽撞的传送过去,恐怕就折在这里了...”
听得庞老二的解释,庞老大冷漠的点点头,也不答话,神色不善的望向那弓修,“你小子这一记寒冰箭竟然能够伤我庞范,倒也算个人物。不过,你这孤单英雄好当,可惜你这些队友却不咋地啊。那姓梁的修为最高,逃的也最快;那姓屠的将防御撑大,凭着受些伤,护你传送不难,却也抛下队友独自逃生了。哥们,摊上这些队友,你这眼睛不怎么样啊。如今孤身面对我兄弟二人,小子,你会死得很惨啊!哥们敬你是条汉子,啥也别说了,你,自裁吧!”
弓修被队友舍弃,如今独自面临庞氏双魔,要想逃生无疑痴人说梦。说不得叹息一声,凄然道:“我辈修仙,自私自利的事情见得多了。我李忠识人不明,交友不慎,怨不得他人。不过,李某自问这身法箭技尚可,这一身修为来之不易,敢问一声,还有其他的选择么?”
“其他的选择?”庞范哈哈大笑一声:“兄台,大丈夫能屈能伸,你也是个妙人啊,既如此.....”
且说寒水门人寻得石窟,两人一猿冒着阴寒而猛烈的劲风,缓缓向石洞中进发。便觉这石洞一路蜿蜒斜刺里上行,石壁光滑如镜,显然是常年被阴风吹拂所至。洞中阴风怒号,震得俩人耳膜生疼,巨大的噪音中,哪怕就是面对面说话也听不清楚。
“好冷!”高姓修者传音道:“田师兄,这风还真是冰寒刺骨啊。阴风窟,阴风窟,这风,说不定还真是从阴间透出来的,把人的骨头都冻透了。”说话中,高姓修者一挥手中蓝色弯刀,狠狠一刀斩在石窟之壁。
便听得“锵”的一声响,石壁上一星火花一闪而灭,留下了一道白痕。
“我的个天,这石壁究竟是什么玩意,咱这斩灵刀虽说只是上品灵器,但其锋锐却远远超过了同阶的灵器,竟然连这石壁也斩不动,当真是邪性的紧。”高姓修者咋舌不已。
田姓修者提醒道:“师弟,且莫轻举妄动,须知这阴风窟中邪性的紧,危机处处,咱们还是谨言慎行,切莫毛毛躁躁,万一触动了什么机关,咱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对了,你说那么些修者陨落此间,不但遗留的宝贝没有一件,连具尸首都见不着,自打入窟以来,我颇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师弟,万事要谨慎啊!”
“机关?不可能吧!”高姓修者明显不太相信的模样,“师兄,这阴风窟应该是天然形成的一处险地。怎么会有机关呢?不过,咱小心一些总没有错。”
说话中,俩人神情同时一震,在其神念感应中,同时出现了石洞尽头的景象。便如从一个长长的漏斗管道中逆向穿行,眼前豁然开朗,一下子来到了另一个广阔的空间。
相较于地下湖而言,这一片空间要狭窄了许多,从穹顶的弧度就能看得出来。不过,此间的地形却要复杂了许多。抬眼望去,四下隐然有碧绿的光球闪耀,虽然光线暗弱,但是修者经过伐毛洗髓,其视力远远超过了普通凡人,凭借这萤火之光,足以隐约看清周遭的状况。
出得甬道,迎面就是一片断崖,崖下不知其深,但听阴风怒号,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仿佛发狂一般自下而上,由崖底疯狂冲击穹顶,风势之猛烈,竟然比适才经过那石洞中的阴风狂暴百倍。单凭肉眼,甚至都可以清楚的看到阴风的轨迹。
阴风肆虐,自断崖正中直冲石窟穹顶,抬头望去,便见石窟顶端光滑如镜,显然是常年被阴风吹拂所致。
高麻皮仰首四望,忽然露出震撼的神色,一指穹顶传音,正巧有一块脸盆大小的石头自穹顶掉落,便见石屑乱飞,仿佛被无形的斧凿切削一般,其体积急剧减小。也就落了个百米左右,这一块石头竟然彻底化作了齑粉。“我的乖乖,此间石头,连上品灵器也难以伤之,不料却被这风吹为齑粉,以此论之,这断崖下的阴风,岂不是比上品灵器还要厉害。
田姓修者凝目观察,望着断崖下的狂风,神色有了忌惮,传音回答:“应该不太可能。据说有一些修者灵根变异,拥有了风的属性,便能施展风的法技,厉害非常,削金断玉,易若反掌。但是,要想达到那般威力,不知得勤修苦炼多少日月。似这断崖下的阴风,生生不息,经久不衰,应该是天然形成,不可能拥有那般威力。”
高姓修者点点头,深以为然,便听对方继续说道:“以田某之推测,曾听传说中有人提及,这阴风窟的藏宝之地危险重重,不但毒虫猛兽无数,而且还有许多天然形成的危险,其中有一种危险叫做空间裂缝,乃空间极不稳定,以致有了碎裂而形成。这空间裂缝无形无相,游走不定,其锋锐比起超级玄器还强悍。但凡碰到物体,轻易就能将其摧毁。我认为,这阴风断崖之中,应该是有空间裂缝存在,那掉落的石头一路被空间裂缝切削,自然化作了齑粉。”
“空间裂缝!师兄,您这知识真是渊博!”高麻皮此番算是心悦诚服了。“那咱们该如何渡过呢?”
“如何渡过?长着眼睛你自己不会看么?”田姓修者一指断崖上的两条岔道,一条岔道是一座宽阔的石桥,横跨了百米距离,直达右侧一片矮山。另外一条岔道则是一条铁索木桥,晃晃悠悠,破破烂烂直达左侧一片丘陵。
石桥与木桥,将断崖的空间分割,可以清楚的看到,阴风自石桥与木桥之间猛冲穹顶,受到穹顶的阻拦,自然向两旁逸散,复又倒卷而回,自木桥与石桥的外侧冲入崖底。那石洞中的阴风,其实仅仅就是阴风冲击穹顶后,一丝逸散罢了。
手指着石桥与木桥,田姓修者诘问道:“适才高师弟不是与我争辩,这阴风窟乃天然形成的险地,断不会有机关。既如此,那石桥与木桥又是因何而来?”
高麻皮搔掻脑袋,不好意思的服输,嬉皮笑脸道:“师兄观察敏锐,师弟我一向是很佩服的。其实呢,师兄也不必与俺较劲,您说没有我高某人的错误,又如何显出师兄您的真知灼见呢。”
“你小子就知道贫嘴。”田姓修者被这厮的惫懒模样逗乐了,一指眼前两座桥道:“断崖中阴风肆虐,偏偏这两座桥安然无恙,建桥之人能够在这满窟阴风中寻得这两个无风的通道,当真是厉害得很,以此观之,这两条路线上应该没有空间裂缝,正是通向彼岸的通道。此地暂时未见危险,师弟,你说通知龙冰他们进来不?”
麻皮汉子笑道:“如果师兄打算通知他们,早就放出传讯符了。又何必征询俺的意见呢。师兄啊,说句不该说的话,这些年来,郦师祖大力培养门徒,网络天资优异的修者。而大师祖与三师祖却一直闭关未出,以至门中多番大比,郦师祖一系占据了绝对上风。这样下去,咱们两系必将被压制啊,你看此番前来阴风窟寻找结丹机缘,咱们两系多少人,郦龙冰一系又有多少人。唐师妹那小子仗着郦祖的威风作威作福,竟然指派咱俩做那送命的先锋,当真可恶之极。我估计待会儿结阵,咱俩估计也讨不了好。”
田师兄点点头:“不错,褚师弟乃郦祖一系人马。此人居中指挥阵法,只需稍稍动动手脚,就能影响咱俩寻宝。”
高姓修者眼珠一转:“师兄,如今来了这藏宝石窟,不如你我二人先行探查一番,有什么宝贝咱俩平分,总好过便宜郦龙冰那小子不是?”
田师兄略一思忖,这才点头说道:“既如此,咱俩就别磨叽了,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探测一番,先捡名贵的、紧要的采了再说。最多十分钟,咱就必须得通知他们,否则的话,问起因何耽搁这么久,咱就不好交代了。这石桥与木桥,你选哪一座?”
“我选木桥吧!”高姓修者略做思考,很痛快的选择了木桥。
“当真是巧了,师兄我也是选择的木桥。”田师兄笑一声道,“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什么英雄所见略同,别看那石桥有如通衢大道,但这是什么地方,九死一生的阴风窟啊。处处危机,处处陷阱。看着是通衢大道,说不定埋伏着什么阴毒的陷阱呢。高姓修者暗自腹诽,随即展颜一笑:“所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咱师兄弟此番携手合作,必然大有收获。师兄,请吧。”
而在另外一个隐蔽的石窟中,梁姓修者等五人正自隐伏在一处狭窄的通道中,一个个手持利刃,虎视眈眈的模样,防备着庞氏双魔紧随其后传送而来。
“李忠,唉!可惜了!”梁姓修者一声叹息。
“不错,这都老半天,以那双魔的脾气,估计李忠完了!”谢四海也是一声叹息,眼眶微红:“李忠兄弟甫一脱险,立即提醒谢某,要不是那一箭分了双魔的心神,老谢我说不定就此交代了,可惜啊可惜。”
说起李忠,众人皆伤感不已。两名女修也是双目含泪,一副伤心的模样。
屠姓修者一声怪笑:“大伙儿切莫伤感。真要是李忠现下传送过来,又该如何处置?”
红发女修性子最急,闻言冷笑道:“李忠道友无恙归来,大伙儿自当庆幸,说什么如何处置,屠无情,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
屠无情也不与之争辩,似笑非笑的望着谢四海道:“谢兄认为该如何处置?”
谢四海一瞪眼,“该如何处置,梁哥自有决断,哪里轮到我谢四海做主!”
“谢四海!你这是什么意思,别忘了李忠可曾好心提醒了你,要不是他一箭伤了庞范,你我能否逃生估计够呛。”闻听谢四海模棱两可之语,红发女子大怒,“此番李忠兄弟面临生死危险,如果真能逃出生天.....”
“别说了!”梁姓修者抬手打断红发女子之言,冷然道:“李忠的实力,咱们都很清楚。孤身一人对上庞氏双魔。米梅,你说他能撑多久?”
听得此言,红发女子米梅略一皱眉,兀自争辩道:“万一,李忠他....”不过,仿佛她自己也知道理由太过牵强,后半截话便如蚊呐一般,根本就听不清楚。
梁姓修者并指如刀,自上向下一挥,做出一个斩首的动作:“咱们几人好不容易寻到了宝窟之地。此事不仅关系到大伙儿能否凝结金丹,也关系到大伙儿的性命。找不到西路前辈需要的灵药,不但咱几个活不成,还得连累家人性命。诸位,万事容不得有半点闪失啊。当真再遇李忠兄弟,所谓宁可错杀一千,咱们也只能对不起他了!大不了,其家人,咱今后多加照拂得了。”
屠姓修者道:“梁哥言之有理。为了宝藏,不管随后是谁传送而来,大伙儿都不要留手。不过,咱们总埋伏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啊,咋去寻宝呢?”
谢四海也皱了皱眉,开口道:“那庞氏双魔修为强横,法技诡异。一人单挑咱们两三个不在话下。但观这石窟的地势,应该不是很大,如果咱们放任双魔进来,正好将咱们堵在这石窟之中。到时候就麻烦大了。趁其传送的瞬间予以重创,才是正确的防守之策。不过,以双魔之强横,没有三四人设伏,休想遮拦得住啊。可是,此间牵扯了人力,咱又如何探宝呢?”
梁姓修者拧眉一番思索,拇指一搓另外一只手上的戒面,手心中便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圆盘状的物事来。
“诸位,那双魔狡诈之极,必然想到咱们在此间设有埋伏,因此不敢贸然传送而来。说不定一直守候在外面,等待咱们出去呢。梁某以为,咱们尽可以放心寻宝,那双魔必不敢来。不过呢,为了万全之计,此间还是得设下埋伏。这样吧,你们四人且去探宝,梁某一人在此驻守即可,待我布下这个锁龙阵,哪怕双魔来了,短时间内也休想破了咱的阵法。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梁某冒着奇险防卫此处,大伙儿得了什么宝贝可不能独吞,到时候留下西路老魔所需之物,其余的可得平均分配才是。”
“梁哥言之有理。老谢、米梅、王岚,咱几个当着梁哥的面,以心魔发个誓吧!”屠姓修者言毕,率先举起手来,盟誓道:“我屠无情以心魔盟誓,此行所得宝贝,绝无藏私....”
有样学样,谢四海、米梅,以及那叫做王岚的蓝眉女修相继盟誓完毕,迅速向身后石窟进发。
田姓修者与高姓修者选了木桥进发,俩人相互照应,落足无声,快速向木桥彼岸而去,那木桥竟然没有半分晃动。
一想到桥身之外,说不定隐藏着恐怖的空间裂缝,一个不慎摔落下去,那后果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留给两人的时间,最多也就十分钟而已。俩人抱着捷足先登,先拔头筹的心思,以铁猿开路,一路小心提防,脚下却没有丝毫怠慢,迅速向木桥彼端行去。
两侧阴风肆虐,那风势,仿佛连这虚空也被吹得粉碎,让人胆颤心惊。
让人惊讶的是,深入那木桥十余米后,竟然再也感觉不到丝毫风声。
两人提心吊胆而行,满以为穿越这木桥可能会遇到些意外,但是行程却是异乎寻常的平淡,不过数息功夫而已,已然踏足木桥彼端。此间风势平常,触目所见,一片低矮的丛林,生长着奇异的草木,兴许是常年不见阳光,这些草木的颜色大都为褐色,叶片肥厚而圆润,看起来便如一个个巨大的蘑菇。
“咦!鼠崎草?”田姓修者游目四顾,忽见前方百余米处有暗红的光芒闪耀,其神念中顿时出现了一株椭圆形的灵草,叶片肥厚,草叶上长满了绒毛,远看便如一只山鼠一般。
“鼠崎草?”高麻皮也是一喜,传音道:“鼠崎草其实没有什么价值。不过,此草素来与九叶兰芝伴生。有鼠崎草的地方必有九叶兰芝。有九叶兰芝的地方也必有鼠崎草。九叶兰芝可是个好东西啊,天然就是佐药的好材料,如果炼制一炉丹药,在其中加入一片芝叶,不但能大大提升成丹率,而且还能增加丹药的功效呢。此芝价值不菲,师兄,咱今儿个发了,还愣着干什么啊,快去找九叶兰芝啊。你不去,我可先动手了哦。”
九叶兰芝价值不菲,哪怕自己不会炼丹,以之佐药,随便拿到市面上,少说也值好几千灵石呢。刚进石窟就遇到了这般宝贝,田姓修者自不肯甘于人后,当即加速赶上,“师弟莫慌,但凡灵药灵草,无不有妖兽守护,你我且莫被这灵草冲昏了头脑,无论什么时候,保住性命才是首要任务。”
说话中,俩人迅速来到鼠崎草盛开的地方,游目四顾,神色顿时阴沉下来,田姓修者眉毛一挑,忽然伸出手掌在地上一掀,一块地皮应声而起,其下却是空空如也。
田姓修者恨恨道:“该死的,究竟是谁,竟然捷足先登取了这九叶兰芝!师弟,你瞧这土色尚新,附近兀自有暗香残留,很显然,必定有人抢在咱们前面取走了九叶兰芝。而且,这个人应该刚刚离开不久。”
“究竟是谁取走了这九叶兰芝呢?”高姓修者的脸色也很不好看,目光四下一瞥,不自禁向田姓修者靠了靠,“师兄,你说取走九叶兰芝这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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