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王
作者:枪手1号
正文
序章 第三章:叶氏姐弟 第四章:借机发作 第七章:初入路家
第八章:边县现状 第十一章:许诺 第十二章:开个小门 第十五章:借钱
第十六章:军营 第十九章:技惊四座 第二十章:我值多少钱? 第二十三章:异类的长官
第二十四章:讲道理 第二十七章:折腾 第二十八章:一说不如一做 第三十一章:别辟蹊径
第三十二章:扶风的三角关系 第三十五章:体能 第三十六章:唯快不破 第三十九章:新的手段
第四十章:弓箭手 第四十三章:待客 第四十四章:消息 第四十七章:更进一步
第四十八章:照顾 第五十一章:战火 第五十二章:兵临城下 第五十五章:并营
第五十六章:告黑状 第五十九:初入辽西城 第六十章:一方镇守 第六十三章:闲云楼
第六十四章:股份 第六十七章:阴毒 第六十八章:荣归 第七十一章:扩军
第七十二章:影响 第七十五章:兵出居里关 第七十六章:重振旗鼓 第七十九章:我想动一动
第八十章:联手 第八十三章:日进斗金 第八十四章:定议 第八十七章:欺负人
第八十八章:不是故意的 第九十一章:你向左,我向右 第九十二章:破城,破营 第九十五章:节节抵抗
第九十六章:勇气 第九十九章:绝妙的攻击点 第一百章:生擒活捉 第一百零三章:心有余悸
第一百零四章:骑兵 第一百零七章:推销 第一百零八章:志向 第一百一十一章:拜访
第一百一十二章:舞 第一百一十五章:恼羞成怒 第一百一十六章:喜欢你,不是我的错 第一百一十九章:何必我们动手?
第一百二十章:横插一杠子 第一百二十三章:泄愤(下) 第一百二十四章:张家的反应 第一百二十七章:交接
第一百二十八章:南山夜话 第一百三十一章:掌控 第一百三十二章:热情似火 第一百三十五章:整合
第一百三十六章:选拔 第一百三十九章 米兰达的野望 第一百四十章 一个月的战争 第一百四十三章 解决问题的方法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与尔同销万古愁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不利的变化 第一百四十八章 密谋 第一百五十一章 告别
第一百五十二章 站得高些,才能看到远处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一样的张叔宝 第一百五十五章 扶一个,便得压一个 第一百五十八章 聚兵
第一百五十九章 布署 第一百六十二章 开解 第一百六十三章 索普的野望 第一百六十六章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第一百六十七章 恶斗 第一百七十章 生死泅渡 第一百七十一章 彼之毒药,吾之仙草 第一百七十四章 完美逆袭
第一百七十五章 李逵见李鬼 第一百七十八章 功高难赏 第一百七十九章 困扰 第一百八十二章 看热闹
第一百八十三章 难题 第一百八十六章 风起 第一百八十七章 风雨欲来 第一百九十章:民心可期,民心不可欺
第一百九十一章:穷追不舍 第一百九十四章:巧舌如簧 第一百九十五章:太守驾临 第一百九十八章:多情本为真豪杰
第一百九十九章:赵王的无奈 第二百零二章:国相的愤怒 第二百零三章:阴毒 第二百零六章:藏污纳垢
第二百零七章:新的起点 第二百一十章:叙话 第二百一十一章:大帐之内 第二百一十四章:一封信
第二百一十五章:想钱想到心里慌 第二百一十八章:不疯魔不成活 二百一十九章:说服 第二百二十二章用意
第二百二十三章我可不敢要他 第二百二十六章紧密锣鼓 第二百二十七章小心思 第二百三十章:遗憾家中无女儿
第二百三十一章:吕梁山上(上) 第二百三十四章:手忙脚乱 第二百三十五章:毫无悬念 第二百三十八章:故人难见
第二百三十九章:见面 第二百四十二章:直面 第二百四十三章:有大礼相送 第二百四十六章:炮灰
第二百四十七章:镇压 第二百五十章:军前夺权 第二百五十一章:怕死的必然先死 第二百五十四章:不怀好意
第二百五十五章:战起 第二百五十八章:死中求活 第二百五十九章:劫后余生 第二百六十二章:陷城
第二百六十三章:临别赠言 第二百六十六章:决战全城(下) 第二百六十七章:两难之间 第二百七十章:第一个
第二百七十一章:撤军 第二百七十四章:可爱极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杀俘 第二百七十八章:迎接使
第二百七十九章:城下之盟 第二百八十二章:疑窦丛生 第二百八十三章:绝不会出现第二次的机会 第二百八十六章:心有惧
第二百八十七章:国策 第二百九十章:天上掉馅饼 第二百九十一章:宁府 第二百九十四章:小巫见大巫
第二百九十五章:危局 第二百九十八章:愤怒 第二百九十九章:明悟 第三百零二章:不如归去
第三百零三章:报讯 第三百零六章:龙归大海 第三百零七章:草原乱象 第三百一十章:胡诌
第三百一十一章:喜从天降 第三百一十四章:最后一击 第三百一十五章:反应 第三百一十八章:两封信
第三百一十九章:启封 第三百二十二章:后路在哪儿 第三百二十三章:思路 第三百二十六章:选择
第三百二十七章:兵强马壮 第三百三十章:孙晓的任务 第三百三十一章:刀锋战士 第三百三十四章:城门口
第三百三十五章:唯有重情,方会重义 第三百三十八章:雨夜歼敌 第三百三十九章:公孙部族 第三百四十二章:分化与拉拢
第三百四十三章:整编 第三百四十六章:去琅琊 第三百四十七章:叶枫 第三百五十章:拜访
第三百五十一章:敲竹杠 第三百五十四章:几回魂梦与君同 第三百五十五章:保王党 第三百五十八章:震惊四方
第三百五十九章:迎亲 第三百六十二章:未来 第三百六十三章:想法 第三百六十六章:众生相
第三百六十七章:计划 第三百七十章:让人震惊的消息 第三百七十一章:找一个师傅 第三百七十四章:冒险
第三百七十五章:美人计 第三百七十八章:夺门 第三百七十九章:恶斗 第三百八十二章:回家
第三百八十三章:说亲 第三百八十六章:迁移 第三百八十七章:甜点 第三百九十章:乱七八糟的积石城
第三百九十一章:手忙脚乱 第三百九十四章:土地政策 第三百九十五章:平静之中的诡异 第三百九十八章:将坑挖得再深一些
第三百九十九章:围杀 第四百零二章:收获 第四百零三章:新地盘 第四百零六章:提亲
第四百零七章:探查 第四百一十章:重症需用猛药 第四百一十一章:诡异的会面 第四百一十四章:迷惑
第三百五十三章:邀请 第四百一十五章:互相算计 第四百一十八章:雾散之时 第四百二十一章:分析
第四百二十二章:抓人 第四百二十五章:枭雄落幕(上) 第四百二十六章:枭雄落幕(下) 第四百二十九章:疯狂
第四百三十章: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第四百三十三章:晴天霹雳 第四百三十四章:周渊的决断 第四百三十七章:燕翎卫之变
第四百三十八章:心系大燕 第四百四十一章:必杀一人 第四百四十二章:不敢相信 第四百四十五章:怒不可遏
第四百四十六章:要挟 第四百四十九章:备战 第四百五十章:辽河之畔 第四百五十三章:停战之议
第四百五十四章:裹着蜜糖的毒饵 第四百五十七章:无间道 第四百五十八章:双管齐下 第四百六十一章:大风起(3)十万百姓十万兵
第四百六十二章:大风起(4) 第四百六十五章:道听途说 第四百六十六章:托孤 第四百六十八章:杀
第四百六十九章:死战(上) 第四百七十二章:攻城之策 第四百七十三章:令人震惊的死亡 第四百七十六章:阴差阳错对对碰
第四百七十七章:人多力量大 第四百八十章:消息 第四百八十一章:担心 第四百八十四章:三个要求
第四百八十五章:五年之约 第四百八十八章:南山定策 第四百八十九章:困守城中 第四百九十二章:奇怪的状况
四百九十三章:用敌人的鲜血来代替我们的眼泪 第四百九十六章:以德服人 第四百九十七章:善后 第五零零章:深谈
第五零一章:说服 第五百零四章:今日代郡 第五百零五章:求见 第五百零八章:合作
第五百零九章:山南郡 第五百一十二章:这个世界太疯狂 第五百一十三章:大戏开演 第五百一十六章:奔向山南郡城
第五百一十七章:商队 第五百二十章:决裂 第五百二十一章:仇恨 第五百二十四章:要求
第五百二十五章:隐藏的力量 第五百二十八章:你想要的,我拥有的 第五百二十九章:拉皮条 第五百三十二章:变革(2)
第五百三十三章:变革(3) 第五百三十六章:刺杀 第五百三十七章:线索 第五百四十章:女人们
第五百四十一章:吴家小姐 第五百四十四章:贺兰府中(下) 第五百四十五章:如果她欺负我 第五百四十八章:囚犯
第五百四十九章:小事而已 第五百五十二章:启程 第五百五十三章:接俘 第五百五十六章:后手
第五百五十七章:回程 第五百六十章:闲子 第五百六十一章:对策 第五百六十四章:心结
第五百六十五章:荆如风 第五百六十八章:意外发现 第五百六十九章:先锋城 第五百七十二章:东胡内事
第五百七十三章:接仗 第五百七十六章:投名状以及钩子 第五百七十七:轻松的胜利 第五百八十章:挖肉
第五百八十一章:对峙 第五百八十四章:重逢 第五百八十五章:高大上与矮挫穷 第五百八十八章:骑兵学员
第五百八十九章:狗屎运 第五百九十二章:坚持 第五百九十三章:风起 第五百九十六章:阿固怀恩的梦想
第五百九十七章:行军途中 第六零零章:半道而击 第六百零一章:列阵而战 第六百零四章:千均一发
第六百零五章:融雪 第六百零八章: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第六百零九章:突围 第六百一十二章:更高的天空
第六百一十三章:扫荡 六百一十六章:人心 第六百一十七章:宁馨的力量 第六百二十章:混水摸鱼
第六百二十一章:赵牧的构想 第六百二十四章:郡守府里的血 第六百二十五章:早有防备 第六百二十八章:又输一次(上)
第六百二十九章:又输一次(中) 第六百三十二章:第一桥 第六百三十三章:心向往之 第六百三十六章:强势插入
第六百三十七章:出征与立威 第六百四十章:朔吹号寒欲争锋 第六百四十一章:先锋城头论短长 第六百四十四章:拼酒
第六百四十五章:血流成河 第六百四十八章:走马换将,失败之源 第六百四十九章:风雪连天刀锋寒(1) 第六百五十二章:风雪连天刀锋寒(4)
第六百五十三章:风雪连天刀锋寒(5) 第六百五十六章:风雪连天刀锋寒(8) 第六百五十七章:风雪连天刀锋寒(9) 第六百六十章:风雪连天刀锋寒(12)
第六百六十一章:风雪连天刀锋寒(13) 第六百六十四章:风雪连天刀锋寒(16) 第六百六十五章:冰雪连天刀锋寒(17) 第六百六十八章:风雪连天刀锋寒(20)
第六百六十九章:风雪连天刀锋寒(21) 第六百七十二章:风雪连天刀锋寒(24) 第六百七十三章:风雪连天刀锋寒(25) 第六百七十六章:风雪连天刀锋寒(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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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三章:同根相煎何太急(15) 第六百九十六章:同根相煎何太急(18) 第六百九十七章:同根相煎何太急(19) 第七百章:雏凤清鸣震天下(3)
第七百零一章:雏凤清鸣震天下(4) 第七百零四章:雏凤清鸣震天下(7) 第七百零五章:雏凤清鸣震天下(8) 第七百零八章:雏凤清鸣震天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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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四章:继往开来(95)新年钟声(续5)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继往开来(98)新年钟声(续8)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继往开来(99)进退两难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继往开来(102)情分
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继往开来(103)应悲却喜 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继往开来(106)袒露心迹 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继往开来(107)新的长平 第一千二百二十章:继往开来(110)窝囊
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继往开来(111)连环三击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继往开来(114)幸存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继往开来(115) 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继往开来(118)真实用心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继往开来(119)心有默契 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继往开来(122)各有所得 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继往开来(123)老臣子 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继往开来(126)震怒
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继往开来(127)牵涉 第一千二百四十章:继往开来(130) 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继往开来(131)隐藏的致命陷阱 第一千二百四十四章:继往开来(134)不舍
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继往开来(135)新式武器 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继往开来(138)山中有匪 第一千二百四十九章:继往开来(139)钉子 第一千二百五十二章:继往开来(142)家破人亡
第一千二百五十三章:继往开来(143)报仇雪恨 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继往开来(146)杀官 第一千二百五十七章:继往开来(147)堕落的秦军 第一千二百六十章:继往开来(150)钟离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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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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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章

    月光如水,柔媚地将淡淡的光芒倾洒下来,与脚下一路延伸到视野尽头的七彩霓虹交相辉映,在高远的目光之中,整个世界便显得有些迷离而不真实,站在这幢数百层高楼的最顶层,俯视着脚下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他张开了双臂,似乎要将整个世界拥抱在他的怀抱之中.

    如果此时有人看到高远所处的位置,无疑会吓一大跳,要么以为他是一个疯子,要么以为他是一个想要跳楼自杀的失意者,这座城市之中最高的建筑,每年总会有那么几个人从上面一跃而下,摔成一团烂泥.

    高远站在顶层的水泥栏杆之上,窄窄水泥沿的宽度刚好有一脚,如果是平常人,别说站在这上面,便是扒在栏杆上往下一看,也会头昏目眩.

    高远当然不是平常人,他刚刚替人打赢了一场价值百万美金的格斗赛.而他的酬劳是十万美金.这笔钱够他能够潇洒上好一阵子了.

    他是一个格斗手.当然,不是暴露在聚光灯下的那种有裁判,,有规则的格斗,而是地下的死亡格斗,格斗双方踏上格斗台之后,只有当一方倒下再也站不起来的时候,这场生死竞赛才会宣告结束,失败的一方,往往也就意味着死亡或者永远也无法再次踏上格斗台.

    这种格斗之的血腥,暴力,远远超过普通人的想象,能在格斗台上生存数年,打出赫赫威名,高远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每每看到电视上的那些拳王争霸赛,高远就会不由自主地失笑,这些所谓的拳王,如果当真踏上了他们那种死亡格斗台,绝对无法幸存下来.

    死亡格斗,没有规则.

    结束于十天之前的那场格斗,让高远至今犹自心有余悸,这是一场南北之争,这一战,不仅是数额巨大的金钱,也是南北两位大佬的江湖地位之争.上百万美金只是表面上的数字,而在外围的赌局所涉及的金钱更是数以亿记.

    这是第一次让高远感受到了死亡的一局格斗,哪怕是十天之后,每每想起最后那一幕,高远仍会从恶梦之中惊醒.对手倒在他的面前,颈动脉被自己手里锋利的刀割破,鲜血如喷泉一样高高喷起,将自己浇了一头一脸的时候,他亦无力地倒了下来.

    三天之后,一张十万美元的支票送到了高远的手中,也就是在这一天,高远决定从此退出地下格斗界,这几年来赚来的钱已足够他去经营一门正当的营生了.年近三十的他,已经达到了身体的巅峰,以后的每一天,都只会是走下坡路,如果他还呆在这个格斗场上,总有一天,会像今天的对手一样,血溅格斗台.

    今天,将是他在这个城市的最后一天.

    永别了!我再也不会回来.高远缓缓地收回双臂,最后看了一眼璀璨的都市,从栏杆之上跳了下来.

    楼下酒店的包房之中,所有行礼已经收拾好,他将搭乘今天的最后一班飞机,离开这个国度,他心里清楚,只要自己还呆在这片土地之上,终会被仇家找到,这些年,自己在格斗台上结下了太多的仇怨,自己还在大哥手下打一天,就会受到他的庇佑,但当自己决定退出,也就失去了最大的靠山.仇家也就会毫无顾忌地来向自己报复.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如果不是那一场格斗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拿到钱后,自己就该走了.

    咣当一声,顶层的铁门被推开,铁门碰撞在水泥墙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高远心里一跳,右手一抹,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出现在手中.

    十数人鱼贯而出,在离高远十数步的地方停了下来,为首一人看着高远,发出嘿嘿的冷笑之声.高远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是北方的那位大佬.

    “高远,又见面了!”

    高远僵在了原地,对面,好几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这个距离,他根本没有任何闪躲的余地.

    “楚老板,愿赌服输,你来找我麻烦,跌份儿了吧!”高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法子啊!”被称做楚老板的人摊了摊手,”按我的本心,也不想找你的麻烦,这点钱,我输得起,问题是,这一次你让另外的一个人输惨了,他要你的命,我惹不起他,只能又拿出了一百万美金买你一条命.想必你也知道是谁卖了你吧?”

    高远的一颗心沉了下去,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出卖他的人,只可能是他的老板,除了他,没有人知道他的住处.

    “功夫再好有什么用?挡得住枪子么?”楚老板嘿嘿笑着.

    “楚老板,从今天起,我跟着你干!”高远大声喊道:”我能将你们输掉的钱全部赢回来.”

    楚老板微微一怔,思忖半晌,”提议不错,只可惜这一次作主的不是我.而且高远,这一次外围赌局输掉的钱,你打一辈子格斗赛也赢不回来,惊天赌局不是年年都有的.”

    高远明白了,今天就是一个必死之局了.看着对面几把黑洞洞的枪口,顿时恶向胆边生,死便死吧,老子也得拉一个垫背的.

    他卟嗵一声跪了下来,痛哭流涕,”楚老板,饶命啊,高远给你当牛作马,报答你的恩情啊!”

    看着高远的丑态,楚老板先是一呆,接着不由开心地大笑起来,”地下第一格斗手也不过如此,弟兄们,欣赏欣赏……”话音未落,跪在地上往下叩头的高远整个人突然仆倒在地,单手一撑,向前急窜而出,一伸手,便抓住了一名枪手的脚踝,用力一扳,卟嗵一声,将其扳倒在地,右手薄如蝉翼的匕首闪电般地掠过对手的脖颈,哧的一声,血喷了高远一脸,一个翻滚,高远已是窜了起来,反手一挥,匕首夹着风声刺出,直奔目瞪口呆地楚老板.当的一声,匕首插在楚老板身上,刺穿了衣服却又无力地跌了下来,他居然在内里穿着避弹衣.

    “杀了他!”楚老板勃然大怒.

    加装了消音机的沉闷的枪声响起之时,高远已经窜到了铁门之前,这一瞬间,他的速度完全突破了他的极限,他知道,如果不在第一时间脱出对手的视线的话,自己就死定了.

    门就在眼前,只要逃出这道门,便是海阔天空.

    也就在这时,又是一声沉闷的枪响,这一次,不是从高远身后打来,而是,从门里打出来的.沉闷的枪声持续不断地响起,高远的身体犹如被一柄大锤从正面击中,向后飞了起来,飞到了空中,最后一眼,他看到的是从大门之中走出来的人,那是他的老板.在老板的左右,两名枪手手里的枪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高远觉得自己在飞,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原来,死也不是那么痛苦,自己连疼痛也没有感到,倒似全身沉在了云絮当中,飘飘然不断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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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叶氏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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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菁儿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里面冒着腾腾热气,一股香气扑鼻而来,高远昏迷了一天一夜,肚子里早就没了存货,闻着香气,肚子里顿时咕咕香了起来,听到声响,高远还不觉得什么,菁儿却已是晕红满面.

    “高大哥,你好些了么?”站在高远的床头,菁儿轻声问道.

    “好多了,好多了!”高远连连答道.碗里的香气不停地往鼻子里钻,肚子又是不争气地咕咕几声.

    “娘给你熬了一碗鸡汤,让我端过来,给你补补身子.”

    “多谢姑娘,多谢伯母!”高远连声称谢,只是脑子里没有这个女孩的任何信息,就不免有些尴尬了,也不知如何称呼,只能笼统地叫姑娘,并称呼对方的母亲为伯母了.

    菁儿霍地抬起头,看着高远的眼里满是诧异,似乎高远说错了什么一般,高远眨巴着眼睛看着对方,也是不明所以.

    “对不起姑娘,我脑袋遭了重击,很多东西也记不起来了,连姑娘叫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当真不好意思.”高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还没有请教姑娘芳名?”

    “我姐姐叫叶菁儿,我娘一直叫他菁儿.”菁儿还没有来得及答话,一边的小男孩声音清脆地叫了起来.

    “原来你姐姐叫菁儿啊,当真是好名字,好听,嗯,小家伙,你叫什么呢?”高远笑嘻嘻地看着小男孩,问道.

    “我才不是小家伙呢!”小男孩听了高远的话,很不满意地一挺胸膛,”我叫叶枫,马上就要满十岁了,娘说了,我满十岁之后就是一个男人了.”

    看着小家伙一本正经的模样,高远不由乐得大笑起来,”不错,不错,叶枫马上就是大男人了.”

    “就是!”得到高远的肯定,叶枫不由喜笑颜开,”高大哥,以前一直是你保护我们家,我成大人了,就该轮到我了.”

    “我以前一直保护你们?”高远吃了一惊,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嗯!”叶枫点点头,”以前有好多坏蛋想欺负我们,都是高大哥将他们打跑了,高大哥,你这一次受伤,也是因为一个大坏蛋想欺负姐姐,你才与他们打得,不过你打输了!”

    听到小男孩直言不讳的话,高远不由尴尬地了摸了摸鼻子,”高大哥不是打输了,高大哥只不过是不小心,等高大哥养好了伤,就去找回场子来.”他义正言辞地道.

    “枫儿,不要乱说话!”菁儿好不容易找到了空子,将弟弟喝退,”高大哥,别听小孩子胡说八道,来,趁着鸡汤还是热的,赶紧喝了吧!”边说边将碗递了过来.

    高远也确实饿得狠了,接过粗瓷大碗,碗里居然装着一只整鸡,看起来也不大,顶多一斤来重,大大地喝了一口鸡汤,味道的鲜美远胜他前世之时所吃的那些美味,不由脱口道:”真香,好汤!”

    菁儿抿嘴笑道:”这碗汤熬了好几个时辰,鸡里的味道都融进了汤里,当然好喝了.”

    “是姐姐守在火边熬得,姐姐天还没有亮就起来了,她还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醒着啦!”叶枫又在一边插嘴道.

    菁儿一听又羞又恼,一伸手便拎着了叶枫的小耳朵,”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又没说谎,你干嘛又揪我耳朵?”被叶菁儿拎着耳朵半提着,叶枫歪着头,踮着脚,一脸的不服气.

    “你再敢多嘴,我回去后告诉娘,让娘惩罚你!”叶菁儿涨红了脸,怒道.

    叶枫儿立即便闭上了嘴巴,看到这一幕,高远心中不由一动,看来这姐弟两人的母亲家教极严啊.

    姐弟两人不再说话,高远也找不着话说,低着头喝着鸡汤,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咕嘟一声,高远抬起头,正好看见叶枫正大大地吞了一口唾沫,看到高远看过来,赶紧低下头,高远不由一怔,看着姐弟两人身上补丁摞着补丁的衣服,只怕他们的家境贫寒得紧,看到叶枫低着头,但喉头仍然不停蠕动的馋样儿,高远不由一笑,伸手一招,”小男人,到我儿这来.”

    “我是大男人!”叶枫抬头道.

    “好,大男人,到我这儿来!”高远笑道.

    叶枫走到高远的身边,高远笑着从碗里撕下一只鸡腿,递给叶枫,”来,吃一支鸡腿,早点长成大男人,好保护你娘和你姐姐.”

    原本以为这个小家伙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接过去,但出乎高远的意料之外,叶枫居然双手一背,倒退了几步,”我不吃,这是让你吃的,你流了好多血,娘说多吃肉才能补回来,我不饿,我经常吃鸡.”

    “让你吃你就吃嘛,大哥受了伤,胃口不好,吃不了这么多!”高远一边说,一边看着叶菁儿.

    看着叶枫一边说不吃,一边大吞涎水的模样,叶菁显然有些难过,”枫儿,高大哥让你吃,你就吃吧.我不会告诉娘的.”

    得了叶菁儿的许可,叶枫这才接过鸡腿,三两口便吃了一个精光,连骨头也嚼得碎了吞了下去,看得高远目瞪口呆,看这模样,只怕平常极常沾荤腥的.

    看着叶枫的可怜劲,高远又撕了一只鸡腿递过去,这鸡本来就小,这两下撕完,碗里已经不剩什么了.

    “菁儿姑娘,家里不太好过?”他抬起了头.

    菁儿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高远,心道张一说高远以前的事什么也都不记得了,看来倒是真的,不然两家只隔着一道院墙,自己家是个什么景象,他会不清楚?

    “家里就我们母子三人,全靠母亲给人浆洗缝补衣裳为生,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菁儿低下头,小声道.

    高远想不到对方如此窘迫,看着碗里还剩下的一点残汤,只怕这只鸡于对方而言也是不笔不小的财产.这姐弟两人都长得单薄得跟一片纸似的,只怕一阵大风来就吹走了,明显得营养不良.不过那菁儿眉眼如画,特别是往那里一站,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质,高远一时想不起用个什么词汇来形容,反正就是让人感到特别养眼,要是再丰满一些,那绝对是一个大美女.

    那边菁儿看他直勾勾地看着姐弟两人也不说话,不由又羞红了脸,伸手从高远手里接过碗,”高大哥,你好好休息吧,我们先走了.”

    直到两人离去,高远这才想起自己到底是怎么受的伤都没有搞清楚,想了想,便高声喊道,”张一,张一!”

    “高少爷!”张一立马便出现在他的眼前,”我在给少给熬药呢,刚刚抓回来的.”

    “你过来,我有话问你.”高远拍拍床沿,示意张一坐在床边来.

    张一走近了几步,站在哪里,却没有坐下,”少爷想问些什么?”

    “你也知道,我什么也不记得了,我是干什么的,我家是干什么的,我怎么受的伤?还有,路叔叔是干什么的啊?那个菁儿家是怎么回事啊?”高远一张口便是一大串问题,问得张一张口结舌.楞了半晌,才道:”少爷,你当真什么也记不得了啊?”

    “废话,要是记得,我还问你干嘛!”高远没好气地道.

    “少爷,您叫高远.是这扶风城土生土长的人,路大人是扶风县的县尉大人,也是高少爷的叔叔,高路两家是通家之好,路大人一向把高少爷当亲侄子一般对待的.那个叶菁儿,是少爷您的邻居,母子一共三人!”张一道.

    “我是怎么受的伤?”高远追问道.

    “少爷,这不是前天霍家少爷调戏菁儿姑娘被你撞见了么,少爷打抱不平就上前与他理论,结果就打了起来,那霍天良人多势众,少爷当然打不过了,结果就成了这个模样.”张一一摊手道.

    “霍天良是个什么人物?”高远本能地问道,县尉他知道,类似于后世的公安局长,手里权力不小,按说自己后台不小,但这个霍天良还敢对自己下手,只怕也不是什么善茬.

    “少爷跟这个霍天良有过几次冲突了,他是督邮的公子,他爹官儿比我们县令还大呢!”张一低声道.

    “督邮是干什么的?”高远的映象之中,这个官儿好象不常听见.

    “督邮是郡里派下来专门监察县里官员的.”张一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高远,心道少爷这一回算是吃了大亏,脑子都有些糊涂,什么也不晓得了.

    “那我这个亏不白吃了!”高远不由怒道:”我伤好之后,路叔叔定然不让我去报仇.”

    张一嘻嘻地笑了起来,”那倒也不尽然.”

    “这怎么说?”高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督邮虽然官比县令还大,但我们家老爷也不是吃素的,少爷,我们家老爷在郡里可也是有后台的.”张一老神在在地道,”要是那天少爷你不小心将这个霍天良捶了一顿,咱家也不是怕事的.”

    高远一听之下顿时会意,不由冷笑起来:”等老子伤好利索了,定然将这个什么狗屁的霍天良打得下半辈子生活不能自理.”

    张一一听倒是吓了一跳,”少爷,那霍天良平常出来可不是一个人,他家有钱得很,平常出来,家丁打手跟着好几个,少爷您一个人可别去,还是悄悄地问老爷借几个大头兵再去.”

    高远摇摇头,等自己伤好利索了,几个狗腿子算个屁,但向路叔叔借兵肯定是行不通的,这就像他那一世一般,两伙人火并,你打了我,我打了你,都不算什么事,但是一方要是领着精察去火并另一方,就不是小事了,会给路叔叔惹麻烦的.

    “我心里有数!”他声音低沉地道.

    看到高远眼里一闪而过的那一抹厉色,张一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噤,隐隐觉得高家少爷这一回挨了打,小死一回之后,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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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借机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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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你别跟路叔叔说,我可不想给他添麻烦!”高远不忘叮嘱张一一声.

    “知道了,少爷.”张一连连点头,他只是一个路家的一个卖身为奴的仆人,自然不敢多嘴.

    “对了张一,平时我做什么呀?”高远突然问道.

    “少爷平时啊,也不做什么呀,就是练练武,没事的时候就上街溜哒,四处游玩.”张一老实答道.

    一听这话,高远不由大汗,他本意自己是干什么工作的,但听张一这话,自己敢情平时就是一个闲人.

    “那我靠什么过活呀,虽然有路叔叔,但总不能这么多年一直靠叔叔接济吧!”打量着屋里,看起来家境蛮不错的模样.

    张一不由笑了起来,”少爷的父母虽然过世得早,但两位老大人还给少爷您留下了一百多亩地啊,平常都是租给佃户们来种,少爷只需要接时令收租就行了,少爷又没什么特别大的开销,家里又只有一个人,生活绰绰有余了.”

    敢情自己是个坐地收租的地主.高远不由苦笑了起来.

    “对了,张一,家里还有没有存粮啊?”

    “有啊,去年的陈粮都还有!”张一道.

    “你去拎几口袋,给那个叶菁儿家送过去,我看她家日子很不好过.”高远道.

    “啊?”张一楞神地看着高远,”去送粮?”

    “我说得你没有听见么,快去.”高远怒道.

    “是,小人马上就去,马上就去!”张一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督邮公子?霍天良?高远坐在床上,手指头捏得卡卡作响,这付身体的前一个主人被你害了,但既然现在归了自己,这笔帐咱们就得好好算算,也算替前任报仇雪恨了.

    到了现在,高远也算是明白了,这具身体的上一个老板肯定是死翘翘了,但不知什么原因,自己雀占鸠巢,意外在这具身体上复活,既然有这个机缘,自己得了好处,总得做点什么才心安,虽然不识得这个霍天良是什么人,但在高远心里,这个家伙已经不死也得褪层皮去了.

    高远躺在床上琢磨着要报仇雪恨,而此时,路鸿却正在跟扶风县令吴凯拍桌子.

    “吴大人,我也不怕跟你明说,这个亏老子不能白吃,高远跟我亲侄子一般,现在被霍天良弄得半死不活躺在床上,我不将霍天良弄到大牢里去,这事儿就不算完.”路鸿怒发冲冠,”不要以为他跑了就没事了,不就是跑到辽西城里去了吗,除非他跑到蓟城去,在辽西城,老路我说话也还是有份量的.”

    县令吴凯唉声叹气,”老路,老路,发这么大火干什么?高远不是活过来了么?我知道,太守大人是你的老上司,但是霍家在郡里也是有后台的,你也不是不知道,真要闹起来,太守大人和刺史大人就为难了,这事儿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何?”

    “不行,我侄子吃了这么大一个亏,难道就白吃了,这次要是退让了,霍铸还以为老子是好欺负的,哼哼,等着瞧,他儿子跑了,总还有些东西跑不了,我先让他长长记性!”路鸿一拍桌子,转身便走.

    “路大人留步,留步!”吴凯一惊,也顾不得县令的体面,上前一把扯住路鸿,”路大人,我知道你要去做什么,这可做不得,你要是一做,可就真是撕破脸了,这事牵扯太大了.三思,三思而后行啊!”

    “三思个屁,我老路就是一当兵的,大不了,我还拖儿带母的去投靠太守大人,再给他老人家去当亲兵,我还不信太守大人还不要我了!”

    “不至如此,不至如此,小儿家家们闹点矛盾,何至如此啊!”吴凯拉着路鸿,笑盈盈地道:”实话跟你说了吧,这一次就是霍铸托我来说和,他也知道霍天良这事儿做差了,所以备了薄礼,向路大人你陪罪.路大人,霍大人准备了一百贯钱赔给高远当药费.”

    “一百贯?”路鸿哼了一声,”当我路某是叫花子吗?”

    “这是给高远的,另有五百贯是给路大人您的,路大人,现在这火差不多该灭了吧!”吴凯呵呵笑道.

    “算他霍铸懂事,不然我叫他吃不了兜着走!”路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这就没事了,明天,霍大人就会将六百贯钱送到路大人您的府上,高家那头,就由路大人费心了,霍大人还抹不开这个面子亲自去陪罪是吧?”吴凯道.

    路鸿点点头,抱拳道:”既然如此,那便算了,路某告辞了!”

    看着路鸿昂首阔步而去,吴凯不由微笑起来,好个路鸿,倒是借机发了一笔财.

    后堂脚步声响,一个福福态态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多谢吴大人说和!”他向吴凯一揖到地.

    “算不了什么,老路也不是不明理之人.你这次也算破财免灾,真要惹翻了老路,他闹到郡里去,有太守给他作后盾,你也讨不了好,是不是?”

    “就是啊,路鸿算不了什么,关键是太守大人老早就看我不顺眼了,这一次如果让他逮着机会,岂有不趁机发作的道理,便算破财免灾吧,太守手握军权,真要为难起我来,上头也只有把我当替罪羊了.”

    “你家公子也太能惹事了,当街调戏良家女子,还杀伤人命,如果是一般人也就罢了,偏偏惹得是老路的人,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出了钱,算是买个教训吧,霍大人.”

    “是,是,吴大人,我便不打扰大人,这便告辞了!”

    “请,请!”吴凯笑咪咪地道,目送着霍铸摇摇摆摆地走了出去.

    ”中间说和一下,便赚得一千贯,看来这个霍铸还当真是有钱啊,别看这路鸿表明上是一个大老粗,其实精明着呢!闹一下便赚了一大笔,这事当真捅上去,也不见得能落多少好.顶多一个两败俱伤.”吴凯转头看着一直站在屋角的一人,道,”刑师爷,你说是不?”

    “大人所见极是.太守大人麾下亲兵众多,路鸿能脱颖而出,扎在扶风城里当县尉,不就是为了卡某些人的脖子么,要是有人让太守大人不满意了,太守摇摇手指,路大人这里便会刀剑齐舞,某些人的损失便大了.能让太守放心地戳在这里当钉子的,又岂是一般的大头兵可言?”

    吴凯摇摇头,”太守大人也是为难,他这也是刀尖上跳舞啊,咱们辽西郡是边郡,太守大人养了几千兵,朝廷历来是不给饷的,不知有多少人想着太守这个位子呢,也幸得太守在蓟城也有靠山,才坐稳了位子,虽然如此,太守要自筹军费,光靠咱这辽西郡如何养得起,自然也是要从某些人那里拿好处了,拿得少了,太守大人不甘,拿得多了,某些人又不满,这本身就是极难做的一件事.互相制约,路鸿也是看清了这一点,才会咬着霍铸不放,这事真要闹到郡里,太守自然会大喜,拿着鸡毛当令箭也会狠狠地敲上一笔,太守大人一出手,某些人便要大出血,比起那些个儿,眼前这千儿八百贯的又算得什么?”

    刑师爷嘿嘿笑着,”不过依我看,还是县令大人更划算,稳坐钓鱼台,管他那方都得给您面子.管他做什么生意都得分润一些过来才行.”

    吴凯哈哈大笑起来.”他们都在蓟城有靠山,咱惹不起,但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吴家好歹也是这扶风的地头蛇呀,自然都要卖上几份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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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初入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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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鸿这一次去郡城,一来一回,超过了二十天,等他回到扶风城的时候,高远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要张一弄得东西也刚刚安好,说白了就是一双杠,一单杠,装在后院里,立柱是用坚硬的杂木做的,而三根横杆则是用的桑木,桑木韧性极好,装好之后,高远迫不及待的上去耍了几把,不过现在这具身体比起前世高远那长时间高强度练习所获得的力量,平衡和技巧,显然差得很远,看来想恢复到自己最好的状态,只怕还需要不短的时间.

    不过就这样随便地玩了几下,也让张一和过来看热闹的叶菁儿兄妹两人目瞪口呆了,看着高远在单杠之上玩了几个双臂大回环,叶菁儿更是掩嘴娇呼,生怕高远从上面摔了下来,他可是伤刚刚好,要是摔下来,可就又大发了.特别是那桑木杆子随着高远的每一次回环而弯出一定的弧度的时候,叶菁儿更是紧张的要死,好不容易高远跳了下来,叶菁儿已是第一个奔了过去,盯着高远连连摇头道:”高大哥,可不敢这么玩了,要是摔下来就麻烦了.”

    看着叶菁儿吓得脸色都有些发白,高远哈哈笑道:”没事,不过我答应你,近段时间不玩了,身子没好利索,一剧烈运动还有些痛,等再过上一段时间,就完全没事了,那时你再来瞧我给你好好玩几个花样.”

    叶菁儿一家三人这段时间一直便在高家吃饭,有了高远的特意叮嘱,高家的伙食倒是特别的好,几十天的将养,不但叶枫明显着长高长壮了,便是叶菁儿,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不仅脸色红润了,身材也终于有了些女人的曲线,比起以前,整个要漂亮了许多.

    刚刚高远的动作让张一也吓得有些发颤,趁着高远转身去试双杠,小声对叶菁儿道:”菁儿姑娘,你可得跟少爷说不能玩这个,少爷肯定听你的.”

    张一的话顿时将叶菁儿闹了一个大红脸,一顿足,嗔道:”你说什么呀,高大哥凭什么肯听我的.”一扭头看着高远转头过来看着两人,更是羞了,一路小跑着便走了.

    高远好像什么也没有看见,拍拍手上的灰走了过来,”张一,路叔叔今儿回来了,晚上我准备过去请安,你说我要带什么礼物过去才合适呢?”

    张一笑道:”少爷,路大人待您如子侄一般,提着礼物去反倒显得生分了,路大人也会不高兴的,你就这样过去,看着您活蹦乱跳的,路大人就最喜欢了.”

    “那行,等会儿咱们就过去,嗯,你的事,今天过去之后我就跟路叔叔讲.”

    “多谢少爷!”张一感激无尽.

    路府在扶风城的西头,隔着高家还有一段距离,比起高家,路府可就大了好几倍了,一人多高的围墙内,红砖碧瓦有好几幢房子,门口台阶之上,还站着两个手持长矛的士兵,看到张一和高远走了过来,都是点头示意,显然是极熟络的.

    走进大门,倒没有一般人家的照壁,而是一个类似于高家后院的场地,不过就是大了好几倍,一边排着整整齐齐的兵器,穿过这块场地,便是大堂了,一个穿着青色衣袍的汉子走了过来,向高远行了一礼,笑道:”高少爷过来了,老爷刚刚还念叼您呢,听说您已经能下地活动了,高兴着呢!”

    高远看着对方,却不认识,张一知道高远受伤之后,以前的人事都忘得一干二净,赶紧在一边介绍道:”少爷,这是府里的管家,路斌路管家,是老爷的得力助手.”

    “路管家好!”高远点头道.

    路斌笑着道:”先前听张一说,少爷受伤之后把以前的事都忘了个一干二净,我还不信,今儿一见,倒还真是的,少爷连我也不认得了,以前跟我可是最熟的,高少爷赶紧过去吧,别让老爷等急了.”

    “多谢路管家!”高远冲他点点头,大步走向大堂.

    路斌在后面盯着高远的背影,有些惊愕,”怎么在阎王殿里转了一圈,性子都改了,以前可没这么好相与!”摇摇头,自顾自地忙活去了,老爷一回来,事儿可就格外多了一些.

    “叔叔安好,一路辛苦了!”走进大堂,一眼便看见路鸿高大的身影,他正与身侧坐着的一个年轻人说着话,那人的年纪,比起高远稍许大了几岁.看到高远走了进来,路鸿高兴地站了起来,走到高远的面前,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倒真好得极快,先前我还不信你已经完全好了,好,好样的.”

    “多谢叔叔的看顾!”高远躬身道:”叔叔此行还顺利么?”

    “顺利,顺利,给太守大人拜了寿,又遇见了不少老兄弟,不免多盘桓了几天,倒是叫你挂念了.哦,对了,你受伤后记不起来了,这是路超,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大哥.”

    高远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年轻人,文文静静地一直坐在哪里,与路鸿那一看就是武人身材的身板显成鲜明的反差,倒还真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呼鸿的儿子.

    “大哥好,大哥见谅,小弟受伤之后,忘了很多事,连大哥也认来得了.”

    路超摇摇头,”没事,这些天我随父亲去郡里,没有去看兄弟,兄弟莫要见气!”

    “不敢,不敢.”

    “自家兄弟,这么客气做什么!”路鸿摆摆手,”这一次咱们家是双喜临门,第一喜高远的伤完全好了,我这一次去郡里,也替你弄到了正式的官身,只要与县令大人知会一声,你就是扶风县的兵曹了,第二喜,则是超儿了.这是我这一次去郡里最大的收获,刚刚还跟超儿说起.”

    “不知是什么喜事,叔叔不妨说来让侄儿也高兴高兴.”高远凑趣地道.

    路鸿哈哈大笑道:”我们武人一向被那些士大夫们瞧不起,便连我们太守,当年在京城里也吃了好大一个瘪,从哪以后,我就立志一定要让我的儿子从小读书,超儿也争气,这些年苦读有成,这一次我去郡里给太守祝寿,竟然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高远摇头.

    “李儒,李儒啊,一代大家啊.他可是在各国都受人尊敬的大家啊,真正没有想到,他也会来给太守祝寿,后来问过太守才知道,原来太守在李儒年轻的时候救济过他,我可是在太守门前跪了一个时辰,太守才答应替超儿引见李儒,不过不能保证李儒一定会收超儿为弟子,要知道,能成为李大家的弟子,那可是莫大的荣耀啊,超儿也争气,现在你大哥已经是李大家的弟子了,这一次回来收拾收拾,就要随着李大家去游历了.哈哈只一,谁说我们武人家里不能出读书人.”路鸿仰天大笑,”连太守都称赞我生了一个好儿子呢!”

    “恭喜大哥,贺喜大哥!”虽然不知道李儒是何许人也,但高远仍然凑趣地连连向路超贺喜.

    “今天不许走,既是双喜临门的好日子,又是你大哥即将远行游学的送行宴,你在这里吃了晚饭才许走.”路鸿大笑道.

    “一定得好好敬大哥一杯,好祝大哥此行学有所成,大展鸿图.”

    “借你吉言!”比起路鸿的狂喜,路超虽然得意,却显得冷静多了,倒也不愧是读老了书的人,喜怒不形于色,不像他老子,是个什么心情,一看脸色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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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边县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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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鸿家里人丁也不兴旺,除了夫妇两人之外,便只有路超一个子息,家宴便也只有四人就坐,高远算是第一次见到了路夫人,倒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妇人,不过与路鸿对自己的格外看顾比起来,路夫人便显得淡然了许多.

    菜并不多,五六碗而已,不过厨子水平看起来倒还不错,荤素搭配,有色有香,桌上四人,倒是高远最小,既是家宴,高远倒也不客气,没把自己当客人,率先提起了桌上的酒坛,拍开泥封,准备给四人倒酒.

    路鸿捻须微笑,似乎这一切本是理所当然.

    “今儿个高兴,倒须好好喝上几杯,这坛酒可是吴县令早年送给我的珍藏,四五年都没舍得喝,高远,今天你有口福了.”路鸿哈哈笑道.

    “侄儿这一次躺了近一个月,倒是真不知酒是啥滋味了.”高远笑着便替四人碗中倒上酒,酒一倒出来,高远便不由一怔,这酒闻着倒挺香,但色泽着实不怎么好,有些昏浊,比起自己前世所喝过的那种清纯如水的酒的品相差了许多,该不是放的时间久了,坏了吧?高远心中暗自道,但看路鸿神色,却一无异常,心中不由暗自称奇.

    端起酒碗,高远也不坐下,郎声道:”这第一杯酒,侄儿要敬叔父叔母,多谢叔父叔母多年的看顾,高远父母早亡,叔父叔母便是高远的再世父母了.侄儿先干为敬.”

    高远敬路鸿夫妇,路超便也站了起来,笑道:”超作陪!”

    两人一干而尽.

    路夫人端起了酒碗,笑道:”高远以前可没有这么会说话,想不到这一次二世为人,倒真是懂事了许多,这么说来,这一次挨了一刀倒也挨得值.”

    路鸿嗬嗬大笑着,显得极是满意.也是将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碗,高远眉头不引人注目地皱了一下,刚刚路鸿说这是他珍藏了好几年的老酒,但喝在嘴里,实实寡淡无味,倒类似前世的那种黄酒,说句老实话,实实算不上什么好酒,但看路鸿那珍而重之的模样,便不好说什么.

    “这第二碗,便祝大哥此去游学有成,他日大哥大展鸿途之日,可别忘了提携小弟.”高远笑道.

    路超点点头,”那是自然.”两人砰的一声,又是一饮而尽.

    看着高远连着两碗下肚,眉毛都不眨一下,路鸿倒是有些担心起来,”你伤刚好,少喝酒,多吃菜,要是喝醉了可就不好了,来日方长.”

    高远心中暗笑,就这酒,那一坛子自己一人全喝了也不见得就醉了,前世之上,五六十度的纯粮酒,自己一气儿喝上二斤,照样神情如常.

    一顿饭吃得是其乐融融,高远看得出来,这一家子倒还真是将自己当成了家人一般,心中不由感动,前世之时,自己不知温暖为何物,每日所面临的,不是冰冷的器械,就是生死的格杀,何曾有过这样的温馨.

    吃过饭,路夫人自去后院招呼,路超亦告辞回房读书,高远却被路鸿留了下来.

    “高远啊,我本意是不想让你再当兵的,当年也曾让你与超儿一齐读书,但你耐不住性子,性情跳脱,实在不是读书的料,也怪我,你父母早亡,我便惯了你些儿,不然以你的聪明,如果读书,今儿的成就定然不在你大兄之下!”路鸿唏嘘不已.

    “叔叔,其实侄儿倒更喜欢带兵,爽快!”高远笑道.

    “当兵,便少不得沙场杀伐,你父亲战死沙场,你母亲郁郁而亡,我实是不愿意你再上战场,不过你不愿读书,这条路子便堵死了,也只有去当兵搏个前途,这一次我给你谋了兵曹这个差事,叔叔手下有两个位子,你愿意去哪里,自己挑挑.”路鸿道.

    高远心道有个当官的叔叔倒也真不错,工作倒可以尽着自己挑.

    “叔叔是县尉,麾下有三百正兵的编制,共有四个兵曹的位置,现在空出了两个,一个是跟在叔叔身边辅助做些杂事,另外一个便是去带兵,你选那个?”路鸿问道.

    “侄儿去带兵.”高远毫不犹豫地道,”在县衙里做些案牍文事,侄儿实在耐不得这个烦.”

    “倒也符合你的性子,不过军营之中,可与其它地方不一般,叔叔可以安排你去,但你能不能站住脚又是另外一回事,军营之中,力强者胜,你就算有叔叔这个后台,下头也不见得服你.”路鸿笑道,”你想去带兵也行,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如果压不住,就回来,那个位子我给你留三月,如何?”

    “不必叔叔,我既然选了去带兵,定然不会回头,你就瞧好吧.”高远大声道.

    “和你爹倒是一个性子.嗯,那我给你介绍一下扶风县的情况,咱们扶风县一共有三百正兵,其中一百人驻扎在扶风县城,另一百人驻扎在远离扶风城五十余里的居里关,还有一百人平时散布在全县各乡里维持治安,这是三个兵曹,平素一年一轮换,你这一次带的这一百人,正好在城里驻扎.不过过了年,可就得去居里关了.”路鸿道.”那可不是一个好去处.”

    “侄儿能吃得起苦!”高远认真地道.

    “不是能不能吃苦的问题,而是我们辽西郡是边郡,而我们扶风县又是辽西郡最接近敌人的地方,居里关首当其冲.东胡蛮夷年年sāo扰抢掠,居里关每年总要折损些人手.”

    这段日子里,高远与张一无事闲谈,张一在路鸿身边做事,对边地之事倒也了解不少,高远也知道,辽西郡最大的敌人便是东胡人,东胡势大,辽西郡基本上处于守势,说白了,也就是被动挨打的模样.想要对付东胡人,除非大燕全国动员,才有胜算.

    “叔叔,我有一事不解,咱们扶风县是正面东胡的第一边县,怎么才有三百正兵啊!”高远心中有些疑惑不解,”这点人手,打起仗来,能济得什么事?”

    路鸿大笑,”一听你这话,就知你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家伙,高远,咱们扶风县有三百正兵,已经不少了,辽西郡十几个县,扶风县的正兵是其它各县的三倍,养一个兵要花多少钱你没有算过吧?光是一个月一贯钱的饷钱,一年下来,便是三千余贯,其它服装,兵器,粮食,每个兵一年又花上十贯,也就是说,这三百正兵,一年下来,我们要拿六千余贯钱,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扶风县情况特殊,每年太守大人拨给六成的预算,也就是三千六百贯,我再从县里挖两成过来,这是一千二百贯,还有一千二百贯的缺口,得自筹.”

    “自筹?”高远倒吸了一口凉气.

    路鸿点点头,”对,自筹,高远,实话给你说吧,我这手下三百兵,人数是齐的,但每年我发饱,也只有去居里关的那一百人是全饷,毕竟在那里驻扎说不定要丢命的,其它两部驻扎在县城和去各乡村维持治安的,每年发一半的饷钱就不错了.”

    高远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心里默算一下,路鸿每年从郡里和县里拿来四千八百贯钱,居里关一百人花去二千贯,这是不能少的,其它两队如果半晌的话,也只有二千贯,这便余下了八百贯钱,如果再在其它地方比如说粮食兵器之上克扣一下的话,数目绝对要超过一千贯,这笔钱去了那里,自然是心知肚明,搞了半天,自己心中形象高大的叔叔也是一个喝兵血的.

    “你是一个聪明人,自然也知道这剩下的钱去了哪里,我也为难啊,不但要养家糊口,还得供你大哥读书,请先生可是一笔不小的花费,再者,每年的上下打点这也是一大笔钱,如果仅靠这点钱,当真连打底儿都不够,所幸还有其它一些收入,叔叔勉强才做到一个收支平衡.”

    “可是叔叔,我有一些不明白,既然咱们扶风县是边县,如果东胡人打来了,那该怎么办?就凭这连饷银都发不齐的三百兵?”高远有些无奈,谁叫路鸿是他叔叔呢.

    路鸿嗬嗬一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其实东胡人每年都要来打秋风,不过规模都不大,他来了,咱们据城而守,除了三百兵,还可以临时征发青壮,东胡人不会攻城,抢抢没关系,但真想打县城,那仇就结大发了,朝廷和郡里不会坐视不理,那就是大仗了,真要大打起来,东胡人心里也没底,前些年太守就集结了上万人马,去和东胡人打了一大仗,狠狠地教训了他们一下,他们也便老实多了,真正能打的兵都在郡里,咱们这些地方,也就是摆摆样子罢了.东胡内部也不平稳,他们是部落联盟,心思也不齐,这下,你明白了吧?”

    高远点点头,总算是搞明白了,东胡人来抢,只不过是抢些城外的村子,只要不攻城掠地,大燕也就懒得理会,只是这样一来,城外的村子就倒了血霉了.

    “不发饷,士兵不闹啊?”高远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这就要看带兵的兵曹的手段了!”路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高远,”下头来钱的路子多了去了,就看你会不会弄.”

    “我明白了!”高远点点头.

    “想要带兵,首先得要兵服你,而要想服你,不但要勇力过人,还得让大家都有饭吃.”路鸿道:”你这次要去的队已经欠了大半年饷钱了,我给你准备了一百贯,也就是一个月的饷钱,我也就能拿出这么多,这也就是你,换了别人,就没这么便宜的事情了.”

    高远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向路鸿行了一礼,他心中明白,这一百贯其实是路鸿特别给自己的,换个兵曹,肯定是想都别想.”多谢叔叔.”

    “嗯,你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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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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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家娘子打开大门,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高远也不敢多话,扶着一个,扛着一个,赶紧跨进门去,光天化日的,这个模样总是不大好看的.叶菁儿此时酒劲在开始发作,看到母亲,也不害怕,整个人吊在高远的膀子上,看着母亲,只是痴痴地笑.

    叶氏伸手过来扶叶菁儿,高远刚一脱手,叶菁儿就向地上出溜下去,叶氏竟是扶不住,高远赶紧又搭了一把手,将叶菁儿扶直了.

    “伯母,我帮你.”他小声道,脸上神情很是尴尬,两个人好好地呆在自己哪儿,回来便变成了这副模样,特别叶菁儿还是一个没出阁的大姑娘,说出去就不大好听了.

    叶氏沉着脸也不说话,转身便向内走,高远拖着一个,扛着一个,紧紧地跟随,说起来与叶氏相交时间也不短了,他还是第一次跨进这个邻居的大门.

    比起自己家,叶氏的家就显得小多了,一间正房之外,便只有左右两间小小的厢房,高远估摸着只有自己家三分之一大小,屋里陈设简陋得令人伤心,除了桌椅板凳,竟是找不到一件象样的家具.

    叶氏径直走向右侧小房,高远赶紧跟了过去,这间应当是叶菁儿的闺房,走进去一看,果不其实,一股淡淡的香气在鼻间萦绕,房间极小,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外再没有其它陈设,唯一的装饰便是窗台上一个陶罐之中插着一束桂花,为小小的房间增添了一丝亮色.

    将叶菁儿扶到床边,一松手,叶菁儿已是软在了床上,高远也不敢再看,赶紧退了出来,将肩头上的叶枫扛到了另一间房,丢在床上,这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背心都汗湿了,路叔叔说得对,刚刚叶氏盯着自己的一眼,自己真还是感到挺有压力的.

    从叶枫的房间里走了出来,高远有些为难起来,该不该向叶氏告个别,还是就这样走了呢?心里还在想着,叶氏已是从叶菁儿房间里走了出来,看着她脸沉似水,高远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高少爷留步.”叶氏道,”菁儿姐弟两人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伯母,我在家里好玩儿,酿了一点酒,今天刚刚好,两人喝了一点,不成想就醉了.”

    “就喝了一点儿?”叶氏才不信,两人都醉成了这般模样,还不知喝了多少,特别是菁儿,一个女儿家,醉得不省人事,也不知被这个高少爷占了便宜没有,想到这里,心中便一阵阵地冒起怒火来.

    “真只喝了一点,伯母,我酿的这个酒与外面卖的不一样,不能喝从,一多就醉.”高远实话实说,”伯母要是不信,尽可去我家看一看.”

    看着高远的眼睛,叶氏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点点头,”你酿酒的事情,我听菁儿说起过,本来以为你是闹着玩,想不到还真成了.”

    “运气好而已,伯母,我这便走了!”

    “等一下,高少爷,请坐,我有话与你说!”叶氏似乎下了极大的勇气,看着高远,道.

    高远有些惴惴不安地坐了下来,说起来他应当还与这叶氏有恩,平时也没觉得什么,但此时两人独处,高远竟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想想也觉得奇怪.

    “高少爷,这些年来,我们一家承你照顾,多谢了.”叶氏坐在高远对面,缓缓地道.

    “没什么,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高远谦逊地道.

    “于你而言是举手之劳,于我们而言,却是活命之恩了.”叶氏摆摆手道,”今儿个我请少爷留下来,是想问少爷一句话.”

    高远心中一动,”不知伯母想问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菁儿?”

    高远没有想到叶氏问得如此直截了当,不由有些尴尬,迟疑了一下,用力地点点头,”是,伯母,我很喜欢菁儿姑娘.”

    “你想娶她为妻?”

    “是!”

    高远这一次想也没想,直接便回答道.

    叶氏沉默片刻,”高少爷,你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有担当的人,但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得告诉你.你听了之后再做决定.”

    “伯母请说.”

    “我有一些不能为人言的苦衷,有一些权倾天下的仇家,不为人知也就罢了,一旦暴露,便是灭门之祸,你如果娶了菁儿,便会牵连进来,你明白吗?”

    “是九年前的那件事么?”高远轻声问道.

    叶氏悚然而惊,”你怎么知道是九年前的事情?”

    “是路叔叔告诉我的,他说伯母一家很古怪,很可能与九年前的那件事有关,他嘱托我不要招惹你们.”

    “那你还想娶菁儿?”

    “九年之前的事情,早已物是人非,也不见得那些仇家还记得你们,再说了,就算让他们发现了又怎样,了不起我带着伯母一家去逃亡,燕国呆不了,我们去赵国,去齐国,甚至更远的地方,天下之大,还没有我们容身的地方么?”

    “你舍得离开这里?离开了这里,你可就没有一个当官的叔叔照应你了.”

    “有什么舍不得的,凭我高远的本事,到哪里,都能让伯母一家过得舒舒服服,不让菁儿受一丝的委屈.”

    “好,我就承你这句话,高远,如果你愿意,明年菁儿满了十六岁,我就把她嫁给你.”叶氏沉默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就只有一个要求,对菁儿好,这孩子命苦,本来是金枝玉叶的命,却落得了一个丫头的运.”

    “伯母,在我这里,菁儿就是我的公主!”高远郑而重之地道.

    叶氏沉重地点点头.”这件事,你还是跟路鸿说一说吧,他是你的长辈,终是要取得他的同意.”

    “我明白!”

    “你去吧,我累了!”叶氏疲乏地挥挥手,道.

    从叶家出来,高远心花怒放,这一回酿酒算是搞对了,一下子便敲定了自己的终身大事,想着那天叶菁儿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高远不由开心地笑了起来.

    叶家,叶氏坐在叶菁儿的床前,伸手抚摸着沉睡中的女儿红彤彤的脸蛋,”菁儿,娘的选择也许是对的,快要十年了,你爹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一丝消息也没有,叶氏看来已经没有出头之日了,高远也许是你最好的选择了.”

    沉睡中的叶菁儿翻了一个身,嘴里喃喃地说起了梦话,叶氏依稀听见高大哥三个字,不由露出一丝苦笑,菁儿对这个高远也是上心了,也好,这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在扶风,有路鸿在,他们将来也吃不了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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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开个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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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氏亲承了与叶菁儿的事,高远是喜不自胜,一心盼着第二天与叶菁儿的见面,岂料到了第二天,叶氏还是照常过来帮忙,叶菁儿却不见踪影,便连叶枫也没有出现,让高远不由心痒能搔,但总不能去问叶氏,只能强自按下了心绪,一直等到午后,终于看见叶枫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自己家中,瞧准了一个空子,一把捞了叶枫拖进一个僻静的角落.

    “高大哥你干什么”叶枫扭来扭去.

    “我问你,你姐姐呢,怎么还没有过来”高远急不可耐地问道.”是不是酒还没有醒”

    “我都醒了,姐姐能没醒么”叶枫扁扁嘴.

    “哪今天怎么没有过来”高远问道.

    “早上姐姐起来后,和娘再一起说了一会儿话,我瞧着姐姐满脸通红钻进了屋里,我来的时候,还没有出来呢”叶枫蛇一样在高远手里扭着,但哪里犟得脱.

    高远嘿嘿一笑,松了手,自言自语地道:”原来是不好意思了.”想着叶菁儿娇羞难抑的模样,不由乐不可支.

    叶枫探着脑袋,看着直乐的高远,小声问道:”高大哥,你是不是挺喜欢我姐姐”

    高远敲了敲他的脑袋,”小家伙,懂什么呀”

    “我有什么不懂的!”叶枫不服气地道:”高大哥,我精告你,我是大男人,不是小家伙.”

    “好,好,大男人如果肯为我做一件事,我便赏你十文钱让你去买糖葫芦好不好”高远掏出十文钱,在手里抛上抛下,铜钱相撞,叮当作响.

    可怜叶枫平素哪有什么零花钱,想着街上诱人的糖葫芦,顿时咽了一口口水,”行,高大哥,你肯定是要我把姐姐给你找来,没问题.”这小家伙了十文钱,毫不犹豫便将姐姐给卖了.

    “不,你只需要替我送一样东西给你姐姐就行了.”高远将十文钱塞到他手里,从脖子上摘下一直戴着的一枚玉佛,”把这个送给她,就说是我送的.”

    看着叶枫蹦蹦跳跳的去了,高远不由开心地笑了起来.一转眼,突然看见叶氏,心里不由一跳,赶紧若无其事的走开.

    张一已经将酒都灌装好了,装了十数个坛子,总有四十斤酒的模样,高远准备过两天酒的辛辣之气稍去,便送几坛给路鸿过去.

    张一不在家,作为一名称职的管家,他此时已经跑到租种高远那百多亩田的租户那里,准备收租了,高远百无聊赖,信步走到后院,开始锻炼身体.到了十月份,家里的事情也就忙得差不多了,高远准备去上任,虽然没在军中呆过,但高远知道,在军中想要立住脚,首先你便要在武力上压得住人,这付身体比起前世,体魄上虽然差不多,但机能上可就差多了,自己得迎头赶上.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叶枫终于又出现在了高远的面前,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啃得正欢,小跑到高远面前,手一摊,含糊不清地道:”这是姐姐给你的.”

    高远伸手接过,却是一个小巧的香囊.”姐姐说你给他的佛她会贴身戴着,这个送给你.”

    拿起香囊凑到鼻间,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心中恍然大悟,难怪以前与叶菁儿走得近了,鼻子间便总是有这股香味,原来是这个香囊的原因.闻着那淡淡的体香,肯定是叶菁儿贴身的东西,不由心花怒放,小心地放在内衣袋中.

    这算是互换定情信物了!高远在心里想着.

    第三天上,叶菁儿总算是出现在了高远的家中,不过却总是躲着高远,看到高远凑过来想说话,立刻便像受惊的小鹿一般跑得远远的,弄得高远是长吁短叹,这算什么事呢

    好在张一回来了,大车小车地拖着新收的租粮回到了高府,指挥着那些租户将粮食背到了库房之中,高远目测了一下,大约有三四千斤的模样,这个时代,产量不高,一亩能有三四百斤产量就不错了,自己百多亩地,大概能收三四万斤粮食,十抽一,看来定的租子也不高.自己这个地主还不算太坏.

    粮食一入库,高远便提了两袋新粮,一溜烟地去了隔壁.

    “伯母,这是今年的新粮,我提了一点过来,您尝尝新.”自从与叶氏敲定了叶菁儿的事,在叶氏面前,高远愈发的恭敬了起来.

    “放哪儿!”现在叶氏也有了未来丈母娘的架子.

    “伯母,我寻思着,咱们两家本来就挨在一处,但要过来一趟还要绕一个大圈,我马上就要去上任了,以后家里一摊子还得麻烦您,不如我将这院墙上开一个门,连通两家,这样,您以后来去也方便,您看好吗”高远小心地道.

    “你觉得好,那便好!”叶氏无可无不可,”上任之后,便去住军营吗”

    “是啊,叔叔也说了,大头兵不好带,与他们住在一起,也能早早熟悉一些.也是一个同甘共苦的意思.”

    叶氏点点头.

    看叶氏没什么意见,高远胆子便愈加大了一些,”伯母家中也太简陋了一些,明日我让张一过来,给伯母置办一些家俱什么的,您瞧着什么样式好,直接吩咐他就行了.不怕花钱.”

    叶氏抬头瞅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纳着鞋底子,既没有可以,又没说不可以,高远心中便有了底儿,”那伯母您先忙着,我还准备去路叔叔家一趟.”

    从叶氏家中出来,高远不由乐开了花,以后院墙上开了一个门,自己来往就方便了,嗯,以后说不定半夜三更也可以摸过来,与菁儿讨论一下天气季节等等问题.

    回到家中,便叫张一叫了过来.

    “马上找泥瓦匠过来,在咱们与菁姑娘家的隔墙中开一个耳门.”他吩咐道.

    张一先是一愕,接着笑道:”少爷好快的手脚,我看干脆将隔墙掀了,两家并一家岂不是好”

    高远笑道:”离这一天也差不了多少时候了,先开个耳门.哦对了,你明天去隔壁,与伯母商量一下,将他们家里的家伙什统统都换了.菁姑娘家里那有一件像模象样的家俱,不要怕花钱,捡好的买,明白么”

    “明白,少爷.”

    “快去办,先开耳门!”

    打发走了张一,高远在屋里磨蹭到傍晚时分,提了两坛子酒,便直奔路府而去.
正文 第十五章:借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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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桌之上,路鸿完全成了背景,吴凯兴高采烈地与高远谈着酿酒的一些工艺,说到酣处,不禁拍案大笑,这个时候,吴凯哪里像一个县令,活脱脱就是一个酒贩子.

    “吴大人,你刚刚所说的卖酒的方法我觉得可以改进一下.”喝了几杯自酿的高度酒,高远也有些酒意了.

    “哦,如果说这酿酒手艺,你高贤侄是行家,但这卖酒,我吴家经营了这么多年几代人,岂有不如你的道理”吴凯不满地道.

    高远嘿嘿笑道:”以前我不说,单是咱们这酒,吴大人想过怎么卖吗”

    “莫不成你还有什么新鲜法子不成”

    “当然有!”

    “敢闻其详”吴凯瞪大了眼睛,拱手道,此时高远在他眼中,已不仅仅是一个不经事的年轻人,而是一个有份量的合作伙伴了.

    高远笑着,将一边吴家的酒提了一坛子过来,倒了半碗,又将自己的酒倒了半碗,”大人,区别大”

    “当然大!”吴凯不满地道:”不然我为什么要与你合作”

    高远微笑着,在面前一字铺开了好几个碗,倒进去一些吴家的酒,再掺进去一些高度酒,依次向后,吴家的酒越来越少,自家的酒越来越多,直到最后一碗,全部是自家的酒,此时,数个碗里的酒一个比一个清冽.

    “大人,明白了这第一碗,是您家原来的酒,不知以前售多少钱一斤”

    “五文钱!”吴凯伸出一个手指,打量着桌上的酒碗,”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这第二碗自然得售六七文了,这第三碗起码得十文,第四碗起价便得二十文!”吴凯的眼神越来越亮,一路数了上去,”这最后一碗,我便是卖一贯钱一斤,只怕也有人买!”

    啪的一声,高远两掌一合,”吴大人,您不去经商而做了官,实在是商界一大损失.”

    “不做这官,哪能让我吴家在扶风将酒独家经营,顺风顺水”吴凯笑道.

    “不错,不错,官商官商,只有官商一体,才能独家经营,垄断产生暴利.”高远连连点头,深以为然.”这酒如此卖法,有比较自然就有鉴别,将酒分出档次来,那些有身份的,自然是不会去买低档酒的,咱们的酒越贵,他们就越有面子,所以吴大人,这最好的酒,可不能产得太多,要始终让外面买得多,咱们卖得少,至于其它的嘛,那就多多益善了!”

    “妙计,妙计!”吴凯大笑,”我吴家卖了几辈子的酒,想不到还不如高贤侄,一语点醒梦中人,以后一起发财!”

    “大家发财,大家发财!”高远笑道.

    路鸿在一边插不上嘴,有些郁闷地看着两个人谈得兴高采烈,心中不无鄙夷地想到,两个jiān商!看着与吴凯高谈阔论地高远,心中不无奇怪,这个侄子自己看着他一路长大,居然没有发现,他还有这份本事.

    酒已尽兴,吴凯挂念着回去吩咐家里的大师傅去取经,便起身告辞,高远便也起就势向路鸿辞行.今天本来是送酒给路鸿尽尽孝心,想不到转眼之间便做成了一桩大生意,虽然只有半成股份,但只要这生意做得大了,想不发财都难.

    两人一齐出门,吴县令正准备上马车,高远却上前牵住了吴凯的衣袖,”吴大人,高远还有一事相求,不知能应否”

    “高贤侄请说!”

    高远抽抽鼻子,不好意思地道:”这两天我就要准备去上任了,不过听叔叔说,我要去的这队兵都欠了半年饷了,没饷钱,我这一去可不太好做人,想向大人借点点,度度难关,到时候就从我的股份之中扣除可好”

    “哈哈哈,咱们这刚刚合作,我还没看到东西呢,你倒先来打秋风了!”吴凯大笑,”你想借多少”

    “一千贯!”高远狮子大开口,准备着讨价还价.

    “这钱,你叔叔也拿得出来,何必找我借”吴凯若有所思.

    “正因为是叔叔,才不好开口啊!”高远笑道:”再说了,叔叔家又没有生意,哪有吴大人手里活络就算叔叔应了,婶婶想必也是不愿的.我可不想我走了叔叔家里后院起火!”

    高远说得有趣,吴凯笑道:”一千贯,不是什么大数目,反正现在你也有钱还,明天,我让大师傅一齐带过来.”

    “如此多谢大人了!”高远大喜过望,一揖到地,”与大人合作,当真痛快.”

    “与你合作,也很愉快!”吴凯道:”你的花样还真多,嗯,今天这酒的确好,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声,这酒还能提高品质吗”

    “大人,眼前这品质还不够吗”高远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大笑着扬长而去.

    看着高远远去的身影,吴凯抚着胡须,”有意思,有意思!”

    回到家里,张一已是快手快脚地将耳门修好了,在耳门边徘徊了半晌,高远终于还是没有摸到隔壁去敲窗子,最终还是决定先美美的睡上一觉,明天还有的忙活,看来自己的上任之日要推后两天了.说起来,自己还得去打造两把趁手的兵刃才行.

    天刚放亮,高远便被张一叫醒了,说是吴县令家的管家拖了一车铜钱过来,眼下正在往屋里搬呢,张一可是吓坏了,只能跑来叫高远.

    “倒还真是心急!”高远低声嘟囊了几句,翻身下床,从桌子上拿出自己昨晚画的两件兵器,”张一,人家送钱来,你就将钱收好,然后拿着这图样,去找城里最好的铁匠,用最好的材料,给我将这两件兵器打造出来,上面样式,知短,厚薄,重量我都标好了,不许有误差,我付三倍的价钱,越快越好!”

    “明白了!”张一现在对高远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人在家里大睡,居然有人送钱上门,而且还是扶风第一家吴县令家的大管家.

    一大早过来准备给高远做早饭的叶菁儿也吓坏了,一溜烟地奔回去,刚开的耳门让她倒是挺方便的,跑回家里,便将吴县家有人来送钱给高远的事情告放了叶氏,叶氏却没有大惊小怪,只说了一声:”可惜了,倒是白白便宜了吴家,不过高远也算是聪明,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叶菁儿楞了半晌,也没有明白母亲说得是什么意思.
正文 第十六章: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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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自家的酒房里磨了数天,总算让吴家的大师傅们搞懂了制作这些高度酒的工艺,其中光是制曲的工艺便耗费了一天的时间,不过这终究是些行家,当他们将最难的温度控制掌握之后,其它的便快了起来.高远有理由相信,在这些制了一辈酒的大师傅手中,自己的工艺必然会被他们发扬光大,他们只还过是眼前被遮上了一片帘子,当自己替他们掀开了这片遮眼的帘子之后,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广阔的天地.

    钱的问题暂时得到了解决,现在高远决定将眼光放在自己马上要到手的这一百人的军队之上.与吴凯的一夕夜谈,不止是吴凯感到收获良多,高远自己也是受益非浅.

    吴家的制酒工艺放眼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不错了,但吴家每年宁愿花不菲的财富,也要保住这个县令的位子,其实在高远看来,如果吴县令单纯去做生意,他必然会比在县令的位子上更加大放光彩,但在这个时代,其实也不仅仅是这个时代,放在任何时代都是一样,想要永保财富,那手中就必须有足够的力量.

    现在自己的力量很小,路鸿的力量也很小,吴凯的力量也很小,这些力量都局限在一个小小的扶风县内,放眼燕国,这些人只能算是小虾米,连鱼都还算不上.财富越大,其实危险也越大,不定那一天,一条大鱼就会盯上自己,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肯定会吞得连渣渣也不剩.

    吴凯和路鸿都没有看清这个问题,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们,在他们眼中,辽西郡的太守已经是了不起的人物了,现在还能借势,但别人的势不是一直都能借的,也不是随时都可以借的,如果有更大的利益摆在他们面前,高远相信,那些大人物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们.

    所以,只有自己更有力量,才能保护自己.

    前一世,高远已经尝够了那些大人物的苦头,当自己失去利用价值之后,转眼之间,曾经无比器重自己,无比宠爱自己的老大毫不犹豫地便将自己卖了,就为了一百万.

    自己不能再吃这个亏.力量只有握在自己手中,才是真正的力量.

    辽西郡偏远,远不如中原那般繁华,但偏远也有偏远的好处,天高皇帝远,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来壮大,直到让自己显得有些羸弱的身躯强壮起来.

    高远要的武器已经送了过来,这是一柄三面开锋的三棱军刺,与一般军刺不同的是,柄上加了一个护手,这样更容易紧握,抚摸着军刺上那深深的血槽,高远冷冷的笑了起来,这一世,不知有多少人死在这柄武器之下.

    军刺的旁边,放着一柄薄的小刀,张一办事果然牢靠,是用最好的百炼钢千锤百炼而成,刀身极短,只有一个巴掌大小,小巧的刀身放在黑沉沉的军刺之旁,闪着幽幽的蓝光,捡起小刀,手指一转,小刀立时飞快地在手指之间旋转起来,越来越快,最终不见了刀身,只能看到一团光影在手指之间闪动,耍了半晌,手指一缩,刀已经消失在高远的手上,手腕再一曲,小刀从衣袖之中啪的一声弹了出来.

    “好兄弟,我终于又拥有你们了!”高远看着两件武器,感概万千,如果说军刺在他手中是猛虎的话,那这柄小刀,就是他隐于人的视线之外的毒视,生死格斗台上,不知有多少人颈动脉被这薄刀划破,鲜血流尽而亡,这些人至死,也没有搞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受的伤.他们当然不知道,当高远这柄刀弹出之时,受者必死无疑.

    他只失守了一次,那一次,也是他死亡的时候.

    前一世的死亡,是这一世的开始,这一世,自己不会让任何人再出卖自己.

    “少爷,章副尉过来了!”外面响起张一的声音,高远手在桌上一抹,小刀消失,提起军刺,插在腰边牛皮制成的刀鞘之中,高远大步走出门去,章邯,是路鸿的副手,他是来送自己去上任的.

    “章副尉,有劳了!”高远一身紧身打扮,腰里束着宽大的牛皮带,挺拔宽厚的身材尽显无疑,门外的章邯看着高远大步而出,心中先是喝了一声彩,好一个英武的汉子.

    “不敢,路县尉既然吩咐,章某自当效劳!”章邯笑道.高远是他的下级,他自然用不着还礼,更何况自己亲到高府门口,已是给足了高远面子.

    高远微微一笑,章邯话中的意思他自然听得清楚,对方是给路大人面子,可不是给自己.

    “高兄要去的军营就在南门,离这里倒也不太远,不如咱们就走着去,正好这一路上我给高兄弟讲讲这个百人队的情况”章邯问道.

    “极好,极好!”高远笑道:”现在我是两眼一抹黑,心中正自惶恐呢,有章大人解惑,高远求之不得.”

    “那咱们就趁早出发,高兄弟也正好认认路,以后便来去便也熟悉一些,听闻高兄弟上一次受伤之后高兄弟的记忆出了一些问题”

    “惭愧,上一次遭了小人暗算,的确记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了,章大人要是不来领我去,我还真找不过去.张一,我和章大人走过去,你将我的铺盖卷随后送来,嗯,还有我准备的那些东西,找辆车,一起拖过去.”

    “是,少爷!”张一站在门口,弯腰恭身道.

    “怎么高兄弟准备住在军营里”章邯有些吃惊地看着高远,”只怕那里住不下去人,高兄弟是享福惯了的人,军营便像是猪圈一般,那些军汉又都是一些邋遢之人,高兄弟只怕不习惯.再说军营离这里也不远,一来一去花不了多长时间.”

    高远摇摇头,”既然要去当兵曹,自然便得与兄弟们住在一起,弟兄们住得,我便住得,难不成让弟兄们住猪圈,我一人享福不成这种事,我高远可做不出来.”

    章邯转头盯了高远半晌,点点头,哈哈大笑起来,”以前听说高兄弟有豪侠之气,今儿算是真正见识了.”

    “哪有什么豪侠之气以前是不懂事罢了!”高远笑道.

    “前两天,我听说吴大人家的管家还来拜访过高兄弟”

    “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不过是我向吴大人借了些银钱周转一下,吴管家是来给我送钱的.”

    “吴大人肯借你银钱”章邯吃惊地道.

    “还不是看在路叔叔的面子上.有路叔叔作保,吴大人也不怕我不还.”高远打了个哈哈,他与吴家的事情,却不想让人知道.

    “明白明白,高兄弟好运气啊,有路大人这么一个疼你的叔叔.”

    “那是,那是!”高远连连点头.

    看着高远,章邯一时之间倒有些看不懂这个年轻人了,以前只听说此人是个纨绔子弟,仗着有路鸿撑腰,在扶风城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传言与眼前这个沉稳的年轻人怎么也挂不起钩来,高远话中大有不尽不实之处,这一点章邯还是听得出来的.

    打量着高远,眼光落在高远的腰间,”高兄弟这是什么兵器,怎么没有佩刀县里对军官都是有传门打制的佩刀的.”

    “哦,这是我惯用的兵器,刀嘛,我忘了去领,不妨事,哪天有时间,我去领来.”高远浑不在意地道.

    “这件兵器倒是奇怪,能否借我一观”章邯问道.

    “这有何不可”高远拔出军刺,递给章邯.

    三棱开锋的军刺闪着蓝光,中间的血横槽让章邯县抽了一口凉气,他是上过战场的人,这玩意一看便是杀人的厉害物件,握手之处,用细细的麻绳缠得紧紧的,一看便是一个老手扎得,章邯自己的刀柄之上也是用这种麻绳缠着,只是这个高远以前从来没有当过兵,他怎么懂这个的.

    “好一柄杀人的利器!”章邯笑着将三棱军刺递还给了高远.

    高远看了一眼章邯,对方应当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武器,他单说这是杀人的利器,显然是看清了这玩意儿的用处,倒也是一个懂行的人.

    看着高远的眼神,章邯笑了笑,”当年我和路大人一起上过战场.”

    高远这才恍然大悟,上过战场的人,眼光自然是不同些.

    两人边走边行,大约一个时辰之后,章邯停下了脚步,指着前面一排房舍,”我们到了,那就是你那一队兵的兵营了!”

    高远抬头看去,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章邯说了这一路,有用的话没说多少,但有一句话他可真说对了,这排兵营倒还真像一个猪圈.
正文 第十九章:技惊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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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才懒得理会孙晓怎么想,今日一到队里,就发现孙晓在队里威信挺高,不将他的威风打下去,自己如何立足.

    活动着手腕,高远径走走到了贺兰雄的对面,挑衅地看着他.

    贺兰雄此时却有些犹豫,对方已经挑明了身份,是一个有官身的兵曹,自己揍了他,有可能惹下更大的麻烦.还没有想清楚,他身后的一个伴当已经是恼了,大步走了过来,”少主,我来!”

    高远眉头一挑,敢情这个番子还是一个有背景的人,看来是匈奴那个部落的贵族,心里顿时打起了主意.

    “小子,我来会会你!”从贺兰雄身后走过来的匈奴汉子牛高马大,身板比起孙晓他们可强壮多了,难怪孙晓他们会吃亏,想想自己百多名排骨架子似的兵,高远就有些苦笑.到底是喝nǎi吃肉长大的,身板硬是要得.

    心里想着,手下却没有闲着,轻佻地冲着对方勾勾手指.

    高远不屑一顾地神情顿时惹恼了汉子,呀的一声怪叫,一拳便向高远击了过来,拳起之处,风声飒然,这一拳怕不有百多斤的力道.

    看到高远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仍然动也没动,孙晓不由大惊,这一拳要是真打在高远的脸上,这张英俊的脸蛋可就毁了,铁定要砸个满脸开花,心中不由大悔.

    高远先前大言凿凿,但此时似乎被对方这一拳的力道可吓着了,什么反应也没有,不但孙晓惊了,连贺兰雄也惊了,他知道自己这个伴当的力道,真要是将这个兵曹给打坏了,今天铁定要出大乱子.但此时喝止已来不及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带着风声的拳头砸向高远的脸庞.

    拳头将要着肉的一瞬间,高远动了.

    汉子明明看到自己一拳落在对方脸上,但着拳之处,却是空落落的丝毫不受力,心中顿时大惊,这一拳到了这个时候,力道已经用老了,自己的身体已是不由自主地被拳头带着向前一冲,脚步一个踉跄,心里糟糕两个字刚刚浮现出来,左边脸蛋已如遭重锤狠狠击中,整个人一下子便离了地,斜着飞了起来,卟嗵一声砸在地上,头昏眼花,眼前金星乱冒,全力想站起来,但只觉得天旋地转,那里站得起来.

    高远一拳,便将这个牛高马大的番子打得在地上蠕动着怎么也爬不起来,孙晓的眼睛立刻就直了,颜海波更是哈的一声叫了出来,霍天良吓得一个哆嗦,身子又往家丁后面缩了一下.

    贺兰雄两只拳头不由一下子握紧了,刚刚那一瞬间,他也以为高远要败了,但就在同伴的拳头将着未着之时,对方身体微微侧了一下,伴当的这一拳便落了空,而高远的一记勾拳适时挥出,倒象是自己的这个同伴将脸凑上去给他打一样.

    这个家伙好生厉害!一瞬间,贺兰雄便知道自己遇上了一个高手.

    高远看似简单的这一拳,在上一世不知花费了了他多长时间在练习,这一拳,不在力量多大,而在于精神,眼力,判断力和力量的完美结合.他先是挑起对方的怒气,然后再诱使对手将力道用老,格斗之时,最忌的就是力道用老,力道用老便代表着你再无变化,此时如果敌人瞧准了你的空子反击,你根本没有反应的余地,多年的格斗生涯,在生死边缘之上的游走,早就让高远心坚似铁,刚刚那一瞬,他只要反应稍慢,对面汉子的这一拳便会将他砸个满脸开花.

    贺兰雄还没有出手,他的另一个随从已是冲了出来,一个虎跳,居然腾空一脚踢来,力气倒是不小,高远心底暗笑,双脚都离地了,这是找抽呢,上一世他不知打过多少架,从低档次到高档次,但凡有这样飞在空中踢人的,下场都不好.

    侧身,跨步,伸手,先是一拳击在了对手的大腿之上,这地方肉多,挨上一记,疼痛入骨.果然,一拳下去,那家伙便掉落了下来,紧跟着又是一拳,这一下却是落在对方的小腹之上,当即便将他打在蜷缩在了一起,满脸涨得通红,倒活像一只大虾米.

    三拳,打倒了两个先前威风八面的番子,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打,那两个家伙现在还没有爬起来呢,围观人群起先是被吓着了,这时终于反应了过来,爆雷般的喝了一声彩.先前十几个人被四个番子揍,众人都觉得没脸,此时高远一上来就打倒了两人,围观的人顿觉面子大涨,高声喝声彩来.

    “轮到你了!”高远笑咪咪地看向贺兰雄.

    贺兰雄心道不好了,对方举重若轻,看似简单的两击,便将自己两个武功高强的伴当打得爬不起来,便是自己,也做不到,但此时此地,却又如何能退缩,特别是看到一边霍天良那双色迷迷的一直落在妹妹身上的眼睛,更是愤恨难平.

    他重重地踏前一步,”请!”

    贺兰雄往那里一站,气沉渊停,倒是一副高手气派,同伴被打倒在地上呻吟,他却仍是不急不躁,单是这份沉重,便让高远刮目相看.倒也不敢如先前那般摆谱了.

    两只拳头提了起来,一前一后,右手在前,左手在后,斜斜向上护住面门,腰背微躬,两腿亦是前后而立,双膝微曲,标准的散打格斗起手式.

    贺兰雄虽然不懂什么叫散打格斗,但对手摆出来的这个姿式,无论是拳和腿,都随时可以发力,自然也知道厉害,两人对峙片刻,终是贺兰雄先沉不住气,低吼一声,跨步向前,一拳便向前高远击来.

    高远伸臂格挡,一架之下,对手突然化拳为掌,一下子抓着了自己的手臂,紧跟着先前较慢的动作瞬间便提速,另一只伸出来,一下子抓住了自己的另一只胳膊,同时跨步侧身,抢进了自己怀里.

    高远恍然大悟,这家伙倒是聪明,先前自己轻而易举地击倒了他两个同伴,他便知道自己格斗厉害,竟然采用了摔角的方式来对付自己,不与自己拉开距离格斗,自己要是反应稍慢,便会被他一个过肩摔给摔下去.

    不过这么简单便想对付自己,未免也太一厢情愿了,高远全身的力道一下子沉到腰部以下,贺兰雄抢进高远怀里,大喝一声,双臂发力,腰背后拱,想将高远掀离地面,不想一掀之下,对手纹丝不动.对手的两只手却反拧过来,拿住了自己的肘关节.心里不由一惊,又是一声大喝,满脸涨得通红,这一下贺兰雄连吃nǎi的力气都用了出来,要是掀不动对方,他自己可就要遭殃了.

    高远哪里容他还有第二次机会,握住对手肘关节,大拇指顶在对手的麻筋之上,一发力,贺兰雄一声闷哼,两手顿时全麻了,满身的力道消失的干干净净,不等他反应过来,高远已是一声大喝,将他提了起来,两臂一掀,将他从头顶上直接摔了过去,重重地脸朝下跌在地上.生理解剖学,是生死格斗场上的选手必学的科目,对于人的身体的构造,高远相信,在这个时代,绝对没有人还比自己更清楚.

    就在贺兰雄跌倒的一霎那,一直在一边观战的贺兰燕呛的一声便从马背之上抽出了腰刀,扬刀便冲了上来.

    高远霍地回头,手在腰上一抹,三棱军刺已是出现在手中,军刺向下,顶在了贺兰雄的后颈之上,笑看着持刀的贺兰燕,”这位姑娘,你信不信我一下子刺下去”

    贺兰燕猛地刹车,停在原地,刀扬在空中,却是再也落不下来,看着高远,”无耻!”她怒声喝道.

    高远冷笑,”我哪里无耻了倒是姑娘一言不发,拔刀便砍,当真无耻得紧!”

    贺兰燕面红耳赤,无话可说,眼前这个人是正大光明地击败了贺兰雄与两个同伴,说他无耻,还当真说不上.

    贺兰雄翻了一个身,看见面前闪着寒光的三棱军刺,大叫道:”燕子,把刀丢了.”

    贺兰燕犹豫了一下,狠狠地将刀扔在地上.

    “我认输了!”贺兰雄举起双手,”马你拿去.我不要钱了.”

    但此时高远心里正打着别的主意,哪有这么轻松就放过他去的道理,”当街行凶,殴打士兵,随身携带管制武器,哪有这么轻松的道理,来人,给我将他们捆了.带回兵营去.”

    一众先前被四个人打惨的兵丁立刻兴高采烈地涌了上来,七手八脚将两个还在地上呻吟的汉子捆了起来,没有绳子,抽了裤腰带便捆上.

    贺兰雄被军刺逼着,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孙晓冲了上来,将自己双手捆了一个结实,”燕子,别反抗,这位兵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大声叫道.

    高远哈哈大笑着收起军刺,”不错,这个时候还想着给我戴高帽,不过我很喜欢,我还真是一个讲道理的人,这位姑娘,你是自己跟我们走呢,还是让他们把你也捆起来”他戏谑地看着贺兰燕.

    看着两个士兵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拿着裤腰带,贺兰燕不由一阵恶寒,”不要捆我,我自己走.”

    “那就好,不过不要捣乱,你一捣乱,他们可就要吃亏了!”高远伸手拍拍已经被从地上拖起来的贺兰雄,笑咪咪地道.

    “笑面虎!”贺兰燕低下头,低声骂道.
正文 第二十章:我值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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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天良此时已经吓得有些傻了,这真是那个被自己暗算捅了一刀,拍了脑袋的高远么看到生龙活虎,顾盼生威的高远,他悄悄地向后移动着,准备开溜,自己暗算高远一事,虽然私下里解决了,外面知道的人不多,但高远自己可不会忘,毕竟那一刀让他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老爹说对方不会找麻烦了,但架不住这个高远私下了使绊子,找碴子,他真要将自己痛打一顿,自己还真没处说理儿去,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准备马上开溜.

    低着头,缩着脑袋,往后疾走,刚刚走了两步,眼前便多了一双大脚,心中一惊,一抬头,却是孙晓站在自己的面前.

    “孙晓,让开!”霍天良低声吼道.

    孙晓纹丝不动,手一摊,”拿来!”

    “什么”霍天良不解地看着他.

    “五贯钱!”孙晓道:”你请我们来,说是出五贯钱的,我们来了,你没付钱.”

    “老子人马都没到手,你还想钱,想钱想疯了”霍天良怒道.

    孙晓冷笑,”你找我们来是帮你打架的,不是帮你弄马弄人的,架我们打了,钱你没付.”

    “妈的,架你打输了,还想要钱”

    “谁说我们打输了”孙晓指指被捆着的贺兰雄几个,”那不是都绑着的吗”

    “那是高远打的,不是你打的.”霍天良辩道.

    “高兵曹现在是我们这一队的头儿,他打的,就等于是我们打的.”孙晓也不怕丑,这钱不到手肯定不行,有这五贯钱,队里便可以吃几天饱饭了,改善改善伙食了.”拿来,否则就别想走.”

    “滚,小小一个都头,也敢拦少爷我的路.你不想活了”霍天良大怒yu狂.

    “我知道你父亲是督邮,但他老人家可管不着我们,老子只是一个大头兵而已!”孙晓冷笑,”不给钱,小心老子让你难看!”

    霍天良气得眼前发黑,这孙晓活脱脱就是一个流氓模样,”给他钱!”他低声吼道.

    身后一个家丁从口袋里掏了五贯钱,递给了孙晓.孙晓满意地一笑,转身yu走.

    “孙晓,你在干什么呢”旁边传来一个声音,霍天良心一下子狂跳起来,高远终于要找自己的麻烦了.

    高远慢吞吞地走了过来,看着孙晓手里钱,”这是怎么一回事”

    “霍少爷请我们的五贯钱!”孙晓老老实实地道,刚刚高远的手段他已经见识了,服气得紧,论身手,自己拍马也赶不上他.军中不服别的,就服这个.

    “请你的五贯钱”高远似笑非笑.

    “是!”

    “这架你打输了!还好意思收钱”

    孙晓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还给他!”高远的语气不容置疑,孙晓正自犹豫着,霍天良已经叫了起来,”不用还,不用还,孙兄弟就算是打输了,但也出了力,这钱,就算是我给弟兄们的药费了.”

    高远哈哈一笑,转过身来,看着霍天良,”霍大少爷,你请孙晓打架,打输了,这钱就不能收,但我来了,这架打赢了,是不是”

    “对,对,所以我说这钱不用还.”

    “孙晓值五贯钱,难道老子也只值五贯钱么”高远脸皮一拉,恶狠狠地道.

    一听高远这么说,孙晓一愕之下,又是大喜,敢情高兵曹不是不要钱,而是嫌少了.心中一明白,马上就帮起腔来.”就是就是,咱孙晓不值钱,也就顶五贯,但高兵曹不但武功高强,还是县尉大人的侄子哟!”

    扫了一眼孙晓,这家伙倒蛮伶俐的.

    “不错,霍大少爷,你说我值多少贯钱”

    霍天良哭丧着脸,看着围在自己身周的大兵,”高兄弟,你说你值多少钱,就值多少钱”

    高远伸出了一根手指,”只不过打了一架而已,也值不了多少,就这个数!”

    “十贯,行,我马上付!”霍天良大喜.

    “放屁,老子才值十贯么”高远抬起了手,将指关节捏得啪啪作响.

    “就是,就是,高兵曹起码也值一百贯.”孙晓马上又说话了.

    “一百贯,我身上没带么多钱,谁没事带一百贯钱在身上啊!”霍天良哭丧着脸道.

    “你身上带了多少”高远又换了一张笑脸.

    “身上带多少钱都拿出来!”霍天良回过头,看着几个家丁,问道.

    几个家丁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搜了出来,孙晓一把抢过来,数了数:”兵曹,一共是十一贯零五十文.”

    “那就是还欠我八十八贯零九百五十文罗!”高远看着孙晓,”我没算错!”

    “兵曹算得对极了,又快又好,正好是八十八贯零九百五十文.”

    “那你还等什么霍大少爷是爽快人,还不快去借纸笔来,让霍大少爷写张欠条”高远看着孙晓,很是不满地道.

    孙晓马上回身,”颜海波.”话音刚落,颜海波已是从人群之中钻了出来,手里拿着的正是笔和纸.笑嘻嘻地递给了霍天良.

    “请,霍大少爷.”高远笑道.

    霍天良咽了一口唾沫,这欠条不写是不行了,这高远心狠手辣,刚刚两个牛高马大的汉子转眼就被他打得在地上爬不起来,到现在一张脸还白卡卡的,自己这身板,挨一下,估计小命得去半条.

    “我写,我写!”接过纸笔,张望了一下,伸脚一踢一个家丁,”你瞎了啊,没看见少爷我没桌子啊!”

    那家丁明白过来,四脚着地,拱起背脊,霍天良快手快脚地写了一张欠条,递给高远,”高兄弟,行了吗,我可以走了吗”

    接过欠条,吹吹未干的墨迹,高远笑道:”霍大少爷,记得快点还钱,不然我让路叔叔去找你爹讨还.不过那时候,可是要计利息的了.”

    “是是,马上还,马上还!”霍天良一边答应,已是一溜烟地飞开人群,跑了.

    “不要脸!”一边的贺兰燕看见高远敲诈霍天良,又低低地骂了一声,看见高远看过来,赶紧又道:”不过我看着倒是喜欢,这个畜生,就该好好收拾.”高远一笑,转头不再看她,贺兰燕心中却是砰砰乱跳,这家伙的耳朵怎么这么好使

    “回去!”高远一挥手,带着一群鼻青脸肿的大兵转身就走.

    孙晓看了看手里的十一贯多钱,从中拎出两贯,递给颜海波,”小颜,去,卖两百斤粮,再买一只羊,拖回去,先让弟兄们吃一顿饱饭,开开荤.”

    “好嘞!”颜海波喜滋滋地带了几个人离开.

    其余的人便押着贺兰雄一行四人跟着高远往军营赶,贺兰雄仰天长叹,早知如此,将这几匹马给那个王八蛋好了,现在倒好,连人都折在这里,自己倒也罢了,但妹妹一个女儿家,落在这样一群大兵手中,可怎么办才好想想都觉得有些害怕.一边走,一边想着主意,这个兵曹看来与先前那些人不一样,但是不是真讲道理,还得两说,刚刚看他整治那个霍大少爷,可是相当的不讲道理.

    心中患得患失,一时之间,倒不知如何是好.
正文 第二十三章:异类的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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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营前安静极了,众人都呆呆地看着高远,这么异类的长官,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就连被关在屋里,正凑在窗户边看着这边的贺兰雄也是瞪大眼睛,觉得无话可说.

    “打输给我们怎么啦?我大哥可是匈奴的英雄好汉,输给他不丢人!”场边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咱们匈奴人是最厉害的.”

    众人一齐转过了头,说话的人是贺兰燕.

    高远哈哈大笑,伸手指了指窗口贺兰雄三个人的脸,”你眼里的英雄好汉在哪里关着呢?他是最厉害的,我看差劲得很.”

    贺兰燕一下子涨红了脸,”输给你,是因为,是因为……你变态!”她无话可说,憋了半晌,终于高声喊了一句.

    高远看着她的模样,不禁芫儿,正想再抢白她几句,打打她的傲气,耳边却突然响起骂声一片,却是几十个大兵一齐张开了嘴巴.

    刚刚才拿了兵曹的钱,此时兵曹被骂变态,众人自然要出来表表忠心,一时之间,各种污言秽语杂七杂八问候人家十八代祖宗的脏话喷涌而出,这些人都是些粗鲁汉子,骂起人来却是五花八门,贺兰燕想要还嘴,但刚一张口,便被几十张大嘴给堵了回来,想骂,骂不过,想冲过去打,也打不过,顿时又气又急,眼泪顿时在眼眶里打着转,眼见着便要哭起来了.

    “住嘴!”高远一声断喝,耳边立刻便安静了下来.

    “几十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算那门子英雄好汉,我看你们都是欠揍!”高远气得直哼哼.

    众人面面相觑,本来想拍拍马蹄,却不想拍在了马蹄子上.

    “孙晓,这次想清楚了没有?”高远也不理会那边眼泪汪汪的贺兰燕,转过头来问孙晓.

    “清楚了,清楚了!”这一回,孙晓是彻底服气了,原来不是因为去打架,而是因为打输了.

    “清楚什么了?”

    “要么不打,要么打赢.”

    “大声点,我没听清楚!”高远厉声道.

    “要么不打,要么打赢!”孙晓使出了吃nǎi的力气,大声吼道.

    高远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身,眼神扫过所有人,”你们都清楚了没有?”

    “要么不打,要么打赢!”几十个人齐声大吼,这时候如果还不清楚新上任的兵曹的意思,那就是脑袋被门夹了,兵曹不怕人打架,但是要打赢,打赢了可能没事,但打输了铁定有事.众人将高远的这一嗜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高远自然不知道,他初入军队立威的一番话,让他的手下从此多了一群亡命之徒,不管是打仗还是打架,非得干赢不可.惹了他们,就等于捅了马蜂窝.

    高远点点头,一挥手,绷的一声,捆着孙晓的绳子应声而断,将孙晓吓了一跳,这麻绳可结实着呢,高兵曹竟然一伸手就扯断了,这力气也未免太大了一些,看着高远的眼里,已是又敬又畏了.其实他哪里知道,刚刚高远一伸手,在手掌的遮掩下,那柄薄如蝉翼的小刀已经弹了出来,先划了一刀,一根已经断了七七八八的绳子,自然是一拉就断.

    “好了,没事了,曹都头,准备开饭!”闹腾了这么一阵子,一边几个忙着做饭的大头兵已经将一锅锅的刀切面下到了汤锅里,杀剥好的羊在另一口锅里已经煮得香气四溢.

    这就算完了?孙晓看了一眼高远,这就放过自己了?曹天成赶紧拉着孙晓到了桌前,”孙都头,赶紧来领你的饷钱!”

    一群大头兵忙着准备开饭,高远却从车上提下了一个铺盖卷.”曹天成!”他喊道.

    曹天成立即跑到了他的面前,”我的房间在哪儿?”

    曹天成一呆,”兵曹,你要住在这里?”

    “我是你们的兵曹,自然是你们住在哪,我就住在哪儿,有什么好奇怪的?”高远不耐烦地道.曹天成呆了一呆,”以前的兵曹,都不住在这儿的.”

    “以前是以前!”高远哼了一声,”我住哪儿?”

    “兵曹,您真要住这儿的话,我马上给您腾一间房子出来,就我和孙晓住的那一间,您看成不成?曹天成指着那个被章邯一脚踹出一个大洞的房间.

    “行,那我就住哪里!”

    “我这就去给您腾房间!”曹天成拔腿便走.

    “我住了你们的房间,你们两个住哪?”高远问道.

    “兵曹大人都住这儿来了,我和孙晓自然就去和他们住在一起!”曹天成道.

    高远想一想,”也好,先就这样吧!张一,你去搭把手.”

    “少爷,您真要住在这里啊,我看这里不和猪圈没什么两样?”张一低声道,”家里反正离儿也不远,您还是住家里得了.”

    高远扫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多话了.”

    一直以来,张一都觉得高远没什么少爷的架子,但今天看了高远收拾这些兵**的手段,心里已有些打鼓了,再被高远一瞪,立即就缩了缩脖子,”是,少爷,我这就去收拾房子.”

    屋子里也没什么可收拾的,片刻之间,曹天成和孙晓已是一人提了一个铺盖卷出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一间屋里,张一却还在里面忙活着,在曹天成看来已经很干净的屋子,在张一的眼中,却是脏乱不堪.

    外间已经开饭了,这些大头兵看起来倒真是很长时间没有吃过饱饭了,一个个端着碗,蹲在哪里狼吞虎咽,整个军营间一片稀里哗拉的声音.

    他们这里吃得正欢,另一头的贺兰燕也觉得肚子里咕咕地响了起来,看看日头,早就过了饷午,也难怪饿了,看着高远,贺兰燕突然叫了起来,”喂,这位大人.”

    高远正蹲在那里吃着刀削面,听到贺兰燕的叫声,抬起了头,”你在叫我?”

    “不是叫你叫谁?”

    “干什么?”高远问道.

    “你只管你们吃么?就算我们是犯人,也得有牢犯不是,我们也饿了.”贺兰燕气哼哼地道.

    高远看着她的模样,气啉啉的倒像是一只母老虎,不由一乐,挥挥手,”给他们也盛几碗过去.”

    几个大头兵端着几个装满了刀削面的大海碗走了过去,面的浮面舀了一勺子的羊肉汤,羊肉自然是不想的,一只羊,自己人还分不够呢.抢在最前面的一个将手里的面递给了贺兰燕,”番婆子,也就是大人好心,换了我,饿不死你.”一句话将贺兰燕气得一个倒栽,接过面来,看着污迹斑斑的碗沿,顿时一阵反胃,那里还有胃口,倒是被关在屋里的贺兰雄几人,被松开绑绳后,端起碗就大吃起来.

    高远也不怕他们逃跑,从先前抓住他们的时候来看,这个领头得很识时务,不会做没意义的事情,当然,如果他们想搞出点什么来,自己也不介意再揍他们一顿.

    贺兰燕哪里吃得下去,端着碗走到高远面前,此时她也看出来了,这伙人里,也就是高远还好说话一些,虽然手段恶毒了些.

    “喂!”她叫道.

    “我叫高远,是这里的兵曹,不叫喂!”高远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说道.

    高远的样子让贺兰燕不由卟哧一声笑了出来,浑然忘了眼下自己还是眼前这个家伙的犯人.

    “好吧,高兵曹,你不会把我们一直关在这里吧?今天的事情,可不是我们惹起来的,你不是说你是个讲道理的人吗?如果讲道理,就不该抓我们.”

    “好得很!”高远站了起来,”吃饱喝足,正好来与你们讲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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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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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雄三个被从房间里带了出来,吃过了饭,他们就没有再被捆上,贺兰雄也绝了逃跑的心思,现在马都在对方手里,又有一个高远矗在哪里,逃跑,只能是自取其辱罢了,现在,他只是想着如何能让对方放了自己,至于其它的事情,却是不敢奢望了.

    高远倒也客气,在自己的对面放了一条板凳,让贺兰雄坐了下来.

    “你先前说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其实我不太讲道理,但你既然给我戴了高帽子,我倒是愿意给你一个机会来讲讲道理.”高远笑道.

    贺兰雄盯着高远那张笑咪咪的脸,刚刚被关在屋内,但屋外的情况,他却是看了个一清二楚,看着高远三下两下,便将一群兵痞制得服服帖帖,心里不由感慨万千,听到高远的话,他摆了摆手,”不用讲道理了,你已经讲得很清楚了.”

    “哦,我什么时候和你讲过道理了”高远奇怪地道.

    “你用你的拳头已经跟我讲过了,在我们匈奴部族里,谁的拳头大,拳头硬,谁说得话就是道理.我输了,自然是你的道理对,马你拿去,你还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出来,只要让我们离开就行.”贺兰雄坦然道:”我也不瞒你,我是匈奴贺兰部的贵族,我叫贺兰雄,这是我妹妹贺兰燕,这是我的两个侍卫,贺兰部虽然是一个小部落,但还是付得起赎金的.”

    高远干咳了几声,贺兰雄说得很光棍,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再说了,他将贺兰雄抓回来,其实是怀着别的心思,燕国面临着东胡的巨大威胁,而扶风县就在前线之上,此时的匈奴还很弱小,也是东胡欺负的对象,如果能与匈奴那边拉上关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这个贺兰雄身手不错,而且还是匈奴部的一个小贵族,那就更好了,部落虽小,总还有有一点实力的,再不济,也比自己这个一百人的兵曹要强些.

    “话不能这么说!”高远义正言辞地道:”那是你们匈奴人的道理,所以说你们是番子,我们大燕人乃是礼仪之邦,而且我高远是正人君子,所以一般是先讲用嘴讲道理,嘴讲不通,才用拳头讲道理.”

    贺兰雄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时不知怎么答话,一边的贺兰燕哼了一声,”好一个礼仪之邦,先前我看你敲诈那个什么霍大少爷时,可感觉不到你是什么正人君子.虚伪!”

    高远嘿嘿笑道:”你怎么不知道我没有跟这个人讲过道理实许告诉你,这个人就是一砣牛屎,我曾经用嘴跟他讲过道理了,所以现在一般是用拳头跟他讲道理.”

    贺兰燕想了想,”也对,那个什么霍大少爷就不是什么好人,老是色迷迷地看着我.”

    高远一拍巴掌,”看,你也说了,他不是一个好人,所以我敲他,那就是见义勇为行大道的行为是不是,你们是不是好人我还不知道,自然可以先用嘴巴讲讲道理.所以,你说我虚伪是错的,对不对!”

    “对!”贺兰燕不自觉地顺着高远的话随口应了一声,话一出口,便察觉不对,但话说出去可就收不回来了,顿时满面通红,”你这个坏蛋!”

    高远哈哈一笑,看着贺兰雄,摊摊手,表示无奈.

    “高兵曹,你说,想要我们怎么办”贺天雄道.

    “你打了我的手下,是不是”

    “是,但是是他们先惹我的,我可没有惹他们.”贺天雄道.

    “先不管这个,我这个人护短,谁打了我的人,我先打回来再说,打赢了再来讲道理,现在我打赢了,所以可以与你讲道理了,你服不服气”高远笑道.

    “服气,当然服气!”贺天雄除了说服气,还能说什么.

    “好了,我的手下无缘无故地去打你,是他们不对,作为他们的长官,我向你道歉.”高远话头一转,却让贺天雄吃了一惊,还没有反应过来,高远已经站了起来,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敢当!”贺天雄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连连摆手.

    “我道过歉了,你打了我的手下,我又打还了回来,那么现在已经扯平了,是不是”高远笑道.

    “扯平了,扯平了!”

    “但是!”高远话头一转,”你的手下现在活蹦乱跳,没伤没痛,我的手下可是鼻青脸肿,你也看到了,我们穷得很,这要给他们治伤,又得花上一大笔钱.”

    “这钱我出!”贺兰雄截口道,高远但是一出口,他就知道这家伙又要出妖蛾子了.

    “看你们也不象有钱的样子.”高远笑道,”我十几个兄弟受了伤,只怕药钱要十几贯钱,我瞧你身上,也不象带了十几贯钱的模样.”

    “我把马赔给你抵药费行不行”贺兰雄道.

    “好,贺兄就是爽快,不过你这有六匹马,我想有一匹顶帐就够了.孙晓,你是受害者,你去选一匹马,这是贺兄赔给你的.”高远挥挥手.

    “好嘞!”孙晓兴高采烈的奔了过去,围着几匹马转了一圈,挑了一匹最好的,牵了便走.孙晓眼光好,挑走的恰恰是贺兰雄的那匹,看得贺兰雄心中滴血,却无法可施.

    “好了,这回真是两清了.”高远拍拍手,”我说贺兄啊,你好歹也是一个贵族,你贺兰部再小,也不至于要你亲自出来卖马”

    贺兰雄不知对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与眼前这个家伙说话,最好还是想一想再回答.思索了片刻,道:’那倒也是,不过一来呢,我没有来过大燕,便想来见识见识,二来,不瞒高兵曹,冬天就要来了,我们族里粮食不够,所以我先来打个前站,看能不能从扶风买一些粮食回去,如果可以,就多来几趟.倒是想不到,一来便让我大开了眼界.”贺兰雄苦笑道.

    高远呵呵笑了起来,”怎么粮食就不够了呢”

    “本来是够的,不过今年咱们匈奴几个大部联合进攻赵国,吃了一个大败仗,他们吃了败仗,在赵国没有抢到东西,便只有来勒索我们这些小部落了,我们的粮食被他们强行征走了一部分,我们贺兰部又与东胡交接,还得给他们上贡,这样一来,族里粮食就不够吃了,如果不在冬天来临之前买到粮食,今年族里铁定是要饿死人了.”说到这里,他不由长吁短叹起来.

    看来这个贺兰部也是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不过正合我意,高远暗自高兴,”原来是这样,那现在贺兄还准备买粮食么”

    “今儿这样闹了一出,谁还敢卖粮食给我”贺兰雄摇头道.”不说别人,只是那个什么霍大少爷,就绝不会让我好过的.如果我猜得不错,那个人也不是普通人”贺兰雄心道,你敲了那家伙一百贯,他奈何不了你,肯定将帐记在我的头上.

    高远大笑道:”那家伙是我们扶风县督邮的儿子,不必将他放在心上,贺兄,你要买粮食,可以找我嘛,你将马卖给我,就有了钱,然后我出面,替你买粮食,怎么样”

    “那太好了!”贺兰雄大喜,一下子站了出来,脱口而出.但马上又冷静下来,”你这么帮我,想要我付出什么”

    “别一开口就好像我非得占你便宜不可!”高远笑嘻嘻地道:”我是看贺兄是个英雄,想和你做个朋友.”

    贺兰雄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心里着实有些不信.

    “不过!”高远果然又开始转折了.”贺兄,你也看到我这里的模样了,穷得很,你把马卖给我,打个折如何”

    贺兰雄心道,这家伙完全是满嘴胡话,瞄了一眼桌上还剩下那么多的铜钱,你哪里穷了.不过只要他肯买就好,本来已经打算赔光了,能收回一些本钱也算不错,如果还能弄到粮食回去,就算是收获了.

    “不知高兵曹愿出多少价买马”贺兰雄试探着问道.

    “那自然是卖家开价,买家坐地还钱.”高远笑道,此时却又换成了一别商人嘴脸了.

    “笑面虎!”贺兰燕躲在哥哥声后,小声地嘟嘟了一句.

    贺兰雄又怔了半晌,才道:”高兵曹想来也是识货的人,这几匹马都是上好的战马,我说个实在价,每匹不能少于二十贯.”

    “二十贯,还有五匹,也就是一百贯.不错,价格公道,实在,成交,曹天成,拿钱来!”高远一拍手,大声喝道.

    看到高远如此爽快,贺兰雄一下子呆住了,本来他还准备着高远砍上一刀,他也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不想对方想也没想,就认帐了.一时之间倒不知说什么好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高远又道:”我们扶风粮食是五文钱一斤,一贯一千文,就是两百斤粮食,一百贯就是两万斤粮食,这么多粮食,贺兄怎么运回去呢”

    贺兰雄眨巴了一下眼睛,这次本来就是来探探路,倒还真没准备运这么粮食的工具,一听之下,顿时有些傻了.

    “看来你是真没想到,真是不经事的贵族少爷!”高远笑道:”我好人做到底,张一,你带着贺兄几个去买粮食,免得他们被不良jiān商给坑了,然后替他们雇些车马,替他们送过去.告诉商家,就说是我的朋友,敢不尽心,我就让他在扶风城呆不下去.”

    “好嘞!”张一乐颠颠地道.
正文 第二十七章: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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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入芝兰之室而不闻其香,久人鲍鱼之肆而不闻其臭.孙晓和曹天成虽然不知道这句话,但现在却是懂了这个道理,营房里被清扫干净,换上干净整洁的被褥之后,二人这才觉得以前这个地方的确和高远所说的那般,就像猪圈一般无二,现在人住在里面,可是清爽多了.

    不过两人现在可轻松不起来,屋里那些大头兵吃饱喝足,睡得鼾声四起,两人此时却围坐在昏暗的油灯前,皱眉咬牙,一脸痛苦之色.两人正在筹划明天的一系列事务,孙晓还好说一些,反正就是一些兵事上的事,曹天成可就麻烦得多,高远的要求是责任到人,任务包干,此时他嘴里咬着笔,正在苦思冥想.这位新兵曹不是一个可以打马虎眼的人,这一点,曹天成是深知的.

    曹天成识得几个字,这在军中是极其罕见的,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武力值很低,又是一个老好人的家伙,才能坐到都头这个位置上,虽然几个字写得如鸡爪一般,但放在基层军队里,已是难能可贵了,这也是曹天成引以为傲的地方.

    面前的纸张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些人名,人名的后面注明着这些人该干什么,忙活了半宿,总算有点眉目,将手里的安排递给孙晓,”你帮我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之处,哪里还需要补充?”

    孙晓瞪着大眼看着他,曹天成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念给你听,你帮我参考一下.”孙晓只认得自己的名字,因为每一次领饷他是要在兵册上画押的,兵册上孙晓两个看得多也便认得了,至于其它的字,那就是他们认得孙晓,孙晓认不得他们了.

    曹天成轻声地将安排读了一遍,孙晓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论起这个,曹天成比他细心多了.”差不多了,老曹,都快两更天了,也早着歇了吧,明天还得起大早.一大堆事忙活呢!”

    “也是!”不提还好,孙晓一提,曹天成便觉得睡意上涌,打了一个哈欠,站起身来抖开被褥,两人的床都在靠里间的位置,这是两位都头的特权,肩并肩靠在一起,曹天成低声道:”孙晓,你说咱这位新兵曹一来就这么干,其它两个队会不会有意见?这可是破了例了,我们这么一干,以后只怕路县尉都难做人,这一碗水不端平,其它两队干吗?”

    孙晓翻了一下眼皮,”你是咸吃萝卜操淡心,咱们这位新兵曹是路县尉的侄子,有什么事,自然有县尉大人担着,你没听白天兵曹说吗,给咱们发饷的钱都是他自己借的,跟县尉无关,他们想要攀比咱们,县尉大人一句话就给挡回去了,你们有本事也去借借看!”

    “你说得也是.”曹天成点点头,”县尉大人为了这个侄儿,可也真得下本钱!不过兵曹也是一个有真本事的人,孙晓,你说你打架打老了的人,怎么就比不上兵曹呢?”

    提起这个糗事,孙晓便拉下了脸,”老曹,你这是打我脸呢,还是什么意思?”

    “别,别,我也就是奇怪,你们十几个都干不赢那几个匈奴人,兵曹一人就将他们挑翻了,也恁地吓人了一些.”曹天成连忙陪笑着.

    提起这事孙晓就不爽,一翻身躺下,”睡了,不扯这些蛋事了!”

    “睡,睡!”曹天成笑着小声道,也合衣躺了下来.

    曹天成不大会儿就睡着了,孙晓可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白天高远收拾贺兰雄几人的招数,看着极简单的,自己怎么就做不出来呢?不过高兵曹有一句话说得好,输一次不见得输一辈子,自己还年轻着呢,有的是时间翻本.

    脑子里想着那些招数,孙晓便渐渐的有些迷糊了.

    大门突然嗵嗵地响了起来,孙晓一个激凌,猛地翻身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还没有清醒过来,外面已经响起了高远的吼声:”全体集合!”

    孙晓一下子蹦下了床,回头一看曹天成还睡得跟头猪似的,不由一急,一巴掌便拍在他高高拱起的屁股上,”老曹,快起来.”

    外面高远喊了三声之后,便开始数起数来,孙晓一听之下,哪有不明白道理,三两下套上衣服,一边往外冲,一边大声喊道:”都起来,都起来!”一边向外跑,一边沿途每人赏一巴掌,屋里噼啪之声大作,睡得正沉的大头兵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惊醒.

    高远数到十的时候,孙晓已经出现在他的身边,看着孙晓,高远赞赏地点点头,却没有说话,继续数数,当数到十五的时候,让高远有些意外的居然是颜海波,颜海波年轻不大,在队伍里是小字辈,跑腿当差的事儿一般是他来干.

    数到二十的时候,曹天成也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往身上套着衣服,”怎么啦,出什么事啦,东胡人打来了!”猛地看到高远如同钉子一般扎在这里,一边数数一边狠狠地盯着他,马上闭上了嘴.

    也就是这个时候,四五间兵房里,终于有兵冲了出来.

    高远已经数到了五十.

    陆续有士兵跑了出来,站在高远面前,样子可就千奇百怪了,只有极少数人还算军容整齐,大部人要么光着膀子,要么赤着脚,更有一个家伙一边跑一边穿裤子,一跳一跳倒像是一只蛤蟆.

    当高远数到一百五十的时候,他已经停了下来.

    “孙晓,颜海波,此时还没有入列的全部带到左侧.”高远厉声吩咐道.眼光扫过站在自己面前的队列,大约六十来人,看着这些人,他的目光很是不善,太差了,几与垃圾无异.他在心里给这些人下了定义.

    十月的天气已经有些寒冷了,一百人的队伍站在外面,不免感到有些冷,特别是那些没有来得及穿衣服的,更是瑟瑟发抖起来.但高远虎着脸站在那里,却是没有一个人敢说敢做声.

    约过了一柱香的功夫,高远才挥挥手,”你们,去睡觉!”

    众人大眼瞪小眼,高兵曹夜半三更地把大家弄起来,就是为了看看大家的光屁股模样,这六十几个人大惑不解地往回走,看着站在一边的另外三十余人,眼光中便不免有了一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兵曹,这些人?”孙晓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每个人绕着兵营跑三十圈,孙晓,你来数,但凡有一个人少跑一圈,我便罚你跑十圈!”丢下一句话,高远扬长而去.

    剩下三十几个大头兵呆在了寒风之中.

    “没听见兵曹的话么?开始跑,给老子跑起来!”孙晓没好气地飞起一脚,踹在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家伙的屁股上,嗷的一声惨叫,那个撒开两条腿,开始绕着兵房跑圈.

    孙晓回头看着高远仍然亮着灯的房间,这位新官还真是能折腾人,看来以后自己睡觉就别脱衣服了,要是自己一个不小心成了这群人中的一个,那面子可就掉光了.也不知以后还会玩出什么新花样来.
正文 第二十八章:一说不如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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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孙晓和曹天成都没有睡好,没有被罚回到宿舍的那六十几个幸运儿也没有睡好,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位刚刚上任一天的新兵曹会不会再玩一出刚刚的把戏,倒是那三十几个受罚的大头兵,在跑完三十圈累得像狗一样吐着舌头回来后,往床上一倒,须臾之间便鼾声大作.

    不过这一回高远没有再折腾,一夜无话,不过鸡刚刚叫过头遍,高远便穿戴整齐地站在了外面,扯着嗓子叫了一声,”全体集合!”

    如同被马蜂蜇了一口,宿舍内百余个大兵轰的一声从床上弹了起来,在高远高声的数数中,一个个地冲了出来.

    这一次,所有人到齐,高远只数了七八十个数.对于这个速度,高远很满意,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就看你逼不逼他,不逼到某个份儿上,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有多好.

    高远不知道这个世上的兵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素质,反正他看到的眼前的这支军队实在是太差了一些,而且是全方位的差.他打算用三个月的时间,让这支军队换个模样,不指望他们能一下子拥有多大的战斗力,至少要让他们看起来像一支军队,起卧坐行走,军人便该有军人的仪范.他下意识地用着他前一世对军人的评判标准来要求自己的部下.

    而且,自己的这些手下太瘦弱了,必须让他们强壮起来,这也是高远非要一日三餐的道理,首先得吃饱,营养跟得上,这才谈得上其它.贺兰雄和他的两个随从那壮实的身板让高远很是艳羡,而且自己这一方十几个打四个人还被打得大败亏输,也从另一个侧面提醒着高远,这些士兵有多羸弱.

    只有他们的身体长得强壮一些,蕴积出相应的体能,高远才有可能进行他下一步的练兵计划,就以现在他们这个身体,高远估计,一天下来,士兵们就非得给自己练伤一批不可,不能急,慢慢来,反正自己有的是时间.

    “天成,安排人去做早饭.”高远看了一眼队头的曹天成,吩咐道.”你也去帮忙!”

    曹天成赶紧点了两个人,三人走出队列,走向军营最边上的伙房,其它人不得吩咐,便只能直挺挺地站在哪里.

    孙晓以为高远又要训话,不成想高远除了让曹天成带人去做饭之后,便抿着嘴,像根标枪一样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他不说,不动,其它所有人便也只能干站着,百来双眼睛都奇怪地看着高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要干什么高远自然知道.这叫站军姿,保持着立正的姿式,一动不动地站在哪里,看着很简单,其实是一个特熬人的活儿,考验的是一个人的体力,耐心,意志.在现代,所有新兵入伍后的第一项考验,便是站军姿.

    高远今天穿上了簇新的兵曹官服,站在所有士兵的对面,一说不如一做,他要给所有的士兵立一个标准,以身作则,才能让这些士兵们服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天色已经慢慢地亮了起来,先前还不觉得什么的士兵们已经有些挺不住了,不时有人悄悄地挪动一下脚步,活动一下手脚,但任你是站在那里,只要稍有动作,高远严厉的目光就会扫过来,立时又将这些人震慑了回去.

    一般人以为混在队列之中,稍有动作,肯定不会被注意到,殊不知在这整齐的队列之中,任何人稍有异动,便像是黑暗之中的一颗一百瓦的电灯炮,要多显眼有多显眼,别说只有一百人,便是一千人,也可以很轻易地将他挑出来.

    在高远的逼视之下,没有人再敢稍有动弹,昨天晚上,那些人可是跑了三十圈呢,前车之鉴,焉能重蹈覆辙.

    队列之中,身体差一些的人已经是满头大汗了,以前,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就这样站着,也会将人站成这个样子.便是孙晓,此时也觉得有些挺不住了,两条腿灌铅一般的沉重,看着高远,却仍是如同开始一般无二.孙晓站在队伍的最前头,离高远最近,看得最清楚,从开始到现在,高远除了眼珠在转动之外,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没有丝毫的移位.

    伙房之中已经传来了馒头的香气,高远在心中默算了一下时间,大概过了有一个时辰了,对于这些士兵的表现,他还是挺满意的,虽然弱,但还能吃得起苦,这是最重要的.也可能是这个时代的人,坚韧性要远超自己原先那个时代.看着队伍之中不少人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紧紧地咬着牙关,显然是在强撑了,高远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不可能要求他们一口便吃个胖子.

    “解散,准备吃饭!”高远终于开口了,随着他这一开口,他听到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之声,一个人发出这个声音算不了什么,微不可闻,但百多人同时出了一口气,动静可就大了,然后高远便看到一百余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都软瘫了下去,坐在地上,不停地揉着自己的双腿,便连孙晓也不例外.

    暗笑一声,高远摇摇头,大步走向伙房,新鲜的白面馒头冒着腾腾的热气,大锅里的菜汤弥漫着一股沁人的香气,两个临时充当伙夫的士兵正将菜汤一边将大桶舀,一边正对那些竣在场地中央的同伴们抱以同情的目光,自己的运气还真是好呀!

    高远走了过去,一手提了一个大桶,大步走到场地中央,将桶往地上顿,曹天成两只手抱着一个萝筐,里面的白面馒头香气四溢,另外两个士兵则抬着五大筐粗瓷碗走了过来.

    “起立,列队!”高远大声喝道.

    哗啦一声,所有士兵们都站了起来,虽然腿脚仍是酸软不堪,但香气腾腾的馒头和菜汤仍然是有足够的吸引力的,一双双眼睛都死死地盯着前面的食物,高远甚至能听到他们吞咽涎水的声音.

    “孙晓过来帮忙!”高远道,”其它人,依照队列,一个一个地过来领取食物,不许插队,不许推挤,不许讲话,但凡有犯者,就别想吃饭了!”

    孙晓一步跨了过来,站在高远身侧,与曹天成一人一个拿起了大舀勺.士兵们依照队列一一走来,先从两个伙夫兵手中接过洗净的碗和筷子,然后走到孙晓与曹天成这边,两人给他们添汤,最后才走到高远身边,高远亲自将一个个的馒头交到他们手中.

    “谢兵曹!”颜海波是第一个过来的,接过馒头,他一挺身子,大声道.

    有了颜海波开头,后面的每一个士兵在接过馒头之时,都会大声说一句谢兵曹.

    颜海波是个有心人,一边发着馒头,高远一边看着正站在一边狼吞虎咽的那个年轻人,年纪不大,可能跟自己差不多,但却是一个有心思的人,如果以后在训练之中能表现的好的话,倒是可以考虑提拔.现在两个都头,曹天成没什么心思,孙晓显得有些木讷,两人都是闷头大干的人物,但心思就显得不够活络了.

    曹天成端了一碗菜汤过来,递给高远,”兵曹!”

    高远点点头,伸手拿了一个馒头,”孙晓,曹天成,你们两个过来.”

    端着菜汤拿着馒头,高远走到一边,蹲在地上,一边吃一边问着两人,”今天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高远蹲下,孙晓两人便也只能蹲了下来,不然他们站着,可就是居高临下在跟高远说话了.三个人蹲在一起,曹天成道:”都安排好了,吃完饭便可以干活,我将人分了一下,一队人上山去割茅草,回来后便修理屋顶,一队人夯土补墙,队里有几个人懂点木匠活,便让他们来修补门,窗.每一队都由一名伙长负责.”

    “嗯,你哪儿呢,孙晓?”

    “兵曹,大部人都被老曹安排了,我这边剩下的人不多,今天我就让他们干一件事,就是将队里所有的兵器都拿出来,重新打磨一遍,一定要做到跟新的一样.”孙晓道.

    “好,今天也就差不多是这些事情了.你们安排得不错,对了,我想问一下,昨天我看到还有几副弓箭,我们队里有专门的弓箭手么?”

    “有,一共有五个人!”孙晓道:”兵曹肯定知道,要培养一个合格的弓箭手实在很难,我们一个队,便只有五个人.”

    “我知道了,就这样,我看那弓的弦都软了,基本就没用了,你抽个时间,去县里武库,找他们要些弦来,重新绞好,有些兵器如果不堪用了,便也提了去换.”

    “是,我明白了!”

    高远一边说,一边啃着馒着,喝着菜汤,话说完,饭食也便解决了,”今天的事,便由你们来主持,我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做.”

    “明白了,兵曹!”

    看着高远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孙晓与曹天成对望了一眼,同时苦笑着摇摇头,以前的逍遥日子算是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也不错,至少跟着高兵曹,不愁吃不愁穿,对了老曹,你得抓紧时间将新军服弄回来,我这身,已经一捅就穿,快遮不住丑了.”孙晓道.
正文 第三十一章:别辟蹊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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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路鸿愤怒的表情,高远知道,他是真怒了.以前自己见到的都是路鸿对自己悉心照顾,庇护的一面,但看来这一次自己的行为已经戳到了他的痛处,更确切地说,是让他感到无法控制局面了,自己这里发了全饷,那郑晓阳的那一队必然要这样要求,等到居里关的那一队回来,肯定也是一样的干法,他们才不管这钱是自己私人筹集的,还是路县尉发的,不患寡而患不均,以前大家都没有,都这样,虽然穷,也不至于饿死人,但现在陡然有一队本来以前和他一样的人发了财,不免便要眼红了.路鸿要是不答应,军队不免便要不稳,一旦不稳,便会出事,一出事,路鸿这县尉便要做到了头了,正如路鸿所说,张守约麾下人手众多,但县尉就只有十几个,不知有多少人盯着这位子呢!

    但是发给全饷,也是不行的.因为正如路鸿所说,辽西郡有十几个县,扶风县只是共中之一,如果路鸿这么作了,就会成为靶子,也许张太约太守的辽西郡兵也没有发过全薪,路鸿开了这样一个先例,便是张太守也会不开心.张太守不开心,路鸿这县尉也便做到头了.

    也难怪路鸿恼怒,高远这么一干,撬动的是整个辽西郡所有县尉甚至张太守的奶酪.这也就是高远这么做,换了一个人,路鸿早就将人拿下来了.

    想通了这一节,高远的脑子快速地转了起来,怎样才能让路鸿答应这件事而且让他也参与进来呢?前一世,高远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他跟着的人还只是有钱,远远算不上有权,虽然说在地下社会中一呼百应,但在国家政权面前,仍然是不堪一击,可就算是这样,他们也轻而易举地便要了自己的命.重活一回,来到了这个时代,高远想明白了很多事情,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比起自己的前世更加残酷,如果想要好好地活着,能够让自己和自己所爱着的人不再受到伤害,那么便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

    路鸿将希望寄托在张太守身上,高远不置可否,张守约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之上,不知道是踩着多少人的鲜血爬上去的,这样的人,对于恩义看得有多重高远不知道,但高远知道,到了该做出选择,做出交换的时候,张守约只怕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便将路鸿卖了.

    没有实力,便不会有人尊重你.

    但这些想法,高远不会对路鸿说,说了他也不见得明白,自己想出一个什么样的法子才能让路鸿支持自己呢?

    看着路鸿虎着的脸庞,高远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叔叔,我这样做,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大兄啊,我要您也跟着我一样做,也是为了大兄啊!”高远站起身来,走到路鸿身后,轻轻地替他按摩着肩膀,小声道.

    “这事儿跟你大兄有什么关系?我们是武人,你大兄走得是另外一条路,我现在要做的,便是为他提供足够的资金,让他能够安心地跟着李大家學习,等他學成出师,以李大家的名声,必然能替他谋到一个不错的职位,高远啊,我从小待你如亲生,这件事,你须得心里有数啊!”路鸿眯着眼睛,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今年发了也就发了,从明天开始,决不允许,就是你拿自己的钱出来倒贴也不行.”

    “叔叔不要生气,您听说详细地给您说道说道!”高远笑道,”上次您跟我说了大兄的事情之后,我回去之后便一直在琢磨这事儿,正如您所说,李大家名满天下,能入他门下是一种福气,一旦出师,便会成为各国国君们的座上宾,谋个一官半职丝毫不成问题,但是叔叔,您想过没有,您只是一个县尉,在扶风县算是一号人物,但一旦走出去,便是辽西郡郡里,又有几个人认得叔叔您呢?”

    路鸿霍地转头,看着高远,”高远,你这是什么意思?”

    “叔叔,我是说,大兄以后应当是在郡里,在蓟城这些地方获得与他學识相配的位子,但是想在这些地方将位子坐稳,坐好,甚至更向上一步,那凭您一个区区县尉,能行吗?”高远转到路鸿的面前,轻声道.

    “你,你是说?”路鸿目光有些狐疑.

    “叔叔,所以我们要趁早打算,为大兄将来打好一个坚实的基础,为他以后的腾飞长出一双坚强的翅膀.而要做到这一切,我们就必须要有强大的力量,要让所有人都不敢小瞧我们,不敢小瞧大兄.”

    “可这与你给士兵们发饷有什么关系?”路鸿不解.

    “叔叔,您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这时候就糊涂了呢?”高远道:”这个世道,什么最有道理?拳头,谁的拳头硬,谁说的话就是道理,您说是不是?张太守不也是一介平民出身么,为什么他现在能稳稳地坐在辽西郡太守这个位子上,不就是因为他手里有三千兵马吗?还有就是一声令下,您们这些人能随时再为他凑起几千人来吗?”

    “我明白了!”路鸿眼睛里透出一丝慌乱,”可是高远,我只是一个县尉,只有三百人而已.”

    高远嘿嘿笑了起来,”叔叔,三百人如果练好了,以一挡十又能如何?而且您已前不是说过了么,县尉可以统带五百人马,只不过养不起而已,也就是说,我们还可以名正言顺地再招两百人.那就是五百人,如果您有一支战斗力远超张太守那些郡兵而且对您忠心耿耿的手下,您说说,张太守敢随意撤换您吗?”

    “你说得对!”路鸿亦是军人出身,自然知道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道理,张太约太守一介平民,能从贵族把持天下的格局之中闯出一条路来,就是有这样一群敢为他效力的麾下.”但是养兵是要钱的,我们从哪里来钱?”

    “叔叔,您怎么忘了吴县令?”高远笑道.

    “这门酒生意当真有这么大的利润?”路远有些疑惑.

    “叔叔,眼下只在扶风县,利润肯定是不会太多,但也足以让您养活这三百兵,但想要更多,就不行了,所以我们要竭尽全力帮助他将生意做大,将整个生意推广到整个辽西郡,这也是我们要将张太守也拉进来的原因啊?生意做得越大,我们赚的钱便越多,赚得钱越多,我们便能养更多的兵,养了更多的兵,便有足够的实力来扩大我们卖酒的区域,到时候张太守尝到了甜头,肯定也会大力支持,便像滚雪球,越滚越大.这就形成了一个良性的循环,不说扩展到辽西郡外面去,单一个辽西郡,便足以让我们养活一千兵不成问题,叔叔,说句老实话,我们的兵还真好养活,有吃有穿有点不多的饷钱,他们就很满足了.”高远胸有成竹地道.

    “等到我们有了足够的实力,我们甚至可以往匈奴人那边,往东胡人那边卖酒,那边比我们这边更冷,这种烈酒能卖得更好.”

    路鸿笑道:”你往番人那儿卖酒,多半连本钱都收不回来,那些人可不讲什么信义的,看中了说不定就抢了你的.”

    “所以我们才要有一支强大的武力,你敢抢我,我就砍了你丫的,然后将你抢光光!”高远目露凶光,手在脖子前面一抹,做了一个割脖子的手势.

    看着高远凶狠的神情,路鸿眨巴了一下眼睛,似乎是才认识高远一般.

    “高远,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你还有这等本事?”路鸿问道.

    “侄儿哪有什么本事?”高远笑道:”这不是上次您说大兄前程远大,我就在想,怎么才能让大兄的前程更远大一些,大兄前程远大,将来我不是也能跟着沾光不是,我读书不成,只能耍拳舞刀,也就只能从这个上面想想办法了.”

    “有心了!”路鸿拍拍高远的肩膀,”高远,这些年,我真是没有白疼你.”
正文 第三十二章:扶风的三角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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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鸿神情有些阴晴不定,在屋里走来走去,他不得不承认,高远说得是有道理的,这个世道,还真是一切都是用实力说话的,那些蓟城的高官显贵们,都是世袭贵族,百年大家,那一个不是有着大块的封地,正是拥有这些富庶的封地,他们才拥有一支强大的家族军队,而强大的武力又保证了他们把持着大燕所有的重要官职,为他们谋取更大的利益,大燕这些贵族势力之大,连国君也要礼让三分,因为国君所拥有的直属中枢的区域,除了大燕国都蓟城所属的天河郡之外,便全都是一些边远的区域,像辽西郡便是.这样的结果便是国君往往还不如有些实力显赫的大贵族们富有,一个英明的国君,能做到的也不过是在各个大贵族之中左右逢源,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来稳固自己的政权,同时又想法设法想将一些富庶的地方纳为国有.

    路鸿知道,太守张守约一直想将辽西郡变成自己的封地,但因为他是平民出身,不为那些百年贵族大家所接纳,甚至有些瞧不起他,在朝中支持他的人廖廖无几,而辽西郡虽然边远,还与东胡接壤,但好歹也是中央的直属地,所以张守约这些年一直驻守边疆,功劳赫赫,但多方活动,仍然没有成功,这让张守约耿耿于怀.而有封地,则是成为一个贵族的先决条件.

    但张守约虽然没有成为贵族中的一员,但因为他手下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所以贵族不接纳他,却也不敢真把他惹恼了,便一直这样僵持着.

    高远说得对,要想立足,像自己这样的平民,唯一的出路便是拥有一支强大的武装力量.

    “往东胡匈奴那边做生意就不要想了!”想到这里,路鸿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只要能拉上太守一道,将生意做到整个辽西郡,然后养上一千兵,便足以让太守对我另眼相看,不敢随意动我,甚至要视我为左右臂了.”

    高远笑了笑,”叔叔,一直有一件事我没有搞清楚,霍家到底是做的什么生意,他们怎么与东胡人的关系如此之好,又是什么生意能让他们家如此有钱?”

    路鸿哈哈一笑,”霍家的背后是辽西郡的刺史,而这个刺史姓令狐,当朝的国相也姓令狐,你明白了么?”

    高远恍然大悟,”这么说,霍铸也只不过是国相的一条狗而已.替国相在扶风打理生意而已,只是什么生意,值得让国相也出手呢?”

    “霍铸还攀不上国相,他的后台只是刺史令狐耽,而令狐耽才是国相家的人.国相大人所做的生意,一般人还真做不成.”

    高远皱眉沉思了片刻,”莫非是违禁的一些战略物资?”

    赞赏地看了一眼高远,”你说的不错,高远,霍铸所做的生意,只有两样,一是盐,二是铁.”

    “将盐铁卖给东胡人?东胡人不是我们大燕最大的敌人么?”高远吃了一惊,”这不是资敌么?”

    路鸿笑道:”谁说与敌人就不能做生意了,你刚刚不还是想将酒卖给他们吗?”

    “这是不一样的!”高远摇头道:”我们卖给东胡人的酒,那个价钱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也就只有东胡人的部落首领,贵族长老才能享受,而卖给他们这种酒,我们是可以获得暴利的,而获得的利润,我们又可以用来养兵,打造兵器,弓箭,用来更好地对付东胡人,但盐和铁这些东西就不一样了,这是可以直接让东胡人更强大的.”

    “国相才不会管这些,只要有大钱可赚就行了,难不成东胡人还能打到他的封地去?”路鸿冷笑道.

    “那张太守也不管,还放任这个令狐冲走私盐铁,东胡人强大了,张太守可是直接的受害者!”高远叫了起来.

    “张太守只会控制他们输出的量,而不会禁绝,因为每年张太守也从中获得大笔的利润.”路鸿小声道,”外人不知道这个秘密,而我因为在扶风县当县尉,霍铸很多事情绕不过我去,我这才知道一些内情,你当为什么我每次去郡里,太守都会亲自接见我,你以为是我的面子有多大吗,不是的,是因为我要向太守汇报霍铸他们走出去的货物的量,太守要做到心中有数.”

    高远有些震惊,此时他才知道,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有些过于简单了.

    “叔叔,辽西与东胡接壤的可不止我们一个扶风县,另外几个县也是这样的吗?”

    “不!”路鸿摇摇头,”这样的事情,必竟是上不得台面的,如果让令狐家在朝中的政敌知道了这些事情,必然会对他大加攻击的,为什么选中我们这里而不是距东胡核心区域更近的另外两个县,便是为了避人耳目.所以高远,在扶风县,我与霍铸两人算是又要互相帮助,又相互制约的一对儿,而吴县令则是本乡本土的官员,一心只想着发财,根本不管这些事情,这也是他能屹立不倒的原因,上头乐得有这样一个官儿在这里,朝廷想派人来替代老吴,都被挡了回去.”

    高远挠了挠头,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还真是有些复杂,套用一句现在的话,就是信息量太大,一时之间,他还有些消化不了.

    “叔叔,我们的酒其实还是可以往东胡人那里卖的,您想想,要是这酒的利润足够大,太守大人便会上心,到时候我们往那边做生意,如果东胡人真敢强抢,太守大人想必也不答应,而且叔叔,如果太守大人有了足够的银钱,不必再非得依靠令狐家走私盐铁,便能理直气壮地禁绝这种资敌的做法,于我们也更有利啊!”高远道.

    路鸿挥了挥手,”没有人会嫌钱多,太守大人的事情,我们管不了,但你刚刚所说的,却让我茅塞顿开,的确如此,如果我们叔侄两人手中有了一支强大的军队,将来你大兄不管在哪里当官,腰杆子都会硬,上升的通道也会更加畅通,这事儿,值得我再拼一把,高远,要不是你今天这么给我分析了一番,我这下半辈子就只会想着谋钱发财,为你大兄做一个经济上的后盾,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动了心,我们还可以为你大兄做一个军事上的后盾!”

    “叔叔明鉴!”高远笑道.

    “那就这样吧,你放心大胆地去办,郑晓阳那边,我会告诉他,很快就会发给他们全饷的.”路鸿道.

    “是,叔叔!”

    “今天不要走了,这些天你一直呆在兵营里,连家也没回,想来也是累坏了,你为你大兄如此尽心尽力,我很欣慰,今天让你婶婶亲自下厨做几个菜,咱爷儿俩好好地喝几杯.现在咱们家中可都是你弄出的那种好酒,以前的那些烂泥汤都让我给扔了.”路鸿亲热地拍着高远的手,笑道.

    “一定陪叔叔一醉方休!”
正文 第三十五章:体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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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距离军营里许远的地方,便能清楚地看到军营里已经是灯火通明,士兵们排成两路纵队,正在绕着军营跑着圈子,伙房里炊烟袅袅升起,随着清晨的微风东飘西荡,最终化为乌有,消散在更高处的夜色之中.

    原来开放式的军营如今已经有了一圈木制的栅栏,大门一关,军营便自成一个封闭的空间,门前随时都有两名持着长枪的士兵在守卫,这一点,不是高远安排的,而孙晓作出来的决定,对于孙晓的想法,高远大力支持,而且亦很欣尉,因为他们终于也开始用自己的脑子思考,做出一些应该而且正确的决定了.

    跑完圈子,士兵们便以伙为单位,开始了不同的炼习,这一段时间,为了提高士兵们的身体素质,如力量,灵敏,柔韧等一些最基本的东西,高远为他们量身打制了不同的训练计划,而每天安排训练计划便成了孙晓的事情,看来他做的不错,一伙一伙的士兵在完成一项练习之后,便又转向下一项,有条不紊,训练场是不时因为士兵完成一项高质量的练习而爆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高远满意地点点头,孙晓是一个不错的下属,曹天成虽然带兵不行,但做做总务后勤却是游刃有余,在这个时代,军中能有一个识字的人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而颜海波,高远正在对他做最后的考察,前一段时间他表现很不错,如是在接下来的训练之中,他还能保持如此高的热情以及高质量的训练的话,不出意外,另一个都头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牵着马,高远慢慢地走向军营.

    “兵曹回来了,兵曹好!”大门口,两名守卫右手握拳,放在左胸之上,向高远行礼.

    “辛苦了!”高远点点头,牵着马走进了军营.

    军营之中正在练习的士兵看见高远进来,纷纷行礼致敬,高远一边点头一边示意大家继续,走到军营一角,将战马拴好,孙晓已是奔了过来.

    “兵曹,怎么这么早,还以为您会晚一些过来!”孙晓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微微有些喘息.

    “在家里也睡不着,放心不下,便来看看,孙晓,你做得不错!”高远满意地点点头,”早饭过后,你来我房间,就下一步的训练计划,你来参考一下.”

    “是,兵曹.”

    说话间,曹天成也颠颠地跑了过来,”兵曹,昨天你走之后,我们订做的军服也送了过来,每人两套,一套单衣,一套棉衣,因为兵曹不在,所以就没有发下去,您看今天是不是就发下去?”

    “发,为什么不发?”高远笑道:”你们那身破烂,实在有碍观瞻,换上新衣,看着也精神一些.这样子走出去,没的让我没脸.”

    两人都笑了起来,”也就是兵曹是大户人家出身,我们可都看习惯了,只要能遮着胯下的蛋蛋,其它地方破点,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你们是军人,你们不是普通人!”高远却没有笑,”军容整洁,是基本的要求,你们以前那个样子,知道的人说你们是军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是从哪里流窜过来的土匪,大家敢指望你们保家卫国,不怕你们去祸害他们就不错了.”

    看着高远神情很严肃,孙晓和曹天成也收敛了笑容,”是,兵曹见识远,我等万万不及,以后一定严格要求每个士兵的着装.”

    “对了,老曹,你吃过早饭去,进城去一趟,买一批结实的布带回来,嗯,大约二三寸宽的样子,尽量要长一些.”

    “兵曹,买这些布带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高远挥了挥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尽量要结实,还要柔软.”

    “我明白了!”不知道高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曹天成也只能将疑惑放在心中.

    身后传来伙长们的口令之声,早上的训练已经结束了,轮值做饭的士兵也适时地将一筐筐的杂面窝窝头搬了出来,两个大桶里装着菜汤,刚刚结束训练的士兵们一声欢呼,冲了过来,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两路纵队.

    “走,我们也领早饭去!”高远笑着,”领了饭,边吃边说!”

    高远领着孙晓与曹天成走了过去,出乎两人意外的是,高远竟然排在队尾.

    “兵曹,您就不用排队了吧?”孙晓期期艾艾地道.

    “为什么不排队?”高远笑了笑,不再理会两人,稳稳地站在队尾,倒是站在他前面的那个士兵看到高远排在他的身后,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身体不停地扭来扭去.看到这般情景,孙晓和曹天成也只能规规矩矩地排在高远的身后.

    领了一个杂面窝窝头和一碗菜汤,高远领着孙晓和曹天成进了自己的房间.将汤碗放在桌上,一边咬着窝窝头,一边从床头翻出一叠纸张,看了一下,从中抽出一张,递给孙晓,”孙晓,你瞧瞧吧,接下来十天,我们就干这个!”

    孙晓接过纸,却又转身递给曹天成,”老曹,给我读读.”

    曹天成接过纸张,只看了一眼,卟的一声,喝在嘴里的一口汤全喷了出来,喷了面前的孙晓一身,孙晓大怒,”老曹,你成心的吧,我昨天才洗过的衣服,你这不是害我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曹天成连连摆手,”今天会发新衣,会发新衣.”

    看了曹天成的反应,高远也懒得理会,自顾自地坐了下去,一口窝头一口汤,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老曹,你搞个什么劲,快给我念念,兵曹安排的是什么任务?”

    “接下来的十天,每天都要从军营之中快速行军到南山山顶,抵达之后,休息半个时辰,然后返回!”曹天成看着孙晓,一字一顿地念道.

    孙晓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这里到南山山脚,大约有五里路,一来一往,便是十里路,如果再爬上山,这训练量立马便大了一倍都不止,而且这南山上是没有大路的,只有一些蜿蜒曲折的小道.

    “孙晓,兵曹这儿还有时间限制.一来一回,一个时辰!”曹天成伸着舌头,看着孙晓.

    孙晓顿时觉得手里的菜碗有千斤重,手都有些抖了起来,这也太难了一些,”兵曹!”他叫了一声.

    不等他说话,高远已是站了起来,”老曹年纪大了,就不用去了,孙晓,我们两人带队进行训练.”

    “兵曹你也跑?”

    “当然跑,只要谁跑赢了我,重重有赏!”高远笑咪咪地道.”今天休整一天,就不进行训练了,明天一早开始,孙晓,今天不要在队里说这件事了.”

    “明白,兵曹!”知道高远定下的事情,是绝无可能更改的,虽然心里苦涩,但孙晓也只能答应下来.

    “对了,兵曹,昨天县尉大人召您去,是出了什么事吗?”曹天成忽然想起昨天的事情.

    “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们队里发了全饷,郑晓阳闹到县尉那里去了,闹着也要发全饷,县尉大人把我找去,询问了一下.”高远淡淡地道.

    孙晓大怒,”郑晓阳这个王八蛋,找死呢?我们队里发全饷,拿得是兵曹私人的钱,他郑晓阳有本事便自己给他的兄弟发饷,闹到县尉大人哪里是什么意思?”孙晓和曹天成都是老兵油子,自然知道郑晓阳一闹意味着什么,县尉大人要么也给郑晓阳发全饷,要么就得一碗水端平,他们这里也不能这样搞,如果到手的钱又要吐回去,谁也不会乐意.

    “没事了,这事你们不用管了,钱是我发的,也是我私人的,郑晓阳去县尉哪闹,便由得他闹去.”高远笑了笑,”你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操心好自己的哪一摊子就好了,我只有一句话,只要我还在这队里当一天兵曹,就不会差你们一文钱的饷!”

    “多谢兵曹,高兵曹,我就服气你这样的人,我孙晓这辈子就跟着你干了,爽气!”孙晓大声道.

    高远哈哈一笑,”孙晓,跟着我干的人,我绝不会让他吃亏,对了,你怕有三十好几了吧,说老婆了吗?”

    孙晓脸一红,”兵曹,我才二十八呢!没三十,以前我那个样子您也不是没有看到,哪里找得着老婆,别说我了,咱们队上,也只有老曹有老婆娃儿,其它的人,跟我一样,都是光棍汉,其中一小半人,连家人都没有,当真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没老婆还说得过去,以前讨不起,怎么连家人也没有了?”高远讶然问道.

    “兵曹,咱们扶风县是边县,队上有一小半人,老家都在居里关外的一些村子里,那些村子每年都会被东胡人洗劫一两次,这些人的家人都没了,不是被东胡人抓走,就是死了.要不是没了牵挂,他们怎么会来当兵呢?孙都头也是这个样子,一大家子,一夜之间都没了,就逃走了他一个,所以才来当兵的.”曹天成沉重地道.

    “又是东胡人!”高远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另外一些人呢?”

    “另外一些人家都在关内,好一些,不过家里人多,养不起,没饭吃,便也只能来当兵了,好歹饿不死是不是?”孙晓道.

    高远拍拍孙晓的肩,”好好干,总有一天,咱们带着兄弟杀到东胡人的地盘去,找他们报仇雪恨.”

    孙晓苦笑了一下,”东胡人势大,连咱们太守大人也不敢去惹他们,东胡人来了,便只敢据城而守,不敢出城野战,眼睁睁地看着城外的百姓被洗劫,还谈什么报仇,我都死心了!”

    高远脸色一变,”孙晓,我今天把话扔在这儿,你等着瞧吧,我高远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总有一天,我会将东胡人杀光的.”

    “兵曹如果敢干,我孙晓这条命就卖给你了!”孙晓一下子激动起来.

    “想要报仇,就先得有耐心!”高远道:”打铁还得自身硬,东胡人势大,我们就先得壮大自己,等自己养足了力气,再去找他们的诲气,不能冲动,不然就是去送死,明白吗?”

    “明白!”孙晓重重地一点头,”难怪兵曹一来就整顿军纪,练兵,原来兵曹是心存大志的,我孙晓以前看错人了,以后就认兵曹了.”

    “好,你这话我放在心里了,不过孙晓,你不识字可不成,以后没事儿的时候,跟着老曹认几个字,至少要看得懂军令吧!”

    “兵曹让我學,我就學,我孙晓连死都不怕,还怕學不会几个字么?”孙晓挺起了胸膛.
正文 第三十六章:唯快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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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天成与孙晓走了出去,片刻功夫后,外面突然传来了阵阵的欢呼声,高远知道,那是曹天成在给士兵们分发新的军服,一单一棉,一共两套,这些士兵也不知几年没有做过新衣了,居然乐成了这样.

    走到窗户边上,推开窗扇,外面士兵们正兴高采烈地拿着新衣,蹦着,跳着,互相追逐着,一个个喜笑颜开,高远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些人还真是容易满足.

    关上窗户,回到桌边坐了下来,从曹天成和孙晓的话中,他了解了很多东西,外面的这些在他看来这些一无是处的大头兵们,其实也并不都是像他们外表所呈现的那样,他们或许也曾热血过,也曾愤怒过,他们参军也许不仅仅是为了混一口饭吃,或许,他们也曾想过要报仇,但是残酷的现实让他们的热血一点点被消磨,他们作为一个男人的愤怒也在冰冷的时间流逝之中被腐蚀,无可奈何之间,他们便成了一群一无是处混日子的人,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不想也不愿意去想明天会是怎样.

    可是现在,自己来了,也许,自己能将他们内心深处的那些深深掩藏的东西再一次激发出来,让他们重新活得像是一个男人.

    外面安静了下来,士兵们都回到了宿舍,应当是去试穿他们的新衣了,高远站了起来,拿起已经被喝光的汤的菜碗,走了出去.

    将汤碗丢进了伙房里,倾听着兵舍里士兵隐隐约约的笑声,高远背着手,走了过去,门虚掩着,他站了片刻,推门而入.

    屋里所有人几乎同时转身看了过来,果然是在试穿新衣,大部人都赤条条的站在通铺之上,看到高远,都是僵住了,片刻的安静之后,有人怪叫一声,两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下体,更多的人手忙脚乱地往上套着裤子.

    高远哈哈一笑,”我又不是大姑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步走了过去,站在颜海波的面前,颜海波裤子穿了一半,此刻正尴尬地往上拉着裤子.

    “兵曹!”颜海波仰头看着高远,脸上似哭似笑,精彩之极,高远伸出手去,拍拍他的胸膛,”不错,总算是有点肉了,不像我刚来之时,一根根胁骨都看得清清楚楚,不像是个活人,倒像是一具骷髅.”

    高远亲热的语气,让士兵们有些害怕畏惧的心思慢慢地放了下来,对于这个兵曹,士兵们是又怕又爱,畏的是兵曹手段厉害,武功吓人,爱的是自从兵曹来了,便破天荒地发齐了饷银,大家吃得饱了,穿得暖了,除了自由少一些,每天要进行训练外,日子是过得越来越舒心了.

    “自从兵曹来后,我们天天都能吃上白面馍,能吃上肥肉,喝上肉汤,要是再不长肉,岂不是对不住兵曹为我们花的钱?”颜海波小心地道.

    “是啊是啊,多谢兵曹,自从跟了兵曹,我这日子过得比我以前任何一天都舒畅!”宿舍里响起了应和之声.

    高远笑了笑,打量着士兵们的宿舍,垃圾虽然清扫干净了,但通铺之上,众人的被絮却是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他没有做声,走到通铺跟前,扯过一床棉絮,慢慢地折叠了起来.这是第一天他来到这个兵营之后,将士兵们那些破烂扔了之后,让张一去新买的,只不过现在又像皱巴巴的了.

    看着高远在那里自顾自地叠着棉絮,宿舍里渐渐地安静了下来,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高远,特别是颜海波,一张脸更是涨成了猪肝色,因为高远正在叠的被子是他的.

    “兵曹,我,我自己来吧!”拉上裤子,颜海波呐呐地道.

    高远没有回答道,慢慢地将他的被子叠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豆腐块,伸手压平,两手一抹,转身向旁让开,将自己的成果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宿舍里响起了一片惊叹之声.

    “以后,每个人的被子都必须叠成这个样子.”高远道.

    “兵曹,这样子叠了的确很好看,但是,但是好像花的时间太长了一些!”听到动静从另一间宿舍赶过来的孙晓小声道,”早上日程安排得很紧,士兵们时间上会来不及的.”

    “需要很长时间吗?”高远笑着看了他一眼,从旁边再拉过一床棉被,在众人眼花缭乱和一片惊叹声中,转眼之间,一个四四方方的豆腐块便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所谓的快,就是无数次的练习!”高远看着目瞪口呆地众人,”同样一个同作,你练一千遍,便能让你的速度提高数倍,因为这个动作里每一个最细微之处,你都能了然于胸,对于有可能出现的每一个意外,你都知道怎么去应付.”

    说到这里,高远停顿了一下,”今天所有的训练取消,大家都呆在宿舍里,练习如何叠被子.”

    众人愕然.

    高远甩手向外走去,边走边道:”这会成为我考核你们的一个科目,如果不能达标,我扣你们的饷钱.老曹,你还楞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准备我要你买的东西.”

    曹天成看了一眼孙晓,却发现这家伙直楞楞地看着高远叠好的那个豆腐块,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高远才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一支军队想要成为一支强军,就必须从最细微之处着手,这叠被子看来与建立一支强军没有什么关系,但从细处来进,却是可以培养这些士兵的纪律等一系列观念.

    回到自己的住处,拿出前些天整理出来的训练计划,正准备再完善一些细节,孙晓却突然一阵风地闯了进来.

    “兵曹,我想明白了,想明白了!”孙晓显得很是激动,一迭声地道.

    “你想明白了什么?”高远搁下笔,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

    “无数次的练习!”孙晓看着高远,”兵曹,如果无数次的练习可以让我们将被子叠得又快又好,那么,通过无数次的练习,我们是不是可以挥刀更快,可以刺得更快,如果我们与敌人对战,对手的刀还没有举起来,我们的刀已经落在他的脖子上,是不是就代表着我们比他们强上许多!”

    啪的一声,高远双掌一合,哈哈大笑起来.

    “兵曹,我说错了么?”孙晓的脸一下了垮了下来,一脸的沮丧之色.

    “不,你说得太对了!”高远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你是第一个想到这一点的,想明白我刚才那一番话的深意的.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要你比别的人快,你就会赢.同样一个挥刀的动作,你比别人快,别人就只有死,同样一个捅刺的动作,你比别人快,也是别人死!”

    高远站了起来,在屋里踱了几步,看着孙晓,道:”一支军队,不需要每一个人去习练武功,更不需要去练习那些复杂的招式,刀就是格挡,劈杀,枪,亦只不过是一个格当,一个刺杀,成千上万遍的练习,熟便能生巧.当然,这需要你首先有一个强壮的身体,有足够的力量来完成这个动作,因为快,就意味着你比别人每挥一次刀,都要使用更多的力量.”

    “所以这段时间,兵曹一直着手的便是先要让大家强壮起来,要更有力量.”孙晓恍然大悟.

    “这只是第一步!”高远摇摇头,”接下来还有耐力,还有反应速度,不过这些东西我们就可以夹杂在一起来练习了.我们的士兵身体太弱了,如果不先让他们强壮起来,一切都是空话,力量是基础,有了力量,才有接下来的其它,你明白了么?”

    “我明白了,这一段时间,兵曹已经让大家的身体强壮了起来,接下来就是提高他们的承受能力,也就是您所说的耐力,我明白接下来十几天你的这个训练计划的意义了.”

    “不错,孙晓,你很不错,很聪明,不过我要让识字的事情,你不要当做儿戏,如果你这一辈子只想当一个都头,那也就算了,如果你想当一个将军,那么,就必须要识字.”

    孙晓嘿嘿一笑,”将军咱就不想了,想咱们县尉,也是一个英雄人物,不过只是县尉罢了,将军,向来只有那些贵族们才能担任,像咱们辽西郡太守这样的人物,放眼整个大燕,也不过只有他一人而已.不过兵曹让我去识字,我就去认字,我这是因为兵曹大人发了话,可不是为了要当什么将军,这只不过是白日梦而已.”

    高远大笑,”孙晓,做人要有志气,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兵,你为什么不能当将军?王候将相,宁有种乎,往前推一百年,两百年,或者更远些时候,现在大燕的那些贵族们就已经是贵族了吗,说不定和我们现在一样,或者还不如我们呢?”高远拍拍孙晓的肩膀,道.
正文 第三十九章:新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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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晓坐在高远的对面,不停地揉着酸楚的双腿,绑腿已经取下来了,这让孙晓稍微感到轻松了一些.

    “要是不打绑腿,你现在会更痛苦一些!”高远看着孙晓,笑道,其实他也不轻松,毕竟一是前世的那一副久经捶打的身体,虽然身体恢复之后,自己一直没有停止过锻炼,但这样长距离的练习,毕竟也是第一次.

    “兵曹,你太厉害了!”孙晓摇着头,”开始我还能看到您的背影,最后,连影子也看不到了.差距实在太大了.”

    高远哈哈一笑,”孙晓,你没有你想象之中的那么差,我也没有你想象之中的那么强.你不过是没有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罢了!”

    “这还不强?”孙晓张大了嘴巴,”兵曹,你就别臊我了,我现在知道我很弱,我会努力的.即便永远也比不上兵曹,但总要争取能看到兵曹的背影.”

    “孙晓,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落后那么远么?”

    “我的体力太差了.”

    高远摇摇头,”你的体力还算是不错,你这一次输得这么惨,落后这么远,是因为你的策略不对.”

    “策略?”孙晓看着高远,”不就是跑步么,这还要什么策略?”

    “你根本就没有了解我,不知道我的实力如何?一开始,你拼命地想跟上我的节奏,是不是,你想追上我,对不对?”

    孙晓点点头,”开始不知道兵曹这么厉害,我的确是想追上兵曹.”

    “就是这样了,你从一开始就落入到了我的节奏到中,你在跟着我的节奏跑,你就失去了你自己的节奏,而我们两人之间体力上的差距就决定了你注定将惨败,其实,如果你不从一开始就跟着我的节奏跑的话,你会更早抵达山顶的.”

    孙晓若有所思.

    “中间有一段,你几乎崩溃了吧?”高远笑问道.

    “是.”孙晓实话实说,”要不是颜海波追了上来,我几乎就要放弃了.”

    “孙晓,你要记住,任何时候,你都要把握自己的节奏,跑步也好,打架也好,或者是以后打仗也好,要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千万不要跟着别人的节奏走,如果能让对手跟着你的节奏走,那你就胜利在望了.”高远敲着桌子,道.

    “我有些不明白,兵曹!”孙晓摸着鼻子,道.

    “不明白,就去慢慢想吧,让弟兄们好好休息吧,明天早上继续!”

    “我知道了!”孙晓摸着脑袋,一边想着高远的话,一边向外走去.

    片刻之后,各个营房里响起一片鬼哭狼嚎之声,显然是孙晓宣布了明天将重复今天的的训练科目.

    高远咧开嘴巴笑了笑,伸出双手,轻轻地揉着自己也有些酸楚的双腿.

    这一天,营房里格外安静,没有士兵出来玩单双杠了,每个人全身都是酸痛不已,特别是一双腿,都几乎不是自己的了.明天还要继续,今天还是安生地好好休息吧.

    第二天,训练照常继续,高远特意放慢了自己的速度,与昨天比起来,所有士兵包括孙晓颜海波的速度都要慢上了许多,高远也不着急,他知道这不是士兵们在消极对待训练科目,而是昨天大运动量之后出现的正常反应,这样一个阶段,恐怕要持续上好几天,一旦大家从这个疲劳之中恢复过来,他们的耐力素质将得到一个质的提高.

    第五天过后,高远期待之中的正反应如期而来,与前几天相比,士兵们的速度明显开始加快,回到营房之后,也开始有说有笑起来,营房外面的训练场上,已经开始出现了士兵们们竞逐比赛的身影,高远知道,最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了.

    情况一天比一天好起来,高远发现,这个时代的大兵,他们的忍受能力和坚韧当真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

    曹天成虽然没有参加连续十数天的残酷的越野练习,但他也没有闲着,首先全队的早饭全着落在他一个的身上,其次,在这十天之中,按照高远的吩咐,兵营外的场地之上,又多了一些新玩意.

    一个个粗大的木桩树立,碗口粗细的木杠横于其上,每隔一米,便有一个这样的横杠立着,上面吊着一个个的沙袋.

    十几天下来,士兵们已经完全适应了这样的长跑,他们已以能在高远规定的时间内抵达山顶,到他们完成这个指标之后,高远旋即宣布越野长跑将改为两天一次,但是,不再是空手跑步,而是要背着自己的铺盖卷,带着自己的兵器,全副武装地完成这项训练.这十天的休息之中,高远又教会了他们如何有布带将自己的铺盖卷扎成一个便于携带的背包.

    曹天成终于完成了最后一个沙袋的吊装,看着自己的作品,曹天成很满意,”兵曹,你瞧瞧还成吧?”

    高远走上前去,伸拳击中其中一个沙袋,沙袋高高地荡了起来,不论向左向右向前向后,都不会撞着其它的沙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天成,有心了,做得很仔细.”

    “大家伙每天跑得跟狗一样,我作这点事儿算什么?”曹天成笑道.

    “兵曹,这是要干什么呢,是要大家打沙包熬练力气么?可是这距离也太近了一些呀,还是一排拉开,摆在营房四周的为好.”孙晓上来试了试沙袋的重量,”有些轻了,一拳便将沙袋给打起来了.”

    “不是这么玩的!”高远哈哈一笑,径直走到了沙袋的正中间,”孙晓,瞧好了.”挥臂出拳,身前的一个沙袋高高荡了起来,不等这个沙袋落下,高远又是一拳击打在另一个沙袋之上,向旁侧踢,又是一个沙袋飞起,侧身转跨,第四个沙袋高高飞起,片刻之间,沙袋一个又一个在飞荡起来,高远在不停飞舞的沙袋之间趋避躲闪,只有避无可避的时候,这才挥拳出腿,将这些沙袋再一次击得飞荡而起.

    孙晓已经看得呆了.

    更多从营房之中奔出的士兵也看得呆了,营房之中一片安静.

    眼前人影一闪,高远笑吟吟地看着他手下这百多号士兵,”那个有胆子去试上一试?”

    周遭一片安静,便连孙晓也没有胆量上前试一下.

    “我来!”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是颜海波.

    “好,你去试试!”高远笑着挥了挥手.

    颜海波缓步走到已经停顿下来的沙包阵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猛地挥拳,击飞面前的一只沙包,身体后挫,反腿踢起一脚,又一只沙包被踢飞,猛地转身,肘关节猛击,左侧的沙袋高高飞起,身体转动,正准备击飞右侧的沙袋之时,第一个沙包已经带着风声飞了回来,颜海波一惊,双臂并拢,砰的一声,硬抗了一击,还没有回过神来,第二个沙包已经荡了回来,重重地击在他的后背之上,闷哼一声,向前扑了一步,显些跌倒,脚步却是一下子乱了,左侧的沙包恰在此时飞了回来,重重地撞在颜海波的左脸之上,将他撞得旋了半圈,不等他有所反应,第一沙包又倒飞而回,定次,颜海波被撞翻在地.

    “我来试试!”第二个吃螃蟹的踏进了沙包阵,这是一个伙长.不过很可惜,他只支撑着打飞了五只沙包,便狼狈地被撞翻在地.

    一个又一个的士兵走进沙包阵,半天过后,所有人都鼻青脸肿地站在了高远的面前.

    “这就是反应速度!”高远看着面面相觑的众人,”乱军从中,无数把刀在砍你,无数把枪在刺你,你的反应够快,你便能活得更长.这还仅仅只有沙包,是由你们主动去击打,你们可以提前判断出沙包飞来的方向,但是如果有两个人,三个人甚至更多的人站在这个沙包阵中,同时击打,你们知道自己打出去的沙包将何时飞回来,但是,你却不能判断别人击打的沙包什么时候会击向你,因为你不知道对手的力道,不知道对手先打哪一个,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能支撑多长时间?”

    听着高远的话,众人想着那一幕沙包毫无规则乱飞的场景,身上不由冒起阵阵冷汗.

    “同理,如果你身处战场,你也无法想象对手会在什么时候,什么方向,以什么力道向你砍来一刀,刺来一枪,你只能在刀枪将要及身之前作出反应,如果你反应快,你就能及时作出应对,否则,你就要死了.”

    说完这番话,高远一甩手,扬长而去.

    孙晓摸了摸鼻子,刚刚他是最后一个进去的,也支撑了最长的时间,但受创也最严重,他的鼻子被撞得鲜血横流.

    将塞住鼻子的一团青草拔了出来,狠狠地丢在地上,嘴里还有一股鲜血的腥气,他又一次地踏进了沙包阵.
正文 第四十章:弓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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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给士兵们找到了新的兴奋点,任何人对于一样新鲜的物事都有一种天然的好奇,特别是这个玩意儿又带着极强的竞争性的时候,每个人都想在沙包阵里呆更长的时间,将别人比下去,从而赢得在众人面前吹牛打屁的资本,在这里面,最起劲的便是孙晓与颜海波,孙晓底子扎实,颜海波年轻冲劲足.

    格斗的最终目的便是最好的保全自己而击倒别人,没有实战的练习终归只是一些好看的花哨动作,而这个沙包阵最大限度地模仿了实战,同时又避免了无谓的伤害,当然,自从这个沙包阵立在军营里之后,队里几乎人人鼻青脸肿,曹天成不得不天天往城里跑,请来大夫给大家疗伤,倒是城里专司跌打损伤的大夫大赚了一笔.

    曹天成自己也去试过一回,不过毕竟是四十大几的人了,进去之后转瞬之间便被干趴下了,他是趴在地上,从里面爬出来的,让孙晓好一顿嘲笑,从哪以后,曹天成对这些沙包是望而且步,再也没有去尝试,拳怕少壮,自己年纪必竟大了,力量和反应都比不得年轻人,还是高兵曹有远见,让自己负责全队的吃喝拉撒,这种吃苦受累的活儿还是让年轻人去干吧.

    高远将沙包阵立在哪里,便懒得管了,也不去指点麾下的将士们练习,这个玩意儿还是靠一个悟性以及不断的练习,你挨的打多了,反应能力自然就会提高,同时,挨得打多了,也可以提高抗打击能力,现在被沙包撞只是小事一桩,要是上了战场,被刀砍上几下,可就不是玩得了.除了偶尔他自己去练习一下,他几乎不去管孙晓他们怎么练习了.

    高远已经将注意力转到了队里仅有的十个弓箭手之上.

    弓箭手是极难培养的,一个枪兵一两个月便可以速成,一个刀兵最多半年,但一个弓箭手,起码得要一两年的培养才能用得着,一个百人队里,有十个弓箭手,这个比例已经很高了.在这个冷兵器时代,作为远程打击的弓箭手,是军队之中极重要的构成部分,不可或缺.

    于是在营地的边上,又多了十数个标靶,十个弓箭手一字排开站在了高远面前.

    “谁最厉害?”高远盯着这十个人,直截了当的问道.

    其中九个人的眼睛都望向了队中一个瘦小精悍的汉子,这是一个大约三十出头的矮个子,身高最多有一米多,在男人之中,算是矮子了.高远现在对于这些士兵年龄的判断已经不太自信了,几次出手,次次出错,看来这个时代的人,长得要显老成一些,也许是这些人以前生活太过艰辛,显老了.

    “你叫什么名字?”高远问道.

    “回兵曹,小人叫步兵!”

    “什么?”高远瞪大了眼睛.

    “小人姓步,叫步兵!”汉子大声道.

    高远险些笑了出来,步兵,果然叫得好名子.

    “你最好的成绩是什么?”

    “五十步内,箭箭中的!”步兵骄傲地道.

    对于弓箭,高远并不太清楚,五十步,箭箭中的是一个什么水平,他也搞不太清楚,”我在书上经常看到什么百步穿杨.”

    “兵曹,那是演义,实际上是做不出来的,百步开外,能射中一个人那就算是神射手了,其实就算射中,也根本没有什么杀伤了,只能给对手搔搔痒罢了,至于什么百步穿杨,根本不可能做到.”步兵丝毫没有给高远面子,直接驳斥道.

    高远难得的老脸一红,看了看一脸自信的步兵,指了指远处的靶标,”来,光说不练是嘴巴式,射上几箭让我来瞧瞧.”

    步兵大步出列,经过近一个月的练习,这些士兵一言一行一动一静,已经颇有了一些现代军人的风范.

    提弓,拈箭,搭箭上弦,屏息静气,食指中指夹住羽箭,与大拇指合在一起,霍然拉弓,力道还不错,弓开如满月,哧的一声,羽箭带着尖啸之声脱弦而出,夺的一声,正正地插在五十步的标靶之上.

    “好!”周围围观的人都使劲地鼓起掌来.

    “再射几箭瞧瞧!”高远微微点头.

    步兵两脚一前一后错立,又连射四箭,果然如他所言,箭箭都能命中目标,四箭过后,他有些喘息起来,”兵曹,太长时间没有摸过弓了,力道有些跟不上来,兵曹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口气能射上十支箭.”

    “不错,准头不错,就是手上差了一点力道.”高远沉吟道,”我不太懂弓箭,但没吃过猪肉,我却见过猪跑,你的手腕还还够稳定,箭出手的霎那,手腕霎那之间的颤动,就可能让你的箭差之毫厘,谬之千里.你看看那人形标靶,虽然箭箭都中的了,但五箭之中,只有二箭命中要害,可以一箭致命,其它三箭就差远了.”

    “是,兵曹说得是!”

    高远微微一笑,看得出来,步兵还有些不服气.

    “其经人都来试试!”高远挥挥手,对其余九人道.

    另外九名弓箭手依次上前,每人射了五箭,果然与步兵相差甚远,五箭之中,最好的一个只中了四箭,其它的有中三箭,二箭的不等,最差的一个只有一箭中的,臊得满脸通红.

    “你们的通病就是手臂手腕不够稳定,这一段时间,你们先练臂力腕力!”高远也不管步兵怎么想,走到场地边上,捡了一块石头,在手中拈了拈重量,抬手扔给步兵,”将这个吊在手腕之上,然后举弓瞄准,可以不上箭,每一次坚持一柱香或者更长时间,时间你自己定,但不能低于一柱香,其它人也照此办理!先练上十几天,我再来看看你们的成绩.”

    “这,这有用吗?”步兵满脸的疑惑之色,刚刚兵曹可是说了他对弓箭没有多少了解.

    “有用没用,你练过方知!”高远接过弓箭,平端在手中,道:”步兵,你扳扳我的手腕!”

    看着高远水平的手臂,步兵伸出一只手,握住了高远的手腕,轻轻一拉,高远的手纹丝不动,连颤动一丝也没有,心下惊诧,手上加力,仍然如蜻蜒撼柱,心中不由震惊,猛然发力,这一次终于拉动了高远的手腕.

    “不错,你的手劲算是不错的了!”高远点点头,擅使弓箭的人,臂力本来就应当比一般人强,不然根本不可能多次拉动弓弦.将弓服给步兵,”你端好!”

    步兵依言照着高远先前的架子摆好姿式,心中已是明白了高远的意思,手臂上绷足了劲.高远微笑着伸手轻轻一敲,步兵的手腕已是向下掉落,心中顿时一沉.

    “我还没有使劲!”高远扔下一句,转身便走,留下呆若木鸡的步兵.

    “天成,你跟我来!”回望高远,他已是走远,边走边伸手招呼在沙包阵前看热闹的曹天成,那一头,孙晓和颜海波已经杠上了,两人一齐站在沙包阵中,拳打脚踢地将沙包打得飘飘荡荡,不时看到两人被飞舞的沙包击中,却都是咬着牙不肯认输.
正文 第四十三章: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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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的屋里烧得是炕,一进屋,一股热腾腾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与外面相比,完全便是两个世界,”屋里暖和,两位把大氂脱了吧,不然一会儿就热出汗了!”看了一眼裹得严严实实的两个客人,高远笑道.

    “你们大燕人还真是会享受!”贺兰燕啧啧地道:”咱们在草原上,就算是用双层的大帐,屋里将火烧得旺旺的,还是冷得难受.”

    “这不同,我们是定居民族,你们是游牧民族,我们一直住在这里,当然得将住的地方弄得舒舒服服的,以后如果贺兰姑娘想要定居在某一个地方的话,只怕会将房子弄得比我这儿舒适一万倍了!”一边笑应着贺兰燕的话,一边准备着给两位客人冲茶,”这是我从一个长辈那里弄来的好茶叶,轻易不拿出来待客的.”高远笑道.

    “高兵曹待我如兄弟,贺兰雄感念在心!”贺兰雄点头道.

    高远走过去拉开房门,”天成,老曹,给你提壶开水来!”说完赶紧将门关上,一回头,却见贺兰兄妹两已将外头的大氂都脱去了,贺兰雄倒也罢了,虎背熊腰,高远早已见识过了,但贺兰燕上一次却是一副男装打扮,这一回双方都熟了,却是换回了红妆,先前大氂裹着还不觉得,这将外面厚厚的大氂一脱,顿时让高远看直了眼,盈盈一握的腰肢,修长笔直的双腿,高高耸起的胸前双峰,如果说叶菁儿还只是一朵含苞欲放的蓓蕾的话,那这贺兰燕就是一只已经熟透了的水蜜桃,让

    人一见便想冲上去咬一口.

    高远直勾勾地看着对方高高耸立的双峰,贺兰燕倒也不觉得什么,在草原,这样看他的人倒是多了,只要不动手动脚口花花的,贺兰燕也懒得理会,理会也理会不过来,但谁要是过了界,她可立马就是马鞭大刀齐舞,不将对方打得哭爹喊妈决不罢休.看着高远也是这般模样,她甚至还得意地特地挺了挺胸脯.

    这一挺,却是让高远清醒了过来,看着贺兰雄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顿时尴尬之极,也亏得脸皮厚,不然非臊得满脸通红不可,幸好此时曹天成提着一壶滚开的开水进来,这才给高远解了围,从曹天成手中接过了开水,道:”老曹,你下去给弟兄们说一声,今天就好好休息一天吧,这雪下得大,别搞病了就麻烦了!”

    “是,兵曹,我马上让他们回去!您教他们的垫背子,打背包,还有不少人没过关呢,正好让他们再练练!”曹天成答应着转身出门而去.

    高远提着水,借着茶的机会,让自己的心情慢慢地恢复了平静,心中不由暗骂自己真是没出息,又不是没见过女人,居然被贺兰燕给震住了.

    茶的确是好茶,是路鸿从郡里带回来的,在扶风县是个稀罕物,扶风县上上下下更习惯于和草原上的东胡人匈奴人一般,喝那种砖茶.

    “来,贺兰兄,贺兰姑娘,尝尝这绿茶!”高远将两杯茶推到他们面前,”这在扶风可不多见,我是从一个长辈那里打得秋风.”

    尝了一口,贺兰雄连连点头,”果然是好东西!”

    “你们大燕人就是将好东西藏起来给自己用,从来不卖给我们!”贺兰燕喝了一口,这茶自然比他们喝得砖茶好多了.

    “不是我们小气,而是这东西当真不好弄,少,而且也不好运输,还是砖茶保存的时间长,又好运啊!”高远笑着解释.

    “高兄说得是!”贺兰雄点头道:”刚刚我听那位大人说,怎么高兄还教手下弟兄们叠被子打背包啊?这还用教么?”

    “没事闹着玩!”高远哈哈笑道:”给他们找点事儿做,省得没事的时候出去惹事让我烦心!”

    高远挥挥手,打了一个岔将这个话头转了开去,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绿茶,双手捧着茶杯,看着多心袅袅升起的白气,”贺兰兄冒着大雪再次光临扶风,可还是为了粮食?”

    “高兄一语中的!”贺兰雄点头道:”不瞒高兄说,上一次高兄帮我买的粮食,本来已经足够我贺兰部熬过这个冬天了,不想我这里一有粮,便有一些小部落来投,要求加入我们贺兰部,高兄,都是匈奴一脉,我总不能看着他们饿死,只能收纳了他们,但这样一来,粮食可就又不够了.但我们想买粮又不容易,无论是大赵也好,还是你们大燕也好,对我们都提防着呢,,我无法可施,只有又来麻烦高兄了!”贺兰雄实话实话,上一次他已经见识了高远的精明,与其与他打马虎眼,惹恼了他弄得不欢而散,断了这条买粮的渠道,还不如实话实说,既交了朋友,又能做成生意,以他对高远的了解,高远肯定是不在乎给自己卖粮的,相比起边境上的赵国人,燕国人对草原人的厌恶,这位高兵曹倒是异类得很,与自己居然一见便很投契.

    “没问题,不就是买粮么?包在我身上!”高远大包大揽地道.

    一听高远这话,贺兰雄贺兰燕顿时都喜上眉梢.

    “看来我还得先恭喜贺兰兄了,贺兰部吞并了这些小部落后,必然实力大涨,在草原上也能有一席之地了吧?”高远笑嘻嘻地道,”来,为贺兰兄贺!”

    贺兰雄摇摇头,”哪里呀?我们贺兰部以前也只有一千来帐人口,整个部族能拿得出手的战士不到两百骑,就算收了这些小部落,现在勉力能凑起个三百骑已经是顶天了,这在大草原上别说是跟东胡人比,便是我们匈奴内部,也排不上名号,整天小心翼翼的,生怕惹恼了那些大部落,一言不合便打了过来,草原上向来讲究谁的拳头硬,谁得话就是道理,我们贺兰部的日子过得也是战战兢兢啊!”

    “贺兰兄说得有道理!”高远连连点头,”其实不仅仅是草原,我们这里还不是一样,都是谁的拳头硬谁就有道理.”

    “那不一样,大燕可是礼仪之邦,哪是我们这些野蛮人能比的!”贺兰雄自谦地道.

    高远哈的发出一声怪笑,”礼仪之邦?贺兰兄,你只看到了表相,内在里,只怕我们这边的弱肉强食比你们那儿还更厉害,你们哪是明刀明枪的硬抢,我们这里,可还有许多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呢,这些家伙算计起人来,比拿着刀子硬干的人阴险多了.”

    贺兰燕格格笑了起来,”瞧你说的煞有介事的,你肯定就是这样的人,上一次,你就将那个什么霍大少爷阴得够呛!”

    高远干咳了一声,发觉自己不管说什么,这位贺兰大姑娘都能联系到自己身上,决定不答理她,免得她顺竿子就爬上来纠缠不清,与一个姑娘家斗嘴,一句两句是个情趣,要是多了,那就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了.

    “这一次贺兰兄想买多少粮?”

    “与上一次一样,不过这一次高兄,我可没有马卖了,上一次给你的都是上好的战马,这样的好马,我们贺兰部也是不多的.”

    “那这一次贺兰兄想卖什么呢?”

    “我带来了几百头羊,还有几十头牛!”贺兰雄道.

    “是这样啊,羊也罢了,左右都是杀来吃,但这牛就不好处理了,贺兰兄,你不知道,我们扶风县是不许杀牛的,这耕牛对我们大燕人来说,很珍贵,但你们那里的牛根本就不会耕田,你来卖这个牛,可就有些难题,完全是弄了一个烫手山芋给我啊!”高远为难地道.

    “还要请高兄帮忙.着实是没有马,如果有多余的马,我肯定就带马过来了,我知道高兄想要的是马!”贺兰雄诚恳地道.

    “这都是上好的奶牛,可以挤奶的!”贺兰燕气啉啉地道.”兄长一定要给你带这些正产奶的奶牛过来,本来依我的意思,就给你一些老牛,反正你也是杀来吃罗!”

    奶牛!高远心中一动,说得也是,要是有几十头奶牛,自己倒是可以每天让兄弟们喝上一杯热牛奶了,也帮他们补补身子.

    “这样吧,贺兰兄,你把羊先牵过来,这个我先要了,那些牛呢,我也要了,但就不要送到扶风城来了,你先带回去替我养着,过了年,我就要去居里驻扎,到时候你把牛给我送到哪里去成不?”高远沉吟道.

    “好啊好啊!”贺兰燕拍着巴掌连连答应,这岂不是说高远出钱买了牛,又让自己牵回去,虽说是代养,但这几个月产的奶可都是自己的了,明年还他牛的时候,他总不会没脸皮地让自己连奶也还回去吧!”不过说清楚了,过了年,我们牛还给你,但奶是我们的,可不能还你!”

    “你的奶归你,我不要!”高远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一说出嘴,就觉得有些不对,果然,贺兰燕已是对他怒目而视.”色狼!”她低下了头,轻轻地骂道.

    高远苦笑,天地良心,刚刚他真没有什么想法.与这个贺兰燕姑娘见了两面,自己除了笑面虎的绰号,这转眼之间,自己又多了一个色狼的称呼.
正文 第四十四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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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子,不要乱说!”贺兰雄站了起来,向高远抱拳深深一揖,”高兄,只是如此的话,叫贺兰雄如何敢当呢?”

    “没有什么敢不敢当的!”高远笑道:”说起来,我还要你帮我养这么久了,这大冬天的,草料不易,都是要钱的.不过贺兄,我可给你说好了啊,这要是死了一头,到时候你可是要赔给我的.”

    “保证不会少你一头牛!”贺兰雄拍拍胸脯道,”只是这粮食?”

    “放心吧!”高远走到门边,拉开门,”天成,天成!”

    “来了!”

    曹天成应声出现,”高兵曹.”

    “这个贺兰兄弟带了几百只羊和几十头牛来,你跟贺兰兄弟算算帐,该多少钱,我就都买了!”高远道.

    曹天成看着高远:”兵曹,羊也便罢了,反正我们每天都要杀一只羊,贺兰兄弟那里的肯定还要便宜一些,只是这牛,不好办啊!杀又杀不得,他们那的牛又不会耕田犁地,弄来怎么办?”

    “我让贺兄弟替我们先养着,过年后给我直接送居里关,过了年我们不是要去哪驻扎嘛,那时候弟兄便都有牛奶喝了.你跟贺兰兄弟算帐,然后带着他,去买粮食,送他们出城,顺便把羊给我弄回来.”

    “好嘞!”曹天成转身出门,再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小算盘,这些时日,他每天都和银钱打交道,公帐之上虽然还有钱,但钱再多也有用完的时候,特别是像高远这种花法.

    曹天成和贺兰雄在那里盘算着羊值多少钱,牛值多少钱,可以换多少粮食,再得除去运费等等,高远也不着急,坐在哪里笑咪咪地喝着茶,不时看上一眼贺兰燕,美色当前,虽然没什么色心,但看看饱饱眼福也是可以的,秀色可餐嘛.

    贺兰燕性子活泼,却耐不得坐在这里无事可做,想找点话头跟高远说,但看着高远贼兮兮地不时上下打量她一番,心头不禁有气,便懒得答理他,转头透过窗户看着外头,外面呼喝之声不绝,不时发出一声惨叫,那是士兵们仍然在保持训练,这是一批叠被子所绑腿都过了关的人,呆在宿舍里无所事事,还不如在外面出出汗.

    看着看着,贺兰燕突然格格地笑了起来,”喂,我说你的兵可真够傻的.”

    “怎么啦?”高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他们哪里傻了?”

    “这个汉子,就我看得这会儿,他已经被沙包撞翻两三回了,还傻不拉叽地在哪里忙活,这是谁想出来的缺德玩意儿,这人要是在里面这么玩,迟早都得被撞翻.”贺兰燕笑道.

    “不好意思,是我想出的这缺德玩意儿!”高远摸了摸鼻子,道.

    “就知道是你这笑面虎,你这是阴死人不赔命.”贺兰燕哧的一声,”也就是你手下这些傻不拉叽的家伙才玩得这么开心.”

    “只要你身后够敏捷,反应足够快,当然就能躲过,实在躲不过也能挡住!”高远笑道.

    “我不信!”贺兰燕摇头道,”你能在里面这么玩儿不被撞.”

    高远笑着拉开窗户,扯着嗓子喊道:”孙晓,孙晓.”

    “兵曹,我在这儿呢!”孙晓从另一间兵舍里嗖地一声钻了出来.

    “贺兰燕姑娘说有人在里头一定会被撞,要不你耍几把?”高远笑道:”让这位贺兰姑娘见识见识?”

    孙晓看了一眼趴在窗户上的贺兰燕,虎声虎气地道:”好嘞!”活动了一下手脚,对里面又被砸趴下的一个士兵道:”你出来.”

    等那名士兵出来,孙晓走了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猛地挥动了拳头,一只沙包高高荡起.

    随着孙晓出拳出腿,一只只沙包飞了起来,片刻之间,贺兰燕已是看不见孙晓的影子了,眼前尽是飞舞来去的沙包,只是偶尔能从沙包飞舞的间隙当中看到孙晓的身影,她的眼睛不由越瞪越大,人也立了起来,不再像先前那样趴在那里,而是两手撑在窗台上,几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相信了吧?有人能玩吧?”高远笑道.

    “他能玩,你不见得玩!”贺兰燕却是不服输.

    “他是我教的!”高远慢悠悠地道.

    “吹牛!”贺兰燕哼道.

    沙包阵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哼,却是孙晓一个不小心被砸了出来,看着孙晓狼狈地趴在地上,无数的沙包在头上飞来舞去,贺兰燕开心地大笑起来,”瞧瞧,果然又被砸了出来.”

    高远嘿了一声,探出头去看着狼狈从地上爬出来的孙晓,”孙晓,欲速则不达,你这个玩法超出你的能力了.”

    孙晓狼狈地爬了起来,”本来想给兵曹长长脸,不想去丢了脸,兵曹,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去吧去吧!”高远挥挥手.

    看着孙晓的模样,贺兰燕伸出了舌头,”现在我有点相信你真能坚持下来了,不过这有什么用?纯玩具吗?”

    贺兰雄此时已经算完了帐,站了起来,沉声道:”燕子,这是一种很高明的习练反应和力道的方法,练到这种地步,在乱军从中,比别人可以多少几倍的活命希望.高兄,真不是平常人,刚刚这位兄弟应当是上次和我打过架的吧,我对他有映象,当时他身手不错,只是身板弱,力道小了一些,不想这只过了一个月多时间,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现在和他对打,我还真没有把握赢他!”

    “赢肯定还是你赢,不过没有上次那么简单,他想要赢你,起码还得练上三年,这还得你没长进才行!”高远摇头笑道.

    贺兰雄大笑起来,”高兄我是不敢攀比了,但看到高兄的手下都如此进步神速,回去之后,怎么的我也得拼命努力练练,输给高兄没话说,要是连你手下的兵我也输了,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贺兰燕不满意了,拉着贺兰雄的手,摇晃着:”哥,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上一次你只是不小心罢了,这个笑面虎肯定打不赢你的,你一定能赢他,只不过现在都是好朋友了,不好动手了是不是?”一边说着,一边使劲地冲着贺兰雄眨眼.

    贺兰雄与高远都大笑起来,贺兰燕这个娇憨劲当真可爱之极.

    “燕子,打不过就打不过,高兄英雄,输给他不丢人.哥哥回去之后再努力,争取以后能和高兄多过几招!”贺兰雄道.

    贺兰燕失望地将哥哥的手臂一甩,”气死我了!”

    贺兰雄也懒得理她,向高远一抱拳道:”高兄,事儿都玩了,我也就不打扰了,这便和曹大哥一块去买粮.”

    “快到饭点了,吃了饭再走吧!”高远挽留他.

    “不吃了,不吃了.随身带着干粮,这雪下得越来越大,我得抓紧时间回去,不然就麻烦了.”贺兰雄摆摆手,从炕上捡起大氂,”燕子,我们走吧!”

    贺兰燕一把抄起大氂,两手一服,大氂卷云一般舒展开来,贺兰燕利落地系好带子,冲着高远挥挥手,”笑面虎,再见.”

    高远苦笑,”再见,贺兰姑娘.”

    “你以后可以和我哥哥一样,叫我燕子!”贺兰燕笑着道,一扭身子,轻盈地飘了出去.

    “就这么一个妹妹,娇惯了一些,高兄莫见怪!”

    “不见怪,令妹的确很可爱!”高远笑着挥挥手,”真性情也!”

    贺兰雄点点头,”高兄的确是好朋友,明年,咱们居里关见!”

    “居里关见!”

    贺兰雄转身走到门口,突地又回过头来,”高兄,我来之前,听到一个消息,就是居里关外新迁来了一支东胡人部落,他们很有可能对你们动手抢掠,高兄要小心.”

    “新迁来一支部落?居里关外五十里之内,我们与东胡人有协定的,这块区域我们不修堡,不驻兵,怎么会有一支东胡人迁来了?”

    “具本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这支部落在内部争斗之中被打败了,输得很惨,被赶得无路可走,便跑到这儿来了.高兄,如果真是这样的一支部落的话,你们得小心,他们如果不抢的话,怎么过这个冬?”贺兰雄道.

    高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多谢你,贺兰兄,这个消息对我们很重要,我有个提议,贺兰兄,明年我到居里关后,你的部落能不能向居里关靠近一些,我们近了,也互相有个照应是不是?”

    贺兰雄愕了一下,”这个,我会考虑的,高兄,部落之中还有长老,我得与他们商量.”

    “我也就是说说,不急,不急!”
正文 第四十七章: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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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意的确是绝佳,我是说,还不够完美.”高远笑了笑,接着道:”吴大人既然有心要开一家最好的酒楼,那依我看来,里面所有的一切就要是最好的,而不仅仅是酒.”

    “所有都是最好的,这是怎么说?”吴凯摇头道:”高贤侄,这个可不好界定,我认为,我们有最好的酒,就足以打响招牌了.”

    “吴大人,你别忘了,以后我们的酒是要畅开来卖的,那时候,郡里所有的酒楼都开始卖我们的酒,那我们的酒楼岂不是就没有优势可言了么?”

    “我的目的本来也就是卖酒,目的达到了,酒楼赚不赚钱也就不在乎了.”

    “不,既然做,自然就要做最好,而且吴大人,这可是一个暴利的行业,操作的好的话,利润将远超卖酒.”高远抛出了诱饵.

    果然,一听到利润远超其它卖酒这个对于吴凯来说已经是暴利的行业,一下子便勾起了他的兴趣.

    “如何才能让他获得这么大的利润呢?”

    “无他,贵耳!”高远哈哈一笑.

    吴凯和路鸿两人面面相觑.

    “仅仅如此?”

    “当然不,贵,自然也要有贵的道理!”高远道:”首先咱们酒楼的装修,一定要考究,千万不要搞得跟暴发户一般金壁辉煌,要知道,郡里不比我们这里,一定要有特色,要人来一次之后,就记住我们这里的与众不同.”

    “这个好说!”吴凯道.

    “其次,既然要最贵,里面的东西自然就要是最好的,要最好的大师傅,最好的跑堂,最好的歌伎,最好的舞者,最好的琴师.”

    “等等,等等!”吴凯不解地道:”我们是酒楼,要这些人做什么?而且还要最好的?”

    “吴大人,可不能将他仅仅当做一个酒楼来做!”高远笑道:”我们的目标人群是谁,是那些有钱人,是那些权贵者,这些人家里什么没有,他们来外头吃饭喝酒,仅仅是吃饭喝酒吗?不,如果是这样,他们还情愿在自己家里,怎么也比在外头吃得好是不是?我们要将他做成一个会友的地方,一个交易的地方,一个摆谱显面子的地方,只要客人能想到,我们就能给他做到.”

    “这个可有些难处!”吴凯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要最好的.”高远肯定地道:”前期投入肯定是大,但一旦开始运行,我敢保证,财源必然滚滚而来.”

    “贤侄如此肯定?”

    “当然!”高远自信满满,”要让客人感到有面子,哪自然都要是最好的,也就是最贵的.要别人有的我们都有而且更好,别人没有的我们却有.打好了这个基础,我们就可以将费用收得高高的.到时候,你要进咱家酒楼的门,行,你得先交进门费.咱们这儿没有大厅,只有包房,包房有包房费,每个包房里都有专门的伺者,这得要收服务费,当然,如果你想要舞者琴师歌伎,行啊,只要肯给钱,都有.”

    吴凯吸了一口凉气,”这,这还有人来吗?”

    “当然有人来,这个世上,有很多人要得就是这味,要的就是一个面子,别人来不起,他来这里一掷千金,那该是多有面子的一件事情是不是?到了咱们这酒楼,就是一碗普通不过的红烧猪蹄,咱也得收他千儿八百文的.”高远大笑道.

    “贤侄说笑了!”吴凯与路鸿都笑了起来.

    “吴大人,叔叔,这有什么可笑的,咱给这红烧猪蹄重新取个名,就叫红酥手,有了这名,是不是意境就格外不一样了?”高远嘿嘿笑道.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吴凯大笑,”这么有意境的一首诗,居然被你用来作了猪蹄的名字,想想也觉得煞风景.”

    “煞风景不要紧,只要有人肯出钱就行!”高远笑咪咪地道.”青椒炒红椒,咱叫他绝代双骄,红烧肥肠,那就叫百转千回,就算是一碗漱口的清汤,咱将上面放一段香葱,也可以叫他猛龙过江,反正名字怎么文雅怎么来,怎么让别人看不懂怎么来,最后,就是贵.做这门生意,咱们就图贵,不图对,你要是嫌贵,你就别来!”

    “再比如说咱们酒楼里的歌伎,舞者,琴师乐手,先说清了卖艺不卖身,出多少钱也不卖,谁要是敢动强,拖了扔出去,吴大人,这么一来,你说咱们这酒楼的档次是不是忽拉一下就上去了?”

    吴凯咽了一口唾沫,看着高远,着实有些意动.

    “可是如此贵法,要是没有客人上门怎么办?”

    “先就说了,这段时间,咱们不是有好酒当噱头么?你要想喝到好酒,你就必须到我们这儿来,慢慢地,大家就会发现这里头的好处了.”

    “你先前所说的确很对,但是贤侄啊,郡里不比扶风县,权贵多着呢,要是这些人捣乱怎么办?”

    “所以说,得将太守大人拉进来,这是其一,其二,对于那些能卡咱闪脖子的人,咱们自然是要特别对待的,比方说,在咱们的酒楼里给他一个专门的房间,这房间不许别人进来,只给他一个人用,其它的收费可以打打折,这样他是不是倍儿有面子?太守大人当时候是股东,这楼子也就是他的,他自然有一间属于他的房子,而且所有东西是不用收费的.”

    “说得很有道理,值得一试!”吴凯顿时跃跃欲试起来.

    “只要吴大人肯投资,我这里到还有几个酿酒的方子.”高远笑道.

    “还有其它酿酒的方子?”吴凯顿时又惊又喜.

    “不错,是酿果子酒的.”高远不慌不忙地道:”咱酿些这样五颜六色的果子酒,放在酒楼里,还可以吸引那些权贵们的家眷过来,吴大人,您想想,咱这酒楼是有包房的,有钱人还可以长期包一间房,只要你出钱不是?这样他们的家眷来路们酒楼,又不置于抛头露面,一举两得不是?”

    “等一等,你说这酒五颜六色的?”

    “当然了赤橙黄绿青蓝紫,您想弄成什么颜色,就能弄成什么颜色!”高远道.

    吴凯的眉行急速地掀动着,盯着高远,”多少钱?”

    高远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吴凯以为自己又要卖方子了,当下笑道:”吴大人见外了,既然这酒楼里有了我和叔叔的股份,那自然就是我们自己的生意,还要什么钱?当然了,您要是能将我先前借的一千贯给免了,那是最好!”

    吴凯哑然失笑,路鸿微笑摇头,看不出高远还如如此惫懒的一面.

    “行,这一千贯我不要了,你这方子,岂只一千贯,什么时候给我?”

    “回去之后我就写来给您.”高远大方地道.

    “妙,妙极!”吴凯伸手握住高远的手,大笑.

    “不过吴大人,这白酒嘛,咱们可以走量,但这姹紫艳红的果子酒,咱可就不能走量了,一定要悠着点慢,要经常性的卖得没有了,就算有,我也说没有了.”高远神秘地道.

    “我懂,我懂,物以稀为贵,越是少,便能越是卖得贵嘛!”吴凯深以为然.

    “大人果然是生意行当上的奇才!”高远再拍拍马屁,”但是吴大人,您怎么没有想在白酒之上再多赚一点呢?”

    “现在已经一贯钱一坛了,我都卖得有些心惊肉跳.”

    “以后咱们的酒楼开了,您可去去找陶匠,烧制一匹造型各异的酒壶,然后将酒分装在里面,然后给他们取一个好听的名字,比方说百日醉啊,玉堂春啊等等,我不大在行,但要一听就雅,就有意境,就像这红烧猪蹄咱叫红酥手一样,起个名字,咱就可以涨价,再说这酒壶啊,越是考究的,便卖得越贵,嗯,最好这盛酒的器具,即便是酒喝完了,还能当一个装饰品,摆在家里欣赏,这样一来,就算是一斤酒,咱也能卖出一坛的钱来不是?”

    一边的路鸿都听傻了,看着高远,”高远啊,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學来的,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做生意的天赋的?”

    “没事瞎琢磨!”高远打着马虎眼道:”以前有叔叔照着,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现在手下有了百多号人,吃喝拉撒,可把我愁的,挖空心思都想赚钱呢!”

    路鸿点点头:”辛苦了!”在他心中,自然认为高远如此赚钱打造军队,都是为了他的大兄路超啊,他自然得感谢,这话,在吴县令面前可不能明说.

    吴凯看着高远,”贤侄啊,你这心眼,去带兵太屈才了,不如不当这个兵曹了,就来帮我做生意,我不会亏待你,股份一样,每年再开你千贯工钱,如何?”

    路鸿倒是吓了一跳,正想开口,高远已是连连摆手:”吴大人,我这儿只能出出主意,您真让我去做生意,非得赔得裤子都没得穿.”

    “有主意就够了啊!一个点子值千金,你这么一说,我顿时觉得咱这酒楼前景无限广阔,先开一家在辽西郡,赚了钱,咱就往渔阳郡开,往蓟城弄,这些地方可比咱辽西郡有钱多了去了,想想也真是兴奋.”

    “岂只是这些地方,吴大人,咱不仅要在大燕遍地开花,赵韩秦魏楚齐,管他哪个国家,都得有咱们这酒楼啊!”高远更是牛皮吹得咚咚响.

    吴凯深以为然.路鸿眨巴着眼睛,看着一老一小两人脑袋扎在一起,深谈着如何去开拓,这他插不上话,只得在一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得闷茶,只将一壶茶喝得涓滴不剩.
正文 第四十八章: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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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老一少谈得是眉飞色舞,唾沫横飞,浑忘了一边的路鸿已是坚持不住,鼾声四起了,直到一声鸡蹄,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天已经要亮了,路鸿也是霍然醒来,看到两人仍是精神亢奋,不由苦笑不已.

    鸡叫之声也将高远给叫醒了过来,不由暗叹,这一说起赚钱,可就忘了要去趴叶菁儿的窗台了,不过这一夜还是很有收获,酒楼的前景尚不说,光是吴凯免了这一千贯的旧帐,就足以让他大喜若狂,这可是代表着到了年底,自己可以光明正大的分红了.

    “吴兄,天亮了,我们也该走了!”路鸿站了起来.

    直到此时,高远才猛地想起一件事,顿时清醒过来,回到现实之中,”吴大人,路叔叔,我差点忘了,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与您二位说.是有关东胡人的.”

    “东胡人怎么啦?”

    “我有一个匈奴的朋友,据他说在居里关外我们与东胡人的五十里缓冲区内,现在有了一支东胡人的部落,而且他还说,这支东胡部落很有可能要在年前对我们动手,来我扶风县抢掠!”高远道,”我们得提前准备.”

    “咳,我还当是什么事呢,你这大惊小怪的!”吴凯摆摆手,”不妨事,这样的事儿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他们要抢,也就是抢抢居里关外的村子,不能越过居里关,这是我们大燕与东胡人约定俗成的规矩,没事儿!”

    “那他抢我们关外的村子,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抢啊?”

    “都习惯了!”路鸿叹了一口气,”他们都是骑兵,来去如风,我们想与他们打也打不过,好在关外的百姓也都有了准备,一旦他们来了,就先跑人,这些东胡人也只要钱,不要命,抢了财物,自然就走.”

    “那老百姓被抢了,这个冬可怎么过?”

    “每年出了这样的事儿,县里都会补贴一部分,反正不能让人饿死不是?”吴县令道:”东胡人也真是可恶,每年来这么一遭,让我破财不少.”

    “原来是这样!”高远点点头,”钱没了还可以再挣,人没了可就麻烦了.”

    “贤侄说得是正理,这事儿不用太操心,大家都习惯了,你回去之后,可别忘了将方子快点给我送来,我在郡里的酒楼已经开始在作前期准备了,准备在年前开张,你可不能误了时辰.”

    “吴大人尽管放心.”高远拍拍胸脯.

    出了吴府的大门,路鸿看着高远,”高远啊,你是回军营呢,还是回家去住上一天?”

    “我还是回军营得了!”高远看了看天色,道:”免得那些兔崽子看见我不在,就无法无天.”

    “嗯,高远,你很好,很好!”路鸿缓缓地道:”你的表现让我很是惊讶,这我也就放心了,以后即便我不在了,你与你大兄也可以撑下一片天来.”

    “叔叔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支持大兄大展鸿图,谁敢对大兄不利,我就用刀子跟他说话!”高远大义凛然地道.

    “好,好,有了你这一句话,我就放心了!”路鸿哈哈大笑,”年前我准备去郡里一趟,顺便也带你去开开眼界!”

    “多谢叔叔!”高远大喜,他正想去辽西郡看看,对这个世界多一份了解.

    回到军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让高远很欣慰的是,隔得远远得,便能看到军营里灯火通明,已经形成惯例的早课正在进行,士兵们跑步的号子声,清楚可闻.

    马蹄踏地辕门,黑暗之中,孙晓与曹天成已是急急地窜了出来,昨天高远一束梅花作礼便窜到了吴县令的五十整寿宴上,又是一夜没有回来,让这两人是大为担心,生怕高远已经被恼羞成怒的吴县令给拿下了,如果再换一个兵曹来,肯定意味着他们的幸福生活将告终结.跟着高远,虽然苦是苦了点,但在物质上面,与他们以前相比,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不可同日而语,高远一夜未归,他们两人也几乎一夜未眠,眼下正顶着两个熊猫眼,关切地将高远迎进了屋内.

    高远虽然没有在家,但他房间里的炕仍然烧得火热.脱掉斗蓬,高远四仰八叉地躺在温暖的炕上,”可累死我了!”他嚷道,连着两夜没有睡,也真是难为他了.

    “兵曹,没出什么事吧,吴县令没有为难你吧?”

    “为难我干什么,他很高兴!”高远伸手拉过被窝,将自己连头带脸蒙上,片刻之后又探出头来,”哦,天成,对了,我找吴县令借的那一千贯钱不用还了,吴县令对我送的礼很感兴趣,大方地免了这一千贯的钱,这样的话,年底我们还会有一笔钱到帐,嗯,日子可就宽裕多了,我想过了,你去集市上采购一批牛皮,咱们为弟兄们做一知皮甲,可怜见的,咱这百把人,连一身甲也没有,铁甲咱们搞不起,皮甲用不了多少钱,多少还是能起到点保护作用的是不是?你算一下,买牛皮再加上销制以及做成甲得多少钱,只要做一个前胸后背的甲就行了,再给弟兄们一个做一个牛皮的护腕,就这些了,现在我要睡觉.你们不许来烦我!”

    说完这些,连头带脸全都盖上,片刻之后,便是鼾声四起.余下孙晓与曹天成两个面面相觑.

    “一千贯不用还了?”孙晓看着曹天成,不敢置信地问道,一千贯,对于他来说,完全就是一笔天文数字,以他现在的军饷而言,不吃不喝,要干上近一百年才能还清.

    “兵曹真乃神人也!”曹天成也是连连摇头,”不管了,反正跟着兵曹就好了,孙晓,兵曹吩咐的事情我得马上去做,不然等他醒来看我没有办难免要生气,你在家里照看着一点,不要烦着兵曹!”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那个敢龇牙,看我不灭了他!”

    两人边说,边退出了房间.

    高远这一觉睡得极是香甜,连午饭也没有起床吃,孙晓也格守着高远的吩咐,任凭他睡了一个自然醒,只到天色渐晚,高远这才满足地伸了一个懒腰,暖哄哄的炕上爬了起来,一看天色,倒是吓了一跳.

    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这是人生的最高境界,只可惜,便是这样睡到自然醒的日子,于自己而言也是不多,至于数钱数到手抽筋,这个完全还不可想象,即便有钱到手,高远也是左手进,右手出,根本落不下多少.

    完面已经准备开晚饭了,门轻轻地一响,曹天成端着一个托盘,内里装着两个杂面窝窝头,另外一碗羊肉汤,不同的是,曹天成还端了一小碟腌咸菜来.孙晓也跟着走了进来.

    “兵曹,吃饭啦!”曹天成将托盘放到桌上,道.

    “嗯嗯,你们都吃过了没有?”

    “吃过了吃过了!”两人异口同声地道.

    “那坐,我正有事儿要同你们说,咱们连吃边说!”高远指了指凳子,道.

    一边啃着杂面窝窝头,一边喝着羊肉汤,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倒也真是饿得慌了.

    “对了,老曹现在事多,带兵少了,我准备新提一个都头起来,也给孙晓分担一下,你们觉得怎么样?”喝了一口汤,高远含混不清地道.

    “全凭兵曹作主.”两人道.

    “那,你们认为谁合适?”放下汤碗,看着两人,高远很认真地问道.

    “我认为颜海波合适!”曹天成立即道,这些日子,他也看出来高远对颜海波是另眼相看,颜海波也挣气,虽然还只有十六岁,但眼下无论是力量速度等各样军事素质,也就比不上孙晓而已.

    “我也认为他合适!”

    “那就是他了!”高远干脆地道.”孙晓下去之后就跟他说一声,从明天起,就让他干起一个都头该干的事情来,你多教教他.”

    “是,兵曹!”

    “对了,老曹,孙晓是光棍汉一个,一个吃饱全家不饿,上次听孙晓说,你还有老婆娃儿?”

    “是是,住在下洼村呢,一个女儿十六岁了,一个儿子刚刚十二岁!”曹天成笑道.

    “十六岁的女儿,出嫁了吧?”高远随意问道.

    “还没有呢,以前家里穷得要命,我这儿基本上拿不钱来养家,女儿在家得帮着娘,咱家太穷,谁肯娶,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曹天成摇头道:”耽误了,耽误了!”

    “才十六岁嘛,不急,老曹啊,我是这样想的,这东胡人连连光顾,下洼村虽然在关内,但距居里关也不越,我觉得有些危险,你干脆将你老婆孩子都接到军中来住,这样呢,也免得你一心挂两肠.”

    “这,这不合规矩吧!”

    “什么规矩不规矩地道,你老婆来了,可不能光吃不干活,咱们连个伙夫也没有,你老婆来了,先让她干这事儿,我照样发饷,怎么样?这样一来,下头的弟兄们就不用轮着去做饭了,说实话,咱们这弟兄弄出来的东西可真是难吃,瞧这窝窝头,硬得跟石头一样,亏得我牙口好,还有这羊肉汤,好好的羊肉,楞是给糟塌了,这咸菜,是想咸死人啊,盐可贵着呢!把你老婆接来,孙晓是没老婆,不然也接来,咱职权范围内的事,能照顾为啥不照顾,是不是?”高远不经意地道.

    曹天成楞了片刻,孙晓看过去时,竟然发觉他的眼中有泪花在闪动.赶紧碰了碰他,”老曹,还不多谢兵曹!”

    曹天成站了起来,向着高远深深一揖到地,”兵曹大恩大德,天成没齿难忘.”

    “把手上的事办完之后就赶紧去,带两个弟兄,骑马去,快去快回,我发现这队里,离了我行,这要离了你,可就要乱套了!”高远笑道.
正文 第五十一章: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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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赶到县衙的时候,吴凯,路鸿,霍铸以及其它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已经聚齐了,看到高远,路鸿厉声道:”高兵曹,你的部队呢?”

    “县尉放心,第一队马上就会到,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他们了.”高远道.”县尉大人,出了什么事?”既然路鸿叫他高兵曹,摆明了是公事公办,他也便不再叫叔叔,而是叫县尉大人了.

    路鸿叹了一口气”东胡人的袭击开始了.”

    高远走近两步,低声道:”前两天不是说他们只会在居里关外抢抢吗,怎么这么大阵仗?”

    “他们越界了,他们不但抢了关外的村子,还绕过了居里关,现在距离扶风县城只有二十余里了,郑晓阳派人回来报信,已经有好几个村子被抢掠一空.”

    “居里关为什么没有燃放狼烟报警?”高远问道.

    “如此大的风雪,就算他们燃放了狼烟,只怕烟柱还没有升起来,就被风吹散了.”路鸿摇摇头.

    “有可能攻打扶风城么?”

    “不知道,但得做好警戒!以防万一!”路鸿叹了一口气,”警钟敲响全城十六岁以上男丁都得上城作好战事准备.”

    “那些没经过任何训练的人如何能战斗,这不是让他们送死么?”高远变色道.

    路鸿看了高远一眼,”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仅凭你手下那百余人?如果东胡人当真攻城,城破的话,都得死,不仅他们要死,连他们的家人都得死,上得城去,哪怕就是扔一块石头,说不定就会砸死一个东胡人,死一个东胡人,他们的战斗力就会削减一分,一命换一命,值得.再说了,东胡人以骑兵为主,还不见得会攻城,这是蚀本的买卖,除非是东胡王聚集大部队,才会攻打城墙,不过调集大部队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没有一两个月的调集,也不可能聚集起大部人马,有这个时间,我们早就知道消息了,这一次如此突然,肯定是某一个部落的单独行动,人不会太多,扶风城应当不会有问题,这样做,只是以防万一罢了.对了,上一次你说的那个消息看来是真的,我们大意了.”

    “县尉,城外怎么办?”高远低声道.

    “城外的村子只能自求多福了!”吴凯叹了一口气,”这一次的袭击如此突然,很多村子没有得到消息,风雪又如此之大,来不及撤退,只怕这一次,损失会很惨重.”

    看着吴凯如丧考妣的模样,高远瞄了一眼路鸿,路鸿低声道:”吴县令最大的一个农庄就在城外,距离扶风城有十来里,如果东胡人过来了,肯定不保,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吴大人这一次就会损失一大笔的,也难怪会肉疼.”

    高远点点头,”但愿这些东胡人是只抢物,不杀人,不然,这一次只怕扶风要遭难了.县尉,要不我带人出城,兴许能救回一些百姓.”

    “不行!”路鸿想也没想,断然拒绝,”东胡人过来的都是骑兵,你这百多人出去,还不够给人塞牙缝的.再说城里就你这百多名正兵,如果东胡人当真发了疯要来攻城,你们还得作为主力上阵,高远,你行吗?”

    高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县尉但请放心.”

    路鸿看了一眼吴凯与霍铸,摇摇头,”这一次,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只怕是不好交待了!”

    一名县衙官员走了进来,向几人行了一礼:”吴大人,城内符合条件的男丁已经集结完毕了,请大人前往训话.”

    吴凯站了起来,对着路鸿和霍铸道:”二位大人,一起去吧.”

    一群人走出县衙,县衙门前,密密麻麻地站满了男人,有衣衫华贵一看就是富家子的,也有衣衫褴褛的乞丐,有满面青涩的少年,也有一脸皱纹的老翁,每个人手中提着的东西不尽相同,有菜刀,镰刀,棍棒,羊叉,也有的手中除了一块石头什么也没有,所有人默默地站在哪里,看着台阶上的官员.

    所有人看起来很平静,似乎这样的事情他们曾经多次经历过一般.看到这一幕,高远心中顿时震憾之极.

    “乡亲们,多的话我不想多说了,我们扶风这一次要遭大难了,外面的村子不知道已经被东胡害成什么样子了,村子里的百姓也许已经不在了,那里面或许就有你们的亲人,大家都知道,我吴凯也是土生土长的扶风人,外头也有我的亲人.但是,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也不是害怕的时候,因为害怕无济于事,如果东胡人当真打来了,攻破了扶风城的话,我们都得死,我们的家人都得死,我们会失去更多的亲人,我们只有众志成城,才能保住扶风,才能保住我们的亲人,我和大家一齐上阵,守护我们的家园,绝不让东胡人来荼毒家园.”说到最后,吴凯振臂高呼.

    百姓情绪瞬息之间便被吴凯点燃了,无数的声音呐喊起来,高远看着吴凯,真是看不出,这个家伙还有当演说家的天份,这番话无论真假,但终究是将百姓的士气给点燃了.

    街上向起了整齐的脚步声,所有人的眼光转向脚步传来的方向,涌济的人群闪出一条通道,两队藏青色的士兵扶刀提枪,踏着整齐如一的步伐,奔跑而来,最前面的,是孙晓.

    高远吐出一口气,不错,从南城军营到这里,他们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禀高兵曹,扶风县兵第一队第一都五十人全员到齐!”孙晓踏前一步,左手握拳,在右胸之上一击,大声向高远道.此时的士兵们都身着整齐的军服,身上穿戴着高远刚刚为他们弄来的牛皮甲,说是甲,其实就是将两块硝好的牛皮上钻出一个个的眼儿来,然后用布带子系在一起,如同一个背心一般穿在身上,正好护住前胸后背.

    高远点点头,”入列!”

    孙晓并步后退.刚刚站定,颜海波的两列步兵也已赶到列队.

    “禀高兵曹,扶风县兵第一队第二都应到五十人,实到四十七人,都头曹天成与另两名士兵外出公干尚未归来!”颜海波大声道.

    “入列!”

    这支队伍的到来,让场间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氵朝,这样一支着装整齐,斗志昂扬,英气勃勃的军队的入场,使扶风终于想到,原来咱们扶风还是有一支军队的,看着他们,必胜的信念立时上升了几个台阶.

    县令吴凯,县尉路鸿,副尉章邯,以及督邮霍铸等人都是目瞪口呆,他们可是知道这支军队以前是个什么模样的,比起叫花子也好不了多少,吴凯不等这支部队赶到便开始训话,也是没有将这支部队当成什么救命良药,在他看来,也许这些城里的老百姓更可靠一些,他们有家有业,不怕他们不奋起反抗,反倒是这支军队,都是些什么也没有的光棍汉,想让他们卖命,只怕难得很.高远虽然就任了这支队伍的兵曹,但在吴凯眼中,高远做生意的本事当是一把好手,至于带兵嘛,他还真没有想到这上面去.

    此时看到这支面貌焕然一新的军队,众人面面相觑,吴凯等人看着高远的眼神顿时都变了.
正文 第五十二章:兵临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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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这样一支精神抖擞,斗志昂扬的军队,虽然只有百来人,但却对于扶风人的心气儿是一个极大的提升,不论是吴凯还是普通的百姓,心中都觉得有了一些依靠,不管他们的战斗力究竟如何,到底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呢,还是表里如一呢,此时都不是那么重要呢?

    吴凯赞许地看了一眼高远,大手一挥,”跟我上城!”豪迈无比的第一个走了出去,向着扶风城墙大步而去.

    扶风城上,灯火通明,人影幢幢,集合了全县城内的十六岁以上丁壮,扶风县也凑起了近三千人的守城队伍.吴凯坐镇在城门楼子里,霍铸在一边相陪,而县尉路鸿和副尉章邯此时便成了最为忙碌的人,也只有他们两人打过仗,知道怎样守城.

    一块块的擂石被搬上了城墙,城墙之上,一堆堆的火被点了起来,掺了大粪的油脂正在锅里翻腾着,县里武库不多的武器全都翻了出来,发给了守城的百姓.

    高远的一百人的队伍没有被分配任何任务,路鸿告诉高远,他这一百人是全城的希望所在,如果力量分散,将会丧失他最大的威力,所以他们将被当作机动队伍使用,城头之上不管哪里出现危险,他们就得去哪里.

    高远明白,自己这支队伍就是用来灭火的,那里有被突破的危险,自己就得出现在哪里,这是正确的做法,因为自己的手下是正兵,不管怎么说,他们的战斗力也要比现在站在城头之上斗志昂扬的民众要强上一些.

    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麾下,绝大部人脸上都露出了狂热的神色,高远撇撇嘴,的确还是一些战场菜鸟,如果是身经百战的话,面临大战的时候,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当年在生死格斗台上,但凡看到这样的对手,高远便知道自己赢定了,而如果面对一个面无表情,呼吸动作与平素毫无二致的对手,所造成的压力那是大不相同的.

    愤怒,兴奋有是能给人力量,但却也易出现破绽,狂热的情绪来得容易,去得却也快,一旦初战不顺,这种情绪便会转化为沮丧,如果遭遇逆境,这种情绪转化成崩溃也不过是在弹指之间.

    自己的这支麾下还是缺少打磨,但这已经不是能在训练场上能解决的问题了,除了用战争和鲜血来对他们进行打磨之外,没有任何可以取巧的途径.

    雪仍在下,风扔在吹.远处传来马蹄之声.

    “来了,东胡人来了!”不知是谁嚷了一声,城墙之上,一阵骚动,人群显得有些不安,但更多的却是愤怒,有的人甚至将擂石搬了起来,搁在城垛之上,准备随时都推下去.

    高远微微摇头,听蹄声,来者不过十数骑而已,对手又没有发疯,怎么会拿这点人手来碰高大的城墙.

    他两手扒在城墙上,瞪大眼睛,想看个清楚明白,到了这个世上,他还没有看过东胡人长什么模样呢?

    “别紧张!”路鸿看着高远的模样,安慰道:”他们也是两个肩膀顶一个脑袋,一石头砸在脑袋之上,照样给他砸开花.”

    高远微笑着冲路鸿点点头,知道自己刚刚这个动作让路鸿误会了,他也懒得解释.

    十数骑自风雪之中而来,刺破了远处的黑暗,直接奔到了扶风城上那灯火映照的城墙下,果然是东胡人,十多骑,好大的胆子!高远看着在城下指指点点,似乎在说着什么的东胡人,气得七窍生烟.

    他妈的,什么东西,耀武扬威.

    “步兵!”他怒喝道.

    “兵曹,小人在!”

    “用你的弓,干他一个立立威!”高远喝道.

    步兵眯起眼睛目测了一下距离,摇头道:”兵曹,这些东胡人很有经验,这个距离之上,或许能射到,但没有什么杀伤力了.”

    高远重重地捶了一下城垛,回望着路鸿,”叔叔,我带几个人下去,割了他们的人头来.”

    “胡闹什么?这是打仗,你以为是过家家玩啊!”路鸿不满地看了一眼高远,”这只不过是他们的哨骑,来打探虚实而已,说不定大部队转瞬即至,小不忍则乱大谋,他们爱在下面指点,就在下面指点好了,只要他们敢来登城,才是你发力的时候.出城,出城作什么?”

    被路鸿喝斥了一顿,高远不由沮丧之极.

    “兵曹,如果我有一张好弓的话,这个距离之上还是能一箭中的的,但是我们用的弓太软了,这个距离射过去,哪怕命中,也只不过给对手搔搔痒而已?”步兵在高远身边低低地道.

    “好,步兵,只要能射中,吓狗日的一大跳也是好的,只要你能射中,这事儿过后,我负责给你弄一把合适的好弓来,怎么样?”高远眯着眼睛,眼里满是怒气.

    “兵曹说话算数?”步兵大喜.

    “老子说话什么时候没有算过数,你这是在怀疑我吗?”高远怒气冲冲地道.

    “不敢!不敢!”步兵看到高远生气了,连忙陪了一张笑脸,从身后取下背着的弓,搭上羽箭,”兵曹,我试试!”

    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步兵的准头的确很佳,这一箭猝然而去,下面几个探听虚实的东胡人毫无防备,当的一声,这一箭倒是准确地命中了最前头一个东胡人的胸脯,但正如步兵所说,这一箭已经丝毫没了什么力道,被对手身上的皮甲一挡,无力地坠下地来.

    饶是如此,那东胡人也是吓了一大跳,身子一震,竟然从马上跌了下来,另外几名东胡兵都是大吃一惊,齐齐勒马后退.

    高远看到那人跌下马来的东胡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跳一跳地向着自己的战马奔去,不由乐得哈哈大笑,虽然没有射死对手,但让这个家伙掉下马来,看这模样,铁定是孬了脚.

    “格老子的,就是爽!”高远大笑着拍着步兵的脑袋,”一柄好弓,算我的了,我一定给你找到,再让这些东胡人在你面前嚣张,一箭便毙了他个王八蛋.”

    “多谢兵曹!”步兵大喜,这位兵曹大人说话可是算数的.

    几个东胡人退得更远了一些,聚在一齐不知低声说了一些什么,一声唿哨,转身驱马离去.

    “他们不会是去如唤大部队了吧?”高远低着头,用只有身前步兵听得到的声音不满地道:”就这十来个人,就如临大敌,让我出城去宰了他们,岂不痛快.”

    天色渐渐露出一丝光明,黑夜的幕布终于慢慢拉开,雪也终于下得小了一些,想象中的东胡人大股队伍并没有出现,但城外的情况到底如何,却不得而知.

    又过了一个时辰,城内终于有了外面的消息,一直在城外各乡村负责巡防的郑晓阳带着三十个残卒回来了,他们回归,也让扶风城内对于外面的惨状有了一个清晰的了解,同时也让高远神色大变.
正文 第五十五章:并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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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晓阳看着漂亮的军营,平整的校场,以及军营内部整洁而又简单的布置,惊讶得合不拢嘴来,这与他映象之中的军营完全是两个模样.

    “孙晓,天成短时间内恐怕不能理事,你先把他那一摊子担起来,先给郑兵曹他们腾两间兵舍出来住下.”高远对孙晓道.郑晓阳带了四十多个残兵从外面一路逃回来,无处安置,路鸿只能让他们到高远这里来.

    “是.”

    “郑兵曹,没办法,只能让你的弟兄们挤一挤了.”高远笑着对郑晓阳道.

    “没问题,没问题!”郑晓阳连连点头,这里的装备让他有些眼红.

    “高兵曹,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一路逃回来,你瞧,这连身像样的衣服也没有,更别说被子棉絮了,这大冷天的……”他期待地看着高远.

    “没问题,兄弟部队嘛,支援一点是应该的.”高远很大方地对孙晓道:”去看看我们的存货,尽量给郑兵曹的兄弟们配齐!”

    “多谢高兵曹,高兵曹果然是大户人家出身,大方!”郑晓阳冲着高远翘起了大拇指.

    “值不得什么.”高远笑了笑,”郑兵曹,不好意思,我这里有几个弟兄受伤了,我得去看看他们,你这里,便由孙晓一体安置,有什么需要的,都由孙都头来协调,路县尉让你们住在这里来,我们自然就有照顾好兄弟部队的义务.”

    “多谢,多谢,高兵曹尽管去忙.”

    高远冲对方点点头,转身向着自己房间走去,三名伤者现在都安排在高远的房中.

    “兵曹,干嘛要给他们衣服被子?”颜海波跟在高远的身边,低声道:”这可是兵曹你的私房钱.就算是我们队的,为什么要给他们?兵曹给我们发了全饷之后,便是这家伙挑头来闹,最后县尉大人不是破例给他们发了全饷么?他们的钱都拿去做什么了,还这样一副叫花子模样?还在兵曹这里叫穷,县尉大人也真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将兵曹的钱给补上?”

    高远停了下来,看着颜海波,嘴角牵出一丝笑,看着这丝笑意,颜海波蓦地明白过来,啪地给自己一巴掌,”兵曹,我说错了,我不该说县尉大人的不是,我忘了他是您的叔叔,兵曹最敬重的人了.”

    高远转身边走边道:”县尉给他们是发了钱,我又没短没扣你们的,你得瑟个什么劲,再说了,别人发了钱怎么用,是别人的事情,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兵曹本也说得是,但我就是看不得郑兵曹一副想占我们便宜的模样.”颜海波愤愤不平地道.

    “你呀!”敲敲他的脑袋,高远摇摇头,伸手推开了房门.

    “兵曹!”看到高远,屋里坐着的两个伤兵都站了起来,躺在床上的曹天成支撑着也要坐起来,高远赶上去一步,伸手按住他的双肩,”老曹,躺着,躺着!”

    “兵曹,没了,他们都没了!我就晚回去了一天啊,他们就没了!”曹天成看着高远,老泪纵横.

    高远眼圈也红了,”这都是我的不是,如果我能早些考虑到这件事情,将嫂子他们都接来,也就不会出这事了.”

    曹天成连连摇头,”兵曹,我要报仇,我想报仇!”他揪住高远的衣服,”兵曹,你会带我去报仇的,对吗?”

    “对,我一定会带你们去报仇的!”高远看着曹天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老曹,你放心,总有一天,他们拿了我们的都得给我们还回来,吃了我们的都得给我吐出来,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我不会饶了这帮兔崽子的.”

    “谢谢兵曹,谢谢兵曹!”曹天成像个孩子一般失声痛哭起来.

    “老曹,现在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心养病,想要报仇,就得有个好身板,就要比敌人活得更好,你也知道,就我们现在的力量,想要去报仇还是力有不逮,现在去,哪是送死,我们得找准时机,这个,你明白吗?”高远郑重地道,他担心曹天成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兵曹放心,我曹天成四十多岁了,不是毛头小子,我知道轻重缓急.我相信兵曹一定会带着我们强大起来,带着我们将东胡人杀光的.我忍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后半辈子,我就跟着兵曹干,就靠着这点念头活着了.”

    “好,你这样想,我很高兴!”按着他的肩头,高远道:”风物宜长放眼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也许用不着十年.”他转头看着另外两个兵,两个人都是外伤,最严重的一个也不过是大臂之上被一支羽箭给贯穿了.”怎么样,还撑得住?”

    “撑得住,兵曹!”两个士兵响亮地道,”一点皮外伤,不碍事,过得几天,我们就又是一条好汉了.”

    “也亏得这几个月,跟着兵曹吃得好,也练得好,兵曹教的东西真实用,要是没有兵曹教的这些东西,我们这一次,包括曹都头,可就真回不来了.”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主要还是你们自己!”高远笑道:”对了,大夫说了老曹的事么?”

    “兵曹,大夫说了,曹都头外伤没大事,主要还是忧愤郁积,我们也不太懂,只是说心病还需心药医!”一个士兵道.

    “我明白了!”高远转头看着曹天成,”老曹,你都明白了吧?想要快点好起来,快点能干活,那就得靠你自己,大夫也帮不了你的忙.”

    “兵曹放心,我躺在这儿的时候就想通了.刚刚兵曹也说了,要想报仇,就要活得比仇人更好.”曹天成用力地点着头.

    孙晓带着几名士兵从库房里抱来了大堆的衣服与被褥,送到了军营最边上的两间营房内,”郑兵曹,按照高兵曹的吩咐,以及你们的人数,这是给你们的军服及被子,您点点!”

    “多谢孙都头!孙都头,你们这儿真是大变样啊,我映象之中的军营可不是这样的.我前年还住在这,去年到了居里关,今年到下头驻防,过了年可就又要回到这儿来了,哈哈哈,没想到,你们将这里弄得这么舒服,我这里就提前谢谢你们了.”郑晓阳哈哈大笑,一副捡了大便宜的模样.

    孙晓一听险些气歪了鼻子,奶奶的,捡便宜还捡得这么理直气壮,不过想想也是,这里本来就是扶风县的军营,可不是他们第一队的军营,一想便又些气馁了,早知如此,修营房的时候便偷工减料一些,反正自己又住不上多长时间,再要回来,还得两年之后呢!但往深里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当初要是这么干的话,高兵曹肯定饶不过自己.

    心里不快活,又见不得郑晓阳这副嘴脸,孙晓转身就走,边走边道:”我家高兵曹说了,郑兵曹带着兄弟们过来,晚上要迎接,所以会杀两只羊,做白面馍.”

    “杀羊?太好了,先前我进来时,就看见你们军营后圈养了那么羊呢,好,好,有酒吗?”郑晓阳大笑着问道.

    孙晓大怒,”兵营之中,严禁饮酒!”丢下一句,他几乎小跑着离开,但郑晓阳随后隐约传来的话,仍然让他气了一个倒跌.

    “弟兄们,等过了年,这里就归我们啦!”

    随后,孙晓便听到了那四十多个士兵的欢呼声.
正文 第五十六章:告黑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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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晓在高远面前狠狠地告了一状,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高远的脸上,郑晓阳是兵曹,自己奈何不了他,但他知道,高远可也是个暴脾气,如果高远恼将起来,今天将郑晓阳一伙人扫地出门也是有可能的,你们不是说明年这个地归你们吗?那这还没有到明年呢,赶出去又能怎样,路县尉可是高兵曹的叔叔,难不成还能为你郑晓阳出头不成,滚出去睡大街吧!孙晓不无恶意地想着.这话里话外,可就很是添了些料.

    不过大出孙晓意外,听了他的话,高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说得不错啊,这地方明年是该轮到他们了.”

    “可这是我们修的!花的是兵曹您的钱!”

    高远笑道:”怎么,我的孙都头,你是打算明年走的时候,将这房子扛走呢,还是将你修的东西拆下来给他还原呢?”

    孙晓讪讪地道:”哪里,我就是气不过他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贱样儿.”

    高远撇撇嘴,”孙晓,大气一点儿,不要这么斤斤计较,太小气的人做不成大事的.再说了,你修这房子也没有吃亏是不是,一来,你们练了力气,二来,你们也舒适了两个月不是?什么事情往好的一方面去想嘛,等到咱们到了居里关,马上动手修房子,这一回去,咱们可是要住上一年哟!”

    “兵曹,杀羊就算了呗!”颜海波:”有白面馒头给他们吃,就不错了.”

    “是啊是啊!”孙晓连连点头,”反正弟兄们天天吃,不馋!”

    “话都说出去了,又收回来,不好吧?以后怎么办我不管,但今天是第一次,咱们总得有点主人的客套吧!”高远挥挥手道.”就这样了,我看你们两个人就是闲得,没事就瞎琢磨这些,有这个时间,你们两个人还不如去认两个字呢?”

    “老曹都躺下了,没人教我们.”孙晓笑道.

    “我没事,我能教你们!”高远身后的炕上,曹天成支起了半个身子.

    听了曹天成说话,高远向两人悄悄做了一个手势,也许让曹天成有些事做,可以免得他老是沉缅在悲伤之中,对他身体的好转大有帮助.

    孙晓与颜海波会过意来,同时点点头,两个向着曹天成走去,”老曹,那可就辛苦你了.”

    看着颜海波与孙晓两人坐到了炕沿上,高远笑了笑,推开门走了出去,冷风一吹,打了一个寒战,想起这次出城看到的惨状,心里又一下燃起腾腾怒火,他闭上了眼睛,眼前一幕一幕闪过,尽皆是那些惨绝人寰的画面.终究还是自己的力量太弱了,如果自己手里有一支强大的武装力量,这一次自己不可以带着他们杀出城去,将那些强盗一个个地砍杀在当地.

    他摇了摇头,这不是短时间能改变的,只能一步一步的来,眼下已经有了一个良好的起步了.

    营房边上的宿舍里传来了嬉笑哄闹之声,高远不由皱起了眉头,反观自己手下的宿舍,一片安静,也难怪孙晓与颜海波看不上郑晓阳那一伙人,与自己的兵比起来,他们的确有着很大的差距,自己两个月的努力,使这些原本与郑晓阳一般的**兵已经有了兵的模样,相比之下,郑晓阳这些人的确有些不堪入目了.

    正准备去看看自己的兵,这一次遭遇突发事件,他们的表现堪称完美,总算没有辜负这两个月自己在他们身上花费的心血和付出的金钱.

    手已经放到了门上,风雪之中,却有急促的马蹄之声传来.高远回过头来,看着辕门,又出什么事啦?飞马来到军营的是路鸿的亲兵,高远迎了上去.

    “高兵曹,吴县令与路县尉请您马上去县衙议事.”来人翻身下马,向高远鞠躬行了一礼,这一次高远浑身浴血,拖着十几个东胡人的尸体回来,在扶风城的名头已是盖过了县令与县尉大人了,众人谈起这位年轻的兵曹,无一不是翘起大拇指,赞一声”好汉”.有这样一个人在扶风县城之中坐镇,众人都觉得安心不少.

    “什么事?”高远皱了皱眉头.

    “小人不知道,不过看起来,两位大人都很着急的样子.”来人道.

    “行,我知道了,我安排一下,这就随你去.”高远道.

    马蹄声也惊动了郑晓阳,他推门而出,看着来人道:”县尉大人没有叫我么?”

    来使向郑晓阳也行了一礼,”郑兵曹,吴大人和路大人只让我通知高兵曹马上去县衙议事,是不是另外有人来通知郑兵曹,小人不知.”

    这人说话也是委婉,路鸿明知郑晓阳便住在高远这里,如果叫郑晓阳的话,怎么会另外安排人呢,这么说,只不过是让郑晓阳面子上好看一些罢了.

    郑晓阳脸色很难看,他与高远一样,都是兵曹,但县令与县尉议事,叫上高远,却不叫自己,这是明显地看不起自己嘛,他哼了一声,拂袖而去,”高兵曹是路县尉的侄子,我们这些大老粗自然比不上.”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地关上.

    看着紧紧关上的大门,来使轻笑了一声,”如果郑兵曹与高兵曹一样,也能单枪匹马带回十几个东胡人的尸体回来,二位大人肯定也得叫上他嘛!高兵曹,您快点吧,两位大人很着急.”

    高远点头笑笑,对于来使明显得讨好,并没有表现出特别高兴的意思,转身进房,交待了孙晓颜海波一声,便跨马与来使疾速离去.

    县衙之内,只有吴凯与路鸿二人在,自己高远搞出了酒方子,将三人紧紧地绑在一起之后,吴凯与路鸿的关系是越发的好了起来,两人在扶风已经结成了一个紧密的联盟,将霍铸排除在了这个小圈子之外.

    “吴大人,叔叔,出了什么事?这么急?”高远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雪花,一边问道.

    “来,过来坐,先暖和一下,喝杯热茶.”比起路鸿,吴凯显得更要亲热一些,拍着自己身边的另一张椅子,连声道,在他与路鸿之前,一个炭盆烧得正旺.

    高远笑着坐了下来,”多谢吴大人.”

    等高远坐定,路鸿开口道:”今天霍铸派人到郡里去了,他是督邮,有督责地方并上报郡里刺史,太守当地情况的权利.”

    高远点了点头,”霍铸与二位大人虽然也有合作,但这一次只怕不会说什么好话.”

    “你说得不错,因为他与我们之间的某些利害关系,往次他上报之前都会给我们一个通报,有时候甚至将上报的内容给我们看,但这一次,他连说都没有说一声,便派人去郡里了.”吴凯有些恼怒,”这个霍铸,自以为有后台,太不象话了,真惹恼了我,我让他在这里一天也呆不下去.”

    “要不要我派人去将他的人截下来?”高远伸出手在火盆上方取暖,随口说道.

    “这可不行!”路鸿连连摇头,”你就算杀了他的信使又能怎样,他还能派第二波去,你还能个个都杀了,而具截杀督邮信使,这是重罪,高远,你不要胡来.我们找你来,就是要与你商议一下,霍铸肯定是恶人先告状,问题是这一次扶风的确出了大问题,我和吴大人商量过了,我准备提前去郡里,向太守解释!”

    “二位大人说得是!”高远点点头.

    “你这次弄回来的十几匹马我们得全部带走?”

    “全部带走?”高远顿时有些肉疼.

    “对,全部带走,不仅是马,还有那些挂在县城门楼子上的那十几个东胡人的脑袋.”路鸿道,”霍铸要告黑状,我们就得拿出东西反驳他.”

    “这还是其次,霍铸就算告黑状,也就是恶心恶心我们,顶多一顿申斥,最重要的还是将我们的事与太守大人勾连起来,高远,我在郡里的酒楼已经快要开张了,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正是酒楼的旺季,还可以捞上一把,如果太守大人能去哪里露上一面,那可就极妙了.”吴凯笑道.

    “这一次,我把你也带去,生意上的有些事情,我说不清,还有你是这一次击杀东胡人的大功臣,把你带上,一些细节也更能说得明白些,张太守是大行家,如果在这上面说谎话,很容易就会被戳穿,反而增了太守的恶感,那就不美了!”

    “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吴县令已经将太守大人今年的分红提前算出来了,这一次我们都带上.”

    “不止是分红,还有我孝敬给太守大人的一份年礼.”吴凯笑道.

    “这么急?那我今晚得回去好好安排一下军营里还有家里的事情.”

    “行!”
正文 第五十九:初入辽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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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站在辽西城下,声声惊叹之声从他们的喉腔深处发出.

    “哇,好高啊!”

    “好大啊!”

    “好壮观啊!”

    这是以颜海波和步兵为首的高远麾下的那十名充当护卫的士兵,他们这一辈了,这还是第一次走出扶风县,相比起扶风那不到十米的城墙,高达二十余米高的辽西城的确显得极高,极壮观.

    路鸿的几名亲随经常随路鸿往来扶风与辽西城之间,早已见怪不怪,此时正一脸看着乡巴佬进城的促狭看着这十个大头兵.

    高远臊得满脸通红,太不争气了,真是太不争气了.而颜海波与步兵等人还不自觉,兀自张着大嘴,不停地发出惊叹之声.

    对于见惯了钢筋水泥丛林摩天大厦的高远,这辽西城当真算不了什么,他感兴趣的是这座城的那份古仆和苍劲的味道.它矗立在这里已经有上百年,经过百多年的岁月沉淀,他所承载的无数悲欢离合的故事以及无数的生离死别,才更能让人动容.也许城墙上面每一片绿色的青苔都记忆着一个让人动容的故事.

    随着离辽西城越为越近,脚下的路也正变得越来越好,宽可并四马并驰的大道上用碎石子压得极平,路上的积雪亦被踩成了黄褐色,但不像前面走过的那样一脚下去便没到了脚脖子软软的不受力,这条路上,能清晰地感到踏在实地上的感觉,牛车立时便快了起来.

    此时已近午时,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大都是乡下的百姓挑着担子,推着车子,带着自家产的东西来城里变卖,以换取些许铜钱.

    天很冷,每个人的脸上都冻得通红,几乎所有人的脸上,手上都可以看到皴裂的口子,身上的衣物大都溅着泥点,从他们衣裤之上污泥的多少便可以判断出他们离辽西城的远近,鞋子上用茅草绑着,一来防滑,二来也可以尽量地不让雪水渗透到鞋子里面去,所有人脸上都又无一例外地带着笑容,马上就要进辽西城了,哪里,是他们的目的地.

    看着这些人,高远很是感慨,这些人是简单的,单纯的,只要一日三餐食无忧,只要自己每日辛苦的劳动能换取一份收益,他们就很高兴了.

    有时候,人的幸福程度当真是由内心的*来决定的.

    高远这一行人一看就是官家的人,不仅车马众多,更有军人护卫,一路之上,前面的人车无一不是让到路边,让他们先行.

    辽西城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了,前面排了很长的队,两队兵丁站在门前,城门口有一口大箱子,每一个进城的人,都会向箱子内投铜钱,而如果遇到一些让那些士兵感到可疑的人,还会遭到盘问,速度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进门还要交钱啊?”颜海波一下子张大了嘴,”好像咱们扶风没这个规矩嘛!”

    “这里是郡城,进门要交进城钱,出门要交出城钱,一般农民进城只需交每人一文铜钱的人头费,如果是商队,则根据货物的多寡来交费,这个时候可就看城门口的官员高兴与否了,交多交少,完全是他一句话的事情.”路鸿笑道:”不要小看这个城门官,可是一个肥差使,不是一般人能拿得到的,能当上城门官的人,后头可都是有后台的,轻易不要得罪他们.”

    “这么黑呀!”颜海波咂巴了一下嘴.”路大人是县尉,他总不至于敢刁难您吧?”

    路鸿哈哈大笑起来,看着颜海波,”小子,当真是没出过门,我在扶风县算一号人物,但来到辽西城,算得了什么!你们呀,进城之后,都给我老实一点,犯了事,我可不见得有面子能将你们捞出来.”

    众人听了路鸿的话,不由都是紧张起来,连县尉大人都捞不出来,这辽西城的水不免也太深了一些.

    正说着话,前方却有一个军官排开众人,大步走了过来,”老路,是你吗?哈哈哈,先前隔着远了一些,我就看着有些像,专门过来瞧瞧,果然是你,今年来得早了些啊!”

    看见来人,路鸿翻身下马,张开双臂迎了上去,”黄兄,别来无恙,一向可好啊?”

    “好,好!”来人与路鸿狠狠地来了一个熊抱,极是亲热,高远等人看到这人,却是吓了一跳,此人满脸横肉倒也罢了,吓人的是,脸上横七竖八竟然有好几条伤疤,将一张脸破坏得几乎看不见原来的模样.

    “老黄,你怎么亲自到城门口来了,就算是值勤,还不劳你的大驾吧?”路鸿笑着道.

    “这还不得怪你们!”被称做老黄的人似笑非笑地看着路鸿,压低了声音,”老路哦,这一次东胡人的事情,太守很不高兴啊,又临近过年了,我们都被打发出来检索各个城门,不但是我,大家都得上街值勤.”

    路鸿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老黄,太守大人真生气了?”

    “你说呢?不但是你们扶风,另外还有两上边县都吃了大亏,这几年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太守大人大发雷霆,说各边县疏于防守,荒政怠职,说要好好地整肃一番呢!”拍拍路鸿的肩,”老路哟,这一次,你可得自求多福,老兄弟们可不敢多说一句话,再说了,你们哪的那个督邮对你的评价可很不好啊,令狐刺史话里话外,哪都是要拿下你的意思.”

    “个狗日的!”路鸿老羞成怒,”霍铸这个王八蛋,回去之后,老子得好好收拾他,不然他还真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你还是先过了太守这一关再说吧,咦,老路,你从哪儿弄来这十几匹好马,这可不多见,花了多少钱买的,知道这一次不好过关,特意弄来孝敬太守大人的,你小子还真是机警,这马是好东西.”满脸刀疤的老黄走到十几匹马前,手按在马鞍之上,用力一压,战马纹丝不动,”好东西,是上好战马,老路,这一次下了大本钱啊!行,有了这十几匹马,太守大人一高兴,老兄弟们再在旁边帮帮腔,或许就能过了这一关.”

    “这马,没花一分钱!”路鸿终于平下心来,有些得意地道.

    “没花钱?你哄鬼吧,你可别告诉我是你杀了东胡人抢来的.”老黄嘻嘻笑道:”老兄老弟的,用不着蒙人.”

    “黄兄,你还真说中了,这还真是杀了东胡人,抢来的.”路鸿得意地道:”我这身后的牛车上,还带着十几个东胡人的脑袋.”

    “老路,当真是这样?”老黄满脸的刀疤抖了几抖,”可别杀良冒功,太守大人跟东胡人打了几十年的交道,是不是东胡人,拿眼一瞄就知道,你可别越描越黑.”

    “我老路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做出这种腌攒事儿来,当然是实打实的东胡人脑袋,这十几个东胡人的尸体还在我们扶风城头上挂着呢!还有这十几匹马,都是这一战拿回来的.”路鸿正色道.

    啪的一声,老黄拍手道:”这就得了.据我所知,其它几个县也遭了大灾,但他们一无所获,你弄了十几个首级十几匹马,比他们可就强多了,太守大人就算要拿人立威,肯定也整不到你头上来.不过老路,我还是很疑惑啊,就你手下那几个破兵,能奈何得了东胡人?”

    “我们可不是破兵!”路鸿还没有说话,颜海波站在前头,听得真切,很是不满地低头咕咙了一句.

    老黄的耳朵却是极尖,听了这话,却是哈哈一笑,”小子,难不成这十几个东胡人,你还砍死了一个不成?看你那身板,没满十八吧?只怕看见东胡人,腿肚子都打颤吧?”

    颜海波一挺胸膛,”回大人,小人的确砍死了一个,他射死了三个,剩下的都是我们兵曹杀的!”他一把拉过步兵,大声道.

    “你还当真砍死了一个?你射死了三个?”老黄看着颜海波和身背长弓的步兵,满脸都是不信之色,”不对啊,这才四人,你们嘴里的兵曹一个人杀了几个?”

    “八个!”颜海波大声道.

    ”你这个兵曹是三头六臂吧?哈哈哈!”

    路鸿满脸得色地走了过来,”老黄,你还别说,是真的,当时我们担心东胡人攻击扶风城,军队不敢出城冒险,当时只有高兵曹带着他们两上出城去接应另几个在城外的士兵,这十几个东胡人,就是折在他们手里.来,高远,叫黄叔叔!”路鸿伸手招呼着高远.

    高远大步走了过来,躬身道:”黄叔叔!”

    “高远,现在是我手下的兵曹,这小子的老子你认得,当年的高子达,还记得么?”

    “高子达的儿子!”刀疤脸眯起了眼睛,”他老子我当然记得,一条好汉,他儿子都长这么大了.”

    “黄叔叔,小侄今年已满十八了!”高远大声道.

    “我叫黄得胜,老路,我,还有你死了的老子高子达,当年都是一个锅里搅过马勺的老兄弟,你老子死得早,可惜了,你叫我一声叔叔,倒也叫得,刚刚这小子说你杀了八个东胡人.”黄得胜仍是一脸不信,伸出手来,”来,和叔叔亲热亲热.”

    高远微微一笑,伸出手去,两人手刚刚一握,黄得胜手上的力道陡然加大,他是存心想考量考量高远了.
正文 第六十章:一方镇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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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力.高远毫无反应,仍是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

    加力.高远脸上仍然没有什么反应,但手掌却已是硬得像一块铁.

    黄得胜诧异地看了一眼高远,牙关轻咬,手臂上传来一阵清脆的卡卡之声,刀疤横布的脸上微微有些泛红,显然已经用了全力,这一次,他不但感到对手的手仍然如钢似铁,还时软时硬,心中不由一惊,这是对方没有发全力的原因,收放自如才会让对手有这种体会,如果高远想反击,手在刚刚一软调动自己在趁机发力的话,自己绝对会吃亏.

    “有点意思,有点意思!”黄得胜很是见机地松开了自己的手,果然,他一松开,高远也毫无反抗地便松开了手,”比你老子强,不过力气大,不见得就会打架,有机会我们切磋切磋?”

    颜海波在一边哧的一声笑,刚刚很明显这位刀疤黄输了,比力气输了,居然还想和高兵曹比打架,难不成你比那几个匈奴番子还狠?他们还不是一照面就被高兵曹给放翻了?

    “你笑什么?你以为我干不过他,开玩笑,老子在尸山血海里爬的时候,他还在娘胎里混呢!谁说力气大就一定会赢的?”黄得胜怒道,脸上几道刀疤一起跳动,颇有几份牛头马面的味道,倒是将颜海波吓着了,赶紧低下头去,这个人打高兵曹肯定打不过,但要怒起来收拾自己,那绝对是妥妥的,他是官儿,连县尉都笑脸相迎,打了自己还不白打呀?

    “老黄,一把年纪了,跟几个年轻人计较什么.”路鸿赶紧过来打圆场.

    “这些都是你的兵?”看着一身军服,打着绑腿,精神抖擞的士兵,”看起来倒是不错,不过拿绳子绑着腿做什么?”

    “黄叔叔,这叫绑腿,长途跋涉,不但显得利索一些,也可以减轻疲劳.”高远笑着解释道.

    “利索倒还说得过去,这减轻疲劳倒是第一次听说,喂,高远,咱们可说好了,找个机会,咱俩切磋一下,你手下这个小兵很有些看不起我的意思!”他斜睨着颜海波.

    “小家伙不懂事,我哪是黄叔叔的对手!”高远笑咪咪地道,与黄得胜这一番交谈,此人倒是一个光明磊落的汉子,比手劲输了就输了,也不惮于在众人面前说出来,倒是一条值得交的好汉.

    “行了行了,你也别灌我汤,这一次来,总不是三两天的事,找得着机会,老路,我们走吧,我正要回去覆命,正好与你一齐去见太守,如果有什么事儿,我在旁边吱一声,太守总不至于当着我们这些老兄弟的面拾掇你.”

    “多谢黄兄,请!”

    一行人在黄得胜的带领下,径直入了城,城门官自然也不敢找他们收什么进门钱了.

    太守府,张守约正在生气,不是一般的生气,而是大发雷霆,大堂内外,所有的人都是战战兢兢,不敢多发一言,张守约是个军人,赏重罚也重,一言不合,直接将人拖出去一刀砍了的事也不是没有的.

    张守约年过五十刚出头,但常年的军事生涯让他风霜满面,脸上沟壑纵横,看起来倒似有六十岁的模样,国字形的脸上蓄着的胡须如同钢针一般坚硬,圆瞪双眼,倒似怒目金刚一般,此人从外表上看,的的确确便是一个刚硬的军人,但如果谁以为他是一个胸无沟壑的人的话,那就要吃大亏了,从一介边境小兵,数十年来,没有一步踏错,直至站到辽西郡的最高位置之上,连朝廷也不得不迁就他几分,除了暗自刁难他以外,明面上不敢对他有丝毫无礼的人,岂是一般人可以比的.他不仅是一个军人,更是一个政客,纵横大燕数十年不倒.

    他此时生气,不是因为扶风等几个边境县遭到东胡人的劫掠,这样的事情每年都有,只不过今年特别严重一些,这动摇不了他的根本,他生气的是,好不容易花了大价钱才推动朝议将辽西郡作为他的封地的事情又被否决了.每一年,他都会花费一笔不菲的代价来推动此事,请一位大贵族动议,但每一年都是无疾而终.

    马上就要过年了,今年可真是不顺!张守约怒气冲冲地坐了下来,满腔的愤怒无处发泄,朝廷的那些大贵族他奈何不得,这口气自然就要转向下面.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些邸报,最上面的赫然是边境数县这一次受到劫掠,损失惨重的报告.

    “真是不像话,几年不打仗,完全没有一点样子了!”张守约重重地拍着桌子,”不动动他们,还当真以为这些地方是给他们去养老的了!”

    黄得胜就是在张守约气正不顺的时候回来的.

    “太守大人!”黄得胜躬身行礼:”末将巡视完毕,特来向太守覆命.”

    “知道了,得胜,你来瞧瞧,我们的县兵都成了些什么模样!”张守约拍拍手里的邸报,”是该整顿整顿了,不但是他们,我们郡兵也得整顿整顿了,都像这个样子,东胡人当真打来了,我们引颈就戮么?”

    黄得胜抬头看着张太守,”太守,县兵战斗力有限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但我们郡兵可都一直是枕戈待旦的,只要太守一声令下,我黄得胜第一个就冲到东胡人哪儿去,割了那东胡王的脑袋来给太守当球踢!”

    张守约哈的一声,”得胜,你口气倒大,东胡王是什么人,他一声令下,便可以聚起十万控弦之士,你去砍他脑袋,你连他面都见不到就给人砍成肉泥了,少在这儿给我吹大气,这几个县尉,我是要动上一动,县兵也要好好整顿一下,就算比不上郡兵,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毫无抵抗之力,让人杀到门前了,还是缩头乌龟!”

    “太守,说起县尉,刚刚我在太守府外,倒是看到了路鸿,好像刚刚才到.”

    “路鸿!”张守约重重地一拍桌子,”他还有脸来见我,怎么不找把刀子将头割了给我提来?让他一边呆着去,我不见他.”

    “太守,他带着十几匹东胡好马,还有十几个东胡人的脑袋,是这一次战事的缴获!”黄得胜笑道:”几个县里,恐怕也只有路鸿这儿还有些收获吧?他那几个兵,一次能砍十几个东胡骑兵的脑袋,缴十几匹好马,路鸿可是拼了老命了.”黄得胜卖劲地替路鸿说着好话.

    “得胜,我知道你与他交情好,路鸿能砍十几个东胡人的脑袋,他不会是杀良冒功吧,如果真是这样,这一次他就不要想回去了.”

    “太守,我仔细验过了,真是东胡人的脑袋,东胡人我还是认得的,当年跟着太守杀得尸山血海的,这些狗番子的模样,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再者路鸿又不傻,太守是什么样的人他不知道,如果不是真的东胡人,他敢提来见太守您,还有那十几匹战马,匹匹都是好货!”黄得胜大包大揽,其实他哪里见过东胡人的脑袋,完全是凭着对路鸿的信任.

    “是么,这么说来,路鸿还算是不错了,让他进来吧!”张守约往椅子上一靠,几个县里,都是惨败,如果路鸿还弄来十几匹好马,也算是将功折罪了.看着黄得胜喜滋滋地走了出去,张守约将一叠子邸报拿了起来,捡视了一番,将扶风县的那一份随手揉了揉,扔到一边的篓子里.路鸿在军中人缘极好,此人极会做人,在自己面前也毕恭毕敬,每年的孝敬在下头十几个县的官员中也是头一份儿,这一回如果有这份功劳,倒也可以名正言顺地不用动他了.

    转眼之间,黄得胜已经领了路鸿进来,一进门,路鸿便卟嗵一声跪在地上,”太守,卑职特来领罪!”

    张守约哼了一声:”杀了十几个东胡人,夺了十几匹战马?”

    “是,太守,人头和战马都给太守带来了.”路鸿低着头道.

    “嗯,扶风县怎么样了?”

    “不敢有瞒太守,很惨,关外的村子几乎都毁了,关内也有不少村了遭了灭顶之灾,卑职疏于防范,有罪!”

    “有罪的不只是你!”张守约哼了一声,”几个边县,这一次都吃了大亏,就你这儿还有点收获.算了,这事就这样了.你起来吧!”

    “谢太守!”路鸿汗透重衣,如释重负,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感激地看了一眼黄得胜,今天要不是他,只怕自己连门儿都进不来了.从怀里掏出礼单,”太守,这是小人为太守备的一份年敬,还请太守笑纳!”

    躬着身,走到张守约案前,将礼单放在桌子上,张守约嗯了一声,随手拿起礼单,每年路鸿都会送上年敬,他也不太在意,拿眼扫了一下,却突然凝住了,因为其中有一项格外显眼,竟然是五千贯钱.

    他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路鸿,就算再肥的县,一年也没有这么多的出息,再说扶风是边县,更是穷得可以.脑子里转了一下,对黄得胜道:”得胜啊,你先去忙吧,路鸿留下来,扶风的战事,我还想了解得详细一点.”

    “是,太守!”黄得胜是直肠子,也没有多想什么,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小子,过关了,叫老路过后请我喝酒!”走出大堂的门,黄得胜看着高远,笑嘻嘻地道:”还有你小子,别忘了与我切磋.”

    “多谢黄叔叔,有时间一定请黄叔叔指点侄儿几招!”高远也是松了一口气.对这个刀疤黄心中好感又多了几分.
正文 第六十三章:闲云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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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烫过脚,简单地吃了一点午饭,高远便舒舒服服地爬进了被窝里,准备好好地补补觉,路鸿却是挂心着与太守大公子张君宝见面的事情,心事重重的,半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见到高远捂进被窝之后,片刻之间便已发出细微的鼾声,不由摇头苦笑,到底是年青人,心宽,不像自己患得患失,终究是老了,没有少年人的那股冲劲了.

    高远这一觉睡得着实舒服,从扶风到郡城这些赶路的日子里,实在是太辛苦了一些,而上午与张守约的一个时辰的交谈,也让他感到有些疲累,虽然没有刻意地做出什么,但张守约却给了高远极大的压力,每说一句话,都会先在脑子里转上几转,张守约可不是路鸿,也不是吴凯.

    翻了一个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高远一挺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叔叔,你一直这样坐在这里,就没有睡一下?”从高远睡下去到他醒过来,路鸿居然还保持着先前的姿式.

    “年纪大了,睡不着!”路鸿笑着道:”你这一觉睡得好沉.你看,天色都暗下来了,马上就要上灯了!”

    翻身下床,高远活动了一下身体,”这几天倒真是累了一些.”

    “高远,太守说让大公子与我们谈,怎么都这个时候了,还没有消息呢?”路鸿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水,咕嘟咕哮地喝了下去,”谈生意嘛,总得矜持一点,拿点架子,不能显得有求于我们,而是我们有求他们,可以理解.”

    “这怎么说?”

    “无非是让我们感到他们并不是特别在意这件事情,以求在随后的谈判之中能占得更大的利益,不过这样一来,可就有些欲盖弥彰了,这位大公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高远笑了笑,”辽西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了解得清清楚楚,张大人一年有多少的收入我们也能猜个不离十,一年十几万贯的收入,可以多养数千军队,他们岂有不动心之理,为了要得更多,做出这副冷淡的样子,不想却更露怯了.叔叔,您说这位大公子多谋善断,我看有些言过其实吧?”

    “高远,你太武断了,见过这个人你才知道,张君宝虽然比不得太守,但却也是一个极厉害的人物.”

    高远点点头,”百闻不如一见!”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远处已经有人点起了灯火,空气之中有朦朦胧胧的一层雾霾,使得这些光亮看起来迷迷蒙蒙的,有些不真实.

    “也差不多是时候了,现在出门,正是吃晚饭的时间!”

    话音刚落,门已是被敲响,高远冲着路鸿得意地一笑,走过了拉开了房门,房门之外,一位穿着月白长衫的中年人微笑着躬身道:”敢问是扶风县的路县尉与高兵曹么?”

    “我们是.”高远道,”大公子让你来的?”

    “高兵曹,在下高松涛,大公子跟前听用,正是大公子让我来恭迎二位贵客,大公子在闲云楼恭候二位大驾.”

    “闲云楼?”高远与路鸿对视一眼,都是大为惊讶,对方怎么会选在这个地方?

    闲云楼,取自闲云野鹤之意,但辽西郡的闲云楼却没有选址在一个僻静幽之地,反而座落在辽西城最为繁华的街道之上,虽名为楼,却跟楼一点关系也没有,吴氏出重金收购了这幢位于闹市之间的一幢五进五出的大宅子,占地数十亩,精心修饰之后在一个月之前隆重推出,开业虽短,但在辽西郡却已是打出了名头.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闲云楼什么都要是最好的.

    他们花重金从辽西郡撬走了最好的歌伎,琴师,舞者,其出手的大方,震惊整个辽西城,如此肆无忌惮地破坏辽西城的规矩,打破了辽西城的平衡,如何能不让他们出名?

    震惊于愤怒之余,不少人便走进闲云楼之中,想要查看一个究竟,但更让他们震惊的是闲云楼收费的昂贵,便是一碗平常路边小馆都能白送的清汤,在里面都要卖上一百二十文,这都能买上几十斤粮食了.在那里即便什么附加服务也不要,只是简简单单地吃上一顿便饭,没有一两贯钱,你也是走不出来的.

    如果说闲云楼有什么值得称道之处,就是他的酒,各种辽西郡城里从来没有见识过的酒,装在各种精心烧制的形态各异的器皿之中的酒,虽然贵得离谱,但的确是如同九天之外而来的琼浆,饮过一次,以前喝过的酒便寡淡如开水,昏浊如泥汤,不说别的,单凭那清冽如甘泉的外观,便能让人叹为观止,更何况那一开坛便飘散满室的醇香更是让爱酒之人顿步难去.

    辽西城不乏有钱人,闲云楼还未开张,便已是震惊辽西城,一经开张,立刻便顾客盈门,一个月之后,已是稳稳在在辽西郡城站稳了脚跟,随之而来,闲云楼里尽善尽美的服务便为他们赢得了极佳的口碑.

    贵,也有贵的道理.更何况,这里的昂贵也将绝大多数的辽西郡城人挡在了门外,有资格出入这里的,在辽西城中非富即贵,普通人根本就没有资格踏入闲云楼的大门,因为你进去了,很有可能付不起账.

    这一点,也颇受辽西郡城内富贵人家的欢迎,在闲云楼宴客欢饮,隐隐已经成了一种身份权势的象征.

    随着高松涛踏进了闲云楼的大门,穿过曲径花坊,廊桥洄溪,停在了闲云楼最中心的一幢院子中,整座院子里只有四座包房,是闲云楼最为华贵的地方.

    位于正东方的出云轩,便是张君宝与高远路鸿见面的地方.

    “二位,请!”推开出云轩房间的门,高松涛坐了一个请的手势.

    门一开,屋内的人已是站了起来,向着二人大步迎了出来,边走边抱拳道:”路叔,高世兄,快快请进.”

    “不敢当,不敢当!”路鸿有些惶恐地向着来人弯腰道:”路鸿何德何能,敢当大公子如此称呼?”

    这便是张君宝了,站在路鸿身后的高远仔细打量着这位未来辽西郡的接班人,一身白袍一尘不染,满头黑发用一顶木冠束着,唇上的胡须也修得整整齐齐,脸型与张守约约摸有六七份相似,不过却显得文雅许多,眼眸之中,亦很难看到张守约不经意之间闪过的杀伐之气.整个人看起来极为精神,这一声路叔叔,高世兄一叫,倒是将三人之间的关系无形之间拉近了许多.

    身后,高松涛已是无声无息地关上了大门.

    “当得起,当得起!”张君宝大笑,虽然说当得起,但眼神之中却绝无那种小辈对上辈的尊敬,而是,高远想了想,对,应当是施恩,就是这个感觉.”父亲麾下如此多的下属,但能为父亲考虑得这么多的,却唯有路叔叔一人耳,单凭这个,便当得起我叫一声叔叔.来,路叔,高世兄,请坐!”张君宝洒脱地一指房内,”酒菜已备好,单等二位贵客入席了.”

    精巧的小方桌之上铺着绣花的锦缎,美仑美焕,上面已经摆好了酒菜,虽然再三相让,路鸿仍是不敢坐在上首,最后仍是张君宝坐了首席,路鸿与高远两边相陪.

    “路叔,高世兄,可知这桌酒菜要花多少钱么?”张君宝笑顾二人.

    扫了一眼,高远笑道:”如果算上酒,只怕得二十贯上下.”

    先前在扶风,高远与吴凯两人商议着闲云楼的事情之时,路鸿听得大为无聊,只顾喝酒了,没有听得仔细,只是知道很贵,但却没有想到如此贵法,张君宝一问,他也估摸了一下,最多也就一两贯钱的样子,这在他心中,已经很贵了,此时听高远一说,险些一跤跌倒在地,这倒是开酒楼赚钱,这跟抢钱差不多.

    “高兄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张君宝有些诧异地看着高远.

    “因为这主意就是我出的,这些菜取什么名字,要一个什么价位,都是我跟吴大人两人商议一夜之后才定出来的,自然知道得清清楚楚.”高远看着张君宝.

    “为何订价如此之贵?”张君宝摇头道:”如果真论起来,闲云楼里除了酒,也没有什么其它可以值得称道的地方,辽西城最好的舞者,歌伎,琴师,如果放在渔阳,蓟城,那也算不得什么.这,真能有钱赚么?”

    “因为这世上有很多人只买贵的,不买对的.”高远笑道:”他们要的就是这高人一等的感觉,既然有这个需求,那自然就有钱赚.闲云楼要做就做最好的,就算将来我们做到蓟城,渔阳去,那里最好的东西,我们当然也要撬来.”

    “高世兄,你可知道,你们这种搞法已经惹怒了很多人,知道今天我为什么要将这次会谈订在这里吗,是因为本来今天有人会来这里捣乱的,只不过是因为我来了,这才消停下来,不过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他们还会再来的,高世兄,你们砸了许多人的饭碗呢!”张君宝笑咪咪地道.

    “所以,闲云楼才需要大公子的鼎力相助!这闲云楼如果是大公子的产业,还有人敢来闹事吗?”高远道,”看来辽西城里的同道还真下了大功夫,这么快就弄清了闲云楼的来龙去脉.”

    “断人财路,这可是大仇.”张君宝轻轻地摇着手,”一成股份,尚不值得我冒如此大的风险.”

    开门见山,丝毫不拖泥带水,高远对这个张君宝一下子便感兴趣起来,看来自己先前的预估有误啊.
正文 第六十四章: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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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大公子觉得几成股份才能让您满意并为这桩生意保驾护航?”对方开门见山,高远便也不在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问道.

    张君宝哈哈一笑,没有直接回答高远的话,却端起了酒杯,”路叔,高世兄,我们边喝边谈,这里的酒菜虽然贵,但却也贵得有道理,至少比外头的吃起来味道要好多了.”

    “我敬大公子!”高远也不着急.

    两人轻啜了一口,这酒是闲云楼中最好的酒,虽然醇,但却更烈,喝得快了,极易醉倒.

    “高世兄,今日让你们空等了一下午,可不是我张君宝托大,而是实在有要事不能分身,东胡那边来人了,这一次我辽西郡数个边县都遭到东胡人劫掠,父亲震怒,东胡王特地派了人过来解释此事,说明此事只是下头部落的个人行为,与东胡王庭没有任何关系.虽然是撇清关系,但却仍是摆明了看不起我们啊,这是想着反正我们没有反击之力呢,说是道歉,但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动作,赔偿损失,惩治挑事者更是提也没提,我心中窝火,便与他纠缠了一个下午.”

    路鸿看了一眼高远,眼中满是笑意,”不敢,大公子的事情更重要,我们等大公子也是应该的.”

    “不,你们这儿更重要,但正如路叔所说,我们是一家人嘛,稍微慢待一些,想必路叔与高世兄也不会怪罪!”张君宝摇了摇头,”他们是外人,虽然心中恼火,却不能失了礼数.”

    “既是一家人,大公子这么说就太见外了!”路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高远微笑着喝下杯中酒,张君宝话里的意思可是很清楚了,他与路鸿,然后扩展到自己,那都是自家人,但吴凯可就是外人了,既然是自家人,当然得联起手来,一起对付外人了.

    但高远可不是这么想的,在他看来,吴凯更像是自己人,比起张君宝,吴凯可好打交道多了,吴凯更多的时候是一个商人,更注重的是商业上的利润,但张君宝却是一个典型的政客.

    放下酒杯,高远举起了两根手指,”大公子,最多两成.包括酒和这闲云楼,都是两成!”

    张君宝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心中微微有些恼怒,对面的高远显然是看穿了他的意图,直接便开价了.

    “我的底限是三成!”张君宝一字一顿地道:”高世兄,你肯定知道,没有我们的支持,吴氏的酒便只能蜗居在扶风县,不可能走出来,至于这闲云楼,恐怕连多一天也难得撑下去,三成,并不过份.”

    “大公子,如果现在辽西郡是太守的封地,三成倒也不过份,但可惜不是啊!”高远挟了一口菜,放在嘴里慢慢咀嚼着.

    路鸿顿时一惊,打人莫打脸,高远这是血淋淋的揭别人伤疤了,张君宝不翻脸才怪.

    张君宝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去,原本生动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变得僵硬了起来,”高世兄,这是怎么说话来着?当真以为我张家好欺负不成,如果一拍两散的话,只怕吴家在扶风的生意也保不住吧,路叔,你说说,我能不能做到?”

    “大公子自然能做到!”高远肯定地道,”但是这样一来,大公子还能得到什么呢?大公子如此聪明之人,自然是绝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的.”

    张君宝盯着高远,半晌,才道:”两成半,没有什么可商量的了.”

    “大公子,我们只能给出两成.”高远语气坚定.

    张君宝丝丝地抽着凉气,感觉到腮帮子都有些疼起来,”我已经做了让步,你是不是也应当做出些让步?”

    “大公子!”高远道:”这闲云楼开张了近一月,对他的一些用处,我想大公子也应当心中有个计较了,他可不仅仅是赚钱这么简单是吧?”

    张君宝点点头,”不错,这其中的奥妙我也是想了很久才想到的.”

    高远拍拍手,”这就对了,不论是闲云楼也好,还是酒生意也好,他不仅能替我们赚钱,还能作为我们的敲门砖,大公子想必也明白,我们在扶风一地一年一成股便有一万贯的收益,那么,在辽西全郡的话,一成便是十万贯,但如果放之大燕全境呢?会是多少贯?大公子可否算过?”

    张君宝神色一凝,”你们竟然还想在大燕全境去卖?”

    “或许将来还可以去齐国,赵国,魏国,楚国等!”高远微笑道.”卖得越多,利润便越多,当然想要卖得多,便得有足够大的地盘允许我们卖!”

    “不说其它国了,单是蓟城,你们如何进去,那里我们张家可没有多少势力可以保护这桩生意!”张君宝皱眉道.

    高远哈哈一笑,”大公子,这桩生意是如何让你与太守大人动心的.股份以及巨大的收益.”

    “你是想拿着股份和收益去拉拢蓟城的权贵人物加入进来?”张君宝恍然大悟.

    “不错!”高远道,”想要打开在全国的销售,赚取更多的收益,我们就需要拉拢更多的有影响力,有权势的人物进来,大公子,吴氏肯给两成股份给你,已经是尽了最大诚意了,因为他现在需要打开局面,需要第一个效应出来.也许以后,会有比太守更重要的人物加入,但股份却没有太守大人多.”

    张君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酒杯在手中慢慢地旋转着,显然在想着高远的说法.

    “而且,这样随之带来的,还有另外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处.那就是越多的权贵人物加入,太守就会有更多的助力来实现他的愿望,大家都有共同的利益联结着,即便他们不想帮太守大人的忙,但总不至于跟自己的钱过不去吧,所以到时候,只要太守大人再使把劲,将辽西郡变为大守的封地便要容易得多了.”高远轻轻地敲着桌子,”大公子,着眼长远啊!”

    张君宝站了起来,走到雕花窗前,随手推开窗户,刺骨的寒风随即扑面而来,两手撑在窗台之上,让冷风尽情地清洗着自己的头脑,半晌,张君宝转过头来,”不得不说,高远,你打动我了.”

    “两成!”

    “两成!成交!”张君宝伸出手来.

    两只大手握在一起,两人四目对视,都是仰天大笑起来.

    “来,喝酒,吃菜.”张君宝走回到桌边,举起了酒杯,”路叔,你有一个好侄儿.来,让我们共饮一杯.”

    三只酒杯砰的一声,碰到了一起.

    “吃菜,吃菜,这酒烈,可别空腹喝,不然极易醉的!”路鸿笑着道.

    “高远,扶风太小了,容不下你,愿不愿意到辽西郡城来,你想要什么位置,我便能给你什么位置.我可是听父亲说了,在扶风,你竟然敢率几个大兵便出城去邀战东胡人,竟然还杀了十数人,了不起,不但有谋,更是有勇,如果肯来郡城,必定能大展拳脚,比在扶风可要强多了.”张君宝毫不在意路鸿的意思,当面大挖墙角.

    一听这话,路鸿不由担心地看着高远,偏生又说不出什么.

    “高远多谢大公子的好意,大公子的称赞高远也愧不敢当啊,郡城太大,高远这小身板委实还不敢到这片海里来闯荡,大公子可怜则个,还是让我在扶风这个小河沟里扑腾吧,这样高远活得更滋润啊!”虽然是拒绝,但又不能拂了对方的面子,这位张公子,利益当头,是典型的属于那种三根头发便能盖住脸的人物,说翻脸就会翻脸的,高远在没有绝对地保障自己利益和小命儿的前提下,才不会贸然一头撞进来.他可不认为到了郡城,自己能玩得过这位大公子.

    “你考虑考虑吧,什么时候愿意来郡城,我张君定都是热烈欢迎的.”张君宝似乎也没有抱多大希望.”高远,你来给我讲讲这闲云楼中的一些道道,说实话,我是想通了一些东西,但却不太透彻,现在你这个始作甬者在这里,我岂能放过.”

    高远也正有此意,闲云楼以后要大力发展,离不得张君宝这样的实权人物,让他明了这其中的道理,对于闲云楼以后的经营可是大有裨益.

    高远娓娓道来,张君宝听得津津有味,高远的话不谛为他打开了另一扇大门,他本就是一个极聪明的人,基本上是属于那种一点就通,一说就透人的人物.

    正自说到酣处,外头突然传来巨大的喧闹之声,怒吼,哭泣,以及门窗破裂的声音不停地响起,高远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张君宝,这里面的意思就很明显了,你不是说你今天在这儿,就不会有人来捣乱么?

    张君宝如何不明白高远的意思,脸一下子就沉了起来,霍地站了起来,”高松涛!”他大声喝道.
正文 第六十七章:阴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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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一声,书案倒在地上,上面摆放的笔墨纸砚滚满地,令狐耽须发皆张,”高远,我要让你不得好死!”他咆哮着,困兽一般地在屋里转着圈子,在屋角,一个富态的中年人垂着双手,一言不发,却是扶风县的督邮霍铸.

    在令狐耽面前,霍铸就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狗,垂着头,任凭令狐耽发泄着,此时,他只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终于,令狐耽累了,喘着粗气坐了下来.霍铸马上端来一杯湿热的茶水,”大人,消消火,消消火,一个小小的兵曹,那里值得您生这么大的气?”

    令狐耽偏转头,看着眼前的这张胖脸,冷冷地道:”你真是这么认为的?”

    “大人!”霍铸打了一个寒战.低头道:”他的确是不好对付.”

    令狐耽喝了一口茶,随手将茶盅放在桌上,”此人在扶风,是路鸿与吴凯的连接点,正是因为有他的存在,这才将路鸿与吴凯两人绑在了一起,结成了盟友,你在扶风自然就孤掌难鸣,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毕竟扶风偏居一隅,影响不了大局,但现在,他居然将手伸到了辽西郡城,嘿,闲云楼,闲云楼一出手,便让我的醉仙楼门可罗雀,开一天,亏一天,这时节在往年,本来是日入斗金的日子,现在,居然要关门了.”

    “此人的确该杀,我这一次来,也是想找大人讨个主意.”霍铸连连点头.

    “这还不是重点.醉仙楼垮了就垮了,我也损失不了多少,但问题是,他现在只怕将张守约也绑到了他们这一条船上.”

    “这怎么可能,他一个小小的兵曹?”

    “你知道什么,只要利益足够,张守约这个贱民出身的家伙会在乎什么?酒,你从扶风来,难道不知道吴凯的酒么?”

    “我知道一点,听说这酒方子就是这个高远鼓捣出来的.”霍铸道.

    “如果我所料不错,他一定与张守约商议好了,你瞧着吧,很快,扶风的酒就将会成为辽西郡唯的酒,张守约会严禁其它人酿酒,而只允许消售扶风的酒,借此来获得足够大的利益.”令狐耽叹息道.

    “这怎么可能?辽西郡十几个县,每个县都有各自的酿酒商,都有各自的利益划分,吴凯伸手过界,不怕手被人斩断?”

    “以前怕,现在有了张守约支持,他还怕什么?谁敢反对,刀子便会架到头上,这辽西郡,本来就是张守约的天下,再说了,扶风的酒的确是好,不只是好了一点,而是好了太多,只要允许扶风的酒进入各县,就算是正常竟争,其它酒商也必然会败下阵来,他们将借此获得巨大的利益.”令狐耽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着圈子.

    “大人,我们令狐家也不经营酒生意,这对我们影响不大吧?”

    “你知道个屁!”令狐耽怒道:”我们令狐家为什么能在辽西与张守约一拍即合,合作愉快,那是因为张守约缺钱,而我们与东胡人的生意,他能从中获取一些收益,为了能从辽西出货,每年我们要支付给张守约十万贯的买路钱,你以为我们做得什么生意张守约不知道吗?盐,铁,这些东西是什么,是战略物资,是可以助长东胡人战力的战略物资,东胡人得到这些东西,谁受的危害最大,除了辽东,就是辽西,就是他张守约本人,张守约为什么容忍我们这么做,就是因为他缺钱,他需要钱来养他的军队,他需要钱去蓟城打点那些权贵,以便朝廷能将辽西封给他作为封地,如果张守约从扶风的酒生意中获利巨大,他很有可能就不再需要我们这十万贯了,这意味着什么,你明白么?”

    霍铸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大人,他一定不会再允许我们从辽西郡出货!”

    “你总算聪明了一回,他明知我们这杯酒里有慢性毒药,却不得不喝,因为他没得选择,而现在,他有了选择,一旦明年他有了足够的稳定的收益,就是我们的末日,霍铸,如果辽西这条线断了,国相大人会要了我们的命的.”令狐耽冷冷地道.

    “绝对不能,绝对不能!”霍铸惊慌地道:”大人,有什么法子能阻止他们的合作?”

    “正如你所说,第一步,便是要杀了高远.”令狐耽阴森森地道.

    “大人,这小子正在郡城,我马上去安排刺客,杀了他!”霍铸狠狠地道.

    “你个猪脑子!”令狐耽恼火地道:”这高远武功极为高强,昨天晚上我亲眼见到他在转眼之间,便边伤两名东胡勇士,连东胡著名的武士颜乞也被他废了,找刺客,能奈何他得?再者,他现在与张君宝张叔宝打得火热,连张守约都对他另眼相看,在郡城杀他,你当张守约不知是谁做得吗,这是要当众打他的脸么?这个张守约如果横起来,可是六亲不认的,惹恼了他,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便是国相大人,都得退避三舍.”

    “那怎么办?”霍铸失魂落魄地道.

    “你就不会动动你这个猪脑子么,我看你在扶风几年,除了长了幅猪身子,猪脑袋,什么都没有长!”令狐耽怒道.

    “小人只消听大人吩咐就是了,长不长脑子无所谓!”霍铸倒也拉得下来脸,陪笑着道.

    看着霍铸,令狐耽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这样的人倒的确好使.

    “扶风三队县兵,轮流去居里关驻守,对不对?”

    “是!”

    “过了年,便轮到高远这一队去了,是不是?”

    “是!”

    “那不就得了!”令狐耽阴冷地笑了起来,”要是东胡人再次打过来,屠了居里关,杀了高远,这可不关我们什么事!高远逞能,重伤了两个东胡勇士,连东胡王最钟爱的武士颜乞也让他废了,东胡人挟愤报复,那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只怕东胡王不会为了这么一点子事便大举进攻.”霍铸摇头道.

    “破一个居里关,还需要劳动东胡王的大驾?”令狐耽冷笑起来,”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扶风的兵是些什么料?两三百个乡兵,济得什么事?前不久,几百个骑兵不就让辽西边境草木皆兵,鸡飞狗跳么?你回去之后,积极去耿络这个部落,许以重金,告诉他们,只要取了高远的脑袋,洗劫了扶风县城,灭了吴氏满门,令狐家不仅重金相谢,而会在东胡王面前说项,让他们重获以前的荣光.”

    “大人知道这个部落?”

    “以前不知道,不过这一次图鲁过来,我才知道,这个部落叫拉卡部,原本是一个拥有两千余骑的大部,不过与他们的世仇一仗打下来,大败亏输,不仅被撵出了世居之地,两千骑兵也仅剩下了数百骑人马,如今已经沦落为一个小部落了,他们急于翻身,不会不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的.”令狐耽笑道:”否则,他们迟早会被其它东胡部落给吞掉.”

    “可是他们攻打城池并不在行!”

    “霍铸,你不在扶风城么,有你在,他们还需要硬攻城墙?”令狐耽幽幽的眼光上下打量着霍铸.

    “大人是要我作东胡人的内应,替他们打开城门,这,这…..”霍铸大惊.

    “怎么,你是不愿意为国相大人作事了么?”令狐耽的声音一下子阴冷下来.

    “不不不!”霍铸连连摆手,看着令狐耽,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小人愿意为了国相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这就对了嘛,这事过后,我会将你调到郡里来帮我,不用呆在扶风了!”令狐耽道.

    “多谢大人.”

    “这事儿也不能急在一时,到明年二三月份,都是大雪天,不可能出兵,化雪之后,东胡人又得忙着给牲口配种,一个冬季过后,战马也得养骠,要想出兵,总也得等到五六月份,我们也正好趁此时光查看一下张守约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和什么做法?”令狐耽若有所思地道.

    “明白了!”

    “不过你那里得提前着手,作好所有安排,一旦动手,便得霹雳雷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了结这一切.”

    “小人明白了!”
正文 第六十八章:荣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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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时雨雪霏霏,阴冷潮湿,心情亦是忐忑不定,很难确定结果如何,而回去的时候,却是难得地碰上了大晴天,久雪之后天空格外湛蓝,一轮骄阳高挂天空,大方地将他收藏了许多的热情喷洒而出,照得人暖洋洋的.进出辽西城的人便格外地多了起来,川流不息的人群沐浴在阳光之下,满脸笑容,连说话的声音也格外大了些.

    路鸿与高远进城之时,只是偶遇黄得胜,而这一次离开辽西城回扶风,送行的阵容却是空前强大,张叔宝带着一大群武将一齐送到城门口,张君宝虽然没有来,但他的贴身亲随高松涛却是出现在送行的人群之中.

    “多谢二公子盛情高谊,路鸿拜谢了!”路鸿双手抱拳,向着张叔宝一揖到地,太守的二公子亲送出城,这份荣耀可不是人人都有的,路鸿当然得意了,这才辽西大大小小的官员之中,自己算是头一份了.

    “得,你别谢我,我可不是来送你的,我是来送高远的!”张君宝连连摆手,绕过了路鸿,直接走向路鸿身后几步的高远.

    路鸿有些尴尬地直起身子,看着黄得胜,”二公子当真是性情中人!”他笑道.

    黄得胜哈哈一笑,”二公子就是这样一个人,老路别放在心上,有啥就说啥,不绕弯子,好打交道,我等武人,最喜与这等上司打交道.”

    那边张叔宝已是走到高远身边,看到高远要向他行礼,已是抢前一步,亲热地拉住他的手,”高远,走得太急了,本来我还想找个机会与你切磋切磋呢,但这几天被大哥看得紧,实在找不出空来,等腾出时间来,你却要走了,下一次再来辽西城,我一定要见识见识你的功夫!”

    “到时候一定会向公子讨教!”高远笑道.

    “别这般虚伪!”张叔宝不以为然,”看你也是一条汉子,说话却言不由心,我打不过那颜乞,你却将颜乞整成了这般模样,我是不如你的,说是切磋,其实是想让你教几招而已.”

    “二公子爽气,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一下次来辽西,我一定来与公子过几招!”高远很是喜欢这个直爽的小子,连连点头.

    “好,好!”张叔宝大笑着向后一挥手,”来呀,将我给高远的礼物拿来.”

    “还有礼物?”高远惊道.

    “自然是有的,来,让你瞧瞧,定然喜欢!”

    后头两名士兵各托着一个大托盘走了上来,看见托盘上的东西,高远的眼睛的确亮了起来,那是一套鱼鳞甲,这种甲胄在大燕还是一个稀罕物,打制费时费力,花费昂贵,在军中,一般的将领虽然也有甲,但也都是半身甲,而普通军官能有一身牛皮甲就不错了,至于士兵,根本就不会为他们配备甲胄,像高远那样,给士兵们装备上牛皮甲,已经是一种异常奢侈的行为了.只怕整个大远,也找不出一支为普通士兵配甲的军队.

    “这本来是我平常穿的,咱俩个子差不多,你应能能穿上!”张叔宝靠近高远,说了前面一句话之后,又压低声音,用只有高远能听见的声音道:”这是我预付的學费,下一次来辽西城,一定要教我最后割断颜乞手筋的那一招,你收了我的學费,可就不能抵赖不交了.哈哈!”

    说完这句话,抬起脑袋,摆摆手,”没事了,没事了!”

    黄得胜这才走了过来,”高大侄儿,你老子死在东胡人的手里,你这一回也算是替他出了气了,有你这样一个儿子,他泉下有灵,也必欢喜!”

    听到黄得胜提起老子,高远赶紧垂下头,等他说完,这才抬起头来,”黄叔叔,下一次来辽西,一定与黄叔讨教.”

    “不不不!”黄得胜两手乱摇,”还是算了,算了,我可不想讨打,再说我年纪大了,也不想學艺,还是得了吧!”

    两人相视一笑.

    直到此时,一边的高松涛才走了上来,向着高远抱拳一揖,”大公子让我带来一句话,只要高兵曹什么时候想来辽西城,大公子这里都会虚位以待!”

    “多谢大公子看重!”高远抱拳道:”高远无论是在扶风,还是在辽西城,都是在为太守,大公子,二公子效力!”

    “如此甚好!”高松涛微笑点头.

    “高远还有一事想请高管家帮忙,不知管家能不能应我所求?”高远突然道.

    高松涛大为诧异,高远眼下可是大公子二公子甚至太守眼前的红人,有什么事需要自己帮忙的?”高兵曹尽管说,只要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

    “是这样的,过年之后,我有一个兄弟叫张一,将会来闲云楼当个副掌柜,他年纪经,很多事情不太懂,小地方的人呆久了,没有什么大的格局,我想请高管家有空的时候能教教他!”高远笑道,”如果高管家能答应,高某感激不尽!”

    “小事一桩,高兵曹尽管告诉这位张一兄弟,到了辽西城之后,尽管来找我!”高松涛欠身道.

    “如此甚好,我欠了高管家一个人情!”高远笑着道:”日后必当重报.”

    “不敢,不敢!”

    看着高远,路鸿等人一路远去,高松涛不由笑道:”有趣,这个高远,当真有趣.”

    来时一路艰辛,回去之时虽然没有雨雪,但道路依然泥泞不堪,虽是如此,众人却是兴致高昂,这一趟辽西城之行,不仅路鸿与高远满意,连跟随的步兵和颜海波等人也是满载而归,于他们而言,可是大开了眼界,对于从来没有出过扶风的人,不谛是刘姥姥进大观园,这一次回去,可是有得牛吹了,想必孙晓曹天成两人一定是羡慕的两眼金星乱冒.

    来的时候,随行的人虽有马骑,但却不时要下马推陷在泥中的牛车,回去的时候,几辆牛车卸去了重载,却不再存在这个问题,十几个人分乘数辆牛车,一路轻松,十余天之后,一行人便回到了扶风境内.

    县令吴凯亲迎出扶风城门,接风的地点却没有设在县府,而是设在吴凯的家中,步兵颜海波等人赶着牛车自行离去,牛车之上除了给第一队同僚们带的礼物之外,还有路鸿给家人带的礼物,高远给叶氏一家带的礼物,这些东西都得马上送回去.

    吴府之内,早已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酒菜,吃上几口家乡菜,几杯好酒下肚,一路的疲乏立时不翼而飞,说起辽西城的遭遇,吴凯不由惊叹连连.

    “幸亏路兄见机得早,要是去得晚了,闲云楼被砸了,那我们的前期投入可就全砸在水里,连个浪花也扑不起来了.”吴凯双掌合什,”幸运幸运.”

    “老吴啊,太守本来是要三成的,不过高远据理力争,最终只给了他们两成,你还满意吧?”路鸿有些担心吴凯的反应.

    “两成就两成,算不得什么!”吴凯一挥手,”明年太守大笔一挥,整个辽西郡便只有我们的酒卖,就算他要去三成,我们也是大赚特赚,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他要得越多,支持我们的力度就会越大,这点道理我还是拎得清的!”

    “吴大人果然是能成大事之人!”高远由衷地赞叹道,”有了您当家,吴家想不发达都不行!”

    吴凯大笑起来,”这还不是有你嘛,要不是你,我在扶风这小地方当一个草头王,便觉得很满意了,不过现在,就是辽西郡,我也觉得小了呢!对了,路兄,高远,你们可能不知道吧,你们走后没几天,霍铸也去辽西城了.”

    “哦?”路鸿挺直了身子.

    “带着他儿子跑了,我派了人去锁拿霍天良,这小子便脚底板抹油,跑了,嘿嘿,敢给我们上眼药,我就得给他点颜色看看,只要这小子敢回来,我就再去派人锁拿.”

    高远笑着摇摇头,”不为己甚,不为己甚,吴大人,我们的事了了,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不必弄得剑拔弩张,真和他翻了脸,他就算奈何不得我们,也能让我们恶心不是,不必为一只苍蝇嗡嗡叫,就让我们吃不下饭.”

    “高远说得是,老吴啊,明天我也会让居里关的那霸将扣留的那些货物放行,毕竟霍铸的身后站着令狐家的人,真要闹僵了,便是太守也会为难.”

    “说起居里关,老路啊,能不能不让高远去居里关驻扎啊,高远去了居里关,虽然隔着扶风城也只有五六十里路,毕竟还是不方便,让他呆在扶风,于我们的事来更有帮助.”吴凯看着路鸿,商量着道.

    路鸿还在沉吟,高远已是摆手道:”别别,吴大人,可不能坏了规矩,这会让那霸与郑晓阳不满的,去便去,又隔不了多远,大人但有招呼,我便纵马而回,左右不过一天的功夫,误不了事的.”

    “高远说得是!”路鸿道:”既然定了规矩,就得遵守,再说那霸和郑晓阳的这两个百人队,我也准备将他们拖回来,好好地整顿一番,以前太不像话了.”
正文 第七十一章:扩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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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拥佳人,踏雪寻梅,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身体的战栗,那一刻的感觉,无论是高远的前生还是今世,都不曾体会过.在那一时刻,他是真得体会到了什么叫只羡鸳鸯不羡仙,如果这一世,能天天如此,时时如是,夫复何求!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们忘情于那一个静谧的二人世界,浑然忘了时间的流逝,等到回到城中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时节,带来的后果便是叶枫被叶氏痛打一顿屁股,以致于叶枫哭号着寻到高远的时候,高远只能是一番好哄,又许下了一大堆的承诺,这才算是让这个委屈的小子破涕为笑,好在的是,两个当事者居然没有受到叶氏的什么责罚,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带着满足的回味与喜悦,高远在第三天兴冲冲地回到了军营,刚刚看到军营的那一霎那,高远便惊呆了,使劲地揉了揉眼睛,他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没有走错,的确是属于自己的那一片军营,只不过,围着军营外面那一圈的草棚子是什么时出现的?那些衣衫破烂,面黄肌瘦,浑身找不出几两肉的一大群起码有一两百人的或坐或躺的汉子是从哪里跳出来的?

    “高兵曹回来啦!”守在辕门口的两个持矛哨兵在高远瞪大眼睛莫名其妙的时候,已是看见了他,两人不约而同地张开大嘴,同时喊了出来.

    随着这一声喊,不仅仅是从各个宿舍里涌出来的士兵,军营外面,那些衣衫褴褛的汉子也忽啦一下子站了起来,随着士兵们一齐涌向高远.

    其阵势之大,将高远吓了一跳,险些便拨马转身逃走.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道理高远还是明白的,手刚刚一紧,突地反映过来,不对呀,这是自己的军营,前面那些人中有自己的士兵,自己为什么要逃?跑在最前面的是曹天成与孙晓,曹天成连蹦带跳的,看来这几十天的时间,曹天成不仅是身上的伤好了,心里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当然,也许是将这条伤疤藏得更深了.

    看士兵与那些汉子的模样,倒似乎是相处得很容洽的模样.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翻身下马,牵着马迎向众人.

    “兵曹!”曹天成与孙晓两人跑到高远面前,激动的满脸通红,同时左手握拳,在右胸上用力一碰.”想死我们了.”

    高远哈哈一笑,”我也想你们啊!怎么样,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没有偷懒吧?”

    “怎么敢便懒?”孙晓笑道:”被军曹操练了几个月,现在要是每天不练他几回,浑身都痒痒.”

    “军曹长途跋涉,一路辛苦,却还不忘了给我们带新年礼物,多谢军曹了!”曹天成感激地道.

    “既然是兄弟,那不管走到那里,自然都得想着大家嘛,一点小意思,无非是一个心意而已,对了天成,这是怎么一回事!”高远的目光看向士兵外围的那些一脸企盼之色的汉子.

    随着高远的目光看过来,超过两百个汉子呼拉一声全都跪了下来,叩头如捣蒜,高远猝不及防,看到这个阵势,一下子便跳了起来,猛不丁地被几百个汉子跪着围在中间,这滋味好像并不怎么好受.

    “高兵曹,收下我们!”

    “高兵曹,我们要跟着你当兵!”

    “高兵曹,我们要杀东胡人!”

    “高兵曹,我们要报仇!”

    “高兵曹,带着我们去报仇啊!”

    外头雷鸣般的吼叫声将高远轰炸得七荤八素,看着这些神情或亢奋激动,或悲伤欲绝的汉子,他不由得傻了眼,站在那里作声不得.

    “高兵曹,先回军营,我们慢慢说!”眼见情势不对,曹天成赶紧跟孙晓使了一个眼色,孙晓当即与步兵两人分开人群,颜海波过来牵过战马,引着高远一路走进辕门.曹天成却留了下来,在那里安抚那群汉子.

    走进辕门,一眼便看到屋檐下似笑非笑的郑晓阳抱着膀子站在那里,一副看笑话的模样.

    “郑兄!”高远抱拳客气地叫了一声.

    “高兄一路辛苦,这一次随着路县尉去了辽西城,想必大开了眼界!”郑晓阳还了一个礼,却还是有些阴阳怪气地道.

    “不敢,的确是大开了眼界,辽西城不愧是郡城,不是我们扶风能比的,到了那里,才知道我们这里真是穷乡僻壤啊,阳西城便是如此,不知蓟城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光景,有机会一定要去看上一看.”

    “哈!”郑晓阳笑了一声,”只怕难得很!”一甩袖子,转身便回去了宿舍,他身后的士兵马上也随着他进了房门,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高兵曹莫生气,他就是没有去过辽西城,眼热兵曹去了呢!”孙晓在一边笑道.

    高远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若有所思地道:”他们看起来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兵曹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们每日仍然按着兵曹布置下来的任务进行训练,初始这些家伙还在一边看热闹,每日不睡到日上三竿绝不起来,后来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了,那郑兵曹便也學着我们的样儿,组织他那几十个兵开始训练,还别说,练了这二十来天,这几十个兵倒是显得精神了一些.”

    高远微笑着点点头,”不错,看来这郑兵曹倒也不是完全一个吃干饭的.能练就好,肯练就好,有这份心,这郑兵曹他日也会有一番成就的.”

    推开房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屋里窗明几近,大炕烧得火热.

    看到高远有些疑惑,孙晓连忙解释道:”兵曹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们每天都会来打扫兵曹的房子,颜海波和步兵回军营后,我们不知道兵曹什么时候会回来,所以便天天将大炕烧好,免得兵曹一进门,冷火秋烟的.”

    “有心了!”高远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当真有回家的感觉,坐吧,说说,这外面是怎么一回事?”

    指了指外面,高远问道.

    “高兵曹,这些都是一个月前,东胡人入侵时,外头那些村子里幸存下来的人啊,他们年轻,跑得快,侥幸逃脱了,但他们的家人可就……”孙晓摇摇头,”听他们说,回去后,有的找到了亲人的尸体,有的却是什么也没有找到,都成了孤家寡人啦.”

    “那他们聚到我们这里算是怎么一回事?”高远不满地问道.

    孙晓一下子兴奋起来,”高兵曹,您还不知道吧,您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您当初只带了颜海波和步兵两人出城,便杀了十好几个东胡人的事迹如今在扶风县可是老幼皆知了,说书人还编了段子,在茶馆里讲呢!每天去听的人可是人山人海,这些汉子本来是来县里求县令大人给他们作主的,听了这些故事,便涌到了我们这里,想要当兵,想要跟着兵曹大人學本事,好去杀东胡人报仇呢!”

    “我们这可是军队!”高远哭笑不得,”他们想来就来?而且,这样一群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家伙,真懂什么叫军队,什么叫军纪?”

    “兵曹,您刚来的时候,我们不也是什么也不懂吗?但您瞧瞧我们现在,令行禁止,对不对,就是您说的这词,这些人心中充满仇恨,更好,仇恨能让人充满力量,练上几个月,绝对是一把好手.”孙晓兴奋地道.

    高远站了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你说得也有道理,这些人现在无牵无挂,倒是可以收下来,我们过了年就要去居里关驻扎,现在居里关外有了这样一支不顾规矩的东胡人部落,只怕到时候冲突不会少,我们这百多人的确有点势单力孤.”

    “对啊对啊,当初这些人来的时候,天成就说,高兵曹一定会收下他们的,这些日子,天成每天都熬一锅粥给他们度命,如果兵曹答应收下他们,那今天我们就可以按照正式士兵的伙食给他们吃饭了?只是兵曹,我们队只有一百个兵额,他们要是来了,这兵额怎么办?”孙晓兴奋之余,却又有些为难起来.

    “先收下吧,告诉他们,现在我可没有军饷发给他们,只能管饭,到了明年我有钱之后,才能补发军饷.至于兵额的问题,你就不要管了,我去找县尉说.”

    “得嘞,我怎么忘了,县尉大人是您的叔叔呀!”孙晓喜道.

    “你出去告诉他们说,想加入军队,就得严守军纪,你先告诉他们什么是军纪,将军纪一条条背给他们听,受不了的,便请他们离开,这两天,便让他们先给我将军纪背得滚瓜烂熟,两天之后,我会检查,不能背熟的,我就不会收!”高远厉声道.

    “明白!”孙晓一挺身子,大声道.

    看着孙晓出去,高远不由微笑起来,当真是正打瞌睡,便有人送枕头过来.

    外头突然传来巨大的欢呼声,显然是孙晓已经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外面这些失却家园的流民了.
正文 第七十二章: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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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额不是问题,在辽西城的时候,路鸿便已经透露出了让自己再多招人的意思,这一次倒是顺利地就解决了这个问题,这时节,对于一般百姓而言,当兵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民间便俗有好男不当兵的话语,特别是在扶风这个的边县,更是难以招兵,如果不是实在混不下去,无以为生的话,很少有人愿意来当兵的.

    这新招来的两百余人有一个好处,几乎都已是家破人亡,无牵无挂,心中对东胡人充满着仇恨,对于高远来说,眼下最大的敌人当然就是居里关外的那支东胡部落,还好,这支部落并不如何强大,以高远手头现在这点兵力,当真与东胡实力强大的部落对上,除了死和败之外,高远真不知道会有第二种结果.

    眼下高远手里已经没多少钱了,兵饷是发不出来的,但管饭却是没有问题,年终的时候,吴凯那里免了一千贯的债,又分了一千五百贯的钱,但过了年马上就要赴居里关,这笔钱还需要用来准备一些必要的东西,不能随便就用了,真要等到手里有钱,还得等到明年吴凯那里的分红,但按照约定,分红是按季度来进行的,也就是说,高远至少要等到三月之后,手里头才会有余钱.

    一千五百贯钱已经交到了曹天成手中,交待了一些必要的事情,高远也就懒得去操这个心了,新兵的训练,自有孙晓,颜海波两人去负责,在南城军营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的时候,高远反而显得有些无所事事了.

    现在他的心思已经完全飞到了大年初一的时候,路鸿与叶氏娘子两人见面商议他与叶菁儿婚事的这件事情了.

    “兵曹,给每人打制这样一件兵器实在是太奢侈了!”看着高远拿出来的兵器草图,曹天成咋舌道:”打制这样一把刀,我们完全可以打制近十个铁枪头了,套上枪杆,全是一把长矛,完全没有必要啊!”

    “不,很有必要!”高远摇头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来瞧瞧这长枪!”走到屋角,提起一把长矛,一伸手从孙晓的腰间拔出佩刀,一扬手,哧的一声,已是将长矛的矛头与枪杆的接头处斩断.

    “不堪一击!”高远扔掉手里在断矛,”我们过了年就要去居里关了,我们的对面是东胡人,而且是一个不讲规矩,穷凶极恶的东胡人,可以判定,到时候必然是有冲突的,要么我们躲在居里关内看着他们为所欲为,要么便要与其战斗,东胡人的主要武器有两种,一种是弓箭,另一种便是弯刀,他们的弯刀很锋利,孙晓,这一次我们缴获了几把,你也试过吧?”

    “是的,兵曹!”孙晓点点头.

    “我们不能让士兵们再兵器上吃亏.”高远道:”不要可惜钱,钱是可以赚回来的,要是我的士兵因为兵器不力的原因,丢了命,我们在哪里去找回来?”

    孙晓与曹天成对看了一眼,也只有高远会说这话,钱对于某些人来说是很好赚,但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可就千难万难了.

    “在我们出发之前,我需要这些兵器全部到位!”高远道.”到时候我们士兵出发之时,除了每人一支长矛之外,还都得给我背上这样一把刀.”

    “兵曹,我有一个问题,这把刀是不是太长了一些,按您的标注,这刀的刀身便有三尺长,但刀把居然也有两尺长,这样一把刀,背在背上,拔刀非常不方便啊!”孙晓端详着手里的这张草图.

    “你能想到这个问题,很不错了!”高远赞赏地点点头,”这把刀不是从鞘口抽出来的,而是从旁边拔出来的.”随手拿起炭笔,在草图旁力勾勒了几笔,”用筒竹来作刀鞘,一边开缝,在刀口处设计这样一个机关,拔刀之时,刀柄轻轻往外一按,整个刀身便会脱鞘而出.”

    “好精巧的设计,又简单,又实用!”孙晓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如此一来,我们刀身虽长,但出刀的速度却会更快,只是兵曹,刀柄怎么要这么长?”

    “便于双手握刀!”高远笑了笑,”一只手的力量总是没有两只手的力量大,是不是,孙晓,拿着这把刀,只需要练好正面双手劈砍,反手横削等几招就够了.抓紧时间去办吧,孙晓,你与颜海波两人要抓紧时间了,过年没几天了,初五我们就得出发去居里关了,出发的时候,我希望看到这些新兵至少有点模样了.”

    孙晓与曹天成两人都站了起来,”明白.”

    两人并肩向外走去,边走曹天成还在低声对孙晓道:”这太奢侈了.”

    隔着窗棂,郑晓阳看着前些天还衣不蔽体的流浪汉们穿上了高远发给他们的新军服,打着绑腿,站在了校场之上,前些天这些流浪汉来的时候,他是抱着要看高远笑话的心态,但他没有想到,高远当真就收下这些人了.

    这让他的脸色阴沉犹如暴风雨即将来临.

    扶风县这么多年来,一只便只保持着三百正兵的兵额,分成了三个队,以扶风的财力,也只养得起三百兵,这还是在兵饷之上缺斤少两的结果,但现在,高远招了这些人之后,光是他麾下就达到了三百人.

    钱从哪里来?高远初入主第一队时,也许他的家财还允许他在短时间内来作一些贴补,但是长时间要养活这百多人,而且是像高远这种养法,只怕万贯家财也会被吃空的.

    郑晓阳很担心.

    这段时间住进了高远的军营之后,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第一队以前是个什么情况他是一清二楚的,但自从高远来了之后,第一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自己手下的兵与他手下的兵一比,当真是天上地下,高下立判,这也是他在入住军营之后,迫不得已地组织自己的士兵學着高远的模样开始训练的缘故.

    如果这个样子一直持续下去的话,路鸿完全有理由将他拿下.特别是在一个月前东胡人入侵的情况之下,自己狼狈而逃,兵员损失大半,反观第一队,却是擒杀了十几个东胡人,而自己一人不少,反差太大了.

    看到高远毫不犹豫地便招下这些人,又想到高远的背景,郑晓阳不由担忧起来,也许那霸回来之后,自己要好好地与他谈一谈,这种现状不改变的话,只怕以后这扶风县,自己和那霸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如果扶风只允许三百人的兵额的话,那路鸿会支持谁都不用猜,一目了然,更重要的是,高远的兵的确要比自己麾下的要强.

    从来没有过的一种危机感让郑晓阳夜不能寐.
正文 第七十五章:兵出居里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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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乐幸福的日子总是过起来飞快,在你不经意之间已经溜得无影无踪,转眼之间,便已经是高远出发前往居里关换防的日子了,三百余士兵身着簇新的军装,打着绑腿,背上背着背包与高远刚刚给他们配发的大刀,手里提着长矛,步兵等十个弓箭手则是没有长矛,只有弓箭与大刀.

    前来送行的不仅有县令吴凯和县尉路鸿,连最近不怎么露面的督邮霍铸也出现了,而更多的则是闻讯而来的扶风百姓或许是年前高远大发神威,拖回来了十几个东胡人的尸体,使得扶风人对这支部队的映象有了极大的改观,那十几具尸体在城墙上一直挂到快过年才取下来,草草地挖了一个坑埋了下去,在风中飘飘荡荡了一二十天的尸体级了扶风人极强的视觉刺激,这好像是这些年来,扶风人唯一一次在与东胡人的作战之中有所缴获.

    .由县令吴凯主持了一个简单的仪式之后,三百人排成二路纵队,在都头们响亮的口号声中,踏着整齐的步伐,离开了军营.

    高远牵着他的战马,向着扶风的几位主官抱拳深施一礼,转身昂然便行,目光扫过人群,却没有看到叶菁儿等人,不由有些失望.不过想想便也释然,此时别离,必然伤情,相见争如不见,见了徒增伤感.

    一行人在扶风人的夹道欢送之中,行向南城门,一出城门,高远跨上了战马,恰在此时,孙晓却勒住了他的马缰,低声道:”兵曹,你看城头之上.”

    高远转头向高城楼之上,在那里,裹着大氂的叶菁儿正立于城楼之上,在他身边,叶枫,张一,和翠儿三人正向他拼命地挥着手.

    高远微笑着挥手示意,眼睛里却只有叶菁儿那娇俏的身影.

    张一与翠儿马上也要走了,张一要去郡城的闲云楼当二掌柜,翠儿与他夫妻一体,自然也得跟着去,自家与叶菁儿的两家之间的围墙,高远已经嘱咐张一在走之间将其拆掉,两家合一家,以后便都交给叶氏来掌管了,张一夫妇走后,屋里头便没有了使唤的人手,高远又特地跑到路鸿那里,打他要了几个丫头小子,放在家里使唤,也免得什么事都得叶氏一家亲历亲为,对于这样的安排,叶氏还是颇为满意的.

    马蹄得得,叶菁儿的身影渐渐在视野之中模糊,高远却仍是频频回头.

    “兵曹,扶风城离居里关也不远,想念菁儿姑娘了,快马也就一天的功夫,兵曹随时都可以回来的.”曹天成在队伍之中年纪最大的,便也得到了优待,可以骑马,而孙晓和颜海波等人,便只能与普通士兵一般步行了.

    “谁说我是想念她了,我只是舍不得离开扶风城而已!”高远昂起了头,却是嘴硬,惹得四周的人都笑了起来,刚刚在城门之时,两个人那你侬我侬依依难舍的样子却是都落在了众人的眼中.

    队伍一路疾行,对于高远手下的那群老兵而言,这点距离根本算不得什么,他们每隔一天便得进行一次全副武将的越野练习,使得他们将这种行军完全当成了家常便饭,轻松便当,今天的天气极好,虽然有风,但却是艳阳高照,比起他们在风雪之中的训练,这简直就是在踏春了,但对于刚刚加入军队的另两百余人而言,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初时的兴致勃勃在经过了几个时辰的行走之后,便已经变得痛苦不堪,高远不得不放慢了速度,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这些人加入军队还没有几天,不能指望他们与那些老兵相比.

    队伍终于还是赶在太阳落山之前抵达了居里关.

    “兵曹,这就是居里关了二年前,我们就在这里驻防!”曹天成指着几百米外耸立着的一片建筑物,道.

    看着居里关,高远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与其说他是关,倒不如说他是一段残破的城墙还差不多,长最多有百来米,横亘在眼前.城楼之上,飘扬着一面破破烂烂的大燕旗帜,就像这关一般,死样活气,看不到一丝儿的活力.

    城墙之上传来欢呼之志的,紧接着,高远看到,那扇破乱的关门轰然打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领着一群士兵蜂涌而出.

    “打头的那个就是那霸!”孙晓在一边低声道,”看来他们是盼了一整天了,您瞧,他们连行礼都收拾好了!”

    果然,那些随着那霸走出来的士兵,人人的手上都或挽或背了一个包袱皮儿.他们的情况却比当初自己见到孙晓那一帮人时强多了,至少身上的衣服还是齐整的.

    高远与曹天成两人翻身下马,孙晓却已是转身,举起手,大声喝道:”全体集结!”

    三百名成两路纵队的士兵在听到孙晓的口令的霎那,已是以伙为单位,小跑起来,一路路纵队瞬息之间便完成了集结,变为了一个十五成二十的方阵,人人挺矛而立,昂首挺胸,目不斜视.

    “立正!”孙晓扯着嗓子大吼.

    “向右看齐!”

    “向前看!”

    “稍息!”

    一系列的命令马上得到了一丝不苟的执行,三百名士兵齐唰唰地靠脚的声音与大声呼喊一,二的口令之声显然惊着了正蜂涌奔过来的那霸一群人,他们一下子顿住了脚步.瞪大了眼睛,看着在他们面前这一支显然与他们截然不同的军队.

    高远微微一笑,在曹天成的陪伴下,大步迎了上去.

    “那军曹,这便是我们第一队新任的军曹高远.”曹天成小跑了几步,走到五大三粗的那霸面前,替他介绍着.

    “那军曹,幸会!”高远伸出手去,”那军曹镇守居里关一年,辛苦了,高远奉命,特来接防.”

    那霸的目光此时却仍然看着高远身后那矗立如山的三百士兵,半晌,才收回目光,伸出手去与高远一握,”郑晓阳说新任的高兵曹不是一般人,我还当他是说笑,今日一见,才知他所言不虚.”

    “郑兵曹太夸奖了!”高远笑道.

    “他不是夸奖你,他是提醒我小心,说有了你高远,这扶风可能就没有我与他郑晓阳的立足之地了.”那霸哈哈一笑.”扶风只养得起三百正兵,但现在看高兵曹手下,便已超过了三百人,看来郑晓阳所言不虚,我那霸回去之后,便得另谋出路了.”

    高远微笑道:”那军曹多虑了,路县尉将重振扶风兵威,年前一战,不仅路县尉大怒,便连辽西城的张太守也是很不高兴,具体情况,等那军曹回到了扶风,自然就明了了,扶风不单不会裁撤任何兵员,恐怕还得扩军,至于如何养军,这就不是我们来操心的事情了,我们带兵之人,只管将自己麾下的兄弟练成一支百战不馁的精锐便足够了.”

    听着高远的话,那霸脸上神色数次变幻,高远这话里的意思太丰富了,先是开头讥刺了自己一番,去年那一战,自己的确是没有胆子出城去接战,面对着东胡铁骑,自己出了关,便等于是送死,其实如果东胡人悍然攻打居里关的话,自己也根本守不住.这让那霸很是恼火,但高远话风一转,却又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听他的意思,回去之后,自己不但不会受到处分,实力还会得到增强,这倒是一个喜事.

    看了看高远身后的兵,又看了看自己身后,乱糟糟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的杂兵鱼儿,那霸便觉得有些脸红了.

    两相对比太过于强烈,那霸却早已无心在这里与高远多说了,拱拱手,道:”这居里关就这模样,比不得扶风城里,高兵曹既然来了,那某这便要告辞了,高兵曹,这段时间以来,东胡人虽然没有大规模地前来骚扰,但隔两天便能看到他们的哨骑来来去去,高兵曹自己当心了.”

    “放心吧那兵曹,我既然到了这居里关,东胡人不来则罢,来了,我就让他们回不去!”高远冷冷一笑,”我们可不是任人欺凌的家伙,我倒想看看,这些东胡人当真是不是生了三头六臂,敢如此无视我等.”

    那霸咽了一口唾沫,想说些什么,终是又咽了回去,这高远年轻气盛,年前又杀了十好几个东胡人,只怕眼下正在兴头之上,自己何必枉作恶人,他要与东胡人对着干,那便由得他去好了,等他吃了几次亏,自然就知道厉害.
正文 第七十六章:重振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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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霸带着他的百余士兵迫不及待地远去,现在的居里关,已经成了一个烫手山芋,以前只要来居里关驻扎,便会得到一年的全薪,是以在扶风算得上一个美差,扶风的三支百人队也都盼望着能来居里关,但现在,就大不一样了,一来是,高远就任第一队兵曹之后,已经改变了扶风正兵薪饷的现状,不管在哪里都能拿到全饷,而居里关外,因为多了一支不守规纪的东胡人部落而变得充满变数,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些东胡野人就会骑着战马,挥舞着弯刀自远处咆哮而来,单薄而矮小的居里关如何能挡得住这些如狼似虎的对手?

    即便是半饷,也比送了命要好.更何况现在还可以拿到全饷,居里关已从以前的美差变成了一个刺猬,谁拿在手中都会扎手.

    走到居里关下,高远仰头看着这个号称为关的破烂城墙,墙是土夯的,也不知有多少年没有修整加固了,不少的地方出现了盆大的凹陷,高远很担心随便拿一根长矛一戳,就能将这墙从外头通透到里头.

    最可笑的是,不少的城墙墙壁之上,居然长着小孩手臂般粗细的小树,看着那张牙舞爪的枝丫,高远觉得分外刺眼,唯一还算得上好东西的就是关门了,大门足足有一两尺厚,敲了敲大门,高远回头对曹玉成笑道:”这算是居里关最值钱的东西了吧?”

    关内靠着扶风的地方,有一溜的平房,这便是平素士兵们居住的地方,那模样,便如同去年高远走入第一队军营的时候一般无二,里面不用看,高远也知道是啥情况.

    “天成,先让士兵们去打扫营房,天黑了,晚上冷,总不能让弟兄们在外露宿,其它得顾不得了,先打扫干净吧!”高远一边向着居里头城头上走去,一边吩咐曹天成道.

    “是,兵曹!”

    踏进大门,是一个小小的翁城,翁城边上,一道石砌的台阶直通居里关顶部,拾阶而上,走到了居里关之上,与高远先前看到的没有什么区别,居里关大概有一百来步长,二十余步宽,没有扶风县城那样的城楼,城墙完全是由土夯制,地面之上,长满了青苔,有些墙垛已经掉落了一半,龇牙露齿,分外丑陋.双手扶着城垛,高远极目远望,距离居里关不远处,竟然还长着一大片密林,将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见鬼!”他哼了一声.

    居里关与其说是关,不如说是一个大些的哨卡更适合一些,扶风在这里驻兵,只怕也不是指望他能抵挡东胡人,而是起一个警戒作用罢了.

    孙晓走了过来,”兵曹,这里就这个样子,我们也都习惯了.”

    “习惯了?”高远哼了一声,”这个样子,是会要人命的!孙晓,你说说,如果东胡人当真攻打居里关的时候,这个破烂地方挡得住吗?”

    “挡不住!”孙晓摇头道:”但是东胡人也不会攻打他呀!”

    “你是东胡人?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攻打居里关,过去没有打,是不是代表他们现在不会打,永远也不会打?”高远反问道.

    孙晓不由语塞,半晌才道:”兵曹,天黑了,关头上冷,不若先下去吧,天成已经先将伙房打扫干净了,已经在生火做饭,其它的营房也正在打扫之中,很快就能住下了,来日方长,我们要在这里呆一年呢!”

    “警戒放出去了吗?”高远问道.

    “放出去了,步兵带着几个会骑兵的兄弟出去巡逻了!”孙晓道.

    “走吧,吃过饭,晚上与天成,小颜一起,好好商量一下怎么来改善居里关的防务,可不能拿着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高远边说边向关下走去.

    初来乍到,一切从简,晚饭就是馒头就着开水,士兵们一个吃了两个馒头之后,便回到营房,散开自己的被子,倒头便睡,今天一天连续行军,大家也着实累坏了.

    孙晓布置了岗哨之后,便来到了高远的房中,在那里,曹天成,颜海波已经等在哪里了.

    “好吧,大家都到齐了,现在我们要商议一下我们在居里关的下一步行动!”高远站了起来,推开窗户,看着夜色之中的居里关,”首先我想要强调的是,不要认为不会发生什么事,也不要以为东胡人不会来攻打居里关,这种侥幸的心理,作为军人,是万万要不得的.我们要做的是,做好一切准备,迎接一切可能,我们不能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不可测的所谓运道,更不能将他交付给东胡人所谓的不会攻打居里关的这种心思.从现在开始,我们所做的一切准备,都以东胡人会来攻打居里关而展开.”

    目光炯炯有神地扫过屋里的三人,”更何况,东胡人不想来打我们,我还想去试试他们的成色呢!”

    此语一出,屋里的三人都是变了颜色.

    “兵曹,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孙晓有些迟疑.

    “你们放心,谋定而后动,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会乱动的,我比你们更怕死!”高远哈哈大笑,”我家里可还有一个没有结婚的漂亮未婚妻呢!”

    高远的轻松也感染了众人,三人都是笑了起来.

    “兵曹,首先我们还是要搞好内务,说实话,大家在城里军营里住惯了,现在这军营,倒和我们以前所住的那猪窝差不多,大家都不太习惯了.”

    “这是一个好习惯!”高远笑道:”不过不仅仅是这些,我们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做.先来说说人手吧.现在我们整个队有三百人,我准备将人重新打乱分配,孙晓和颜海波两个都都配备一百人,另外,我准备提拔步兵担任第三都都头,麾下先给他八十人,事先说明了,他这八十人得让步兵先挑,因为这他一都我是准备让他们成为以后我们的骑兵的,所以,会骑马的,会射箭的,都归步兵所有,无论是孙晓还是颜海波,都不得阻拦!”

    孙晓和颜海波两人面面相觑,”兵曹,我们哪来的战马组建一支骑兵?”

    “战马会有的,所有一切都会有的.”高远笑道,”现在我们虽然只有五六匹马,但用来作训练已经差不多了,等他们都练好了,我相信,我也给他们搞来马匹了.”

    “老曹那里,从全队挑出二十来个人去,主要是新进加入的那些人中年纪过大或者过小的,你来负责安排他们,作伙夫也好,还是作其它勤杂也好,由你统带.以后就不必让其它士兵轮着做饭了.”

    “明白了!”

    “兵曹,那是不是将步兵也叫过来?”颜海波道.

    高远想了想,挥挥手,”去叫他过来吧!”

    步兵随着颜海波进到房内,得知自己已经新晋为都头,将统带八十人,而且还是第一队之中能骑兵能射箭的八十人时,顿时喜笑颜开.

    “步兵,你先不要得意,这八十人交给你,任务可比孙晓和颜海波两人难多了,练一支骑兵出来可比练一个步兵难多了.”

    “兵曹,说实话,对于骑兵怎么练,我也没底儿,但既然是兵曹交给我的任务,我一定努力完成.”步兵道.

    “你说得实在!”高远点点头,”也许以后,我能想到其它的办法.现在你先教这些人骑射吧.”

    “是,兵曹!”

    “接下来,我们就要来说说我们如何来改善我们所处的这个地方了.”高远瓣着指头数道:”第一,要修整关墙,这是耽误不得的,如果东胡人当真打来,这是我们的倚仗,第二,修整营房,大家要住得舒适才好,第三,要平整一块训练场出来,我们在城里的那些训练器械,在这里,重新给我安一套,让大家训练.整个部分分为三队,一队负责日常警戒,巡逻,提防东胡人突然来袭,另外两队便来做这些事,每三天,轮换一次.大家有什么意见?”

    “全凭兵曹吩咐!”四人大声道.

    “好了,接下来,这些人具体怎么安排,便由你们自去商议,我却是不管了!”高远挥挥手,”上一次,老曹和孙晓就安排得不错嘛,要责任到伙,到人,确保每人有事做,不要有的人累死了,有的人闲死了.”
正文 第七十九章:我想动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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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好好地出去,晚上回来时却一身是伤,高远与步兵二人的归来,在居里关顿时让所有人都惊呆了,特别是步兵,身上到处都是伤,能捡回一条命来当真是造化大,在孙晓和曹天成一迭声的问候和责难之中,高远却是恍若无事儿人一般,笑嘻嘻的吩咐曹天成将贺兰雄等人送来的奶牛收好.

    “老曹啊,咱们是当兵的,身上拉几道口子算什么呀,这这么唠唠叼叼的也不嫌烦,来来来,这些奶牛你可得给我伺候好了,以后咱们这里所有人,每天一杯奶,强壮一代人,哈哈哈!”高远乐得嘴得都合不拢.

    “兵曹啊,你也太冒险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叫咱这些人可怎么活哦?”曹天成虎着脸,”以前军曹还教训我,想要报仇,便得留下这有用的身体,现在仇人就在我的面前,我都能忍住,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只是看一看而已,哪晓得他们如此不依不饶的!”高远挥挥手,”不过我运气好,这不碰上了贺兰兄弟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一次是运气好,下一次还能有这般的运气么?”曹天成拦在高远面前,”兵曹,你可得答应我,以后绝不能再作这样冒险的事情了,探寻敌情,那是哨骑的事情,你身为一队长官,怎么能冒这种险.”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面对着曹天成不依不饶的唠叼,高远终于举手投降,”绝不会有第二次了,反正他们的情况我都摸清楚了,老曹,当着贺兰兄弟的面,你就不能给我留几份面子,好歹我也是你的长官不是!”

    听到高远这么说,曹天成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一溜烟儿去接收这偌大的一笔财物了,这贺兰雄上道,不但送回了几十头奶牛,还搭上了上百头羊,这一下,新来的兄弟营养是有保证了.

    “这家伙老了,就是话多,贺兰兄弟别在意!”转身看着贺兰雄,高远解释道.

    “笑面虎,你这是不知好歹,这位大叔明明是关心你嘛,你去探别人的老营,还怪别人不依不饶,哼哼,要是有人去窥探我们的老营,我们肯定也是不杀之不心甘的.”贺兰燕毫不客气地在一边道.

    高远摸了摸鼻子,圣人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当真说得不错.他决定不搭腔,否则这贺兰燕定然打蛇随棍上,有一大萝筐的话等着自己,这位匈奴女子当真泼辣,日后有谁娶了她,肯定是上辈子作了孽,这辈子现世报.

    心中不无恶意地揣泽着,眼睛便不由自主地扫瞄了一下贺兰燕.

    “你看什么,大色狼!”贺兰燕却极其敏感,高远的眼光一瞄过来,她立即便捕捉到了,双手叉腰,挺胸怒斥.却不想这么一个架式,却是将她本来就很突出的胸部在高远面前凸现得更加显眼.

    高远立即转过目光,再看下去,真成色狼了,不过心里却仍不由自主地想着,这贺兰燕的胸当真大,不愧是吃肉喝奶长大的,菁儿与她比起来,当真不是一个档次啊,想到这里,身上不禁一下子发起热来.

    “燕子,别胡闹了!”贺兰雄喝止了准备趁胜追击的贺兰燕,站在新建的校场之上,打量着面貌一新的居里关,”高兄,我发觉你每到一处,都能让那里焕然一新啊,说实话,这居里关这几年我每年都会经过几次,但只有这一回,他才当真有了一个要塞的模样了,以前的居里关,不是东胡人打不破,而是他们懒得动手,但现在,他们想要打破,只怕也不可能了.”

    “也不是这么说!”高远笑道:”这天下,就没有攻不破的城池,主要就看这攻城的和守城的人怎么样?关键是人而不在城!”

    “高兄这话说得大有道理!”贺兰雄连连点头,”一群猛虎守着一道篱芭,饿狼也不敢前来挑衅,反言之,如果是一群绵羊守着一道坚城,饿狼可就会毫不客气了.”

    “贺兰兄过奖了,来,来,屋里坐,屋里坐!”高远大笑着,”孙晓,叫伙房整几个菜来,我要与贺兰兄好好喝几杯!”

    本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片刻之间,伙房便端来了四五个菜,”高兵曹,今天我们逮了好几只野兔,正好与你下酒!”孙晓笑嘻嘻地道.

    “去去,不要惦着我这坛好酒,总共就只有这么一坛子了,还不够我和贺兰兄弟喝的.你去招呼着贺兰兄弟的那些族人.”高远毫不客气地将他赶了出去.

    “来来,贺兰兄弟,贺兰姑娘,坐.你的那些兄弟由孙晓去照管着,不必担心.”高远笑嘻嘻的从床下摸出一坛酒,”贺兰兄弟,你虽然两次到过扶风,但却还没有尝过我们扶风的好酒,今天,但让你饱饱口福.”

    “你们那儿的酒有什么好喝的,远不如我们的马奶酒!”贺兰燕当即呛声道.

    “真得吗?”高远坏笑着给三人面前的碗里倒满,”要不,喝喝再说!”

    盯着碗里清冽如甘泉的烈酒,闻着浓郁的酒香,贺兰燕眼里充满了疑惑,”是有些不一样呢!”

    高远端起酒碗,”贺兰兄弟,咱们兄弟感情深,一口闷,咋样,贺兰姑娘,你是女子,我就不强求了,喝一小口就好!”

    “凭什么我只能喝一小口!”贺兰燕不服气地道:”在家里,我与哥哥一样,都是大碗喝酒,大碗吃肉,来,你刚刚说什么,感情深,一口闷!”

    “好,一口闷!”高远心花怒放,小样儿,马上就要你知道厉害.

    三只酒碗砰的一声碰在一起,贺兰雄也不虞有它,在族里,贺兰燕倒也是有酒量的.

    酒一入口,尚不觉得异样,顺着喉咙下去的极为顺畅,但一入腹中,差异立刻便显了出来,贺兰雄只觉得一团火焰在腹中腾腾燃起,瞬间这股热量便伟遍四肢,而另一边,贺兰燕喝下一大半之后,却是卟的一声,将嘴里的一口酒全喷了出来,将对面的高远喷得满头满脸都是.

    “燕子,你干什么!”贺兰雄一惊,正想责骂贺兰燕,却又呆呆地住了嘴,才喝了大半碗下去,贺兰燕已是脸上通红,”这是什么酒,这么大的劲!”嘴里说着,身子也摇摇晃晃起来.

    高远伸手抹去一脸的酒水,尴尬地看着贺兰燕,本想暗算一下之个牙尖嘴厉的泼辣姑娘,却不想作茧自缚,将自己个变成了落汤鸡.

    “这酒劲大,不比以往,贺兰姑娘,不要勉强!”看着贺兰雄的眼光,高远只能出言相劝了.

    “我,我能喝完!”贺兰燕却是不肯服输,虽然腹中此时便如同揣了一个火盆,却仍是咬着牙,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这份豪爽,倒是让高远佩服.

    “来来,吃菜,吃菜,这酒烈,可不能空腹喝,不然醉得可快了!”高远拿起筷子,连连相请.

    那边贺兰燕虽然提起了筷子,伸到碗上,想要挟起一块兔肉来,但筷子左摇右晃,怎么也无法瞄准目标,”咦,这是什么破碗,笑面虎,你不许动碗,不许让碗跑来跑去.”

    转眼之间,贺兰燕已是醉眼朦胧了,这一大碗酒,怕不有小一斤之多,贺兰燕毕竟是一个女儿家,此时酒劲发作,竟然已是醉了.

    手臂晃来晃去半晌,在两个大男人的面面相觑之中,贺兰燕手中的筷子叮当坠在桌上,人也是伏了下去,片刻之间便发出细微的鼾声,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高兄这酒,果然不同寻常!”贺兰雄连连摇头,”燕子酒量不差,竟然一碗下去就醉了,当真是好酒.”

    贺兰雄大度,高远可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这可是存心使坏,贺兰雄不会看不出来.

    “贺兰姑娘睡着了,咱哥儿俩好了喝几杯!”干笑几声,高远再一次举起了酒碗.

    “高兄,你手下本来只有百来人,但这次我看你手下多出了好几倍的人手,怎么啦,大燕准备对东胡人有所动作了?”贺兰雄挟了一块兔肉,放在嘴里咀嚼着.

    “不是大燕对他们要有所动作,而是我高远想有所动作!”高远冷笑一声,”去年那一场袭击,我扶风可吃了大亏,我高远不是一个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咽的人,这口恶气我非得出出来才爽快.”

    “高兄,恕我直言,单凭你这点人马,只怕不够看.”贺兰雄摇头道:”去年我不是给你透了信么,怎么还损失如此之大?”

    “你说的话,我信了,但上头不信啊,说是辽西郡太守张守约与东胡王有约定,那成想便吃了这样一个大亏,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便他们信了,也只不过是减少些人员伤亡而已,打还是打不过的.”高远摇头道.

    “这支东胡部落叫胡图族,我后来打听清楚了,他们本来有上万帐族人,能拉出两千骑兵,不过他们与另一支东胡大部争夺草场和土地,两方大打一场,胡图族大败,族里勇士几乎损失殆尽,大部分族人都被掳走了,如今只剩下这几千帐人,勉强能凑出四五百骑人马,被赶出家园的他们,只能来这里落脚.”贺兰雄道:”即便如此,你现在也打不过他们啊!”

    “硬碰硬是打不过,不过不是没有办法可想的!”高远一双眼睛在贺兰雄脸上瞄来瞄去,微笑着道.
正文 第八十章: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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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高远的目光,贺兰雄微笑着道:”你不会是在打我的主意吧?”

    高远啪地打了一个响指,”不错,贺兰兄弟,这一桩生意,有没有兴趣与我一起做?”

    “在我看来,这只怕是一桩亏本的买卖!”贺兰雄端着酒碗,凝视着碗里微微荡漾的美酒,”高兄,不是我泼你冷水,胡图部虽然只剩下了不到五百骑,但是这五百骑能在他们残酷的部落战争之中生存下来,毫无疑问都是精锐,都是难得的战士,而反观你我,你麾下三百人,有一大半人是新招的吧,就算是那些老兵,他们打过仗,经历过生死?即便加上我又如何,不错,我现在是能凑出来两百骑兵,但这两百骑兵其中隶属于我贺兰部的不过百骑,剩下的都是去年冬天新近加入的,我如果胜了也便罢了,如果一败,他们马上就会舍我而去,我好不容易才让贺兰部有了一点起色,可不想转眼之间又被打回原形,如果你这个动手的时间往后推个一两年,我倒是愿意与你联手.”

    “我哪里等得那么久?”高远笑道:”贺兰兄弟,你说的都是实情,但是如果这是一场必胜的战役呢,你参不参加?”

    “战事从来没有必胜一说.”贺兰雄摇头道.”而且,我当真看不出你有什么必胜的把握.”

    高远走到墙边,手里握着炭笔,在墙上开始涂抹起那份地图,随手他最后几笔的完成,居里关到东胡部落老营之间的地形地貌便崭露无遗.随手扔掉炭笔,高远走回桌边,端起酒碗,大大地喝了一口:”如果说是成千上万人的大部队作战,的确没有必胜这么一说,任何一个小的意外都会影响战事的最终走向,但是这一次,只不过是数百人之间的一场战事,双方加起来,还没有超过一千人,这样的一场战事,我如果没有把握,岂敢与你提起?更不会邀你加入,如果我手里有一支百人骑兵的话,我都懒得找你来分享战果了!”

    贺兰雄耸然动容,”高兄,你为什么如此有底气?”

    “贺兰兄弟,这一仗我不是心血来潮,更不是冲动的想要复仇,而是从年前我就一直在想的一件事儿.这回你来一说这个部落的底细,我这个心思就更坚决了.”高远笑道:”贺兰兄弟,我来问你,你的部落现在想要发展,最缺的是什么?”

    “这还用说,一是钱,二是人!”贺兰雄道.

    “对了,我倒不缺人,我缺钱!”高远大笑道:”这个胡图部,难道没有钱吗?他们以前是一个有几千战士的大部,想必是作威作福的,这样的一个部落,那怕是败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从指缝里落下一点,也够咱俩好好的吃喝一番了吧?”

    听着高远的话,贺兰雄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

    “咱俩耿手,与他实力便相差不大了,只要运筹帷心幄得当,取胜不难.”高远趁热打铁.

    “但是高兄,我可不想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样的仗,即便打赢了,于我也不没有什么好处,我的情况跟你有所不同,我要是没有足够的实力,眨眼之间,贺兰部就会被别人吞并,这几年来,我可是如履薄冰,我可不想为了这一笔意外之才而损了根本,别到时候虽然赚了钱,却没命花.”贺兰雄虽然意动,但却仍是心有疑虑.

    “我与你一样,我手下的每个兄弟的性命我都宝贝着呢,这一仗,我要的是以极小的代价换取一场全胜.”高远信誓旦旦地道.

    “不知高兄到底有何妙策?竟然如此有信心?”贺兰雄彻底被高远钓上了钩,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高兄,东胡人每年劫掠我大燕的时间大致有两个时间点,一个是秋后入冬前,他们要屯粮过冬,另一个就是春夏之交,此时,冬天抢来的粮食消耗殆尽,而牛羊骠还没有长齐,给牲口配种等一系列工作也已完成,闲来无事又饥肠漉漉的他们便又会出来抢上一把,而胡图族的情况现在比一般的东胡族还要更惨一些,所以我估计,他们出来抢掠的时间会有所提前,如果我所料不错,他们应当在三月底,四月初的时候出来抢劫我们.到了那时候,我们就可以从容地给他布置一个圈套!”高远挥舞着手臂道.

    “可是你怎么确定他一定会来抢你而不是绕过居里关去抢另外一些村舍,在我看来,抢那些村舍怎么也比抢你容易,特别是现在的居里关,怎么看也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贺兰雄摇头道.

    “贺兄放心,不管他是不是抢我,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当然,如果他来抢我的话,那么就更容易一些了.我们可以利用城墙对他们造成一定的杀伤.”高远道.

    “你是怎么打算的?”贺兰雄此时终于有了一些信心.

    高远走到地图前,”贺兰雄请看,胡图部现在这里,你们在这里,离得稍微远了一些,所以为了这个计划,你们得慢慢的,不着痕迹的向这边靠近,只到达到一个合适的距离就可以了,而我们居里关,在这个点上.胡图族如果不出来,我们肯定不能主动去攻击他,那不是勇敢,是脑残,会很轻松地被他们击败的,所以,我们第一步便是等他出击.而贺兰兄你在这之前,还要负责起另外一件事,那就是要查到对手可能出击的具体时间,你们都是游牧部落,我相信,对手在准备一场战争之时,你们一定会对某些迹象有察觉的.”

    “这个当然.我们决定发起一场战事之前,准备武器,战马,以及集结都需要一定的时间!”

    “这就够了,当你确定这个攻击的时间之后,便立即通知我,而我会在第一时间率领一部精锐出关,埋伏在这个地方!”高远点了点地图上的某个点,”这里适合隐藏一支部队而不会被人发现,更为重要的是,胡图部绝对想不到我们敢出关,所以,他根本就不会去探测周围是不是有一支伏兵.”

    “你准备在半路伏击他?”贺兰雄讶然道.

    “怎么可能?”高远连连摇头,”我带百把人去伏击一支四五百人的骑兵?我脑子又没有进水,这不是伏击,这是找死!”

    贺兰雄盯着地图看了半晌,突然跳了起来,”你是想去袭击他的老营!”

    “不错,胡图部倾巢而出,我去打他的老营.”高远冷笑道:”所以,不管他是去袭扰我扶风的村子,还是直接进攻我居里关我都不会理会,我去打他的老营.”

    “那我做什么,半路袭击他!”

    “贺兰兄,我在攻击他的老营之后,会放走一些人给胡图族的战士们通风报信,你说他们得到消息后,会有什么反应?”

    “当然是不顾一切地往回赶!”贺兰雄不假思索地道.

    “对了,他们一路奔去袭抢,在得知老营被袭之后,又一路疯狂地往回跑,他们的马力是不是会有损失?”

    贺兰雄的眼睛亮了起来.

    “老营被袭,他们急着往回赶,队伍还会保持得很齐整么,是不是有的马快,有的马慢,有的骑术更好,有的骑术稍差?他们会不会将队伍拉得很长?”高远眯起了眼睛.

    贺兰雄的眼睛越来越亮.

    “你不必全部拦住,只消从中一刀,将这支队伍截成两半,拦住后半部分就行了.”高远的语气里已经带上杀气:”而此时,我在居里关内的队伍也会适时出击,与你一起攻击这些落在后面的骑兵,或者你只需要将他们赶到一齐,我的兄弟们就能解决战斗了!”

    “解决完这些人之后,我们再火速前来支援你,将剩余的胡图族骑兵一齐解决掉!”贺兰雄一拍巴掌,兴奋地道.

    “说对了!”高远大笑着端起酒碗,”干,还是不干?”高远一语双关.

    “当然得干!”贺兰雄兴奋的举起酒碗,两人重重地碰在了一起,对视一笑,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确定联手,两人兴奋地坐在桌前,开始商讨一些细节问题,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已是到了第二天凌晨,直到军营之中响起了嘹亮的牛角声和士兵们起床的嘈杂之声,二人这才惊觉一夜已经过去了.

    虽然一夜未睡,但贺兰雄却是毫无倦意,”只要一切如我们所计划的一样的话,这一仗,我们想输都难.”

    “我们已经将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的变化都想到了,如果还打不赢,我倒不如买块豆腐撞死算了!”高远笑道.

    “谁要撞死,谁要撞死?”醉了一夜的贺兰燕终于醒了过来,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二人.

    高远与贺兰雄对视一眼,都是放声大笑起来.
正文 第八十三章:日进斗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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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一过,随着辽西郡太守张守约的一纸公文,辽西郡所有的酒商被尽数禁绝,整个辽西郡仅存了一家酒商,那就是位于扶风的吴家,在太守府的强力压制与刀枪剑戟的威逼之下,几乎一夜之间,吴家的酿酒便布满了整个辽西郡大大小小的酒肆,饭馆,而为了准备如此大量的货物,整个吴家几乎动员了所有的人手,在大年期间也没有休息一天,即便如此,储备的大量的存酒仍在数天之内便被大大小小的牛车运向了四面八方,吴家酒庄扩充了整整数倍,招收了大量的人手,整个扶风城中,几乎每家每户都有在吴家酒庄做事的人.

    与火热的生意相映衬的便是海量的银钱收入,来吴家酒庄进酒,不存在着先销后结帐的问题,因为即便你拿着现钱,也不见得便有酒卖给你,而这样纯粹的卖方市场也让酒的价格扶摇直上,比起预先估计的收入要足足多出了一成.

    高价格的吴家酒在最初的一个月之中,在辽西郡亦是怨声载道一遍,但随着时是的推移,喝酒的人都发现,价是高了一点,但价高也有高的道理,吴家酒比起以前喝的那种酒的质量要好得太多,完全是天下地下之分,那清泉一般的酒液顺着咽喉一路流下去,转瞬之间从小腹腾起的那熊熊火苗,当真可以让人在瞬间忘记所有的忧愁和烦恼.

    有钱人家就更不在乎酒价的高低了,他们只在乎酒的好坏,当然,他们出得起钱,买得便也是吴家品质最高的酒,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吴家酒便建立起了良好的口碑,而高远事前为吴凯搭建起来的高中低档各类酒亦很好地满足了市场的需要,将民间的反抗之声降到了最低,说穿了,损失最大的只是那些酒商而已.

    吴凯现在当真过上了数钱数得手抽筋的幸福生活,但这样的日子只持续了一个月,他便对源源不断涌入自己钱库的银钱完全失去了感觉,当你走进一个只有银钱的库房之中,触目之处,只有黄澄澄的铜钱,白花花的银两以及一个个金元宝时,看得日子久了,照样会恶心的.

    不过他仍然很高兴,吴家酒商一统辽西郡这一个看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高远的策划之下,已经成功完成,现在吴家酒已经开始向辽东,渔阳,开平,蓟城等地扩散,想来用不了多久,吴家酿酒行遍天下将不成任何问题.

    高远跨马驶入扶风城的时候,已是落日时分,让他颇感惊讶的是,刚刚驶入城门,便看到郑晓阳带着一队约百人的士兵正喊着号子整齐地从他的面前跑过,青色的军衣,紧紧的绑腿,手提着长矛,乍一看,倒似是自己的部下似的.

    郑晓阳也看到了高远,楞怔了一下,从队列之中跑了出来,”高兵曹,别来无恙?”

    高远翻身下马,抱拳回礼:”郑兵曹好!”他手指着逐渐远去的士兵队列,有些疑惑地道:”这是?”

    郑晓阳哈哈一笑,”不仅是我,现在连拿霸也是如此.路县尉给我们发全饷的唯一要求便是我们必须如同高兵曹的部队一般,展开训练,练出一支强军,说起来还得感谢高兵曹啊,以前没有军饷,我们不得不自己讨食,能吃上饭就不错了,那有精力来搞这些,有了高兵曹,路县尉也大方了起来,今年那霸也不用去下面乡镇找吃食了,现在我们两个队都集中在县城之内.”

    高远一听之下,不由大感欣慰,连连点头,”军人便得有军人的样子,当兵吃饷,天经地义,高某相信郑兵曹用不了多久,便可以练出一支强军来.”

    郑晓阳大笑,”这还得感谢高兵曹的刺激啊,年前我们两部打了一架,连我自个儿都被高兵曹的部下一索子捆了,两支部队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之上,我怎能不奋发图强?高兵曹,这些练兵的法子都是在我在里军营里的时候剽窍而来的,你不会怪罪我吧?”

    高远连连摆手,”这是说哪里话来?咱们是友军,是兄弟部队,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还巴望着郑兵曹,那军曹练出一支比我的部下更强的军队来呢,咱们三部联手,说不定有一天便能杀到东胡人的老巢去,取了那东胡王的脑袋当尿壶.”

    郑晓阳悚然而惊,想不到高远的心这么野,东胡王那是什么人,那可是控弦十万的大国之主,就算自己这边士兵再强,也不过数百人,一以当十以不是人家的对手.呵呵一笑,只当高远讲了一个笑话,”可不敢跟高兵曹比,能有高兵曹的部下一半厉害,郑某便心满意足了.高兵曹这是回来见县尉的么?”

    高远连连点头,”不错,这段时间,居里关外的东胡人有些异动,我有些担心他们会再来一次去年那样的突袭,所以回来向县尉讨个主意!”

    “又要来了啊!”郑晓阳连连摇头,”这帮龟孙子,一连两次,倒是次次都不会拉下,高兵曹,那我不耽搁你办公务了,就此告辞.”

    “再会!”高远抱拳相送,看着郑阳阳逐渐跑远的身影,脸上笑得别提有多开心,近朱者赤,近墨者墨,这话当真没有说错,高远不会因为郑晓阳与那霸变得更强而有所担心,相反,在扶风这样的边境县里,有一些强壮的伙伴只会让自己更加强大,因为高远深知,相对于东胡人这头大象来说,自己还真是一只小小的蚂蚁.

    已是华灯初上时分,高远心中有事,便驱马直奔路鸿家,准备办完公事之后,再回家去瞧叶菁儿,反正自己这一趟回来,准备停留上一天,有时间与叶菁儿好好诉诉这别离之情.自己每日在居里关与一大群老爷儿们厮混,事情一大堆,这相思之情倒也算是好熬,而叶菁儿的日子肯定就难过了一些,每日无所事事,除了思念,还能做些什么呢?

    想想叶菁儿那冰凉的,柔软的小手,高远的心肝尖儿都有些发颤起来.

    “高远,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高远,路鸿很是有些吃惊,也不提前来个信儿,说来居然就来了.

    “叔,我这一次回来,是有极重要的军机要向你汇报!”高远开门见山.

    听说是军机,而高远现在驻扎在居里关,便只可能与东胡人有关了.路鸿的脸色便郑重起来,去年吃了大亏,自己险些便在太守面前吃了挂落,要不是高远突出奇招,用经济利益将自己与吴凯,张守约绑到了一起,只怕这扶风县尉早就换人了.这一次,无论如何要小心一些了.

    挥手让客家路斌退下,路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好好与我说说,东胡人又是要闹那些花头?”

    “叔叔,您知道,我与匈奴贺兰部是朋友,去了居里关之后,我便一直托他们关注打探去年袭击我们的那支东胡部落,最近发现他们异动频频,再加上东胡人给牲口配种这些大计都已临近结束了,贺兰部的人认为,这支东胡部落在最近极有可能对扶风再一次发动劫掠,以度过春荒.”高远道.

    “这支叫胡图族的东胡人到底有多少兵,你都打探清楚了么?”路鸿问道.

    “打探清楚了,这是一支在东胡内部争斗之中失败的部落,如今只有千来帐人口,勉强能凑出四百余骑人马,不是很强大.”高远道.

    路鸿看着高远,失笑道:”不算很强大,高远,你的口气倒大,四百余骑,而且还是骑兵,以我们扶风之力,如何抵挡,看来只有坚壁清野,尽量地减轻损失了.”

    “叔,我倒不这么看,这支东胡人驻扎在我们大燕与东胡人约定的不许驻兵的区域内,已经坏了规矩,这一次,我想将他们灭了,反正是他们先坏了规矩,我们灭了他们,东胡人也找不出什么借口来生事.”高远看着路鸿,认真地道.

    “灭了他们?”路鸿失声惊道:”高远,你疯了么,就凭你手下那三百兵?即便我把郑晓阳和那霸都调去帮你,也不可能歼灭这支四百余骑的骑兵啊,他们来去如风,可以自由地选择战场,而我们面对他们,只能被动迎战,如何歼灭他们?你不要白日做梦,更不许乱来.不然,吃亏的就是我们!”

    路鸿很少这么疾言利色的对高远说话,现在虎起了脸,训斥着高远,显然根本不认可高远的想法.

    “叔,您说得都对,我也反复想过了,东胡人的优势就在于他们来去如风,机动自由,所以只要我们想法让他们不得不在我们选定的战场之上作战,便可以最大程度地抵消他们的优势,再只要策划得当,胜利的天平就要向我们这边倾斜了.这支部族现在就象疯狗一般,不将他们灭了,他们便会一直威胁我们扶风,只有千日做贼,那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不灭了他们,我们永远不得安生,他们会一直威胁我们,甚至威胁到吴家酒庄,那可是我们生钱的地方,一旦出事,不但是我们,只怕连张太守也不会干的.”

    路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说得也有道理,那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高远看到路鸿语气松动,不由大为兴奋,”叔,这一次如果胡图族来袭的话,那于我们而言,就是一次绝佳的机会,一劳永逸,解决了这个祸患.”
正文 第八十四章: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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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鸿的书房里便挂着扶风边境的地图,高远走到地图之前,扫了两眼,从路鸿书案上找了一支笔,在上面涂抹了一番:”叔,你这地图有些地方不太准,这一次我在居里关驻扎,堪测了一下五十里范围内的地形地势,您这图上有谬误的地方,我都给您改过来了.”

    “看来你这几个月,倒还是真下了不少功夫!”路鸿拈须微笑道.

    “东胡人与我们世代为仇,我怎能不小心提防着?”高远笑道,指着地图道:”叔,您看,这是我们居里关,而这里,便是胡图族驻扎的地方,双方相距不远,快马也就是半日的路程.”

    “说说你的想法,怎么让东胡骑兵乖乖地在你选定的战场之上作战呢?”路鸿现在感兴趣的是这个.

    “叔,居里关现在已不同以往了,这些东胡人只不过数百骑人马,不大可能去攻打居里关,当然,如果他当真去打的话,我倒是求之不得,便算他们在居里关下将血流尽,也不可能打下我的居里关.”高远笑道.

    “你倒有信心!”路鸿笑道:”有朝气,有锐气是好的,但是高远啊,不要小瞧了天下英雄,东胡人之中不是没有好汉,不是没有能人的.”

    “叔叔教训的是,不过这几个月我在居里关可没有闲着!”高远笑道:”东胡人不会强攻居里关,这不符合他们的利益,所以,他们一定会像去年那样,绕过居里关,直接攻击扶风境内的其它目标,这便是我们的机会.我准备在侦知东胡人出营之后,便率领一支精锐直扑他的老营,东胡人恐怕想不到我们有这么大的胆子,只要拿下了他的老营,我就不怕他们不拼死往回赶去救援,那么,他们的老营便是我们的决战地点.”

    路鸿沉思片刻,”袭击他的老营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但是有一个问题,你手中只有三百人,居里关肯定要留人防守,你能带走的人不会超过一半,如果居里关空了,东胡人必然会生疑心,即便你攻击对手老营得手,那么而对回转的四百多骑兵,你怎么应付?你不可能打赢的.”

    “这个我早有应对之策,叔,您忘了我还有一个匈奴朋友么?”

    “贺兰部?”

    “不错,贺兰部!”高远肯定地点点头,”我已经与他们商讨好了,当我们攻击对手老营得手的话,我会故意放出一些活口来给胡图族报信,这些人得信之后,必然会疯狂回援,而贺兰部可以组织起两百骑兵于中途截击,东胡人即便能突破那们的阻截,能回到老营的,我想也不会超过半数了,两百多骑兵,我还是能支持一段时间的,而这个时候,我在居里关留下的一半士卒也将与贺兰部的骑兵汇合,赶往东胡人老营与我一起进击,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胡图族在这一战之后,就应当不存在了.”

    路鸿凝视着地图半晌,在屋里走来走去,脸上神色显得有些激动,如果真如高远所说的话,那于扶风而言,去了一个大威胁,于自己而言,也是一件大军功.

    “这事儿非同小可,这样吧,高远,我们一齐去见吴县令,与他商议商议!”路鸿小心谨慎地道:”如果真打起来,这可当真要集全县之力,乡村要坚壁清野,大量的百姓又要躲藏起来或者集中到县城来,这必然得要吴县令的通力配合才行.”

    “叔叔说得是!”高远知道这才是正理,”叔叔,这一次回来,我倒是发现郑晓阳的第二队很有变化啊!”

    路鸿拈须大笑,”那是自然,听了你的话,我可是发给他们全饷,而且还不时有赏赐,我也给郑晓阳和那霸说了,不求他们与你一样,但至少也要有你第一队七八成的功力,否则,就请他们退位让贤,我从你第一队调人来当兵曹,他们能不急么?过年之后,郑晓阳和那霸便急吼吼地开始练兵,我去看了几次,没什么新鲜,完全是模仿你那一套,看来郑晓阳在你那借住了一段时间,倒是偷了不少艺去,你不会怪罪吧?”

    “叔叔这是说哪里话来,郑晓阳也好,那霸也好,我也好,都是叔叔您的下属,他们越强,叔叔便越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罪?”高远笑吟吟地道.

    “就知道你大度!”路鸿满意地拍拍高远的肩,”说起来郑晓阳与那霸都不是蠢材,以前也是我太过于亏欠他们了,只要给他们足够的银钱,他们带的兵也不会太差,他们都是我一手提拔起来,如果没有两三把刷子,我又怎么会看上他们?”

    “叔叔说得是!”高远奉承道.

    “走吧,我们去找吴凯,正好可以叼扰他一顿好酒,这家伙,现在钱赚得多了,却是愈发小气了,今些时日我派人去找他讨一坛极品好酒,他居然说没货,今天,却去将他喝回来,不给我面子,难不成还不给你面子不成?”路鸿大笑道.

    吴凯还没有休息,他正在算帐,一个季度已经过去了,该是给股东算帐的时候了,此刻,他正埋首在大堆的帐册之中,在他的下首,还有好几个师爷模样的人,算盘珠子打得山响,屋里一片噼里啪拉之声.路鸿与高远联袂而来,让吴凯是吃了一惊.

    “老吴,摆酒,摆酒,拿最好的酒来,高远从居里关一路回来,可还没有吃晚饭,你可不能小气罗!”一进门,路鸿便大笑着喊道.

    “明明是你酒虫犯了,却推在高远身上,老路,你是越来越不厚道了!”吴凯大笑道:”不过高远当真是稀客,一去数月,可想死我了,来人啊,来人啊,上最好的酒,做最好的菜!”

    一路将两人迎进了书房,趁着厨房做菜的空当,路鸿将高远的计划给吴凯做了一个详细的说明,这一股东胡人的存在,是吴凯一件极挠头的事情,如果真如高远所言,将他们清除了,不但对于吴家的生意,而且对于他的官声也是一件不小的助力,东胡人老来搔拢劫掠,弄得扶风民不聊生,只怕吴家连酿酒的原料都会出现困难.

    “打仗的事情我不懂,自有你们拿主意,老路是行家,你如果觉得可行,那就干,需要我做什么,自然是鼎力支持.”吴凯挥挥手道.”我只想问一句,高远,你有把握吗?”

    “有!”在吴凯面前,高远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连前缀也没有加,直接肯定地回答.

    “好,我相信你,高远,你就是我的福星,你既然说行,那就行!”吴凯笑道.

    路鸿有些嫉妒地道:”刚刚还说我是大行家,转眼之间,却又只信高远了.”

    吴凯大笑,”老路,你也别吃醋,咱俩相交多少年了,也不见你让咱俩发财,高远一出手,我便时来运转,钱如流水一般而来,这还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如今我吴家的酒可是行遍了整个辽西郡,而且还在向外扩张,你说我不信他,还能信谁去?”

    “罢罢,我也不与你争这些,总之高远是我侄子,既然你同意,那咱们便大干一场.”路鸿笑道.

    “吴大人,叔,这一次的战事,首要做到的便是一个保密,我想除了咱们三人之外,便不必让其它人知晓了.”高远道.

    “高远说得有道理,要是一旦泄密,可就不仅仅是任务失败的问题了,只怕出击的高远到时候就危殆了!”路鸿连连点头.

    “放心,出了这个房门,咱们什么都没说.”吴凯笑着站了起来,”走吧,想必外间已经备好了酒菜,咱们去好好地喝几杯,高远,你回来的正好,等我们喝完了酒,帐想必也算完了,你正好将你的那一份拿回去,你在居里关,我还正琢磨着这钱送到哪里去呢!”

    三人一路说笑着走进客厅,洒菜果然已经摆好,看到桌子上摆的酒坛,路鸿顿时不高兴起来,”老吴啊,你还真小气,不将那些装在陶器里的最好的酒拿出来待客,居然用这个敷衍我们?”

    吴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呀,那些装在漂亮的容器里的酒是为了赚钱,虽然最贵,但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是最好的了?”拍拍手边的上坛子,”这才是最好的,如果不是高远回来,你想喝,还真得费老鼻子劲了.”

    一听这话,路鸿立时转怒为喜,一把抢过酒坛子,一掌拍开泥封,急不可耐地倒出一碗,犹如长鲸吸水,一口气就将碗里的酒吸干,丢下酒碗,一抹胡子上残留的酒液,大呼一声:”好酒,爽气!”

    这一顿酒却是喝得极为尽兴,即便以高远的酒量,也是喝得有些晕晕乎乎了,现在的酒可不是他刚刚来到这个时代的醪糟酒了,而是实实在在的起码在五十度以上的高度酒,当真是很容易喝醉的.

    喝完这顿酒,高远回去的时候,吴凯已是为他准备了一辆马车,车上装着近六千贯钱,这是第一个季度的分红,他与路鸿共占了一成的股份,各得一半,而太守张守约有两成股份,便是两万四千贯,换算下来,一年便有二三十万贯钱的入息,利润极为惊人了.这还仅仅是酒,如今在辽西城的闲云楼亦是日进斗金,不过那是一年一结算,一时之间,却还是拿不出钱来的.
正文 第八十七章: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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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在家里实在是呆不下去了,吃早饭的时候,叶菁儿的脸便一直红扑扑的,起坐行动之间,总是出错,不是碰翻了椅子,便是弄掉了汤匙,替高远挟菜被他眼光一扫,手便打哆嗦,将菜洒得满桌都是,叶枫坐在他的对面,看看高远,再看看他的姐姐,脸上一副贼兮兮的笑容,在一边服侍着的两个丫头脸上也是一副神秘秘的笑容,高远知道,自己昨晚上与叶菁儿的一番亲热,可以瞒得过小叶枫,但却很难瞒得过两个丫头.桌上诡异的气氛让叶氏很是狐疑,怀疑的目光老是在高远与叶菁儿身上扫来扫去,弄得高远满身的不自在.

    草草地吃完早饭,高远便逃一般地离开了家,在叶氏的面前,他总感到自己是个小偷,偷了她最宝贵的东西,被她目光一扫,便有些无地自容,而且叶菁儿在自己面前,根本无法保持从容,两在要是在叶氏面前晃得久了,难保不被这位厉害的妇人看出端倪来,再说了,高远现在正是激情澎湃,如果再有与叶菁儿单独呆在一起的时间,难保便不会色心大发,一口便吞了这只可爱的小羊羔,想起昨晚叶菁儿那楚楚可怜的模样,高远便不由怜意大起,还是忍一忍的好.

    是你的终归是都是你的!叶菁儿昨晚临走的那一番话,让高远心中极为笃定,是啊,终归是自己的,慌什么,更何况,这种等待之间的乐趣,更是让人心旌神摇,遐思无限.走在去县衙的路上,脑子里却满是叶菁儿那软得跟糯米糕似的身子以及朦胧带雨的眼神,不由浑身发热,连走路都轻飘飘的似要飞起来了.

    与路鸿在县府里汇合之合,两人便一齐前往南城军营,高远主要是应路鸿所托,对现驻扎在南城军营里的由郑晓阳和那霸率领的两个百人队的训练进行一些必要的指导,郑晓阳与那霸与高远是平级,都是军曹,而且相比起来,他们两人的资格更老,高远答应了路鸿的要求之后,却要路鸿陪同前往,否则,自己不免有些越权的嫌疑,虽然高远不怕,但却没有必要结下这样的梁子.

    对于提高这两个队的战斗力,高远倒是不遗余力,俗话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在扶风,郑晓阳与那霸两人是自己的友军,以后万一有个联合作战什么的,要是他们不顶事,多半也会连累自己,他们越强,自己也越安全不是?

    两人来到南城军营的时候,郑晓阳与那霸早已是列队相迎了,清一色崭新的青色军服,腿上无一例外地打着绑腿,队列也站得笔直,看来郑晓阳年前在高远的军营之中借住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倒也是没有白住,当真是學了不少东西去了.光看这队列,便让高远心中极是高兴,队列看似是一个无用的东西,但无论古今中外,军队之中无不首重这一条,说白了,这就是一个纪律的体现,你不能指望连一个队列纪律都不遵守的士兵能够在面临生死大战的时候,还会听从你的命令,不管这两个队其它的能力如何,至少,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很不错的开始.

    郑晓阳与那霸两人站在队伍的最前列,郑晓阳个头与高远差不多,只不过比起高远来,窄了一圈,此时装束整齐,挺胸而立,倒也极有军人风范,而那霸则比高远整整矮了一头,但却比高远宽了不少,满脸横肉,一脸凶悍,两人站在那里,一高一矮,倒也是相映成趣.

    郑晓阳与高远打交道多,知道高远的厉害,再说他曾被高远的部下揍过一顿,对高远现在服气得很,而那霸则不同了,他去年整整一年都在居里关驻扎,由于拿着全薪,他的部下还保持着不错的战斗力,不像高远接手的第一队以及郑晓阳的第二队,那时活脱脱就是一群叫花子.回到南城军营,虽然对因为高远,他们亦可以拿到全薪,不用在过苦日子,但对于路鸿安排由高远来指导他们的日常训练,却是满心的不服气.

    那霸是路鸿的老部下,从小兵一步步干起来的,年纪比高远足足大了一圈,已经三十六了,想着由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指手划脚,便是满心的不服气,虽然在路鸿面前不敢放肆,但一双三角眼看向高远的时候,却是翻着白眼,左扫右瞄,满眼的挑衅之色.

    “不错,不错,颇有些气象了!”看着两个百人队整齐的队列,路鸿很是满意,便是太守大人的亲军,也不过这个样子吧,想着这些人都是自己的属下,路鸿便不由得满心欢喜,虽然钱出得多了,但看着这军容,却也舒心,钱总算没有砸在水里去,当然,这也得感谢高远,如果不是他,自己还真拿不出钱来养他们,只能放养,现在却是不一样了.

    “见过县尉大人!”郑晓阳与那霸向前一步,同时抱拳行礼,高远所部那种左手握拳叩击右胸的礼节,却是高远独自规定的.

    “罢了罢了.”路鸿连连摆手,”都是老兄弟了,这里是军营,又不是外头,自家人用不着这么多礼,晓阳,那霸,今天我可是给你们带来了一个好先生,好好學着点儿,高远在城里只呆一天便要回居里关,切不可错过了这个讨教的机会.”

    “是,属下一定用心學习!”郑晓阳恭敬地道,转头看向高远,”高兵曹,还请多费心了.”

    “不敢,不敢,互相切磋而已,两位都是老军务了,高远却是一个新手,要向二位请教的也有很多地方.”高远躬身还礼.

    那霸却是白眼一翻,”高兵曹这话说得中听,我与晓阳再不济,也在军中呆了多年了,都是从小兵一步步干上来的,高兵曹刚入军伍,却不知有什么要教我们的,那某这里洗耳恭听了.”

    郑晓阳微微一笑,向后退了一步,他与那霸虽然同位兵曹,但那霸个人的武力却比他强,两人相争,总是郑晓阳吃亏,往日路鸿也多偏向那霸,眼见着那霸向高远挑衅,他却是乐见其成,让高远杀杀那霸的煞气,自己也算出一出往日的恶气,当下一脸看热闹的模样.

    路鸿脸色一沉,”那霸!”

    那霸转身看着路鸿,”县尉大人,那霸是你的老兵了,军中不看别的,就看实力,特别是我们这些带兵的,高兵曹想要指教我们也可以,但我们刚刚才从居里关回来,没见识过高兵曹的威风,高兵曹总得露两手,让弟兄们服气才好,不然大家心里不服,想學什么也學不好是不是?”

    高远看着那霸,心中却讶然这家伙看似粗鲁,说起话来却是一套一套的,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路鸿亦是老军务,自知那霸说得有道理,转头看向高远,高远微笑点头,”那大哥相验验的我本事倒也没问题,只不过那大哥是一只猛虎,高某不敢妄自菲薄,却也以虎自居,两虎相斗,必有一伤,这样吧,那大哥,那边的沙包阵倒是可以让我们比上一比,却又不伤和气,如何?”

    这个沙包阵矗在军营之中,但郑晓阳他们一直没有进去过,不是不想,而是郑晓阳在见识过当初高远在其中的英姿以后,却是没胆进去,要是进去被砸得七荤八素出来,不免在士兵们面前掉了面子.那霸回到军营之后,一些练兵的法子都是照着郑晓阳偷學的那一套来干,见他从来没有进过沙包阵,便也不知所用,现在高远提起,不由转头看着那一排排的沙包.”这怎么较量?”

    “简单!”高远一脸坏笑,”那大哥如果想简单一点的话,那就一人进去,击打沙包,让所有的沙包都飞起来,谁在里面挺得时间长,谁就赢了,如果想难一点,咱们两人便在沙包阵中相斗,谁先趴下或者被打出沙包阵,谁便输了!”

    高远此语一出,郑晓阳满面平静之色,但他身后,几十个老兵却是不由自主地摇起头来,他们都见识过高远带着第一队的一些人练过这玩意,便是孙晓与颜海波这样的骁将在里面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更何况是从来没有习练过的那霸,眼见着高远不动声色地便给那霸挖了一个坑,众人眼中不由露出同情之色,脑子里想得满是那军曹一会儿的惨相.

    那霸背对着这群士兵,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家伙的同情之色,否则定然会多想一会儿,见高远划下道来,想也没有想,便直接选了难的.

    “咱们两人便在这捞什子的沙包阵中相斗,你若输了怎么办?”那霸牛气吼吼地道.

    “我若输了,便夹起尾巴离开南城军营,以后我见了那大哥,必当退避三舍,我第一队的兵见了那大哥的兵,都得躬身叫一声大哥,如何?”高远又甩出一个诱饵.

    “行,我若输了,从此便叫你从大哥,怎么样,你不亏吧,我可比你足足大上一倍!”那霸道.

    “一言为定!”高远解下身上的披风,随手扔在地上,紧了紧皮带,一马当先便走进了沙包阵,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作了一个请的手势,那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亦是大步走了过去,看着高远笃定的样子,心里也不由打起鼓来,此时方才想起,这玩意儿便是高远立在这里的,莫不是其中有诈,但这时候话已经说出了口,想再反悔,不免大失面子,也只能痛快应战了.

    两人站定,中间却是隔了两三个沙袋,”那大哥,请!”高远微笑着道.

    那霸也不再客气,心道这玩意儿你肯定熟悉,我先动手,却也不算占了你的便宜.一拳击在面前的沙袋之上,拳力凶猛,将那沙袋击得高高飞起,跟着上步肘击,第二个沙袋又荡了起来.

    只到那霸连击两个沙袋,高远这才动了起来.

    阵外,路鸿有些担心地走到郑晓阳面前,”晓阳,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那霸功夫很不错的,高远能赢么?”这沙包阵路鸿却也是从来没有见高远玩过.

    “大人放心吧,如果是在外面相斗,说不定那霸还有两三分胜机,但进了这沙包阵,那霸一会定然被打成猪头!”郑晓阳笑嘻嘻地道,”我见过高兵曹他们练这玩意儿,我在这里住了几个月了,还不敢进去尝试,那霸不明就里,不吃亏才怪.”

    路鸿这才放下心来,回头看沙包阵里,脸上已是变了色,此时沙包阵中,数十个沙包已是横飘竖砸,根本毫无规律可寻,心道这种搞法,身隐其中,只怕难以坚持,脑子中突地灵光一闪,这是模仿的乱军从中的打斗,如果能在这里面全身而退,那在大军激斗之中,生存的概率便会大增.

    外面看得目眩头昏,身陷其中的那霸更是苦不堪言,初时还能躲过沙包的击打,但到了后来,四面八方便是乱舞的沙包,那里躲得过,别说与高远打斗,连高远在那里都无遐看清了,全凭着肉糙皮厚这才没有被击倒.但他身体再强横,再这般暴风骤雨般的打击之下,却又能支撑多长时间,更何况高远此时还在其中不停地为一些沙袋加力,终于在半柱香过后,那霸再也无法忍受,想要冲出阵去,但他无论向那个方向走,面前总会有一个沙包直砸过来,而那沙包之后,高远的影子便必定会出现.

    再挨了十数下,那霸算是明白了,这样再下去,自己非得被揍成猪头不可,要是被打晕了像头死猪一般被拖出去,面子掉得更大.当下不再犹豫,在躲过又一轮攻击之后,直接就地卧倒,手脚并用,居然从里面爬了出来.

    一出沙包阵,那霸便一跃而起,在他身后,高远咪咪地犹如闲庭信步一般走了出来,外头包括郑晓阳路鸿在内的数百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叹,此时的那霸,鼻青脸肿,浑身沾满了灰尘,将一件簇新的军服弄得不成模样了,而随后而出的高远,与先前一般无二,便似没有进行过这场激斗一般.

    这不是在比武较技,这完全就是在欺负人.
正文 第八十八章: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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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蹄翻飞,踏碎一地青草,铃铛轻响,伴随着阵阵笑声,高远在南城军营一举折服了那霸诸人,在那里足足呆了一整天,直到在军营之中与路鸿,郑晓阳,那霸等人用过晚饭之后,才回到家中,他决定连夜离开,因为此时的他,觉得呆在家中,与叶菁儿仅仅数十步之遥的距离,于他而言,已不谛于是一种折磨,人往那里一站,满脑子里回荡的都是叶菁儿巧笑嫣然的模样以及柔软似水的身子,还不如回到军营之中,与一帮大老爷们混在一起吹牛打屁更为痛快.

    马背之上负着一个小包裹,那是与叶菁儿告别时,叶菁儿给他拿来的,里面是叶菁儿亲自一针一线替他缝制的内衣,外袍,鞋子,看数量,只怕是自己离开后叶菁儿便开始缝制了.怀着满心的欢喜,不时伸手摸摸那包裹,伴随着一路笑声,高远在第二天凌晨回到了居里关.

    不出他意料之外,虽然他不在,但居里关的部下们仍然一如往昔,例行的早训正进行得如火如荼,整个校场之上,都是在拼命训练的士卒,看到高远在这个时间段出现,曹天成孙晓等人都是大吃一惊,兵曹这不是连夜在一直往回赶么?

    几个快步跑过来,替高远牵住缰绳,”兵曹,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大家都以为您总得今儿个午后才能赶回来!”曹天成问道.

    “在城里闲着也没事,难受,还不如早点回关里和弟兄们在一起来得痛快!”高远翻身下马,笑道,”怎么样,这两天没有什么情况吧?”

    “当然有情况!”孙晓突然笑了起来,与孙晓一样,一边的曹天成,颜海波,步兵等人都笑了起来.看着几人笑得有异,高远莫明其妙,”出了什么事了?”

    “有人来找兵曹了!”颜海波忍着笑,指了指高远的小屋,”昨儿个晚上就过来了,说是有要事要找兵曹,问她是什么事也不说,又不走,没法子,便只能将她安置在军曹房中歇下了,这里只有军曹一个人是单间,现在只怕还没有醒呢!”

    “是贺兰雄派来的人吧?”手里的马鞭敲着掌心,高远想也没想,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屋,浑身没有注意到身后曹天成几人一个个挤眉弄眼,却是站在原地,一个也没有跟过来.

    咣当一声推开房门,高远站在了门口,却是呆若木鸡,一只脚踩在屋内,另一只脚却还在门外,屋里的人的确是贺兰雄派来的,不过不是高远想象中的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女人,贺兰雄的妹妹贺兰燕.

    如果仅仅如此倒也罢了,问题是此刻高远推门而入的时间不对,兴许是外头的训练之声惊醒了贺兰燕,此刻她已从被窝里坐了起来,睡眼惺忪,正伸着两支手臂打着哈欠,蓬松的头发凌乱地披撒在肩头,将雪白的肩膀映得格外显眼,更要命的是,此刻的她只穿了一件小小的抹胸,胸前大片春光显露无遗,那高耸的胸部岂是一件小小的抹胸能挡得住的,这一伸臂挺胸,月白色的抹胸高高鼓起,两个红色的小凸点显得是那样的醒目,平滑的小腹之上,肚脐眼上一枚小小的金环正随着她胸腹的起腹而微微摇晃.

    高远赶了一夜路,此时也疲乏得很了,此刻正确的反应应当是马上退出去关上房门,但疲劳的他,反应显然也慢了许多,脑子一时没有转过来,居然就楞在了那里,两只眼睛瞪得铜铃般大小,死死地盯着满屋的春光,嘴巴张得足足可以塞进去一个鸭蛋,一只手还扶在门板之上.

    门响之声显然也惊着了贺兰燕,手臂都忘了放下来,也这般瞪着眼睛看着高远,两人对峙了一会儿,贺兰燕才霍然惊醒过来,一低头,看见自己几乎赤身*地将自己展现在高远面前,顿时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叫.

    “色狼!”两个字瞬间传遍了整个居里关,随着这一声尖叫的是一个枕头迎面砸向高远,随即又是整床棉被,一把抓住枕头,一手接住棉被,高远不由吐了吐舌头,终于反应过来了,贺兰燕手脚极快,却又忘了先前还有棉被盖着下身,这一下惊怒之下,将棉被也扔了过来,却是将自己暴露得更多,亵裤之下,两条结实有力的长腿充分地展示在了高远的面前,高远惊讶地发现,贺兰燕的脚指甲居然全都涂成了红色,腥红的指甲,雪白的肌肤,相映成趣.

    扔出棉被,贺兰燕这才发觉自己又出了大错,不由手忙脚乱,两手捂在胸前,但两条雪白的长腿就实在没地儿藏了,看着高远瞪大的眼睛,惊怒之下,又是一声尖叫:”色狼,还看!”

    高远猛地后退,举起棉被,挡在自己面前,连声道:”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棉被一沉又被什么东西砸中,随即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高远知道,自己的茶碗已经光荣殉职了,赶紧举着棉被向后退去,脚一勾,将房门带上,随即又是砰的一声脆响,桌上的茶壶也随着这一声响就地牺牲.

    高远回过头来,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曹天成等人,脸都气成了茄子色,”你们几个混蛋,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孙晓笑着凑了上来,”兵曹,美色当前,我孙晓是没资格欣赏,这等好事,我几人可是盼都盼不来啊!”

    “滚!”高远怒道:”那是谁啊,那是贺兰燕,活脱脱一只母老虎,瞧着吧,出来后她不找我拼命才怪,等会,你给我顶上.”

    房门咣当一声被推开,”色狼,你骂谁是母老虎?”

    高远猛回头,贺兰燕居然已是穿戴整齐地从屋里跳了出来,两手叉着腰,怒气冲冲地看着高远.

    高远举起双手,自觉理亏的他实在无颜以对,”对不起,燕子,我真不是故意的,这帮龟儿子没说是你,我还以为是你的哥哥派了他的护卫来给我通报胡图族的事情,当真是没有想到是你亲自过来.”

    “你是色狼,是笑面虎,你的手下也没有一个好人!”贺兰燕怒气冲冲地道.

    “一只笑面虎,一只胭脂虎,当真是绝配!”颜海波将自己藏在步兵身后,小声道.不想贺兰燕的耳朵却尖得很,听了这话,当下满面通红,高远以为这个胭脂虎这一下定然要大发作,岂料贺兰燕嘴巴开合了几下,居然没了下文,不由大为讶异.

    “小颜子,还在这里贫嘴,还不快去给燕姑娘打洗脸水?老曹,快去准备早饭,孙晓,带队去操练,步兵,你闲着没事干吗,滚!”一迭声地将众人喝退,生怕这几个看戏不怕台高的家伙狗嘴里再吐出什么不适宜的话来,惹恼了这个小老虎,还真是不好收场.

    几个人怪笑着纷纷离去,高远一手提着枕头,一手抱着棉被,无比尴尬地站在贺兰燕面前,”燕子,刚刚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了,咱们还是进去说吧,这个样子站在这里,当真不成体统.”

    贺兰燕嘟着嘴无声地嗫嚅了几句,一跺脚,又转身跑回到了屋里去.

    回到房中,将枕头和棉被扔在床上,看着贺兰燕似乎仍是余怒未消,高远只能再次举手告饶.贺兰燕看着高远一脸的惶恐模样,,却是嘻的一声转怒为笑,”看了就看了呗,也没什么大不了,幸好没有便宜别人.”

    这随口的一句话,却将高远轰炸得头晕眼花,什么叫没有便宜别人?什么叫看了就看了?

    稳了稳神,高远看着她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就来我这里了,还住下了?”

    “你当我愿意在你这里住下了,被窝臭烘烘的.”贺兰燕一扁嘴,”我昨晚来的时候,天就快黑了,你总不能让我一个大姑娘赶夜路吧,要是碰到什么野狼猛虎的,可怎么得了,又或者碰到一个坏人怎么办?没奈何,本姑娘只能委屈一下自己在你这里住下了,差点熏死我了.听你这意思,倒是怪上我了.”

    高远拿手猛摇,看对方杏眼圆睁的模样,那是又要发作的前兆,”没有没有,我这床能让燕姑娘睡上一夜,那是我的荣幸.”嘴上说着,心里却在道什么叫熏死你了,刚刚进来的时候,你明明一副睡得极满意的样子,想到这里,脑子之中猛地想起那月白色的抹胸之后那傲人的双胸,竟然不由自主地拿来与叶菁儿比了一比,还别说,菁儿的那一对小白兔还真比不了眼前的这位,大概是叶菁儿从小吃苦,而这一位却是贺兰部的大小姐,贺兰部再小,也不会让这位大姑娘吃什么苦,自然是发育得更好一些.

    “看你笑得色眯眯的,是不要又在想什么坏事?”看着高远嘴角牵出的笑容,贺兰燕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妙,怀疑地问道.

    “没有没有!”高远赶紧否认,看着贺兰燕,那月白色的抹胸刚刚从脑子里被赶走,那十个鲜艳的脚甲又悄没声的溜进了脑海之中,他赶紧咳漱了几声,用力在空在挥挥手,将他们驱离了脑海.自己可得对得起菁儿,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万万有不得.
正文 第九十一章:你向左,我向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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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沉默地在草从之中伏下,放松的士兵一组一组地又回到了潜伏地点,从外面看上去,这一片丘岭毫无任何异样之处,但实则上,一百五十名杀气腾腾,全副武装的士兵正躲在这里,如同一只盯着猎物的猎豹一般,耐心地等待着属于他们的机会.

    高远微偏头看向贺兰燕,却意外地发现贺兰燕也正在偷偷地看着他,见高远的眼神扫过来,贺兰燕如同被蜂蜇了一口,闪电般地又转过了头.看着对方通红的脸庞,高远心中暗笑,这个看起来豪爽大气的女儿其实面皮薄得紧.

    身后一株杨树之上,传来哧溜溜的声时,高远心头一紧,回头看去,趴在树上观察的士兵已是一溜烟地向着他这个方向奔了过来.

    “兵曹,来了,来了!”士兵一个鱼跃,葡伏到高远的身侧,”好多战马,铺天盖地的.”

    贺兰燕一惊,”铺天盖地的,到底有多少?”

    高远冲她摆摆手,自己家的士兵根本就没有见过大规模的骑兵,数百骑兵铺开来,的确所占面积极大,不象步卒,四百人汇集在一起,根本就不起眼.

    “小颜子!”他低声喝道.

    枯草两面分开,颜海波猛着腰出现在高远面前.

    “通知所有弟兄们,小心了,不要让对手发现一点异样,这关乎每个人的性命,万万轻忽不得!”

    “省得了,兵曹!”颜海波转身猫腰,消失在草从之中.

    透过草从间的缝隙,视线之中出现了一条黑线,大地开始微微震颤,随着这道黑线逐渐推进,丘岭之上已经看得很清楚了,无数的骑兵如同滚滚浪潮,正在迅速向着这边方向上推进,正如那名士兵所说,铺天盖地.

    高远瞪大了眼睛,心中不免有些震颤,其实只有四百余骑人马,但分散开来,纵马奔驰,给人带来的震憾比起一两千步兵给人的压力更大,难怪大燕与东胡人的战事,总是胜少负多,以步兵为主的大燕面对这样的骠悍之师,只怕绝大多数士兵已是未战先怯.

    高远听到了丘岭之上粗重的喘息之声,自己的士兵们果然紧张起来了.

    “燕姑娘,如果你们与其正面对战,胜算如何?”高远低声问贺兰燕.

    “我们人少,勉强能拿出两百余骑兵,与他们正面对敌的话,必败无疑,高远,你瞧这些东胡兵的马术都是相当出色的,假设我们有与他们差不多的人手,还可斗上一斗,说实话,那也是没有必胜的把握的,五五开吧!”贺兰燕道.

    “所有的东胡士兵都有这个水准?”高远的心情有些沉重起来.

    “差不多吧!”贺兰燕苦笑着道:”东胡王登高一呼,可以聚集起如此精锐多达十万之数,要不然这些年我们匈奴所有部落都被压制得死死的,一直都受他们的欺负?所幸的是,他们自己内部争斗也很激烈,除了东胡王有着很高的威望,其它一些主要的大部之间矛盾不断,争斗不休,要是他们团结一心,我们匈奴部早就被他们灭了.他们对你们的城池无法可施,但对于同样游牧的我们来说,他们就是最大和最危险的敌人了.”

    “只要不是铁板一块,总是有法子的!”高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着那支正在迅速接近的胡图骑兵,这在以前不就是一支数千骑的大部么,现在沦落到如此,否则自己如何会有这个机会.

    看着骑兵的身后,居然还有不少老弱驾着马车紧紧追随而来,高远不由冷笑起来,”果然是去准备发大财的,连拖赃物的大车都准备好了,只不过这一次你们恐怕要失望了,去了,就不用回来了.”

    拉托贝的确是准备去发财的,这一次他不是去劫掠乡村,而是去拿下扶风城,与乡村不同,扶风城聚集了整个扶风县几乎所有的有钱人,与外部乡村经常受到洗劫不同,扶风城一直没有受到过东胡人的骚扰,里面聚集的财富必然会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如果不是霍铸承诺作为内应的话,拉托贝不会做这样的白日梦,扶风城作为一个边境县,作为抵抗东胡人的第一线,城池高达十好几米,而且扶风人好斗,随时可以聚集起几千乡勇上城守城,如果没有人打开城门,他是根本无法拿下的.

    但现在,一切就在眼前.都说东胡人内斗厉害,但比起这些大燕人来说,他们更诡诈,东胡人互相争斗,凭借的是手中的刀子,谁的刀子更快一些,谁便有理,而这些大燕人,却是杀人不见血,只怕那个什么吴凯,路鸿,高远死了之后,也还搞不清楚到底是那里出了问题.

    想到这里,拉托贝不由微笑起来,不由付出多大的代价便能有巨大的收获,这样的战争他很是喜欢,因为他现在实是经不起大损失了.

    四百余骑兵和上百辆大车从离高远潜藏的地点不远的地方飞掠而过,拉托贝万万没有想到,高远居然敢远离居里关,选择在这里埋伏,这在东胡人与大燕人对峙的战史之上,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大燕人如果决定与东胡人打一场正规的战争时,总会聚集起比对面的东胡人多少数倍的人马才会行动,而据霍铸的情报,现在居里关仅有三百余人,而整个扶风,也不过五百个正规的士兵,凭这点人手,想与自己正面对抗,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在拉托贝的心中,高远必然会缩在居里关中,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直奔扶风而去.

    “他们走过了,我们是不是该行动了?”看着东胡骑兵消失在视野之中,贺兰燕急不可耐地道.

    高远摇摇头,”现在可不行,要等他们过了居里关,深入到扶风境内,无法及时回头之后,我们才能动手,现在,我们仍然只能待在这里,燕姑娘,对手是骑兵,要是让他们得到消息,折返回来,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那还得等多长时间?”

    “过了今天!”高远抬眼看着天色.

    “那岂不是还要在这里呆上一天?”

    “对,胡图族骑兵从这里深入扶风,至少得一天功夫,当他们开始对扶风发起劫掠的时候,就是我们攻击他大营的时候,然后让他得到消息,那就又是一天,他返回来,即便是快马加鞭,不惜马力,也得大半天时间,有了这近两天功会,足以让我们给他设下无数的圈套,让他在回到老营的时候,好好地惊喜一下.”高远晃着脑袋,道.

    胡图骑兵已经去远,但高远和他的部下并没有放松警惕,仍然小心地掩藏着自己的行踪.

    孙晓站在居里关上,看着因为大股骑兵奔腾而卷起的烟尘越来越近,敌人来得好快.

    “燃起狼烟,向扶风城示警!”孙晓吩咐道.

    一股浓浓的黑烟扶摇直上去宵,一百五十余士兵立于居里关上,关墙之上,预备着敌人攻城的各类防御武器都已准备妥当,虽然胡图族进攻居里关的可能性并不大,但却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总是没有坏处的.

    拉托贝勒住了战马,盯视着居里关,这个把月的时间,居里关竟然又变了一些模样,自从高远上任之后,居里关可以用改天换地来形容也不为过.他没有见过高远,此刻孙晓站在关墙之上,指挥着士兵,使他误认为孙晓便是他要杀的目标.

    “这个人是个人才,但对于燕人来说是人才,对于我们来说,就是祸害!”拉托贝转头看着身边的纳福,”你瞧瞧,他过上任四个月,居里关就变成了什么模样,去年我们打这里过的时候,这里破败不堪,但现在,完全就是一副险城峻关的模样了,这样的人,越早杀了越好!不然让他得势之后,我们的日子就难过了.”

    “他不出关,我们又能怎么办?”纳福看着居里关,牙咬得格格响,”族长,这关我们可打不下来.”

    “希望那个霍铸说得没错,当我们打破扶风城的时候,这个高远会挥兵而出,我们能在野战之中将其斩杀!”拉托贝道.

    “如果我们打破了扶风城,他仍然不出来怎么办?”纳福担心地问道.

    拉托贝笑了起来,”第一,我们拿下了扶风城,那我们最大的目标便已经达到了,我们可以收获无数的财货,劫掠无数的人口,至于高远出不出来,于我们而言,倒没有那么紧迫,其二,当我们打破了扶风城,大获全胜之后,一个龟缩不出的居里关守将,兴许用不着我们收拾了,那个霍铸身后是有人的,岂有不借着这个理由将这个高远拿下的道理,一个怯敌畏战便足以将他送上杀场了.”

    “族长高明!”纳福笑道.”霍铸想得极美,却不想您要的只是扶风城的财货和人口,只要破了扶风城,杀不杀得了他要的那三个人,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还敢去我们哪里叫板不成,便是东胡王,也不会理他!”

    拉托贝哈哈大笑起来,”纳福,派几十个人去居里关骚扰一下,显示一下我们的存在,让他们看看东胡儿郎的威风!”他大笑着摧马而去.
正文 第九十二章:破城,破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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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天成快马加鞭回到扶风城,所带来的情报,让吴凯与路鸿都是大吃一惊,因为刚刚在一天前,高远回来之时,才提到东胡胡图部落有可能要在近期对扶风展开一次劫掠,想不到话音未落,猜测就变成了现实.

    虽然还没有最后确定情报的真实性,但路鸿与吴凯两人对于高远现在是无比的相信,吴凯当即便下令扶风县城外的村镇居民立即疏散,能躲得躲起来,实在没地去的便来到县城避难.路鸿自然是没有话说,只有督邮霍铸持反对态度,认为不能听风就是雨,一则没有经过证实的情报,便扰得全县鸡飞狗跳实在不值,要是全都疏散了,东胡人没有来,劳民伤财,岂不成了笑话?

    看着霍铸,路鸿冷冷地道:”霍大人,话不是这么说,即便东胡人没来,我们也只不过花费一些银钱,劳动一下身体而已,但万一来了,而我们没有做好准备,那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吴县令可不想去年的惨案再一次发生,霍大人,你倒是轻松,到时候又是一状告上去,吃亏的可是我与吴县令两人.”

    话语之间对霍铸去年的不地道行为讽刺有加,这让霍铸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怒之下,拂袖而去.现在的扶风,吴凯与路鸿抱成了团,霍铸已经完全被边缘化了,再加上他们现在有了张守约作后盾,根本就不把霍铸放在眼里了,别说是霍铸在辽西城中的后台刺吏令狐耽,便是令狐耽的后台国相大人,张守约作为实际上割剧一方的军阀,亦是可以分庭抗礼的.

    霍铸走出县府,脸上却是冷笑连连,他反对疏散,自然不是因为明面上的理由,他是担心大量的城外青壮涌入了县城,会极大地加强扶风城的抵抗力量,对于胡图部落的攻击行为造成障碍.辽西城的令狐耽大人已经说了,要么不做,要么便做彻底,一不做,二不休,干绝将这事儿做绝,只要碍事的人全都死了,便是张守约翻脸又能怎样,更何况,到了那时候,到是张守约要反过来求他们了.

    来便来吧,一群泥腿子,就算再多又有什么作用,难不成还挡得住拉托贝的铁骑弯刀不成?只要自己到时候弄开了城门,吴凯和路鸿便是毡板上的鱼肉,任由自己宰割了.这一次为了确保事情的成功,令狐大人特地从辽西城派来了十名精锐好手,这可不是路鸿手下那群垃圾能比的.

    整个扶风县都动了起来,靠着其它县的地方的百姓拖儿带女的投靠临县的亲友或者涌到那边去避难,靠近扶风县城的则涌入县城来,历来东胡人都没有攻打县城的行为,只要进了城,便算是安全了.

    现在的吴凯有钱,进城来避难的百姓倒也不像往年,连口吃的都极难弄到,如今的扶风城中,每日都有十数个赈灾大棚开锅熬粥,供应来避难的灾民.这倒是为吴凯赢得了极大的名声,城里到处都是赞颂之声一片,听得吴凯是乐得合不拢嘴.

    以前是拼了命的攒钱,有了高远这后,钱就不再是问题了,财源滚滚的他现在倒是极注重名声了,作为本地人的他,被本地百姓赞一声万家生佛,这可是比什么都让他感到高兴.

    来到城里的人有的吃,便基本不会生乱,路鸿便极容易地从他们之中又招了一批青壮,加上城中原本的人,一天的功夫,便组织起了一支两千人的民壮队伍,这些人让他们出城作战不行,但守城却还是可以的,再加上郑晓阳和那霸的两支大有长进的正规军,路鸿根本就不担心仅有四百余骑的胡图部有胆子来攻城.

    现在他满脑子里想得都是高远的攻击计划,这个时候,他应当已经开始行动了吧?

    居里关的狼烟燃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距扶风城较近的村庄里又一次冒起了浓烟,东胡人来了!扶风城中警钟之声大作,青壮们拿着刀枪,冲上了城头,路鸿将郑晓阳与那霸的两个百人队分成了四组,每一个城门放了五十人,由这些人带着数百青壮扼守四座城门,城外是去不得的,只要守住扶风城就够了.

    扶风城内厉兵秣马,拉托贝率领的四百多骑兵却似乎没有来攻打县城的意思,胡图骑兵们分成了四队,在城外各处村子中四处劫掠,人虽然逃了,但还有很多财产没有带走,这些对于如今穷困潦倒的胡图部来说,却都是急需的.无论是棉被铁锅,还是粮食,看见什么便都搬到的大车上去,然后再一车一车地拖到事先说好的地点,将货物卸下来,再赶着大车随着骑兵们进行第二轮的劫掠.

    夜色笼罩着的白杨村,距离扶风城只不过五六里的路程,快马奔袭的话,也就半柱香的功夫,拉托贝此时就呆在白杨村中,一队队在外劫掠的骑兵正趁着夜色,一队队地向着这边汇合,白天的劫掠只不过是一个幌子,一个让扶风城内安心的借口,真正的攻击,将在今晚展开,一辆辆的大车正在远离,相信扶风城内事行安排好的探子已经将消息通报到了城中,这从沿途一些莫名燃烧起来的大火便可以证明,这明显是城内事先定下的联系手段,现在,想必扶风城中的警戒之心已经大减了,现在,就看霍铸得了.

    “纳福,都准备好了么?”拉托贝沉声问道.

    “族长,都准备好了,人含木,马衔枚,蹄子上都包了棉布,只等族长一声令下,便可以直扑扶风城.”纳福兴奋地道,城内的花花世界,他早就想去逛上一逛了.

    “现在已经是子时了,差不多了,出发!如果霍铸那里一切顺利的话,那我们到的时候,西城门就应当是畅通无阻的,如果我们赶到,霍铸没有做到这一切,那么,我们便撤兵,这可怪不得我们悔约,我们是不可能硬攻扶风的.”拉托贝用力地挥了挥拳头.

    “是!”纳福重重地点点头,转身大步走了出去,白杨村中,四百余骑兵牵着战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纳福跨上战马,一挥手,一马当先,奔出了白扬村.

    子时,扶风城西门,那霸麾下的都头陈哲疲备地靠在城墙之上,城外,敌骑肆意枉为,看得人心中恼火但却无能为力,这样的事情,陈哲已经见过无数回,都有些麻木了,守住扶风城,便算完成任务了,这是一个很轻松的活儿,因为敌人的骑兵是不可能直接攻城的,有了城墙的保护,强大的东胡骑兵便也不那么可怕了.此时除了几个值勤的哨兵,几余的士兵都或躺或靠在城墙之上,睡着了,而那些青壮则更是不堪,早就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地上,陈哲决定再巡视一趟之后,便也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这两天着实有些累了.

    提着灯笼,慢慢地在城墙上踱了一圈,看到哨兵们还很警醒,便满意地走下了城墙,准备去城下的城门洞子之中睡上片刻.刚刚走下城墙,便看见一队人排着整齐的队伍走了过来,陈哲心中一惊,大步迎了上去,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带队的居然是扶风的督邮霍铸.

    “霍大人,这么晚了,您怎么还过来了?”陈哲恭敬地向霍铸行了一个礼,问道.

    “东胡人就在城外,我怎么睡得着,这不,带着自家的家丁出来巡视一番,看看你们有没有偷懒,如果有,定斩不饶.”霍铸的声音不高,但却很是严利.

    虽然霍铸不是他的上司,但别人的官阶摆在那里,自己一个都头,还隔着好多级呢,陈哲心中不以为然,嘴里却仍是极恭敬地道:”小人那里敢偷懒,这不,刚刚又巡视了一遍!”

    “很好,这样吧,反正我来了,你就带着我再去看一看吧!”霍铸背着手,径直走向登城的斜梯.陈哲无奈,只能跟了上来.两人走到城墙之上,开始登城,走到第一个拐角的时候,恰好便是一个死角,这个位置,城上的哨兵便无法看到陈哲了.

    紧跟在陈哲身后的一名毫不起眼的霍府家丁突然跨前一步,手腕一翻,一柄利刃已是悄无声息地插进了陈哲的腰眼之中,腰中剧痛的陈哲身子一软,张口欲呼,但嘴巴却紧跟着被捂上,脖子被死死地勒住,人亦被紧紧地顶在了城墙之上,他费尽地转过头来,残存的意识之中,惊骇地看到几名跟着霍铸来的霍府家丁走进了城门洞子里,两人合力,抬起了合抱粗的拴门杠,扶风西城门,被无声无息地拉了开来.

    霍铸是一个奸细,这是陈哲最后的意识,接下来,他便陷入到了无边的黑暗当中.

    就在霍铸打开扶风西城门的时候,居里关外五十里,胡图族老营,高远的进攻亦正式展开了,一百五十名士兵每人的身上都插满了枯草树枝,在悄无声息地接近到胡图族老营的时候,这些士兵才猛然甩掉了身上的伪装,抽出了背上的大刀,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破营而入.

    胡图族的士兵们都跟着拉托贝去攻击扶风城,留给高远的,是一座仅剩下家眷妇孺以及极少量的护卫,当这些护卫看到破营入的扶风士兵之时,脸上除了震骇之外,再没有任何其它的表情.
正文 第九十五章:节节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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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咣当一声大门被砸破,藏身在洞里的三人的心一下子抽紧,三人紧紧相拥在一起,随然看不到彼此惊恐的面容,但砰砰的心跳彼此之间却感受得极其清楚,这一刻,连心跳都显得那么大声.

    外面翻厢倒柜的声音不停地响起,这一群东胡兵砸破门进来之后,便立刻发现了这一家的与众不同,他们已经抢了不少家了,但没有一家能与这一户相提并论,不说别的,单是这面积,就是其它人家的数倍之多,更不用说这户人家的摆设,用具了.一看就是一个大户人家.

    脚步声愈来愈近,连东胡人彼此之间的说话声都清晰可离,洞里的三人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柴房的门随着吱呀的声音被推开了,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几乎停止了,但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一个东胡人的大叫之声,是那种又惊又喜的声音.走进柴房的东胡人立刻退了出去,随着一阵急骤的脚步声,他渐渐远去.他本来是想看一看柴房里有没有藏着人的,因为根据以往抢掠的经验,那些燕人都喜欢藏在这种不起眼的小房子里.草草一描,屋里没有人,而外面,有同伴在大声呼喊,这个东胡人顾不得仔细检查,马上退了出去.

    高远家的库房被打开了,一麻袋一麻袋黄澄澄的铜钱散摊在地上,麻袋被刀划破,这些刚刚运到家里来,还没有打开过的铜钱展现在这些东胡人面前.

    这些人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钱,一串串的摆在地上,散发出诱人的光泽,几个东胡人仰天大笑,发财了,发大财了.

    他们再也顾不得看屋里还有没有人,将散在地上的铜钱塞进麻袋之中,扛在肩上,便向外走去.

    外间的声音逐渐远去,洞里的三人却仍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紧紧相偎在一起,叶氏的手上,感到一阵阵的冰凉,却是叶菁儿的眼泪正在大滴大滴地掉落下来.

    凌晨的时候,拉托贝终于聚集起了他的兵马,与拿下霍铸的三个人头相比,他对于收获更加欣喜若狂,不算部下私吞了的,光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银钱,就有数十万贯之多,这一笔巨款,便是放在从前胡图部还没有衰败的时候,也不是轻易可以拥有的,有了这笔钱,他可以做很多事情,可以重新招纳一些东胡小部来充实强大自己,可以向东胡的那些最强大的部落行贿来请求他们的保护,以免自己的仇家在现在自己正虚弱的时候暗下黑手,总之,有了钱,胡图部的再一次崛起便有了保障.

    看着这海量的金钱,他第一次有些感谢起霍铸来了,没有这个大燕的奸细,自己如何能有如此大的收获,也罢,便费点事,替他拿下这几个人的脑袋,毕竟这个家伙的背后后台与东胡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许,能通过他们,与东胡王直接搭上关系,那对于胡图部也是有着莫大的好处的.

    “攻击!”他兴奋地向纳福下达命令,在他看来,拿下东城,取下那几个人的人头轻而易举.

    马蹄踏着街道上的青石板,向着东城迅速地扑了过去,很快,一道由各类杂物,沙袋垒起来的街垒便出现在他们的眼前,纳福收住了马缰,打量着街垒之后,县府那分外高大的建筑.

    嗖嗖数声传来,两边屋顶之上突有箭支袭来,纳福吃了一惊,猛地一个侧身,翻到战马的另一侧,羽箭掠着他的身子夺地射到地上,身后传来几声惨叫之声,却是有几个同伴被射翻在地,正在那里痛苦地抽动.

    “还击!”一挺身子,纳福重新坐回到了马鞍之上,这一瞬间,他已是取弓在手,搭箭上弦,嗖嗖连珠箭发,直向街道两边的房顶之上射去.同他一样,街道之上的东胡人纷纷取下弓箭,向着两边的屋顶之上射击,惨叫之声不断地响起,骨碌骨碌滚落屋顶的声响不停地响起,这些扶风人知道占领制高点,可惜却不能很好地隐藏自己,当他们射出第一箭,看到命中目标而欣喜若狂的时候,就已经将自己的命交给了阎罗王.

    路鸿布置在两边屋顶之上的箭手顷刻之间便被对手一扫而空.

    “下马,攻过去!”纳福拔出弯刀,怒吼道.

    几十名东胡人大声吆喝着翻身下马,窜了出去,手脚并用,向着街垒顶端爬来.

    路鸿站在箭楼之上,亲眼目睹了自己不多的箭手,在东胡人的一轮射击之中,便告溃灭,不由大为恼怒,”没用的东西.”他在心中暗骂道.举起长弓,瞄准了第一个在街垒顶端露出一个脑袋的东胡兵,想了一想,又停了一下,让那个东胡人的身体完全暴露出来,站在街垒顶端,正舞着弯刀准备跳下来的那一瞬间,他松开了手指,羽箭带着呼啸之声疾飞而至,那名东胡兵一声惨叫,仰面朝天倒下了街垒,路鸿军伍出身,尸山血海也曾经历过,射出的羽箭的力道远非他那些部下箭手可比,先前扶风兵的一轮偷袭,除了伤了一些东胡兵之外,没有一个被干死的,但路鸿这一箭,却是直接送那个东胡兵上了西天.

    但这一箭也立刻便暴露了路鸿的位置所在,马上,嗖嗖的羽箭破空之声接锺而至,路鸿经验丰富,一箭射出,立刻全伏了下来,夺夺之声响个不绝,箭楼外的挡板之上,一时之间布满了羽箭,而更有几支羽箭透过上面的隔栏射了进来,带着啸声掠过路鸿的身子,钉在他身后的木板之上.

    路鸿张开大嘴,惨叫了一声,然全便伏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却瞄着身边的那台床弩,三支已经上好的弩箭发着闪闪的寒光,这是他最后的杀器,是用来对付骑兵冲击的,他估摸着,用不了多久,街垒就会被这些东胡人拆掉了.

    借着这一轮箭雨,十几个东胡人翻过了街垒,冲了过来,在他们面前的是那霸和他的几十个挺着长矛的士兵.

    那霸今天很恼火,他负责的西城莫名其妙地便被破了城,自己的都头陈哲到现在都没有归队,肯定已经凶多吉少了,此时与他的士兵一样,他紧紧地握着长矛,看到十几个东胡兵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他大吼一声,”上啊,给我宰了这群龟儿子.”

    几十个士兵一涌而上,手里长矛一阵乱戳,与十几个东胡兵斗在了一起.

    如果是高远在此,必然会长叹一声,那霸勇则勇矣,但他和他的士兵,毫无队形可言,居然就这样乱哄哄地冲了上去,长矛长,弯刀短,只要那霸将队形整理好,利用矛的长度,完全可以将这十几个东胡兵隔在数米开外,乱枪乱捅,要不了他们的命也能让他们手忙脚乱,但现在这样一窝蜂地冲上去,却正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让十几个东胡兵冲进了队形之中,自己反而束手束脚了.

    街垒那头恶斗之声响起,纳福立刻又命令十数名东胡兵向着街垒爬去,准备支援第一批人手,路鸿恰在此时又爬了起来,张弓搭箭,嗖的一声,又将一个爬上来的东胡兵射倒在地.

    这一箭却是将纳福吓了一跳,先前那一轮箭,他听到了路鸿的惨叫,以为已经将对手射死,不想却是一个圈套,这一箭虽然只射倒了一人,却将其它一群人都吓了回来,纳福大怒,弯弓搭箭,向着箭楼猛射.

    路鸿又是凄声惨叫了一声,然后伏倒在地板之上,透过缝隙,打量着外头.

    另一边的郑晓阳已经率人过来支援了,一阵恶斗之后,那霸已付出了二十余人的伤亡,终于将这大部分的东胡兵全歼在当地,另有几个却是身手敏捷,一看大事不妙,如同猿猴一般地又爬了回去.

    不过在翻回去的时候,又被路鸿一箭干掉了一个.

    “晓阳,多谢你了!”那霸浑身是血,脸上被弯刀划了一下,血滋滋儿地往外冒,刚刚要不是郑晓阳及时带人过来解围,这怕这十几个东胡人就将他收拾了.

    “没事,我那边人多,那霸,你这边好象是他们的攻击重点,我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郑晓阳点头道:”你脸上没事吧,别处受伤了没有?”

    那霸一抹脸,沾了一手的血,这才反映过来自己挨了一刀,”妈那个巴子的,这下破相了!”

    “那霸,队形,保持队形,我听高远说过,对付这种短兵刃,咱们只要保持队形,将他们压在远处,便能稳胜.”郑晓阳提醒道,”不能与他们乱斗,单打独斗,咱们的兵干不赢他们.”

    “明白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那霸也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对了,我刚刚听到县尉大人的惨叫之声,他不会出事了吧?”

    郑晓阳哧的一声笑了出来,”他都惨叫了好几声了,每叫一声,便有一个东胡兵被他射翻,你放心吧,县尉大人打仗的经验比咱们丰富多了,咱们都死了,我估摸着他还活得好好的.”

    话音未落,那边的射向箭楼的羽箭又嗖嗖地射了出来,紧接着又传来了路鸿的一声惨叫,但两人却分明看到路鸿冲着两人伸出了一只手臂,正在那里得意地摇晃呢!

    两人相视一笑.

    “妈拉个巴子,东胡人也不过如此嘛!”那霸环视着四周横七竖八地躺着的十来个东胡人的尸体,”我还道是三头六臂,一刀下去,照样了帐.”
正文 第九十六章: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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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福极为恼火,在他心中,当英雄的东胡勇士手执弯刀出现在懦弱的燕人面前的时候,他们正确的反应应当是转身便跑,或者弃械投降,但现实却不是这样的,他已经派过去了两批勇士,但回来的却是廖廖无几,前后已经丢了近二十条性命,他还没有看到县衙大门长得什么样子,箭楼之上那个讨厌的箭手滑溜之极,光是他一人,便射死了四五个战士了.这还是那支以前看到东胡勇士便只敢龟缩在关里,连出战的勇气都没有的扶风兵么?那个时候,他们押着浩浩荡荡的俘虏从居里关下成群结队的走过,大声嘲笑这些家伙的时候,也不见他们放出一个屁来.

    纳福这一回却是想错了.再懦弱的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都有可能迸发出极大的勇气,这就跟一个人到了最后关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一样,你都打到家里了,反抗是个死,不反抗同样是个死,那为什么不反抗呢?更何况,经过这几个月的集训,这些士兵本身素质已经有了极大的提高,路鸿又发给了全饷,要是真没了这份工作,他们又能去干什么呢?

    恐惧只是暂时的,当第一个东胡人倒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这份恐惧已经减淡了不少,当更多的东胡人倒下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在他们眼中残暴如魔鬼的东胡人也是可以杀死的,只要敢冲着他们举起刀来.

    勇气是一点点培养出来的,现在这些扶风兵却正是勇气倍增的时候.

    当拉托贝赶到激战地点的时候,他立即制止了纳福这种添油战术,街垒之后,到底有多少人在抵抗并不清楚,这样一次性投入这么一点点兵力,除了送死,还能有什么作用?纳福到底还是年轻了一些.

    “先将街垒给我拆了!”拉托贝断然道:”不要怕花时间,我们有时间.”他淡淡地道,只要破除了这些障碍,强大的马队一个冲锋,便足以让这些抵抗者灰飞烟灭,至少也能让他们的抵抗能力降到最低点.

    “纳福,用火箭,将那个箭楼给我烧了!”指着不远处的那座箭楼,现在当真是名符其实的箭楼了,外面的板壁之上密密麻麻地插着都是箭支.

    路鸿趴在箭楼之上,看到一支支火箭亮起的时候,立即知道不妙了,先前那个嘴唇上连毛都没有长的小子完全就是一根筋,这后来的头发花白的家伙却是一个老手,一来便拿住了自己的死穴,这箭楼是木制的,那里禁得起火烧.

    他的手扣上了身边床弩的扳机,另一只手缓缓地转动着底座,或许干掉这个老家伙,这场战事便能迎来转机.

    夺的一声,第一支火箭射中了箭楼,干燥的板壁顿时毕毕剥剥地烧了起来,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火箭落在箭楼之上,路鸿不为所动,小心地转动着床弩,向着拉托贝瞄准.

    一次机会而已!

    拉托贝也眯着眼睛看着箭楼,听了纳福的话,这箭楼之上的家伙绝对是一个老手,这样的人在扶风应当不多,当看到大火熊熊燃起,箭楼之上仍然毫无动静的时候,心中不免有些诧异,就在一这霎那,借着那熊熊燃烧的火光,拉托贝看到了让他毛骨悚然的东西,三枚箭头在火光之中闪着幽幽的光芒,而那箭头之旁,有一个身影正在移动.

    “床弩!”他在心中狂叫一声,他见过这玩意儿.

    不假思索,他一个倒栽葱便栽下马来,跌下马来的同时,还拉了一把身边的纳福,将这个年轻人一齐从马上拉了下来,几乎就在他跌下马来的同时,尖厉的啸叫之声响起,从熊熊的火光之中,三枚弩箭如同死蛇的镰刀一般,闪电而至.

    床弩的威力远非弓箭可比,只可惜拉托贝反应太快,三箭掠过刚刚他与纳福的位置,将两人身后的三名护卫齐齐射毙,有一个竟然是连人带马给钉在了一起,人死透了,那马却只是受伤,疼痛难忍之下,乱蹦乱跳,将马队搅得一片稀乱.纳福从地上一蹦而起,看着身后三枚巨大的床弩弩箭,看着箭杆之上顺杆而下的鲜血,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今儿个要不是族长到了自己身前,只怕明年今日就是自己的忌日了.

    看着那匹乱跳的战马,纳福毫不犹豫拔出弯刀,一刀便斩下了马头,拉托贝从地上爬起来,刚刚那一跌也太狼狈了一些,身上沾满了污垢,连梳理得整整齐齐的一头花白的头发,此时也被染了一些黑了.

    站起来的他怒气勃发,看着已经烧成一朵火炬的箭楼,他拔出了弯刀,喝道:”拆光街垒,攻进去,一个不留,全都杀光.”

    一些东胡人取出了绳索,套上了铁抓,投掷出去,勾住街垒的一些杂物,转身拍马而奔,轰然声中,便有不少的东西被他们从街垒之上拖了出来,反复数次之后,街垒已经矮了一大截,薄了整整一层.

    路鸿从箭楼之上跳下来时,身上不少地方已经着了火,连须发也烧着了,一边狼狈地拍打着火苗,一边在心中大叫可惜,这三箭,只是射死了三个无关紧要的人,两个指挥者一个也没有捞着,那个老家伙也太机警了一些.

    郑晓阳扑上来,帮着他将身上的火苗扑灭,一阵手忙脚乱之后,路鸿却已经变成了一个黑脸张飞了.看着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塌陷的街垒,路鸿喝道,”收拢士兵,都退回来,退到县衙大门来,列成阵势.”

    “那霸,那边箭楼之上还有一台床弩,给我搬过来.安在大门之内!”路鸿一迭声地下着令.

    街垒之内,还有一百多名士兵以及两三百个青壮,将士兵们安排在大门的台阶之上列成阵势,让所有的青壮去守围墙,围墙有些高,便从县衙之内搬了桌椅,搭在后面,让青壮们站在上头,但凡有人攀越围墙,便是一矛捅出去就够了.

    街垒很快便被扫空,拉托贝看着在县衙大门口列成阵形的扶风士兵,眼睛不由眯了起来,长枪一柄柄伸出,百多名士兵倒是组成了一个不错的枪林.不过人少了一些,显得单薄了一些.

    “纳福,你负责去攻击围墙!爬上去,他们将士兵集中在了大门口,守围墙的都是一些老百姓,不堪一战!”拉托贝吩咐道.

    “是,族长!”

    “你,带人冲击大门,小心一些,不要硬往上撞!”拉托贝指着身边另一名战士.

    “其它人,弓箭攒射!”

    箭声啸叫之声蓦然响起,伴随着箭啸之声,一名东胡兵挥舞着弯马,纵马向前冲来,在他身后,数匹战马紧紧跟上.

    上百柄长枪一齐伸到空中,拼命摇动,将落下的箭支打散,拉托贝要的就是他们这个动作,如此一来,战马冲锋之时,便不会因为畏惧长枪而转向,而守卫的士兵看到战马冲锋的威势,心下便会怯了,一露怯,便会不由自主地退让,这单薄的阵形立马便会给破了.

    大门口的士兵的确是让了,但前两排士兵一闪身,拉托贝便看到了床弩.

    尖啸之声再一次响起,三枚床弩飞出,沿着街道冲锋而来的数匹战马让无可让,闪无可闪,眼睁睁地便看着粗大的床弩飞来,三匹战马轰然倒地,马上骑士被甩出去老远,其中一个很不幸,在街道之上一路滑行,竟然滑到了扶风士兵跟前,晕头胀脑想要爬起来时,站在最前面的那霸一个箭步上前,手中长矛一挺,将他戳了一个透心凉,枪杆一抖,退回来时,身后已是传来如雷的喝彩之声.

    又是数匹战马扑了上来,拉托贝的脸色已是沉得能滴下水来,小小的扶风,竟然连床弩也有数台,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路鸿心中没有一点欣喜之情,床弩上弦太慢,能阻得一时,却阻不得一世.这边刚刚稳住,围墙那边却是又危殆了,”郑晓阳,你们给我稳住这边!”路鸿大吼一声,带着自己的几名亲兵,扑向了围墙那头.

    已经有好几个东胡兵跳过了围墙,在他们的周围,是几个青壮的尸体,这几个人在敌人攀上墙头的时候,手脚稍慢,已是给这些东胡兵越了过来,挥刀斩杀了,此时这几个东胡兵正挥刀扑向左近的青壮.

    路鸿适时杀到,与自己的几名亲兵死死地缠住了这几个东胡兵.吴凯站在在堂前,手里虽然提着刀子,但手脚却在不停地发着抖,兵器的交击之声,鲜血的飞溅,让这个擅长做生意的县令几乎挪不开脚步.

    看到路鸿已经斩杀了一个东胡兵,但又有两个跳了进来,吴凯抖了一会儿,也不知是那里来的勇气,挥舞着大刀,咆哮着:”左右是个死,杀一个老子就赚一个了!”一撩袍子,居然就扑了上去,迎上了一个东胡人.在他身后的吏员们,看到县令扑上去了,也是鼓起勇气,捡起地上的长矛,嘶声吼着冲了上来.

    看到吴凯冲向自己,刚刚翻过墙来的东胡兵不由狞笑起来,看对手那样子,根本就是一个百无一用的书生,轻蔑地一刀便削向吴凯的脖子,他要一刀将吴凯的脑袋削下来,那喷溅而起的鲜血必然能让院子里的这些人吓得半死.

    这一刀却削了一个空,不是因为他刀法不好,而是吴凯自己看到雪亮的刀光之时,两腿发软,站立不稳,居然一跤扑倒在地,却是无巧不巧地避开了这一刀.东胡人一刀落空,愕然之下,还没有反过来,跟在吴凯身后的几名吏员却是一齐挺起长矛,凶狠地刺了过来,三柄长矛齐齐中的,这名东胡兵长声惨叫,随着长矛的抽回倒毙当场,向前摔下来时,鼓起的金鱼眼却正好与吴凯的眼睛来了一个眼对眼,吴凯干脆白眼一翻,咯的一声晕过去了.
正文 第九十九章:绝妙的攻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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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托贝站在山梁之上,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老营,心中怒火一阵阵地泛起.他所站的地方,正是上一次高远窥探胡图老营的所在,那一次,高远被胡图游骑狂追不舍,如果不是遇上给高远去送奶牛的贺兰雄,高远现在只怕已经是一堆枯骨了.

    “族长!”纳福的语气之中带着哭音,站在他们这里,能清楚地看到,在老营的外面,一排排的东胡人被绳子串在一起,密密麻麻地跪在外面,大他们的周围,影影绰绰地挺立着不少持枪拿刀的敌人.似乎是怕回来的胡图骑兵看不清楚,在这些俘虏的身前,一堆堆的篝火烧得通亮.

    不仅是纳福,所有的胡图骑兵脸色都涨得通红,这一刻,他们似乎忘记了曾在他们的马蹄之下,弯刀之下颤抖苦泣的扶风人.

    “杀了他们,杀光他们.”

    “将这些扶风人五马分尸!”

    愤怒的叫嚣之声在人群之中越喊越烈.

    拉托贝也很愤怒,因为他清楚,自己的家人也必然在那些跪着的人群之中,但作为一族之长,一个久经战火的老将,他也很清楚,对手如此做必然有用意,他们生怕自己看不清楚,居然还点上了如此多的篝火,是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让自己的怒火更大一些吗?不用说,在这些跪着的族人之前,敌人必然设下了陷阱,正等着自己飞蛾扑火呢.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声道:”全军下马,休息半个时辰.”

    听到拉托贝的话纳福惊愕地看着拉托贝,”族长,我们的家人正在受辱,受苦,您竟然要我们休息?这个时候,我们有心思休息么?”

    拉托贝看着这员年轻的战将,耐心地点拨道:”纳福,敌人为什么如此做你当真想不到吗?你用心想想,他们就是要利用你的这种心理,在我们的老营之前,高远必然给我们布下了陷阱,我们长途跋涉,人困马乏,这个时候下去,除了让高远得意奸计得逞之外,还会有什么好处?你想与族人一起,被高远捆起来百般凌辱么?”

    纳福嘴巴开合了几次,却没有发出声音.

    “纳福,燕人有一句俗话,叫做磨刀不误砍柴功,此时我们需要恢复体力,高昂的斗志是需要体力来支持的,否则,光凭勇气,能一鼓作气,但必然再二竭,三而衰,为了救出族人,我们此时最需要的就是冷静.”拉托贝道.

    “族长,高远只有一百来人,也许我们只需要一鼓作气,便能打垮他们.”纳福辩道.

    拉托贝摇摇头,”高远奸诈无比,纳福,通过这一次作战,你难道还没有重新认识这个人吗?你以后一定要记住,碰上这个人,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此人算无遗策,谋定而后动,只怕他一到居里关,就开始图谋我胡图部了,可笑我毫无知觉,竟然还在打着拿下扶风城的主意,终于自酿苦果,如果不是我贪心,凭着他这点兵力,如何能撼动我的老营!休息吧,清点人数,半个时辰之后,发起攻击,让儿郎们都吃一点东西,喝一口水吧!”

    拉托贝疲惫地翻身下马,坐到了地上.

    片刻过后,纳福走了过来,”族长,一共还有一百八十二名战士!”

    “一百八十二人!”拉托贝潸然泪下,四百多名战士出击,再加上赶大车的一批老人,现在能回来的就只有这一百八十二人了,胡图部终于走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刻.

    对面老营的篝火熊熊燃烧,隔着四五里的距离的这一片空旷地带,却是风吹枯草,寂静无声,半人深的枯草被风吹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双方都知道,大战即将一触即发.

    近两百骑兵从远出奔腾而来的动静,绝对瞒不过扶风兵,而高远更是满不在乎地将整个老营置身于一片通明之中,摆明了就是要凭着老营的这数千名俘虏来吃死了对手.

    拉托贝闭上眼睛,不去看远处灯火通明的火光,他需要冷静.

    “族长,半个时辰到了!”拉托贝睁开双眼,却看见自己的一百八十二名骑兵都已经翻身上马,雪亮的弯刀持在手中,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脸上.

    拉托贝抖擞精神,从地上一跃而起,翻身上马,拔也了腰间变刀,”儿郎们,这是你们为胡图族的最后一次作战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前面不仅有你们的家人,更有胡图族的荣光,战斗吧,去杀光你们的敌人.”

    所有的胡图族士兵也清楚,这一战即便打赢,胡图部也将再也没有立锥之地,只能去投靠其它部族,等待他们的将是被吞并,从此胡图族便将成为一段历史,慢慢地在历史长河之中被人所遗忘.

    “杀!”纳福嘶声怒吼着,第一个纵马冲下了山梁,更多的骑兵紧随着冲了下去,拉托贝亦是须发皆张,高举着弯刀,随着奔腾的骑兵向着山梁之下冲去,四五里的距离,全力冲刺之下,也就是半柱香的时间.

    战马呼啸着踏碎满地青草,从半人高的青草之中生生地劈出一条路来,老营在他们的眼中越来越清楚,他们甚至听到了族人的哭喊之声.

    纳福的眼都绿了,战马几乎要飞将起来,冲过去,将那些该死的扶风人的脑壳都砍下来,风干之后挂在自己的帐蓬之外,非如此,不足以倾泄自己的心头怒火.

    就在此时,他突然感到身子向前栽去,旋即整个人腾空而起,腾云驾雾般地摔了出去,陷坑!身在空中,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战马前半截身子栽了下去,此时正怒力地抬起头来,后蹄不断地刨着地,但却无力跃起,显然,战马的两支前蹄已经断了,在这样急束的奔跑之中,突然两蹄踏空,傻子也知道结果.

    不仅是纳福,在他的身后,更多的骑兵如同下饺子一般,从马上跌落下来,在他们的前方,不仅有陷坑,还有无数的绊马索.

    身子着地的一瞬间,纳福整个人都缩了起来,如同一个球一般,在地上急速地滚动着,消去撞击的巨大力量,一挺身子站了起来,他不愧是胡图族年轻一辈之中最杰出的战士,如此困境之下,依然毫发无伤地站了起来,但他身后,其它的人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摔下马来,轻则筋断骨折,重则当场丧命,只有极少数人能如同他一般,在电光火石之间作出正确的反应.

    拉托贝猛勒战马,战马在长嘶声中,人立而起,两蹄落地之时,拉托贝只觉得脑子之中似有万千雷霆在同时击打,小心再小心,终于还是着了高远这个小儿的道儿.

    老营那边只是一个诱饵,一个让他认为高远所有的布置都是围绕着这些俘虏进行的诱饵,事实上,高远根本就没有在那边设置任何的圈套,他将埋伏设在那道山梁与老营之间的中点之上,在这个位置,自己队伍的马速刚刚达到巅峰,而攻击就在这个时候开始,此时,自己就是想转向都来不及了.

    他悲哀地看到冲在前面的战士摔下马来,呻吟着,惨叫着,受伤的马嘶鸣着.

    随着拉托贝的马队人仰马翻的时候,在他前方不远处,一声声震天的呐喊之声响起,半人高的青草之间,一名名青色的身影挺身立起,这些人影的最前方,是双手握刀而方的高远.

    一支支的火把被点燃,投掷出来,火把所落之点,一堆堆事前布置好的淋满油脂的木柴轰然烧了起来,将双方照得一片通明.

    “杀!”高远怒目圆睁,双手握刀,撩开大步,向前冲来.在他身后,颜海波大步相随,一百二十名双手紧握战刀的扶风兵嗥叫着追随着两人的脚步.

    步兵的三十名弓箭手分成了两队,分立冲锋的步兵两翼,一边奔跑,一边开弓射击,他们的目标是那些还没有跌下马来,正勒停马匹,惊慌失措的胡图战士.

    箭啸声声,还没有回过神来的东胡人一个接着一个地跌落马下.步兵几乎是箭无虚发,长时间的苦练,在此时终于得到了回报,他射出的箭支准确地避开了那些满地乱窜的战马,将仍在马上的骑士一一射下马来.

    “杀!”高远迎上了第一个东胡战士.那是纳福.

    双手握刀,泰山压顶,势如雷霆,纳福刚刚回过神来,雪亮的刀光已经到了头顶,猛喝一声,一手托着刀背,当的一声火光四溅,纳福双臂剧震,险些被这一刀劈得跪了下来,猛然发力向上一托,格开对方的长刀.

    高远的长刀被对手格开之后几乎没有停留,斜斜削下,纳福挥刀相迎,又是当的一声脆响,高远的长刀一圈一转,纳福再也握住手中弯刀,手腕剧震之下,弯刀已是远远飞走.

    弯刀脱手,纳福赤手空拳,两脚在地上一蹬,双手箕张,只扑向高远怀中,对手刀长,只需要扑到圈,便能与对手展开肉搏.

    对手反应迅速,高远倒也很是诧异,不过近身格斗却是他最擅长的,纳福此举,无异于自取死路,不向后退,高远反而踏上一步,就在纳福两手刚刚搂到自己的腰时,他身子微侧,刀交左手,右手已是伸出去,一个圈转,便勒住了纳福的脖子,一声猛喝,屈膝一顶,正中纳福小腹之上最柔软的地方,随即上身微拱,已是将纳福整个人托了起来,腰向上一挺,一个背摔,纳福被他扛过了肩头,卟嗵一声摔到了地上.

    高远没有再理会他,而是握紧长刀,大步向前,直闯入到了东胡人从之中.

    纳福小腹挨了一击,直痛得身子缩成一团,被勒紧脖子来了一个过肩摔,更是眼冒金星,连呼吸都显得有些困难,不等他爬起身来,身后的颜海波已是扑了上来,看到拱背屈膝,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的纳福,想也没有想一下,手中刀已是闪电般地劈下.

    卟哧一声,鲜血窜出,纳福哼也没哼一声,仰天便倒,这个被拉托贝寄于厚望的年轻胡图部将领,在他的真正的第一次战场之上,便战死在沙场.
正文 第一百章:生擒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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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间之上最为残酷的事情,恐怕莫过于看到自己的亲人在自己的面前被屠杀了,眼下,一排排被捆着跪在老营前方的东胡人就正在经历,当先前蹄声声响起,听到熟悉的喊杀之声的时候,他们绝望的眼睛里曾经浮现起惊喜的神情,但在转眼之间,前方无数篝火亮起,明亮的火光之睛,他们看到的是一队队的骑兵如同遭到天咒一般,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马来,而那些攻破老营的扶风人从草从之中奔出,手中雪亮的刀光劈砍下去,那殷红飞起的血雾,在他们这边竟然也可以看得清楚.

    有人大声地哭叫起来,有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数千东胡俘虏开始骚动起来,而看守他们的却只是这些东胡人曾经的奴隶,而这些奴隶之中,青壮年只有百余人,其它的都是老弱孩子,而指挥他们的却是贺兰燕.

    高远好说歹说,将看守俘虏的事情上升到了决定这一次战役胜利与否的程度,这才好不容易让这位大小姐留了下来,但终究是一位在贺兰雄的羽翼之下长大的花儿,看到数千俘虏开始骚动,她一时之间,竟然花容失色,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最前方的一队俘虏竟然在挣扎着站了起来,一条绳子上串了上百人,想要站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一队被捆在头里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东胡老汉,也许他的孩子此时正在前方,正在被扶风兵砍杀,总之他的神情激动,嘶声吼叫着,拼命地想要站起来,他的努力之睛,这一串绳子之上居然有一半人挣扎着站了起来.

    如果有人带动,数千俘虏骚动起来,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柄弯刀横着砍过这个老汉的咽喉,他喉中咯咯有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这个手中持刀,满眼血红的孩子,这个孩子最多只有十二三岁.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咽候的伤口随着这长声吐气,而冒出更多的鲜血.他颓然倒下,他这一倒下,便带倒了身后好几个人.

    这个杀人的小孩叫曹天赐,此刻,他挥舞着弯刀着前行,一步杀一人,鲜血溅在他充满稚气,却又充满杀气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谁敢再动一下,我就砍了他的头!”一边挥刀将挣扎的东胡人杀死,曹天赐一边狂喊道,清稚的童音,变了调的嘶吼,满得鲜血的一个娃娃,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呆住了.刚刚的骚动在顷刻之间便安静了下来.

    “谁动,我就砍了他的头!”屠杀仍在进行,一个女子尖声叫着,奔了过去,一把拉住曹天赐的臂膀,.

    “天赐,停手,停手!”

    曹天赐仰起头来,眼中却是泪眼滂沱,看着曹怜儿,他放声大哭,”姐姐,我要给娘亲报仇,我要给你报仇,他们都不是人,他们都是畜生,他们都该死.”

    紧紧地拥着曹天赐,曹怜儿泪如雨下.

    不远处的贺兰燕看着这一幕,手都有些颤抖起来,这个娃娃,是一个魔鬼,她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她大声叫道:”所有人都听好了,不乱动就能活命,谁敢再劝,格杀无论,你们,还有你们,还算是男人吗,连一个孩子都不如,再有乱动者,砍掉他们的头颅!”

    贺兰燕大声斥责着那些青壮奴隶.

    两里之外,战斗仍在继续.高远和他的士兵已经突入到了骑兵的中心,失去了速度的东胡骑兵在长刀的攻击之下,毫无优势可言,高远布下的陷阱在第一时间便让拉托贝失去了近一半的人手,这些跌下马来的要么受伤失去了战斗力,要么便当场身死.此时双方人数之上,扶风人反而占了上风,更重要的是,对方士气如虹,而东胡人却已经临近到了崩溃的节点之上.

    双方混乱,步兵带来的三十名弓箭手有了用武之地,扔掉手里的长弓,拔出背上的长刀,他们也怒叫着加入了战团,而步兵却立足于战场之外,弯弓搭箭,箭尖缓缓移动.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训练场上,混乱的战斗场景,便如同那迅速转动的转盘,青色的那是自己的战友,而其它颜色都是敌人.

    嗖的一声,箭支飞出,准确地将一个东胡兵射倒在地,那人在正面格斗之中打翻了一名扶风兵,正挥舞着弯刀将要劈下之时,一箭自天外而来,正中他的面门.

    大难不死的这名扶风兵自地上一跃而起,根本来不及想面前的敌人是如何死的,翻身便又扑向了身侧,与一名同伴一起,将一名东胡人砍翻在地.

    此时战场之上,步兵就如同一把死神的镰刀,虽然位于斗场之外,但却一箭一个,顷刻之间,便有十数名东胡兵倒在他的箭下.

    战场之上,扶风兵的人数优势愈来愈明显了.

    拉托贝悲哀地勒马停在战场的边缘,青色的人影愈来愈多,而属于自己的战士却是越来越少了.他老泪纵横,缓缓地摧动马匹,一步步走向战场,死在战场之上吧,这对于自己来说,是最好的解脱.

    他刚刚开始起步,一个高大的人影拖着刀,从战场之上冲杀了出来,青色的衣衫之上,溅满了鲜血,一米多长的刀刃之上,鲜血正滴滴嗒嗒地掉落下来.

    看着对方身上大燕兵曹的制服,拉托贝瞳孔收缩,”高远!”他大声怒喝起来.

    高远看着对方,咧嘴微微一笑,”拉托贝,你输了.”

    拉托贝无言以对,是的,他输了,输得一无所有,但是,他还有刀,他缓缓地举起手中的弯刀,杀了这个魔鬼,他在心中无声地呐喊道.

    高远也举起了刀,”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他冷冷地道.

    拉托贝一夹马腹,马儿开始加速,向着高远冲来,”拿命来!”他嘶声吼道.

    几乎在同时,高远也发力向前冲来,两人之间,不过相距了二十余步的距离,这个距离,不足以让拉托贝将马速提到最高,自己抢前一点,便能最大限制地将对手的优势压制住.

    战马的确还有跑起来,高远就已经冲到了拉托贝的身前,拉托贝猛提马缰,战马人立而起,两只硕大的前蹄对准高远便践踏下来.

    身子敏捷的向旁跳开,高远右手持刀,当的一声,格开了拉托贝自上而下劈出的一刀,拉托贝居高临下,这一刀含愤而击,当的一声,高远一只腿一软,已是屈膝跪在地上,拉托贝大喝声中,举刀再砍.

    高远在屈膝跪下的那一霎那,左手已是从腰间拔出了三棱军刺,哧的一声刺出,军刺齐柄而没入战马的马腹,战马狂嘶一声,猛地跃起,拉托贝猝不及防,顿时被从马上颠了下来,战马哄然倒地,拉托贝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中的弯刀不知飞到了什么地方,刚想跃起,雪亮的刀锋已经横到了他的眼前.

    “杀了我吧!”看着高远戏谑的眼神,拉托贝心中的羞辱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高氵朝,伸直了头颅,便撞向了高远的刀锋.

    倒是有想到拉托贝一心求死,高远猛一缩手,向后退了一步,拉托贝已经一跃而起,赤手空拳地便扑向高远.

    高远哼了一声,对于眼前这个家伙,倒真想一刀砍了干净,但是,活捉他,想必价值更高,对手赤手空拳居然还敢向自己攻击,当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他大笑着丢掉了手中长刀,挥舞着拳头迎了上去.

    砰砰之声大作,与其说这是一场格斗,还不如说这是一场殴打,先不说高远高超的单人格斗实力,便是比起年纪,高远也比拉托贝小了太多.

    拳怕少壮,这话不是说着玩的,俗话常说,乱拳打死老师傅,人一旦上了年纪,遇上比自己年轻的对手,技艺再高超也难挡对手的年轻.

    当高远停下手来时,拉托贝已经是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了,打斗之中,高远卸下了他的双手关节,看着躺在地上,不停蠕动着的拉托贝,高远长笑一声,捡起地上的长刀,卡的一声合进了背上的刀鞘,又走到死掉的战马身前,抽出了军刺,转身过来,将军刺在拉托贝身上擦拭干净,用冰冷的军刺拍了拍拉托贝肿得猪头一般的脸庞,”拉托贝,你对我们扶风人犯下的血债,一笔一笔,我们来慢慢清算.”

    抬起头来,身后的战斗已经结束,但凡还站着的,都是青色的扶风兵,此刻他们正在打扫着战场,这中有不人都是东胡人屡次劫掠的受害者,看到受伤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毫不犹豫地便补上一刀,高远眉头皱了一下,终是没有制止,这些人死有余辜,自己的手下心中的戾气也需要发泄出来,更何况即便是将这些人留下来,按照自己的承诺,所有的东胡俘虏都将归贺兰雄,将这些人交给了贺兰雄,贺兰雄也绝不会将这些青壮留下来,他们照样是一个死.

    他伏下身来,提起拉托贝的一只脚,就这样将这位胡图部的族长,像一只死狗一般从地上拖着走向了远处的胡图老营.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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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狂奔进城,看到几乎完全毁掉的扶风城,高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绝望一丝丝浮上来,当他站在大门口的时候,绝望一时之间上升到了顶点,大门向内倒塌在地上,整个院子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在一片片的铜钱,他步履沉重地走进院子,弯下腰去,手僵硬之极,捡了几次,才终于捡起一文铜钱,他把它紧紧地攥在手中.

    几乎没有一间房还是完好的,虽然他们看起来,比起其它被焚毁的地方要好得多,房子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的人,院子里一片寂静,听不到一点点声音,这种安静让高远感到无比害怕,无比恐惧.

    "菁儿!"他扯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吼了起来.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菁儿!"高远两腿发软,再一次地狂叫起来,一声声的吼叫在院子里来回冲撞着,此时,唯有这样的歇斯底里才能稍稍减缓他的惶恐.

    "高大哥!"一个虽然很小,但却很稚嫩的声音在他的嘶吼之中模糊地传来,高远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他站在原地,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郏,以确认自己不是幻听.

    "高大哥!"同样的声音传来,这一次清晰多了.

    高远一下子跳了起来,用他最快的速度冲向后院.

    "高大哥,是你吗?"

    这一次,高远听清楚了,声音来自后院的柴房,他几乎是窜了过去,一把拉住柴房的门,轰地一声,薄薄的柴门竟然被他一把扯脱了下来,柴房也似乎跟着摇晃了几下,柴门拉开的一瞬间,一个人影也跟着飞了出来,小小的身影一下子扑在高远的身上,将猝不及防的他一下了扑倒在地,高远仰面朝天地倒在地上,两手紧紧地抓着扑在自己身上的身影.

    "叶枫,是你,叶枫,你们没事吧?"

    叶枫趴在高远的身上,脸上沾满了黑色的灰尘,几乎看不出他的模样了,看到高远,亦是欣喜若狂,"高大哥,是我,我们都没事,姐姐在,娘也在!"

    抓着叶枫,高远一挺身子站了起来,将叶枫放在一边,看向柴房的门口,那里,与叶枫差不多的一个浑身灰尘,糊得没鼻子没眼的俏生生的身影正站在哪里.

    "菁儿,你可是吓死我了!"高远张开双手,一步步走过去,"你可真是吓死我了."

    "高大哥!"叶菁儿看着高远的模样,鼻子一软,这两天的惊心动魄瞬间浮现在眼前,她向着高远飞奔而去,像一只柔弱的小鸡看到鸡妈妈一般,纵身投进了高远张开的双手,紧紧地抱着他,"高大哥,我以为看不见你了."

    "不会的,不会的!"高远紧紧地拥着怀中仍在不停颤抖的柔弱身躯,低头在她的耳边喃喃地道.

    眼泪流下,将叶菁儿脸上的灰尘冲得一道一道的,眼前的叶菁儿便像刚刚从灰堆里爬出来,但在高远的的眼中,此刻的她却是最美的,前一时刻,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失去她了.

    "菁儿,别怕,那些东胡人都被我杀光了,一个也没有剩下,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向你保证,这一生一世,我都不会再让你受到这样的惊吓."两手捧着叶菁儿灰扑扑的脸,高远一字一顿地道.

    "我相信你,高大哥,只要有你在,我什么也不怕!"

    没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永远都无法体会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眼下的高远和叶菁儿,便沉浸在这巨大的喜悦之中,一时之间,两人竟然都忘记了在他们的身边,还有一个叶枫正瞪大眼睛看着他们,而在柴房门口,叶氏静静地立在那里,与叶菁儿与叶枫相比,她的脸上显得干净多了,显然出来之前,在柴房之中,她小心地擦拭了一番.

    一声轻轻地咳漱惊醒了紧紧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叶菁儿触电一般地身子一抖,转头看见母亲的目光,这才清醒过来,轻轻地推了一把高远,向后退去.

    高远会意地松开了拥着叶菁儿的手,当着别人母亲的面,紧紧地拥着对方的女儿,高远亦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伯母,你们受惊了!"他向叶氏弯了一下腰,"所幸有惊无险."

    叶氏的表情比起叶菁儿和叶枫姐弟两,却是显得平静多了,看着高远,点了点头,"你在居里关,怎么回来了?"

    "伯母,这一次对于胡图部要来袭击扶风城的事情,我们早有预估,所以趁着这个机会,我便率部潜伏在离胡图老营不远的地方,在拉托贝来袭击扶风的时候,我便去抄他的老巢,这一次我联合了一支匈奴部落,再拉托贝知道消息回援的途中袭击他,最终在他的老营之外,我全歼了这支胡图部落最后剩下的残军,活捉了拉托贝,听说扶风城被破了,这骑上马便向回赶,生怕你们出了事,所幸老天保佑,一切安好."高远三言两语,便将这一次的战事向叶氏述说了一遍,"我只是想不通,一切本来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那拉托贝仅仅四百余骑人,是怎么攻破扶风城的?"

    想到这一点,高远仍然是摇头不解.

    "这有什么好疑惑的,拉托贝在扶风城中有接应的人手,而且接应他的人在扶风城中地位应当不低,否则不可能轻易接近城门便偷袭得手的."叶氏一边向外走,一边淡淡地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高远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查出这个人,我要将他千刀万剐,如果不是幸运,这一次伯母,菁儿和枫儿可就要要遭大劫了."

    叶氏淡淡一笑,这劫再大,也比不上十年之前家破人亡的那一幕,这一次,最多不过是自己三人死掉,而那一次,却是无数族人倒在血泊之中.

    "菁儿,枫儿,去清洗一下吧,这个样子,真是不像话."

    高远看了叶菁儿一眼,冲她点点头,"伯母,你们没事就好,你们先忙,我去县府一趟,看看路叔叔他们."

    "你去忙吧!"叶氏挥挥手,对高远道.

    "高大哥,我送送你!"叶菁儿勇敢地对着高远道.

    两人走出后院,刚刚避过叶氏的目光,高远便拉起了叶菁儿的手,他紧紧地握着,"菁儿,你不知道,这一路跑回来,我可一直是胆战心惊,生怕你们有一点点意外,老天爷保佑啊!"高远此时犹自惊魂未定.

    "我们在后面柴房里原来有一个藏身的洞,也不知道娘是什么时候挖的,我和枫儿居然都不知道,这一次要不是娘早有准备,你可当真是见不到我们了."叶菁儿轻轻笑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短刀,"高大哥,娘给了我一把刀,对我说,要是被东胡人发现了,马上自杀,绝不能受辱.我都已经都作好了最坏的准备了,就是很伤心要真是这样的话,我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看到叶菁儿手中的寒光闪闪的短刀,高远一伸手便夺了过来,"以后再也不许有这种傻念头了,女孩子家家的,可别玩刀子,菁儿,你可记好了,以后有什么危险都不要紧,有高大哥呢!有我在,就绝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像这一次的事情,以后绝不会发生."

    靠在高远的身上,叶菁儿甜甜地笑着,"高大哥,你怎么这么快就赶回来了?你要是不回来在外面叫几声,我们还不知道要躲到什么时候呢?"

    叶菁儿提起此事,高远这才想起倒在城门口的那匹马,"我抢了贺兰雄的战马回来的,不过将他的马跑废了,可惜了一匹好马,这家伙这一次一定要跟我急了,说起来,我都抢了他两匹马了!"高远大笑起来.

    站在大门口,高远停下了脚步,侧过身来,双手拉住叶菁儿的小手,用力摇了摇,"在家里等我,我先去县府看一下路叔叔与吴大人,今天晚上回家来住."

    "嗯,我会把你的卧室收好的,那些可恶的东胡人,将家里抄得稀乱,你上一次搬回来的那些钱,可全都没有了."

    高远笑着凑了上去,在叶菁儿的脸上啪的亲了一口,"菁儿,钱没了算什么,钱没了咱再去挣,只要人没事,就是最好的事情."

    这一次叶菁儿却没有受惊,显然对于高远这样的突然袭击,现在也有了免疫力,也许是因为跟高远有了更亲密的紧触关系,这样亲一下,反而是算不得什么了.看着高远大步而去的身影,叶菁儿的心里甜丝丝的,得郎如此,对一个女人来说,还有什么可奢求得呢?

    高远走进县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县府周围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人群脸上都是充满了严峻之色,街道之上,一排排遇难者的遗体远远地延伸出去,显得格外的刺眼.

    "高兵曹!"门口的士兵都认得高远,躬身向他行礼.

    高远点点头,直接走了进去,县府大院内也不成模样了,四周墙壁,板壁之上,还有不少的羽箭钉在上面,并没有取下来.

    看到高远进门,路鸿和吴凯都惊愕地站了起来.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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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你怎么回来了?”吴凯讶然发问.

    "高远,前方战事如何?"路鸿脸上难掩紧张情绪.

    "二位大人放心,前方战事结束,我军捣毁胡图老营,全歼胡图骑兵,活捉拉托贝,这一战,我们大获全胜."高远看着两人,抱拳行了一礼.

    "好,漂亮!"路鸿大喜过望,连连搓着双手,喜形于色.

    吴凯亦是连连点头:"好,好,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高远,把拉托贝给我送来,看我不把他弄得欲仙欲死,我就不姓吴!"

    "收获如何?"路鸿问道.

    高远在心里稍稍计较了一下,打了一个埋伏,"叔叔,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不过应当少不了,牛羊马匹等数之不尽,或许还有一些浮财,不过更重要的是,我们解救出了上一次被他们劫掠去的扶风百姓,对了,天成呢?"

    "天成这一次与我们一起作战,受了一点伤.不过不要紧,休息个十天半月也就差不多了."路鸿笑着道.

    "那就好!"高远心中松了一口气,刚刚进门,没有看到曹天成,心中有些放心不下,"等会儿我去见他,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他知晓,他的儿子和女儿都找到了,都没事,不过他的妻子却是不在了."

    "一儿一女能幸存下来,已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高远,既然前方大获且胜,你不该回来的,你与匈奴部联手,现在你走了,前方没有主事的人,那匈奴番子说不定便将我们的斩获给抢了去,到时候可就吃了亏了."吴凯此时已经振作起了精神,抓住了拉托贝,让他心怀大畅.

    "吴大人放心,贺兰雄虽然是个匈奴人,倒也是个铁铮铮的好汉子,事前我已经与他商量好了战利品的分配,他不会食言,更何况,现在孙晓,颜海波,步兵等人带着我军都在那里,怎么眼睁睁地吃亏,叔叔应当知道孙晓这个人,那是断断不肯吃亏的一个家伙."高远笑道:"我听说扶风城被破,心中放心不下,赶紧回来看看,看到大家无恙,心里一块石头才落了地."

    吴凯大笑,"只怕不是担心我们两个老家伙,是担心你那如花似玉的未婚妻吧?看你模样,我倒也不必问了,自然是没事."

    "老天保佑,伯母居然在她家挖了一个藏身的地洞,也不知是几时挖的,就是靠着这个地洞,她们才躲过了这一劫,不过家里可就没了模样了,被抢得精光."高远笑道,"我刚刚从家里过来."

    "大家没事才好,城破之时,我派郑晓阳去你家接他们到县府来,但是扑了一个空,想必那时候,她们便躲进地洞中去了,叶氏是经过大风浪的人,早有准备也不足为奇."叶氏一家的秘密,三人都不想在这里多说,一言带过.

    "对了,吴大人,叔叔,扶风城到底是怎么被破的?按理说,这不太可能啊?别说我们事前有准备,便是毫无准备,拉托贝四百骑兵又怎么能打破扶风城?"高远追问道.

    吴凯与路鸿对视了一眼,"高远,你随我们来."

    三人走进县府内的一间厢房,厢房之外,数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扶刀而立,戒备森严,看他们的模样,却也是经历过一翻激战.看到三人过来,都是扶刀躬身为礼.

    路鸿推开房门,"高远,你进来."

    屋内有几张床,几个伤痕累累的士兵包得跟粽子似的,正躺在床上.

    "这是?"高远疑惑地看向路鸿.

    "拉托贝是从西城破城而入的,这是战后,我们在战场之上救回来的西城的几个幸存的士兵,他们的命也算大,虽然重伤,但却留下了一条命来,也正是因为他们幸存下来,才为我们解开这个疑惑."路鸿脸色有些沉重.

    "是有奸细?"高远问道.

    "高远,你说得不错,的确是有奸细,这些奸细袭击了守卫西城的士兵,杀死了那霸手下的军官阵哲,打开了西门.只怕你猜不到这奸细是谁?"吴凯脸上怒气浮现.

    高远思忖片刻,"莫非是霍家?"

    吴凯与路鸿两人都是惊讶地看着高远,"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看两人神色,高远知道,自己是猜中了,"这其实也不太难猜,那霸手下的士兵刚刚从居里关回来不久,精气神儿都不错,想要无声无息地杀了他们的带队军官,攻占西门,这人应当是熟人,而且地位应当不低才行,在我们扶风,符合这个条件的人本来就不多,而与东胡人有勾连的人便只有霍铸一家了.抓住他了吗?"

    路鸿与吴凯两人都是遗憾地摇摇头,"这狗东西精明得很,现在想想,他是早有谋划了,自从过了年,他的家属便留在辽西城没有回来,我们亦没有在意,拉托贝仓惶离开之后,这个狗东西就跑了."

    "他跑不了的!"高远握了握拳头,"他做下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情,这天下已没有他容身之地,能供他躲藏的地方不多,我们终会将他抓住来祭奠扶风城枉死的亡灵."

    "说来容易做来难啊,他如果跑回辽西城,托庇于令狐耽,我们能奈他何?"吴凯叹息道.

    高远冷冷一笑,"我们是奈何他不得,但是张太守呢?现在太过对他们的依赖可小多了,这一次胡图部袭击,毁了吴大的酒庄,又何尝不是断了张太守的一条大财路,太守不勃然大怒才怪?再说我们拿住了拉托贝,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证据,我们将拉托贝交给太守,让太守去对付令狐耽便可.我想太守也早就看令狐耽不顺眼了吧,以前要从他那里得到大笔金钱来弥补军费不足,现在不再依靠他了,太守大人难不成还瞪着眼睛看着令狐家在辽西扎上这样一根钉子?"

    "说得是!"路鸿连连点头:"高远,等扶风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你便跟着我一起去辽西城,禀明太守,抓住霍铸,扳倒令狐耽,好生地出这一口恶气.你跟张君宝张叔宝都有交情,两位公子也都很看重你,到时候,你在他们面前好好吹吹风,再让他们两人去太守面前去拨弄一番,不怕那令狐耽还能到处乱蹦,我很是怀疑这件事背后的指使者就是令狐耽,光凭那霍铸,只怕还没有胆子做下这等事情,更何况,霍铸人手有限,而袭击西城的人身手极其了得,这几个幸存下来的士兵说,陈哲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就被杀了,可见动手的人身手了得.霍铸手下,哪有这样的人物!"

    "叔叔说得是,这一次扶风遭了大难,太守也难免会不高兴,我们带上一些战利品献上去,免得太守迁怒于我们."

    "你思虑得很对,高远,能不能弄一些战马回来,太守一直想要建一支骑兵队伍,但苦于战马来源不足,一直没有搞成."路鸿问道.

    "这一次我们拿下了胡图部落,战马当然是不缺了,我估摸着,我们能分给五百匹上好的战马,到时候给太守大人献上两百匹,这应当够了吧,留下三百匹,我们自用."高远道.

    "自用?高远,你也想弄一支骑兵?"

    "叔叔,我们这一次虽然灭了胡图部,但保不准以后还会有其它的东胡族来找我们的麻烦?这一次我们是依靠着匈奴人贺兰雄的骑兵,那下一次呢?总是依靠别人可不保险,我们得拥有自己的骑兵才行,与东胡人作战,没有一支骑兵当真不行,就算是辅助步兵作战,也是缺不得的."

    "你想弄一支三百人的骑兵,这太扎眼了吧?"路鸿疑虑重重,"太守大人说不定会有想法的."

    "那会弄这么多?"高远笑道:"想找一百个会骑马的人,对我们来说,就很不容易了,我想弄一支一百人的骑兵,之所以准备三百匹马,是为了后续的补充,战马损耗对于东胡或者匈奴人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对于我们来说,可就难了,歼灭胡图部这样的好事,不是年年都有的,有备无患吧,到时候一旦有折损,便可以及时得到补充!"

    "你思密周祥!"路鸿笑道:"如此我便放心了,这一百骑兵到时候就放在居里关,不回扶风城,也就没那么刺眼了."

    "叔叔明鉴!"高远微笑道.

    曹天成是拄着拐,一蹦一跳地走到高远面前的,他的小腿挨了一箭,伤着了骨头,受伤虽然说不上太重,但也不轻,两三个月之内,是不可能靠这条伤腿行走了,看到曹天成的模样,高远决定暂时不告诉他找到了曹怜儿和曹天赐的事情,他一旦知晓,必然要马上奔去相会,现在他这个模样,除了加重伤势,不会有别的结果,反正相会也必在一时,便让这高兴来得再晚一点也无妨.低声勉励了他几句,只说明天便带他回居里关,其它的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推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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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图老营里依然热闹非凡,比起战事刚刚结束时,人却是更多了,除了双方的士兵,贺兰部来了大批人手,这里的几千东胡战俘按照高远战前的承诺,都将归于贺兰部,贺兰雄的族人们兴高采烈的从驻地赶着马车过来,运送财物,押运俘虏.

    胡图部的老营也开始被拆掉,上千顶大帐对于双方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财产.

    高远赶到胡图老营的时候,首先映入他眼帘的却是惨不忍睹的一幕,贺兰雄在这之前下令杀死了所有的东胡俘虏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性战俘,鲜血染红了胡图老营,这一批人超过了五百人.

    在战场上击败对手,杀死对手,高远并不觉得什么,我不杀你,你便杀我,这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像现在这样,杀死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对手,而且还是基本没有战斗能力的俘虏,高远便觉得有些过了.

    脚踩在血泊之中,一路看着那些躺倒在草从之中的或稚气未脱,或鬓染白霜但都充满着恐惧的死尸,高远的脸色显得很是难看.

    "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我这么做,所以在你到之前,我便下手了."贺兰雄不以为意,"你们大燕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心怀妇人之仁,高兄弟,这便是我们游牧部落的生存法则,这些人都是有着反抗能力的,我不能留下他们,留下后患."

    "这些孩子呢?"高远有些愤怒,这些稚气未脱的面孔让他想起了扶风城中的叶枫.

    "他们已经记事了!"贺兰雄伸脚踢了踢身边的一具死尸,"他们不会忘记我们杀死了他们的父母亲人,顶多过上五六年,他们便能上马作战,他们比起那些年纪大些的更可怕,而低于这个岁数的人,会更好的控制,时间会消磨他们的记忆."

    "算了,杀了就杀了!"高远摇摇头,"这件事就这样罢了吧!"

    "我就知道高兄弟你是一个明理的人,比起绝大部分的燕人要明白得多,走吧,就等你来,进行最后的战利品分配了."贺兰雄说得是从拉托贝大帐之中搜出来的二十六只箱子."对了,扶风城还怎么样?"

    "除了东城,其它地方几乎全都毁了!"高远摇头道:"满城的断壁残垣,在城里走一糟,身上就会落满灰尘.死了上千人,惨不忍睹."

    "拉托贝到底是怎样攻破扶风城的?"贺兰雄好奇地问道,以四百余骑兵攻破扶风城,在贺兰雄看来,怎么也是一个难以完成的任务.

    虽然是家丑,但高远倒也不隐瞒,主要的是,他还要从贺兰雄手中要回拉托贝来,虽然拉托贝说来是自己抓住的,但按照战前协议,所有东胡俘虏都归贺兰雄,而拉托贝可也是正宗的东胡人.

    "拉托贝勾结了我们扶风城的一个官员,这里面牵涉到很多的事情,贺兰兄,拉托贝我要带走,有了拉托贝,我们就可以利用他,来打倒一些人."高远道.

    "你说是辽西郡中的某些人?"贺兰雄极其聪明.

    "是,在辽西城中,有些人是我们的障碍."高远道.

    "没问题,拉托贝给你,于我而言,他已经毫无价值,连个付赎金的人也找不到."贺兰雄大笑道.他心里极其清楚,现在他跟高远交情不错,如果高远在辽西郡能更进一步的话,对他而言,亦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这种权利斗争,他并不陌生.

    "那就多谢了!"

    两人边说边走进一个大帐,帐外,十数名扶风士兵与十几个贺兰部士兵围成了一个圈子,将这顶帐蓬团团围在中间,这里面,便放着拉托贝毕生的财富.

    "一共二十六个箱子."贺兰雄看着高远,"你不在的时候,我跟你的部下孙晓说了,我要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是你的."

    贺兰雄走到箱子跟前,伸脚将八只箱子踢到一边,"剩下的,都是你的."

    高远看着贺兰雄,"应当平分!"

    贺兰雄摆摆手,"按照我们战前协议,的确是平分,我应当得到十三箱,但是高兄,这本该属于我的五只箱子,是我用来向你证实我对你的友谊的.这一次大战,如果不是高兄你精心策划,妥善布置,别说这八只箱子,只怕我连一只也得不到,更何况,还有数不清的牛羊马匹和那几千战俘,我赚大了.自从认识你之后,我贺兰雄就是好运来断啊,短短的半年时间,我贺兰部便扩大了一倍,现在更是拥有了一个更好的基础,贺兰部崛起已是可以期待的事情了,人要知足,知足常乐.而且,你们扶风人为了这一次的战事付出太大的代价,战后抚恤不是一笔小数,你会需要这笔钱的."

    "而且!"贺兰雄顿了一顿,笑道:"高兄你必然不是池中之物,将来定然会鲤鱼跃龙门,完成蜕变,现在卖你一些好,将来我求你的时候,岂不是更容易开口一些?"

    他放声大笑起来.

    高远看着贺兰雄,点点头,"好,你这个兄弟我是交定了,将来我们必定还会有许多合作的地方."

    "东胡人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贺兰雄笑道,"我们通力合作,必然会创造属于我们的辉煌."

    他伸出手来,与高远重重地握在一起.

    "高兄,今天我正式邀请你去参加我族为了这一次大胜所举行的庆典,不许推托,一定要到!"

    "一定到!"高远笑道:"过几天我将居里关的一些事情处理好之后,便会去你哪里,我也正想与你们贺兰部好好亲热一翻,多认识一些贺兰部的好男儿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贺兰雄大喜,"来的时候,别忘了带些你们的好酒来,比起我们的马奶酒,我更喜欢喝你们那种烈性十足的好酒,一喝下肚,那种火辣辣的感觉让人实在难以忘怀,这是给男人喝的酒."

    "一定一定,别的没有,酒不是问题,到时候我给你拖一车来,让你一次喝个够."

    十八个箱子被装上了两辆马车,高远看着孙晓,郑重地道:"孙晓,带上你的兵,护送这些东西回到居里关,记住了,不许任何人接触这些箱子,更不能让其它的人知道这箱子里都放得是什么东西,明白了么?"

    "明白,兵曹,回去之后,我将这些箱子放在兵曹的卧室之中,派兵严格看守,不许任何人进去."孙晓点头道.

    拍拍孙晓的肩膀,"用心一些,这些东西于我们的将来大有用处."

    看着孙晓远去,回过头来,看着贺兰雄道:"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说,你的那匹马,让我给跑废了.真是不好意思,这样的好马,我可赔不起."

    听高远提起这事,贺兰雄苦笑道:"高兄,你可是我的战马的苦主,半年,抢了我两匹马了,算了,反正我还是可以再找到好马的.对了,先前忘了问你,你的未婚妻还安好吧,罢了,其实也不用问了,看你的神色,应当是没事."

    "侥天之幸!"高远连连点头.

    "高兄很关心她?"贺兰雄盯着高远,问道.

    "当然!"高远笑道,"说句不怕贺兰雄笑话的话,她可是我的心肝宝贝,掉根毫毛我也会心疼的."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嘛,这有什么好笑的."贺兰雄摆摆手,"不过高兄,有人在知道你有未婚妻之后,可是失落得紧!"他的目光转向不远处正在指挥着族人运送战昨品的贺兰燕,"燕子这两天情绪很不好,连我都吃了她一鞭子."

    听贺兰雄提起贺兰燕,高远立即闭上了嘴巴,这事儿,却是提也提不得的.

    "其实,我妹子很不错!"贺兰雄摊摊手,道:"美貌如花,英武不输男子,高兄,当真不考虑?"

    高远大汗,哪有这样推销自己妹子的.

    "贺兰兄,这事不必再提,我们哪里有一句留传极久的诗句,算是我对燕姑娘的答复吧!"高远摇头道.

    "什么诗句?"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燕姑娘是一个极好的姑娘,只是我已经心有所属,实在难以装得下别人了."高远诚恳地道.

    贺兰雄呆了一会儿,看着远处风风火火的妹子,突然大笑起来,"这事儿我不管了,不过高兄,别怪我没有告诉你,我这个妹子却是有一投拗劲儿,她认准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没这么容易认输的,我看你还是做好准备吧,她定然会飞蛾扑火一般地向你扑来,我自己的妹子我了解,心气高,极难有男人打动她的心,但一旦有人抢了她的芳心去,那可就认准了一条道不会回头的."

    高远苦笑,"我可没抢,贺兰兄,这事儿你还真得帮帮我.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可就要成婚了."

    "没法儿帮,没法儿帮!"贺兰雄摇头着,大摇大摆地走了."你不是还没有成婚么?"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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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里关军营,高远的卧室之中,十六口箱子整整齐齐的码在中间,围在箱子周围的,除了高远,还有曹天成,孙晓,颜海波,步兵,这四人也是高远现在的最根本的班底.

    伸脚扒过一口箱子,高远一屁股坐在上面,笑对四人道:"坐,坐,这一仗打完了,有太多的事情,我们需要总结,需要商量,需要找出一些应对之策来,大家伙都不要藏着掖着,有什么就说什么."

    學着高远的样子,每人扒了一口箱子坐在屁股底下,但一想起屁股底下这个箱子的价值,四人都是禁不住如座针毡,这里的任何一个箱子,里面装着的东西,价值起码都在数万贯甚至更多,半年之前,四人还在为生存发愁,但转眼之间,便不折不扣地成了超级富翁了.

    "先说说这些箱子里的东西吧!"高远微笑着,手将箱子拍得砰砰作响,"十六只,我准备上交六只给县里,我会对他们说,这一次一共有十二个这样的箱子,与贺兰雄对分,得了六只."

    四人对视一眼,高远这么说,就是要吞下十只箱子了.

    "还有十只,你们说,怎么办?是想分了呢,还是怎么着?"高远看着四人,脸上笑容不减.

    四人面面相觑,十口箱子,当真要分的话,高远自然拿大头,在座的四人,至少可以分得一个箱子,这一辈子,那就是不用为吃喝用度发愁了.

    屋子里沉寂半晌,曹天成站了起来,打开屁股下的箱子,他屁股下面的装满了各类珠宝,价值远超装满金银的箱子,看着这些价值万贯的财物,他笑了笑,"的确是一笔很大的财富,有了这些,我这后半辈子可就不用发愁了,至少可以当个富家翁."

    颜海波抬起头来,有些诧异地看着曹天成.

    曹天成的目光缓缓地扫过众人,"但是,我不要!"他斩钉截铁地道.

    "我要了做什么?钱财再多,也无法让我感到安全."他仰起头,看着屋顶,眼角有泪水渗下,"这一次,我险些家破人亡,虽然天可怜见,怜儿与天赐活了下来,但老婆却永远离开了我,当我看到自家的房子在火中熊熊燃烧的时候,当我看到东胡人挥舞着弯刀在我们的土地之上纵横肆虐的时候,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强大的实力,就只有挨欺负的份儿,钱不能给我安全感,只有大刀才能让我感到踏实.我之份,交给兵曹."

    颜海波跳了起来,"我也不要.我一个孤儿,无牵无挂,啥都没有,拿着这钱,我都不知道藏到哪里去,还得当心半夜有人摸来割了我的脖子,抢了这些钱去,我才不操这个心,我这份儿,也交给兵曹,便让兵曹去操这份心吧,我呀,跟在兵曹身后,就像打仗一般,跟在兵曹身后,兵曹将人打翻,我负责割脑袋,不亦快哉!"

    高远大笑起来:"你倒想得便宜,啥好处都让你占了去了!"

    颜海波腆着脸凑到高远身边,"谁让您是老大呢,老大不操这份心,谁操这份心,我啊,反正是跟定老大,当定您的小弟了."

    孙晓微笑道:"兵曹没来的时候,我虽然是都头,却管着这一百人的吃喝拉撒,说来是军人,但更象是一个泼皮,为了弄到钱,什么腌脏的法儿我都想过,也做过不少连自己也很恶的事情,我从来没有感到过一个军人的尊严,自从跟了兵曹,特别是当兵曹去年从城外拖着那几个东胡人的尸体回城的时候,那一刻,我特别骄傲,以前我们驻守居里关,碰到东胡人过来劫掠,我们就像缩头乌龟一般,那有现在这般痛快.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拿这些钱去,也许以后会很舒服,但绝不会让我感到快活,感到骄傲,即便我们有了钱,在那些贵人们面前,我们还不是会像一条狗一样,兵曹非常人也,从当初你拿着自己的钱给大家发兵饷,给大家置办兵器,服装,我就知道,兵曹将来必然能做一番大事来,这钱,在兵曹手中,才能发挥他应用的作用.我这份儿,也交给兵曹."

    三人说完,眼光都转向步兵,步兵笑嘻嘻,慢悠悠地道:"我说不来孙大哥这话,只说一句,兵曹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兵曹便是让我现在去一箭做番了路县尉吴县令,我也毫不犹豫地上马便走,一箭便放翻了他们."

    "步兵别胡说!"曹天成吓得跳了起来,伸手去捂步兵的嘴.步兵却是哈哈大笑,侧脸避开.

    高远很是欣慰地点点头,"兄弟们,说实话,这些钱,我的确是有些想法,但如果大家要分的话,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分给大家,既然大家这么说,我也便说实话了,这钱,我也不要."

    "您也不要,那要便宜谁去?"四人都是叫了起来.

    "我不要,是因为他们不是我一个人的,而是我们兄弟大家伙的."高远笑吟吟地道.

    四人看着高远,呆呆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如果你们要分了他,我也会觉得理所当然,只是有些可惜,但既然在大家伙都不要,那有了这笔钱,我们就可以做成很多的事情."高远看着四人,道:"孙晓说得好,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如果不能在这世间留下一点什么,不免会很遗憾,也会很不甘心,但是想要留下些什么,我们就必须有强大的实力,这些钱,能让我们的实力大大地向前跃一步."

    推开窗户,指着窗外,高远大声道:"在我们的外面,有着无穷无尽的土地,但是他们却是东胡人的,这些蛮人拥有着肥沃的土地,辽阔的草原,巍峨的高山,无尽的河流,但去不事生产,只知抢掠,不知建设,只知破坏,我们大燕人辛辛苦苦,建设自己的家园,却不得不日日夜夜担心他们前来抢夺我们的果实,凭什么?不就是因为我们没有实力保护自己么?假如我们有一支强大的军队,还怕他们来吗?只要有了强大的军队,我们不但不用担心他们来,我们还可以去将这些肥沃的土地抢回来,张守约大人当年能建起一个辽西郡,我们为什么不能再向前,一直向前,建起一个辽东郡甚至更大的地方?"

    曹天成的手微微地抖了起来,他没有想到高远竟然有这么野的心思.孙晓则是兴奋的发抖,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假如高远真能做到他所说的,那么,跟着高远的身后,历史之上也铁定能留下他孙晓的名字.

    颜海波笑而不语,步兵眨巴着大眼睛,对于他们二人而言,要做什么无所谓,只消跟着高远走就是了.

    "但是现在,我们还用不上这笔钱!"高远拍着这些箱子,"眼下我们手里的资金已经足够使用了,天成,先将这笔钱隐藏起来,等机会合适的时候,我们才会利用他."

    "兵曹,这些箱子就埋在兵曹的卧室之内."曹天成重重地点点头,"孙晓,明天,你带着士兵们以练习的名义出关,小颜和步兵留下来帮我,咱们将这十口箱子埋好."

    "行!"孙晓点点头.

    "这事就这样!"高远道:"牛羊我们留下一些,其它的都交到县里去,战马捡最好的留下三百匹,另两百匹也交给县里,作为本次作战的战利品."

    "兵曹,我们留下三百匹战马干什么?"曹天成问道.

    "因为我要建一支骑兵!"高远一语便将四人都惊呆了,看着四人张口结舌的模样,高远笑道:"用不着惊讶,我已经与路大人商量好了,我们将建一支百人的骑兵队伍,还是因为我们能骑马的人太少了啊,不然我们还可以将队伍扩大一些,不过眼下,我们有一支百人的骑兵,便已经很了不起了.而且我们第一队将扩展到五百人,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两百人的空额,这事,大家要操起心来."

    "兵曹,招兵之事其实不用太过于操心,我们从胡图老营救回来的奴隶,我已经摸过底了,其中有不少都跟我一样,无牵无挂,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而且这些人被东胡人虐得恨了,现在正满腔仇恨了,这两天,就有不少人来向我打听能不能来当兵,咱们第一队的薪饷,待遇,可着实让他们羡慕."颜海波道.

    "你这两天在做这件事?"高远又是诧异,又是高兴.

    颜海波得意地一笑,"我不仅做了这些摸底,我还让咱们的兵在他们中间天天炫耀咱们过得多舒坦,兵曹多大方,多英明,跟着兵曹,前途无限呢!"

    高远不由大笑起来,"小颜子,看不出来,你倒还真是一个机灵鬼."

    孙晓道:"兵曹,这骑兵可不是能骑兵就成,在马上作战,咱们都不会啊!"

    "这事你不用担心,我早就计划好了,也很贺兰雄商量定了,他们派出马术最好的人来帮我们训练骑兵,匈奴人骑兵的精锐程度其实不输给东胡人,步兵,你是我们之中马术最好的一个,这支骑兵队伍我准备交给你来带,怎么样,有不有信心?"

    "只要是兵曹交待的,拼了命我也将他做到最好!"步兵跳起来,大声道.

    "好!"高远拍拍他的肩,"天成啊,这几天你还要辛苦一点,那些我们救回来的人,除了愿意当兵的之外,其它的都发给盘缠,打发他们走吧,居里关终究不是一个可以久留的地方.还有要送到县里去的战利品,你都是管起来,你的腿还吗,不碍事吧?"

    "没问题!"曹天成道:"只是动动嘴皮子,画画帐本子的事儿,算不得什么."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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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兵奔腾而来,围绕着高远数人转着圈子,隆隆的马蹄声让曹天赐有些色变,紧紧地抓着马鞍,小脸儿也变得煞白.

    这一群人却是有老有少,既有全副武装的精锐战士,亦有上了年纪,穿着华贵的老者.显然,这一次来迎接高远的不仅仅是贺兰雄,只怕族中有身份的人来了不少.

    贺兰雄越众而出,看着高远,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高远兄弟,你可想死我了!"

    "贺兰兄,如此大的阵仗,我可就当不起了!"高远抱拳,眼光闪过贺兰雄身周的几名老者,连连道.

    "当得起,当得起!"贺兰雄笑咪咪地道:"你高兄弟当不起,还有谁能当得起?你是我贺兰部的恩人,也是我贺兰部的贵人.来来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贺兰部的大长老贺兰康,这是长老贺兰敏,贺兰捷!"

    贺兰雄的手指着身边的三名白发苍苍的老者,为高远介绍道.

    "见过三位长老!"每介绍一人,高远便抱拳一揖.

    贺兰康的马儿轻轻向前踏出一步,与贺兰雄并驾齐驱,笑看着高远,"早就听族长说,高兵曹异于常人,不是一般的燕人可比,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很少有中原的当官儿的对我们这么有礼貌了,不叫我们一声蛮子,番子,那便是客气得很了."

    "那是他们没识见!"高远笑道."贺兰部有贺兰雄兄弟这样年轻有为的族长,又有您这样睿智的老者,雄鹰展翅,虎啸山林,指日可等啊!"

    "一个糟老头子,可当不起高兵曹这般称赞的话来,会折了老头子的寿的."贺兰康抚着花白的胡子,开心地笑道.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古之以来,便有定论矣!"高远很是认真地道.

    一番话说得三个老头儿眉开眼笑,一下子便将高远当成了最为贴心的知己了,要知道,在贺兰部,随着贺兰雄的连连成功,贺兰部如同吹气球一般澎涨起来,使得贺兰雄的威望如日中天,他们三人贵为长老,权势却已是被贺兰雄一步步架空,虽然贺兰部的茁壮成长亦让三人开心,但手中慢慢地没了权力,不免又有些郁闷.

    贺兰雄看着高远,心中倒是又佩服他多一分了,真是有耐心,连几个不能干活,净出锼主意的老头儿也能虚以委实,哄得他们团团转,要知道,当初自己出兵之时,他们三人可是极力反对的呢!眼下大获且胜,却是不忘了跳出来表演一番.

    虽然心中不喜,却也不能不容让着他们,谁让他们是贺兰部硕果仅存的三位长老了呢,反正现在贺兰部已经被自己一步步收拢在了手中,也不怕他们能玩出别的什么花样来.

    "高兄弟,老营里正在杀牛宰羊,只等着你这位贵客入席了,请吧!"贺兰雄圈马让出一条道来.

    高远笑着策马过去,与他并驱齐驱,"贺兰兄弟,怎么没看见燕姑娘啊?"

    贺兰雄哈哈一笑,看着高远,神情戏谑:"高兄弟,你得罪我妹妹了,她现在很生气,说你这一次来了我们贺兰老营,她一定要让你好看,你还是多想想怎么应付她吧?"

    "我可没得罪她!"高远哼哼道,"我可是待她如上宾一般,生怕有一点点让她不高兴了."

    "是吗?"贺兰雄拖长了声音,"我听她可不是这般说的,总之,她很委屈!"

    看着贺兰雄意味深长的眼神,高远倒是有些不自然起来,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清晨,自己站在房门口,房内床上,那个几乎裸露着全身的女子*,以及那似怒似怨的眼神.

    "高兄弟,你在想什么?"看着高远发起楞来,贺兰雄问道.

    "哦,没想什么,没想什么!"高远惊醒过来,看着贺兰雄的面庞,心中不由暗自惭愧,人家摆出如此大的礼节,郊迎出数十里地来,自己却在这里臆想着人家妹妹的身体,心思当真邪恶的紧.

    "你那妹妹精灵古怪,嫉恶如仇,这一次我不知那里得罪了她要收拾我,贺兰兄弟,我可在这里先跟你说好了,看到有不对,可千万得来救我一命才是!"高远愁眉苦脸地道.

    "如是别人要收拾你,我义无反顾,拔刀便上,但是燕子可是我妹妹,她要收拾你,我必然躲得远远的,权当没有看见,你便是叫破喉咙,我也是听不到的,哈哈哈!"贺兰雄开心的大笑起来.

    高远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

    贺兰部的老营隔着居里关有两百余里,已经远离了大燕边界,他们所处的地方,正是东胡人与匈奴人交杂的一个复杂区域,近年以来,东胡人势大,匈奴人已经渐渐地被逼离了这个区域,贺兰部是周围数百里以内,唯一一个有规模的匈奴部落了.

    贺兰雄亦是不得已而为之,作为一个小部落,他可以内迁靠近那些实力雄厚的匈奴大部来保证自己的安全,但如此一来,却更多的要丧失自己的独立性,更大的可能是,在这些大部落的侵压之下,贺兰部会慢慢地被他们吞食,这是贺兰雄极不愿意看到的,为了维持贺兰部的独立性,他冒险将部落迁到了这样一个区域.

    在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间之后,贺兰雄的好日子来了,这就是他在极度困难的情况之下遇到了高远之后才开始的,从那一时起,他不再为粮食发愁,不再为整个部落的生存而夙夜难眠.

    有了充足的粮食,他开始吸收流浪的匈奴人加入他的部落,一个冬天,他让自己部落里的战士多了一百余人.而四月份的这一战,则让贺兰部在匈奴人中名声大噪,更多的小部落和流浪者向贺兰部聚集而来,虽然大战结束还只有十几天的功夫,但已经有不多的流浪匈奴人慕名来投,而对于这些前来投奔的匈奴人,只要是适龄的战士,贺兰雄立即便会分给他帐蓬,奴隶,牛羊马匹以及一笔安家费,这个举措又为他赢得了更大的名声,如今,贺兰部已经可以聚集起五百名骑兵了.

    而这一切,都缘于高远.一个半年之前,还与他素不相识的大燕人.这是他生命中的贵人,高远的勇武,高远的豁达,高远的深谋远虑,高远的豪爽大气,都让贺兰雄为之折服,高远的未来绝不仅仅是一个兵曹,或许他可以走得更远,而在中原,自己有了这样一个并肩战斗过的生死朋友,对于他的雄心壮志无疑是大有裨益的.

    匈奴人分裂得太久了,虽然匈奴王名义之上是所有匈奴人的王者,但也只是对一些中小部落还有约束力,而那些有能力与匈奴王分庭抗礼的大部,阴奉阳违已经算是客气的了,更有甚者,其中一些胆敢去抢掠中小部落供奉给匈奴王的敬献.正是因为内部的不团结,这些年来,匈奴人才会被东胡人压着打,每每双方发生争执,最后输的一方一定是匈奴人.

    这种局面一定要改变.

    高远自然不知道贺兰雄的雄心壮志,如果他知道,贺兰雄一心想着要统一整个匈奴部落的话,他或许会重新考虑自己与贺兰雄的定位,一个整合统一的匈奴部绝,对于包括大燕在内的中原国家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虽然匈奴人与大燕接壤的不多,大燕更多与东胡交接,而匈奴人则于赵国有着大片的相邻地区.但是一个强大的游牧部落于中原农耕国家而言,只会是一场灾难.现在的东胡人就是如此,大燕不堪其扰.

    贺兰雄有这样的资质.

    高远没有想得这么远,因为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兵曹,而且是平民出身,在中原国家大贵族把持国家政权的情况下,他想要爬起来,难度之大,不谛于登天之难.

    高远现在还从来没有想过在中原能有什么作为,看看张守约的情况就知道,他现在,一门心思地便是想着与从东胡人那里抢点什么,如果能做到张守约这个地步,他就很满意了.

    正如他跟孙晓他们所讲的那般,张守约能白手起家,打下一个辽西郡,自己就为什么不能打下了个辽东郡呢!高远自信,自己比张守约会更强一些.东胡人的地盘可比任何一个中原国家都不小!

    眼前是绵延数里的贺兰部老营,看着那洁白的帐蓬在阳光之下延伸到远处,看到无数的牛羊在青青的草地之上悠闲地啃食,看到无数的族人正在忙碌着,贺兰雄心里充满了自豪.

    "高远兄弟,这便是我的家,当然,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只要你愿意,什么时候,贺兰部的大门都是向你敞开着的,你永远是我贺兰部最尊贵的客人."贺兰雄道.

    "多谢贺兰兄弟,高远愿与你永远是朋友."高远笑道.

    "我们走吧,在老营里,会有惊喜给你!"贺兰雄神秘莫测了笑了笑,打马冲向老营,高远微微一楞之下,紧紧拍马跟上.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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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贺兰雄与高远越奔越近,老营那两扇巨大的木向向外打开,内里,是夹道欢迎的人群,手持各色乐器的匈奴人,卖力地或吹响,或弹奏着悠扬的曲调,在他们的身后,无数贺兰部族人看着并肩而入的两人,挥舞着双手,高声欢呼着.

    人群的尽头,数十名身着盛装的女子站在一个搭制的木台之上,载歌载舞,充满着异族风情的歌舞一时之间让高远有些目眩.这些女子与中原的女子风格迥然有异,或许是她们不是男人眷养的笼中金丝雀吧,每一个人的皮肤都显得略黑,但看起来却格外英武,与高远映象之中的大燕女人的弱柔完全是两个概念,与她们的气质一般无二的是他们的舞蹈,柔美少了一些,刚健却是和处处可见.

    台下乐声变换,数十个女子之前,十几名孔武有力的大汉走到台中开始起舞,他们的加入,让台上的舞蹈显得更有力量,踩着鼓点,应着曲声,大汉与女子们一齐歌唱起来,而与之相和的却是台下无数的贺兰族人.

    "高远兄弟,这是我贺兰部最好的舞蹈,以往只有在祭祖之时,我们才会起舞,今天,因为你的到来,我们愿意为你起舞."贺兰雄看着高远,沉声道."只有我们最尊贵的客人,最敬重的客人,才能享受到这一礼遇."

    "受宠若惊!"高远点头道:"贺兰兄弟,你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这是你应该得到的礼遇,如果没有你,或许我们贺兰部现在还在为生存而挣扎!"贺兰雄认真地道.

    "不,贺兰部有你这样一位年青有为,有远见卓识的领导者,崛起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或许我在其中起了一点小小的作用,但也只不过将你们的崛起提前了一点而已,贺兰兄弟,贺兰部的崛起是因为有你,而不是因为有我."高远很认真地道.

    听着这话,贺兰雄心中格外受用,"多谢高兄弟看得起,但我贺兰雄也有自知之明,虽然我自命不凡,但有时候,一文钱难倒多少英雄汉,我匈奴人不知多少英雄豪杰,最终碌碌一生,一无所成,我运气好,遇到了你,这便是我与他们相比的幸运所在.干柴再多,也需要那点燃他们的火星,你就是我的那一点火星.没有你,我这堆干柴永远也法燃烧起来,最终只会在连绵的雨季里,一点点腐乱,最终沦为尘泥."

    "你我都是那堆需要火星的干柴,没有你,我也无法击败胡图族,无法获得为了以后而所需要的那些力量,金钱,贺兰兄弟,我们是互帮互扶,合则两利的合作,高远断然不敢以你恩人自居的,你如果还要这样说,高远惭愧无地之上,只能打马便走,以后遇到你贺兰部便掩脸而去了."高远笑道.

    听了高远这话,贺兰雄大笑起来,"说得好,高兄弟,像你这样的中原人,我当真是第一次遇到,你是真汉子,真朋友,好了,不说就不说,有些恩义,放在心中即可,如果老在嘴上说来说去,反而是肤浅了."

    "此言甚得我心,你我相交,贵在知心."高远亦是大笑,"贺兰兄弟,你给我的惊喜就是这场盛大的舞蹈么,的确让高远大开眼界,不枉此行啊!"

    "可不止于此!"贺兰雄嘿嘿地笑了起来.

    说话之间,台下乐声再次开始变换,数十名舞者聚集到了一起,从内到外,围成了一个个的圆圈,在乐声之中,他们腰身后翻,便如一朵蓓蕾绽放一般,一片片的花瓣向外绽放,到最后数片花瓣绽开之后,花心位置,一位全身着白衣,头戴金冠的女子袅袅婷婷地升起,长长的水袖挥舞,旋转的身姿使她看起来便犹如一朵白云在花朵的中心腾起,金冠之下,细心编织的无数小辫承着她的旋转飞扬,发辫的末梢,系着一个个的小金铃,碰撞之间,声音清脆悦耳,混在高昂的乐曲声中,仍然的得清清楚楚.

    "燕姑娘!"高远看着那旋转的身影,愕然脱口叫了出来.

    "就是燕子!"贺兰雄看着高远,笑道:"这是她第一次跳这个舞蹈,高兄弟!"

    高远一下子闭上了嘴,不敢搭腔.

    台上的贺兰燕显然是精心打扮了一番,与那些皮肤略黑的伴舞女子相比,她的皮肤要显得格外地白一些,这与她身份尊贵当然有关系,但肯定也抹上了胭脂水粉,高远在心中暗道,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贺兰燕这么涂脂抹粉了,这个喜欢骑马,喜欢射箭,喜欢舞刀弄枪的女孩以前一直便是以本色出现在高远的面前.

    飞舞的水袖包裹着放转的曼妙身姿,贺兰燕渐渐地舞到了前台,一拧头,一回眸,如水的大眼汪汪地看着高远,轻轻地抿嘴一笑,艳丽的烈唇让高远头有些发晕.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他处,不敢去看那一双一直盯着自己的那一双烟雾朦胧的俏眼.

    贺兰燕在台上旋转着,舞蹈着,但她的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高远,看到高远的视线转向他处,她不由得得意地笑了起来,这个勇武的汉子,居然如此腼腆,这让她看到了高远内心柔软的另一面.

    勇武,豪爽,大气,有谋略,但却又格外懂得怜香惜玉,这样的男人,在贺兰燕的生活中,还是第一次碰上,作为一个部落身份尊贵的上位者,作为一个因为美丽而闻名匈奴各部的女子,她从来不乏追求者,但那些人在看她时,除了占有的贪婪和对**的渴求,她几乎看不到别的,这些人让她恶心,高远是一个异类,他从不掩饰对她美丽的欣赏,但那眼光却永远是清澈的,毫无邪意的.

    为了能给高远一个惊喜,回到部落之后,他便缠着族里最好的舞者,学习这套贺兰部的大舞,整整十数天,除了吃喝拉撒睡,她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了这个上面,终于赶在高远到来之前,练熟了这套舞蹈,眼下跳起来,虽然还有些生涩,但蒙混高远这个从来没有见过这套舞蹈的家伙,却是行有余力了.

    贺兰燕此时已经站在了舞台的边缘,一边舞蹈着,一边偷眼打量着高远,此时,高远已经收慑了心神,正笑容满面的盯着他,那清澈而充满欣赏的眼神,正是贺兰燕所熟悉和喜爱的,却是她现在又最为恼火的.

    舞蹈的台子距离三米有余,贺兰燕居高临下,看着高远,自己的心意,哥哥这个混蛋却是毫不加掩饰地直巴巴地便告诉了,更可气的是,高远这个超级混蛋居然不假思索地拒绝了.我贺兰燕是什么人,从来只有我拒绝别人的.

    想到这里,看着台下那张笑容可掬的脸,心里一股气儿可就下不去了,再看看此人还在使劲地鼓着巴掌,不时大声叫一声好,贺兰燕更是恼火了,脑子一转,脸上浮现出一丝鬼笑,长裙之下,脚步已是悄然向前踏上了几步,踩到了台沿之上,瞅准了高远所在的位置,不动声色地便移动了几个小碎步.

    身子一个旋转,一只脚踩上了裙裾边沿,身子一个踉跄,整个人顿时从台上摔了下来.

    下面贺兰雄正得意洋洋地夸耀着自己的妹妹,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看见自家妹妹一个倒栽葱从台上掉了下来,顿时惊呼起来,妹妹栽下来的地方与他还隔着一个高远呢,便是想救也来不及,这个台子高有三米多,这个样子子掉下来,可不是好玩的.

    台上台下一片惊呼之声,高远不假思索,也容不得他思索,因为贺兰燕是扎手扎脚,直接就是冲着他掉下来的,他只来得及伸开双臂,已是香玉满怀,将贺兰燕搂了一个接接实实.

    惊叫之声戛然而止,高远低下头,看到的不是一张失为意外跌倒而张皇失措的面孔,而是贺兰燕那促狭的笑容.

    高远一下子明白了,贺兰燕这就是故意的,想想也是,以贺兰燕的身手,怎么可能从台子上掉下来呢?

    "舒服吧?"高远笑问道.

    贺兰燕得意地点点头.

    "开心吧?"高远又问道.

    贺兰燕再一次点点头.

    高远嘴巴一扁,手一松,卟嗵一声,贺兰燕这一次却是结结实实地掉了下去,跌在地上,哎哟大叫了一声.

    "高兄弟!"贺兰雄不解地看着高远.

    "她是故意掉下来的!"高远拍拍,笑看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手撑地的贺兰燕,"燕姑娘喜欢摔跤,那便摔一个呗!"

    贺兰雄眼睛眨巴了几下,已是明白过来,不由放声大笑,一把牵起高远,"高兄,我们走吧,酒宴已经备好了."

    两人大笑着携手而去,身后传来贺兰燕气急败坏的声音:"高远,你这个笑面虎,你这个大色狼,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高远笑的声音更响了一些,谁说自己不懂怜香惜玉,只可惜啊,你不是我碗里的那尾小鱼儿啊!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恼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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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天成现在办事是越发的利落了,半日功夫,便替贺兰燕一人单建了一间茅房,左右不过是将大木刨平了,叮叮咚咚地钉在一起,几根檀条一钉,茅草一铺,草藤一扎,压瓷实了,便算完工了.至于单独的洗澡间嘛,那就是高远想当然了,从伙房里找来一个大桶,洗洗刷刷一番,弄干净了,往房间里一摆,洗澡的地儿便也有了.

    让高远啼笑皆非,甚至恼羞成怒的是,也不知道曹天成出于一种什么心理,顺带着将高远的新卧室也修了,与那间茅房的材质一样,军队里人手多,干活快,等到高远在外边转了半天,回来的时候,都快完工了.房子怎么修的,有什么材质,高远不在乎,关键在于他的位置,这间房子紧贴着他原来的卧室,也就是现在贺兰燕住的地方,为了省材料,曹天成还借了这间房一面墙,这房子本身便是木制的,现在共着一面墙,隔壁有个什么动静,岂不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目瞪口呆地看着士兵们手脚麻利地钉上最后一根檀条,铺上茅草,房子正式完工.曹天成也拄着拐杖,笑嘻嘻地出现在高远面前,"兵曹,还行吧?弟兄们手艺都见长啊,瞧这房子,做得又齐整,又漂亮."

    高远狠狠地将一根木料之上还带着绿叶的枝丫扯了上来,看着曹天成,狠狠地道:"好,好得很,好得不能再好了!"

    曹天成笑嘻嘻地道:"我就说你会很满意,孙晓和步兵还硬说兵曹会收拾我,哈哈哈,这回他们可输给我了,我这就找他们收利市去."得意洋洋地拄着拐,叮叮当当地向兵营走去.

    看着曹天成的背影,高远眼里怒火瞅瞅地冒着,要不是曹天成还拄着拐,他早就一脚飞踹过去了.

    "都是些什么人啊!"高远将手里的枝条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进了泥土里.

    几个士兵提着大刀斧头锯子,抱了几块木板木桩进了房子里,叮叮咚咚一阵子,一张床便钉好,桌子椅子往里一般,曹天赐也是快手快脚地将高远的被褥抱了进去,铺好,高远这间卧室便算是坐实了.

    气哼哼地走进房中,往床上四仰八叉一躺,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对面的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高远一下子坐了起来,支楞起了耳朵,别看这墙是一根根圆木钉起来的,但着实不太隔音.贺兰燕带着骑兵们训练完回来了.

    叮当一声,那是贺兰燕将弯刀丢在桌上的声音,接着又是叮当一声,高远猜着,定然是贺兰燕将束腰的皮带也扔在桌子上,皮带上的铁扣与弯刀碰到了一起.

    那边传来了贺兰燕低声哼唱的匈奴俚曲,虽然听不大懂,但调子却是极其好听,高远不由听得出了神.

    歌声不断,间或不断传来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也不知贺兰燕在忙些什么,片刻之后,便听到贺兰燕拉开房门大声喊着曹天赐的名字:"天赐,天赐!"

    "燕姑娘,什么事?"较场之上正在练拳的曹天赐一溜烟地跑了过来,自从贺兰燕答应教曹天赐骑马便许了他一匹好马之后,贺兰燕现在对曹天赐是随叫随到.

    "去伙房看看,我的洗澡水烧好了没有,烧好了就给我提来!"贺兰燕道.

    "好嘞!"曹天赐欢快的声音响起来.

    这女人要洗澡,高远瞅了一眼那墙,一下子站了起来,准备出屋去,想了想,又坐下来,贺兰燕现在正在房门前站着呢,自己这个时候走出去,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女子精灵古怪得很,而且对自己又有一番别样心思,说不定又生出什么事来.

    重新坐回来,高远决定见怪不怪,自己权当什么也没有听见.

    对面传来曹天赐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气声,紧跟着便是水流的哗哗声,曹天赐将水倒在木桶里,走也了房门,咣当一声,门被关上了.

    高远坐在床沿上,眼观鼻,鼻观心,尽力让脑子里去想些别的东西,以免让隔壁那哗哗的水声传到自己的耳中,不过收效甚微.

    悠扬动员的俚曲,哗哗啦啦的水声,交汇成更为动听的音乐,虽然强迫自己不去想,但自有画面出现在高远的脑海之中,特别是那曾暴露在高远面前的鼓鼓囊囊的胸部以及修长笔直的双腿,更是一次又一次反复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高远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之声.感受到小腹之处的火热,高远很是懊恼,失策了,原来自己的定力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高.

    虽然懊恼,但并不羞耻,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自己现在连色心也没有,只不过一些男人生理上的自然反应罢了.他干脆躺在了床上,将贺兰燕与叶菁儿作了一番比较,他看过贺兰燕,却抚摸过叶菁儿,比起叶菁儿的娇羞无限,贺兰燕完全是另一个版本,火辣辣的如同一根小辣椒.倒是春兰秋菊,各有擅长.

    说来也是奇怪,虽然隔壁的水声,歌声仍在响起,但一想起叶菁儿,高远心中的那团邪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澎澎的敲击墙壁的声音突然响起,将高远吓了一跳,这丫头又抽什么疯?

    澎澎的声音继续响起,"高远,大色狼,你在么?"贺兰燕清脆的声音响起.

    高远没好气地重重地哼了一声,"干什么?"

    "等我洗完澡,你陪我去好好逛一逛居里关好不好?"水声哗哗的继续响着.

    "有什么好逛的,我累了,要睡觉了!"高远道.

    "你是主人呢,我到你这里,可是客人,而且还是你的骑兵教头,而且是不拿工钱的教头,你陪我逛逛都不行么?"那边传来贺兰燕无限委屈的反问.

    高远沉默了片刻,贺兰燕说得倒也是实话.

    "好吧,逛逛便逛逛,反正隔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呢!"高远站了起来,"我在外面等你,你快点吧!"

    "好呀好呀!"那边传来贺兰燕欣喜的声音,紧跟着便是哗啦一声大响,显然是贺兰燕喜不自胜之下,跳出了那水桶,高远脑子里一下子便涌出了贺兰燕此时赤身*站在水桶边的画面,鼻子一热,险些便喷出鼻血来,伸手一抹,还好,还好,要不然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曹天成和孙晓等人绝对的不怀好意,明日让曹天成将这木墙之上厚厚的刷上一层泥灰,兴许要好一些,要不然这个样子一直继续下去,终有一天,自己会被隔壁那个惹火又不知收敛的尤物给折腾得喷出鼻血来.

    背着手站在较场之上,士兵们正在各个训练器械之上忙活着,看到高远的身影,都是脸带笑容地向他致意,不知怎的,高远总是觉得这些家伙脸上的笑容今天都是怪怪的,看自己的笑话么,哼哼,等着吧,有你们哭的时候,他在心里无声地威胁了几句.

    身后门儿发出碰撞的声响,高远回过头来,贺兰燕满面笑容地出现在门边,满头的小辫此时已经解开了,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下来,没有穿着日常的起居服,身上罩着一件宽大的棉布袍子,居然赤着一双雪白的天足,就这样走了出来.

    "高远!"她笑着走了过来.

    还好,当着这多士兵的面,总算是给了自己一个面子,没有公开大叫自己为大色狼或者笑面虎了,高远松了一口气,"燕姑娘,我们这里都是男人,你出来的时候,最好穿得整齐一些."

    "我这个样子不整齐吗?"贺兰燕低下头,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自己一番,"挺整齐的呀!"

    高远无语,对这个丫头,自己总是无法可施.摇摇头,"我们走吧!"

    "好呀好呀!"贺兰燕一下子跳到高远身边,一股淡淡的少女清香扑鼻而来,煞是好闻,这种味道,高远在叶菁儿身上也闻到过.

    不是说游牧民族身上无论男女都有一股洗都洗不掉的膻腥味么?这贺兰燕身上怎么没有,反而香香的极是好闻?高远便有些奇怪地打量了一下贺兰燕.

    看到高远打量自己,贺兰燕却是高兴地道:"我漂亮吧!"

    "漂亮,当然漂亮!"高远笑道,这倒不是假话,贺兰燕的确漂亮.

    "哪?"贺兰燕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问了出来,"我比你未婚妻,谁更漂亮?"

    最怕她问的问题,她就问了出来,高远想了想,道:"如果是站在中立者的立场之上,你们两人春兰秋菊,各有擅长,各有各的美,你们美得不一样."

    "难道还有另一种立场么?"贺兰燕惊讶地问道.

    "当然,站在一个未婚夫的立场之上,我想说,她更漂亮."

    "你这不是自相矛盾么?"贺兰燕嘟起了嘴.

    "不矛盾!"高远笑了笑,"这叫"qing ren"眼里出西施."

    "西施是谁?"

    "哦,西施是我们大燕神话传说中的一个大美女!"高远道.

    沉默片刻,贺兰燕悠悠地道:"我明白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喜欢你,不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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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足站在居里关城墙之上,微风吹来,长长的黑发飞舞,白色的裙袂飞扬,当真宛如仙女临尘,高远侧脸看过去,那张精雕细琢的脸庞,此刻显得有些苍白,长长的睫毛之下,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似乎有露珠在内凝结.

    "对不起!"他轻轻地说了一声.

    贺兰燕沉默刻,转眼看着高远,竟然卟哧一声笑了起来,看着高远惊讶的神色,她悠悠地道:"没有什么可对不起的.你不喜欢我,又不是你的错,我喜欢你,也不是我的错,我只是有些可惜,认识你晚了一些,高远,你实话告诉我,如果我先认识你的话,你会喜欢我吗?"

    "这种事情,哪能假设的."高远笑了笑,看着贺兰燕很是豁达,他也是松了一口气.

    "怎么,你连一个虚幻的假设和欢喜也不愿意给我吗?"贺兰燕嘟着嘴,道.

    "燕子,你是一个好姑娘!"高远点点头,"如果我们两人当真相识在前的话,我想我也会喜欢上你的,不过我现在已经有了菁儿,三千弱水,我只取一瓢饮."

    "你当真是一个特别的大燕人!"贺兰燕清脆地笑了起来,"现在我知道了,我不是输给了你的菁儿,我只是输给了时间而已.高远,我不会放弃的,匈奴儿女,敢爱敢恨,也敢争.日子还长着呢!"

    高远一下子哑口无言,面对着这样一个豪爽的女子,他当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看着高远尴尬的模样,贺兰燕开心地格格笑了起来.

    "高远,居里关变化真是大啊!"聪明的女子绝不会在占得上风之后,再继续纠缠,贺兰燕换了一个话题."去年我们从这里过的时候,这里还一片荒芜,看不到什么生气,那些站在城上的扶风士兵只能让人看到沉沉的暮气,半年不到,这里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你是一个可以创造奇迹的人,高远,你还会做出什么让我惊讶的事情呢?"

    "懒惰是一种惯性,不思进取则是一种更为可怕的沉沦,其实,我们大燕人并不是这两种人,他们只是没有看到希望而已,当你给他们一个希望,他们会还你一个惊喜."高远回过头来,关墙下方,有的士兵们仍在器械之上练习着,比试着,有的坐在一边,细心地擦拭着他们的大刀,长枪以及羽箭的箭头,沙包阵中不时传来澎澎的声响,或欢快,或戏谑的笑声,每隔上一会儿都会清晰地传上来.

    "关键就在这里了,你给了他们希望,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这一点的."贺兰燕点头道,"你不断给了他们希望,也给了我们希望."

    "燕子,你的希望是什么?"高远问道.

    "我的希望?"贺兰燕目光闪动,半晌才道:"以前我只有一个希望,就是哥哥可以完成他的愿望,一统匈奴,成为我们匈奴历史之上最为伟大的王者,而现在,我又多了一个希望,那就是能嫁给你."

    高远再一次地被呛着了,贺兰燕当真有一股锲而不舍的劲头,而且完全不怕将这种劲头表现在他的面前.

    他大声地咳漱起来,脸被呛得通红.

    贺兰燕歪着头,看着高远,比起胸有城府,擅长谋略的高远,或者是勇冠三军,直取敌酋的高远,她更愿意看到这个略显腼腆的高远,而这一面,能看到的人只怕很少很少.

    "哪些人为什么不愿意离去,而选择呆在居里关?"指着居里关外,那些简易的房舍,那里面,住着不少高远从胡图大营之中救出来的奴隶.

    "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没有家了."高远有些伤感地道:"他们的家人全都死了,回去,独自面对这种悲伤,而在这里,还有不少遭遇相同的伙伴,大家聚在一起,倒还可以互相取暖,这种伤悲也会更轻一些.还有一些人,是在胡图老营之中呆得太久了,根本就不知道家在那里,怎么回去,回去之后如何生活,倒还不如留在这里,替军队做些杂务,也能赚取一些钱财,而且他们还可以开耕这里的荒田,另外一些却是我们特意挽留下来的,他们都有一技之长,比方说铁匠,木匠这些有一技之长的匠人."

    "这些人不会成为你的负担么?"贺兰燕道.

    "怎么会是负担?"高远笑道:"每一个人都是宝贵的,先要有人,才能创造财富,每个人都有他存在的理由,没有人是多余的.我还嫌人少了呢,你瞧,这外面,有多么广阔的天空,多么肥沃的土地啊!只要有人,这里便能创造出源源不断地财富来."

    贺兰燕凝望着渐渐沉入夜色之中的居里关外辽阔的土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兵曹,燕姑娘,开饭啦!"曹天赐噔噔跑了上来,冲着二人叫道.

    "下去吧,天黑了,地凉,你赤着脚,可别病了!"高远道.

    "你这么关心我?"贺兰燕笑道.

    "我怎么能不关心你?"高远摊摊双手,"你可是我的骑兵教头,你要是病了,我这百多名骑兵可怎么办?"

    "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贺兰燕横了他一眼,"说一句哄我欢喜的话会死啊?"

    高远自然不能说,现在已经够让他头痛了,他可不想让贺兰燕越陷越深,这于他,于贺兰燕都不是什么好事.

    "陪我喝两杯吧?今天我很高兴!"贺兰燕一伸手,突然攀住了高远的手臂,"好不好?"

    看着贺兰燕仰起的脸庞上那带着些幽怨的眼神,高远终于还是没能硬起心肠,"你能喝么?别忘了上一次你可是一碗倒,我们这儿的酒,比你们的马奶酒劲儿大太多了."

    贺兰燕不好意思地道:"其实我能喝一点的,上一次那碗太大,而我又喝得太急,你送哥哥的酒,我也喝了一些,现在已经习惯多了.嗯,再说了,喝酒也是喝心情嘛,上一次心里不舒服,自然便醉得快,今天高兴,当然能喝得多一点."

    被贺兰燕紧紧地攀着,两人并肩向关墙之下走去,高远实在想不出,贺兰燕有什么高兴的,难道就因为自己说了一句,如果先认识她便会喜欢她么?他无奈地摇摇头,看来自己是说错话了,但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姑娘面前,自己能那么残酷么?

    菜很丰盛,大大小小,曹天成居然弄出了七八个碟子,"居里关简陋,也没什么好食材,今天燕姑娘是上任第一天,却是有些怠慢燕姑娘了."曹天成搓着手,笑道.

    贺兰燕两手撑在桌子上,惊讶地道:"这还算是简陋?那我平常的饮食起不是乞丐了,高远,看来今天我邀你来喝几杯还真是对了,这么好的菜,不喝几杯当真对不起这些菜肴."

    高远笑看着贺兰燕,这一看过去,却又赶紧移开了目光,贺兰燕双手撑在桌上,抬头看着他,胸前衣襟搭了下来,不仅下巴下那雪白的胸脯一目了然,便是再下面的一对丰乳也是在他面前傲然挺立着.

    他干咳了一声,笑道:"你倒好养活,天成,看来以后你倒是省事了,每天给她随意张罗一点就好了,不用费劲了."

    曹天成笑道:"这怎么行呢,燕姑娘帮我们训练骑兵,这可是一个辛苦活儿,别的老曹干不了,总得在伙食之上,让燕姑娘吃好喝好.兵曹,你陪燕姑娘多喝几杯."向两人躬了一下身子,转身便走.

    "老曹,一齐喝两杯?"高远挽留道,说实话,他是有些怕单独面对眼前的姑娘了,美丽总是让人难以拒绝的.

    "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曹天成岂肯留下,"孙晓那边还等着我呢!二位慢用,慢用!"

    两人对面而坐,杯中倒满了清亮的酒液,让高远轻松的是,整个晚上,贺兰燕都没有再提任何让他感到尴尬的话题.哪怕最后她终于还是喝得多了,在房间里开始大跳舞蹈的时候.

    高远却是不敢再留了,这个丫头沐浴之后,竟然连个肚兜也没有穿上一件,胸前的那对丰乳随着贺兰燕的每一次舞动而上下摇摆,连那粉红的两个凸点也看得清清楚楚.

    "燕子,你喝得多了,早点睡吧."高远站了起来,逃也似地向门外走去.

    贺兰燕摇晃着身子,扶着桌子勉强站稳,看着已经走到门边的高远,吃吃地笑着:"大色狼,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许偷看,将耳朵也堵上,不许偷听."

    高远大汗,虽然两人之间隔着的是木板,但手下士兵手艺着实不错,没有留下缝隙,难不成贺兰燕还会认为自己在木板上钻个眼儿不成!

    这一夜,高远没有睡踏实,半夜里,隔壁传来了呕吐之声,爬起来走到门边,手摸到了门栓之上,又走了回来,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又都喝了酒,这一过去,指不定便会生出什么事来,现在高远对自己的定力可没有那么自信了.现在他特别后悔,将曹怜儿送走了,晚上两天也好啊,至少还可以现在去服侍服侍贺兰燕.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何必我们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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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如离开,扶风县尉谁来做最合适?"张守约看着路鸿,问道.

    "自然是高远!"路鸿想也没有想,脱口而出.

    "很多人都认为他太年轻了,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子便出任扶风县尉,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张守约身子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之上.

    "太守,您也这么认为么?"路鸿笑了笑,看着张守约,道.

    张守约身子一挺,哈哈大笑,"就知道瞒不过你.扶风这个地方,如果不让高远在哪里呆着,我还真不放心呢!哪里,现在可是我的钱袋子!"张守约拍了拍手边上的清单,"这一次,吴家损失也不小吧!"

    "吴家的酒庄被摧毁了!"路鸿道.

    "什么?"张守约的脸色顿时一沉,酒庄被摧毁,损失的可是他的钱.

    "太守但请放心,吴家酒庄在城外,那些东胡人摧毁了吴家酒庄之后,却没有找到吴家藏酒的酒窖,使得大量已经酿好装坛存放着去辛辣之气的成酒躲过了一劫,这些存酒支撑一个月的销量是没有问题的,一个月之后,吴家酒庄早已经重新开工,刚好能接上趟,只不过新酿之酒没有存放一段时间,这味道不免差了一些!"路鸿赶紧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张守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即便是新酒,也比以前的酒要好了不少.只要能接上趟就行."张守约不能不紧张,他正准备扩军,如果钱源出了问题,到时候可就会出漏子.

    "是,吴大人那里正在日夜赶工,绝不敢误了大人的事情!"路鸿道.

    "不仅是我的事情,也是你的事情嘛!"张守约似笑非笑,"扶风这个地方,非得要有一个有能力的人镇守在哪里,方不至于出事,吴凯现在虽然与我们站在一条船上了,但他不能真正算是我的心腹,这与你截然不同,你如果一走,我还真不放心,高远这两次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当一个县尉还是绰绰有余的,叔宝君宝对他也很欣赏,都想将他弄到辽西城来,叔宝甚至要让高远来当他的副将,这个让我否决了,毕竟太年轻,在扶风县尉的位子上过渡一下正好,现在你来辅佐我,等我们驾鹤西归的时候,高远也正好成长起来,正好可以来辅佐君宝,路鸿,这也算是一段君臣佳话,是不是?"

    路鸿连连点头,"太守说得太好了.正是如此."

    "只是高远与匈奴人走得太近,这一切,下去之后你得与高远好好说说,终究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个什么贺兰部在高远的帮助之下,成长很快啊,可不要养虎为患."张守约轻轻地敲着桌子,道.

    "是,这一节我也想过,我们主要的敌人是东胡人,而匈奴大部基本上都与赵国接壤,与我们接壤的匈奴人这些年要么被东胡人打残了,要么就是力量单薄根本构不成威胁的.所以也并没有在意.再者与东胡人为敌,这些匈奴人也是可以接重的力量."路鸿小心地道.

    "你说得不是没有道理,近期的确是这样,我说得是长远考虑,我们想借匈奴人的力,匈奴人又何尝不想借我们的力呢?可以与他们联合,但一定要小心地限制这个贺兰部的规模,不能让他们脱离了我们的控制."张守约道.

    "太守大人深谋远虑,下去之后,我与高远好好说说这一切."

    "嗯,高远是个聪明人,必然一点就透,这次你回去之后,将公务交接一下,就来上任,将那个什么章邯也一齐带来吧,既然给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副手,想必用起来也顺手了,让他跟你一起来吧!"张守约笑着道.

    路鸿先是一怔,接着恍然大悟,"太守英明,我倒还是真没有想到这一节.章邯不走的话,只怕高远在扶风还真不好做."

    “所以说啊,路鸿,还有很多你要學得呢,到了辽西城,慢慢學吧!"张守约大笑:"那个霍铸,你准备怎么处理?"

    "不将他扒皮扬灰,我怎么对得起枉死在扶风城的那些老百姓?"提起扶风城中的累累死伤,路鸿不由激愤起来,死的人里面,可有不少都是他的熟人,在扶风这么多年,街里街坊的,就算没有说过话,那也是熟脸儿,就在那一夜,可有太多的人再也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张守约微笑地看着路鸿,一手端着茶杯,慢慢地品着香茶,就是不说话.

    路鸿犹自沉浸在愤怒当中,并没有发现张守约的异样,"太守,我觉得咱们应当马上派人将霍铸抓起来,不然人多嘴杂,不,不是人多嘴杂的问题,咱们押着拉托贝这样大张旗鼓地进城,他岂有不知道的道理,说不定说跑了!"说到这里,路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太守,应当马上将城封起来,然后派兵去将霍铸抓住."

    "抓住了怎么办?"

    "杀了他,扒了他的皮,将他的头挂在扶风城楼之上,为那些冤死的人伸张冤曲."路鸿道.

    "抓住了他,咬出了令狐耽怎么办?"张守约身子前倾,问道.

    路鸿脸色一僵.

    "然后将令狐耽也抓起来,杀了,将人头挂在你扶风城楼上去?"张守约反问道.

    "这,这……"路鸿张口结舌了半天,狠狠一顿足,坐了回去,他再愤怒,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瞧,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对不对?"张守约笑道,"所以,抓霍铸的事情,不用着急,不急."

    "太过,就这样放任那个霍铸逃走吗?"路鸿郁闷万分,"这可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

    "逃走?"张守约哧哧地笑了起来,"你放心吧,路鸿,霍铸逃不了的,我不急着派兵去抓他,正是给某些人一些时间去处理这件事情的首尾啊!要是咱们真将霍铸抓了起来,反而是弄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在手中,反而麻烦."

    路鸿怔了怔,"太守,您是说,令狐耽要杀人灭口?"

    "你以为呢?"张守约放下手中茶杯,"霍铸活着,对谁都是麻烦,我们不杀他,自有人杀他.至于令狐耽,我们动不得他的.路鸿,你也知道,我还有求于他们令狐家呢,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对了,高远那里,你要与他说清楚,这小子年轻,只怕沉不住气,到时候闹起来,可就不好看了."

    "下官明白了!"路鸿点点头,"太守,别看高远年轻,但却十分沉得住气."

    "嗯,我看这小子胸中的确颇有沟壑.应当能想明白这个理儿."

    路鸿告辞不久,张君宝便匆匆而来,"父亲!"向张守约行了一礼,张君宝低声道:"我得到确切消息了,令狐清源的确是到了我们辽西城,应当已经与令狐耽见过面了."

    张守约笑了笑,"他们是叔侄,见面也是应该的.令狐清源到了辽西城,自然第一个便去找令狐耽."

    "可他也不想想,这辽西城到底谁是主人?"张君宝冷笑.

    "我们是主人,所以啊,对客人要有礼貌,君宝啊,你代表我去下个贴子,就说我请令狐清源吃饭."张守约嘿嘿一笑.

    张君宝一怔,也笑了起来,"父亲这一招好.不要将我们当成傻瓜.这样一来,也算是卖了他们一个好,表明了我们的态度.他们如果是明白人,就知道该怎么做.父亲,晚上还是在闲云楼吗?"

    "当然,不去哪还能去哪里?在这辽西城,还有比闲云楼更好的地方么?"张守约笑道.

    "刚刚进来的时候,我看见路鸿出去了,满脸喜色,父亲已经跟他说了?"

    "路鸿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将他拢到身边,我也放心."

    "这倒是,拢住了这个路鸿,便也拢住了高远,我看这个高远是一个大才,扶风这个地方,以前是个什么模样我们都清楚,但自从这个高远从军以后,便大变了模样,也带给了我们很大的惊喜."

    "这个高远,我是留给你以后用的,所以啊,你不妨与他多多结交一番.叔宝就做得很好,与这个高远现在都相交莫逆了."张守约笑道.

    "父亲说得是!"张君宝点点头.

    路鸿下榻的驿馆,高远一下子跳了起来,"我要当县尉了?"他直楞楞地看着路鸿.

    "当然,难不成我还骗你不成?"路鸿笑道.

    "那叔叔是要来辽西城了?"高远想了想,问道.

    "你小子果然机灵!"路鸿点点头,"太过筹建前军,调我来当前军将军,这扶风,以后可就交给你了."

    "叔叔但请放心,有我在扶风,一切如常.对了,霍铸的那事儿,太守大人是怎么处理的?"高远问道.

    "这件事说来也憋气,所有事情到霍铸为止,那个令狐耽咱们是别想动他了,太守大人说了,令狐耽肯定会去杀人灭口的,这事儿,咱们不管了."

    "杀人灭口?"高远若有所思.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横插一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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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杀人灭口!"路鸿冷笑道:"霍铸给令狐家当了半辈子狗,末了,还要被他们宰了,也算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这么说,一定是令狐耽派人去动手了?"高远问道:"叔,大致时间您知道吗?"

    "太守给他们留了一晚上的时间,他们岂有不明白的道理,今天晚上,就是那霍铸的忌日了,不,不止是霍铸,只怕霍铸一家一个也不会拉下,明天,这辽西城铁定会多上一桩灭门命案."路鸿大笑起来,"扶风城里上千条人命,霍铸一家死得不冤,还便宜他了,千刀万剐方能偿了我的心愿."

    "叔,今天晚上我去凑个热闹!"高远冷冷地道,眉宇之间,丝丝杀气隐现.

    "你去做什么?"路鸿一楞,"这事,不需要我们插手,令狐耽会自己动手的."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高远冷笑一声,"令狐耽能相信的心腹也不会太多,上一次他派到扶风城中的人,多半便是这一次行动的人手,他们去杀霍铸,等他们完事后,我要他们永远也回不去,一个霍铸远远不能抵偿,既然暂时动不了令狐耽,那宰他几个手下,出出气也是好的."

    "高远……"路鸿看着杀气腾腾地对方,还想劝几句,但高远已是打断了他的话,"叔叔,您别劝我了,不杀杀他们的威风,这些人还当真以为我们好欺负呢!这一次也是一个好机会,咱们重重地掴他几个巴掌,他还得忍气吞声地装聋作哑,发作不得,难道您不想看着这个王八蛋那张气得发青又发作不得的模样么?"

    想着令狐耽那些一向高高在上的脸庞变成高远所说的模样,路鸿心中亦是一阵快意,"高远,令狐耽的身后那人毕竟是大燕的国相,我们惹不起,没有必要去惹这个麻烦了吧?"

    "国相?"高远哈哈一笑,"他高高在上,哪里会将我们这些人看在眼里,而我们,却也是高攀不起他,太守怕得罪国相,我们怕什么?我们只要不得罪太守那就好了."

    话说到这里,路鸿知道高远心意已决,"你有把握?"

    "当然,叔叔但请放心."高远笑着,手腕一振,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出现在手指之间,灵活地转动着,在手间幻成一道白光.

    看得眼花缭乱的路鸿问道:"你带多少人去?人多了可不行,这一次是得胜带人封锁那个街道,以便那令狐耽的手下行动,人太多了,不免让他作难."

    "我就带步兵去,给我作一个远程支援就好了."高远露出白生生的牙齿,笑咪咪地道.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便去找得胜,将那条街的地形图弄一张来,以方便你行动."路鸿道.

    "如此更好,麻烦叔叔了!"高远大喜.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更何况,死在扶风城里的那些人,大多我都认识啊!能为他们做点事情,想必他们在九泉之下也会欣慰一些的!"路鸿叹息着走出房门,径直去找黄得胜.

    回到房间,高远立即找来了步兵.

    "晚上我们两人出去宰几个人!"高远直截了当的地对步兵道.

    "好!"步兵想也没想.

    "你就不怕?这里可是辽西城,不是我们扶风城!"看着步兵,高远笑问道.

    "跟着兵曹,有什么可怕的!"步兵笑道,"兵曹要我做什么,我从不会问为什么,去做便好."

    用力地拍拍步兵的肩膀,表示自己对他的满意."步兵,这一次行动,我们不会遭到辽西城官兵的为难,但是能不能成功地杀了这几个家伙全身而退,就看我们的本事了,估摸着,我们的目标也不是什么善茬."

    "在兵曹面前,只怕都是一些软脚蟹."步兵对高远的能力那是信心满满.

    "回去收拾一下,不要告诉其它人了,就说晚上与我去拜访几位军中的朋友."高远吩咐道.

    "是!"步兵喜笑颜开地离开了高远的房间,跟着兵曹在辽西城中去大杀四方,想着也是极有面子的事情,回去可又有了吹牛的资本了.

    夜幕落下,高远与步兵两人已经吃过了饭,全身都套在了黑色的紧身衣中,坐在房中,等着路鸿带着地图回来,房门打开,出乎高远的意料,黄得胜居然也跟了过来.

    看着两人的脸色,便知两人一定喝了不少的酒,黄得胜满脸的刀疤都变得通红,看到高远,这些刀疤一个个都兴奋得抖动起来.

    "好侄儿,有勇气,有魄力,我喜欢!"他大力地拍着高远的肩头,咧开嘴大笑,转头看见有些紧张的步兵,"你就是今天晚上要跟着我侄子去宰人的那个都头,好,好,不错,不错!"

    "小人步兵,见过黄将军!"步兵的确有些紧张,此前,他见过的最大的官儿就是路鸿这个县尉了,而黄得胜可是辽西城太守亲军之中名副其实的左军将军,隔他可有着十万八千里远.

    "紧张个球球!"黄得胜瞪了他一眼,"出去杀人,得有杀气,这样手才稳,箭才准,看你背着弓,箭肯定射得不错,不然,我这侄儿也不至于单单带上你."

    "黄叔叔,图呢?"高远笑着伸出手去.

    "一个破街道,那有什么图!"黄得胜嗬嗬笑道:"拿纸笔来,我给你画几个大致地方就可以了,今天晚上,这条街道我会带人封锁起来,不过你倒是可以大摇大摆地进去."

    步兵赶紧找来纸笔,黄得胜信手在图上画了一会儿,一边的高远站在一边,黄得胜看来也是识不得几个大字的,那些标注说明的字歪歪扭扭,不过图却画得很严整,这大概在是军中磨练出来的了.

    "这里,便是霍家宅子,这王八蛋可有钱的紧,宅子不小.里面也有不少的家丁护院,那些杀手进去,只能走这里.因为其它的地方,我都封住了!"黄得胜咧开满嘴的大黄牙,"侄子,这你可得谢谢我,给你省了不少事吧?"

    "多谢叔叔,事过之后,我摆酒,请叔叔大喝一顿!"高远诚心诚意地道.

    "闲云楼?"黄得胜大喜,立刻狮子大开口.

    "闲云楼!"高远肯定地回答道.

    "好,好!"黄得胜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闲云楼是辽西城最高档的酒楼,可是正因为是最好的,里面的收费也足以坑死人,黄得胜的薪饷可也撑不住到里面去花差,"来,给叔叔说说,你准备怎么动手?"

    "没有什么可准备的."高远淡淡地道:"叔叔将前期工作都做好了,当时候步兵给我做远程支援,我去一个个抹了他的,便是步兵的事情了."

    "就这样?"黄得胜瞪大了眼睛.

    "就这样!"高远笑道.

    "路鸿,咱这个侄儿了不得啊,这么有底气,要不是看了你与颜乞那一战,说什么我也不会答应的,令狐耽手下,可也不是吃干饭的."

    "不管他们是吃干饭还是吃稀饭的,过了今晚,他们什么饭也吃不了了,去奈何桥喝孟婆汤,来世投胎做个好人吧!"高远淡淡地道.

    霍家大宅,原本富富态态的霍铸,只是十几天的功夫,便瘦了整整一圈下来,从扶风城逃回来之后,他便一直躲在家中,依仗着身后的令狐耽,他倒没有外逃的打算,在他看来,如果令狐耽护不住自己,自己往哪儿逃都是逃不了的,更何况,自己手中还拿着令狐家大把的把柄,不怕他不护着自己.这件事,反正是一件查无实据的事情,单凭猜测,张守约又能拿自己怎么样?

    但是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拉托贝竟然被生擒活捉了.这可是活生生的证据,拉托贝这个王八蛋,堂堂一族族长,竟然甘心作了俘虏,你怎么不去死?

    到了此时,他不得不作最坏的准备了,为令狐家做了这么多年的事情,杀人灭口的事情,他又怎么会没有见过,没有听过?

    "儿子!"看着眼前的霍天良,霍铸就感到特别失败,这个儿子被自己惯坏了,除了为非作歹,胡吃海喝,欺男霸女,就没有學到什么真正的本事.但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不管怎么说,也得替霍家留下一条根来.

    "有些事情,需得让你知道了!"霍铸站起来,两手扶在霍天良的肩膀之上.

    "爹,出什么事了?"霍天良瞪大眼睛,他很少看到父亲露出这样绝望的表情.

    "这一个坎,爹只怕是过不去了!"霍铸看着霍天良,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但你一定要活下去."

    "爹!"霍天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霍铸."是扶风城那事么,这事不是令狐大人让您做得么?他怎么能不保护我们?"

    "到了这个关头,他为了洗清自己,说不定会杀我灭口!"霍铸冷笑道:"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我也不是好惹的,如果他们真要我死,我也会让他们很难堪,儿子,你听我说!"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泄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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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伙房里,三具尸体倒在尸堆之上,鲜血仍在沽沽流出,另有一人仰躺在门内,一枚羽箭从右眼眶之中端端正正地射了进去,箭头完全没入头颅之中,四个人都死得不能再死了,五名黑衣蒙面人站在伙房之中,看着四个先前还活蹦乱跳的伙伴,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与他们的猎物一般的模样,成了毫无生气的尸体.

    为首的蒙面人蹲了下来,仔细检查着倒在尸堆之上的三人的伤口,一刀毙命,干净利落,伤口是刺而不是砍,对手用的不是一般人常用的刀,而是类似于短剑一样的武器,不过开品的不规则状却让人惊奇,看着三具尸体流出的大量鲜血,他的脸色极是难看,是什么兵器造成了如此短的时间内,这样大的出血量.

    "大哥,是不是家主他连我们也要……”他的身后,一人声音有些颤抖地道.

    听了这话,另外三人的身体都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不是!"为首的蒙面人从地上站了起来,坚定地摇摇头,"家主手下,没有这样的好手."他走到仰躺在门边的死尸边上,伸手握住箭杆,用力拔出了羽箭,箭头之上,还串着死去之人的眼珠.将箭支放在眼前端详片刻,这个蒙面人狠狠地将箭支扔在了地上,"这是扶风兵的制式箭支,是高远.一定是高远."

    高远这位率部全歼了东胡胡图部族的年轻兵曹,现在在辽西城中已是声名雀起,而曾经亲自到过扶风城的这些人,对于这位年轻的兵曹更是关注,正是因为高远,他们的计划才功败垂成.

    "将霍家宅子引燃,我们杀出去,他们不可能来更多的人,最多也就两个人,大家小心一些,不要分得太开,彼此之间相互照应着."为首的蒙面人一把扯下脸上的蒙面布,简直是多此一举.

    熊熊大火冲天而起,高远伏在屋角之处,看着余下的五名黑衣人相互之间大约隔了两到三米,互相掩护着一路向外,皱了皱眉头,举起一只手,在空中做了几个手势,他相信步兵一定在看着他.

    空气之中陡然响起尖厉的箭啸之声,五名黑衣人的阵形被屋顶之上骤射而到的羽箭瞬间破去,箭支来势狠而准,而且集中攻击靠边的两人,这两人一时之间,狼狈不堪,连连后退.

    "他在那里,杀了他!"为首的那人指着斜对面的屋脊,步兵的身影影影绰绰地出现在那里.三名蒙面人疾奔向前,与先前一般无二,一人高高跃起,跑在前方一人伸出双手,在跃起那人脚底拼命一托,那人腾空而起,已是上了屋脊,第三人也是如经办理,两人踏入了屋脊,向着步兵追来.

    步兵又射出了一箭,那一箭,将已经退到下面屋角处的一名黑衣人直接逼到了转角的另一边,身影完全消失在了其它人的视野之中.

    步兵嘿嘿一笑,提起长弓,猫一般地向一边窜去,在他身后,两名蒙面人急追不舍.

    高远正在那转角之处,候着避箭的那人.

    这名蒙面人被羽箭逼迫一路退到此处,心中自然也知道,这里必定有伏手,但长箭准而狠,他不退到这里,便会毙命在羽箭之下,一退到屋角,反手便是一刀劈出,紧跟着转过身来,刀光如雪,不出他所料,果真有一名与他一般无二的黑衣人候在此处.

    高远冷笑声中扑了上来.

    为首的黑衣人听到屋后传来兵器的激烈碰撞之声,却没有丝毫动弹,紧盯着屋顶之追逐的三人,在他看来,这个箭法奇准的人才是他们最大的威胁,不将此人杀死,他们就无法安全退出霍家大宅.

    宅子里的火势已经愈来愈大了,他的脸上阴晴不定,帮助另外两人跃上屋顶的蒙面人疾跑了回来,"大哥!"

    "去帮老七!"他挥了挥手.

    "知道了大哥!"蒙面人点点头,直冲向屋后.刚刚跑了两三步,屋后的兵器交接之声已是骤然停止,他的心里一紧,赶紧加快脚步,转过屋角,那里还有对手的身影,只看到一名同伴倒在血泊之中,两只手正在地上无助地抓挠着.

    "老七!"他既哀却痛,快步奔了过去,蹲下身来,伸出两手,想将倒在血泊之中的人扶起来,两手刚刚搭上那人肩膀,倒在血泊之中的黑衣人却霍地抬起头来,那是一张陌生而充满杀气的脸庞,他大惊失色,两手剧痛,双手手腕之上,血已经是箭一般地标了出来,一柄小七的刀出现在对方手上,一刀得手,高远如同安了弹簧一般,炮弹一般撞进了蒙面人怀中,将他撞倒在地.两手扭住此人的脖子,发力的扳,咯嚓一声,此人的头颅顿时转了一百八十度,身子也软软垂倒.

    高远站直了身子,脚尖一勾,地上的军刺一弹而起,紧紧地握在手中,他迈步走出了屋角.

    为首的蒙面人霍然转身,在他身后,高远的军刺斜斜地垂在身侧,上面的鲜血正在滴滴哒哒地掉落下来,双眼之中,杀气腾腾又充满着猫遇到老鼠一般的戏谑.

    "高远?"他的声音之中带着丝丝颤抖,看到高远出现,自己的两个同伴当然已经不在了.

    "你们去了扶风城?"高远一步步地向他逼近."扶风城的千余亡魂正在阴曹地府等着你们呢!"

    "老三,老五!"为首的蒙面人大叫起来.

    正在屋顶之上追逐着步兵的两面蒙面人听到叫声,停下脚步,回望屋下庭院之中,老大正在与一人对峙,二人心头一紧,只怕其它人都已不在了,两人不在追逐步兵,双双跃下屋脊,奔向庭院,与为首的蒙面人形成一个三角形,与高远对峙.

    "缠住他,屋顶上的那个人便不敢放箭,先解决了高远,再去杀那个弓箭手!"老大怒吼一声,扬刀便扑了上来,另外两人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紧紧地追随着为首的蒙面人,向着高远杀来.

    只有与高远杀成一团,屋顶之上的那个弓箭手才会投鼠忌器,除非他抛弃弓箭来帮高远,这样,他们三人,对手两人,仍然是占着上风.

    面对着气势汹汹,拼死一搏的三人,高远没有丝毫畏惧,怒吼一声,也是冲了上来,四人转瞬之间,便杀成了一团.

    步兵已经返回,蹲在屋脊之上,手中长弓拉如满月,漆黑的箭头在火光之中缓缓移动,目标正是庭院之中疾斗的四人.虽然他现在对自己的箭术极有信心,但他下面有一个是高远的时候,他的心仍然忍不住有些颤抖.

    几次欲松手放箭,却又颓然垂下.庭院之中,三个杀手之间的配合相当娴熟,高远虽然勇猛,但亦是被杀得手忙脚乱,穷于招架.看到高远颓势渐显,步兵一咬牙,垂下的弓箭重新抬了起来.

    箭啸之声陡然响起,利箭擦着高远的脑袋飞过,哧的一声,正中他正面的一名蒙面人,那人面门之上挨了一箭,惨叫一声,仰天便倒.

    没有想到屋顶之上的步兵真敢不顾高远的安危而悍然放箭,两名杀手的心顿时胆寒起来,此消彼长,高远气势大盛,军刺在火光之中带出道道寒光,一时之间,反而是占了主动.将两人迫得连连后退.

    一箭奏功,步兵立时胆气大壮,而此时,庭院之中的情形反而明郎了起来,比起先前,不知要清晰了多少,步兵双脚开立,拉弓开弦,崩的一声响,空弦震动,听到弦响,下面正与高远激动的两人都是不要命地一个后翻滚,人倒在地上,向后疾速翻滚,步兵哈哈一笑,空弦过后,利箭早已出现在弦上,啸叫之声再一次响起,正在翻滚的一人身形陡然停住,这一箭,将他生生地钉在了地上.

    庭院之中,只剩下了为首的那人,翻滚之中,一跃而起,却发现同伴此时都已倒毙在地,竟然只剩下他一人了,脸上顿现绝望之色.

    步兵一跃而下,与高远两人向着此人步步逼去.

    "高远,我与你拼了!"绝望的嗥叫声中,此人握刀,亡命冲向了高远.与高远斗在了一处,步兵却是提着长弓,在一边微笑观战,单打独斗,他才不会去担心高远.

    澎澎之声不绝于耳,当当之声清脆之极,不出步兵所料,不到三五个回合,这个倒霉的家伙便被高远一脚正中腹心,一路翻滚着狼狈之极地向着他这个方向滚来,手中的刀也被打飞了.

    步兵踏上一步,长弓伸出,弓弦准确地套住了那人的脖子,嘿的一声,用力后拉,弓弦深深地勒进了那人的脖颈,这最后一名杀手双手死死地拉住弓弦,眼珠如死鱼一般的突出,在他身前,高远提着血淋淋的军刺,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步兵大喝一声,长弓转动,卡卡之声响起,那人的脑袋终于无力地垂下,颈骨尽数被弓弦绞断.

    十名黑衣人的尸体被一一投进大火之中,看着冲天而起已不可逆转的火势,高远满意地对步兵道:"干得不错,我们走!"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张家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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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霍家大宅陷入到了一片火海之中,半个天空都被映红,喧嚣之声渐起,黄得胜已于无声无息之间,带着封锁街道的军队离去,无数的人端着盆,提着桶,涌过来想要救火,但火势太大,根本无法靠近,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火毕毕剥剥地燃烧着,看着一幢幢房屋在大火之中轰然倒塌,叹息声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

    眼看着他起高楼,眼看着他楼塌了,这些年来,霍家在辽西城一步步崛起,起高楼,蓄奴婢,出则鲜衣怒马,入则锦衣玉食,但眨眼之间,便在这熊熊大火之中一切化为了灰烬,众人远远地观望了半晌,却不见有一个人能跑出来,大都摇头叹息起来,看来一场大火,尽是将这家人都烧得死绝了.

    霍家当然还没有死绝,后院深井之中,霍天良趴在潮湿的地面之上,四肢痉挛,浑身抖动着,想大声嚎哭,却又不敢苦出声来,抓了一大把潮湿的泥土,塞在嘴里,外面惨叫之声不绝于耳,那是他的亲人正在遭受别人的屠杀,这里面有他的父亲母亲,有他的姊妹,有他曾经**过的女婢,现在正在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而他一个大男人,却像一只狗一般地躲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洞里瑟瑟发抖,他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嗥叫.

    外面冲天的大火烧了起来,深井的水面之上,倒映着那明亮的火光,如同一支明亮的火炬,房屋倒塌的声音清晰传来,霍天良不想看,他闭上了眼睛,不想听,但深深的井道就如同一个传声筒一般,将外面的惨叫之声清晰地传来.

    "高远,我要杀了你,令狐耽,我要让你变得猪狗不如,任人践踏."霍天良抬起头来,眼睛变得血红,他一口口吐出嘴里的泥土,那里面沾着他呕出来的鲜血.

    天色刚亮的时候,张守约,张君宝,张叔宝父子三人已经坐在桌前开始吃早餐了,张守约军人出身,亦以军法治家,鸡鸣而起,雷打不动.

    张叔宝与他父亲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吃饭极快,稀里哗啦,三两口一大碗稀粥便已经下了肚,伸手抓起白面馒头,撕碎了扔进粥碗里,也是以最快的速度塞进嘴里,间或会夹一筷子菜,而张君宝却与两人截然不同,正襟危坐,慢条斯理,吃一口馒头,喝一口粥,继而夹一著菜,不紧不慢,张守约与张叔宝两人已经完事,他还只吃了一半不到.

    看着两个儿子,张守约心中却是感慨,从内心来说,他更喜欢小儿子,小儿子像极了他年轻的时候,除了心机太浅,这也不怪他,他出生之时,自己便已经打下了这大片江山,这是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家伙,从生到这个世上起,便一直受人奉承,被人溺爱,如果不是自己将他从小扔到军中,让他与那些军汉在一起,现在指不定也和辽西城某些大家子弟一般,成了一个纨绔子弟.大儿子虽然不讨自己喜欢,但却是更适合接任自己的人,现在不需要他去打江山,更需要他去守江山,打江山易,可守,更难.

    "爹,您昨天与令狐清源那个老甲鱼谈得怎么样?"吃完最后一条馒头,张叔宝抬起头来,看着对面的父亲.

    啪的一声,张守约脸色一沉,将手里的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叔宝,你胡说些什么呢?"张君宝轻轻地放下手中的筷子,"令狐清源是我们的客人,你怎么能这样称呼他,你是太守家的公子,可不是军中那些粗鲁汉."

    张叔宝哧的一声笑,"他算我们什么客人,我看他们令狐家是吃定了我们,想我们替他干活,却连块肉也舍不得给我们,这种东西,有什么必要给他们留情面."

    "话不是这么说,他们的生意,我们张家也是有分润的."张君宝不紧不慢地道.

    "什么分润,大哥,那是把我们当叫花子打发呢.再说了,他们不知道爹想要什么?大哥,我就见不得你这样,明明恨他们恨得要死,脸面上却又装得若无其事.我看那,咱们还真得露露獠牙,让他们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得,惹毛了我们,咱们一拍两散,谁也别想快活罗!"张叔宝凶霸霸地道.

    "叔宝!"张君宝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大哥,你也别吼,咱这张家早晚都是你的,我这可是替你考虑呢!你老是这么一副温吞吞的笑脸,别人还当你好欺负."张叔宝截断了张君宝的话,大大咧咧地说道.

    张守约本来脸色很不好看,听了张叔宝后面这段话,却是若有所思,看着张君宝还想说什么,抬起手来敲了敲桌子,"君宝,叔宝这话粗理不粗,昨晚你也陪我一起见了令狐清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居然还不愿意替我们出把大力气,含含糊糊,钓着我们,也许,我们是该真得给他一点颜色看一看了,不要当我张守约是一个大老粗便好欺负."

    "着啊,爹,只要您发个话,今儿个我去将那老甲鱼拖出来揍一顿!"张叔宝兴奋地道.

    "闭嘴!"张守约大怒,"刚刚夸了你几句,转眼之间,便原形毕露."

    张叔宝被张守约这一声断喝,顿时便给打蔫了,低着头,一言不发.

    张守约喘了一口粗气,正想说点什么,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黄得胜出现在大堂门口.

    "见过太守,见过大公子,二公子!"黄得胜向三人依次行了一礼.

    张守约和张君宝只是点点头,仍是端坐未动,张叔宝却是跳了起来,"黄将军,你来了."

    "得胜,事情都办完了,首尾处理好了么?"张守约问道.

    "是,太守,一切都如同您所预计的一样,令狐耽昨夜派出了杀手,将霍铸一家杀得一干二净,宅子也一把大火烧得精光了."黄得胜笑道.

    "也算了了一桩事."张守约笑道:"这霍铸做下这等灭绝人性的事情,灭门之祸于他也不冤,路鸿该出了这口恶气了,这一回路鸿回去交接之后,就要来筹建前军事宜,你们交情一直很好,这一回倒是又可以一起共事了."

    黄得胜笑了笑,"太守,昨晚可不止霍铸一家死绝了."

    张守约一惊,"得胜,这话怎么说?"

    "令狐耽派去的人也被杀得一干二净,一个也没有跑脱!"黄得胜石破天惊地道.

    张守约张大了嘴巴,张君宝霍然站起,张叔宝却是大喜过望,"黄将军,是你下得手?这也狗娘养的的确该死,杀得好."

    张守约看着黄得胜,眼中亦是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黄得胜连连摇头,"没有太守大人的命令,我怎么敢随意动手?是高远下的手."

    "高远!"张叔宝愕然,"这小子倒是胆大,不过够胆,我喜欢,这家伙就是对我胃口."

    "得胜,这高远能进去,是你放得水吧?他带了多少人进去,又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张守约沉声问道.

    "昨儿个路鸿找到我,一把鼻涕一把泪,把我说得心软了,便答应了这件事,今儿个正要向太守请罪,高远倒没有带多少人进去,只带了一个箭手,两个人进去的."黄得胜说是请罪,脸上却是得意洋洋,那有请罪的觉悟.

    "就两个人?"张叔宝又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令狐家的那帮人身手可着实不错呢,两个人就能解决掉他们?"

    "就只有两个人."黄得胜笑道:"开始我也觉得不太踏实,但那高远却是信心满满,不过事实证明,他的确厉害,无声无息地便将令狐家的十个好手全都宰了,我也觉得吃惊不小,上一次他与颜乞相斗,我只觉得他武功厉害,不想厉害到了这个程度."

    "爹,我一定要将这个高远弄到中军来."张叔宝转头看着张守约,大声道,"这样的猛将,不将他拢来,我觉都睡不着."

    张守约没有理会张叔宝,沉思了一会儿,摆摆手,"好了,我知道了,得胜,你先去吧,死了便死了,本来也该死,你去告诉路鸿,回去之后迅速和高远交接,然后便来辽西城筹建前军."

    见张守约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黄得胜大喜,躬身喏喏连声,躬身而退.

    "父亲,这高远的胆子太大了,不能如此纵容他."张君宝沉声道:"至少也要斥责他一顿."

    "为什么?"张叔宝跳了起来,"令狐耽家的那群人,也去了扶风城,手上也有扶风人的血债,高远杀他们并没有错."

    "我说得不是高远杀错了!"张君宝瞪了他一眼."依我的意思,还是如了叔宝的愿,将这个高远调到辽西城来,放在身边更放心一些.让他主理扶风军事,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事来,您看他入伍才几天,便闹出一桩又一桩的大事来,着实让人不省心,如果不是此人确实有才,于我张家有用,根本不能重用."

    张守约摇摇头,想了想,又摇摇头.

    "君宝,你想错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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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笑着扫了一眼郑晓阳和那霸,路鸿接着道:"章副尉也要跟我一起走,搭伙计这么多年了,相互熟悉,我此去辽西城,两眼一抹黑,没有一个得力的帮手可不成,章副尉将会去前军担任副将."

    "恭喜章副尉!"郑晓阳和那霸两人又向着章邯一揖,但与此同时,眼中却是露出浓浓的疑惑,章邯也走了,谁来接县尉一职,难不成还从外面调来不成?

    章邯眉开眼笑地站起来向两人还了一礼,"以后来辽西城,别忘了到我家里来作客."

    "自当前来拜访老长官!"两人异口同声.

    "你们不想知道是谁接任扶风县尉?"路鸿哈哈一笑,看着两人道.

    郑晓阳与那霸两人对视一眼,又看了一眼路鸿以及一边稳坐钓鱼台的高远,心中顿时了然,县尉一职是高远无疑了,虽然心中如同打翻了味瓶一般五味杂陈,便细细想来,却也是服气,高远入军中任职虽然时日不长,但扶风县兵翻天覆地的变化却与他有着密切的联系,却不说高远亲掌的第一队,便是郑晓阳和那霸的第二,三队,又何尝不是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呢!

    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高远,而是从外面调一个来,在扶风铁定是玩不转的,且不说高远与吴凯必然要下绊子,便是他们两人,也绝不会服气.而他们自己两个,任谁当了这个县尉,另一个也不会开心,倒不如让高远当这个县尉,他与路县尉有亲,与吴县令交好,听说在辽西城也颇得两位公子看重,有了这样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将来说不定自己也能眼着他升上一升,眼前可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章邯紧跟路鸿十余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一步从扶风副尉跳到了太守亲军中的一员副将,可谓是三级连跳,羡煞旁人了.

    两人转过身,向着高远抱拳一揖:"见过高县尉!"

    路鸿和章邯都是大笑,这两人果然是极聪明的人.

    高远一挺身站了起来,向两人还礼:"二位都是扶风军中的老人,高远末学后进,以后要向二位请益的地方多了去了,还请两位不吝赐教."

    "高县尉太客气了.县尉虽然入伍时间不长,但能力有目共睹,我与晓阳两人都是服气得很."那霸大声道,"说句老实话,路县尉和章副尉都走了,要是换另外一个人来当这县尉,那霸还真不买帐."

    高远笑道:"那兵曹快人快语,痛快,明日我在家设宴,请二位兵曹黄饮几杯,不知二位肯不肯赏脸?"

    "一定去,一定去!"两人同时道.

    路鸿挥挥手,"好了,好了,你们日后一起搭班子,扶风又是边县,事少不了,在一起聚的时间也长着呢,高远,太守那边摧得紧,接下来,我们便马上将交接的事情办一下,接下来,我和章副尉两人又要忙着搬家,这县里的事可就管不了了."

    "叔叔与章副尉尽快去忙."高远笑道."婶婶在扶风住了这么多年,这一次去辽西城,也不知道习不习惯,如果不习惯,便只管回扶风城来小住几天,权当是散心了."

    路鸿大笑,"她哪会不习惯,她一直便想着要去辽西城呢,那里可不是咱们扶风县能比的."

    "路县尉,不,路将军是我们扶风出去的,高升以后,可不能忘了我们这帮老属下啊,有事还请多多照指才好!"郑晓阳笑着凑趣道.

    路鸿连连点头,"那是自然,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芭三个桩,要是没有你们,又何来我的今天,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开口,我路鸿也许没有别的什么优点,但念旧却是一定的."

    "如此便先谢谢将军了!"一屋子里的人全都笑了起来.

    事毕,郑晓阳与那霸便先行告辞离去,路鸿高升,高远接任,这是一件大事,他们也需要向军中宣示,高远则留了下来,与路鸿及章邯办理交接公务.

    所谓交接,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因为高远与路鸿的关系,对于扶风县尉衙门,高远是一清二楚,将案上的大印交给了高远,这交接便算差不多了.

    "高远啊,这一次我给你留了一万贯的钱,你也明白,这已是我最大的能力了,我此去辽西城,也是要钱开路,新军筹建,搭建自己的班子,没钱可不行啊."路鸿看着高远,不无歉意地道:"今年这才过了一半,下半年的饷钱,却还得你自去找钱."

    "叔叔放心吧,我这里用不了什么钱,能支应过来."高远笑道:"倒是叔叔你,此去辽西城,虽然上有太守支持,下有黄得胜将军帮扶,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只怕比我在扶风困难多了,我毕竟是扶风的地头蛇,郑晓阳与那霸两人,也不是什么刁钻刻薄之人,好相处,叔叔与章副尉此去,只怕困难不少."

    "有困难不怕,你叔叔原本以为要在扶风县尉的位子上终老了,想不到还有更进一步的机会,说起来,这都是因为你的缘故,好好干吧,你将来肯定会成大器的,黄得胜不止一次地在我面前夸奖你了."

    "这是叔叔们对侄儿的关爱罢了!"高远微笑道.

    "我和章副尉一走,这副尉的位子你准备给谁呢?副尉管着一县所有兵马的钱饷后勤,这个位子的人选可得斟酌,必得是自己心腹不可!"路鸿问着高远,顺便不露痕迹地将自己与章邯的关系再拉近一步.

    "叔叔,我准备让曹天成来坐这个位子!这半年来,他本来就在第一队中管着所有人的吃喝拉撒,一应要务,无一出差错,是个顶仔细顶小心的人,虽然比不得章副尉,但却是一个能让放心的人."高远道.

    章邯微笑着摆摆手,这叔侄两人倒是绝配,赞起人来都是不动声色.

    "曹天成我知道,自是一个让人放心的人,去年胡图族劫掠,你单骑出城,救了他一命,今年与胡图族一战,又解救了他的一双儿女,此人忠心那是不必说的,但他从一个都头直升副尉,郑晓阳与那霸不会有想法?"路鸿提醒道.

    "郑晓阳与那霸两人,我会去摆平!"高远笑道,"但副尉这个位子,至关重要,我得亲自握在手中才放心."

    "你既如此有把握,我倒也放心了,你做事一向谨慎,倒不必我絮叼,但郑晓阳与那霸两人,都是军中老人,也有能力,你最好还是与他们处好关系,不要生分了."路鸿有些担心高远会在担任县尉之后,便大肆安插亲信,排斥那霸与郑晓阳,这样一来,不免生些乱子出来.

    "叔叔尽管放心,郑晓阳与那霸都有有能力的人,侄儿岂会不用?"高远微笑.

    "好,好!"路鸿捻须微笑,"你做事,我放心,你不知道,吴凯听说你接任县尉,笑得合不拢嘴,嚷嚷着要请客贺我升官,那哪是请我啊,分明是自己开心,我一怒之下便走了,现在想想倒也后悔,我和章副尉说好了,回去吩咐家人收拾箱笼,我们两人却要去打他的秋风,狠狠地撮他一顿,你来不?"

    "我不来了!"高远连连摆手,"菁儿已经在家准备饭菜了,我得回去吃,说好了要好好陪她吃一顿饭的,这都半年了,也没与她坐在一起正经地吃上几顿饭,可不能让她失望."

    "你呀,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儿女情长!"路鸿摇摇头,"大丈夫,岂可留恋在女人裙下?高远呐,这一点,你可得改一改."

    高远微笑不语,章邯看着二人,解围道:"县尉,说起来,这不也正是高远让人欣赏的地方吗,重情不是坏事,是好事,否则,县尉又怎么会如此喜欢高远呢!"

    "说得也是,说得也是!"路鸿点头道:"你婶婶每每夸奖你,都是说你有情有意,是个真性情的好男儿呢!"

    高远心中清楚,路鸿这一次临走之前,还给自己留下一万贯,那当真是看在了叔侄的份儿上,按照官场的官例,上一任官儿离任的时候,不给接任者留一屁股的债那算是良心大大的好,更不必说还给后任留下钱的,不将库房扫得连耗子都呆不下去,那就不是官儿了.

    一万贯听起来很多,但放在一支军队之中,可就不值一提了,更别说现在扶风军队正在急速地扩张中,高远的第一队已经扩编到了五百人,其中还有一百名更花钱的骑兵和三百匹战马,那霸和郑晓阳两支队伍加起来也超过了六百人,超过一千人的队伍,一个月的饷钱便要上万贯,这还不算日常的伙食,衣物,装备以及各类训练费用,高远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这一个月下来,怎么也得一万五千贯才支应得过来.想找郡里要钱是休想的,张守约现在新建前军,两千人的兵额,他自己都差钱差得叫唤.好在县上可以解决一部分,自己与吴凯交情好,去忽悠他一番,看不能从县上每月掏个一半出来,剩下一半,就好说多了.马上六月了,第二季度的分红又要来了,怎么的也能分个近一万贯吧.

    当然,钱总是不够用的,看来还得另想辙,多赚钱才行,从拉托贝那里抢来的钱,那是托底的,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起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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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南山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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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山之巅,清风习习,满地的青草之间,有着星星点点的小花,落日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在山顶之上,染黄了绿色的枝丫,也将高远与叶菁儿两人渡上了一层金色,紧紧相拥的两人互相依偎着,看着那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真美!"叶菁儿的头偎在高远的胸前,眨也不眨地看着渐渐模糊的红光,"高大哥,要是每天我们都能在这里看落日该多好啊!"

    抚着叶菁儿如云的秀发,高远笑道:"会有那么一天的.到了那个时候,我天天陪你看落日."

    "可是这一天,什么时候才能到呢?"叶菁儿抬起头,有些茫然地道:"高大哥,娘说你是大志向的人,绝不会为儿女私情迷住了眼,我在想,真到了那一天,只怕我们都老了,你成了一个白胡子老头,我成了一个白发老婆婆了."

    高远哈哈大笑起来,"菁儿,真到了那个时候,那才叫幸福啊!你想想,两个白发苍苍的脑袋像我们现在这样依偎在一起,一起看落日,一起闻花香,一起沐春风,那是何等逍遥自在,这就叫举案齐眉,琴瑟和鸣啊!"

    "可我想一直这样,一直这样到老."叶菁儿仰起脸,看着高远,"高大哥,不要去做什么大事业,不要再去冒险,不要再去打打杀杀,好么?"她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高远的脸庞,"你总这样,我很害怕."

    高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伸出手去,握住叶菁儿的小手,冰凉冰凉的,低头看着叶菁儿那双泪汪汪的眼睛,心中蓦地一痛,十年前的那件事,定然在叶菁儿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痛.

    "高大哥,你不知道,我真得很害怕,十年之前,我家出事的那一天,我还没有六岁,虽然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但那一天的鲜血和惨叫这些年来,却总是在我攀中萦绕.后来断断续续地听我娘说了一些爹的事情,爹也是做大事的,可是大事没做了,却将整个家都做没了.所有的亲人都做没有了,我们就像老鼠一般,躲在这抚风城十余年,要不是碰上你,我们不知道还会窘迫多少年呢?现在娘说你也要做大事,我便害怕,真得很害怕.我怕有一天你也出事了,哪我该怎么办?"叶菁儿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心疼地紧紧地拥着叶菁儿发抖的身体,高远道:"菁儿,有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自己能左右的.我想你爹当年也是如此,有时候,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不想做,可形式逼着你做,很多事情,一开始,便再也无法停下来."

    "高大哥,可是你还没有开始,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尉,你便安安心心地做你的县尉,咱们便在这小小的扶风过一辈子,生一大堆儿女,空闲的时候,咱们便爬到南山上来,看落日,看雪飘,看梅花,累了,可以在自己家的庭院之中,躺在竹椅之上,看儿孙们绕膝嬉戏,听鸡鸣狗吠,炒几样小菜,喝几杯美酒,天冷了,咱们燃起一堆火,盖一床毯子,互相取暖,间或加上几根茶,烤几个红薯,山药,难道这样不好吗?"叶菁儿喃喃地道.

    "好,当然好.菁儿,你说得真好,这样的生活,也正是我想要的,我一生都在盼望着那一天!"高远的声音渐渐地低沉下来,脑子在一瞬息之间又回到了前世之时,叶菁儿所思所想所言,无一不是他切切盼望却又不可得的.

    这一世,他能得到吗?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陡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枪响,枪声击碎了一切,击碎了他所有的梦想与憧憬.

    高远睁开了眼睛,里面是浓浓的不甘,愤恨,与明悟.

    "高大哥,你怎么啦,你的眼神,看着让人好害怕!"叶菁儿怯怯地道.

    "菁儿,你说得,我都想要,但你想过没有,我们怎样才能过上这样的生活?"高远问道.

    "就这样,不行吗?"叶菁儿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高远.

    "怎么可能?"高远苦笑一声,"你忘了你这些年来的遭遇了吗?"

    叶菁儿脸色顿时黯淡下来.

    "霍天良是什么人,只不过是一个督邮的儿子,便让你无法可施,他明明知道我在护着你们,却敢拿着刀子来捅我,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样?你想过吗?"高远低声道.

    "一个督邮的儿子,便能逼得我们无法可施,险死还生,这天下,比起督邮厉害的人何其多也?我们想要过上这样的生活,如果没有相应的实力,你认为可能吗?"

    "你忘了东胡人打进扶风城的时候,你们母子三人躲在地洞中,朝不保夕的感觉吗?你手里握着冰冷的刀子顶着自己的胸膛时候,你可曾有过愤恨吗?"

    高远一连串的问句,让叶菁儿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这是一个实力为上的世界,这是一个强者至尊的时代,我们不想受人欺负,不想被人凌辱,不想被人抢劫,不想被人杀戮,就必须站起来,去争,去抢,去拥有比现在更强,更大的力量,也只有这样,菁儿,我们才能过上你所说的那种生活,也只有这样,我才能有力的保护你们.使你们不再受到任何人的伤害,不受任何的委屈.不在黑夜之中难以入眠,不再如同一只无助的羔羊一般任人宰割."高远炯炯地看着远处,那里,只剩下了一抹黯淡的光线.

    "太阳落下去了,明天还会再升起来,但机会失去了,却永远不会再来."牵着叶菁儿的手,高远站了起来,"路叔叔走了,现在扶风县将由我来主宰,这里,不但是我们以后永远的幸福的记忆,更是我们幸福的起点,我会带着你,走向更大的世界.我要让所有人都艳羡你,都尊敬你."

    "这些于我不重要,于我而言,我只要与你在一起就足够了,高大哥,我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了."叶菁儿紧紧地握着高远的手,道."你知道,我很担心你,我已经失去爹爹了,我不想再失去你."

    "你放心吧!"高远微笑道,"我一定会活着,而且会活得好好的.没有人比我更懂得生命的宝贵了,于我而言,二世为人,每一天都是值得我去珍惜的."

    叶菁儿以为高远说得是上一次受伤险死还生,却不知道高远说得是他已经死过一次.

    天边的最后一点光芒终于完全消失,眼前似乎突然之间黑了那么一瞬瞬,然后,从天的另一边,月亮悄然出现在一团云彩的边缘,似乎他一直都在哪里,但只有太阳的光辉彻底消失之后,他才将自己展露出来.

    清亮的月光洒在山顶之上两个相依相偎的人身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时光.

    不知过去多少时光,清亮的一声夜茑鸣叫惊醒了沉浸在幸福之中的两人,看着天上的月儿,叶菁儿忽然惊叫起来,"天啊,高大哥,我们得赶快回去,不然娘肯定又要责骂我了."

    "不会的,伯母既然答应了你跟我出来,自然就不会再责骂你,伯母知道我是一个守礼的谦谦君子,绝不会把你怎么样的."高远笑道.

    叶菁儿的脸一下子红了:"你是什么谦谦君子,完全是,完全是……"她陡地想起那个晚上,那双讨厌的大手,那张喷着灼热气息的大嘴,还有,那带着一股强烈男儿气息的味道.

    "完全是什么?"高远笑咪咪地问道.

    "你真坏,我不和你说了,我回家!"叶菁儿低头着,转身便向山下走去.

    高远哈哈大笑,抢上一把,双手抱住叶菁儿的小蛮腰,一用力,已是将叶菁儿高高地举了起来.

    "高大哥,你干什么?"叶菁儿惊叫起来.

    "背我媳妇儿回家罗!"高远大笑着,手腕一转,叶菁儿小巧的身子便在空中打了一个旋,人也落在了高远的背上,受惊之下,叶菁儿一落到高远的背上,便自然地伸出双手,紧紧地搂住了高远有脖颈.整个人也贴在了高远的背上.高远两手扶着叶菁儿的大腿,背着她向山下走去.

    "大哥,你慢点儿!"在高远的背上,一颠一颠地,看着高远在崎岖的山路之上,速度奇怪,连跑带跳,叶菁儿不时地发出惊呼.

    "放心吧,你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可不敢摔着了你,这山道,我不知爬上来多上次,熟得很!"高远兴致高昂."菁儿,你真要是担心我呢,你就亲我一口呗,这样啊,我两条腿便更有劲了,眼睛也看得更清楚了."

    "才不."叶菁儿笑道.

    两个字才出口,高远突然一个踉跄,惊得叶菁儿花容失色.

    "你瞧瞧吧,让你亲你不亲,这不险些摔倒了吧?"高远一本正经地道.

    "你无赖!"叶菁儿腾出一只手来,揪着高远的耳朵.左摇摇右摇摇,摇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低下头去,闪电般地在高远脸上啄了一口.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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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队是不是要重新整编?"孙晓盯着高远,相比于如何赚钱,他更关心这个话题.

    "那是自然的!"高远点点头,"在扶风城的时候,我已经与郑晓阳与那霸交流过这个问题了,第二队和第三队不日也将开到居里关,整个扶风县兵将进行一次彻底的整编,在编的一千名一百名扶风县兵将会打乱,重组."

    "全部打乱?"孙晓一听就有些不乐意了,"第二队和第三队的战斗力哪能与我们第一队比,全部打乱重编,可是削弱了第一队,增强了第二队和第三队,兵曹,哦,县尉,这个您可得慎重考虑,郑晓阳与那霸可不可信?"

    曹天成也点点头,"虽然说现在都是县尉的部下,但到底有个亲疏远近,县尉啊,那郑晓阳与那霸以前都是与您同为兵曹,现在您一跃而成了他们的上司,说不定他们心中便不舒服,他们可不象我,孙晓,小颜这些人,他们心中没有抵触情绪,这样大规模的整编,弄不好会几头不讨好的."

    "郑晓阳看起来倒还挺乐意的,倒是那霸,心中或许有些想法!"高远笑了笑,"不过也不要紧,孙晓,你往深一层想一想,重新整编对我们到底是好处多一些,还是坏处多一些?"

    "县尉,这话怎么讲?"孙晓不解地道:"反正我是觉得,我们第一队肯定战力会削弱."

    "第一队战力减弱的现象,短时间内肯定会出现,但是以只是一段时间,将来他们能不能增强,不还得看你吗?你可别忘了,到初我刚到第一队的时候,你们是个什么样子,贺兰雄四个人便放翻了你们十几个人,现在,贺兰雄还有这个胜算以?"

    孙晓哈哈一笑:"现在咱们四个人对他们四个人,我们的确还是打不赢,但是如果我们有十几个人对上他们四个人的话,看我揍不死他."

    高远一拍巴掌:"得,就是这样一回事,所以说,短时间内的减弱有什么关系呢?你难道不能将这些弱点补强么?如果你做不到这一点,可就坐不得这个位置了."

    孙晓摩拳擦掌,"县尉说得是,将一些新嫩练成精锐,想想也觉得兴奋呢!"

    曹天成哈的一声笑,"我看你是折腾人的劲又起来了吧!"

    "我准备将全县一千一百人分成五个兵曹,孙晓,郑晓阳,那霸分任一,二,三队兵曹,颜海波为第队兵曹,步兵为骑兵队兵曹,小颜子和步兵这两个队由我亲领.除开兵曹之外,之下所有都头,伙长,都将公平竟争,只要你是我扶风县兵中的一员,都可以来争一争这个位子."高远微笑着道.

    这是一个全新的说法,伙长,都头虽然算不得什么官儿,但却是最为基层的领兵者,也是与士兵接触最为密切的一些兵头,以往都是由上头的兵曹亲自指定,这样也是为了兵曹更好地掌握所有的士兵,高远的这个说法,完全颠覆了孙晓与曹天成的经验,两人呆呆地看着高远,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

    "怎么,没有想过来么?"高远端起茶杯,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水.

    孙晓苦思冥想半晌,突然之间看到高远嘴角的微笑,脑子中灵光一闪,一拍桌子,大叫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被吓了一跳的曹天成不满地道:"一惊一乍地干什么,你想明白了什么?"

    "县尉这一招高明啊,不动声色便将整个扶风县兵全都握到了手中,任那郑晓阳与那霸怎么不满,此招一出,他们也是无可奈何了,怎么也跳不出县尉的手心里去."孙晓哈哈大笑道.

    "这是个什么说道?"曹天成诧异地问道,"我怎么也没有想明白?"

    "老曹,你这个朽木疙瘩,满脑子里就只有铜钱叮当响,我来问你,咱们第一队与第二,第三队相比,哪个的战斗力更强,那个队的士兵更能打?"

    "当然是我们!"曹天成不假思索地道:"咱们队可是苦练了大半年,又打过大仗的,怎么是第二,第三队能比的?"

    "着啊,就是这么一回事,县尉将全县一千多兵混编,重新成队,然后通过比武来争夺都头,伙长这些基层兵头的位置,你想想,谁更占便宜?"孙晓兴奋地道.

    曹天成恍然大悟,看着高远的眼中已是充满了佩服,"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们的兵更强,将来在这种公开的比试之中,自然占的优势更大,这么一整编,就算我们不能拿到所有的伙长,都头的位子,但起码绝大部分也归了我们,不动声色兵不血刃之间便掌控了全军的指挥权,郑晓阳与那霸即便是兵曹,那又如何?即便他们有异心,也动不了县尉的根基.而且这种公开的比试,公平,透明,士兵们谁没个上进心,便是郑晓阳和那霸的有些手下,也说不定会跃跃欲试,这让他们两人根本就没有反对的余地,妙,妙极了."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好处,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能更快地提高我们部队的战斗力!"高远微笑着道:"我们的兵训练系统,又打过仗,他们当了兵头,能够更快地影响到他们手下的兵,他们能以最快的速度将我们的练兵方法传递到全军,孙晓,天成,我们的时间其实并不多,东胡人咄咄逼人,贺兰部成长速度惊人,如果我们不能压住他们,将来可就主客易势了,现在是贺兰部配合着我们,可如果他们将来势头大了,就是我们配合他们了,这主客之势,我可是不想逆转的."

    "县尉一想深谋远虑,想来早有对策!"曹天成笑道."县尉,那我这边是不是要新建一些兵舍,一下子要多上六百来人,居里关可就住不下了."

    "新的兵舍不建在居里关!"高远站了起来,走到墙边的地图之上,拿了炭笔在上面画了两个圆圈,"天成,在原来胡图族的老营原址之上新建一个屯兵点,我们要将触角伸出去,孙晓,你要做好准备,第一队和骑兵队在这个屯兵点建成后,将驻扎到这里去,拉托贝的这个营地其实选得很不错,易守难攻,有水源,有制高点,要不是机缘凑巧,咱们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猝不及防,鹿死谁手还真未可知.这里,也是我们将来与东胡人交手的一个前进营地,而居里关,将成为我们伸出去的触角的后勤基地."

    "明白了,县尉."孙晓重重地点点头.

    "天成要辛苦了!"高远转头看着天成,"这个工程量不小,这个屯兵点不能像以前胡图族那样用栅栏圈起来便算完事,我们毕竟是以步卒为主,附近的东胡人如果有见识的话,说不定会不时来骚扰,所以,在我们气候未成之前,恐怕还是要以防守为主,所以,我希望能在这里看到一个要塞式的屯兵点,当然,开始可以简单一点,先将兵驻进去,然后一点点补强."

    "是,县尉,下去我会安排人手,小心规划,又不是起一座城墙,一个要塞式的屯兵点,其实也不算太费事,而且离居里关也不算太远,如果敌人势头太大,撤回来或者我们顶上去,都用不了多长时间."曹天成道:"只是这又是一笔不菲的开支了."

    "前期的投入那是必要的!"高远笑道:"没有投入,那来收益,这些钱,不能小气."

    孙晓往前探长了身子,张着大嘴,涎着脸看着高远,"等我在哪里站稳了,便替县尉打听打听周边的那个东胡部落油水足,县尉精心策划一番,咱们便又去抢他娘的,这可是无本的买卖啊,难怪这狗日的东胡人以前都爱抢我们,太便当了,不过现在轮到我们去抢他们,哈哈,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何西,该我们耍威风了.只要像抢胡图部那般再抢一笔,咱们好几年都不愁没钱."

    一席话说得高远和曹天成都笑了起来,高远很满意,以前孙晓可没这个胆子去抢东胡人,现在实力强了,心气也高了.

    "你以为东胡人都是倭瓜啊,你想抢就抢啊,去抢,有可能是要赔本的,便像拉托贝,啥都没搞清楚,便来抢,结果连**都被我们扒了.没有十足的把握,咱们可不能贸然动手,而且动静如果太大,惹恼了东胡王,弄一个大部落过来,那咱们可就遭了,所以啊,这种事啊,可一而不可再,可以悄悄地干,小规模地干,但绝不能大张旗鼓,咱们现在还是将尾巴稍稍夹起来一些,低调做人更妙."高远笑骂道.

    "那是,那是,咱先将尾巴夹起来,等咱们将尾巴翘起来的时候,一定打得他们眼冒金星!"孙晓得意地摸摸自己的屁股,似乎那里真长了一条尾巴出来.

    笑声之中,外面陡地传来了急风暴雨般的马蹄声,由远而近,瞬息之间便到了居里关下.

    "贺兰教头回来了!"曹天成与孙晓两人对视一眼,大笑道.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热情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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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孙晓与曹天成有些暖昧的笑容之中,高远有些无奈地站了起来,向外走去,贺兰燕对自己的好感从来不加掩饰,在居里关已经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或者也是笑柄,可这位姑奶奶不仅没有什么收敛,反而是变本加厉,这么急若风火地赶回来,岂不是又要让士兵们看笑话了?

    对于贺兰燕的这种不顾一切的个性,高远除了无可奈何,还是无可奈何,换作另外一个人,他或许可以避而远之,但贺兰燕却不一样,她是自己的骑兵教头,而骑兵的培养是自己计划之中极为重要的一环,避无可避,除了泰然处之装糊涂之外,他一时之间真还想不出有什么其它的方法.

    想到这里,便不由对贺兰雄恨得牙痒痒的.贺兰燕的骑术固然是极佳,但贺兰部之中还会缺少骑术好的人么?他明知贺兰燕对自己有好感,却助纣为虐的将贺兰燕弄了过来,这不是给自己出难题是什么?如果是一个中原女子,在自己明确拒绝之后,只怕当即便会拂袖而去,偏生贺兰燕不吃这一套.还明言不会放弃.

    揉着有些发疼的脑袋仁,高远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不出自己所料,外面所有的士兵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睁大眼睛,盯着那匹正风驰电挚般穿过居里关关门的战马.

    战马之上,贺兰燕那一根根精心编织的细小发辫在风中飞扬,大红的披风高高飘起,晕红的脸庞之上满是兴奋之色.

    "高远!"战马穿过关门,贺兰燕一眼便看到了正从屋内走出来的高远,她扬起马鞭,大声叫了起来.

    一个月没有见到这位火辣辣的姑娘,此时骤然看到她活色生香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高远的心也禁不住跳了几下,扬起手,向着她挥了几下,她与叶菁儿似乎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静雅腼腆,一个热情似火.

    战马冲着高远直奔而来,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校场之上,所有看着这一幕的士兵们都是忍不住张大了嘴巴,发出了啊的一声惊呼,因为此时,贺兰燕离高远已经太近了.便连紧跟着高远而出的孙晓,这一下子也被吓呆了,整个身子一下子便绷紧了,腿下蓄力,下一刻他便会如同猎豹一般冲出去.

    整个校场之上,在第一声啊声刚刚落下,第二声便又紧接着喷勃而出,战马在离着高远尚有一步远的地方,长嘶声中,人立而起,原地旋了整整一圈,这才将前冲的力道消去,马上的贺兰燕一手勒着马缰,一手提着马鞭,屁股已经离开了马鞍,一双精巧的小鹿比靴子蹬着马蹬,就靠着这三点的力量悬立在马背之上.

    高远似乎没有看到势若奔雷而来的战马,他站在那里,却也没动一下,眼神平静如常.

    士兵们的第二声惊呼,一是感叹于贺兰燕的马术高超,这样的速度,说停就停,当真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二来却是震惊于他们的县尉这份镇定,只要是一个正常人,在这样的压力之下,退避闪让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而高远却是纹丝未动.单是这份镇定与判断,就足以让他们佩服的五体投地.

    其实高远远没有这些士兵们心中所想的那样毫无惧意,他这样做,基于两样,一是对于贺兰燕的判断,她不会伤害自己,她的骑术的确极佳,如果没有把握,她绝不会这样做,二来就是要在士兵面前保持一个形象了,要是自己被吓得狼狈后退,岂不有损于自己的高大上的形象?当然,第二条是基于第一条的原因,如果此刻冲来的是步兵,高远铁定是闪得远远的了,步兵可没这份儿功夫.

    "高远,我想死你了!"贺兰燕清脆之极,如出谷黄茑,只是声音太大了一些,显然是有些过于兴奋了,以至于整个校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的士兵在呼到这一句话之后,立刻便低下了头,转过了身,装模作样地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只不过那一双双偷摸着斜睨过来的眼睛,暴露了他们的好奇心.

    孙晓紧崩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拄着拐在他身后的曹天成甚至听到了他身上骨节因为放松而传来的劈啪声响.

    "这么紧张干什么?这个丫头如此在乎高县尉,怎么会伤害县尉大人?瞧县尉大人那架式,是吃定了这丫头!"曹天成笑道.

    "这个番婆子喜怒无常,谁知道她心里是怎样想的,刚刚难道不吓人啊!"孙晓哼了一声.

    "你这是关心则乱,仔细想一想,便懂了."

    "这样的当口,那有时间去想!"孙晓回头看了一眼曹天成,揉了揉拳头.

    先前怒马狂奔,高远纹丝未动,此刻看到贺兰燕的架式,他却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随着战马一对前蹄落下,溅起阵阵灰尘,贺兰燕已是弃了马鞭,双手箕张,看她那意思,竟然有飞身扑到高远怀里的意思.现在自己已经很尴尬了,如果再来个软玉温香搂个满怀,风言风语必然四散传开,要是传到叶菁儿的耳朵里,那可就大大不妙.

    贺兰燕敏捷地跳下马来,看着对面的男人,"高远,你想我了么?"

    高远摸了摸鼻子,这可是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有点两头堵,"想,怎么不想,不但想你,也想这里每一个兄弟啊."他呵呵地笑了起来.

    贺兰燕哼了一声,"狡滑,答所非问."

    高远干咳了一声,"燕子,你可黑多了."

    听到高远的话,贺兰燕有些紧张地摸了摸脸庞,片刻之后又有些沮丧,"我已经很小心了,每天都用丝巾裹着脸,但还是给晒黑了,高远,你不在的时候,我去了扶风城,偷偷地去瞧了叶菁儿,真白,我也想这么白,只不过我要替你训练骑兵,每天骑着马在烈日之下跑来跑去,怎么可能有她那么白!"

    听着贺兰燕委屈的声音,看着她有些沮丧的面容,高远心中一动,忽略了她去扶风城偷瞧叶菁儿的事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燕子,谢谢你了,为了我的事,让你受累了,黑不要紧,瞧着不是更健康么?瞧你现在这肤色,多提神啊."

    "真得吗,你真喜欢这肤色么?"抚摸着脸庞,贺兰燕又惊又喜地道:"这么说,以后我也不用用丝巾裹着脸了,这天气,裹着当真不舒服.看叶菁儿那皮肤,我还当你只喜欢肤白的女孩呢?"

    贺兰燕的语气让高远有些心惊,看这模样,这丫头当真是有些陷进去了,这对于自己可不大妙.

    "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贺兰燕伸出手去,极自然地挽住了高远的手臂,仰着脸,倒似一个邻家小妹妹看着喜欢的大哥哥一般,"这些都是好东西,好多我都没有见过.步兵说,为了买这些东西,你在辽西城里转了好几天,辽西城一定很大,以后你能带我去吗?"

    "你为我的事情这么辛苦,我当然得感谢你!"高远笑道.

    贺兰燕狡缬地一笑,她的欢喜不是因为高远给她买了礼物,而是在她的百般盘问之下,步兵告诉了她,高远送给叶菁儿的礼物与自己一模一样,也就是说,一式两份,她与叶菁儿一人一份,这在贺兰燕看来,不谛是一场不小的胜利,为此,她兴奋得一夜都没有睡好觉.

    原来自己在高远的心中不是没有份量的.

    “你给了我礼物,我当然也得送你一份礼物!”贺兰燕看着高远,高兴地道.

    “不用了,不用了,你帮我训练骑兵,已经是帮了我的大忙了,我哪里还能要你的礼物!”高远赶紧连连摇头.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送你的礼物,就是你的骑兵啊!”贺兰燕开心地笑了起来,她一跃上马,稳稳地坐在了马鞍之上,侧转身子,伸出手来,”上来!”

    “啊?”高远吃了一惊,看着贺兰燕.

    “你不想看看我送你的礼物吗?”贺兰燕一弯腰,拉住了高远的手臂,用劲一扯,”上来吧,我带你去看这份礼物,保管会让你吃一惊的.”

    被贺兰燕用力一拉,再加上高远也实在想去看看,近一个月不见,自己的骑兵在贺兰燕的调教之下,当底有多少长进,高远便借着这一拉之力,坐到了贺兰燕的背后,随着清脆的鞭响,战马扬蹄,向着居里关外奔去.

    两人扬蹄远去,孙晓与曹天成这才走了出来,看着那愈去愈远的背影,孙晓蹇眉道:”老曹,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妙啊!”

    “有什么不妙?”曹天成嘻嘻一笑.

    “明知故问,贺兰燕这丫头太疯狂了,咱们县尉这么年轻,我瞧着,总有一天,咱们县尉逃脱不了这个番婆子的魔爪.”孙晓低声道.

    “谁是魔爪还不一定呢!”曹天成低笑道:”再说了,咱们县尉是什么人啊,还用得着你操心,当真是咸吃萝卜操淡心,你是不是早上吃多了,要是吃饱了撑的慌呢,就去蹲茅房吧,别跟我面前磨磨唧唧地!”

    孙晓大怒,”当真是夏虫不可与之言冰,懒得与你说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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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霸和郑晓阳出现在居里关外的时候,眼前居里关让两人和他们的部下都惊呆了,特别是那霸,他从居里关离开不过半年之期,但眼下,焕然一新的居里让他瞠目结舌,加高加固的城墙,城墙之外,延绵数里出去的各类防御设施,崭新的军营宿舍,平整的练兵校场,一切的一切,让他几乎来错了地方.

    居里关上,旌旗飘扬,持枪而立的士兵肃然挺立,巍然不动.而眼光再走得远一些,离居里关不远的地方,一些民居星散而立,烟囱里正在冒出袅袅的炊烟,而在这些民居周围,一块块新开垦出来的园田如今内里已经长出郁郁葱葱的庄稼,站在他们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有农人正挥舞着锄头,面朝黄土背朝天,将一株株的杂草从内里清除出来.

    羊群,牛群东一团,西一簇,在更远一些的地方游荡,放牧的人挥舞着长长的鞭子,不时在空中打出一个漂亮的鞭花,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哪里是他们映象之中的荒草遍地,破乱不堪的居里关,整个便是一副太平盛世时的桃源嘛!那霸与郑晓阳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震惊之色.

    高远,还真是一个创造奇迹的人.自从高远入伍以来,带给两人的震憾已经太多了.

    居里关上,突然鼓声震天,随着鼓点之声,一支骑兵自关门处穿门而过,成两路纵队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狂奔而来,骑兵的突然出现,将那霸与郑晓阳两人的队伍出现了一阵骚乱,在他们的映象之中,如此多的骑兵出现在居里关,只有可能是东胡人.

    那霸与郑晓阳二人却是吃了一惊,骑兵所着的军服,所打的旗帜,已经清楚地表明了对方的身份,高远在居里关筹建一支骑兵部队,两人也是知道的,但一直以为还在规划阶段,但看现在这模样,分明已经正式成军了.

    两人有些恼羞成怒地喝斥着自己的部下,当真是有些烂泥扶不上墙,连旗号都不看,便这样慌乱,岂不是要让高远更加看扁了自己.

    骑兵刚过,军营之中,一队队的士兵涌出,清一色的崭新的藏青色军服,腿扎绑腿,背负长刀,手持长枪,默然之中,井然有序地列队,片刻之间,五十人一个的方阵便出现了八个.那霸与郑晓旭相顾失色,高远竟然在悄无声息之间,已经将第一队的人数扩充到了五百人.两人也都是军中老人,一眼瞄过去,高远麾下的大致人数便已是了然于胸了.

    这半年以来,那霸与郑晓阳也一直在致力于练军,但此时与高远的第一队一比,自己的麾下顿时黯然失色.

    "这是下马威么?"那霸低声道.

    郑晓阳苦笑,"算不上,我早就吃过县尉大人的下马威了,县尉大人只不过是想向我们展示他的军威,以此来让随后的全县士兵整编不出什么意外吧!"

    "能出什么意外?"那霸道:"不说现在高兵曹,不高县尉已是我们的顶头上司,只看路大人已经高升辽西军前军主将,而传言不但是两位公子,便是太守大人也对高县尉青睐有加,哪个敢跟他上眼药?"

    "担心我们给他上眼药啊!"郑晓阳笑道:"太守大人毕竟是天高皇帝远呢!"

    那霸变色道:"郑兄,你该不会真有什么想法吧?"

    郑晓阳呸了一声,"我老早就没这个想法了,话说路大人在扶风干了这么多年,这一次升迁只怕还是托了高远的福,我啊,也想跟着高县尉好好干,将来说不定也能捞个将军干干,威风威风.’

    “这是你的真心话?"那霸半信半疑.

    "当然!"郑晓阳笑了笑,"看看孙晓他们,现在好神气."

    顺着郑晓阳的眼光看过去,高远带着孙晓,颜海波,步兵三人已是大步迎了上来.

    "二位军曹,一路来辛苦了!"高远爽郎的笑声立刻便传了过来.

    "扶风第二队兵曹郑晓阳."

    "第三队兵曹那霸!"

    "见过县尉大人!"

    二人不敢怠慢,哪怕高远比他们年轻得太多,但职位在哪儿摆着,光是职位也便罢了,那几百雄纠纠,气昂昂的精锐士兵站在哪里,却是一个天大的压力.

    "自家兄弟,哪有这么多礼数!"高远笑着,一手扶起一个,紧紧地握着两人的手,"这些天便一直望着两位早些过来,终于将你们盼来了,来来来,孙晓,步兵,小颜子,给二位兵曹见礼!"

    孙晓三人大踏步上前,正欲向两人行礼,郑晓阳已是连连摆手,"不敢,客气了,正如县尉所言,大家都是兄弟,哪有这么多礼数."

    虽然眼下孙晓还是一个都头,但郑晓阳与那霸二人心中都是明白,接下来马上开始的部队整编,眼前这三人,铁定都是要升成兵曹,与自己平起平坐的,更何况,孙晓可是高远的头号心腹大将,他们哪敢托大.

    "郑兵曹说得不错,二位,天成没有过来,非是怠慢,而是他受了伤,腿脚不利索,这时候又在忙着准备二位所带来的弟兄的住处,安排伙食,忙得不可开交呢!"高远笑道.

    “曹副尉受累了!"郑晓阳连声道:"待会儿一定得好好敬他几杯."

    "说得是,晚上咱们都要好好喝几杯!"高远拍手赞道:"不醉不许下席."

    大笑声中,高远携着两人的手,一路走向居里关军营.

    正如高远所说,居里关已经为迎接这两支队伍合计六百人做好了准备,在高远的计划之中,整编完毕之后的扶风兵将有一半人驻扎到以前的胡图部老营所在地,但在居里关,他仍是准备了足够的军舍,扶风兵会越来越多,他麾下的军队也会越来越多的.眼下准备好了,绝不会在将来被闲置的.

    晚间的欢迎酒宴如期开始,第二队和第三队的士兵得到了第一队士兵前几天的待遇,有肉,有酒,两队的每一伙之中,都安排有一名第一队的士兵作陪,这些人,都是第一队的骨干精英,高远预计着在随后的整编之中,这些人中的绝大多数将会成为新的伙长,都头,提前让他们与这些士兵认识并打成一片,有助于他们将来能迅速地融入新的队伍当中,有什么比喝酒还能更快地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呢?

    外面喝得热火朝天,在高远的房中,气氛就凝重多了.酒席之上,高远抛出了他的整编计划,全军将分成五个队,除开郑晓阳与那霸之外,孙晓,颜海波,步兵成为新的兵曹,统领一队,如果说这些都是郑晓阳与那霸的意料之中的话,那么,关于最基层的伙长,都头的任命方法就大大地出乎了两人的意料之外.

    原本以为无论怎么整编,两人都认为凭着自己多年的经营与人脉,控制住自己麾下的人马是毫不成问题的,但高远的计划却让两人的心彻底乱了.

    伙长,都头这些最基本的领兵人选将公开选拔,比武定胜负.力强者胜.

    "现在我军人员扩充,除开骑兵队之外,每个队都超出了两百人,每队分为三个都,每都五十人,每都设三名伙长,每伙十人,剩下的编为兵曹亲兵,由兵曹亲领.全军所有在编人员都可以参加这场选拔,无论是他以前是普通一兵还是伙长都头,毫不例外."高远一边小口地啜着酒,一边漫不经心地抛出了他的方案.

    "这么做,可以将那些真正优秀的士兵选拔出来,避免尸位素餐,同时,这场选拔也可以在我军之中掀起一股炼兵的大热潮,亦可以向我们的每一名士兵传达一个信息,只要你优秀,便不愁没有出头之日.任人唯贤,这是我军选择军官的唯一标准!二位兵曹,你们看,如何?"

    郑晓阳与那霸心中苦涩,高远说得是没有错,这的确有利于军队的建设,但以高远亲领的第一队士兵的能力,这场选拔赛之中,绝大多数的基层军官将会落入第一队之手,高远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将两人架空,从而将这支军队真正纳入他的手掌之中,如此一来,以后自己除了对高远俯首贴耳之外,将再无任何腾挪的余地.

    偏生这一切,又都有着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人根本找不出什么由子来拒绝,短暂的沉默之后,郑晓阳站了起来,端起酒杯,"一切唯县尉大人马首是瞻,晓阳绝对服从."

    "好!"高远站了起来,手中酒杯与郑晓阳碰了一下,转头看着那霸,"那军曹有什么看法?"

    能有什么看法?人家早已经一切都计划好了,郑晓阳已经服气了,自己还能说什么,那霸站了起来,举起酒杯,"唯县尉大人马首是瞻,那霸坚决服从."

    三只酒杯叮的碰在一起,高远满意地笑了起来.郑晓阳与那霸终究还是识时务的,看得清形式,从这个时候开始,扶风这一千余兵士兵才算是真正地成了自己的部队.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选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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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里关的军事整编如期开始,除开骑兵队,四个队共公开选拔都头十二名,伙长三十六名,此事一经公告,立刻便在居里关掀起了波澜,因为这一次选拔没有设立任何先决条件,只要你是扶风兵中的一员,就有资格.兴奋的人占了绝大的比例,因为这意味着他们有了竞争当上军官的资格,哪怕是最基层的军官,当然,也有不高兴的,那就是原来的伙长,都头,第一队的这些人不太在意,因为他们当初本来就是层层选拔出来的,这一次,不外乎在竞争的人更多了一些,而第二队和第三队的这些人则炸了锅,他们也心知肚明,与第一队哪些如狼似虎的家伙比起来,胜算实在不大.

    但在郑晓阳和那霸已经同意的情况之下,这些人除了私下了埋怨之外,也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

    报名的人数之多,出乎高远的意料之外,一千余人的部队,想报名参与伙长都头竞选的人多达二百余人,平均五个人中便有一个.看到如此多的人报名,曹天成一下子便犯愁了,比预想中的多太多了.

    "人多是好事!"高远却是喜上眉梢,"不怕人多,就怕没人,人多代表着他们有上进心,有上进心是好事."

    "可是县尉大人,这人太多,先有我们拟定的选拔办法不好用了."曹天成的拐杖在地上拄得叮叮作响.

    "不好用便换个新的."高远笑道:"天成,把这报上名的两百多人每人编上一个号,每两个号相对应,捉对厮杀,赢了的晋级,输了的淘汰.然后进入第二轮,再捉对厮杀,再淘汰,只到选出四十八个人来,然后再从里面选出最厉害的十二个为都头,剩下的三十六个为伙长."

    "可是这样一来,不免会将两人厉害的分在一起,两虎相争,总有一伤,或者将两个不怎么样的人分在一起,这不太公平啊!"曹天成皱起了眉头.

    "公平?"高远哈哈大笑,"公平只能是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天成,总会有金子会被泥土埋住而无法散发光芒,每一件事情,你不要想着将他做得完美,如果你这样想,那么你离失败已经不远了.说到公平,我到第一队来当兵曹公平吗?不说别人,对孙晓公平么?因为我有一个照顾我的世叔是县尉大人,所以我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了这个职位."

    "可是大人是不世出的人才,如果没有你,我们如今还在讨饭呢!"曹天成笑道:"孙晓服气得很,这我是知道的.再说了,如果大人您是一个没本事的,在第一队只怕呆不了几天,就我们挤兑走了."

    高远大笑,"天成,这世上总会有明珠蒙尘,但如果他真是明珠,总会有拂去灰尘放光芒的一天,我们的队伍会不断扩大,这种选拔会持续开展,这一次他失去了机会,他会更加珍惜下一次的机会的."

    "话是这么说,可将厉害的干下去了,却让一个平庸之辈上了位,我这心里也不舒服."曹天成道.

    "首先,敢报名来参加选拔的人,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其二,这好几轮淘汰赛呢,这样的家伙要是每一次运气都好到逆天,次次都碰上比他差的,但这样的人也可算是一员福将啊,让他当上这个官儿也不错,是不是?"高远嘿嘿笑着,"有时候,人也需要一点运气的不是么?"

    曹天成哑口无言,说到运气,他不得不信这一点,因为他也好,孙晓也好,碰上了高远这样一位长官,不能不说是一种运气,正是因为有这份运气,自己从一个都头,不到一年成了副尉,而孙晓则得到了本应该属于他的兵曹位置,不,这个兵曹与以前的兵曹完全是截然不同,因为现在的扶风兵才是一支真正的军队,而颜海波,步兵他们更是从大头兵一跃而成为了统带数百人的兵曹,想想大半年以前,小颜子身上的军服还只能勉强遮住屁股呢,一跑起来,破布条就飘呀飘的.

    "运气有时候也真得挺重要的."他若有所思地道,"那县尉,我去重新安排,让他们抽签吧!"

    "去忙,去忙!"高远乐呵呵地挥手道.

    曹天成前脚离开,贺兰燕后脚就跑了进来.看到贺兰燕,高远不由咦了一声:"你怎么回来了,一大早不是带着步兵他们出去操练了么?"

    "是呀,我是带着他们操练去了,他们现在还在练着呢!"贺兰燕一屁股坐在高远的对面,倒了一杯水,咕咚一声喝了下去,"我带着他们练着练着,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所以就回来了!"

    "你想明白了什么?"看着风风火火一路赶回来的贺兰燕,高远莫名其妙.

    "高远,你还真是一只笑面虎啊!"贺兰燕双肘立在桌上,两只手捧着自己的下巴,脑袋摇来摇去.

    "我又哪里得罪你了?"高远瞪大了眼睛,看着贺兰燕.现在两人之间说话倒是少了很多禁忌."怎么又是笑面虎了?"

    "你这一次闹这么大的动静,先前我没想明白,今儿个出了一身猛汗,风一吹,一个激凌,一下子便明白了,这你是不动声色的便将兵权抓到一个人手里了,郑晓阳和那霸这一次可是吃瘪了,被你吃得死死的."贺兰燕放平了手肘,下巴顶在手背上,盯着高远,"你还不是笑面虎?"

    "就这事呀!"高远嘻嘻一笑,"你想多了,我这只不过是全面提高我部下的战斗力,你在第一队这么久了,应当知道第一队的战斗力远超其它两队,均衡分配,以老带新,共同提高嘛!"

    "呸!"贺兰燕笑骂了一声,"道貌岸然,冠冕堂皇,不过高远,说实在的,你这法子好,高明,让人说出不来任何的闲话,比武竞技,输了的人只能认赌服输.你这法子我得告诉我哥哥!"

    "告诉贺兰兄干什么?"

    "高远,你不知道,我们贺兰部这大半年来不是跟你这一样,发展极快吗?但是却比你这麻烦得多,外头投来了不少人,这些人中也有许多有本事的,人多了,事儿便多,总是会有许多麻烦,贺兰本族的与这些外来的人中有诸多矛盾,拉帮结派的,上面又有三位长老,哥哥有时候感到诸多挚肘,做起事儿来不爽利,我把你这个法子告诉哥哥,让他照章办理,岂不是也能将贺兰部完全地拿在手里?"贺兰燕认真地道,"高远,你说行吧?"

    高远哈哈一笑,"你要去说便去说,如果你哥认为是馊主意,揍你一顿,你可别怪我."

    "怎么会是馊主意呢,我回来的路上反复想了,好得很!"贺兰燕歪着头,很认真地道.

    高远懒得理会她,扯过一张纸来,在上面写写画画,选出伙长都头只是第一步,剩下来的工作还有很多呢!

    随着抽签的结束,这一场军内的大比武终于在第二天拉开了序幕,宽阔的校场被用白灰圈出了十二块场地,十二场比武同时展开,规则只有一个,一方被打倒,站立者胜出.而孙晓,颜海波,步兵,郑晓阳,那霸与高远六人则作为仲裁者,一方面判断胜负,另一方面也防止会有死伤出现,如果有这样的苗头,以他们六人的眼光和身手,即时制止并不是太难的事情.

    二百多报名参赛者中,第一队战了三分之二,第二队和第三队占了三分之一,高远的这种随机抽签的方式,让郑晓阳和那霸更是无话可说.第一轮的对决,除了第一队与第二队第三队报名者对决之外,也有各队之间自己的竞争,这也让第二和第三队的报名者有了更多的机会.

    每天打一轮,负者淘汰,胜者在第二天进行第二轮的比赛.以此类推,直到最后选出四十八人,而这四十八人在休息数天之后,将再次角逐十二名都头的位置.

    第两天的比赛不出高远等人的意料,九十六名胜出者,第一队战了八十一人,无论接下来的比赛结果如何,出身第一队的基层军官全面掌管这支军队已成为不争的事实,而且高远所采用的办法让郑晓阳与那霸亦无话可说,军中本来就是强者为胜,自己人不争气,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现在他们只求在接下来的比赛之中,自己人不要全部被淘汰才好.要真是那样的话,未免太掉面子了.

    “各位,接下来我要说得是士兵的分配.”高远看着曹天成以及五位兵曹,”都头,伙长位置定下来之后,将抽签决定他们会跟着你们那个人,然后所有的士兵也将采用抽签的方式来决定他要去那个队,天成已经准备好了签条,每一张上面都注明了抽到的人将要去那个队,那个都,那个伙.”

    兵曹这是抽签抽上瘾了,众人心中不无腹腓,这样一来,以前所熟悉的士兵可就不见得还能在自己麾下了,接管整编后的部队之后,第一件事,倒是先要熟悉自己新的士兵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米兰达的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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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下两位重臣意见相左,米兰达目光闪动了一下,眼睑下垂,默然不语,图鲁与颜乞两人对视一眼,也是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米兰达重新抬起头来,脸sè却已是恢复了正常,手在胡床之上一阵扒拉,从中捡起一张纸来,随手扔给图鲁,笑道:"辽西扶风的那个家伙现在倒是活跃得很."

    图鲁接过纸来,瞄了一眼,脸上已是变sè,"又一个部落全军覆没?"将纸张递给了颜乞.

    "这个高远,就是伤了颜乞的那个小伙子吧,全歼了拉托贝之后,沉寂了两三个月,我还当他就此见好就收了呢,不想现在又活跃了起来,一个月时间,连着打下了我们两个小部落,近六百个东胡勇士殒落."米兰达说得很随意,似乎六百条人命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大王,他越界了,这两个部落远离扶风,此人这是擅起边衅,我们就算不反击,也应当发出国书,斥责大燕,要求张守约严惩此人."图鲁厉声道.

    米兰达呵呵笑了起来,"我派人去质问张守约,你们猜张守约怎么说?"

    两人同时摇头.

    "张守约此人倒也有趣,他告诉我的特使,小家伙们打来闹去,哪里提得上台面,以前你们东胡部族不也是经常来我的地盘上转悠么,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来我去,彼此彼此,东胡王爷如此大张旗鼓,岂不是小题大做?"米兰达笑眯眯地重复着张守约的话.

    "张守约这是活腻歪了,当初要不是大王您收兵,哪里有如今的张守约,只怕他的骨头都成渣了,大王,张守约这么说,就是等同于开战宣言,不给他们一个教训,还当我们怕了他们."图鲁怒道.

    米兰达却没有接图鲁的话,手拍打着胡床,"这个叫高远,对了,是叫高远吧,有点意思,入伍不到一年,从一个兵曹便升到县尉,凭着扶风那帮人,居然能全歼拉托贝,又灭了我们好几个小部落,现在他的骑兵已经敢深入我东胡区域上百里,有点意思."

    "他哪里来的骑兵,定然是匈奴贺兰部的那群杂碎!"颜乞哼道.

    "不!"米兰达摇摇手指,"前一次他的确是相约了贺兰部,但最近的一次,他却是单独出马,贺兰部那边,我派人给匈奴王和匈奴几个大部落施了压,贺兰部如今被他们制约着,已出不了兵帮他了,但这个高远仍然是悍然出兵,此人的确有些不同."

    "他居然有了骑兵!"颜乞倒吸一口凉气.

    "有,不多,百来骑而已,看他们的作战风格,与匈奴骑兵类似,看来是贺兰部帮他训练出来的,这个高远,灭了我们几个小部落,将抓住的俘虏都送给了贺兰部,以此来换取贺兰部的战马,建一支骑兵来与我们相抗衡,倒是一个不错的想法."米兰达大笑道.

    "他那是自取灭亡!"颜乞冷笑道:"如果他有一支jing锐的步卒,然后据城而守,的确会给我们带来麻烦,但他居然异想天开,想组建一支骑兵来与我们争锋,就是不知天高厚了,如此看来,此人虽然勇武过人,但仍是头脑简单,不足为惧."

    "大王,颜乞将军说得固然对,但此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我族的尊严,不给予教训,一来让我东胡各部齿冷,二来也会增长周边敌人的气焰,我认为,应当将此人灭掉,传首周边,以儆效尤,也算是给张守约一个教训."图鲁道.

    "图鲁大人说得有理!"颜乞保持了与图鲁在这个意见上的一致.

    "那就让提拉苏去吧!"米兰达不经意地道,"提拉苏麾下有近两千兵马,对付此人应当绰绰有余."

    "是."图鲁应道.

    "另外,让索普进驻榆林,我需要在榆林有一个设施齐全,转运能力和供给能力足以支持一支十万大军作战的前进营地."米兰达从胡床上摸出一把小刀,一边小心地修着指甲,一边漫不经心地道.

    图鲁与颜乞却是悚然而惊,刚刚米兰达不是还在说现在不是对大燕发动战争的时机么,怎么转眼之间,又要在榆林修建一个前进营地,榆林距离大燕边境可只有五百里左右的路途了.

    "别想哪么多!"米兰达瞄了他们一眼,"我只是作些准备而已,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大王,您所说的准备,是准备对大燕开战么?"图鲁小心地问道.

    放下手中的小刀,米兰达坐直了身子,眼光也顿时凌厉了起来,"这一年以来,越来越多的情报显示,大燕国内有可能出乱子."

    "大燕国内要发生内乱?"图鲁讶然道:"现在令狐cháo如ri中天,一手把持国政,无人可以撼动他的权威啊,这乱子从何而来?"

    米兰达冷笑道:"正是因为他一手遮天,气焰嚣张,才有可能出乱子,此人贪婪过甚了,十几年来,在国内树敌过多,大燕掌兵的太尉,监察百官的监察御使,被他压得死死的,这些人岂能甘心,不说别人,便拿张守约来说吧,张守约一心想要大燕国君的敕封,晋升为大贵族,以张守约的功劳,得到辽西这块封地也说得过去了,但令狐cháo为了一己私利,强行给压了下来,张守约又不是傻瓜,安能不知?像张守约这样手握兵权的人尚且如此,你可以想象令狐cháo的作派."

    图鲁与颜乞两人都是默然,米兰达的话中还有许多没有说出来的东西,大王肯定是得到了另外一些更重要的情报,否则,修建前进营地这么大的事情,不会轻易下决心.

    "大王,令狐cháo背后有赵国支持,这也是他肆无忌惮的原因,燕国如果有针对令狐cháo的动乱,有赵国的支持,只怕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很快就会被平复下去啊!"图鲁沉吟道,"如果时间太短,我们的机会并不大啊!"

    "所以我说先准备着!"米兰达笑道:"如果不作好准备,到时候机会真来了,我们岂不是望洋兴叹,而且我有预感,令狐cháo这一次只怕真要倒大霉了."

    "燕国如果生乱,我们倒是可以趁此机会拿下辽西郡."颜乞目光闪动,"然后坐观局势变化.燕人拿下令狐cháo,结怨赵国,我们进攻燕国,赵国便不会出兵相助,单凭燕国,如何抵挡得了我们的铁蹄?"

    "这也只是相对而言,赵国或许会坐视燕国吃上一个大亏,然后再得到足够的补偿的情况之下再次联合对抗我们的."图鲁道.

    "即便如此,我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吞下辽西郡.打开马踏中原的通道."颜乞向往地道,"拿下了辽西郡之后,中原的大门才算真正向我们打开了."

    "颜乞说得在理啊!"米兰达挺直了身子,眼中闪动着光芒,"拿下辽西郡,我们便拥有了地理,进可攻,退可守,真正做到万世之基,而中原诸国也不是不知道辽西郡所处的重要地位,所以这些年来,我虽然一直有心谋夺,却是不敢妄动,生怕惹来中原诸国联军,我一直耐心等待的便是中原诸国内中生乱,只要他们自己先干了起来,哪便是我们的机会."

    "大王深谋远虑!"图鲁,颜乞连连点头.

    "我已年过花甲,活不了多久了!"米兰达挺直的身材突然又佝偻了下来,"我想在我死之前,做好这件事情,为我东胡打下万世之基.这是我最后的念想了."

    "大王!"两名重臣想说些什么,米兰达却摆手制止了.

    "不必说哪些好听的话,人活百年,终有一死,我年轻之时,四处征战,一身是伤,这些年来,自己已是感到身体每况愈下,本来还生怕等不到这个机会呢,但天可怜见,终于还是看到了希望,那个扶风县的高远生事,给了我们一个向大燕边境调兵的机会而不会引起燕国太多的注意.嗯,提拉苏如果再次失败的话,会就更高兴了."

    "啊?"图鲁与颜乞都是一惊.

    "大王,提拉苏手下近两千骑兵,对上那个高远,哪有输的道理?"图鲁连连摇头.

    "赢了也不错,如果输了,我岂不是可以再调一支四千骑,五千骑的部落上去?"米兰达呵呵笑道,"报复,报复嘛!"

    两人恍然大悟,但对提拉苏有可能失败,仍然是不以为然.

    "索普去修前进营地,我带着索克出去转一转."米兰达微笑着道,"图鲁,颜乞,你们两个替我将和林城看好罗."

    "大王要出去巡视?"图鲁问道.

    "总要出去看了看,让有些家伙个看看我米兰达仍然生龙活虎,jing神着呢,免得到时候我要调兵的时候,他们推三阻四.坏了我的大事."米兰达笑道.

    两人顿时明白,米兰达的这一次出巡,是要打压某些人的威风了.不过米兰达对于继承人的态度,让两人有些难以捉摸,索普被付于了重任,修建前进营地这样油水丰厚的任务,足以让索普自己的部队实力再上一个新台阶,而米兰达出巡,却又带上了索克,老王的心思,总是让人猜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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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一个月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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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之上,一名骑士浑身浴血,打马狂奔,血不停地从他的身上滴落,胯下白马的毛发之上,沾染的血迹让人心惊,在他的身后,另有一骑正风驰电挚一般地急追而来.看着自己胯下的战马已尽显疲态,再回头看看追来的敌人的速度,骑士心丧若死,逃,是肯定逃不了了.一咬虎,他圈转马匹,伸手绰起背后长弓,挽弓引弦,箭头映着天空耀眼的光芒,在天空之中带出一道长长的闪亮,向着追来的敌人射去.一箭既出,骑士毫不犹豫,第二箭,第三箭紧接着飞出.

    追来的战马没有丝毫减速的打算,寒光闪现,一柄长刀在空中飞舞,接锺而至的两支长箭在空中被斩断,无力地**下去,第三箭闪电般飞至,在前方骑士期盼的眼光之中,追来者只是略略侧身,这一箭带着刺耳的呼啸声中,擦着对手的身体飞向后方,没入在草从之中,深深地钉在地上,只余下箭尾仍在不停地颤动.

    三箭射出,没有取得丝毫战果,甚至连迟滞敌人速度的效果也没有达到,而双方的距离却在这霎那之间接近到了百米左右,已经没有时间再射击了,骑士拔出腰间沾染着血迹的弯刀,狂吼着策马迎向追击者.

    既然逃不了,那就光荣地战死吧.

    两马交错,刀锋映照着空中耀眼的阳光,犹如一道闪电闪过,首先飞上天空的是一支紧握着弯刀的手臂,两马反向而行,失去右手的骑兵马速渐慢,马上骑士目光呆滞,一道血线自胸腹之间出现,转瞬之间,血线便如失去控制的水闸一般,鲜血喷涌而出,背上长弓脱落下来,带着已经断成两截的弓弦呛然坠地.

    随着弓弦坠地,马上骑士也如同一块石头一般掉落马上,俯卧在草地之中,战马转过身来,低头嗅闻着,张开大嘴,咬着骑士的战衣,试图将坠地的主人重新拉起来.

    后方蹄声响起,这匹战马立即松开了嘴,小跑着向一边逃开,一双大眼紧张地注视着逼近的骑士.

    长刀刀尖伸出,微微一挑,**在地上的骑兵被翻了过来,胸腹之间,已经染满了鲜血,那一刀,在斩断他的右手之后,余势未减,破开了对手的皮甲,直接将对手开膛破肚了,从裂开的甲缝之间,隐约可以看见内脏.

    长刀在骑士身上拭干净血净,这名骑士反手一合,喀的一声,长刀合进了背上刀鞘.他仰起头,看着天上灿烂的阳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第四个了!"

    这名骑士就是扶风县尉高远,歼灭拉托贝之后,沉寂了将近三个月,高远终于亮出了他的獠牙,一个月的时间,他越过了东胡与大燕的中间区,扫荡了周边的四个东胡小部落.歼敌愈千,俘获了上万东胡人,这些东胡俘虏,高远毫不例外地统统地送给了贺兰部,并以此换取贺兰部的战马.高远留下来的,除了从这些小部落之中缴获的金银财宝和战马牲这外,便是这些部落历年来袭扰辽西郡边境而掳掠而去的大燕奴隶.

    这些小部落比不得拉托贝的胡图部,胡图部虽然衰落了,但毕竟曾经强大过,部落里还有着不少的沉淀,但相对于高远来说,也算是富人了,从每一个小部落的族长大帐里,高远总是能找到不少的财富,其实相对这些来说,高远更看重那些重获自由的大燕奴隶,他们之中,有不少人正是年轻力壮,更重要的是,有不少的大燕人从小便被掳掠而去,在东胡部落之中呆得久了,倒是学得了一身不错的骑术.

    骑兵,这是高远最想得到的,但是要训练一个合格的骑兵出来,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高远费尽力气才组建了一只百人的骑兵队,但在这一个多月之中,打下了四个东胡小部落,却让他轻而易举地再一次组建了一只百人的骑兵队伍,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奴隶战力还不值一提,但一身马术却是不比他的骑兵差.

    不会打仗,不会杀敌,不要紧,想高远当初到扶风县兵第一队的时候,那支百人的队伍是一个什么模亲,一群垃圾,自己还不是将他们练出来了么,他们现在已经成了自己这支军队之中的核心力量.

    远处传来隆隆的马蹄之声,伸手遮在眼上,高远循声看去,看见那熟悉的藏青色军服,不由微笑起来,那是自己的军队.

    步兵一马当先,疾奔而来."县尉."看到地上的死尸,步兵轻松地笑了起来,今天一战,对方的这名骑士骁勇异常,竟然连杀了己方数人之后,突围而出,而高远勃然大怒之下,单骑追来,将部下抛得无影无踪,在全歼了敌人之后,步兵便急急地率兵追踪而来,此时看到地上的死尸和毫发无损的高远,一路上提着的心终于放回到了肚子里.

    "县尉,这家伙是我们刚刚灭掉的这支部落的族长的儿子,很武勇的一个家伙,这混蛋,杀了我们好几个战士,要不要砍了他的脑袋拿回去示众."兵步道.

    "算了!"高远摇摇头,"这家伙是个战士,留他一个全尸吧,他那马不错,捉回去,我们走吧!"

    "是,县尉,接下来,我们又去干那一个?我已经探明了,跟我们不远,还有两个实力不济的小部落."步兵兴致勃勃地道,这一个月来,丰硕的战果已经让所有的扶风兵们都兴致高盎.

    "不了,接下来休整,整整一个月的战事,兄弟们也都累了,需要休息!"高远摇摇头,"再说,这一个月,只怕我们已经将东胡人打痛了,说不定报复很快就回到来.咱们也要回去做些必要的准备."

    "明白了,县尉."

    一行数十骑在日落时分回到了前进营地,这里,曾经是胡图的老营,现在被高远整饬以后,作为了自己袭扰东胡部落的前进营地,所有的缴获都是送到这里,然后再源源不断地运回到居里关,再从居里关送回扶风县.

    庞大的营地之中,塞满了缴获的物资,牲畜,战马,川流不息的人群从老营里进进出出,将一群群的牛羊从老营之中赶出去,向着扶风方向一路远去.

    这一个月来,高远的收获着实很大,财物大丰收,虽然不停地在打仗,人手在不停地损失,但补充进来的新兵却远远超过战损,现在扶风兵已经扩充到了一千五百人,步兵的骑兵已经有了两百骑,而高远也从先前的骑兵中抽调了二十骑作为自己的亲随,四个步兵队,每个队都超过了三百人.

    除了这些,更让高远高兴的是,队伍的战斗力的迅速提升,新兵开始变成老兵,伙长,兵曹们的指挥能力在流血的战场之上有了长足的进步,四个队的配合日趋娴熟,对付这些东胡小部,高远的战术其实很简单,先是骑兵出去,骚扰,袭击,引诱,然后将他们引到预定的埋伏地点,四个步兵队一齐出击,在步兵的骑兵队伍的协助之下,将其一一歼灭,高远则率领几十骑机动兵力,游戈在战场之上,一旦发现了难啃的骨头,高远立刻便纵马亲自上阵,在他的面前,几乎没有多少东胡骑兵能挡住他的锋芒.

    战术简单,但却实用之极.

    并肩战斗,用鲜血浇灌出来的友谊是最为牢固的,在不间断地战斗之中,郑晓阳与那霸也开始融入进来了,现在,两人也会在一场大战之后,端着粗瓷大碗,大呼小叫地与高远拼酒,浑然没有了初入高远麾下的那种疏离感,每每看到麾下的几个兵曹大笑着扭打在一起,彼此向着对方嘴里灌酒时的情景,高远便打心眼儿里笑出声来.

    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高远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前世老百姓们总结出来的一些经典名句.

    回到老营,气儿还没有喘匀,曹天成已是乐颠颠地拿着帐册到了高远的面前,这一个月的战事,最高兴的莫过于了曹天成了,他不上战场,看不到己方士兵的浴血奋战,也不曾目睹自家弟兄倒下的场景,那种伤心便会少了许多,在他面前,呈现的只是一个个伤亡的数字,但更晃花了他的眼睛的是丰厚的收入,打下四个部落收获的财富,已经比得上当初拿下拉托贝时的收入了,但这一次,却不用与贺兰部分享,送给贺兰部的那些东胡俘虏都可以换回更多的牲畜,战马,皮毛.

    “县尉,这三百匹战马,又要送到辽西城去么?”曹天成很是不舍,这些都是缴获的上好战马,白白送人,着实有些舍不得啊.

    “送,必须要送!”高远毫不犹豫地道,这一个月以来,加上这三百匹,自己已经往辽西城整整运送了一千匹战马了,这笔投资是必须要送出去的,自己发动的这些战事,必须要有人为自己背书,现在自己的肩膀还太稚嫩,承担不起太多的事情.张守约一直想要组建一支抗衡东胡的骑兵部队,但苦于没有战马,而自己投其所好,他不得不收,只要他收下,便必须为自己的战争行为背书.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解决问题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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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房还满意吧?"看到高远,吴凯笑得跟一朵花儿似得,满脸的得意之色,好像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一副邀功的神色,那意思,如果高远不狠狠地称赞几声,就对不起他一般,他还特别在新房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高远苦笑着看着吴凯,"吴大人,您这不声不响的,吓了我一大跳,站在家门口,险些过门而不入了,真不敢认呐.完完全全就是改天换地了."

    吴凯哈哈大笑起来,"当然,你老弟的房子,我肯定是极用心的."

    "太好,也太大了,吴大人,这占了这么多邻舍的地基,我会招人骂的."高远叹道.

    "谁敢骂你?"吴凯瞪大了眼睛,不以为然地道:"当初要征用这些人的地基的时候,我可是派人一家一家去问了的,听说是给你高县尉建房,这些人二话不说,立即搬家,再说了,我也没有亏待他们啊,新城之中,可是给他们都换了新房."

    "这得多少钱啊?"高远看着吴凯,"这得打多少把战刀,多少把长矛啊,浪费,太浪费了."

    "你可不能这么想."吴凯头摇得像拨浪鼓,"老弟啊,你不要马上就要成婚了么?这新房的事情,怎么能马虎,以前的房子也太破旧了一些,给东胡人一闹,更加不成模样,不过不破不立,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将他彻底推倒重来."说到这里,吴凯压低了声音,"你哪位岳母来历不凡,就这样,只怕她还看不上眼呢,不过在扶风城,也只能这样了.你既然要娶人家闺女,总得显显孝心,让人家也享享福了不是?"

    感念吴凯的一片真情,高远诚心诚意地抱拳向吴凯行了一礼,"多谢吴大人对高某的看顾,高远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总之一句话,有我高某在一天,就绝不会让扶风城再遭东胡人的荼毒."

    吴凯哈哈大笑起来,"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晚上就在我这里用饭,不许推辞."

    "那自然是要叼扰的,我回家后,可是只陪菁儿一家人说了一会儿子话,就赶到吴大人这里来了,本来就是存心要来你这里打秋风的."高远笑道,"便是赶我,我可也会赖在这里的."

    两人心照不宣,对视大笑.

    霍铸身死,路鸿高升辽西城,现在的扶风,就是两人的天下,高远一门心思扑在军队之上,扶风县的大权尽数数在吴凯的身上,各司其职,配合愉快,相比起以前,吴凯第一次感到了大权在握的快乐,而高远,却也少了许多挚肘,能够甩开膀子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很多事情,他不能与路鸿明说,却敢与吴凯交流.

    吴凯的酒庄重建早已完成,比起以前,扩大了足足一倍有余,随着吴氏酒在张守约的强权之下,在全郡强行铺开,凭借着雪亮的刀子和吴氏酒高人数筹的质量,现在销量突飞猛进,吴凯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也不为过.

    两人携手走进书房,分宾主坐下,吴凯看着高远,道:"扶风城这几个月,已经恢复了元气,特别是随着你的节节胜利,城中新开了不少的皮制品作坊以及皮毛货栈,郡内各地的商人云集,特别是新建的牲畜交易市场,更是辽西郡头一份,不过高远啊,你这脚步一停,这些生意可都要受影响了."

    听着吴凯的意思,竟是希望自己不停地打下去,高远不由失笑,"吴大人,这两个月,我们虽然节节胜利,但说实话,我这可是吃柿子捡软的捏,挑得都是一些不成气候的小部落,再干下去,极有可能惹来东胡有实力的部落,那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岂不是得不偿失."

    吴凯怔了一怔,这段时间,高远不停地胜利让他的脑袋也有些昏头了,此时被高远点醒,也明白过了,"你说得极是,瞧我,被那些战利品冲昏了头脑了,生意受影响就受影响吧,最重要的是,保持实力,守住扶风就可以了."

    "打还是要打的,不过以后,就要小心了,让军队休整一段时间,我们再耐心地寻找战机,不击则已,一击就要得手."高远笑道:"至于这些生意,倒不至于受很大的影响,只不过利润肯定要降低,咱们会赚得少一些,毕竟先前都是一些无本生意,要将这些生意持续下去,我们也该掏些本钱了."

    "你是说?"吴凯看着高远,疑惑地问道.

    "我们扶风的外头,可不只是只有东胡人嘛,还有匈奴人啊!"高远笑道:"从他们那里进货回来加工,再贩卖出去."

    "还是与贺兰部合作?"

    "不错,贺兰部是我们与匈奴合作的跳板,匈奴虽然比不得东胡,但也是占据了大片地域的部族,潜力无限,只要合作得好,我们扶风还怕吃不饱?"高远道."瞧瞧我们的酒,在他们哪里卖得多好啊,质量次,价却高,没有比这更好的生意了."

    "只是匈奴那头,要的最多的就是粮食,这是一个问题啊,现在我们的酿酒要消耗大量的粮食,而且东胡人这一年多来连着两人袭扰,丁口损失严重,前几天衙门里的主薄下去瞧了一瞧,不少田地已经被荒芜了,眼见着便没了收成."吴凯抚着胡子,有些发愁,"接下来,就只能向外县去买粮了,高远,咱们的酒断了不少人的财路,找他们买粮,只怕要受到不少的刁难."

    "刁难不要紧,只不过是暂时的!"高远冷笑一声,"咱们还可以利用张太守向他们施压,他们也最多将价拿高一点而已,绝不敢不卖给我们,这只是其一,其二嘛,吴大人,咱们还可以来一个釜底抽薪之策."

    "这怎么说?"

    "吴大人,这半年来,扶风周边的东胡小部落已经被我们打得几乎没有了,但辽西郡与东胡接壤的可不只是我们一个扶风县,赤马,南充不也是如此吗?东胡人不敢来我们扶风了,肯定会去他们那里转上一转,吴大人,您明白了吗?"

    "你是说,让我去他们那边挖人?"吴凯眼珠一转,满脸惊叹地道.

    "不错,您不是缺人丁么,你派人悄悄地过去,告诉那些有意过来的人,他们原来有多少地,咱们就给他们补多少地,另外还奉送房子,奉送牲口,不怕他们不过来."高远笑道,"只要有了一个好的开头,以后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过来的."

    "这,可有些犯忌!"吴凯有些犹豫.

    "犯不犯忌,看您怎么操作?"高远哈哈一笑,"有些东西,有时候大家都明白,但都说不出来."

    吴凯沉思片刻,一拍桌子,"管那么多呢,干了,我可不能跟钱过不去,就算到时候有人要打擂台,咱们不是还有张太守么,咱们给张太守赚钱,某些人可是只会从张太守那里掏钱,谁更有用,一目了然."

    "然也!"高远嘿嘿一笑,"我再给贺兰雄写一封信,让他去河间郡上党县走上几趟,制造一点恐慌."

    "如此一来,我扶风县说不定可以以接受大量流民的方式来安顿这些人,到时候这些人有了房子有了地,安全又有保证,说不定就不想走了!"吴凯会意地笑了起来.

    一老一少,挖空心思地想着从别处挖人丁过来,倒是臭味相投,狼狈为奸.吴凯想着赚更多的钱,高远想得是有了更大的人口基数,他才能招到更多的合格的兵员,有了兵,有了实力,才能向外面打得更远,赚更多的钱,然后再招更多的兵,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

    "对了,吴大人,咱们的闲云楼结营得如何啊?"高远突然想起了闲云楼,这门生意,到现在可还没有给他分过红呢,现在的他,手头上可是又感到紧张了.

    "闲云楼的生意好的不得了!"吴凯得意地笑了起来,"现在闲云楼可是辽西城身份和钱财的象征,一般人可进不去,以前令狐耽的醉仙楼,被咱们挤兑得快要垮了,听说现在什么人都可以进去吃饭了.上一次大掌柜的来信说,张大公子已经准备在蓟城去再开一座了."

    "去蓟城?"高远沉吟道:"咱们在哪里可没有依靠,玩得转吗?没有背景和靠山,单靠咱们拿钱砸,只怕下场不会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呢!"

    "咱们在蓟城是没有靠山,但张太守会没有吗?张大公子既然开了这个口,肯定是有把握的.蓟城闲云楼的主导权,我准备给张大公子,咱们只要股份就成了."吴凯笑道."在蓟城,咱们玩儿不转,我想张大公子也是看到了这一点,这才急于要在蓟城开分号."

    "吴大人,您真是做生意的奇才,一眼便看透了张大公子的打算."高远笑道:"看来闲云楼的收入让张大公子眼红了,蓟城有钱人更多,肯定能赚更多的钱."

    "不过高远,张大公子可是看上了你的前管家张一,点名要他去蓟城当大掌柜呢!"吴凯意味深长地道.

    "张一?年轻了一点吧?"高远吃了一惊.

    "年轻?在许多人眼里,你不是更年轻么?"吴凯笑道:"这个张一,你放心吗?"

    "没问题!"高远断然道.

    "哪就好,只要张一可靠,就算张大公子在蓟城闲云楼占了大股,咱们也不会吃亏的."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与尔同销万古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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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小半天便已经过去,吴凯的管家吴平推门走了进来.

    "老爷,饭菜已经备好了."

    看到吴平,高远站了起来,点头示意,吴平他是认得的,当初吴凯派去他家中学习酿酒技艺的带队者就是他.

    "家里的事情,有劳吴管家了."高远道,"辛苦了!"

    高远对一个下人如此谦恭有礼,吴平却是受宠若惊,要知道现在的高远已不是去年那个白丁,而是堂堂的一县县尉,手上握着上千精锐兵力,在战场之上屡次击败东胡人的扶风英雄.

    眉开眼笑的吴平在高远面前弯得更低了,"县尉太客气了,能为县尉做一点事,那是吴平的荣幸,现在的扶风人,谁不想替县尉做一点事情聊表心意啊?更何况,我只是监工而已."

    自家的房子做得极其用心,这一点,从家里出来的高远自然是一清二楚,连自家那个出身不凡,眼高过顶的准岳母大人都点头表示赞许,可不仅仅象吴平说得那般轻松而已.

    走上前去,拍拍吴平的肩膀,吴平的年龄比起高远来要大得多,但高远这一拍,却显得理所当然,而屋里另外两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吴管家,这份情,我记下了."高远道.

    一边的吴凯却是大笑道:"你光顾着谢他了,却把我这个真正主事儿的人给忘了,我可是要不高兴得哦!"

    高远打了一个哈哈,"吴大人我就不用谢了,等上了桌子,好好地敬你几杯,也就得了."

    这一谢一不谢之间,却是清楚地表明了双方之间的亲疏,吴平和吴凯却都是开心不已.

    吴凯招待高远,菜肴自然是精美无比,看着满桌的美味,高远不由食指大动,他这几个月一直呆在军中,虽然伙食不差,但却谈不上精细烹调,大碗肉,大碗酒,能吃饱,营养够便行了,可不象吴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看着高远不由自主地咽口水,吴凯心中不由大乐,提起身边的酒坛,拍开泥封,浓洌的酒香顿时四散溢开,"这酒,可是当初从你那得了方子之后酿出来的第一批,照着你的意思,我将他埋在家里的桂花树下,这都一年了,今儿可是为了你,才挖出来一坛."

    "妙极,这种酒,存放的时间越长,便越好喝,吴大人,你可勾起我的酒虫了,今儿我可要不醉不归了."

    "当然得不醉不归."吴凯笑着站起来,给高远碗里倒上酒,"今儿个高兴,咱们就不用小杯,就用大碗,一醉方休."

    "一醉方休."高远亦是兴致极高,端起酒碗,两人重重地碰到了一起.

    这一餐酒,正如高远所说,当真是喝得一醉方休,当高远看到端着酒碗的吴凯身子在自己面前突然消失,出溜到桌下的时候,方才大笑着离席而去.

    在下头早已吃过饭的曹天赐一直候在厢房之中,听到高远的呼喊,赶紧牵了战马过来,看到高远的模样,不由吃了一惊,他从来没有看到高远喝成这般模样,瞧这样子,只怕是骑不得马了.

    高远却是不管不顾,两手扒着马鞍,想要爬上去,试了几次,终是手脚乏力,没能成功,最后还是在吴平与曹天赐两人合力之下,才将他扶上战马,坐在马鞍之上,高远只觉得头重脚轻,人一下子便伏在了马鞍之上,好在这战马跟着高远时日已久,倒是安静得很,踏着小碎步,平稳地走了出去.

    曹天赐自然是不敢骑马了,一手牵着自己的战马,一手牵着高远的马步行,看着高远在马鞍之上东倒西歪的样子,他不时担心高远从马上给掉了下来.高远这么大个块头,这么强壮的身材,要是砸将下来,自己可是扶不住他.

    好在高远虽然东倒西歪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的可能,但终究还是在曹天惕的胆战心惊之中,一路平平安安地回到了家,打开大门的曹怜儿看到高远的模样,不由惊呼出声:"天爷,县尉怎么了?"

    曹怜儿的惊叫将叶菁儿也惹了出来,她本来就还没有休息,一直在等着高远,奔出门来的叶菁儿看到高远的样子,也是吃了一惊.奔马到边,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小手不由在鼻间连连挥着,"怎么就喝成了这个样子?"

    "姐姐,菁小姐,麻烦你们帮帮我,将县尉扶下马来,我一个人可弄不动他!"曹天赐苦着脸,两手撑着高远,两只腿成弓步蹬着,此时,马上的高远正向下歪着,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曹天赐的身上.

    两个女人,一个半大的孩子,费劲地将高远从马上弄了下来,曹天赐钻到高远的胁下,使出吃奶的力气扛着高远,两个女人一前一后帮忙架着,一步一挪地将高远向内里拖去.

    叶氏站在大堂门口,看着满身酒气,晃来晃去的高远,不由皱起了眉头,"怎么醉得这么厉害?怜儿,你们先将他架到房里去躺下,我去弄一点醒酒汤,天赐去烧些热水,呆会儿给你们县尉好好擦试一下."

    迷迷糊糊的高远此时却是大呼起来,"谁说我醉了,我可没醉,哈哈哈!"他放声大笑,两臂一振,将扶着他的三人统统弹开,在院子之中手舞足蹈,他这头挥拳踢腿,其它人可就不得不避开了,虽然高远醉得厉害,但听到他舞拳踢腿的呼呼风声,这要是挨一下,说不定就爬不起来了,两个女人向后避开,曹天赐却是半蹲着身子,小老虎一般看着高远,直想觑个空子,趁着高远不备,将他一下子扑倒,不过高远醉是醉了,却仍是让曹天赐无法可施,关键是他力量与高远相差甚远.

    屋里三个个女人,二个半大娃娃,看着状似颠狂的高远,目瞪口呆,亦无法可施.

    "人生得意需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宰头烹羊却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挥拳舞腿之间,高远竟是仰天长啸,听着高远嘴里吼出来的句子,叶菁儿和叶氏两人惊疑地对望了一眼,高远识字是识字,但这学问却是有限得很,两家在一起做了近十年的邻居,以前对她们亦很是照顾,便是现在两家已结了姻亲,也从没有看到过高远在做学问上表现过什么天赋,怎么今儿醉得都不清醒了,反而能脱口而出如此精妙的句子?

    叶菁儿和叶氏懂,曹怜儿和曹天赐却是听不大明白的,一边的叶枫却是鼓掌大赞起来,"高大哥,好诗!"'

    高远斜睨了大呼的叶枫一眼,狂笑着接着高声吟诵起来,"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叶氏与叶菁儿两人愕然,这几句与前边几句却是接不上来了,虽然意境上如出一辙,但怎么听着怎么别扭,就好像中间断了一大截一般.

    "夫人,怎么办啊?"曹怜儿看着高远,却是急了,"总不能让高县尉就这样子在院子里跳吧?"

    叶氏哼了一声,"怜儿,去弄一盆冷水来泼他,看他醒不醒?"

    "啊!"曹怜儿一惊,"夫人,这我可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让你去就让你去,不然他发起疯来,家里这几个人能挡得住他吧,快去."叶氏怒道.

    曹怜儿不敢再说,赶紧去端了一盆冷水来,却是迟疑着不敢下手,叶氏看得恼火,抢过盆来,走了几步,一扬手,一盆冷水劈头盖脸便浇了下去.

    遭到如此迎头痛击,高远一下子凝立不动,仰脸看天,"怎么下雨了,咦,还有月亮嘛,奇怪!"

    听到高远的自言自语,几人都是哭笑不得,而此时,高远却是卟嗵一声,终于推金山,倒玉柱,轰然倒在了地上.

    将终于人事不省的高远弄到屋里床上,几人已是累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了,叶菁儿找来干净的衣物,曹天赐则端来了热水,替高远擦洗了一遍,换上干净的衣物,叶氏也终于将醒酒汤熬了过来,直到此时,众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叶菁儿端着醒酒汤,小心地一汤匙一汤匙地喂着高远,每一匙倒有一大半顺着嘴角流了出来,一边用手帕擦拭着汁液,一边问着侍立一边的曹天赐,"天赐,你们县尉平常还吟诗么?"

    "吟诗?"曹天赐连连摇头,"从来没有听到过."

    "今天他吼的那些,平时你们听到他说过吗?"

    曹天赐头摇得像拨浪鼓,"县尉平时说得最多的就是跟上我,干死他们!"

    叶菁儿听着曹天赐的粗话,不由脸一红,转头看着高远.

    "人生得意需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高大哥,你居然也唱得出这样的句子来,倒真是让我意想不到.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你少年得意,有什么愁呢?”

    沉睡之中的高远心中埋藏的愁,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的.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不利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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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叔宝将军和黄得胜将军将率左右两军进驻扶风与赤马?"高远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吃惊地看着章邯,"为什么?"

    章邯看着高远,笑道:"高县尉,坐下说,先前吴县令也和你一般无二,同样的反应.二位还真是一文一武,天生绝配啊!"

    高远却没有心思理会章邯的笑话,"章将军,怎么突然之间,太守大人便想起派军进驻扶风与赤马呢?到底出了什么事?"

    章邯微笑道:"高县尉,这还不是因为你么?"

    "因为我?"高远瞪大了眼睛,看着章邯."我不明白."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章邯笑了起来,"这几个月来,你对东胡大打出手,频繁出击,连接灭了好几个东胡小部落,东胡王已经恼羞成怒了,不但派出了使者去质问太守大人,更是开始在东胡部族之间进行动员,据可靠情报,东胡王米兰达已经出了王城和林,正在巡视东胡各部,按照东胡人的习惯,这便是大战之前的征兆,我出辽西城的时候,太守大人又得到了最新的情报,一支拥有近两千骑的东胡大部正在向边境靠拢,高远,因为你,很有可能我们要与东胡爆发一场大战了."

    高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章邯,一时有些难以消化这个消息,他选择动手的部落,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事前也与贺兰雄有过沟通,按理说,这点损失对于东胡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如果章邯所说是真的,难不成东胡王是想借此挑起与大燕的全面战争么?怎么看现在也不是对东胡有利的时机啊!

    "东胡王的使者要求张太守将你给交出来,高远,不瞒你说,在辽西城,有不少人是选择将你交出去平息事端来的,不过张太守对你却是关爱有加,将这些动议都驳了回去,对这些人更是大加惩罚,不能不说,这是你的运气,张太守说,米兰达想要战争,那就给他战争,所以,辽西郡兵全部动员起来了,张叔宝将军的左军与黄得胜将军的右军将在不久之后便开赴到抚风与上党,以防备东胡人有可能的异动."章邯解释道.

    "路叔叔在扶风呆了十数年,这一次怎么不是他回来?"高远问道.

    "路将军统辖的前军刚刚成军,战斗力还有限,如果真打起来,哪里是东胡人的对手,所以这一次,路将军的前军将驻守辽西,不会上前线,派我回来,也是因为我是扶风人,对这里熟悉嘛,我回来就是打前站的,为即将抵达的两支军队做好一切驻扎准备,在扶风准备好之后,马上还得去上党."章邯看着二人,笑道:"张叔宝将军的左军将驻扎扶风,二位是地方父母官,我的工作还得仰仗二位支持呢!"

    吴凯摊了摊手,"这个自然,只是张叔宝将军的左军,所需一应物资辎重,都由我们扶风提供么?"

    "这个自然.张叔宝将军一应军需由扶风供给,而黄得胜将军的右军则由赤马供给,当然,郡里会给一定的补贴,不过吴大人你是明白,这里面缺口很大,只能由县里自行解决了."章邯道.

    "这个我明白!"吴凯的脸顿时变成了苦瓜,这可是一支一千多人的军队,高远的部下虽然也超过了千人,但是一应所需都是高远自行筹措,县里只是补贴一小部分,但高远给县里带来的收益,却是不可数计,但是张叔宝这千余人一来,可就是硬生生地要从自己口袋里往外掏,只有支出而没有收入了,而且这些郡兵,只怕难伺候得很.张叔宝又是二公子,更是不好得罪.

    此时高远已经镇定了下来,虽然不知章邯所说是真是候,但张守约不惜大动干戈,派出了左右两军,此事还得认真对待,张叔宝他打过交道,虽然年纪比自己大了几岁,但却是一个豪爽的汉子,比起他的哥哥张君宝好相与多了.他来,总好过那个张君宝来.

    "南城军营这一次经过扩充之后,亦能容纳千余人,我部现在驻扎在居里关,这南城军营正好交给张叔宝将军的前军使用."高远道,"那里设施一应俱全,随时可以进驻."

    南城军营上一次在拉托贝攻破扶风城之后,一把火烧了一个干净,这一次扶风重修,高远干脆便将其扩大了一倍有余,本来是准备用作新兵训练营的,没想到现在倒派上了这个用场.

    "县里会提前将左军所需的所有物资运送到军营之中,只等左军派人前来接收."吴凯接着道.

    "两位大人真是爽快人,我就知道大伙都是扶风人,两位大人不会让我为难的,所以我一出郡城,便只奔扶风而来,接下来去赤马,哪里有这么轻松哦!"章邯大笑起来,抱拳向着两人连连拱手,"多谢二位,多谢!"

    "都是为太守大人效力,何来多谢,份内之事!"吴凯勉强笑道.

    回到自家的高远,心里仍在想着这件事情,如果是自己判断失误而引起一场大战的话,那可真是自己的罪过了,而且对自己的长远计划也是一个不小的影响,大战一起,自己不声不响壮大实力的计划便再也隐瞒不住了.现在的自己,还太弱小,在两方大战之前,就只能是一枚棋子的命运,而过河卒子,总是最早被牺牲的.

    这件事情对自己的影响到底有多大,战争当真爆发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高远一时觉得脑袋都有些疼痛了起来.看来自己得马上回到居里关去了,有些东西得提前安排一下,高远不想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在外人面前暴露无遗.

    "高远,你已经派人去辽西城了么?"看到高远回来,叶氏问道.

    "哦,伯母,不好意思,我正要想事情,没有看到您,还请您不要怪罪!"看到叶氏,高远赶紧道."您给我的那些式样我已经托了吴凯大人,他手下有人熟悉辽西城,吴凯大人已经当面答应我马上派人去,绝不会误了我的婚事."

    "哪就好!"叶氏满意地点点头,"我看你满腹心事的,出了什么事了?是因为章邯,此人回扶风来干什么,以他的本事,无法让你如此愁眉不展吧?"

    高远摇了摇头,"倒不是因为他,他只是一个打前站的,张太守将他的左军派到扶风来了,不止我们这里,黄得胜将军的右军,也将进驻赤马."

    叶氏顿时一惊,"辽西的左右两军都动了,难不成要与东胡人开战?"

    高远苦笑了一下,"说是因为我近期对东胡的作战惹恼了东胡王,东胡前期有作战的前兆,因此太守大人派了左右两军前来扶风,赤马驻扎,以防万一."

    "仅仅是左右两军?张守约的中军呢?"叶氏奇怪地问道.

    "没听说中军要来."高远摇摇头.

    "哪就怪了,如果东胡人当真要来,张守约战斗力最强的中军却不来?张守约如果不亲自来,只怕东胡人打来的时候,前线会挡不住的."叶氏摇头道,"这里面只怕有些蹊跷."

    知道自己这位丈母娘来历不凡,很有些见识,高远也想听听她的看法,"伯母,您说这东胡王当真会因为这点事来与我们大战一场么?”

    叶氏微微一笑,”这可说不定.如果东胡王米兰达觉得时机不对,打起来无利可图的话,你就算杀得再多,他也不会瞧上一眼,你就算当面唾到他的脸上,他也会任其自干.如果他觉得时机到了,想要打这一仗的话,你就算天天缩在屋里,他也会来,借口嘛,不是很多嘛,嗯,就说你在背后骂了他也行啊!”

    叶氏说得风趣,高远却是听得瞠目结舌,这种话,或许也只有叶氏这种以前有过不凡经历的人才说得出来,当真深得厚黑二字真谛.

    “您这么说,我心里就好受多了!”高远点头道,”如果东胡王大举来攻,当真是因为我的缘故,我可就成了大燕的罪人了.”

    叶氏笑了起来,”高远,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尉,就凭你,想要让米兰达动容,还差得太远了.”

    高远苦笑着告辞叶氏,虽然知道她说得是正理,但听在耳中,却是分外的不舒服,说起来,自己在米兰达这种人眼中,还真算不得一盘菜.也许叶氏不落难的话,自己在她眼中,也不过是路人甲路人乙吧.如果真是这样,自己也就不会认识菁儿,也不会有这样一段美丽的爱情了.

    当然,高远绝不会喜欢这样的如果.不管事情怎样发展,东胡人打来也罢,张叔宝左军要进驻扶风也好,都不会改变高远既定的计划,这是一个阻碍,但何尝又不是一个机会呢,当初张守约不也是借着大燕与东胡人的那一场大战而崛起的么,他能行,自己为什么不行?或许,自己能比他做得更好.

    高远决定明天就返回居里关去,做好一切战争的准备.不但自己要准备好,同时也要加强与贺兰部的沟通了,如果大燕真与东胡人干起来,高远不相信匈奴会稳坐钓鱼台,这可是一个绝佳的占便宜的机会,贺兰部如果来助自己,匈奴王当不会再设置什么障碍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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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辽西郡,高大的城门口,张守约全副武装,勒马而立,一队队的士兵列队从他身边走过,开向辽西郡的两个边县,扶风与赤马.在他的身后,新任的前军将领路鸿,以及大公张君宝亦相伴在侧.

    马蹄声路,张叔宝与黄得胜两人出现在张守约面前.黄得胜脸上的条条刀疤都在跳动,骑在马上,向着张守约抱拳道:"太守但请放心,这一去,我定然会让那些来滋事的东胡蛮子再次知道我大燕雄军的厉害."

    张叔定显得却很轻松,"父亲大人,儿子去了,儿子不会给父亲大人丢脸的."

    张守约脸色却很严峻,"你们两人,都要记好了,不论是在扶风还是在赤马,你们的任务都是据城而守,绝不许轻易出击,守住即完成了任务,你们的实力,尚不足以与东胡大部人马野战,明白了么?"

    "是,父亲,儿子一定按照父亲大人所定策略行事,不敢贸然出战."

    "去吧,一路小心,章邯已提前去为你们做好了前期的准备工作,你们抵达之时,一切应当都已妥当."

    "那儿子就走了!"张叔宝点点头,"父亲大人保重."

    "太守,末将告辞."黄得胜抱拳行礼,转身策马而去.

    辽西郡太守张守约麾下左右两军分赴边境,在辽西郡引起轰动,随着张守约的一声令下,整个辽西下属十几个县都在整军备战,辽西郡兵的正兵并不多,只有三千余人,而左右两军都只下辖着精锐士卒一千余人,如果这一次与东胡人大战将起的话,各县县兵都会被征召,以及平素的预备役,辽西郡可以在数月时间里动员起数万兵力,这些兵力素质良莠不齐,很难与东胡人打一场正面战争,但是对于辽西人来说,他们要做的,只是据城而守,依靠着郡内密集的城池,与东胡人打一场消耗战即可,东胡人攻城能力有限,如果久拖不决,必然会退兵.而辽西郡的反击亦会在他们退兵的时候开始.

    整个辽西郡开始动员,而这次事件的始作蛹者高远,自然是被口诛笔伐的对象,如果不是他在扶风擅起边衅,东胡人怎么会恼羞成怒,起兵报复,从而引发双方这一场大战,要知道,东胡与大燕可是已经和平了十数年了,当然,在辽西郡内地看来,边境的小打小闹与他们的关系并不大.

    在辽西城,路鸿因为与高远特殊的关系,也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太守府,张守约呆在他的书房之中,随侍在他左右的,只有两人,一个是他的大儿子张君宝,一个是张守约的侍卫统领,也是现在的辽西郡兵的骑兵将领张灼,连路鸿都不得与会.

    张守约负手而立于墙上巨大的地图前,他的目光却并没有落在与东胡交界的扶风,赤马等地,而是落在南方,与辽西郡交界的琅琊郡那片宽广的土地之上.半晌,他才回过头来,坐到了堆满文卷的大案之后.

    "张灼,你的骑兵准备好了么?"张守约沉声问道.

    "太守但请放心,我部一千骑兵已经以训练的名义,分批正在开向凉山,他们的路线都是经过末将精心制定的,绝不致于引起别人的怀疑,再说,我们的骑兵刚刚组建起来,训练也是应有之意,不会太多引起别人的注意."张灼笑道:"等到了日子,他们发现不对是,一千骑兵早已集结起来,一千骑兵啊,足以摧毁他们面前所有的敌人."

    "骑兵刚刚组建起来,能有摧毁敌人的战力么?"张守约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太守大人一直想要组建骑兵,苦于战马不足,一直没有成军,不过咱们的马虽然不多,但训练却也没有放下,这一次高远送了千匹战马来,我们终于可以得偿所愿,虽然还谈不上什么骑兵战术,但士兵们的骑术却是丝毫没有问题的,再说了,对付那些人,有无骑兵战术都在其次,上千骑兵摆开阵势横冲过去,就足以摧垮他们的意志,他们可不是东胡人,琅琊兵也不是我们辽西兵,岂堪一击!"张灼笑道.

    张君宝坐到书案对面,看着张守约,"父亲大人,说起来,高远这一次倒是帮了我们的大忙,如果没有这千匹战马,这一次的行动,我们还真要大费周章,如今张灼的骑军已经成军,这一次的事情便简单多了."

    "说起高远这小子,倒也当真厉害,数月之间,便连接击破数个东胡部落,抢了这许多战马来,当初太守没有强行将他弄到辽西城来,真是一着高明之棋."张灼佩服地道:"太守,您怎么就知道这个高远会立下如此大功呢?"

    听着这话,张守约不由失笑,"我又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哪里知道这个高远能为我们弄来如此多的战马,只不过此人的确有本事,有桀骜不训,颇有野心,将他事缚在辽西城,我只不过多一员猛将,但给他一个平台,说不定便能为我带来惊喜,他在与东胡人的第一线,胜,我则坐收渔翁之利,败,亦不过损失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棋子,何乐而不为?说实话,他能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来,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父亲,为了掩饰这一次行动,我们派出左右两军去扶风和赤马,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张君宝沉吟了一下,"这数千军马,长途跋涉,所费不菲啊!"

    "你说这是小题大做?"张守约盯着张君宝,似笑非笑,"君宝,你当真是这么看的?"

    张君宝一凛,"还请父亲指点."

    "你以为米兰达当真对我们燕国的事情一无所知?只怕他早就知道了一些风声了,他出王庭,巡视东胡各部,这都是真的,他的确在准备一场战争,你说说,他不是针对我们,又是针对谁来?"张守约冷笑道.

    张君宝脸色大变,"这么说来,米兰达还有可能当真动手,那,那我们的骑兵去了凉山,中军也要随后跟进,米兰达大举来袭的话,叔宝与得胜将军怎么可能守得住?"

    "米兰达当然是准备动手了,他觊觎我们辽西又不一年两年了,如此机会,岂会放过,这一次的行动,于我们辽西而言,实在是没有什么收获,甚至会损失一些利益的,但愿一切顺利,不费多少时间便能拿下琅琊,这样我们马上回兵,汇集河间郡以及朝廷的兵马,给予米兰达迎头痛击,这也是为什么我要他们据城死守的道理."张守约道.

    "父亲,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加入这一次的行动,这完全是赔本买卖啊!"张君宝大叫起来."我一直以为,米兰达来袭只不过是父亲放出去的幌子.父亲大人,我有一事不解,米兰达与那人关系密切,如果他当真知道了我们现在正在密谋的事情,难道不会泄露给那人知道,从而预先防范么,如果真是如此,我们这一次岂不是两头落空."

    "君宝,什么事情,都要想得更远一些."张守约厉声道:"风物宜长放远量,不要老盯着眼前的这点利益,我这么做,虽然是损失了眼前的利益,但却能赢得未来,我为什么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我们张家么?此次如果成功,我们便能与那些人彻底绑到一架战车之上,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到了那时,我们封建辽西郡并可以变成事实了,就算失败那又如何?我们在辽西,还怕那人怎么着,他敢对我怎样,逼急了我,我便投了米兰达去."

    张君宝与张灼都是大惊失色,不敢言声.

    "话又说回来,这一次成功的希望是极大的,不光是我们辽西,还有另外四个郡都加入了进来,河间,渔阳,开平都会同时动手,米兰达即便嗅出了什么味,也绝不会透露半点风声给那人的,交往密切?嘿,在国家利益面前,那人便是他的亲兄弟又如何?这是我们的机会,又何尝不是他米兰达的机会?他等着我们大燕内乱,可是等了多少年了?"张守约咬牙切齿地道.

    "父亲,如果这一次战事拖延下来,岂不是白白便宜了米兰达?"

    "但愿这一次进展顺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做完这件大事,如此一来,米兰达没有多少时间准备,便不大可能冒险进军."张守约闭上了眼睛,"他现在刚刚开始巡视东胡各部,到彻底动员,进军,起码要一到两个月的时间,而我们,也只需要这点时间,等他做好准备的时候,我们也应当完事了,那时回过头来,再合力对付米兰达,应保无虞."

    "这,这也太冒险了!"张君宝喃喃地道.

    "风险大,收益也高."张守约哼了一声,"你爹这一辈子就是这么过来的,不投入重注,又如何能获得最高的收益,希望叔宝和得胜争气一点,米兰达在大规模进军之前,小规模的骚扰必然会接连不断,以此来试探我们.希望他们能给我一些好消息.这一次的重点在蓟城,只要不让那人逃出蓟城,回到琅琊郡,胜利就会握在我们的手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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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火熊熊燃烧,阵阵热浪扑面而来,烟尘卷起,漫天飞舞,视线在灼热的气浪之中变得有些扭曲,眼前的一切如同倒映在水面上一般,微微扭曲变形.

    燃烧的是胡图老营,胡图部被高远灭掉之后,这座营地便被高远利用起来,重新修整之后,作为自己进击的前进营地,但现在,高远却不得不将他亲手焚毁.

    一部东胡人正在向这个方向上迫近,根据探子探得的情报,这部东胡人光是战士便有差不多两千人,拥有两千骑战士的东胡部落现在对于高远来说,不谛是一个庞然大物,不可能是他能咬得动的.如果能与贺兰雄联手,或许可有一战之力,但很明显,现在的贺兰部受制于匈奴内部的诸多因素,是不可能全力来与他联手的.

    既然打不过,那就不得不退走了,这个营地虽然花了不少钱,但与其让他落在敌人手中,还不如一把火烧了了事.

    曹天成有些肉疼,当初重修这个营地,钱可是花了老鼻子了,现在倒好,一把火,烧了一个一干二净.这烧得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黄澄澄的铜钱啊!

    看着脸上肌肉都在抽搐的曹天成,高远哈哈一笑,拍着他的肩膀,"老曹,甭可惜了,就算我们是放贷给东胡人了,等到时候,咱们连本带利都得收回来.我们走吧,再看一会儿,我看你都得哭出来了."

    曹天成长叹一声,"都是钱啊!"拨转马头,随着高远慢慢向着居里关方向而去.

    "我说老曹,咱们现在是越来越有钱了,我怎么觉得你反而越来越小气了啊?"高远笑问.

    "钱感觉是越来越多了,但也越来越不够用啊,到处都是缺口啊!"曹天成道:"钱是多了,摊子却大了更多嘛!"

    "那倒是!"高远点点头,以前百把人,现在却是一千多人,更重要的是,这可不仅仅单纯的是人数的累计.

    居里关现在比起以前来,扩大了不少,高远手里这千多人,不可能同时防守居里关和前进营地两个地方,而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居里关显然要重要得多,扼守住这里,便等于扼守住了对手进军扶风的路线,高远可不相信,现在还有谁敢大模大样地将居里关甩在身后而径直去袭击扶风,那个东胡将军敢这么做,不谛于是在自寻死路了.

    现在的扶风兵与一年之前已大不一样了,那时候的扶风兵,看到东胡人,唯一能做的便是闭紧关门,躲在关墙里面瑟瑟发抖,坐视胡骑在关外肆虐,一年之后,这些士兵之中的绝大多数手上可都是染上了血,而且是东胡人的血.

    从前进营地到居里关,每隔上五里路,都设置了一个哨楼,很简单地用几根圆木搭起来,约模五六米高,上面设有狼粪,平素留下一人看守,哨楼的下面,系着一匹战马,一旦有敌来袭,哨楼的任务就是点燃狼粪之后,立即弃楼,骑上战马往居里狂奔就可以了.

    从前进大营到居里关,约模五十地里,建了七八个这样的哨楼,这样,居里关可以提前一个时辰左右知道敌人的消息,高远不得不这样做,因为现在的居里关,已经不仅仅是座军事要塞,在居里关的周围,他还拥有数千聚居在这里的百姓,已经形成了一个极大的村落,这个村子里,不仅有替军队垦田的一般百姓,更有不少高远特意留下来或者招募来的工匠,聚集起这么多有手艺的匠人,可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高远可不想袭击突然到来的时候,自己连他们也不能撤到后方去.

    居里关现在极为忙碌,不少的士兵都被抽调到曹天成这边,在他的调配之下,加高加固城墙.

    与以前的关墙相比,现在的居里关多出了数个突前的要塞式关墙,这些关墙成为居里关主体的卫护者,他们的存在,使得居里关再也没有攻击死角,看起来不规则的这些要塞关墙,将以前极易遭受攻击的居里关主城墙完全保护了起来.

    在关墙的前方,一座座半人高的胸墙已经不再是用土垒就,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的石头砌成,厚度足有一米,每隔上十几米远,便有这样一些胸墙耸立,这些或横或竖将整个居里关的旷野切割的七零八落的胸墙,就是高远用来对付骑兵的一个利器,任你骑术再好,到了这个地盘之上,也毫无用武之地.

    在这些胸墙的背后,更是另有玄机,有的后面是一片坦途,有的却是深深的陷阱,里面倒插着一根根锋利的竹签,人如果失足掉下去,就算不死,十条命大概也要去个七八条了,更有的后面会掩藏士兵,当你以为这片胸墙后面根本没有人防守之时,这些人便是死亡的镰刀,会无情地将懈怠者的脑袋收去.

    敌人势大,自己不能展开进攻,便只能以居里关为托与敌周旋,高远深信,现在的居里关,别说只有两千骑,便是两万骑,也休想在这里讨到好去.如果那支新来的东胡部落脑袋发昏,想来试一试的话,自己一定让他碰个头破血流,好好地给他上上一课.

    站在关墙之上,巡视着属于自己的这片领地,高远很是满意地点点头,不仅是这头热火朝天,便是离居里不远的那个聚居村落,也是生气盎然,那里的百姓似乎并没有受到东胡人即将前来的消息的影响,仍然该干嘛干嘛,要放在以前,听到东胡人要来,关外的村子早就撒丫子一路跑向扶风城了.

    随着高远一路凯歌高奏,居里关的百姓们的心气也高了起来,东胡人不再是洪水猛兽,因为他们有了高远以及他手下那些如狼似虎的大兵.

    备战中的高远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贺兰雄以及贺兰燕,贺兰燕自从上一次回去之后,便一直没有过来,高远一度以为她再也不会回来了,不想在自己这边马上要迎来大战的时候,她又跑了回来,而且看她的模样,大包小包的,显然有长住的打算.

    将贺兰兄妹迎进自己的房间,曹天赐倒上热茶,不用高远吩咐,曹天赐便用得是最好的茶叶,贺兰燕可是他的骑术师傅,而且,贺兰燕还答应教他更好的马上格斗术,是以曹天天赐一看到贺兰燕回来了,两眼便放起光来.

    "贺兰兄,今天怎么有空拔亢而来啊?现在你可是大部落的头领了,身份不比以往哦!"高远打趣地看着贺兰雄.

    "高兄又说笑话了!"贺兰雄哈哈大笑,"你是在责怪我这么长时间没有来看你么?"

    "哪里哪里,知道这一段时间贺兰兄弟忙得很.怎么样,现在告一段落了么?"高远看着他,笑问道.

    "效果好极了!"贺兰雄还没有说话,一边的贺兰燕已是迫不及待地插嘴道:"高大哥,你可不知道,我将你这里整编部队的法子回去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哥哥之后,他将自己关在帐蓬里想了整整一天,然后便拿出了一套与你那个法子差不多的整编方法,这两个月来,我们便一直在忙着这事,终于整编完成了,谁也没有话说."

    "也就是说,效果极好罗!"高远微笑着问道:"那贺兰兄可得请我喝酒."

    "喝酒自然是喝你的,我只能请你吃最好的肉!"贺兰雄笑道:"别的还看不出来,但是高兄,现在我才敢说,贺兰部完完全全地掌控在我的手中了,族里的长老现在基本成了摆设,更多的是一个荣誉,他们已无法左右我的决策,那些外来投入我部的武士,也在也不敢闹事了.贺兰部现在终于做到了与你的队伍一样,如臂使指."

    "那的确该庆贺一番,天赐,去告诉伙房,今儿中午我要宴客,让他们弄几个好菜."高远回头对身后的曹天赐道.

    "是,县尉!"曹天赐一溜小跑的出了门.

    "高兄弟,这一次来,一来是向你表示感谢,而来呢,也是将燕子托付给你照看,我这次啊,要出远门了."贺兰雄看着高远,道.

    "感谢不必,我们本来就是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要去哪里啊?还说得这么郑重其事的?"高远有些奇怪地问道.

    "匈奴王有召,所有匈奴部落各率部族武士集结,我们要与赵国打一次硬仗了!"贺兰雄笑道:"在这一带,我贺兰部现在也算是兵强马壮,但到了匈奴王的麾下,我这五百骑人马,可就只能冲锋在前,撤退在后了.凶险甚大,这也是我把燕子放在你里,不带去的道理,他一个女人家,随军甚是不便,再说了,燕子又长得漂亮,跟在军中,说不定还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可知道,我们部族之中有好几个大猷长都是色中恶鬼."

    "燕子一直是我麾下的骑兵教官,住在我这里当然没有问题,不过贺兰兄,我这里恐怕也要打仗了,东胡人有可能要大举来袭了."高远看了一眼贺兰燕.

    "你这里有城墙依靠,比起跟着我要安全多了,这一次,我还给他配了十个护卫,都是我贺兰部族之中的本家武士,在你这里,我放心."贺兰雄毫不在意地摆手道.

    "怎么突然之间要跟赵国打一场大的了?"高远奇怪地问道:"匈奴王亲自下令集结,那这一战可就小不了啊!"

    "是啊,听说这一次集结起了超过三万骑兵."贺兰雄摇头道:"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匈奴集结三万人攻赵,而东胡人又可能大举来攻燕,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结呢?高远脑子中闪过一道光亮,但在瞬息之间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还站在山脚下,不可能跟站在山顶之上的那些人看到同样的风景.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站得高些,才能看到远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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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贺兰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在高远这里吃过饭,便带着他的一众护卫返回部族,匈奴王大规模征召军队,一些匈奴大部还可以阴奉阳违,拖延上一些时日,与匈奴王讲讲条件,但对于贺兰部来说,却是没有违拗的余地,接到命令之日起,便得赶紧准备,他们应匈奴之召去参加战争,可没有谁给他们准备后勤辎重,战时部队一应所需,都得自己带上,他们唯一能收获的,便是战争之中缴获的战利品,当然,即便这些战利品也是要上交一部分的.打胜了,还有收获,一旦失败,对一些小部落来说,即有可能便是灭顶之灾,从此消失也是极其平常的事情.

    贺兰雄对于这件事更是不敢怠慢,他窜起太速,贺兰部这一年来的急速扩张,已经让人侧目,以前一些不将贺兰部放在眼中的大中型部落,现在也不得不重视起这个突然崛起的部落,这种重视,对于贺兰部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只有极少数的部落打着拉拢,结盟的主意,更多的,则是将贺兰部视作了一个崛起的对手,如果能将这个急速成长,底蕴又不如何丰厚的部落一口吞掉,或者打残,对他们来说,或许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贺兰雄不能给他们中的这些人任何一点点的机会.用如履薄冰来形容他现在的处境,也不为过,匈奴部族之中,弱肉强食,那是**裸的,丝毫不加掩饰的.

    晚上,居里关举行了一个小型的宴会,高远带着一众兵曹,设宴欢迎贺兰燕的归来,这其中,最为兴奋的当属步兵了,他的骑兵这几个月里加入了太多的新兵,正需要贺兰燕这样一位谙熟骑兵战术的人来提高他们的战力,在贺兰燕离去之后,高远在训练之中,加入了步骑对抗,从最初的骑兵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击败步卒,到现在双方互有胜负,步兵算是眼睁睁地一步步看着孙晓,郑晓阳,那霸,颜海波等人的步卒战队一步步地成长了起来.

    不服气也没法子,高远在双方对抗之中不设任何前提条件,划定时间,区域之后,双方怎么打,他根本不干预,结果这些卑鄙的家伙是无所不用其极,正面对抗没打多少,偷袭,暗袭,骚拢倒是无所不用其极,让步兵疲于应付,好几次步兵统率的骑兵都还没有来得及上马,被被他们团团围住痛殴.这一次贺兰燕重新归来,让步兵看到了希望,总得在从她那里掏出一些干货来壮大自己的骑兵,再输几次,可是底子面子全没了.

    有鉴于此,在酒宴之上,步兵便格外的殷勤,一屁股坐在贺兰燕身边,嘴巴便跟抹了蜜一般,小意儿地讨好着这位姑奶奶,左一杯右一杯的劝着酒,其它几位步卒兵曹都是看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暗笑不已,高远成立骑兵的本来意图,根本就没有指望着步兵能带着他的骑兵与东胡人对抗,更多的是拿他们当哨骑或者突袭时来使用,他们现在存在的最大价值便是帮着高远培训步兵,让步兵们在面对骑兵时,减轻恐惧心理,并且在一次次的训练之中,让步兵们熟悉如何与骑兵对抗,毕竟在与东胡人的战争之中,步卒才是最为主要的战力,与东胡人拼骑兵,没有谁脑子会发昏到这一地步.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之上,碰到一起,根本就没得打.

    贺兰燕是一个直性子的女子,听着步兵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痛说血泪史,想着自己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骑兵,居然被一群步卒给打得找不着北,顿时勃然大怒,痛骂步兵不争气的时候,又担心高远就此瞧不起自己,当下便拍着胸脯,大包大揽下来,让步兵心花怒放,酒敬得更是勤了,孙晓与颜海波与贺兰燕早已混得熟了,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一涌而上,一番言语挑拨,贺兰燕立马便着了道,在酒席之上与他们拼起酒来,可怜贺兰燕本来酒量本来就不是十分好,以前可是一碗倒的主儿,在高远这里呆得久了,酒量虽然见长,但如何是这群酒桶的对手,虽然有步兵见义勇为,左挡右架,但当那霸与郑晓阳也加入进来之后,贺兰燕终于还是当场醉倒在地上.

    高远在酒席之上一直心不在焉,他总是觉得这一次东胡人有可能的大举来袭与匈奴人突然征召部队进攻赵国之间有什么联系,但两件事从明面上来看,却又是风水牛马不相及,这让高远有些苦恼,苦苦思索之际,竟是没有注意到席上之事,等他反应过来之时,看到的却是贺兰燕已经滑到了桌子下面.

    这件傻丫头!高远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好在这一次,贺兰燕带来了两个女护卫,不用像上一次那么尴尬了.

    一众大男人成功地灌翻了贺兰燕,正自得意之际,突然看到高远阴沉沉的目光扫过来,顿时就变成了锯嘴的葫芦,一个个低头大嚼,似乎刚刚那一幕与自己毫无关系.

    "酒量都不错啊,能灌翻女人了,了不起,了不起,来来来,我与你们来较量较量!"高远阴笑着提起了一个酒坛,砰的一声摆到了桌面之上.

    几个人的脸顿时变成了苦瓜,他们几个人可都是知道高远的酒量的,怎么喝得过他?

    一个时辰之后,高远高坐桌上,放声大笑,麾下几员大将,则东倒西歪地溜在桌子下边,不省人事.

    "来人啊,将这几个没用的家伙拎回去!"高远大笑着呼唤着卫兵.

    一场宿醉不会改变居里关的节奏,天还没有亮,居里关的号角之声便准时响起,一队队的士兵从军营里列队而出,开始他们的早训,一年时间来,除了战斗,他们的时间都是如此,早已习惯,即便没有号角之声,大家也都能准时醒来.

    几位大醉的兵曹虽然脸色有些苍白,头也不家些疼痛,但无一例外,都出现在自己的队伍之中,与最普通的大兵一起,跑着步,喊着号子,让滚烫的汗水流过身体,浸湿衣物.

    高远自然也在其中,昨晚他想了很久,终是没有想透,最后他反而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现在站得太低,自然看不到远处的风景,如果这是一个局,那任凭自己想破脑袋,也是想不清这其中的问题的,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最为重要的,就是做好眼前的事情,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前行,当自己的实力足够了,站得够高了,很多现在看起来不解的谜题,就会一目了然.

    做好自己,强壮自己,在这条道路之上走得更远,站得更高.

    想通了这个道理的高远,不再纠结于这件事情,于自己来说,眼下就是击败有可能来犯的东胡人就可以了,其它的,让那些站得高的人去思考吧!

    有时候,生活本来是可以更简单一些的.

    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高远心情愉快地奔跑着,呼喊着,汗珠自每个毛孔里渗透出来,浸湿了衣衫,掉落在地面.

    早训结束,高远走到井边,与其它的士兵一样,脱掉衣物,从井里拎起一桶水来,从头淋下来,别提有多舒畅,站在井边上,一边揩着身上的水迹,一边回望着自己周遭的士兵,与一年前相比,现在的士兵身上终于看到了有棱有角的肌肉,这便是力量的象征,高远很是欣慰地笑了,也不亏这一年来,自己大鱼大肉的喂着他们,每天还给每个士兵供应一碗鲜奶,如果再不长出肌肉来,未免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从身上肌肉的强弱,高远便可以清晰地分辩出那些是老兵,那些是才入伍的新兵,两相的差距实在是太明显了,以至于老兵们现在可以尽情地嘲笑着满身肋内的菜鸟们,浑然忘了,一年之前,他们与这些新兵也是一相模样.

    这种取笑,插科打荤也是士兵们迅速拉近彼此距离的一种方法,高远自然不会去阻止,揩干了身上的水,提着*的衣服,大步便向着自己的宿舍走去.

    贺兰燕的门口站着两个尽职尽责的女护卫,昨天晚上,高远已经弄清楚了他们的名字,一个叫乌拉,一个叫苏拉,想到乌拉这个名字,高远就忍不住想笑,乌拉乌拉,这倒是像极了前一世有一个国家军队冲锋时所呼喊的口号.

    "乌拉,燕子还没有起来么?"他站在门口,问着这个叫乌拉的女护卫.

    看着高远那身健硕的肌肉,乌拉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旋即眼睑低垂,"高县尉,昨晚姑娘喝醉了,还没有醒呢!"

    "哦,哪就让她多睡一会儿吧!她睡醒了,你们自去伙房给他弄吃的!"高远挥挥手,"伙房马上就要开饭了,你们两人可以先去吃."

    "是,县尉大人!"乌拉点头道.

    高远冲二人点点头,推开门走进了自己房间,一进门,却是吓了一跳,曹天成正笑嘻嘻地站在桌边,两个乌黑的眼圈煞是扎眼.

    "老曹,你这是怎么啦?昨晚一夜没睡,在忙些什么?"看着曹天成的模样,高远诧异地问道.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一样的张叔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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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人,除开曹天成之外,人人都在战场之上打磨了许久,在这半年中,在与东胡骑兵的作战中,积累了不少的经验,被他们击败歼灭的虽然是一些小部落,但他们也极少与对方的骑兵正面对冲,以他们现在的人手,不是扛不住这些小部数区区两百骑左右的冲锋,但是毫无疑问,扛住的结果便是他们将会有不少的损失,而这是高远所不愿意看到的,但现在有了这种射程达数百步的臂张弩,正面对抗骑兵冲击便可以成为现实,四百步的距离,只要有足够的密集的弩箭射击,足以破坏掉对手的冲锋队形,延缓对手的冲击速度,失去了速度与冲击力的骑兵什么也不是.

    所以步兵的脸白了,孙晓等人的脸红了!

    "多多益善!"从有些发呆的步兵手中拿过臂张弩,递给曹天成,"先就照着这个样子造,另外得想法子在不减少射程,不减弱威力的情况下,降低这玩意儿的重量,有点重了!"高远道.

    "明白了."曹天成道.

    "另外,赏做出这个玩意的那几位匠师一百贯.告放他们,如果能降低重量,我还有重赏."高远笑道.

    "赏是应当的,一百贯,有点多了吧?"曹天成有点肉疼,现在银根正紧张呢."再说这臂张弩的图纸可是县尉你画出来的."

    "不多,谁能做出类似这样的玩意儿来,我都赏!"高远笑眯眯地道,千金买马骨,不缺这点钱的."我那几张图,只是一个大致样子,能不能有用我自己都不知道,做出来的实物,改动太多了,已经算不得是我的了."

    转过身。拍拍仍然呆呆地看着两百步外那碎裂成几块的标靶的步兵的肩膀,"步兵啊,看来你得多动动脑筋了."说完这句话,哈哈大笑着倒背双手,扬长而去.

    孙晓,颜海波等几人一个个笑嘻嘻的排队从步兵身前走过,每一个人都抱着极大的同情拍拍步兵的肩膀。惹得步兵瞪圆了眼睛,怒目而视.

    "孙晓!"高远一边大步往回走,一边招呼道,孙晓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县尉有什么吩咐?"

    "招一批弩兵!"高远道:"臂力要出众,进行简单的军事培训,重要的是让他们多练习如何掌握这种弩的使用."

    "是.我马上就办.县尉。这些弩兵训练出来,是不是先配到我的队里来?"孙晓满怀期盼,"这种弩兵要集结在一起,越多便越有威力,不易分散使用啊!"

    高远哈哈大笑,"你倒是眼光毒,知道这玩意儿越多威力越大。但谁说让你去招兵,就一定会配到你的队里啊,你先练着吧,这些事儿我有安排的."

    "是是是!"孙晓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大感失望之余,又迎来了郑晓阳,那霸,颜海波三人皮笑肉不笑的面孔。这好东西,谁不眼巴巴地望着呢!

    九月就在居里关的扶风兵们的练兵过程之中匆匆过去,特别是步兵在看到臂张弩的威力之后,更是蝉精竭虑,而贺兰燕在看到臂张弩之后,亦是沉默不语,作为成长在以骑兵为主的匈奴部落。贺兰燕太了解这样一种射程远,又易携带的武器对骑兵的伤害了.两人思来想去,终是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为骑兵配备更好的盔甲,唯一能做到的是,让骑兵拥有更好的骑术,能在冲锋之时,闪避这种射击,但当这种弩箭达到一定的数量之后,根本避无可避.而为骑兵配备重甲,也是不现实的,骑兵本来就以机动灵活快速为主,配上重甲,原有的优势就丧失殆尽了,而且一副重甲的耗费也太高,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十月十八,高远带着曹天赐再一次回到了扶风城,张叔宝带着的辽西郡左军已经抵达扶风,入驻了以前高远所驻军的南城军营,扶风县尉府衙也变成了张叔宝的将军衙门,抵达扶风的第一晚,刚刚安顿下来,张叔宝便派出亲兵,去居里关召高远回扶风相见.

    张叔宝不仅仅是欣赏高远,而是敬佩高远,作为一个从小便被老爹扔进兵营的家伙,身上极少有一般权贵子弟的纨绔气息,在军营之中,哪怕他是少主,但那些得了张守约授意的大小将领们,对张叔宝可不客气,该打打,该骂骂,硬生生将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娇贵公子打磨成了一个粗豪的将领.

    张守约自有他的一番深意,而那些追随张守约的将领们对于张守约的这番不能宣诸于口的深意自然也是心领神会.

    "高远,我们又见面了!"县尉府门口,满脸大胡子的张叔宝大笑着张开双臂,迎向了高远,"可是想死我了,这一次,咱们要并肩作战了!"

    他狠狠地给了高远一个熊抱.

    对于张叔宝的热情,高远略略有些惊讶,但他亦是一个豪爽之人,面对着张叔宝的热情,他亦不吝于同样的回报.

    "张将军,这一次来扶风,高远可算是有了主心骨了,你不知道,这一段日子,我可心里正打鼓呢!在我们的对面,可来了一支强大的东胡部落,我啊,被逼得连前进营地都一把火烧了."他笑着道.

    张叔宝大笑,"提拉苏嘛,我早就知道了,来来来,咱们里面说!"拉着高远的手,两人并肩走进大门.

    "来扶风之前,老爷子还再三叮嘱,让我多听听你的意见呢!"张叔宝笑道:"老爷子看重你,对你啊,比对我放心多了."

    "张将军说笑了!"高远微微一笑,"张将军自小便在军营之中长大,身边尽是身经百战的将领,张太守更是天下名将,耳闻目濡,哪是我这个半路出家的野和尚能比的,这一次,正好向张将军多多请益啊!"

    张叔宝连连摇头,"高远啊,你太见外了。生疏了,将军将军的,听着真是别扭啊,你今年十九吧,我比你大几岁,如果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兄长。我心里更爽快一些."

    "这可不敢高攀!"

    "哪里跟哪里啊!"张叔宝很认真地回过头来,"我唤你叔叔路鸿路将军为世叔,你叫我一声兄长,难道不合适吗?你要是再叫将军,我可就要赶你出门了!"

    看着张叔宝似笑非笑的神色,高远心里微微一动。"既然这样,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张兄,这一次扶风的安全,可就要靠你了."

    "高兄弟,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张叔宝笑道:"你说得不错,我是在军营之中长大。兵书读了很多,实际的战例也听那些世叔们讲了一遍又一遍,但说白了,都是纸上谈兵,讲道理我可以一套一套的,但实际作战,我却是一仗也没有打过,不像你啊。这一年来,你都打了多少仗了,老爷子让我在扶风来,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是怕我去赤马之后,自作主张坏了大事,这才让得胜将军去赤马独挡一面。而将我派到扶风来,因为他知道,扶风有你,我如果有什么馊主意。铁定过不了你这一关."

    "张兄说笑了!"高远笑道.

    说话间,两人走进了书房.

    "随便坐!"张叔定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看着高远,笑道:"老爷子还生怕我不乐意,来之前疾言利色,殊不知,来扶风与你共事,正是我的心愿."他大笑起来,"高远,我们张家,不论是老爹,还是大哥,或者是我,都对你是刮目相看啊,这一次我到扶风与你共事,可谓是近月楼台先得月,能交你这个朋友,我别提心里有多欢喜呢!"

    看着摸着胡子大笑的张叔宝,高远也在笑,不过他的笑容里却多了一些别的东西,眼前的张叔宝,跟他在郡城里见到的张叔宝,完全是两个人,让他觉得异常陌生,惊讶之余,心里也不禁有些警惕.

    "张兄,这一次来扶风,张太守那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意思?"看着张叔宝,高远岔开了话题."提拉苏麾下两千骑兵,进逼到了离扶风百多里地,以骑兵的脚程,进袭扶风不过一天的路程,而在榆林,东胡王的三子索普正在那里屯集大量的粮草,这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你的情报很准啊!"张叔宝知道:"东胡王的意思是明确,就是要来与我们干一仗啊,看能不能捡到什么便宜!"

    "便宜?"高远有些不解地道.

    张叔宝笑了一下,沉吟片刻,道:"高兄弟,我把你当自家兄弟,也就不瞒你,这件事情,到现在为止,连得胜将军也不清楚."

    连黄得胜也不清楚,那就不是小事情了.高远看着张叔宝,等着他的下文.

    "东胡王也嗅出味来了!"张叔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如果他大举来攻,我们只怕要承受很大的压力,能不能守住,还真是问题."

    "米兰达嗅出什么味来了?"听出对方话里有话,高远追问道.

    "高远,我爹明明知道米兰达这一次不是虚张声势,而是正在做积极的战争准备,为什么还只派了我与得胜将军来,郡兵主力没有抵达前线呢?"张叔宝盯着高远,问道.

    高远摇摇头,"我以为太守判断对方不会在今年大举进攻.派你与得胜将军来,只不过是以防万一."

    "错了!"张叔宝摇摇头,"不是我爹判断错了,而是他另有大事要做."

    "另有大事?"高远一惊,有什么事会比东胡人大举来叩来要大的事情.

    张叔宝点点头,"高远,大燕将有大变,我们张家必须参与进去,而东胡王米兰达显然也得到了消息,准备趁着这个机会来狠狠地咬我们一口.而与东胡人大举来寇相比,那件事更重要."

    听着张叔宝的话,高远的脸色慢慢凝重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扶一个,便得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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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要出什么事?"高远问道:"张兄,能给我交给底吗?"

    张叔宝嘿嘿一笑:"令狐家要完蛋了!"

    "令狐氏,国相!"高远震惊地道,对令狐氏,高远没有丝毫的好感,特别是因为令狐耽指使霍铸,使得扶风城被破,数千人死于非命,更是令高远对令狐氏痛恨入骨,但恨归恨,高远亦知道,令狐在大燕根深蒂固,权势滔天,根本不是自己能动的.

    "不错,他们要完蛋了,令狐氏跋扈嚣张,为所欲为,不把大燕其它人放在眼中,得罪的人太多了."

    "是哪些人要动令狐氏,可别打虎不成,反被虎伤!"高远道.

    "放心吧,这一次牵头动手的,是咱们大燕的太尉,御使大夫,早已计划妥当,万无一失."张叔宝哈哈一笑.

    令狐氏倒台,高远倒是喜闻乐见,不过令狐潮毕竟是大燕国相,深受国君宠幸,在大燕国内势力通天,虽然有大尉,御使大夫另两人巨头联手,但只怕大燕国内也会乱成一团,打成一团,难怪东胡王兴冲冲地兴建榆林大营,又派了提拉苏来扶风.自己还以为提来苏来的目标是自己.

    高远哧的一声笑了起来.

    "高兄笑什么?"张叔宝不解地问道.

    "我是笑我自己!"高远微笑着道:"提拉苏逼近扶风,我还当是东胡王为了教训我才派了人过来,倒是我自作多情了,原来东胡王的目标是大燕."

    张叔宝也是哈哈大笑起来,指头点着高远,"高兄弟,不是我取笑你,以你现在的身份,东胡王的哪个眼睛里也不会有你啊!能劳动这个老家伙出王庭,一路巡视东胡各部。调集兵马,他想要对付的人,绝不会比他差."

    "张兄说得不错,不过这样一来,我们扶风可就有些危殆了."高远认真地看着张叔宝,"如果东胡人大举来袭,我们不可能挡得住的."

    "谁说不是呢!"张叔宝嘴角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所以我来之前,老爷子嘱咐我,固守即可,如果守不住,便节节抵抗,节节后退。等待反攻时机."

    "也就是说,可以放弃扶风,赤马等地?"高远惊问道.

    "比起即将到手的利益,扶风,赤马又算得了什么?"张叔宝笑道,"拿下令狐潮,不说政治上的利益。即便是实实在在的收获,那也少不了,高兄弟,我爹朝思暮想的封建辽西,便几乎十拿九稳了,而且借助这一次的联合行动,我张家终于可以进入大燕的政治核心,不会再被排斥在外了。这才是我爹宁可损失掉扶风,赤马等边境县,也要调集主力,围剿令狐潮的原因所在."

    "就这样放弃了边境各县,如果东胡王不肯甘休,大举进袭呢?到时候辽西主力不在郡内,东胡王大军席卷整个辽西又怎么办。那时候太守还怎么封建辽西啊,还怎么能进入咱大燕的核心权力层啊,连根基儿都没有了!"高远大声道.

    "风险是有的."张叔宝脸上的笑容亦敛去了,点点头。正色道:"风险与收获成正比,所以我和得胜将军进驻了扶风,赤马.东胡人调集兵马,统筹进攻,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事情,他们王庭与我们大燕有些不同,我们所争取的就是在东胡人大举进攻之前,一举平灭令狐潮,如果东胡人当真提前来攻,那么我们在平灭令狐氏之后,各家联军亦会一齐反攻,东胡人讨不了好的."

    高远嘿了一声,心道这大燕与东胡王庭又能有什么不同?东胡王为了调兵,要兵出王庭,巡视各部,而大燕这边呢,各郡郡守,再加上那些封建贵族,又哪一个不是各怀心思,现在连国相都要扳倒了,这就是政变啊.高远不知道张守约他们想要扳倒的不仅是令狐潮,还有大燕国君的话,只怕要更是震惊无比的.

    "张兄,扶风,赤马还有更往里的一些县份,这可是上百万的百姓啊,一旦我们守不住,可不是将他们送进东胡人的虎口里吗?你没有见过那些被东胡人奴役的百姓,那个惨字,简直不是用语言可以来形容的."高远顿了一下,又住口不言,张守约已经决定的事情,根本就不会更改的,而且这一次又关系到张守约封建辽西郡的事情,从路鸿那里知道,对这件事情,张守约是异常看重的.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张守约是不惮于牺牲一下边境的百姓的,只是,张守约就这么有把握能反攻回来,将东胡人打回去?如果东胡人这一次不是抢一把就走,而是将矛头直指辽西,要掠地占城呢?

    想到这里,高远心中焦灼,手握成拳头,又松开,关节发出卡卡的声响,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隐隐发白.想要保住扶风,在这种情况之下,自己手头的这点力量根本就不值一提,在东胡人的狂潮之前,自己连浪花也翻不起来一点.

    "高兄,想要保住扶风?"张叔宝似笑非笑地看着高远.

    "当然,这里是我的家."高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哪好,你来帮我,咱们一起努力,保住扶风,赤马等地."张叔宝一笑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咱们齐心协力,也不见得就保不住这些地方."

    "我当然会帮张兄,我本来就是你的下属."高远强笑道:"只是咱们的实力有所不逮啊,如果真如张兄你所说,东胡人即将大举来攻的话,除非是太守率主力亲至才行啊!"

    "是很困难,但不是没有可能!"张叔宝一咬牙,"高兄,你要达到目标,哪就得冒风险,很大的风险.你不敢干吗?"

    "我自然敢干!"高远肯定地点点头.

    "哪好,我就当你答应我了,帮我."

    "我是太守的下属,也就是张兄的下属,自然是尽心竭力,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高远道.

    "你错了,我说得是帮我."张叔宝将最后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高远一怔,听出了张叔宝的弦外之音,半晌,才缓缓地道:"张兄的意思,我不太懂."

    "你懂,你只是装不懂而已!"张叔宝站了起来,在屋里踱了几个圈子,突然转身,上身前俯,目光炯炯地看着高远,"高远,我与郡城里你见到的那个张叔宝是不是有些不一样,判若两人?"

    高远嘴角牵出一丝笑容,"张兄,这正是我奇怪的地方,在郡城,我见到的张兄,是一个豪爽甚至有些粗鲁的军汉,对兄长很畏惧,对父亲也很害怕,看起来没什么主见.但现在我见到的张二公子却是一个胸怀大志,胸有沟壑的雄才,怎能不奇怪?"

    张叔宝哈哈大笑着站直了身子,"高兄一语中的,说得不错,在郡城,我不能不怕兄长,不能不怕父亲啊,好在,这一次我终于出来了,终于有了我大展拳脚的空间,高远,你说我能放过吗?"

    高远看着他,没有作声.

    "高远,有很多事情,你并不知道,从我一出生开始,我的位置便被确定了,那就是永远活在兄长的阴影之下,不管我是不是很出色,所以,从我刚刚懂事开始,我就被扔进了军营,我是在军营之中长大的."张叔宝自嘲地笑道,"我的位置是什么,我想你这样的明白人,也看懂了,但是我不甘心啊!凭什么?凭什么连一次机会也不给我?"

    "在郡城,我不能不装,装孙子,如果我不装的话,我恐怕连在军营之中带兵的机会也没有了,我会被随意扔到一个地方去不死不活地过着,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知道,太守大人是怕以后有兄弟阋于墙的事情,所以扶一个,就得压一个."高远点头道.

    "是啊,扶一个,就得压一个!"张叔宝惨然一笑,"我就是被压得那一个,在郡城,我不得不装,装孙子很苦啊,我得装成一个胸无大志的粗鲁汉子,一个无心家族大业的军汉,一个只知厮杀的混小子,我装作怕兄长,怕得要命,他一横眼睛,我就得缩三尺,不这样的话,又能怎样呢?天幸,这一次,我的机会来了,大燕内乱,东胡入寇,是张家的机会,又何尝不是我的机会呢?"

    高远盯着张叔宝,半晌才道:"太守错了,他如果真想打压你,扶持大公子,就不该将你放在军营之中."

    张叔宝哈的一声大笑,"老爷子没有错,放在军营之中又怎么样?你别看那些将军们平时都很喜欢我,但老爷子一发话,我就成了孤家寡人,这么多年,辛苦经营,我只不过在基层军官之中拥有了一批好兄弟,高级军官之中,便只有得胜将军对我还算不错.而且我实话告诉你,我们左右两军的实力加起来,也没有父亲掌握的中军实力强大,而中军,是爹的,也是兄长的."

    "所以,高远,帮我."张叔宝双手放在高远的肩上."帮我,也是帮你自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聚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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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忽十来天过去,居里关的士兵明显感到了气氛有些紧张起来,自从县尉自扶风县城返回之后,便将自己关在了卧室里,十来天几乎都没有露面,除了每天曹天成亲自去送一日三餐之外,其余的将领都无法见到他,便连贺兰燕也被贺天赐挡在了门外.

    第十一天黄昏,先是驻扎在扶风县城的辽西郡兵左军将领张叔宝飞马抵达居里关,入夜之后,驻扎在邻县赤马的右军将领黄得胜也赶到了这里,看到两位辽西郡兵之中的大人物一前一后抵达居里关,军营之中的士兵即便再愚钝也知道,要有大事发生了,要有大仗打了.

    敌人是谁,不言而喻,现在在距离居里关不远处,便有一支东胡部族驻扎,这支部落拥有骑兵近两千人,对扶风县兵而言,完全是一个庞然大物,根本无处下嘴,也不敢下嘴,很容易崩掉自己牙齿的,但现在,两位郡里的大人物抵达,肯定是要集结兵力对付那支部落了,这让扶风兵们兴奋异常.这大半年来,高远带着他们连续击败多支东胡部落,已经将士兵们的胃口全都吊了起来,每打一个部落,县尉的赏赐那可是异常丰厚的.那还只是一些小部落,如果将前面的这个拥军两千骑的大家伙干死了,那大家的荷包可就撑得会涨开了.

    高远卧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这期间,除了曹天成进去送了一顿宵夜之外,其它任何人都无法踏进这间房间一丈之内.

    当凌晨来临,号角声响起,扶风兵们从营房之中冲出来,列队出操的时候,他们才愕然发现,县尉卧室里的灯光依然亮着,而那两位郡里大人物的卫兵们依然毕挺地站在房间之外.

    敢情一夜没睡!所有人都在心中惊叹着.

    屋子里,满地都是揉成一团的稿纸。在高远面前的桌上,只剩下了最后一张,那上面,画着的赫然是居里关至榆林的一些重要关卡,山川,河流,一道黑线从居里关伊始。曲弯八拐,最终那粗大的黑色箭头直指榆林.

    高远站起身来,长长地伸开了一个懒腰,"也就是这样了,张兄,黄叔。你二位手里的骑兵可全得全借给我了."

    黄得胜两手撑在桌上,"太凶险了.高远,你孤军深入,没有补给,没有后援,一旦消息走漏,便是全军覆灭的下场。即便你一击得手,这五百里返程,又何谛于在鬼门关里打转,你一把火烧了榆林的粮草大营,东胡人岂肯善罢干休,必然会欲置你死地而甘心啊!"

    "凶险肯定是存在的,但却胜在出其不意,一旦烧了对方粮草辎重。米兰达想趁乱进攻辽西的计划便破产了,这个险,值得去冒!"张叔宝两眼炯炯放光,"高远,我手里只有一百五十骑,都是精锐,除开五十骑是我的亲卫之外。其余的都是各队的哨骑,集中起来,全部给你.黄叔,您哪里呢?您的身家可比我要丰厚吧?"

    黄得胜苦笑了一声。"我手里也只有两百骑,全给高远了."

    张叔宝有一百五十名骑兵,黄得胜手里有两百骑兵,再加上自己手里的这两百五十骑兵,算起来,自己一下子便有了六百名骑兵,高远心中便又笃定了几分,张黄二人手中的这些的骑兵,不是他们的亲卫,就是他们军中的哨骑,毫无疑问,都是精锐之中的精锐,有了这六百骑,自己碰上危险,至少也有一战之力.

    "高远,这条线路绕了这么远,途中要经过匈奴部落的地盘,没有问题么?"张叔宝的眼光再一次落在了图纸之上,看着那条曲线,问道.

    "我会找贺兰部的朋友帮忙,不会出问题的."高远笑道."你们这头要做到万无一失,提拉苏的这两千骑兵我们要一口吃下去,想来我这一句,即便成功,逃回来时也是狼狈异常,必然憋气得很,可就指着一口吞了提拉苏来出气了."

    张叔宝与黄得胜都笑了出来,"如果你哪里一切顺利的话,那么歼灭提拉苏便必然不是异想天开了,你的计划没有什么疏漏之处,但关键还是你哪里先要得手,才能调动提拉苏,给我们创造机会啊!"

    "一定会成功的!"高远握了握拳头,在空中用力地挥了挥.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返回扶风城去了,那一百五十名骑兵,明天,你就会看到他们的."张叔宝兴奋地道.

    "好,我送张兄出去."高远点头道.

    "黄叔,我们一起走吧!"看着黄得胜,张叔宝道.

    "不了,少将军先走,我还想看看高远的兵是如何训练得呢,能在一年的功夫弄起这样一支不输于我们郡兵的军队来,高远的练兵之法颇有神奇之处,我是见猎心喜,不观察个究竟,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就走的."黄得胜摸着脸上一条条伤疤,笑咪咪地道.

    张叔宝哈哈一笑,"既然如此,我便行走了,我是近月楼台先得月,驻扎在扶风,高远如何练兵,我却有的是机会来体会,我现在是归心似箭,恨不得马上便将那一百五十名骑兵派来,让高远带着他们去火烧连营,哈哈哈!告辞!"

    高远与黄得胜走出房门,送别张叔宝,看着张叔宝一行纵马而去的背影,黄得胜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

    "黄叔,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高远转过头来,看着这个满脸刀疤,面目狰狞的大汉.

    黄得胜点点头,看着高远,半晌才道:"高远,你大可不必这么做的.叔宝想打这场仗,想出这个彩,求得是什么,想必他也对你说了,你可知道,你这是拿命在为他搏前程啊?这一去其中的凶险,我不信你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但我不得不去啊!"高远叹了一口气,"扶风是我的家,这里有我的父老乡亲,一个小小的托拉贝,区区数百骑骑兵,当年纵兵进入扶风,扶风便遭了大乱,黄叔,如果东胡王当真大举来侵的话,千万铁蹄,扶风还能幸存么?我不能看着这些东胡番子来肆意屠杀我的同胞,我就得想办法阻止他的进攻,除了去袭击榆林,还能有别的什么办法么?"

    "高远,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实在不行,我们也只能退去,以期来日反攻."黄得胜摇头道:"可别做妇人之仁."

    "哪是没有办法之中最后的办法!"高远转头,看着扶风城的方向,"既然还有一丝机会,我就要去争取.黄叔,您老放心,我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

    "兵凶战危,哪有什么一定的事情,你的老子当年何等悍勇,比我和路鸿都强多了,还不是一样命殒沙场,你是他的独子,连婚都还没有结,连个子息都没有,小子,你要是死了,你高家断了香火了."黄得胜脸上刀疤一抽一抽地道.

    看着黄得胜那张凶横的脸上浮现起来的关切,高远心里不由感到一阵温暖,"放心吧黄叔,就冲着这个,我也会活着回来的,我家里还有娇滴滴的小娘子等着我回来娶呢,等我回来的时候,便可以将她娶回家了,到时候,少不得要请叔叔喝一杯喜酒的.不过叔叔可得先前红包准备好哦!"

    看着高远突然变得有些惫懒的神情,黄得胜也失笑起来,"你这小子,真是让人看不懂,说起来你要娶的那婆娘,也不是一个简单人物啊,路鸿跟我模糊糊的说了一些,虽然他想遮掩什么,但也不想想,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辽西城,耳目可比他清楚多了,他提了一个头,我便想起了那么一档子事.你啊,还真是不嫌麻烦."

    "我喜欢麻烦,有无穷的麻烦,才有无穷的斗志."高远道.

    "少年人,有斗志是好事,但千万要量力而行,罢了,既然你意已决,我也不多说什么了,那两百骑兵,我一回去就给你派过来,最多三天,便可以抵达你这里,我会给他们最好的装备!"顿了一顿,黄得胜道:"他们回来回得来我不管了,你,得给我完完整整地回来."

    高远退后了一步,双手抱拳,向黄得胜深深一揖,"多谢黄叔叔!"

    黄得胜的话已经说到底了,这二百骑兵,想来是黄得胜的心肝宝贝,现在黄得胜连他们都可以舍弃不要,只要高远能安全回来,这份情谊,高远自然得记在心中.

    黄得胜昂然受了高远这一礼,"高远,此去步步凶险,你,好自为之吧!"转过身,大步离去,随他而来的亲卫早已牵过战马,翻身上马,黄得胜头也不回,疾驰而去.

    目送着黄得胜远去,高远站在曙光初露的校场之上,出神半晌,忽地大声喝道:"孙晓,通知各队兵曹,立即来我这里开会,嗯,天赐,去叫贺兰燕姑娘也参加!"

    片刻之后,刚刚下操的几个队的兵曹齐聚在高远的房中,让众人奇怪的是,房中烟雾缭绕,高远正在将一团团的纸投进盆中焚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布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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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蒙蒙的烟雾之中,高远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即将展开的行动,向自己的部下作了一个初步的说明,众人其它的没有听明白,但有一点却是听明白了,高远将率领一支骑兵,深入敌后五百里,去袭击对手戒备森严的后勤大营.

    众人面面相觑片刻,曹天成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这是不行的."他连连道.

    "县尉,张二公子这是要你去送死,您不能上当."孙晓*地道.

    "高远,你脑子没有进浆糊吧,这各莫名其妙,异想天开的行动你居然也答应?"贺兰燕直接走到高远面前,伸手去摸他的脑门,"你没发烧吧?这不是去找死,这纯粹是活腻歪了."

    高远伸手架开贺兰燕伸过来的手,微笑着看着另外几个,"你们怎么看?"

    颜海波沉默片刻,"县尉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步兵紧接着道:"县尉如果要去,步兵自然是毫无二话,跟着县尉去干."

    "晓阳,那霸,你们二个呢?"高远笑了笑,紧接着问道.

    "县尉三思,东胡人既然存了大举进攻的心思,他们的后勤大营必然是戒备森严,从驻扎榆林的东胡最高指挥者是三王子索普便可见一斑,此去榆林,要穿过五百里东胡人控制区,我认为这根本不可能完成."郑晓阳道.

    "不错."那霸道:"县尉,东胡人打来,我们可以浴血奋战,但不能无谓送死啊."

    部下几乎一面倒的反对,倒也不出高远意料之外,他将手中最后一团稿纸投入到火盆之中,看到火舌将那洁白稿纸吞没,看着那雪白渐渐地变成焦黑,垮塌,然后飞散在袅袅升腾的热气当中.

    "那你们以为。东胡王米兰达挥大军打来之后,我们可以守住居里关,守住扶风么?"他幽幽地问道.

    众人闻此一问,顿时再一次呆住,看着高远,默不作声.

    "能守住么?"高远加重了语气,问道.

    "县尉,如果当真是东胡王亲临,铁蹄滚滚,成千上万。又如何是我们能挡住的?"郑晓阳垂头答道.

    "是啊。守不住。哪我们怎么办?是全体战死在居里关,扶风城,还是夹着尾巴逃跑呢?"高远脸上带着笑,但嘴里的话却是寒气逼人.

    众人都垂下了头.

    "我知道。你们心里一定在想,真要到了这个时候,我们可以选择战略性撤退,保存实力,以图反攻,是啊,我们可以走,但扶风的百姓呢?他们有家有业,这里是他们的家园。他们能走到哪里去,他们又怎么逃得过东胡人的铁蹄践踏?"高远寒声道."我们这里,一千多名将士,绝大部分都是扶风本地人吧,难道我们就弃同胞不顾么?将他们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你们愿意么?"高远提高了声音。厉声问道.

    孙晓抬起头来,鼓足了勇气,大声道:"县尉,我们不怕死,如果我们的死,能救扶风百姓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去死,但如果我们的死,根本不足以改变局势的时候,不足以改变他们的命运的话,我们难道不应该从长计议么?难道白死就有价值么?"

    "你说得不错,如果是白死,我自然不会去做,但现在,我们有这样一个机会,为什么不去试一试,不去试一试,又怎么知道我们一定做不成?各位,要知道,我们要是做成了,便能阻止东胡王的大军,就能救我扶风百姓."

    "你想要做成,除非出现奇迹!"贺兰燕低声道.

    "何谓奇迹,是因为有人做了,才会出现奇迹,你不去做,奇迹永远也不会出现!"高远笑道:"奇迹就是要人去创造的,那这个人为什么不是我们?"

    看着高远坚决的面容,众人都知道高远决心已下,再说什么也不会改变他的决定了.

    "高远,明明知道东胡王要大举来侵,为什么你们的辽西太守只派来两支军队,而不是率主力前来?这是个什么意思?"贺兰燕突然问道.

    高远摇摇头,有些事情,他是不能说出来的,"大人物们的心思,我们猜不着,也懒得去猜,我们认真做好自己的本份吧!这一次,张叔宝将,黄得胜将军两人将他们手中仅有的骑兵全都交给了我,再加上步兵所部,我们一共拥有六百骑兵,此次出击,我就带这六百人,剩余四个队,留守居里关,听从张叔宝将军的命令."

    "是!"属下几位兵曹先前虽然都有不同意见,但高远一旦有所决定,命令一下,无论是即将跟随高远出战的步兵,还是留守的孙晓,颜海波,郑晓阳,那霸,都是凛然遵命.

    "天成,准备六百人出击所需要的物资."

    "明白!"曹天成点点头,"县尉,此去大约要多长时间,单程还是…… 双程?"

    "老曹你说什么呢?"孙晓怒目而视,"你这是在咒县尉吗?自然是双程!"

    "不!"高远摆摆手,"单程,我们带不了那么多,这一次,我要的速度,机动,随身携带物资太多,不利于我们机动."

    "单程的话,那回来怎么办?"颜海波急道."总不成喝西北风去?"

    "回来的时候,就去抢!"高远淡淡地道:"找吃的,是件简单的事情,活人岂能记尿憋死了."

    "县尉,那我这就去开始准备,哦,对了,关里这段时间已经打造了几十付臂张弩和几百根弩箭,县尉把他们全都带上吧,这东西威力大,说不定便会取得奇效的."曹天成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臂张弩已经做了几十付了吗?这么快?"高远惊讶地问道.

    "这玩意儿是好东西,关里的匠师们都知道,臂张弩越多,将来我们对付东胡骑兵便越有利,自然都是玩了命儿地打制,已经有好几十付了,县尉还要准备几天才能出发,这几天,我估摸着还能打制一些出来."曹天成道.

    "老曹,那还磨蹭什么,动员关里所有的匠师,这几天就是不吃不睡,也得给县尉再弄一些出来,说不定这玩意儿到时候就能救弟兄们一条命的!"孙晓一拍大腿,"老曹,别耽搁了,快吩咐下去吧!"

    曹天成应了一声,急匆匆地离屋而去.

    "你们也下去吧,步兵,去好好准备,动员你的部属,告诉弟兄们,这一次是九死一生,哪一个不愿意去,尽可以留下来."

    "那个兔儿崽子有一点犹豫,我便确了他!"步兵脸上露出狰狞之色.

    "不必如此!"高远笑道:"不过这几天,居里关所有士兵,都不准踏出军营一步.外来人等,许进不许出.”

    “明白了,县尉."众人齐齐应声,抱拳向高远告辞.

    "燕子,你留一下!"高远看着贺兰燕,道.

    贺兰燕盯着高远,看了半晌,"真不知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高远,你知道吗?这件事情,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即便你完成了,你能回得来么?有时候,必要的退却,并不是什么坏事."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燕子,你没有见过我们扶风人被东胡人劫掠的惨状,而我们,见过的太多,去年,拉托贝数次入寇,惨状历历在目,我没有能力也就罢了,既然现在有个机会摆在我的面前,我怎么能视而不见?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便要尽一百倍的努力."高远指了指椅子,"燕子,我们坐下慢慢说!"他从怀里又掏出了一张纸,将他慢慢地抹平,放在桌上.

    贺兰燕缓缓地坐下,"高远,我的直觉,你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们的?"高远笑了笑,"这一次出击,我需要你帮忙!"

    "你终于想起我能帮你的忙啦?"听到高远的话,贺兰燕顿时喜笑颜开,"你放心,你这一次出击,我肯定是要跟着去的,你的骑兵可都是我练出来的,我不去,怎么能放心?"

    "不是这个,这一次太危险,我可不能让你跟着去,要出了什么事,你哥哥回来还不得生吃了我!"高远大笑,"来,燕子,你瞧瞧,这是我这一次的进军路线!"他指着图张上那一条曲折的黑线.

    贺兰燕张大了嘴巴,"你这不是南辕北辙么?你要打榆林,怎么跑到我们那方向去了?哦,对了,你在这又转了弯儿?"

    "不错,在我们的前面,提拉苏两千骑就伫在那里,我根本没有机会从这个方向过去,只能先通过你们的区域迂回过去."

    贺兰燕看着图纸,点点头,"你放心吧,这件事我去办,明天我就回去,将所有一切都安排好."

    "特别是注意保密,没问题吧?"

    "这个你放心,经过上一次全族的大整编,整个部族已经握到了我兄长手中,而且这一次哥哥应匈奴王应召,将哪些刺儿头或者有想法的家伙都带走了,就怕他们趁哥哥不在的时候闹事,现在族里留下的,都是哥哥绝对信得过的人,我完全能掌控."

    "那就好,谢谢你,燕子."

    "有什么好谢的,真要谢我,也得等你活着回来不是?"贺兰燕轻笑道.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开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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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熊熊火光的映照之下,七百余骑呼啸而来,如风一般离去,只在原地留下了如山的尸体,成片的血迹,又一个东胡部族倒在了高远的面前,但高远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这是他在没有任何抵抗之下,屠灭的第一个东胡人部落,当真是做到了鸡犬不留.以往击败的那些东胡小部,死的只是挥刀上阵的部族战士,其余的人,都被发卖给了贺兰雄,虽然极端困苦,但终究是留下了一条性命.

    七百骑兵奔行了数个时辰,直到奔腾的沱沱河横亘在他们的面前,这才停了下来,众人下马,开始忙活起来.

    高远独自走到河边,凝目看着轰隆隆一路向下,流向远方的沱沱河水,激起的浪花跃出水面,在初升的阳光之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高远蹲了下来,伸出双手,用力搓洗着,他的手上并没有染上血迹,昨晚的那一场战斗,根本还轮不到他登场.但高远总觉得自己手上沾染了洗不掉的血腥,前一切也好,这一生也罢,高远已经杀了许许多多的人,从来没有这种让人极不舒服的感觉.那些孩子倒在刀下之前那或绝望的,或惶恐的,或无神目光,深深地刺痛了高远.

    "县尉,也许死,对他们是一种更好的解脱,那些被咱们卖给贺兰雄的东胡奴隶,只怕想死而不得呢!"步兵了解高远的心思,并辔而行的他,低声开解高远道.

    高远摇摇头,"步兵,活着,就有希望,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啊!"

    "他们是我们的敌人!"步兵沉默了片刻,"县尉,这个部族里没有战士,他们的战士哪里去了,去准备打我们大燕了。如果让他们攻进我们的国土,我们的同胞的下场会比他们更好么?"

    "你说得对."高远郁闷地点点头,"只是看着那些孩子倒下去的时候,那眼神,让人分外不舒服."

    "我们都不舒服."步兵喃喃地道:"但是没办法."

    两人身后传来脚步声,步兵回头一看,却是贺兰燕牵着她的马正走了过来,"县尉,我过去招呼弟兄们去了."

    高远点点头,"去忙吧。我吩咐你的那些事情要把他做好。这可关系到我们能不能回家."

    "您就放心吧!"步兵点头说着。又侧身看着贺兰燕,"贺教头好!"

    贺兰燕径直走到高远的面前,"心里还不舒服呢?"

    "有点!"高远老老实实地答道.

    "想不到堂堂的扶风县尉,威震东胡的高远也有今天!"贺兰燕轻笑起来。将自己的马赶到水里,拿着一个毛刷替战马刷洗着身上的血迹,汗迹.

    "我来帮你吧!"从贺兰燕手中抢过毛刷,高远道.

    "那敢情好!"贺兰燕笑道."高远,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狠毒,连老人,女人,孩子都下得去手?"

    "不,我得感谢你。你不动手,最后我也得动手."高远站直了身子,坦然道:"因为二者必选其一的话,我肯定要选我的兄弟,而不是他们."

    "高远。比起我们来,你从小都算是活得极舒坦的了."贺兰燕坐在岸边一块石头之上,双手抱着膝,看着流动的河水,思绪似乎一下子飘到了远方,"扶风城虽然屡遭东胡人袭扰,但你呆在城内,虽然没有了父母,但却有一个照顾你的当官的叔叔,想来是没有吃过苦的,也没有见过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争斗,我就不同了,我们贺兰部一直很弱小,时时刻刻面临着举族覆灭的下场,这些年来,我们一直都是在生与死的边缘之上打转,我的爷爷,父亲,母亲,都是这样一个接着一个死掉的.从小到大,我目睹了太多的死亡,多得已经让我麻木了."

    "我知道,你们那边一直都是弱肉强食,你们能撑下来,当真不容易!"高远同情地道,看着贺兰燕,他突然对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感到幸运极了.

    "杀戮,逃命,这是我以前的生活周期,这些年来,我悟出了一个道理,高远,你知道是什么吗?"下巴搁在双膝之上的贺兰燕,偏过了目光,看着高远,问道.

    "什么道理?"

    "行善之时有若菩萨,作恶之时须超修罗!"贺兰燕淡淡地道,"像昨晚那样的场面,你或许是第一次看见,亲身经历,而我,却已经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了,我看到过我们贺兰部的孩子这样被人杀死,也看到过我们贺兰部杀别人,高远,当你还没有足够的力量的时候,你是没有资格去怜悯别人的.只有你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可以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时候,你才有这个资格.只要战争存在,杀戮就不会停止,所以,将你的心硬起来吧!"

    高远怔怔地看着贺兰燕,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开郎,明亮的少女,该是度过了怎样的一个童年,才会有这种感悟啊?平日里,自己仍是只看到了她的一面,而今日,她才让自己看到了她的另外一面.

    "谢谢你,燕子,听了你这番话,我的心里舒服了不少,你说得对,战争不停,杀戮不止,或许真只有到了天下无争的哪一天,这样的惨事才不会发生.胸怀菩萨心肠,却需施展修罗霹雳手段!"高远大声道.

    贺兰燕笑了起来,"就是这样.对了,接下来,我们便要沿着这条沱沱河一路向上,走上两百里路了."

    "河水有十数丈宽,流势也很急,怎么过河也是一个问题啊!"高远苦笑着摇头.

    "往前走,总能找到一个水流平缓的地方,泅渡过去,还能怎样?"贺兰燕笑道:"今年的天气寒得早,也许等我们回来的时候,这沱沱河便封冻了,那时候就方便多了,直接纵马而过."

    榆林,是东胡境内地位仅次于和林的重镇,如果说和林是东胡王米兰达控制东胡辖下广袤区域的政治中心,那么榆林,便是整个东胡的经济中心,他距离大燕国境不到五百里,临近沱沱河,交通便利,是中原各国与东胡经济来往的汇聚点,东胡与中原各力几乎所有的贸易都是在这里完成的.

    和平时期他是经济重镇,而一到战时,这里便成了东胡王进攻中原国家的跳板和前进基地,这一次,也毫不例外,东胡王大军虽然还在征集之中,但粮秣物资已经源源不绝地开始从东胡辖各地,源源不绝地向着榆林运来.

    东胡王三子索普奉命率三千铁骑第一批进驻榆林,索普此来,负着多重任务,一是肃清榆林潜伏的敌方探子,确保榆林安全,二来便是保证运来的大量的粮秣物资的安全.

    不像中原各地,榆林虽然有着超过十万人聚居,但这里并没有高大的城墙,东胡人本质上仍是游牧民族,春来冬去,居无定所,除了和林的王庭,甚少有部落在某一个地方长期定居,而榆林的形成,更多的却是往来贸易的各国商人在这里所建起的货栈,客店,酒楼,久而久之,这里的人越来越多,东胡王便在这里开始设置官府,衙门,兴修道路等,多年积累下来,终于使榆林成为了仅次于和林的第二大城市.

    不断运的物资自然是不可能运进城中去的,城内也没有这么大的地方可以容纳如此数量的粮草物资,距离榆林城数里的地方,一座座的大营拔地而起,这些大营便是索普为了保管这些不停运来的粮秣而兴建起来的.

    榆林地处东胡控制的深处,这里,基本上不用担心有敌来袭,榆林本身便有千多名东胡骑兵驻防,索普抵达之后,这里的东胡兵马激增到四千,在索普看来,这便完全是铜墙铁壁,敌人不可能大规模地打进来,而个别敌人的探子想要搞破坏,在自己这一两个月的持续高压打击之下,早已溃不成军,能活着的极少,即便还有活着的,也吓得胆战心惊,根本不敢露头了.

    东胡王米兰达已经老了,继承人已经不得不提上议事日程,在米兰达的数个儿子之中,最为出色的便是大儿子索克和老三索普,这也是公认的,最有希望继承东胡王之位的两人,两人各有各的才华,也各有各的追随者,这一次米兰达安排索普来榆林,主持后勤大营,带着大儿子索克前往巡视各部,这其实也是给二人一次尽情展示自己才能的机会,对于二人来说,这不谛于是一场大考,谁在这场大考之中胜出,哪么,离东胡王的位子便会更进一步了.

    索兄和索普两人都深深的明白这一点,是以榆林在外人看来,已然是铜墙铁壁,但索普仍然是不辞辛苦,事必躬亲,对于他而言,这一次的任务是出不得一点纰露的.出了岔子,不但是这次南征的任务会功败垂成,更让他难以承受的就是在这场大统之争中,将落后一大步.

    一步输,那可就是步步输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索普的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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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胡王米兰达在两个儿子之间,虽然表明上是一碗水端平的态度,但实则上,仍然是有所区别,他更喜欢老三索普,这一次的任务分配,看则他是带着老大索克往来穿梭于东胡各大部之间,使索克有了更多接触这些东胡实权人物的机会,但实则上,内里却是索普更占优势,索普驻扎榆林,掌控着所有南征物资的分配,手中握着的是实实在在的权力,将来在南征的时候,给谁多一点,谁少一点,谁好一点,谁坏一点,都是索普说了算,各东胡大部想要得到好处,就不得不与索普打交道,而索克看似风光,但跟着米兰达身边,出头露面的事情,又哪里轮得到他去做,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替米兰达和其它王公贵族们端茶倒水,跑前跑后.

    索普对这一点是心知肚明,但这反过来,又是另外一重压力,那就是万万出不得漏子.所以索普抵达榆林之后,并没有住在更加舒适的城中,而是住在后勤大营之中的帐蓬里.榆林城外,一共有两个粮草辎重大营,堆集着如山的物资,成百上千的粮垛,草料垛,将两个大营填得满满的,而每天,还有源源不绝的粮草从东胡各地被征集而来.

    东胡王米兰达是下定决心要趁着这个机会打一场大仗的,他要在他有生之年,替东胡拿下辽西,有了辽西,辽东便有了屏障,而辽东无恙,和林便将稳如泰山.

    索普兢兢业业,但却是怕什么,来什么.一支运粮队在距离榆林百里的地方被袭击了,整整上百车的粮草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押送粮草的数十名骑兵和上百名车夫几乎被斩杀殆尽,只有廖廖几骑逃出生天.

    也就是这几个侥幸逃出来的骑兵,让索普知道是谁做了这一件事.

    他出离的愤怒了!

    "杀破天!"大帐之中,索普的怒吼声震耳欲聋."我要剥了你的皮!"

    杀破天,对于东胡人来说,不但不陌生。反而是大名鼎鼎,纵横东胡十数年,麾下近千马匪,收罗的都是亡命之徒,这些人不但有东胡人,也有匈奴人,燕人,赵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在本国犯下大罪。无路可走之下。不得不铤而走险。这是一支极其危险的队伍,他们有着老虎般的凶猛,又有着狐狸般的狡猾,轻易不动。一旦出手,鸡犬不留,东胡曾多次出兵围剿,但都是无功而返,因为你大兵出动,他们消失无踪,你小股侦察,便会成为他们的嘴中美食,参与围剿杀破天的东胡数个部落在吃过大亏之后。都对此事避之不及,杀虎不死,反被虎害,这个道理都懂,一旦不能将杀破天剿灭。回过头来,他必然会痛加报复,对于这些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穷凶极恶之徒,有家有舍的东胡贵族们都是退避三舍.

    不过杀破天也很有分寸,他从来都没有招惹过米兰达的东胡王族.这也是索普大意的原因,米兰达是东胡之王,杀破天不招惹他也就罢了,真招惹了他,米兰达的王命下来,所有东胡部落四面围剿,杀破天的生存空间必然会被压缩,而再也没有活动的余地.

    但是这一次,杀破天好像是吃错了药.居然毫无顾忌地袭击了东胡王的粮草车队.

    索普清秀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厉害,平日里总是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的脸庞显得有些狰狞,索普长得极英俊,与大哥五大三粗一个典型的武人体格不同,索普身材削瘦,平素总是笑眯眯的,如果你因为他的身材便轻视他,便会在与之对阵的时候发现,这完全便是一个障眼法,索普的个人武力丝毫不逊色于体格几乎是他一倍的大哥.与老大索克不同的是,索普不但精通东胡文化,更是对中原文化研究颇深,他极力推崇中原秦国的治国模式,那就是建立一个强力的中央集权制度,他对于现在东胡的这种部落长老制以及中原其它国家的贵族分封制哧之以鼻,在他看来,如今的中原各国之中,秦国已经一家独大,其余六国的贵族分封制度极大地增加了国内的内耗,使得一个国家不能集中所有的力量,国王的号令仅局限于王都,一到各贵族的封地,便成了一纸公文.而东胡与中原六国的情况差不多,各东胡大部各行其是,只有到王庭足够强大的时候,才会听从东胡王的调遣,即便是这个时候,东胡王的命令也不可能得到百分之百的执行,对外战争,顺利的时候,气焰冲天,而失败的时候,这种制度的憋端便完完全全地暴露了出来,各个部落都想保存实力,都不想付出牺牲,于是,一旦吃了败仗,便是兵败如山倒.

    索普预测,以中原各国现在发展的趋式,秦国必然会逐一击败其它国家而统一中原,而一旦中原统一,便会是东胡的末日.一个统一的中原国家,不是东胡能够对付的.当务之急,东胡人必须扩充自己的实力,而扩大自己的实力,就是发动战争,在战争的过程之中,完成东胡统一起来,建立一个中央集权制国家的梦想.只有一个统一的东胡,万众一心的东胡,方有可能与将来一个统一的中原帝国相对抗.

    壮大自己的同时,也就是在削弱敌人.

    索普的策略深得米兰达的欣赏,这也是他格外照顾索普的原因,在他的心中,索普才是东胡最佳的继承人.但大儿子索克是一个障碍,索克是一个典型的东胡人,所思所想,远远达不到索普的深度,索克的心中,根深蒂固的认为,中原那些孱弱的士兵在东胡铁蹄的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他们除了依城死守,根本对东胡不可能造成威胁,对于改变东胡的现状,他毫无想法.

    索普的策略自然会受到东胡大部掌权才的抵制,因为一旦建立起类似秦国那样的中央集权制国家,所有的权力都将集中于皇帝手中,各部族长们不但会失去他们现在的地位,财富以及对部族掌控,彻底沦为可有可无的人,甚至连性命都无法自保.

    既然不能选索普,那自然索克便成为他们的选择.

    米兰达将索普派到榆林来,掌控着南征的生命线,现在的东胡王族实力远远凌驾与其它部族之上,既然不能顺利过渡,米兰达便决定在战争之中,来一步步实现这个计划,这一次的战争不是点到即止,而是一次长期的,大规模的战争.

    对于米兰达来说,这是一场国战,是一场事关东胡人生死亡的大战.而燕国的内乱,给了米兰达发动全面战争的机会,而此时,对于正在志力于扳倒令狐潮的大燕太尉周渊,御史大夫宁则诚,以及叶天南,都万万没有想到,米兰达不是想打一打就走,而是想要彻底击败燕国.此时的他们,都将自己全部的心思放在了内斗之上,而首当其冲的辽西郡太守张守约,为了能封建辽西,使辽西成为自己的封地,在明知米兰达有可能发动对辽西的战争的情况之下,只投入了两个军的实力,打算着先守一守,等解决了令狐潮的封地琅琊郡之后,再集合其它各郡的力量,反击米兰达.

    如果他们知道米兰达的决心与打算之后,不知道还会不会如此作想.当然,这对于他们而言,现在都还是一无所知,米兰达的打算,除了他与索普,连图鲁,颜乞两个绝对的心腹都不曾了解.

    在这样的情况下,马匪杀破天居然敢来捋东胡王的虎须,索普焉能不怒!他绝不能容有任何人来破坏这一次东胡的大计.

    "阿伦达,带领你的手下,找到杀破天,杀了他!"索普的目光阴冷,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如果东胡是一个类似秦国这样的集权制国家,像马匪杀破天这样的东西,哪里会有他生存的余地,现在倒好,各部都想保存实力,不想去与这个穷凶极恶的马匪头子力拼,倒是让他坐大,越来越嚣张了.

    "王爷,杀破天来无影,去无踪,我哪里去找他?"阿伦达看着有些失控的索普,有些为难."歼灭他不难,但是那里去找到他?这么多年来,我们就从来没有摸到过他的影子."

    图鲁也站了起来,"王爷,以杀破天的行事风格,一击得手,必然会远遁而去,阿伦达,的确是难以找到他."

    索普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这让他稍稍地冷静了下来,缓缓坐了下来,沉思半晌,"阿伦达即便找不到他,你也必须出去,摆出阵势,将他吓走也好,这个杀破天无法无天,说不定还还会再次袭击的,一时找不到他,那么将他逼走也是好的."

    "是,王爷,末将明白了!"

    "王爷的意思,是要你要小心保护来榆林的粮草辎重,不能让这种袭击再次发生."图鲁叮嘱道,"当然,你也可以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引诱此人上钩."

    "是!"

    阿伦达领命而去.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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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百人静静地或坐或站于当地,除了偶尔的马嘶之声,再也没有其它声音,刚刚入伍没多久的士兵瞪大了眼睛,看着远处那一片枯黄,手抓着刀柄,眼中既有期盼,也有紧张.老兵则不然,几乎所有的老兵都眯着眼睛,抓紧一切的时间休息,养好精神,呆会儿肯定是一场大仗,恶仗,不养精蓄锐,呆会儿怎么杀敌?这一次来的,可不是什么东胡小部落的士兵,那可是东胡王庭的精锐骑兵.

    高远眯缝着的眼睛霍地睁开,在这一瞬间,远远的天际之处,一条黑线出现在他的眸子之中,紧接着,隆隆的马蹄之声隐隐传来.而在这个时刻,老兵们几乎同时睁开了双眼,新兵们立刻激动起来.

    高远起立,拔刀,随着他一站起来,身后的士兵们轰隆一声,全都起立,一百五十把刀从土中拔了出来.

    高远举刀,一百五十骑翻身上马,一百五十把长刀高举,同时一声呐喊,长刀在空中虚劈一下,聚在一起的一百五十骑开始左右散开.

    高远翻身上马,长刀垂在体侧,凝目注视着远处那道隆隆而来的越来越近的黑线.这便是名震天下的东胡王庭铁骑了.

    阿伦达看到了里许之外飘扬的交叉血色弯刀旗,听到了那一声如雷的呐喊,看到了阳光之下闪烁的刀光.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猛地勒停了马匹,随着他的停下,身后千余骑兵依次停了下来,虽忙却不乱,停下来的东胡王庭精锐骑兵们仍然保持着雁翅形的阵形,随时都可以发动攻击.

    "将军,这些万恶的马贼在搞什么名堂,看到我们,居然不逃,难不成是想与我们硬斗一场么?"身边一名骑兵将领不解地看着对面似乎从容不迫的马匪。"不对呀,杀破天应当有近千骑兵,怎么这里只有么这一点人马?"

    阿伦达呵呵地笑了起来,"狗屁不通的马贼,居然跟我玩起了兵法?这有什么难猜的,他其余的人马,隐藏在我们的两翼呢,等到我们冲过去与他们纠缠起来之后,两翼伏兵一齐杀出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只可惜。他们不知道我们了解他们的底细."

    "中间纠缠。两翼突袭,想法倒是不错,只可惜这也要建立在双方战力差不多的情况之下啊,一帮乌合之众的马匪。要想与我们玩这种花头?"阿伦达身边的这名将领大笑起来,"将军,要不要我们就小小地满足他一下,让他看看真正的王庭骑兵是怎么样的?"

    阿伦达冷笑一声,"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你这种想法是要不得的.杀破天纵横十数天,盛名之下,岂有虚士?或许他没有什么战法。但他们的战斗力并不差,看不起他,那是要吃亏的."

    "将军教训的是!"虽然心里仍然不服气,但这员东胡将领仍不得不表示心悦诚服.

    "傅聪,你带三百骑兵冲阵。我带剩下的押后,接应你,同时防备他埋伏在两翼的骑兵."阿伦达安排道.

    "末将领命!"傅聪重重地点点头,纵马出列,呛的一声,拔出腰间弯刀,怒吼一声:"儿郎们,随我杀敌!"

    随着傅聪一马当先冲向里许外的高远阵列,其麾下三百骑兵齐齐呐喊,自雁翅形队列之中纵马而出,奔行百步,已重新列成了锥形的攻击阵.看到隆隆压过去的王庭铁骑,阿伦达满意地点点头.

    八百步,七百步,对面的敌军毫无动静,丝毫没有冲锋迎敌的意思,所摆出的阵形也让阿伦达大惑不解,骑兵对战,战马的速度是绝对不能忽视的,当一方冲锋起来,达到一定的速度之后,另外一方的速度还没有起来,在战斗之中是绝对要吃亏的.杀破天不是战场雏鸟,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阿伦达的心没来由的一跳.

    对面的高远,看到阿伦达不是全军突击,而是分出了三四百骑来试探进攻,心中不由乐开了花,"好得很,不出老子所料,要是你全军突击,我还真是麻烦了,小子,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凭你一个东胡蛮子,也想跟我讲兵法,玩死你不赔命!"

    两翼伏兵,在高远的计划之中,的确是要侧击阿伦达的,但不是现在,他最大的目的就是让阿伦达看穿,从而留下足够多的兵力来防备两侧,如此一来,高远便可以利用先前设下的陷阱大量杀伤东胡骑兵,等阿伦达发觉不妙,全军压上的时候,自己在两翼的伏兵这才会出击,不过这个时候,自己可就是以多打少了.

    想想也是得意,这个东胡将领终于还是上了自己的当了.如果来提是一个楞头青,一上来就全军压上狂攻的话,说不定高远倒是真会手忙脚乱了.两翼伏兵只能提前启动,可这么一来,就是一场在人数之上势均力敌的战斗,而在战斗力上,自己可是比不上阿伦达的,那就要输了.

    虽然在赌,但高远却有赌赢的信心,因为阿伦达是一个有经验的将领,但有时候,经验是会害死人的.

    六百步,五百步,杀破天的人马仍然没有动,阿伦达只觉得一颗心活泼泼地跳了起来,事出反常必为妖,但此时,他已经无法叫回他的骑兵了,傅聪所带的三百骑兵已经全速冲刺了起来.

    四百步,三百五十步,战场这寂响起了尖厉的啸叫之声,阿伦达的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他清楚地看到,在远处那片七零八落的粮车最后端,数十道黑线闪电般地射出.正在冲锋的东胡骑兵便象在狂奔之中遭到一柄重锤重击一般,陡然静止,然后坠下马来.

    "床弩!"他瞪大了眼睛,杀破天怎么会有床弩?他在抢劫的过程之中,怎么会带着沉重的,不易移动的床弩?这不可能.

    不但是他认为不可能,正在冲锋的傅聪也觉得不可能,但他的感受可比阿伦达要强多了,刚刚这一轮弩箭的洗礼,他从鬼门关中捡了一条命回来,竟然没有一支弩箭是对准了他的,最近的一支也隔着他有数米之远.

    第一轮臂张弩的射击,东胡王庭骑兵坠马二十余人.有的人是被臂张弩直接命中,有的是战马被射毙,从马上一个倒栽葱跌下来,如此快的速度,不死也要脱层皮去.

    "这是床弩!"傅聪被刚刚这一轮箭雨一吓,脸上全无血色,但战将的本能仍然使他瞬间便清醒过来.挥舞着弯刀,他大声喝道:"加快速度,冲上去,不能让他们有第二次射击的机会!"

    床弩威力大,射程远,但是有一个致命的毛病,上弦极慢.

    傅聪话音未落,嗡嗡的响起再次响起,将他的吼叫之声完全盖住,第二轮弩箭又劈头盖脸地射来.又是数十骑落马.这一次倒下的比上一次的要多了十数人.显然,对方的准头变强了.

    阿伦达呆住了,床弩为什么有这么快的速度?

    远处,血色双刀旗下,高远得意地笑着,臂张弩第一次开张杀人,拿来旗器的便是东胡王庭骑兵,很不错.在他的前方不远处,负责射击的士兵端弩,瞄准,射击,然后将弩递向后方,递出空弩的时候,同时接过来另一把上好了弩箭的新弩.每一个射击者的背后,都有一个负责上弩箭的士兵.

    嗡嗡之声不绝于耳,对面的弩箭从三百五十步开始射击,将冲在前面的东胡骑兵一排排射倒.三四轮过去,傅聪带着的骑兵已经倒下了近百骑,东胡王庭骑兵们配备的甲胄在对方的弩箭之下,几无抗衡余地,破甲如穿草革,箭箭要命.

    傅聪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冲在他前面的,他旁边的,都被扫下马来,唯独他,却连油皮也没有擦着一根.

    "散开队形,左右包抄!"傅聪大声怒吼道.

    集中冲锋的骑兵哗啦一声散开,成散兵队形冲了上去.此时距离对方还有百十来步,只要冲到对方跟前,与对手形成肉搏之势,那胜利仍会属于勇敢的东胡儿郎的,傅聪的两眼血红,还没有开打,便损失了上百骑兵,这个损失对于王庭骑兵来说,简直是不可接受的.

    "老大,你不许射那个领头的,可真是高明啊,瞧瞧啊,那小子睁着眼睛往陷阱里跳了!"步兵呵呵大笑,伸手摘下马鞍旁的长弓,"老大,我去打猎!"

    "去吧,去吧!"高远笑着挥挥手.

    弩箭手一门心思地射击着正面袭来的敌人,对于散开的敌人左右骑兵完全置之不理.

    傅聪跃马而起,战马高高跳起,跃过前面一些牛马尸体形成的路障,他血红的眼睛瞪着不远处那面血红的双刀旗,"我要剥了你…… "

    一句话尚未说完,战马落地,卡嚓一声,战马一双前蹄齐齐踏进了陷坑之中,一声悲嘶,战马双腿齐折,顿时曲膝跪倒在地,将傅聪远远地摔了出去.

    步兵上箭,引弓,凄厉箭啸之声响起,尚未落地的傅聪身体猛地向后弹出,一根羽箭正中他的面门.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恶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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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呼吸的功夫,率先冲阵的傅聪所部便损失惨重,连他自己也在马失前蹄掉下马来的时候,被一箭毙命,战事在从一开始的时候,便完全变成了一个一面倒的局势,这样的情况是阿伦达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这与他一直以来碰到过的战事完全不一样.

    到了这个时候,阿伦达如果还没有想明白自己已经坠入对手的奸计之中,哪他就不配成为东胡王庭的统兵将领了,对手利用这个阵势,要的就是他分兵而战.

    后悔没有任何作用,此时亡羊补牢,尚为时未晚.阿伦达来不及为爱将傅聪的阵亡伤心,弯刀前指,剩余的七百王庭骑兵一声呼啸,扑了上去.

    几乎在阿伦达发起总攻的同时,在他的两翼,蹄声隆隆传来,左侧由贺兰燕带领的百余名匈奴骑兵,右侧张冬生,黄铮率领的二百五十骑出现,向着阿伦达部众的侧翼狠狠地扎了过来.

    对于两侧敌袭,阿伦达到是早有准备,在两支敌军刚刚出现的瞬间,两个百人队已经从大部队之中分离出来,迎向了来袭的敌军.

    与敌野战,王庭骑兵从来没有害怕过任何人.

    阿伦达自己却是直扑对方那面血色弯刀旗,马匪虽然悍勇,但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只要击杀了对手的主将,他们立刻便会成为一盘散沙,他们或许悍勇,但却缺乏正规军所拥有的韧劲.

    傅聪虽死,但他的麾下没有听到撤兵的号角,仍然迎着弩箭的呼啸在向前冲锋,两侧的攻击,虽然不时人仰马翻,陷身于对手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但仍在顽强的向前挺进,跌下马来而侥幸不死的东胡人执着弯刀,胡胡大叫,迈开双腿。仍然在向前冲锋.

    "出击!"高远手中战刀前指,骑兵们摧动战马,进入到了那些看起来凌乱不已的车阵当中.

    东胡骑兵训练有素,精锐无比,与对手野战,阵战,高远没有这个自觉,这是自取死路,对付这样的敌人,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将对手拉到与自己同一个水平线上。然后再利用自己丰富无比的经验击败他.

    这些大车。牛马尸体构成的区域,便是高远为阿伦达设置的坟墓,大家伙都置身于这个复杂的区域之中,你马技再好。也无从发挥,也为战马根本无法跑起来,你训练再精锐,战士们对于马战的技术再熟练,也会被这些障碍给阻断联结,最终的结果,便是所有人都变成骑在马上的步兵,除了比步兵高一些之外,其它的一切。都回归于零.

    阿伦达一冲出这些车阵当中,便知道麻烦大了,明明前面是一条通道,但奔行十数步,一辆装满粮食的大车便会横亘在前面。迫使你不得不勒马减速,凌乱的大车,将他的军队割成一小股一小股,首尾不能相接.

    速度降低,对面血色弯刀旗下,那啉啉的弩箭之声,仍然在不停地射击,傅聪的部队已经所剩无几了,而他们始终没有冲到那支弩箭部队的阵地之上,他们唯一的作用,便是成了阿伦达后续部队的挡箭牌.

    阿伦达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使用精锐的王庭骑兵来充当肉盾.看着部下一个接一个的倒在那强劲的弩箭之下,只觉得头都要炸了.直到此时,他仍然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弩箭,能够有如此快的射速,如此远的射程而还保持着如此强劲的杀伤.幸好对手这种武器并不多,如果再多上一倍,自己手下这点骑兵,只怕还不够对手射的.如果在将来的战场之上,南边的大燕拥有这样的武器足够多的话,阿伦达简直不敢想象那时的场景,这对于东胡骑兵完全便是一种屠杀.

    弩箭的啸叫之声渐渐减北,对面的血色弯刀旗开始移动,一个身材魁梧的蒙面大汉高举着战刀,冲进了车阵,迎向了阿伦达,阿伦达长舒了一口气,就要肉搏了,终于不用再面对那恐怖的箭雨.

    高远一方,一百五十名骑兵举着战刀,尾随着高远杀了进来,而那一百名弩箭手,丢掉了手中沉重的臂张弩,拔出身边的战刀,也从藏身的粮车后面冲了出来.他们并没有上马.

    一辆粮车之上冒起了黑烟,那是这些弃弩的步兵在出击的时候引燃了粮车,随着他们队形的散开,一辆辆的粮车冒起了股股浓烟.片刻之后,一个个火柱冲天而起.

    无论是哪一方的战马,都在这一刻变得焦燥不安,火光,烟雾,将这片区域完全地罩了起来.

    高远嘿嘿冷笑着,他的士兵们脸上的蒙面巾都在出击之前用水给浸湿了,先前蒙在脸上不太舒服,但此刻在火与烟中,却是再合适不过了,反观阿伦达的部众,被浓烟呛得咳漱不已,双方还未开打,战力倒先是打了一个折扣.

    战斗之中,任何一个微末的细节,高远都没有放过,最后这火,这烟便是高远的又一道克敌利器.

    "杀!"高远怒吼着,一刀斩下,将面前的一面东胡王庭骑劈于马下,双方的肉搏战正式展开.

    阿伦达又惊又怒,两眼被浓烟呛得泪水直流,别说杀敌,连看对手都有些模糊了.耳边传来连绵不绝的兵器交击之声以及声声惨嗥.

    侧翼的战理比之车阵之中更加激烈,这两个战场之上却是绝对的硬碰硬,贺兰燕率领的这百多名精锐,是贺兰雄留下来看守大本营的精锐,那是贺兰雄的看家本钱,战斗力完全不输给这些东胡王庭骑兵,而在另一侧,张冬生与黄湛所率三百五十名骑兵虽然战斗力不如对手,但胜在人多势众,也是堪堪打了一个平手.

    两侧虽然暂时维持了一个平手,但在整个战场之上,情势却是对高远有利,两翼的东胡骑兵此时已经完全看不清中央到底是一个什么状况,弥漫的浓烟是他们无法判断战场的形式,只能听到惨叫之声不停地响起.

    贺兰燕势如疯虎,手中弯刀挥舞,在两名护卫的掩护之下,往来冲杀,此刻,她也非常担心中央战场的高远,虽然高远占尽了地利,但毕竟此刻,中央战场的阿伦达兵力仍然要比高远雄厚.

    与她对战的这一百东胡骑兵自然不是容易对付的,虽然贺兰燕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强突,但双方仍然只能维持一个均势,谁也奈何不得谁,而在别一侧,人数占优的张冬生和黄湛亦只能保持一个均势,无力击败对面的这一百东胡骑兵,战场上的胜负,此刻已完全取决于中央战场的决斗了.

    阿伦达瞪着一双不断流泪的眼睛,拼命地寻找着对手的头领,在冲锋之前,他已经将对手的外貌特征记在了心中,找到他,杀了他,此局自解.

    此时在车阵之中,己方部队已经是在苦苦支撑,对方完全占据了优势,对这一点,阿伦达心中是清楚的,对方精心设计,步步阴谋,早有准备,而自己,则是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之下一头栽了进来.

    傅聪的死,对手那疯狂的弩箭,这个乱车八糟却又无比克制骑兵的车阵,地上的陷阱,烈火,浓烟,无一不成为制梏自己的手段.

    只有击杀了对手的头领,或可扭转局势.

    阿伦达在找高远,高远却也早就盯上了他,两个有心之人,很快便在车阵的中央对上了面.阿伦达喜从天降,狂吼声中,挥舞着弯刀已是扑了上去.

    人如煞神,刀似流光,长近米半的战刀凌空斩下,呛的一声,双刀相击,溅起无数的火星,阿伦达手腕一麻,弯刀顺着对手的刀锋滑将下去,将高远的力道卸到一边,手腕振动之间,弯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切向高远的小腹,快似闪电.

    高远整把长刀长近两米,这一下被阿伦达抢进内围,长刀无法收回,眼看着便要无法抵挡这一刀的进攻,阿伦达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一刀毙命,他几乎要给自己喝一声采了.

    当的一声,阿伦达脸上的笑容消失,对手的左手之中,多出了一柄武器,正正地挡住了自己的弯刀,那是一把三棱形的奇怪武器.

    “好功夫!”高远喝了一声采,这是他从军以来,除了颜乞之外,第一个让他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高远反手,将长刀合进了背后的刀鞘,与这样的对手交战,这种较长的兵器反而不能发挥高远自身的战斗力了.手握着熟悉的军刺,高远与阿伦达便在这尺半之地,刀光闪烁,着着对攻,都想将对手一举击下马来,奠定胜局.

    两侧的恶斗仍在继续,在贺兰燕的亡命攻击之下,匈奴骑兵们终于将战场一点点向着中央主战场压进,匈奴兵此时终于占得了一点点上风.

    浓烟弥漫全场,恶斗之中突然传来了阿伦达的长声惨呼,以及高远得意的大笑之声,紧跟着,浓烟之中,一匹马狂奔而出,马上一人,血流满面,头盔已经不知飞到了什么地方,不是阿伦达又是那一个.而在车阵当中,高远哈哈大笑,军刺垂在身侧,另一手当中,一柄薄如蟑翼的小刀在手中盘旋飞舞.

    (一天三章顶不住了,枪手还要上班呢,晚上不能熬得太晚,不能天天顶着黑眼圈站在学生面前啊!那太囧了!以后还是早八点晚八点各一章,雷打不动!)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生死泅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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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头一支支火箭飞舞在空中,图鲁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喉头发甜,哇的一声,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空中火蛇飞舞,图鲁的绝望便如那一座座粮垛之上腾起的火舌,在渐渐地变大,直到火光吞没整个粮垛,而他心中的绝望亦无以复加.

    马匪们的呐喊声,怪笑声他已充耳不闻,眼中只是那一朵接着一朵绽开的火花,这烧得不仅仅是粮草,烧掉的还有东胡王南征的大计,烧掉的是东胡人的希望与野心.

    图鲁整个人瘫在地上,脸庞贴着冰冷的地面,发出野兽一般的嗥叫,十根手指深深地嵌进了地面的泥土之中,米兰达派他来辅佐索普,便是存着要万无一失的心思,不成想,自己却办砸了这次差事.这让自己如何让米兰达交待.

    马蹄声响,夹杂着护卫们惊慌的呼喊,"大人,大人,你在哪里?"

    马蹄骤停,护卫们翻身下马,奔到了图鲁的面前,"大人,马匪们马上就要冲到这里来了,挡不住,我们的人太少了,又集中不起来,大人,赶紧走吧!"

    "走?"图鲁惨笑起来,"我不走,我不走,让我死在这里好了,让杀破天砍了我的脑袋好了!"他嗥叫着,以头戗地,砰砰有声,额头之上,血迹斑斑.

    几名护卫对视了一眼,一拥而上,架起图鲁,把他往马上一放,各自翻身上马,重重一鞭击下,护着图鲁冲了出去.

    在他的身后,第一座后勤大营已经完全陷入到了一片火海之中,而第二座大营也开始冒出了火花,图鲁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一股热血直冲脑际,嗡的一声,便晕了过去.

    天色大亮。两座大营的火头仍在熊熊燃烧,而此时的榆林城,也已经冒出了火光,那是马匪在纵火焚烧了两座后勤大营之后,又冲进了榆林城,在哪里肆意地开始烧杀抢掠.

    杀破天抱着膀子,靠在自己的战怪之上,满面笑容地看着麾下纵马驰骋.

    "老大."一骑奔来,距离杀破天数步远的时候,翻身下马."抓了一个东胡官。审了一下。都问清楚了."

    "嗯。虎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杀破天问道.

    "那群冒充我们的天杀的家伙,在距榆林百里左右,正面击败了阿伦达的千余王庭骑兵。但因此也被索普给缀上了,这些天来,索普正在满地的狂追这支部队呢!"被称作虎头的汉子笑道."索普一门心思地想灭了这群家伙,不想却便宜了我们,这一仗,轻松,爽快!"

    "虎头,你可是东胡人,咱这一把火烧了米兰达的后勤大营。他南征的计划可就破产了,你就不遗憾么?"杀破天笑道.

    "我呸!"满脸横肉的虎头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米兰达这个狗娘养的,老子与他有灭族杀亲的大仇,凡是他想干的。老子都要破坏,不将米兰达一族都斩尽杀绝,我虎头这辈子就没完."

    杀破天打了一个哈哈,转头看向远方,"这支冒充我们的家伙很厉害啊,居然能在正面作战中击败阿伦达,了不起,虎头,集合弟兄们,咱们也去看看热闹,我倒想见识见识这个家伙,嗯,说不定还可以顺便教训一下索普,替你出口气咋样?"

    "哪敢情好!"虎头大喜,"我这便去集合弟兄们."

    沱沱河,此刻被杀破天认为很厉害的高远一部,可谓是狼狈之极,好不容易逃到了此处,今天傍晚时分,索普的一支突前的先头部队率先追了上来,高远率领着贺兰燕与她麾下的匈奴骑兵返身接战,又丢掉了十数个弟兄的生命,这才击退了这支先头部队,但索普的大部队离他们却是愈来愈近了.

    "渡河,连夜过河!"高远看着水流湍急的沱沱河,再回头看看身后,索普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蹦出来呢.

    "县尉,这里水流急了一些吧,还是找一处易泅渡的地方吧."张冬生迟疑地道.

    "没时间了,过河,揪着马尾巴,不管被水冲多远,回来之后,就以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为集结点集结,要快,大部队会在哪里等候所有人两个时辰."高远深吸了一口气,断然道.

    众人默然无语,纷纷开始沉默着打点行囊,将身上沉重的兵器绑缚到马背之上,自己束扎停当,牵着战马,走向奔腾的沱沱河.他们来不及找到易于泅渡的地点了,只能冒险过江.身后,索普穷追不舍,如果再迟疑而被他追上的话,那就是一个全军皆墨的下场.

    高远走在最前头,在他的身边,贺兰燕紧紧地跟着他,双足踏进冰冷刺骨的江水,高远突然解下马缰,回头递给贺兰燕,"系上!"他道.

    "干什么?"贺兰燕不解地看着他.

    "系上,我拉着你,不然你被江水冲跑了,我可没法向你兄长交待!"高远道.

    贺兰燕盯着高远半晌,突然笑了起来,"高远,只是为了向我兄长交待么?"

    高远怔了一下,"当然."

    贺兰燕笑容未减,"看来你还是挺关心我的."

    "哪里来这么废话,快系上!"高远突然火了,粗声粗气地道,"别耽搁时间了,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行,我系上,系上."看着脸色不善的高远,贺兰燕突然之间就变得乖了,接过缰绳,将一第系在自己纤腰之上,高远沉默着将另一头系在自己手腕之上,转身拍拍自己马股,马儿长嘶一声,一步步走进江水,奋力向对岸游去.

    半柱香过后,所有的士兵都下到了冰冷的江水之中,揪着马尾巴,奋力泅渡,水大浪急,刚游不过,密集的战马和士兵就被冲得远远散开,远远望去,江面上尽是人头与马身.

    不时会有人因为气力不支而被江水无情地带走,高远一边奋力滑水,一边大声吆喝着,鼓舞着士兵榨出自己的最后一分力气.

    已是十一月的天气,威胁高远部众的不仅是风高浪急,寒冷的江水刺骨冰冷,下水片刻,便连高远都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住了,回望贺兰燕,一张脸已经变得惨白,嘴唇没有丝毫的血色,两眼竟然在渐渐地失去焦距.贺兰燕毕竟是一个女人,在体力上比起男人倒底在差了许多,而在这时候,体力,耐力,意志力,却比什么时候更加重要.

    "燕子,打起精神来!"高远大声地吼道,猛力挥动手腕,缰绳崩得笔直,贺兰燕身子一振,神志清醒了一些."燕子,挥起你的手臂来,看,对岸离我们不远了,我们已经游了一半了,加油."

    被高远一阵吆喝,贺兰燕的眼中总算是出现了一丝神采,"高远,要是我们今儿都死了,一齐葬身这大河之中,可也算是死同穴了,高远,在阴间里,你会像喜欢你的叶菁儿那样一般喜欢我么?"

    高远不由一阵气结,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纠缠这个东西,女人,不得不说,还真是一个奇怪的生物.

    "游过去,你如果能活着爬到对岸,我就告诉你!"高远大声道."你想知道答案么,那就游,不停地游."

    "你不骗我?"贺兰燕尖声道.

    "不骗你!"高远反手拉住马缰,奋力扯动,将贺兰燕扯到了自己身边.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此时,高远当真觉得度日如年,而站在岸边看上去并不十分宽的沱沱河,此时竟然似乎是永远也游不到对面,高远明白,不是因为江面变宽了,而是因为自己一行人等一边游却又一边被河水激流带得向下游流去,这才给自己一种河面变宽了的感觉.

    "弟兄们,游过去,我们回家了!"高远嘶声大吼着,浮在水面之上,不时会看到有士兵因为力竭或被激流冲走,或直接沉下水去,再也看不到他们冒头.

    "回家,回家!"江面之上,传来士兵们的吼叫声.

    回家去,每个士兵就用这个念想激励着自己,压榨出身体里的每一分体能.

    高远只觉得自己的四肢已经麻木了,此时,身边的贺兰燕已经有些失去意识了,高远不得不将她抓住后,用马缰将她缚在自己的背上,如此一来,他的负担可就更加沉重了.

    快到了,快到了!在心里不停地默念着,高远终于看到自己前边的战马突然之间变得高大了,然后,那马自水中站了起来,用力地甩着脑袋,满天水珠飞舞,那一瞬间,高远只觉得浑身的鲜血一下子沸腾了起来.猛力挥动手臂,向前再游了几步,手突然触到了江底,跟着两脚也踩上了实力,高远用力地让自己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着,终于走到了岸边,他双腿一软,平平地将自己拍在了岸上.贺兰燕软软地负在他的背上,满头的小辫子湿漉漉地披散在下来,将高远的脸都给遮得严严实实.

    沱沱河岸沿,渐渐地热闹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从水中爬了出来.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彼之毒药,吾之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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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沱沱河边,索普怔怔地看着凌乱的,被人,马踩得稀乱的河岸,那里还丢弃着被遗弃的杂物和旗帜,一面插在岸边的血色双刀交叉旗迎风飘扬,极为显眼.抬眼望向对岸,荒草廖廖,早已没有了对方的身影,索普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在这里就强行游过了沱沱河,原本他以为,自己还是有充足的时间追上对手的.

    "三王爷!"脑袋包扎得只剩下两个眼睛在外面的阿伦达快步从后面走了上来,"哨骑在下游数里方向抓住了一个马匪,那里有十几具马匪的尸体,看来是被溺死后冲到那儿的,只有一个活的."

    "带过来吧!"索普叹了一口气,对方已过沱沱河,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再穷追不舍了,但是现在,他要搞清楚,杀破天为什么要突然袭击榆林大营,这完全是没有道理的事情.

    两名东胡骑兵拖着一个五花大绑的马匪走了过来,其实,这个人已经完全没有必要绑了,他的身上,本来就有不轻的伤势,被拉破的衣衫内,几个刀伤被江水泡得惨白,看着甚是瘆人,身上本来有伤,再在江水中挣命,全身的力气早已耗光,此时软得就跟一根面条一般,哪里还有丝毫的力气.

    啪的一声,受伤的马匪被扔在了索普的面前,他挣扎着,两手撑地,想要爬起来,但努力数次,终是失败,一次次的跌倒之后,他终于放弃了站起来的努力,撑着地面,让自己坐了起来,他的脸色惨白,但一双眼睛却仍是亮晶晶,瞪着索普.

    索普看着这个落到自己手中的马匪,他没有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恐惧和害怕,反而是看到了仇恨,*裸的。毫不掩饰的仇恨.

    索普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手,"告诉我想知道的,或许你还可以死得痛快一点."他冷冷地道."或许死不可怕,但可怕的是想死却死不成."

    从对方的眼中,索普知道,这不是一个怕死的人,所以他很干净地道.

    对方看着索普,突然笑了起来,"想死却死不成?是呀,是很可怕。可是我已经经历过了。所以。再来一次,也没有什么.死蛮子,有什么招儿就使出来吧,爷爷我要叫一声。就不是好汉."

    听到这个马匪强硬的回答,身后的两名东胡骑兵顿时大怒,同时飞起一脚,踹在这个伤兵的背上,扑的一声,将他平平地踹在泥地里.

    伤兵大声咳漱着,又从地上挣扎着坐了起来,每一声咳漱,都带着一大口鲜血。"孙子,再踹得重一点,爷爷我就可以早点了结了,来吧!"

    两个还想上去补上两脚的东胡骑兵顿时呆住,要是真两脚将他踹死了。三王爷可就不乐意了.

    索普挥挥手,示意两人退下去,他蹲在了这个伤兵跟前,点点头,"想不到一个马匪也有如此气概,了不起,杀破天能有你这样的弟兄,难怪他这些年来能如此猖獗.你叫什么名字?"

    伤兵哈哈大笑起来,"孙子,爷爷告诉你,爷爷可不是什么马匪,爷爷是大燕扶风县的县兵,高县尉麾下骑兵队第一哨的哨长,爷爷叫管仇胡,记着了吗?老子叫管仇胡.活着的时候,老子打你们东胡人,死了到阴间,老子还要去打你们东胡人的鬼."

    索普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眼中满是震惊之色,"燕国,扶风县兵,高远?"

    "不错,就是高县尉,高县尉带着我们来烧你们的粮草,你们这些龟孙子又琢磨着想要去我们大燕杀伤抢掠了,老子能看着你们干吗?"管仇虎瞪大了眼睛,叹了一口气:"可惜啊,差了那么一点点."

    索普与阿伦达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是露出震惊之色.坐在地上的管仇虎却突然从颓丧之中又神彩飞扬起来,"虽然没有烧成你们的大营,不过打了几仗却也是打得极舒服,老子亲手割了三个东胡人的脑袋,哈哈哈,三个,老子够本了."

    索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为什么如此仇恨我们东胡人?"

    "不恨你们还恨谁去,老子一家种田织布,过得好好的,你们这些东胡蛮子跑来了,杀死了我所有的亲人,烧了我的户子,让我从此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世上,我活着,我改名叫管仇胡,就是为了杀光你们这些蛮子,只不过现在我要死了,不过没什么,我干过你们了,高县尉会替我杀光你们的,哈哈哈,高县尉已经过河了,你追不上了."管仇胡放声大笑起来,神色甚是愉悦.

    "一个小小的燕国县尉,也敢大放厥词,也不怕笑掉人的大牙?"阿伦达冷笑道.

    "呸!"管仇胡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在扶风的时候,也有很多东胡蛮子瞧不起高县尉,但他们现在都去阎王爷哪报到了,瞧瞧你自己,以后只怕没有脸见人了吧,哪也是我们高县尉替你留下的,等着吧,你们等着吧!"

    索普站了起来,看着江对岸,沉默片刻,他转身往回走去,"给这个人一个痛快吧,这是一个战士."

    阿伦达呛的一声拔出刀来,"去阎罗殿里等你的高县尉吧."

    "我一定会先等到你的!"管仇虎伸长了脖子,放声大笑.

    刀光闪动,笑声嘎然而止,鲜血喷溅而出,一颗大好头颅高高飞起,卟嗵一声,落到了江中,顷刻之间就被江水吞没.

    "整军,回榆林!"索普有些落寞,这一趟出来,可以说一无所获,虽然将对手追得如同兔子一般逃窜,但终究是没有伤到对手的筋骨,倒是自己,损兵损将,阿伦达率领的一个千人队,几乎死伤殆尽,不管从哪一个方面看,都是一次彻头彻尾的败仗.

    唯一幸运的是,自己在阿伦达吃了败仗之后,迅速地缀上了对手,从而挫败了这个阴险的家伙想要袭击榆林的打算,这个时候,索普已经完全明白了高远的打算,他是想以击败阿伦达这件事,将自己吸引出榆林,整整一个儿调虎离山之计,然后避开自己,转而袭击榆林的物资大营,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出来的如此之快,在阿伦达刚刚与他开战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在追击他的路上了.

    这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不管怎么说,保证了榆林大营的安全,就是胜利.这个高远,地位不高,带兵不多,倒真是一个胆大包天的人物,居然敢孤军深入榆林,纵横来去,将自己折腾得七荤八素,这是一个人物,不过他的地位实在太低,虽然有些才能,在大燕这个地方,也很难一时之间爬到高位,地位不高,手里头能利用的资源便实在有限的很,也许会给自己造成困扰,但终是改变不了大局.

    也许一二十年之后,这个高远不死的话,或许能成为张守约式的人物,那时的自己,才会真正将他作为一个对手吧!索普暗自想到.

    二千王庭精锐翻身上马,牛角号声声响起,一队队的骑兵归建,旗号招展,整支队伍已准备开拔了.

    远处传来急骤的马蹄之声,数匹健马出现在索普的视野之中,看到为首一人,索普脸色不一变,那是图鲁的贴身护卫.此时的他,汗流浃痛,脸上,身上,乌七八黑,汗水淌过,流出一道道白色的沟槽.

    "三王爷,榆林遭袭,整个后勤大营没了,全没了!"来人翻身下马,跪倒在索普面前,放声大哭,"杀破天率近千马匪,突袭榆林,榆林全无防备,被杀破天突入大营,纵火焚烧了两座大营,我们辛辛苦苦筹集的粮草,物资,全都没了,但连榆林城,也被这帮马匪糟践得不成模样,死伤惨重."

    来人一翻话语,如同晴天霹雳,重重地敲打在在场的每一个头顶之上,阿伦达惊得一个倒栽从马上跌了下来,一挺身站起来,他扑上去,劈面揪住来人,"喀则,你胡说什么,你在胡说什么?"

    喀则抬起头,看着阿伦达,"阿伦达,没了,都没了."

    索普骑在马上,怔怔地看着喀则,刚刚还在感叹着自己保住了榆林大营,挫败了对手的阴谋,转眼之间,噩耗便降临到头上,这可真是莫大的讽刺.

    是扶风这个高远与杀破天早有联系么?这不太可能,难道说这两帮人事先根本没有任何联系,而却在同一个时间点上选择了作同一件事情?索普的身子越来越摇晃,卟的一张口,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人也从马上栽了下来.

    "三王爷!"阿伦达与喀则大惊失色,双双扑上去,扶起了吐血而倒的索普.

    "阿伦达,带上一千骑兵,过河,上天入地,给我杀了高远,哪怕就是追到扶风,也给我杀了高远!"索普缓缓地站直了身子,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片刻之间,他便已经挺直了身躯."喀则,我们回去,我们回榆林!"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完美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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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千人马过河,阿伦达可没有时间去搜集船只或者制作木排,古陵渡倒是有几条小船,但这些小船上去一人一马之后,便几乎被占满了.阿伦达一声令下,所有的东胡王庭骑兵们翻身下马,牵着战马走向沱沱河,在阿伦达看来,高远带着的那帮大燕人可以游过沱沱河,而且是在那么湍急的河流之中,虽然是狗急跳墙,但也说明沱沱河没什么可怕,而且现在是在古陵渡,水流平缓,易于泅渡,于他的骑兵已经没有什么阻碍可言.

    阿伦达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会不会在这里遇到袭击.这倒也不能怪他,这一路之上,高远被追得落水狗一般,最后是孤独一掷才侥幸逃得一条性命,如此残兵败将,恐怕现在只顾得上逃命,哪里还有胆子回头?

    当然,阿伦达能在东胡王庭精锐之中拥有一席之地,也并不是全无戒心,他还是做出了常规的战术布署,第一波下河的只有一半人五百骑兵,他则上了一艘一船,一人一马,外加两个划船的士兵,将小船塞得满满当当,尾随着先期下水的五百骑兵,向着沱沱河对岸进发.

    另一边,松林之中,看着阿伦达的布署,高远微微点头,"盛名之下无虚士,别看阿伦达上一次被我们打惨了,但这个人的确还是不能小觑的,如此一来,我们可就只能做掉他一半人马了.可惜."

    "他有什么了不起的."贺兰燕嘟起了嘴,"还不是傻不拉叽的朝着你的陷阱扑过来了."

    高远摇摇头,"话不能这么说,易地而处,我也许就下令全军下水过江了,我们有心算无心,他也没有想着我们有这么大的胆子还敢反戈一击,这种情况之下。还能如布置已是难能可贵了,这一次与东胡骑兵作战,我倒是学了不少东西,东胡骑兵当真是不同凡响,也怪不得你们匈奴这些年来,一直被他们压制."

    贺兰燕瞪起了眼睛,"哪是因为我们匈奴始终处于分裂状态,虽然有一个王,但却不能像米兰达那般对东胡诸部有绝大的震慑力,如果我们的王能像米兰达那样英明强大。匈奴早就一统,一个统一的匈奴绝对不是东胡人能抵挡的."

    高远微微一笑,低下头去,若有所思.

    "高远,你在想什么呢?瞧,最前边的东胡人快要上岸了!"贺兰燕碰了碰高远的胳膊,提醒道.

    "没想什么!"高远身体微微一震,抬起了头,若无其事地摇头道.

    "我们什么时候出击?步兵能把握住机会么?"贺兰燕问道:"他可别沉不住气."

    "不会。我在离开的时候,早已吩咐过步兵,我们出击之后,他们才能发动攻击!"高远笑着回头。"全体上马,拔刀,准备出击!"

    两百余骑兵沉默着翻身上马,战刀闪着寒光。松林之中弥漫着凛冽的杀意,马儿感受到这股杀意,亦是兴奋起来。想要仰天长嘶,嘴里却被嘞着嚼子,无法发声,只是焦燥地用蹄子不停地刨着地,骑兵们一手提刀,一手轻轻地抚着马颈,安抚着燥动的战马.

    大约百人上了岸,他们翻身上马,缓缓前行,又有约一百东胡骑兵上了岸,高远仍然没有动,第一批五百东胡骑兵终于全上了岸,最先上岸的约两百骑兵已经开始向前小步跑了起来,后面的,也在整理着马具,拧干身上的水迹,而阿伦达的小船也终于靠近了河岸.

    "就是现在!"高远一声怒吼,"出击!"手腕一振,胯下战马箭一般地从松林之中窜了出去,在他身后,两百余骑兵发出一声怒吼,紧追着高远从松林之中扑了出来.

    震天的喊杀声在沱沱河岸边响起,船底刚刚触到江底的阿伦达身子大震,满脸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看着从不远处松林里扑过来的高远和他的骑兵.

    "迎敌!"他大声嘶吼起来,最前方的两百骑兵骤然提速,迎向高远,而在河岸边上,另外三百余人手忙脚乱地准备上马迎敌.

    就在这一刻,在这些东胡骑兵登陆的地点左右各两百步的地方,原本看起来与其它没有什么两样的一片荒草突然之间便变得高了起来,一个个顶着荒草的人头从地里面冒了出来.

    "射!"一声冷静的呼喝,臂张弩的利啸之声将双方的喊杀之声彻底压倒,从两侧射来的臂张弩将河岸之上的东胡兵完全笼罩在箭雨当中.

    尖厉的啸叫之声是臂张弩发射时发出的声音,嗡嗡之声则是普通的弓箭射出,此时此地,无论是臂张弩还是普通弓箭,都化身为死神的镰刀,不停地收割着东胡人的性命.

    臂张弩两人一组,一个射,一个装,似乎永远间歇,而弓箭的射速也是极快,步兵半边身子站在控出的陷坑当中,半眯着眼睛,长弓移动,他射的都是那些反应奇怪,飞身上马扑向两边埋伏的那些东胡兵,他的亲兵站在他的身侧,不停地替他递上长箭.

    一箭一个,步兵射得是兴高采烈.

    如果说高远率领着两百多骑兵从松林之中扑出来,阿伦达还算镇静的话,河岸边上突然发起的袭击则是让他彻底懵了,他是真真正正想不出,高远的胆子竟然大到了如此地步,居然就将他的弓弩手埋伏在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要知道,这要是让对手察觉到的话,如此距离,对弓箭手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高远当然不会这么想,时也,势也,因势利导,因时因地,合理地利用一切资源,才是正道,如果这是一场陆战作战,高远绝不会这么做,但半渡而击,对方骑兵刚刚**的从河里爬起来,追的又是一些他们认为已经丧失了斗志的残兵败将,自然不会有太高的警觉,而且此时,最前面的骑兵已经上马前行,他们的防备自然也就降到了最低.

    阿伦达和小船上两个划船的士兵都是呆住了,他们站在船上,看着河岸之上的东胡兵惨遭荼毒,一个接着一个地倒在箭雨之下.

    最前方的两百骑兵反应很快,再发觉高远之后,他们立刻提速,迎向高远,但也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的利箭呼啸之声,战友的惨叫之声,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他们,前面的仍然在向前冲,后面的却准备拨马回身救援对手,两百骑兵在这一刻陷入到了混乱之中.

    混乱,就是高远的机会.

    高远的马速极快,在对手陷入混乱的时刻,他已经纵马冲了上来,锋利的战刀扬起,如同虎如狼群,一手战刀,一手军刺,高远右砍右刺,如入无人之境,在他身边,左侧贺兰燕紧紧跟随,弯刀飞舞,右边小天赐咬牙切齿,嘶声怒吼,两手握着比他还要长出不少的战刀,劈下,再劈下.

    沱沱河对岸,另五百骑兵看到过河的战友骤然遇袭,亦是大惊,纷纷牵着战马涌向沱沱河,准备游过河来救援战友.

    阿伦达的小船已经离开了河岸,阿伦达是沙场老将,只是看了顷刻,便知道,事已不可为,在河的这头,他已根本没有了机会,三百名没有来得及上马的骑兵,此时已是死伤惨重,而箭雨此时已经停止了倾泄,在他们的两侧,数百名举着战马的敌人嗷嗷叫着从藏身之地爬了出来,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野狼一般,冲向了死伤枕藉的东胡兵.

    这五百人没有救了,他必须退回去,保住另外五百人.

    所谓祸不单行,福无双至,沱沱河的对岸,留下的五百骑兵已经有两三骑已经下到了河中,正在奋力向这边泅渡的时刻,在他们的身后,又传来了急骤的马蹄声,一面血色的双刀旗出现在东胡人的眼中.

    刹那之间,东胡人魂飞魄散,一面已经陷入绝境,而在另一边,他们马上要面临的局面,比河那一头的同伴也好不了多少.

    还没有下水的东胡人吼叫着返身,迎向随着那面血色双刀旗漫山遍野的冲过来的杀破天马匪,而下了水的骑兵们则不得不掉过头来,拼命地舞动双臂向回滑来.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刚刚还躇踌满志的上千东胡骑兵,转眼之间,便成了落水狗,在河岸的两边,同时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杀破天的马匪没有什么战术,但每一个人的骑术,刀术,单兵作战能力比起精锐的王庭骑兵要更强,更猛,此时,完全失去了队形,失去了建制的东胡兵,也只能依靠单兵能力作战,在如狼似虎的马匪面前,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被劈下马来.

    阿伦达的小船困在河的中央,进退不得,岸的两边,他的部队都已陷入了绝境.看着麾下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地惨死在刀下,阿伦达野兽一般的嗥叫了一声,跪倒在船头.两个划船的士兵眼神与他一样,绝望而又无助.(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李逵见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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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面之上,满是浮浮沉沉的东胡骑兵,除了本来就还在河中的人之外,剩余的两岸上的人手,无处可去,除了跳入沱沱河去争取一线生机之外,根本就是上天无路,入地入门.

    阿伦达跪倒在船头,头深深地垂在胸前,半月时间,他两次败于高远之手,两次都几乎是全军覆没,极大的挫败感让他几乎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敢不得就这样一头栽进沱沱河中,了解了自己.船上的两名划船的士兵似乎看出了阿伦达的意思,沉默着站到了他的身后.

    船儿失去了控制,就这样一路飘向下游,在高远的眼中,慢慢地变成了一点黑影.

    "你还真是这个阿伦达的苦主啊!"贺兰燕擦拭着弯刀上的血迹,纵马走到高远的身边,看着那一条逐渐远去的小船."说起来,这阿伦达在东胡将领之中,可还是很名名的呢,我们匈奴不少人都败在他的手下,他的手上,沾满了我们匈奴人的鲜血.这一次,总算是出了一口气."

    "这家伙运气极好,每一次都能侥幸逃脱!"高远很是有些不甘,"要是能当场宰杀了他,这才真正算是完美了."

    "你可真是一个贪心的人!"贺兰燕笑道:"阵斩大将,那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在高远的身后,兴奋的扶风兵们在打扫着战场,又缴获了不少的战马,但凡还有没死的东胡骑兵,尽皆补上一刀,让他们去得痛快一点,这些东胡骑兵装备不错,每个人都身披铁甲,虽然只是很简陋的胸甲,但对于扶风兵抑或是匈奴兵来说,都是很奢侈的了.上一次击败阿伦达的时候,因为时间的原因,他们没有时间来处理战场。这一次可就不一样了,阿伦达再败之后,他们的身后,已经再无威胁到他们的力量了.

    倒底是东胡王庭的精锐骑兵,比起一般的东胡部落来,就是不一样.

    "这些铁甲我要一半!"贺兰燕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兴高采烈的剥着死去的东胡骑兵铁甲的大兵,哪里面有扶风人,也有自己的麾下.

    "没问题!"高远笑咪咪地道.他的目光已经从江面上的阿伦达身上收了回来,看向了对面岸,阿伦达已经没有必要值得他耗神了。连着两次打得他惨不忍睹。绝对会在这个家伙心里留下阴影。以后即便是再碰上,也没有什么值得可担心的,倒是此时在沱沱河的对面,那面血色双刀旗的主人。更值得高远感兴趣,说起来,这一次能够意外地达成战略目标,将榆林一把火烧成白地,又能在这里几乎全歼阿伦达所部,这个外号杀破天的马匪可是帮了自己太多的忙,没有他的出现,这一次,自己就是一个铩羽而归的下场.说起来。冥冥之中似乎早有注定,在从匈奴贺兰部出发的时候,贺兰燕准备的旗帜就是杀破天的,从出发伊始,自己冒充的就是他。想不到,最后终于是真正的杀破天出现,从而让自己顺利地完成了这一次的战略目标.

    高远在看着对岸,而对岸,杀破天纵马到了江边,正凝视着这头的高远,在他的身后,血色的双刀旗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此时在高远身后,扶风兵们也终于亮出了大燕的旗帜,两面猎猎作响的大旗之下,两个男人隔河对望着.

    终于,高远翻身下马,向前走了几步,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到地,这是他对杀破天的感谢,发自内心的.

    长发及肩的杀破天仰天大笑,这个高远是一个妙人,回过头,大声道:"把羊皮筏子给我做起来,我要去见见这个高县尉!"

    "老大,要不咱们一起过去,这小子冒着我们的名头这么久,得找他们算算帐."短墩墩的虎头狠狠地道.

    "打一架么?有什么必要,瞧瞧他们,现在都穷成什么样了,打一架什么也捞不着."杀破天哈哈大笑,翻身下马.

    马匪们从战马身上掏出来的是一个羊皮气囊,听了杀破天的话,一齐鼓足了腮帮子猛吹着气,不大会儿功夫,一个个鼓鼓的气囊便被丢在了地上,利用绳索扎在了一起,抛进水中,一个硕大的羊皮筏子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杀破天站了上去,虎头和另外一个马匪也走上了羊皮筏子,两人趴在筏子上,用手臂划着水,向着对岸一路而来.

    "他们干什么?"贺兰燕不解地问道.

    "杀破天想要见见我!"高远笑着回身吼道:"别忙着扒皮了,我们有客人要来了,列队,欢迎我们的客人."

    士兵们丢下手中的物事,牵着自己的战马,在高远的身后两侧,迅速列成了队列,刚刚还闹哄哄的战场瞬息之间便安静了下来,士兵们一手牵着战马,一手扶着刀柄,肃然挺立.

    河面之上,杀破天目睹了河对面顷刻之间的变化,目光之中闪现出一丝诧异,那划水的虎头却是忍不住赞了出来,"好家伙,厉害,训练有素,难怪能让阿伦达吃瘪.什么时候燕国训练出了这样的精兵?"

    "厉害不厉害要上了战场才能证明,他们要真厉害,怎么会被索普撵得鸡飞狗跳,哪里像咱们,纵横东胡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吃过亏?"另一个马匪不服气地反驳道,"如果光是站队快齐静的话,那中原各国的仪仗队就最厉害了,但是将他们拉上战场,估计血一喷,就立刻变成软脚蟹了."

    皮筏子之上,杀破天笑而不语,他自在不会灭自家志气,长他人威风,但他心中也明白,对面的这支军队绝不会手下所说的那种仪仗队,他们与阿伦达打了两仗,虽然有取巧的成份,但一向积弱的燕*队能击败阿伦达,而且是一连两次,本身就说明了问题,自己的队伍的确纵横来去,但一向打得都是顺风仗,如果碰上战事不顺,逆而作战的话。效果如何,那就很难讲了.

    河对岸的这支军队,一搭眼,便知道纪律森严,这样的军队,胜时不会骄狂,败时不会溃散,令行禁止,这才是真正的军队,便自己是马匪。不是军队。没有那么高的要求.

    筏子微微一震。已经触到了江底,高远却是紧走两步,双脚都没入到了江水之中,看着筏子之上的杀破天。满面笑容,双手抱拳,"大燕辽西扶风县县尉高远,见过大当家的."

    他不知道杀破天真正的名姓,当然也不能无礼的直呼对方为杀破天,便含糊的称之为大当家的.

    杀破天一跃下了筏子,笑看着高远,双手抱拳,简单地道:"白羽成."

    原来杀破天的真名叫白羽成。看他的模样,却是一个中原人氏,真不知是怎么跑到了东胡,而且混成了一个马匪头子,杀破天的队伍之中。各氏族混杂,能在这样一支队伍之中坐到最高的位子之上,当然不同凡响.

    "此次高远孤军深入,迭遇险境,多亏了白大当家鼎力相助,这才有惊无险,高远这里多谢白大当家的了."高远由衷地道.

    白羽成大笑起来,看着高远,"高县尉,你孤军深入,原本就是想去偷去榆林,烧掉那里的粮草物资,阻止东胡人进攻燕国是不是?"

    高远点点头,"当然,原本打得是这个主意,不过没有想到,那个索普厉害得紧,我不但没有去成榆林,还被地手撵成了丧家犬,说来实在惭愧."

    "仅仅数百骑便敢孤军深入东胡境内,你的胆子当真是大极."杀破天笑道:"光是这一点,便足够让我对你竖起大拇指了,在我的映象之中,大燕之人,一直羸弱,向来只知守成,不知主动进攻,高县尉算是头一份儿了."

    "惭愧之至,这不也是被逼得没法子了么?"高远呵呵笑了.

    "被逼得没法子!"白羽成仰天大笑,"被逼得没法子的一向只有那些小民,像高县尉这样的官员,哪有真没有法子的时候,你不是还可以跑么?你没有跑,反而来了,这便值得我赞一个.高县尉,你欠了我一个大人情."

    高远点头,"白大当家说得不错,我的确欠了你一个大人情,大恩不言谢,以后白大当家有需我帮忙的时候,片言只字,高远必当鼎力相助."

    白羽成咧嘴笑了一下,"我是马匪,可不敢往以后想,这个人情吗,我倒想高县现在就能偿还一点."

    高远一楞,看着白羽成,"白大当家的,我现在可是穷得叮当响,不知白大当家想要我怎么还?"

    "你们的那种弩箭不错,我想要."白羽成盯着高远的身后,士兵们马鞍之上挂着的那一架架臂张弩.

    对手眼神厉害,一眼便看出了臂张弩的威力,高远心中有些为难,这种臂张弩,他军中拢共便还只有一百具.

    "高县尉,这一次我帮了你,可也算是惹了祸,接下来,想必日子很不好过,东胡人必然是要报复的,我虽然不怕,便如果有了这些东西,不免便会威力大增."白羽成悠悠地道.

    "我明白了!"高远点点头道,转身对步兵道:"步兵,将所有的臂张弩集合起来,全部送给白大当家的."

    "全部?"步兵一呆.

    "不错,全部,全部的臂张弩,全部的配套弩箭,都送给白大当家!"高远不容置疑地道,转过身来,看着白羽成,"白大当家,不瞒你说,这种弩箭是特制的,你远在东胡,弩箭不易补充,射一支可就少一支了.以后如有所需,可以到扶风来找我."

    "爽气!"白羽成翘起了大拇指.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功高难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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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石机开始轰鸣,床弩的尖啸之声响彻全场,辽西郡五百老兵在顾长卫的带领之下,猛扑琅琊城,一架架云梯重新架起,士兵们手咬钢刀,蚁附而上,喊杀之声震耳欲聋.

    一通鼓罢,顾长卫竖起了云梯.

    二通鼓罢,顾长卫爬上了云梯顶端.

    当第三轮战鼓尚在疯狂般的敲响的时候,顾长卫已经跃上了城墙,在他身后,老兵们呼啸着跟进,顷刻之间,便已经在城墙之上打开了一个缺口.

    张守约满意地点头微笑,在顾长卫冲上城头的时候,数千辽西郡兵已经作为第二批次冲了上去,当顾长卫在城头之上站稳脚跟,琅琊城便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十一月一日,琅琊城破,令狐清源以下令狐氏宗族三千一百八十六人尽数被诛,位于城内的令狐宗祠被毁,令狐氏绝.

    城内哀鸿遍野,四大郡的军队入城,昔日繁华仅次于蓟城的琅琊城顷刻之间,便陷入到了水深火热之间,

    外面的乱象张守约根本就不去理会,他的军队率先入城,已经战据了琅琊城的郡守府以及令狐氏的宗府,自己吃了肉,别人总也得喝点汤.此时的他,正坐在令狐氏宗府的大堂正中,这个位子,原来一直是令狐潮的,令狐潮在蓟城的时候,它一向就空着,而现在,张守约则惬意地躺在上面,环视着这间大得有些离谱的厅堂.

    十数年来,执掌大燕实际权力的大燕第一家啊。就这样灰飞烟灭,成为自己等人的踏脚石了.

    "太守大人."顾长卫匆匆地走了进来。"见过太守大人."

    "嗯,什么事长卫,这样匆匆忙忙的?"瞥了一眼顾长卫,张守约指了指下首的一张椅子,"坐,辛苦了,伤不要紧吧?"

    对于麾下的亲兵头子,张守约一向是很给面子的.

    "一点小伤。不值一提!"顾长顾咧开嘴巴笑了起来,"真正是没有想到,快要解甲归田了,还能跟着太守再上战场,痛痛快快地打上一仗,爽快."

    "解甲归田?"张守约笑了起来,"早着呢。长卫,你想解甲归田,还得我答应呢!"

    "末将年纪大了,抡刀使枪实在有些力不从心了."顾长卫卟嗵一声坐了下来.

    张守约笑笑,摆摆手略过这个话题,"你刚刚想说什么?"

    "外面乱得很。渔阳,河间,开平三郡的军队有些太不象话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太守,要不要我们制止一下?"顾长卫摊了摊手。"令狐氏的族人几乎已被捕杀干净了,但他们还是打着这个旗号,琅琊城中有点身家的人几乎快被抢光了."

    "他们招惹了我们没有?"张守约不动声色地问道.

    "没有."顾长卫哼了一声,"他们也得有这个胆子."

    "哪他们做什么,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张守约哈哈一笑,自己这个亲兵头子与自己一样,出身下层,眼里揉不得沙子,自然是见不惯某些场面的."长卫,咱们占了太守府,占了令狐氏宗祠,好处已经拿了大头,如果还不许别人喝点汤汤水水的,岂不是太过于得罪人了."

    "那些百姓何罪之有?"顾长卫不满地道."要遭这样的罪?"

    "他们的罪,就是因为他们生在琅琊城!"张守约淡淡地道,"这件事,我们管不了,也不能管,你瞧着吧,抢光了琅琊城,这些人便会以追捕令狐族人的名义,向四边扩散,再去抢掠的.现成的便宜岂有不占之理?"

    "还要去下边抢?"顾长卫惊道.

    "自然.不将琅琊郡折腾得倒退个十数年,就不会算完."张守约冷笑起来,"反正琅琊郡最后也不会落到我们的手上,我所求的也不是这个,管他呢,为了这个得罪三郡,未免太不划算."

    "太守说得倒也是!"顾长卫闷闷不乐地坐了下来.

    "这两天,你便带人押送我们的财物回辽西郡吧,令狐氏的富足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说实话,这一趟,就算朝廷不给我封建辽西,所得之财也足以补偿我的损失了!"张守约嘿嘿地笑了起来.

    "太守,我们是得赶快回去,辽西那边,的确是让人放心不下."顾长卫连连点头.

    "长卫,你跟了我数十年了,我问你一事,你不得藏着掖着,照直说!"张守约看着对方,问道.

    "太守尽管问,在太守面前,我啥时候藏着掖着了?"顾长卫笑了起来.

    "前些时日,叔宝派人送来的那份报告,你也知道情况,你怎么看这件事?"

    "叔宝将军派了高远去袭击榆林这件事?"顾长卫摸了摸脑袋,"虽然是异想天开,但如果成功,倒是奇功一件,至少今年,我们不必担心东胡人的进攻了.小将军敢想敢做,长卫佩服得紧.不过太守,我觉得小将军这一次是将那个高远送进虎口了,十有*回不来,太守不是一直很欣赏这个小家伙么?"

    张守约微微一笑,顾长卫没哪么多心眼儿,这件事里面很多的内涵,他根本就无法想象出来.叔宝一向表现得极乖极顺从,竟然连自己也瞒过了,但这一次一出去主理一方,马上就露出了藏在衣服里面的小尾巴,终究还是年轻了一些,沉不住气啊.

    "君宝和叔宝,你更喜欢哪一个?"张守约换了一个问法.

    顾长卫一愕,"大公子和小公子都是太守大人的儿子,我都喜欢啊!"

    张守约歪了歪脑袋,看着顾长卫,顾长卫不好意思地一笑,"当然,小公子还是与我性情相投一些.大公子文诌诌的,说得话,十句里面我倒有七八句不懂."

    张守约点点头,正是如此,想来黄得胜也是这样给叔宝拉过去的吧!如果再加上路鸿的话,细细想来,叔宝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已经网织了偌大的势力,而且一个个全是军中悍将,这件事情,是自己失策了.

    现在想起来,倒还真希望高远失败,死在东胡人那边才好,如此一来,路鸿必然迁怒与叔宝,也便自然与君宝走得近了.张守约在心中小小地臆测了一下.

    家大业大,烦恼也多,张守约已过六十,自然便得考虑继承人的问题,而自己也的确从很早就开始着手这个问题了,以前一直自鸣得意,自己有先见之明,现在看来,却是弄巧成拙了,以后这个事情,少不得会让自己头痛的.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顾长卫哪里知道张守约一时之间想了这么多的事情,看着对方,问道:"太守,您什么时候回辽西,如果东胡人真打过来的话,两位公子只怕还顶不住啊,还得您回去主持大局."

    "快了,等蓟城的人来了,我就可以回去了,在这之前,你和张灼可以先回去,部队不必入辽西城,直接开往扶风."张守约道.

    "太守,您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干什么?分赃!"张守约大笑起来.在顾长卫面前,他是最为放松的,说话也便没有顾忌.

    "分赃?"顾长卫先是一楞,接着咧嘴大笑起来,"咱们已经发了一大笔财来,太守这么说,可是我们还能分琅琊郡一大块土地不成?"

    "土地?"张守约冷笑起来,"那三家肯定是想要的,琅琊土地肥沃,人烟稠密,端地是好地方,不过我可不想要,这琅琊郡原本就是叶氏的封地,现在想来,也是要还给他们家的了,即便现在能分得一块,将来不知什么时候,便得连本带利吐出来,这样的事情,我可是不会做的,我要的是另外一样东西."

    "太守,大喜,大喜!"门外,张灼满脸喜色,飞快地跑了进来."大喜呀,太守!"

    "什么事将你欢喜成这样?"张守约奇怪地问道,张灼是他麾下大将,受他重视犹在黄得胜之上,很少有这么克制不住情绪的时候.

    "东胡人今年是没机会攻打我们辽西了!"张灼喜气洋洋地道.

    张守约眼皮子一跳,"你是说高远偷袭榆林得手了?"

    "得手了!"张灼大笑道:"一直压在扶风边境上的东胡大将提拉苏突然拔营后撤,不过他没有想到,二公子一直对其虎视眈眈,早就有所布置,二公子集结了本部人马,再加上得胜将军还有高远的扶风步卒超过五千人,在提拉苏后撤的时候,大举进攻,大获全胜,提拉苏狼狈而逃,而更重要的是,二公子俘获了一名东胡将领,从他嘴里知道了提拉苏突然后撤的原因,原来高远轻骑突击近千里,竟然当真将东胡人在榆林建起的大座后勤大营一把火烧成了白地,东胡人想要攻打我们的计划不得不停滞下来了,至少一两年之内,他们不可能再聚集起这么多的粮草物资了,高远这小子,当真是厉害之极,难怪太守大人您一直对他赞不绝口."

    张守约心中却是喜忧参半,"高远他……活着回来了么?"

    "还不太清楚,高远回军,仍然要绕道,想来一路之上,东胡人也不会让他这么太平地回来,一时之间,不得不到他的消息,不过依我看来,高远定然是会安然返回扶风的,太守,高远这一次可是立下大功了."张灼兴奋地道.

    "是啊,是立了大功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赏他了!"张守约叹道.

    听了这话,张灼不由一楞.(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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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守,我觉得这个高远如果这一次能够活着回来的话,太守一定要将他调到郡里来."张灼沉默了片刻,接着道:"此人能率领数百骑兵深入东胡境内,还能一举功成,说明他对骑兵的运用很有心得,如果他到了郡里,我愿意将这个骑兵将领的位置让给他."

    张守约嘿的一声,"张灼,你倒是真大方,连这个位子都舍得让人."

    "这还不是为了太守大人您这份家业,我们在辽西,时时要担心东胡人的袭击,这个高远有能耐带出一支好的骑兵,他又有路子搞到战马,太守有他,必然能如虎添翼啊,至于我,到哪儿不是为太守大人您效力啊!"张灼诚恳地道.

    听了张灼的话,张守约心中也颇为感动,站起身来,拍了拍张灼的肩膀,"这事儿,以后再议吧,张灼,这些事儿你不要操心,我自有分寸."

    "是太守,明天末将就回辽西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张灼站了起来.

    "你回去后,把今天和我的对话,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讲给君宝听一遍."张守约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

    "啊?"张灼再一次迷惑了,看着张守约,眨巴着眼睛,实在不明白张守约这是什么意思.

    "去吧,你不明白,君宝会明白的."张守约摆摆手,叹了一口气,显得极是疲惫.

    "是,末将告退."张灼躬身退了出去.

    宽敞的大厅,却让此时的张守约觉得有些窒息,他站起来,烦燥地扯开衣领,让自己的呼吸显得更为舒畅一些,张灼的确是为自己着想,但是,自己却绝不能将高远调进郡城里来了.

    如果叔宝没有什么想法的话,高远的确可以调到郡城里。叔宝君宝两兄弟齐心,压制住高远,拢住这条猛虎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问题是,现在叔宝有了想法,而且已经在付诸行动,不,应当说,他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行动,只不过成功地骗过了自己罢了.

    现在想想。张守约还真是有些心惊了。叔宝本身就自拥一军。而黄得胜是倾向于他的,现在又有了路鸿,如果再将高远调进京城,取代张灼的话。那叔宝的势力,即便是自己,也压制不住了.

    假设现在是战乱年代,自己或许会支持叔宝,但现在不是,整个中原局势,已经趋于稳定,接下来要做的,不是战场纵横。而是官场纵横,在这一点上,叔宝远远不如君宝,以叔宝的性子,辽西交给他。他必定是要大兴兵马,或向东胡,或向内地,但无论向那个方向,最后一定会以失败而告终,也只有君宝,才能在自己百年之后,稳稳地守住这份家业.

    而且高远,不是一个安份的人,自己在时,能够驾驭他,自己如果不在,叔宝君宝两人联手,一个以利以威,一个以情以义,亦能稳稳地拢住他,但如果兄弟两个自成嫌隙,同室操戈,那高远便会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下山的猛虎,再也无法能够控制了.

    "这是不行的!"张守约摇头道.这一刻,他真是希望高远死在战场之上,他已经烧掉了榆林,完成了这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现在死了,倒也干净利落.让自己少了许多麻烦,高远一死,路鸿必然迁怒叔宝,因为这是叔宝窜掇着高远去赴死的,这样,他就会偏向君宝了.高远一死,他留在扶风的那上千精兵,也必然会迁怒叔宝,与高远相互倚重的扶风县令吴凯也会因为同样的道理,而倒向君宝.

    如果真是这样,那倒是一劳永逸了.张守约苦笑,但愿如此吧.张守约忽然之间,无比希望米兰达能更厉害一些,希望东胡兵能更厉害一些,将高远这个家伙永远地留在那片土地之上,不要再回来让自己烦心了.

    平素想着儿孙满堂,开枝散叶,让张家发扬光大,但儿子多了,特别是有能力的儿子多了,却也是一个大麻烦,张守约现在就陷入到了这种困境当中,焦灼,困惑,担心,时时刻刻地困扰着他.这种情绪从他知道叔宝去了扶风之后一系列的作为之后就开始了,只不过那时因为战事胶灼激烈而强自控制着自己不去想这事儿,战事一息,人一闲下来,他就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了.

    儿子们都大了,羽翼都丰满了,儿大不由爹娘啊!

    数天之后,张守约迎来了蓟城来客,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来的并不是朝廷的某一位大员,而是叶天南的麾下,原本张守约以为,来主持这件事情的一定是一位朝廷之中的大贵族.毕竟,这是诛灭了一个影响了大燕十数年的家族,所涉及的利益也是极为巨大的.

    荀修,叶天南麾下首席谋士,也是叶天南年轻时的老师,一位在几十年前,就在大燕赫赫有名的大师级人物,现在已年过六十,满头银发,看起来这些年过得并不怎么好,满脸的皱纹,显得极为老态,皮肤粗糙之极,如果换上一件农家衣服站在路边,张守约一定会以为他是一个农夫而已,不过精神头儿却极好,一双丝毫也不昏浊的眼睛,显得锐利之极,似乎他瞧你一眼,便会将你的五脏六腑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一个不好打交道的人物,张守约立刻在心中下了定论,荀修数十年前便智名在外,学富五车,与李儒那是并驾齐驱的人物,这些年来,荀修销声匿迹,而李儒则周游列国,四处讲学,是以世人皆知李儒而忘了当年不家一个与他不分伯仲的人物,荀修.

    想不到他消失的这十余年间,竟然一直伴随在叶天南的左右.张守约心中微凛,叶天南有这样的人物相助,也难怪他能东山再起.

    另一个顶盔带甲,却是一员武将,张守约可就不认得了.

    "荀大师!"面对荀修,张守约恭敬地站了起来,鞠了一躬,这样的人物,走到哪里,都是受人尊敬的,别说是自己,就是中原各国国主,都会礼遇三分.

    "张太守太客气了!"荀修笑着还礼,声音沙哑低沉,"这一次天南起事,幸得张太守拔刀相助,这才顺风顺水,荀修这里替天南谢谢你了."

    "哪里,哪里!"张守约连连摆手,"令狐一氏祸乱我大燕久矣,守约一直想替国除奸,奈何力不能及,有心无力,好不容易有这样为我大燕尽忠的机会,哪里敢不尽力?当年蓟城一事,守约也是不胜嗟叹啊.只是相隔太远,徒呼奈何啊!"

    "不不不!"荀修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当年之事,天南也还要感谢你呢!"话说了一半,荀修却不接着往下说了,"他叫叶重,天南的部将,这些年来,一直追随着天南."

    "叶重见过张太守!"叶重跨前一步,向张守约抱拳一礼,叶重并不壮,身体精瘦,但在张守约这样的武将眼里,这个人精瘦的身体里,却是充满着极强的爆发力量,刚刚往哪里一站,气沉渊停,虽然年轻,但却俨然有了不容忽视的气质.

    "当年叶重追随着天南逃离蓟城的时候,还刚刚二十余岁,现在都三十多了,十多年来,为了天南四处奔走,现在仍在孑然一身,深得天南信任."荀修话很简单,但却说明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来的这两个人,都可以代表叶天南.

    "来人,看茶!"张守约拍拍手,招呼着两人坐下."二位这么快就到了琅琊,看来蓟城那边已经稳定下来了,叶相已经控制大局了."

    荀修哈哈一笑,"那是自然,十年筹谋,一朝发动,迅雷不及掩耳之间,大事已定,有周渊与宁则诚二人相助,蓟城早已是风平浪静.”

    “令狐潮是怎么处置的?”这是让张守约有些担心的问题,打蛇不死,便有后患,叶天南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令狐潮已经死了!”荀修坦然道:”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活下来,不过他的夫人却是杀不得的,再就是赵灵与姬丰,也不能杀,其经的,该杀的都杀了.”

    “怎么处理姬丰?”

    “赵灵求见了国主,要求让她带着姬丰回赵国去.”荀修道.

    “国主与叶相答应了吗?”张守约问道.

    “不能不答应啊.”荀修叹道:”虽然知道留着姬丰是一个祸胎,但却不得不如此,赵灵的身份太特殊了,杀了姬丰倒容易,但与赵国便再无缓和的余地而要成死仇了.”荀修叹道.

    “难不成现在就不是死仇?”张守约晒笑道,有时候,他很难理解贵族们的想法与做法,在他看来,既然要做,就得做得干净利落.

    “仇当然是结下了,两国之间,说不得什么时候还得刀兵相见一番.但不将事情做到那一地步,这一仗打打也就算了,赵国只不过想要脸面而已.这一仗,咱们让他知难而退,也就是了.”荀修哈哈大笑,”姬丰不能杀,天下都看着呢,天下七国,说起来都是沾亲带故的.”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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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风县衙,张守约高踞大堂中央,脸上笑意盎然,他当然有理由高兴,盼望多年的封建辽西一朝得偿,现在张家终于步入大燕的高级贵族行列,现在的张守约,即便是去了蓟城,也大可以斜着眼睛看人了,大燕的高级贵族,传世之家的确不少,但像他这样,有着整整一个郡的封地的人可就少了.

    米兰达短时间内不可能来打辽西了,这给了他更多的准备时间,以后,辽西无论是从实际意义之上,还是法理之上来说,都是张家的了.叔宝的小动作虽然让人有些恼火,但张守约在初时的懊恼之后,信心又重新回来了,他不相信这个小家伙能跑出自己的手掌心去,自己才刚过六十,在鹤驾西归之前,终归还是有足够的时间来解决这个问题的.

    张守约特意伴着荀修,叶重一路到了扶风,可没安什么好心,他是想要好好瞧一瞧叶氏这一场大笑话.叶氏啊,数百年传承的大贵族,虽然没落了一段时间,但现在可又马上要权倾天下了,这样的一个最重脸面的大贵族,唯一的嫡系女儿找了一个平民出身的女婿,而且还是自己以前亲兵的儿子,这让张守约很是欢欣,当年自己在那些鼻孔朝天的大贵族那里受的气,当真是一朝得偿啊,痛快啊痛快!

    叶氏现在与自己还在蜜月期,还有着很多可以合作的地方,但是可以想见,不远的将来,自己的利益与叶氏必然会发生冲突的,合作之中也有着对抗,这将是自己与叶氏,与朝廷之间永亘不变的主题,也许,高远是一张不错的牌,可以好好地打一打.

    先前对于高远的一些担心,现在在张守约的心中已经不算什么了。高远有了与叶氏的这一层纠葛,以后要仰仗自己的地方多着呢,在叔宝与自己之间,他相信高远会有一个正确的选择.解决了高远,就解决了路鸿,至于黄得胜等人,张守约还是深信只要自己一句话,便足以让他转变立场的.

    先瞧瞧叶氏会怎么处理高远与叶菁儿的这一桩婚事,这还真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张守约笑得很是开心.高远是一员悍将,而且是一个很有想法的悍将。这样的人。拢在身边。那就是一头猛虎,一头蛟龙,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将这只猛虎关在自己这坐山上。将这只蛟龙拴在自己这片天空,那就足够了.

    张守约在笑,一边的张君宝可就笑不出来了,张灼在回到辽西郡后,将他与张守约之间的对话,原封不动的重复了一遍,张君宝的脸色马上就变了,长期浸淫在政治斗争之中的张君宝,马上便从这些对话之中。嗅到了内里更深一层次的内容.

    另一侧的张叔宝也笑不出来,张君宝看着他的眼内冒着的阴火,他是看得一清二楚,他心中暗叹,以前的兄友弟恭。随着自己的出手,终于化为云烟了.但他丝毫没有后悔,都是父亲的儿子,凭什么你从小便被当作继承人培养,而自己就得像小娘养的,被扔在军营之中,吃尽了苦头,连一次竟争的机会也不给自己?看着父亲的笑容,张叔宝昂起了头,就算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只不过是表明了态度,希望有一个公平竟争的机会而已.

    黄得胜的脸色很难看,张灼的脸色很难看,顾长卫的脸色也很难看,张家二位公子的竞争现在已经摆在了台面之上,最难做的就是他们这些人了,路鸿的脸色更是难看,不仅是他有着现黄得胜他们同样的选择难题,更重要的是,高远的事情.

    叶氏居然起复了.从郡城一路到扶风,在路途之上,张守约与自己说的话,比这几十年来加起来的还要多,从那里些话里来的意思,路鸿听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高远的这桩婚事肯定是要出问题了.

    简而言之,张守约想要告诉路鸿的就是,叶氏这样一个大贵族,他们唯一的嫡系女儿,绝不会找一个平民的女婿.

    路鸿心里赌得慌,他娘的,落难的时候可以找,发达了就想要悔婚,这些贵族连脸都不要了么?想起高远对叶菁儿的痴情,路鸿就很是担心,这个侄儿可不是好撩拔的,直看他敢带着几百骑兵便千里奔袭榆林,便可以知道,这家伙冲动起来,根本就不会考虑后果.

    环视着堂下的将领们,张守约满意地点点头,一切都还在自己掌控之中.

    "这一次,我们是大获丰收!"张守约看着诸人,"辽西郡现在是我们大伙自己的了."他声音加大,特意强调着大伙自己的这几个字,"以后,辽西郡的兴旺发达,就与诸位的荣华富贵息息相连,我已经向朝廷上表请求晋封你等,相信过不了多久,你们,也都是大燕贵族中的一员了.在辽西郡,你们也将会拥有一片属于你们自己的土地."

    太守开口许愿,在座诸人,都是兴奋了起来,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这些将领们跟随着张守约,不就是盼望着这一天么?

    "君宝,你是我的长子,你希望你的封地在哪里?"张守约笑问道.

    "孩儿全凭父亲大人安排!"张君宝欠了欠身子,答道.

    张守约微微一笑,"叔宝,你呢?"

    张叔宝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父亲,又看了一眼兄长:"父亲,如果可以选的话,我希望是扶风!"

    "哦?"张守约看着自己的这个小儿子,问道:"扶风是边县,比起辽西大部分地方,可算得上是贫脊,人丁也不多,你怎么看上了这块地方?"

    "正因为如此,儿子才想要这块地方,儿子愿意为父亲看守大门,不让东胡人能越辽西边境半步!"张叔宝大义凛然道.

    张守约大笑起来,"孝心可嘉,孝心可嘉."

    "我却认为有不妥!"一边的张君宝冷冷地道.张叔宝的心思,张君宝一眼便看穿了,张叔宝看上扶风,自然是看上了路鸿与高远,路鸿现在掌控着辽西前军,而高远,更是辽西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不来扶风还不知道,一来扶风,张君宝赫然发现,高远居然在扶风建立起了一支丝毫不逊色于辽西四军的一支部队,这样一支力量,如果落在张叔宝的手中,后果可就严重了.

    "如何不妥?"张叔宝看向了兄弟,以往在郡城之中,看着兄长总是畏惧怯懦的神色已经完全不见了.

    "路大人在扶风镇守十数年,劳苦功高,现在他虽然不在扶风子,但高远却还在扶风,这一年多来,高远屡建奇功,此次父亲既然要分封诸将,那自然不可漏了高远,另外,扶风的县令吴凯,这一年多来,也为辽西作出了很大的贡献,让我们在财政之上,不再像以往那般捉襟见肘,宽裕多了,父亲如果要分封,我的意思,便是将扶风封给路将军,高远和吴凯三人为最佳."张君宝不动声色地道.

    "末将不敢贪功,只愿跟随太守以附骥尾,效微末之力,从来没有妄想过要分封土地!"路鸿赶紧站了起来,他可不想沾这趟浑水.

    张守约抚了抚胡须,叔宝终究还是急燥了一些,在这个方面,君宝就老练多了,见招拆招,一石数鸟,转眼之间,便将叔宝的满腔心思给打了一个七零八落,让叔宝立时陷入两难之中,赞成吧,等于是宣告自己先前思虑不周,反对吧,立马便会得罪路鸿与吴凯.一张脸色顿时难看得很了.

    "这事儿,大家心里有数就行,想要真正做下来,也不是一时三刻的事情!"张守约摆摆手,"可从长计议,总之大家跟着我,我是不会让诸位没想头的.叔宝,高远有消息了么?"

    "来消息了!"张叔宝闷闷地点点头,"居里关刚刚传来消息,高远派出的使者已经抵达了居里关,因为担心在路上遇到提拉苏的余部,所以高远回来的时候,仍会绕道匈奴控制区域,恐怕还得十来天,才会回到扶风."

    "他们伤亡如何?"张守约感兴趣地问道.

    "高远出发之时,我们一共集结了六百余骑兵,回来的人说,贺兰燕带着百余骑兵也加入了进去,一共七百多骑兵,这一路上打过去,过回来,还剩下了四百多骑兵.对了,得胜将军,黄湛安然无恙!不久您就能看到他了."张叔宝道.

    黄得胜咧开了大嘴笑了起来,"这小子,以前一直坐井观天,这一回跟着高远走了一遭,想必长了不少见识,回来之后,也可以替我多分分忧了."

    张守约点点头,看向路鸿:"路鸿啊,你去居里关吧,将高远拦在哪里,不要让他回到扶风县来,免得多生事端."

    路鸿沉默半晌,抬起头来,"太守,这事儿,我觉得是不能这么办的,高远与叶菁儿可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

    张守约摆摆手,"路鸿,你先将高远拖在居里关,这事儿,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先看看吧,我看高远那性子,如果让他回到扶风,一旦事情有变,不免会生出乱子来."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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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他妈的都叫一些什么事儿?"路鸿站了起来,气愤难抑的他,罕见的在众人面前爆了一句粗口,一甩袖子便向外走去,有幸添居末坐的扶风县令吴凯慌忙乱了起来,向着张守约一揖,道:"太守勿要生气,路鸿待高远便如亲儿子一般,当初这件婚事他便是不赞成的,只是高远一力坚持,那小子有些死心眼,路鸿没法子这才亲自上门去说亲,当初便担心这家的背景有些麻烦,想不到还真应验了,说起来,我还是这桩婚事的媒人,我去给路鸿说说,开解一番!"

    "吴县令但去无妨!"张守约倒似丝毫没有将路鸿的无礼放在心上,现在的路鸿自然不能与当初在扶风当县尉同日而语了,奉令组建前军,没多长时日,路鸿便将前军打理得井井有条,军纪森严,以前倒是没有注意到路鸿还有这样的才能,有才能的人,自然是可以嚣张一点的,更何况,路鸿现在与张守约不仅是上下属的关系,两家之间,还有不少的生意纠葛呢!张守约自然不知道,路鸿整军,用得完全是高远的那一套,岂有不灵验之理?

    "的确不是他妈的事儿!"黄得胜也愤愤不平地道:"这可当真是过了河便拆桥了.也没有这般现实的,还传世贵族呢,我看还不如乡间的平头大百姓,都还讲个脸面呢!"

    "好了,这些事情,关在屋里说说就行了,不要在外头去呱呱!"张守约瞅了一眼黄得胜,"这事,我们看着就好了."

    "父亲,高远是一个将才,一员猛将,这一次受了这等打击,想必对叶相他们必然会心怀不满,我们倒是可以重用他了!"张君宝却想到了另一头.

    张守约看了一眼长子,知道张君宝在明白了一些东西之后。现在开始着手反击了.

    "你说说看,怎么个重用法呢?"他含笑问道.

    "父亲,张灼上次跟我说,如果高远肯来郡城,他愿意将这个骑兵将军的位置让给他,我听着倒觉得不错,高远能够率数百轻骑千里突袭,在骑兵的造诣上,我敢说在辽西城就没有人能比得了他,不妨便如张灼所言如何?"张君宝笑道.

    "如果高远愿意来。我毫无二话。立即让贤!"张灼当即道.

    众人看着张灼。都是动容.只有张叔宝的脸色难看得紧.

    "等这事完结了之后再说吧,我倒很是期待高远在这件事上有什么反应呢?"张守约笑道.

    屋里众人都没有笑,从张守约的话中,他们都听出了潜在的意思。那就是高远的这桩婚事要黄了,虽然不知道荀修曾对张守约说过什么,但看张守约笃定的样子,这事肯定是板上钉钉了.荀修不是一般的谋士,他于叶天南而言,当真是可以当上半个家的.

    扶风县衙衙门里在议着高远的事情,而在高远的家中,荀修与叶氏两个人也正在讨论着高远.

    "高远是一个不错的孩子!"叶氏叹了一口气,"除了他不是贵族。出身低了一点,其它都是上上之选."

    荀修枯树一般的脸庞之上无悲无喜,看不出丝毫表情,"听夫人说起这些年的往事,这个高远的确是不借。的确是一个人才.而且还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才,假以时日,倒很有可能成为又一个张守约似的人物.倒是值得栽培."

    "这么说,先生对这桩婚事,亦是认可得了?也是,高远现在出身是低了一点,但既然我叶氏已然复起,想要扶值他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关键是这个孩子有值得扶植的能力."叶氏脸上露出了微笑.

    出乎叶氏的意料之外,荀修此时却是摇了摇头,"夫人,高远的确值得扶植,但是我们没有这个时间,所以,他是不得不放弃的."

    "为什么?"叶氏一惊,"我虽是妇道人家,但也知人才难得,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而且高远,可不仅仅只有军事上的能力啊!"

    "天下英才何其多也!"荀修淡淡地摇头,"如果叶氏没有没落,这样的人物,我们倒是可以慢慢培养,花上数十年时间也无妨,但正因为叶氏没落,我们才不得不放弃他呀."

    "这是什么道理?"叶氏不解,"先生请为我解惑."

    "夫人,这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叶氏是复起了,天南也做到了国相的位置,可是十年的时间口子,十年的时间已经没有了,当年大劫,叶氏不仅是枝叶被砍光,连主杆都受到重创,这些年来,我们一边图谋复起,一边竭力去寻找叶氏还有可能存在的族人,十年辛苦,也只有不到区区百人,昔日大燕第一家,现在早已零落不堪了."荀修痛心疾首地道.

    叶氏亦是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天南上位,叶氏复起,但这间大厦现在却是凭空建造起来的,毫无底蕴,毫无帮衬,您别看着现在周氏,宁氏还有各地的郡守们都支持天南,那是因为他们各有各的诉求,而国主新立,天南上位国相,各家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那么接下来呢?"荀修看着叶氏,"这一轮的利益是各得其所,皆大欢喜,接下来,大家伙便会各回各家,各自盘算了,令狐这个最大的敌人倒下了,没有了共同的敌人,大家伙便要互相算计着了.夫人,且不说周氏,宁氏二大家,单是这各地郡守,他们现在的力量,是我们叶氏能抗衡的么?"

    叶氏默然不语,一个家族的开枝散叶,那一个不是用百年甚至更长的时间积累出来的,而叶氏,十年之前,却是被一把野火给烧得几乎精光了.

    "短期时间内,叶氏有新皇的支持,再加上天南的手腕,当可保无虞,但时间一长呢?所以,叶氏当务之急,便是要扩大自己的影响力,结交有实力的盟友,巩固自己的地位,在这个基础之上,才会有叶氏下一步的发展."荀修道.

    "你是说,利用菁儿,枫儿两人来联姻?"叶氏恍然大悟.

    "不错,这是最简单的方法,也是最实用的方法,联姻,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有实力的盟友拉上自己的战车.夫人,菁儿小姐,枫公子二人,便是接下来叶氏手中最有力的武器啊!"荀修道:"高远的确很优秀,但在现在,他能给叶氏什么帮助?仅凭他手下那千余兵力,或者是他那出众的军事能力?在扶风,高远或许会很有影响力,在辽西呢,他能影响张守约?走出辽西呢,有谁知道高远是谁?我们没有时间让高远成长,因为叶氏所面临的威胁或许就在不远处,也许是今年,也许就是明年."

    "菁儿与高远两人感情甚笃!"叶氏迟疑地道.

    "菁儿小姐才多大?"荀修晒笑道:"菁儿小姐这些年跟着夫人,受了不少的苦楚,在现在的她眼中,高远或许是最好的,但等着菁儿小姐跟您回到了蓟城,看得多了见得多了,这心思不免也会发生改变.时间,能治愈一切,不是么?"

    叶氏摇摇头,"不是,高远在我眼中,也的确是很优秀的,同年龄的年青人,能比上他的只怕很少,此人有才,有能力,又会哄女孩子,菁儿对他,死心塌地的很,只怕难以转过这个弯儿来."

    荀修楞了一下,叶氏不是没有见过大世面的人,想不到连叶氏对这个高远居然有如此高的评价,"夫人,如果真如此的话,这件事还得夫人多多费心了,叶氏现在需要每一个人为他贡献全部的力量,才有可能重新站稳脚跟,图谋发展,菁儿小姐身为叶氏嫡系长女,这个责任,她是逃不了,也不应当逃避的."

    叶氏叹了一口气,"先生所说的,我懂,这事儿,我会跟她去说,只是先生,菁儿与高远的婚事,那是有媒有证的,在辽西,很多人都晓得的,便连张守约也清楚,这事儿,是捂不住的,现在我叶氏复起,我们悍然悔婚,只怕于名声有碍,传出去就是笑话.如果说周氏,宁氏以后想要打击我们的话,那这就是现成的把柄."

    "所以说,这件事必须让对方先开口."荀修笑道:"如果是这个高远先开口的话,便一切顺理成章了."

    "想要高远开口,没这个可能,这小子脾气硬着呢!"叶氏摇头道.

    "这件事,我会去想办法,夫人只要让小姐那边不出问题就可以了."荀修淡淡地道.

    "你是想去找张守约?"叶氏道.

    荀修点点头,"这事儿张守约既然知道,便没有必要瞒他,也正好借助于他的力量,只要张守约的胃口不大,我们完全可以满足他,高远是路鸿的侄子,也是他的属下,张守约想必也有办法."

    "如果连张守约也办不下来呢?"叶氏问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便只有最后一招了,让高远消失!"荀修咬着牙,道.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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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都说春风得意马蹄疾,眼下却是秋风萧瑟,满地枯枝草叶随风飞舞,风刮在脸上,小刀子一般撕割着肌肉,但这丝毫不能削减回归骑兵们兴奋的心情,众人打马奔腾在草原之上,大声哟喝着,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

    六百多骑兵从扶风走出去,一路深入东胡腹地,辗转千里,迭经血战,到现在,还剩下三百余骑,其它的都倒在了那片广阔的地域之中.

    逝者已矣,生者却还要继续,悲伤过后,收拾起战死弟兄的骨灰,幸存者们开始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抵达贺兰部,狂欢一天之后,高远与贺兰燕分手,带着三百余人向着居里关进发,眼看着离家越来越近,士兵们的欢喜也是愈来愈盛.家里,有热情的兄弟,有热气腾腾的饭菜,有热乎乎的被窝,所有的人都迫不及待地摧促着战马,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居里关去.

    看着兴奋的弟兄,高远也是高兴之极,这一趟,能有这么多兄弟回家,已经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说起来,还真得感谢那个杀破天白羽成.在高远的身边,黄湛与张冬生也是满脸的喜色,这一趟出击,他二人带领的骑兵是损失最大的,无论是贺兰燕率领的匈奴骑兵还是高远所带的扶风骑兵,都与东胡人有过长时间的作战经验,而他们两人,所带骑兵虽然也算是训练精良,但在原先他们各自的部队之中,却是宝贝中的宝贝,自然有些娇骄之气,但这一次仗打下来,在见识了匈奴骑兵与扶风骑兵的骁勇善战以及精良的马术与马上格斗及奔射之后,这些骑兵算是大开了眼界,以前那种正室大夫人儿子的心态顿时给打击得没影了,黄湛两百五十骑。能回来的只有一百余骑,张冬生一百五十骑,能回来的不过七十余骑,但二人却丝毫没有心疼之意,活着回来的,与先前相比,都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以他们为核心,再组建一支骑兵,战斗力绝对比以前要高上许多。再说了,靠着高远与贺兰部的关系,以后也不愁战马没有着落.

    "这次回去,叔宝将军与得胜将军可得心疼坏了!"高远看着左右二人,笑道:"说不得会冲到居里关来,痛打我一顿,我可是将他们的宝贝疙瘩给搭进去了太多了."

    "不会,绝对不会!"张冬生连连摇头,"人虽少了。但战斗力却上升了,高县尉,咱这一次损失了近百人,回头。你可得替我们备百多骑好马."

    "不错不错,高县尉,我替我爹要两百匹."黄湛嚷嚷道.

    "一下子三百匹,你们在吃大户么?"高远哈哈大笑。"跟我比起来,你们才是真正的大户呢,我不过小小一个县尉而已!"

    "高县尉。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咱这一路奔波千里,并肩战斗,也算是血浇出来的友谊了,就不用假惺惺了,你这县尉,恐怕不仅是我们辽西,就算是放在整个大燕,那也是独一份儿吧,上千战斗力超强的士兵,还有几百骑兵,咱们叔宝将军的左军,也不过如此吧?其实这一路下来,我一直在想,咱们两支部队要是冲突起来,我们还真打不过!"张冬生摇头道.

    "这话可不能乱说!"高远双手乱摇."我们不过是县兵而已,怎么能跟你们郡里正兵相比?这话要是让叔宝将军和得胜将军听去了,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以前我也这么认为的!"张冬生叹了一口气,"但这一次与你出征,我算是真正见识了你部下的战斗力,高县尉,你瞧瞧这一次能够回来的弟兄,三百多骑,你的部下占了大半,战斗力是打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谁行谁不行,一仗打下来,什么都一清二楚."

    "张将军这话说得是,虽然这一次我的部尾损失不下,但剩下来的,可都是精英了.高县尉,大家都在一起流过血,没什么好掩饰的,我爹和叔宝将军也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难道看你部下厉害,就给你小鞋穿?叔宝将军高兴还来不及呢?张将军你说是吧?"黄湛笑道.

    "黄湛这话说得地道,你越厉害,叔宝将军越高兴,高县尉,叔宝将军可当您是真正的可以托付大事的兄弟呢!"张冬生笑呵呵道.

    高远微微一笑,看起来张冬生是张叔宝的绝对心腹了,这话基本上就是**裸地招揽了.但话说到这份儿,再遮遮掩掩就是矫情了.

    "精兵是打出来的,郡兵虽然练得很好,但没真打过大仗,毕竟就差了那么一口气儿!"高远认真地道,"我听说,郡兵里最能打的是太守大人的那一支亲兵?"

    "那是路鸿路将军跟你说得吧?"张冬生笑了起来,"这话不假,太守大人的那支亲兵可都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像路鸿将军他们都是出自这支部队.虽然只有五百人,但战斗力可比我们左军右军都要强."

    高远点点头.

    "高县尉,你现在手下也不差啊,叔宝将军可是赞不绝口呢!"张冬生旧话重提,又将话题勾了回来,"黄湛,你说对吧?叔宝将军还一直惦念着,要与高县尉你把酒言欢呢!"

    "那是那是!"黄湛连连点头.

    "我心里有数!"高远微笑着道,这事儿,他却是只能似是而非,既不能拒绝,又不能答应的凿实了.

    看着高远的反应,张冬生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与黄湛对望一眼,无奈地摇摇头.看来想将高远拉进叔宝将军的阵营之中,还得慢慢地来做水磨功夫.这一次与高远一起出击,见识了高远部下的战斗力,张冬生相信叔宝将军在听了自己的汇报之后,一定会再重重地投下本钱的.

    前方突然响起了悠扬的号角之声,将三人的对话打断,听着号角之声,高远咦了一声,这是扶风兵内代表着有友军抵达的消息,号角一声长响之后,跟着是三声短促的急鸣,这代表着是居里关第三队,也就是孙晓这一队,自己回来,并没有通知居里关的部将自己具体返回的时间,孙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到号角声,正在奔行的扶风骑兵们立刻勒住战马,开始集结队形,张冬生和黄湛二人不明所以,看着高远,异口同声地问道:"高县尉,出了什么事了?"

    "没事,是孙晓过来了."高远摆手道.

    "孙晓这小子难不成长了千里眼顺风耳不成,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回来?"黄湛讶然道.

    三人讶异之间,前面的哨骑已经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在哨骑的左右,还有数骑跟随,为首一人,正是孙晓.第三队大部队没有出现,来到这里的只有孙晓一人.

    孙晓纵马而来,奔行到高远面前,翻身下马,"扶风县兵第三队兵曹孙晓,见过高县尉!"孙晓右手捶击左胸,大声道.

    "出什么事了,孙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部队呢?"高远大声问道.

    孙晓扫了一眼黄湛与张冬生二人,想着没什么可避讳的,往前走了两步,从怀里掏出张叔宝那封信,双手呈了上去,"县尉,属下的第三队在居里关外五十里左右驻扎,属下一共派出了数十骑人马,在县尉有可能回来的道路之上迎接,还是我运气好,直接找到县尉了."

    接过孙晓手中的信,高远疑惑地道:"出了什么事了?"

    "叶天南成了大燕的国相了!"孙晓简单地道.

    "叶天南当国相了?令狐潮垮台了吗?"高远先是不经意地随口答了一句,一句话出口,突然反应过来叶天南是何许人也,顿时跳了起来,"叶天南?!"

    孙晓重重地点点头,"是,叶天南,菁儿姑娘的父亲,现在扶风城中,叶天南派出来的人手已经将叶夫人和菁儿姑娘他们保护起来了.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叔宝将军在信中写得很清楚了."

    高远目不转晴地盯着孙晓,看得孙晓心中有些发麻,不自然地转头看向别处.

    哧啦一声,高远撕开了信封,张叔宝的这封信写得极长,不仅将这次蓟城政变的前因后果写得极详细,也将扶风城中发生的一切以及有可能发生的一切都说得清清楚楚.

    前面的高远只是一眼带过,看完这封信,留在他眼中的便只有一行字,"叶氏很有可能要悔婚!"

    悔婚,他们要将自己的菁儿抢走吗?高远的拳头慢慢地握了起来.眼神儿也渐渐地冷了下来.

    "居里关是个什么情况?"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孙晓道.

    "听来送信的**说,张太守派了路鸿将军前往居里关."

    高远冷笑一声,"让路叔叔往居里关,是想控制住我,将我拦在居里关,不许我回扶风城么?"

    "想来是这个意思!"孙晓点点头."我来之前,已经与其它几位商议过了.扶风兵是县尉的部队,便是路将军也不行.大家都没有异意!"

    "很好!"高远点点头,"孙晓,你马上回去,所有部队进入战备状态."

    "明白!"孙晓重重地点点头,"县尉你呢?"

    "我随后会赶到,我到的时候,不会在居里关停留,直接返回扶风!"高远冷冷地道.

    "是!"孙晓大声应了一声,返声爬上了战马,策马扬鞭,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高远回过头来,看着左右的数百骑兵,大声喝道:"全体下马,休息,吃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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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沉默着盘膝坐在草地之上,缓慢地咀嚼着牛肉干,数百骑兵,包括张冬生与黄湛的部下,这一路之上都习惯了高远的发号施令,在高远一声令下之后,全都下了马,席地而坐,吃着肉干,喝着清水,不过高远阴沉的脸色亦传染了全军,数百人的队伍,鸦雀无声.

    张冬生与黄湛凑在一起,看完了张叔宝写来的长信,两人先前的兴奋都是不翼而飞,踌躇片刻,张冬生走到高远的面前,亦是盘膝坐下,"高县尉,此事,当三思而后行啊!"

    高远抬起头,看着对方,"没有什么好三思的.张将军,黄将军,这是我高远的家事,与二位将军没有干系,一个时辰后我将出发,还得委屈二位将军在这里在盘桓一段时间,事后,尽可说离开贺兰部之后,我们便已经分开,接下来的所作所为,都是高远一力为之,与得胜将军,叔宝将军没有丝毫关联."

    二人尽皆墨然,高远要去做什么,二人此时已是心知肚明,他们的确不宜参与,因为他们代表的不是他们自己,而是黄得胜与张叔宝.

    "三步之内,必有芳草!"张冬生字斟句酌地道:"高县尉何必如此执著,你,我,甚至抱括当年的张太守,都是平民出身,那些世袭贵族本身就看我们不起,当年张太守替大公向蓟城一家大贵族求亲的时候,不也是惨遭拒绝,面子全失,沦为笑柄?可哪又如何,张太守照样雄居辽西,豪霸一方?现在,就算是那家人爬着求张太守,张太守也不会正眼再瞧他一眼?来日方长,何必计一日之气?"

    "这是不一样的."高远*地道:"我要娶叶菁儿,不是因为她是什么国相的女儿,不是因为他是什么狗屁的传世贵族。我喜欢她的时候,她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穷人的女儿."

    "高县尉!"黄湛摇头道:"事已至此,冲动只能将事态更加恶化,你就算回到了扶风又能怎么样?还能抢了叶菁儿不成?他爹是国相啊,一根手指就能捻死了你,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太守大人就在扶风城,他不发话,甚至还派了路鸿将军到居里关,那就是默许了这件事。你如是做。岂不是。岂不是要与天下为敌么?"

    高远嘿嘿地笑了起来,"我便抢了又如何?天下皆与我为敌又如何?我高远如果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那又有什么脸面称豪道强?家国天下。一家不平,何以平天下?二位好意我心领了,多余的话不必再说."

    张冬生叹口气,默然退下,心中却道,高远终究还是太年轻,当年张守约忍得一时之辱,终成辽西大业,数十年生聚。今日终于封建辽西,高远的起点比张守约还要高,如果能忍下这口气,以后不见得就比张守约差了,但现在看起来。这忍辱负重四字,高远却是远远不如张守约了.

    "叶菁儿也不见得就那么好了!"黄湛低声喃喃地道:"高县尉,我看那贺兰部的贺兰燕,对你便情有独衷,这一路之上,便是瞎子也明白她对你的心意,我瞧着她比起叶菁儿来便要强上许多,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上马能作战,下马能小鸟依人,高兄为何独独对那叶菁儿如此痴迷,大丈夫当有舍弃,才能终成大业.再说了,那叶菁儿以前是一个贫家之女,自然对高兄是依仗,但现在已贵为国相之女,不见得就对高兄还如以前一般."

    "三千弱水,吾独取一瓢饮!"高远大笑起来,"天下奇女子何其多也,如果见一个好的便喜欢上,那与禽兽何异?至于菁儿与我的情意,我却是有信心的,我敢断言,这悔婚一事,菁儿必然不知晓,想必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步兵坐在高远的身后,手指抚弄着弓弦,发出嗡嗡的声响,"县尉做得对,这样的奇耻大辱,焉能忍气吞声,抢了叶姑娘回来,将生米煮成熟饭罗,我瞧那叶天南还悔不悔婚,过个一年半载,生个小娃娃出来,我瞧哪叶天南定然哭着喊着迎咱们高县尉回去."

    张冬生与黄湛两人苦笑不语,当真出了这样的事情,只怕叶氏不会哭着喊着迎高远回去,而是会直接将两人从这个世上抹掉,这样的事情,在大燕的贵族之中不是没有发生过,以往发生的那些事,男方虽然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人物,但现在的高远很强么,亦只不过是一个边远县区的县尉而已,在叶天南面前,当真如同一只小小的蚂蚁一般,一根手指头就捻死了,背后无人的高远,难不成还会有人替他出头不成?难不成还指望张太守和路鸿么?

    看高远已经闭上眼睛,显然已经不打算就这个问题与两人探讨下去了,两人无奈地对视一眼,退到了一边.

    "张将军,叔宝将军也真是的,这样的事儿,还巴巴地给高县尉送什么信,这不是添乱么?要是拖上一两天,叶菁儿一走,这天下就太平了不是,高远再厉害,也不可能追到蓟城去不是吗?"黄湛看着张冬生,颇为不满."这一下子好了,搞不好,高远就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了."

    张冬生摊摊手,他不知道扶风城中发生了什么,也想不明白叔宝将军为何要如此做,但是叔宝将军既然做了,当然有他的理由,或许,扶风城中,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事情,使叔宝将军不得不作出如此的选择.此事过后,无论结果如何,高远与叶氏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而叔宝将军此举,是结结实实地卖了高远一个好,会使得高远更加信重叔宝将军,从而将两人更深的系结在一起,让高远成为叔宝将军忠实的盟友.

    但是叔宝将军没有想过,高远当真做了这件事,有可能会一命呜呼么?不说别的,单是忤逆了太守大人的意思,便会让太守大人不喜,可能叔宝将军也不在乎高远是死是活吧,死了,与叔宝将军没有太多的损失,活着,叔宝将军便有了一个忠实的盟友.想到这里,张冬生背上哗地一下,多了一层浮汗,偷偷瞄了一眼黄湛,见他忍是在哪里咬牙攒眉,不胜叹息,显然没有自己想得这么深.想来也是,黄湛才有多大,自己过的桥,比他走得路还要多呢!回望了一眼高远,那是一张生气勃勃的,年轻的脸庞.

    终究是太年轻了呀!张冬生在心中叹息了一句.

    一个时辰过后,似乎睡着了的高远准时睁开了双眼,霍地起立,握刀,翻身上马,而随着他的动作,出征归来还剩下的二百骑兵同时起立,上马.黄湛与张冬生的部属本来也准备随着这些人一齐上马,但看着他们的直属长官站在哪里没有动,不由都停下了动作,拿眼看着二人.

    在回到贺兰部的时候,高远与他的扶风兵都已经脱去了先前冒充杀破天时的衣衫,换回了扶风兵那一身藏青色的制服,此时聚集在一起,却是极为整齐好看.

    高远冲着黄湛与张冬生二人拱拱手,"二位,就此别过了."

    "高县尉,祝你一路顺风!心想事成!"看着高远,张冬生脸上却是没有笑容,"这一路过去,还要一段时间,高县尉,再想想吧!大丈夫何患无妻?"

    黄湛连连点头,"是啊,我就说贺兰燕不错!"

    高远哈哈一笑,两腿一夹,战马嘶鸣一声,疾驰而去.

    "别过了二位将军!"步兵大笑着冲两人拱手,紧紧地追随着高远而去,在他的身后,两百扶兵骑兵策马驱驰,踏起一地烟尘,向着扶风方向紧驰而去.

    看着远去的骑兵,黄湛突然裹了裹袍子,"他妈的,怎么突然之间,就感觉到冷了!"

    "不是天气变得冷了,而是你的人感觉变了!"张冬生叹了一口气,"敢爱敢恨,敢作敢当,高远当真是真英雄也."

    "不错,他的确算得上英雄!"黄湛连连点头.

    "可是真英雄都是活不长的."张冬生突然呛了黄湛一句.

    "老张,说好也是你,说歹也是你,你到底想说什么?"黄湛不满地道:"你到底是想高远好啊还是歹啊?"

    "我当然希望他好,这一路作战,咱们可是血浇出来的交情.黄湛,咱们或许可以做一件事情,也许能救高远."

    "做什么?"

    "咱们派人回去找贺兰燕."张冬生笑了笑,道.

    孙晓带着他的第三队回到了居里关,第三队两百余人,草草地吃过晚饭,却没有解散,而是集结在了校场之上.随着孙晓的回归,曹天成,颜海波,郑晓阳,那霸都聚集到了居里关的城楼里.

    "路将军呢?"孙晓问道.

    "路将军心中不快活,晚饭时多喝了几杯,现在睡去了,嘱咐我们等高县尉一回来,就叫醒他."郑晓阳低声道.

    "不用叫了!"孙晓冷哼一声,"现在各位传令下去,全军集结,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向扶风开拔,县尉大人随后便到."

    "向扶风开拔?"郑晓阳吓了一跳.

    "不错,县尉要大干一场.我倒想看看,在扶风,那个狗日的敢骑在咱们县尉脖子上拉屎拉尿!"孙晓阴阴地笑着,"老曹,你那作坊里,臂张弩又做出了多少?全给我拿出来."

    "多的没有,五六十张还是有的."曹天成干笑着.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民心可期,民心不可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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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渐渐远去的车队,张守约拍拍手,"好了,送走了一个大麻烦,明儿个,我便也要回去了,今儿个,我们讨论一下这一次高远出击榆林,烧毁东胡人后勤大营之后,东胡人可能的反应以及我们需要做出的应对,米兰达吃了这样一个大亏,我估摸着这事儿肯定是有后遗症的,今年虽然他不会来了,但明年呢,后年呢?大股的东胡部队不会来,但小股的骚扰,甚至是数千人的骑兵袭击都是有可能的,我们需要拿出一个章程出来,确保边境的安宁."

    一行人回到县尉府,对于如何布防边境,张叔宝与张君宝二人却分歧极大,张叔宝想要亲自率军驻扎边境,以防东胡人入侵,而张君宝却认为杀鸡焉有牛刀,有高远在此驻防,便足以应付,只要不是东胡人大规模的入侵,辽西实在是不用如此大费周章,大军驻扎边境,所需要的耗费,可不是一般的大.

    双主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其它诸将低头不语,张守约不知为何,却也不加制止,任由兄弟二人争得脸红脖子粗,高据主位之上,眯着眼睛,倒似是睡着了.

    兄弟二人正在大喷唾沫星子,门外一名将领却是匆匆地跑了进来,俯身在张叔宝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张叔宝神色一变,站了起来,"父亲大人,我有一点军务,需要去处理一下,父亲与兄长还有诸位叔叔们先议着."

    "什么军务啊?难不成还不能说不成?"张君宝冷笑道:"小小的扶风城里,有你一千余部驻防,还有父亲五百亲兵,能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居然让你抛开这里的大事不理而去处理那些芝麻小事?"

    张叔宝笑了笑,"兄长,只怕不是小事.我还是去去的好."

    "能有什么大事,叔宝,你不要找借口,坐下来。咱们好好地商量一下到底接下来要怎么做?你这时候溜出去算什么事?父亲明天就要走了."张君宝怒道.

    张叔宝摊了摊手,"好,既然兄长要我坐下,那我便坐下,兄长有什么高见,尽管说便是了.兄弟我听着."

    张君宝怒不可遏,想着以前在郡城之时,张叔宝在自己面前装成的一副乖宝宝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冷哼一声,转向张守约。继续陈述着自己的观点。张君宝的口才着实不错。滔滔不绝地说了快一柱香时分,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张守约不知是怎么想的。下头的张灼黄得胜等人倒是听得连连点头.

    那员被凉在一边的将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是局促不安,但在这样的场合,又不敢随意插话,在一边只是搓手顿足,咬牙皱眉,不时向张叔宝打眼色,偏偏张叔宝却看出不看他。两手放在膝上,一副专心致志地听着兄长教诲的样子.

    这员将领的不安终于引起了张守约的注意,先前他也不甚在意到底是什么军务,眼下的扶风城,也的确没有什么提得上手的大事。但此时看着那员将领越来越焦争的神色,他眯着的眼睛终于睁开,指了指他,"你有什么事情吗?如此焦灼不安?"

    那将领上前一步,垂手道:"回太守,我部在城外二十里放出的哨卡传回消息,有一支部队正在快速向扶风城接近."

    "嗯?"张守约的眼睛一下子瞪大,"部队,那里来的?"

    "是驻守居里关的扶风县兵!两个队,大约五百人."那将领小心翼翼地道.

    张守约霍地站了起来,"路鸿在居里关,居里关的扶风县兵怎么会在向扶风靠近?混帐东西,你怎么不早说?"

    那将领一滞,不敢做声,刚刚张氏兄弟交锋,可怜他怎么敢插嘴?

    张叔宝嘿嘿地笑了一声,"父亲大人不必动怒,正如兄长所言,小小的扶风城能有什么军情大事可言,扶风兵又怎么样,还不是父亲的属下,难不成他们还想造反么?就算造反,我们也能反掌便灭了他,所以兄长让我稍安勿燥,我想想也是,便丢开这事,专心聆听兄长的教诲了."

    张守约心中愠怒之极,看着张叔宝,半晌没有说话.

    "现在过去了小半个时辰,那支扶风兵只怕快到扶风城了,走,我们上城楼.顾长卫,命令亲兵队作好准备.叔宝,你属下军队立刻进入战备状态."张守约大声道.

    "父亲,这有何必要?扶风兵也是您的属下,摆出如此阵仗,您是想消灭了他们么?"

    "哼,无命而动,这就是杀头的大罪."张守约冷冷地道.

    "父亲,路鸿在居里关,可居里关的兵还是动了,我怀疑是高远回来了,否则他的那些下属没有那个胆子."张君宝在一边提醒道.

    "他回来了又怎样?"张守约嘿地冷笑道,"在我面前,他还想翻出什么浪花来么?这小子,当真张狂胆大,为了一个女人,什么都顾不得了,看来将来成就有限."一甩膀子,张守约大步向外走去,在他身后,黄得胜,张灼,顾长林一个个相顾失色,紧随着张守走出县尉府,向着城墙方向走去.

    一行人踏入县尉储,离着城墙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隆隆的闷雷声,在场中人,除了张氏兄弟,其它人皆是军中宿将,一听这声音,顿时脸色大变.

    "骑兵!"众人失声惊呼起来.

    "糟糕."张守约心中暗叫一声.自己上了叔宝这个小崽子的当了,城中驻防的士兵都是叔宝的兵,此时城门必然是大开着的,一旦让高远这小子入了城,可就没法子了,难不成自己真要与他火并一场不成?

    正如张守约心中所料,城门大开着,城上士兵并没有接到长官的命令,而且刚刚传回来的消息,往扶风城来的是驻守居里关的扶风县兵,眼下已经能看到对方的旗帜和服色,的确是扶风县兵,而随后滚滚烟尘之中风驰电挚而来的那一支骑兵,高高飘扬的旗帜却是一个高字,那是扶风县尉高远的旗帜.

    想到高远千里远征,一把火将榆林的东胡人后勤大营烧了一个精光,为辽西免去一场大战之灾,城墙上懒洋洋的士兵甚至还拍手欢呼起来,大声叫着好字,心道高县尉这是奉命回来受赏了么?在士兵们看来,高远这一次可真是立下通天奇功了.

    战马如龙,高远一马当先,径直向着城门冲来,两百骑兵滚滚而来,卷入到了扶风城中,在他身后一箭之地,颜海波,郑晓那两人的两个步兵队甩开大步,紧紧跟随.

    直到此时,城上的士兵才发觉事情不大对头,前头的骑兵进城之时,丝毫没有减速之意,更为重要的是,后头跟进的步兵一个个杀气腾腾,一进城门,一队紧随着高远而去,另一队居然就在城门口开始布防,城门洞子里的守军上前刚刚交涉还没有两句,便被他们驱赶到一边,看到这些守出城门的扶风兵们刀出鞘,箭上弦,左军的士兵们一个个顿时呆在了哪里.

    这是要闹那出?说他们是造反吧,他们只是占据了城门,并没有对一边发呆的左军士兵动手施暴,说是他们无恶意吧,那么他们占据城门是个什么意思?本来负责城门设法的将领去向张叔宝汇报军情,却一去不复返,这里职位最高的也不过是区区一个都头,如何处理这样的突发事情,还真是没经验.

    暴虐的马蹄声在扶风城内回响,高字大旗迎风飘扬,扶风城的百姓站在屋檐之下,看到那面高字大旗,却是暴出了声声喝彩,高远虽然刚刚回来,但他千里奇袭火烧榆林的壮举却早已在扶风城中传来,这意味着什么,久在边境的扶风人自然清楚,这便意味着至少在一年之内,东胡人不可能大举来攻,至于小股的东胡骑兵,现在扶风有高县尉,又怕个鸟啊?还不是来一个灭一个,来两个灭一双?

    所有的扶风人涌到门前,屋檐下,晒楼上,甚至爬到屋顶上,向着他们心目中的英雄高声欢呼着,鼓着掌,向高远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高远骑兵所到之处,处处响起阵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听着满城传来的呼声,张守约的脚步顿住了,高远的骑兵队并没有向着这个方向而来,但听到欢呼之声的百姓都从家里涌了出来,倾听着远体会传来的喝彩声,高呼高远名字的声音,顿时一个个都明白过来,他们在街上跳着,笑着,高远高远的呼叫声在张守约等人的耳边回响.拥挤的人群将张守约包围着,全靠着一帮亲兵手牵着手围成一个圈子,才让张守约没有受到这些人的干扰.

    "父亲,高远不会造反,他用意不在于此,所以不管他要干什么,我们静观其变就好,不必加以理会,更不必阻挠."张叔宝走到张守约的面前,小声道."民心可期,民心不可欺啊!这里必竟是扶风,不是辽西城!"

    张守约默然半晌,定定地看着张叔宝,"叔宝,高远能这么快得知叶菁儿的消息,有你一份功劳吧!"

    张叔宝默然半晌,"父亲大人,您多次给孩儿提过当年在蓟城所受到的羞辱,那么这一次,高远既然想重重地打这些大贵族们一个巴掌,我们又何乐而不为?"

    看着张叔宝,张守约嘿地一声,"叔宝,你如果当真是如何想,那倒也不错,不过你想得太简单了,你瞧着吧,我们不想理会,但麻烦终究还是会找上我们的.这事儿,我们脱不开身的."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穷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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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高远直冲了进去.

    "菁儿!"他大声叫了起来,空旷的院子里响起他的声声回音,却没有人应答.

    "菁儿!"他再一次地大叫起来.

    身后,步兵带着属下冲了进来.

    高远在院子里呆站了片刻,有些步履沉重地跨进了堂屋之内,屋内整洁如昔,一如往常,慢慢地走到叶菁儿的闺房,看着内里那熟悉的布局,一尘不染的家具,他的身子骤然之间晃了一下,房间里似乎还弥漫着叶菁儿身上那独有的香味,一切如旧,只有芳踪渺渺,踏着沉重的脚步走进房去,靠墙的地上,搁着一个个的箱子,打开他们,里面装着的是自己托吴凯在辽西城按照叶氏画出的样子,裁剪做出的一套套新衣,现在,也都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箱子里.梳妆台上,一个个的匣子里,装着的也是那些特意定制的首饰.

    叶菁儿竟是走得清清爽爽,当真是挥挥衣袖,不带走一分云彩.高远心情一点点沉重起来,"菁儿,你是想要忘掉这里的一切吗?所以将这些东西都留在了这里,是吗?"

    外面传来急骤的脚步之声,步兵冲了进来,"县尉,家里什么也没有动,人已经走了,但是在后面找到了您派驻在家里的几个兄弟,都被捆得粽子似得扔在哪里,他们说,今天早上,菁儿姑娘他们才离开,现在应该还没有走远."

    "走!"高远大步向外走去.

    "县尉!"步兵突然叫了一声.

    高远回过头来,看着步兵,"你想说什么?"

    "县尉,瞧屋里这个样子,菁儿姑娘似乎是自己愿意离开的."步兵迟疑地道,"那几个卫兵说,这一次抓住他们的那一伙人大约有五六百人,而且出手的人利落得很,那些兵看起来。也不一般."

    高远点点头,"我知道了,步兵,集合队伍,我们追上去,就算是菁儿自愿离开的,我也想听她亲口对我说一声,如果真是这样,我便死心了.走吧!那些所谓的兵,你会放在心上吗?"

    步兵哈哈一笑。"我还真没放在心上。我只是不知道到时候冲突起来。该不该下手,该下多重,是宰了呢,还是揍一顿?"

    高远冷笑一声。"他们要是敢动手,那就不用客气!"

    "我明白了!"步兵连连点头.

    二百骑兵如同进城一般,又如同风一般地卷了出去,直奔南门而扶持.随着骑兵的离开,颜海波与郑晓阳两个步兵队接随着骑兵离开了县城,他们刚刚出城,另一头,孙晓带着第三队,那霸带着第二队便进了城。二队在城中没有任何停留,直接紧追高远而去.

    直到高远所率的千余扶风兵悉数穿城而去,扶风城中,杨叔宝辖下的左军才开始了集结,与张守约的五百亲兵一起。追着扶风县兵而去.

    "父亲,如果高远与荀修他们冲突起来,我们该怎么做?"张君宝看着张守约,想起高远来得杀气腾腾,心中不无担忧.

    "冲突?"张守约笑了笑,"冲突是自然的,但不会很严重,你所说的是双方会动手,在我看来,却是不大可能的,荀修不是傻瓜,叶氏更是精明过人,高远也不是那种一语不合便拔刀相向的人,更何况,他们之中,还有一个叶菁儿呢,有这个女子在,双方恐怕是打不起来的."

    "打不起来最好!"张君宝如释重负.

    "打起来才好!"张守约打了一个哈哈,"打不起来,双方又都不会让步,僵持下来,解决这个麻烦的任务便又会落到我们头上,那才真是麻烦."

    "父亲,高远此人,虽然有才,但如此桀骜不训,以儿子的想法,只怕不能养虎为患,此事过后,当设法解决!"张君宝压低了声音,道.

    张守约微微一笑,"君宝,在你的心中,像高远这样的人,都应该解决掉么?"

    "难道不应该么?"张君宝反问道,"养虎为患,古有遗训,既然有前车在前,我们为何又要重蹈覆辙在后?"

    "君宝,这个世上优秀的人很多,桀骜不训的人也多,你看到一个,便杀一个?"张守约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看着张君宝的脸色也慢慢地严峻起来.

    自己难道又说错了么?张君宝看着张守约有些不豫的脸色,心中不由打起鼓来,应当不会错啊,这是应有之理.

    "君宝,你错了!"张守约缓缓地道:"你所说的道理是庸人庸主的道理,而不是雄才大略的英雄的道理,高远是你的敌人吗?他有可能变为你的敌人吗?有没有可能让他变成你的朋友,你的下属?这样的人如果不能驯服,那么,可不可以将他变为自己的盟友?你做过评估么,你想过各种可能以及做过这些与这些可能相应的预案么?你没有,你只是看到了高远心中狂野不服管教的一面,却没有看到他的另一面.这一点上,你不如叔宝."

    "请父亲指教."张君宝悚然而惊.

    张守约淡淡地扫了一眼队伍最前方的张叔宝,"你自己慢慢想吧,至于高远,我对他倒是有了一个全新的想法,等这事儿过后,我会与他好好谈谈,不过有一点你说得不错,高远这样的人是关不住,压不了的,总有一天,他会一飞冲天,一鸣惊人,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不充分利用他的这一点,在为我们创造出极大的价值的时候,又卖给他一个大大的人情?如果这样做了,以后便是高远不做我们的下属了,我们也还是朋友,既便连朋友也做不了了,有这一份香火人情,也不至于反目成仇.君宝,这也算是一个考题,你想想,我会怎么做,同样的题目,我也会出给叔宝?"

    "是,父亲."张君宝看着最前方,全副武装骑在马上。显得极为精明强干的弟弟张叔宝,眼中透过一抹不满.

    "你们都可以找朋友,找谋士一齐来想这个问题!"张守约笑道.

    "我明白了!"张君宝心中一喜,父亲这是给自己开了一个后门了,自己手下谋士众多,大都是饱读诗书足智多谋之才,弟弟麾下除了那些粗鲁的大头兵,还能有什么?集思广益,不信自己回答不出父亲心中最好的答案.

    "走吧,我们去看看。高远这小子。到底想闹成什么样子?"张守约哈哈一笑。策马前行.

    辽西左军与张守约的亲兵前行的速度与高远的行军速度比起来,便如同蜗牛一般,张守约不着急,高远所部。很快就会追上荀修一行人,先让他们交一交手,也让荀修领教一下年青的不讲道理的高远的手段,在他无法可施的时候来求自己,倒可以更显现自己的价值,不过真到了那时候,自己该用什么手段来折服高远呢?这是一个问题,趁着这个时间段,倒也正好思量一番.

    叶氏一家在荀修的陪伴之下。在叶重所带六百叶氏私兵的护卫之下,沿着大道正一路前行,丝毫没有想到在他们的后方,一支全副武装的队伍正急追而来.荀修和叶重甚至还有闲心边走边欣赏着沿路的美景,边关风关。比起中原那些繁华,自然另有一番别样风景.

    边区道路自然不如中原繁华之地那么平整,马车有些颠簸,一两个时辰下来,叶枫便也有些受不了了,趴在叶氏的腿上,昏昏沉沉,先前的兴奋过去,接锺而至的可就是难受了.叶菁儿脸色也有些苍白.

    "边区郡县,只有这个条件,等过了辽西郡,进了琅琊郡,就好多了!"叶氏轻轻抚着叶枫的脊背,小声安慰道.

    "娘,那还要走多久啊?"叶枫难受地问道.

    "那这日了可就长了,就我们现在的速度,恐怕要一个月左右才能走出辽西郡!"叶氏笑道:"你们都没有出过远门,不知道这天下有多大,更不知大燕的国都蓟城有多繁华,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们了.等回到蓟城,我一定会让你们的父亲好好地补偿你们的."

    "娘,我有些心神不宁,心里老是砰砰地跳,总是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般?"叶菁儿抬起头,忧心忡忡地道:"娘,是不是高大哥出什么事了?"

    听着叶菁儿的话,叶氏勉强笑道:"高远一个大男人,身边还有那么多的士兵,能出什么事,菁儿,你是一直没有出过扶风,骤然之间出远门,有些不习惯罢了,放心吧,过一阵子就好了."

    "娘,我还是有些担心高大哥!我们应该还等几天,等到高大哥回来之后,与高大哥一齐回蓟城的,我想父亲见到高大哥,一定会非常高兴的."叶菁儿脸上浮现起了一丝红晕.

    叶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道:"高远是军人,他还有他的事情,等他忙完了这一阵子,自然会来蓟城拜见你爹的.菁儿,我们都十年没有见过你爹了,你难道不想早一点见到你爹爹么,我可是一刻也等不得了."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自然也是十分想念爹爹的,只不过,我是想带着高大哥一起去嘛!"叶菁儿含羞道.

    趴在叶氏腿上的叶枫迷迷糊糊之中,听到高远的名字,一下子抬起了头,"高大哥来了么?高大哥来了么,高大哥可说了,这一次回来,会给我弄一匹真正的好马的."

    叶枫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震颤起来,隆隆的马蹄之声如同闷雷,从天边隐隐传来,而与此同时,外面突然响起了凄厉的示警号角之声.

    叶氏的脸色一下子便变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巧舌如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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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重脸色发青,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将荀修从地上扶起,荀修当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他也别想活了,荀修的地位可不是他一位家将能比的.

    刚刚将荀修从地上扶起,迎着高远讥诮的目光,叶重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身后部属警号之声再响,叶重闻声回头,来时的路上,烟尘滚滚,旌旗飞舞,数支军队正向着这里如飞而来.

    看着那藏青色的军服,清一色的皮甲,背背大刀,手持长矛,特别是腿上紧紧缠着的绑腿,却不是叶重所盼望着的张守约的部属,而是高远的部队.

    整整四个方阵,足足上千人的队伍,叶重的脸色变得煞白.

    前面的两支部队队伍与骑兵一样,在接近被围的叶家部属的时候,拐了一个弯,从陡峭的山坡之上绕过,直接到了高远的身后,其中一排越众而出,径直到了高远的身后,手平抬而起,一支支弩弓对准了远处叶氏私兵,弩箭闪着寒光,慑人心魄,另外两支部众在叶氏部众身后停了下来,旗帜招展,顷刻之间,便已经形成了攻击阵容.

    荀修慢慢站直了身子,看着高远,"你,当真想动手么?"

    "可以不动手,但要看你们怎么做!"高远冷笑道.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向荀修与叶重.

    "你想干什么?"叶重跨前一步,腰中战刀已半截出鞘.

    "滚开!"高远冷笑,"如果不想死的话."

    随着高远的声音,身后的弩兵们向前跨一步,发出一声怒吼.

    叶重与荀修两人向后退去,叶重腰中的战刀,终于是缓缓地抽了出来.

    "高远,你要想清楚,一旦动手,就再也没有缓和的余地了."荀修一字一顿地道.

    高远再次向前跨出一步,"从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缓和的余地了.我一向不多话,今天是看在你们是菁儿家人的份上,这才说了这么多废话."

    "小姐不会答应跟你走的."荀修咬着牙.

    "那也得她亲自跟我说,而不是你们."高远冷笑一声,反手叩住背手的刀柄,卡的一声轻响,战刀出现在他的手中,长长的刀尖拖在地上,在坚硬的道路之上划出一条深深的印痕,高远大步向前.叶重与荀修步步后退.

    叶重手中的刀迟迟没有挥出去。因为他知道。这一刀一旦砍出。接下来的将来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是他能承受的,在高远的强势面前,六百私兵再怎么精锐。也不可能是高远麾下的对手,自己死了不打紧,但仍然无法完成任务,他迟疑着,看着荀修.

    荀修脸色变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然一挥手,"好,你想去。那便去,"

    "荀先生!"叶重一惊.

    "按我的话去做!"荀修冷笑一声,在他们身后的马车里,还有叶氏,高远会对他们不客气。但对叶氏,他能怎么样?攻不下这一座堡垒,一切仍然是空话.

    两人闪在一边,高远就这样拖着刀,一步一步走向远处那一柄柄长矛形成的枪阵,在那枪阵之中,是数辆马车,而马车之中,有着他想要见的人.

    闪着寒光的长矛近在眼前,而高远似乎没有看见,他的目光,径自越过了这些长矛,直接落在马车之上.

    长矛迟疑着,颤抖着,开始流露出慌乱,而在另一头,高字大旗之后,步兵手里的第弓已经半开,步兵的脸上,有滴滴汗珠在掉落.

    终于,长矛收了回去,在高远的面前,露出了一条通往马车的通道.

    "菁儿!"高远大声叫道.

    马车门瞬间被拉开,叶菁儿出现在高远的面前,哭得梨花带雨,"高大哥!"她高声叫了起来.

    高远站住了脚步,看着叶菁儿,仰起脸,"菁儿,你喜欢我吗?"他大声问道.

    "我喜欢!我好想你!"叶菁儿啜泣道.

    "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愿意!"叶菁儿用力地点点头.

    高远笑了,他反手将刀插回到背上刀鞘之中,伸出手去,伸向叶菁儿,"好,菁儿,来吧,跟我走,只要你愿意,这世上便没有谁能阻挡我们."

    叶菁儿的手却没有伸出来,她的身子颤抖动,泪水如断线珠子一搬掉下来,"高大哥,我会害死你的.他们会杀了你的."

    "没有人能杀我!"高远冷笑道,"菁儿,你瞧瞧四周,我的兄弟们都在,没有人能杀我."

    "我说得不是现在,而是将来!"叶菁儿摇着头,"高远,你打不赢他们的."

    "菁儿,相信我,不管你母亲跟你说过什么,你都要相信你高大哥,没有谁能阻挡我们,只要你愿意,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你只需要站在我的身后就可以了,就算天崩地裂,山倒海干,也有你高大哥替你遮风挡雨."高远的手坚定地伸向叶菁儿,"菁儿,跟我走.我听说你给我们亲手缝制了大婚用的喜袍,虽然没有还没有见过,但一定很好看,我很喜欢,我要亲手替你穿上它,你是我的新娘,没有人能从我身边将你夺走."

    叶菁儿脸上忽而悲伤,忽而欢喜,犹豫片刻,她的手终于伸了出来.高远跨前一步,握向叶菁儿的纤纤小手.

    "且慢!"叶菁儿的身后,叶氏脸色铁青,从马车里面钻了出来,"高远,我们需要好好地谈一谈."

    高远看着叶氏,"伯母,我一直很尊敬你."

    "我们需要谈一谈."叶氏盯着他,重复道,"你可以坚持你的相法,但你也应该听听我的想法,毕竟我是菁儿的母亲."

    高远低头沉思片刻,点点头,"好,你说,我听!"

    "这些年来,我们一家也的确欠了天大的人情,你喜欢菁儿,菁儿也喜欢你,这我都知道,但是今日不复往日,你能给菁儿什么?菁儿回到蓟城,这天下只要是她想要的,她的父亲都能给他,你呢?"

    "我能给他幸福,欢喜!"高远冷冷地道,"而这,恰恰是你们不能给她的."

    "幸福,欢喜?"叶氏冷笑起来,"你知道菁儿的父亲的性子么?你也知道,他现在是大燕的国相,他不会容忍有人忤逆他的意思,你今天如果真带走了菁儿,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高远冷冷地看着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改变我的心意."

    叶氏冷笑,"天南会当作没有这个女儿,因为他丢不起这个脸,他更不会为了菁儿向你有半步的退让,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首先,你在辽西,在扶风再也呆不下去,你们会时时刻刻面临着死亡的威胁,不要提你这些兵,现在你的确是占了上风,但以后呢,你这千余兵马,在大燕国相的眼中,不值一提.你想要活命,便只能去逃亡,菁儿跟着你去逃亡么?亡命天下,四处躲藏,何来幸福,安宁?"

    高远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天下之大,能容你们的地方又有几许?你们将不得不象狗一般地四般躲藏,就像这些年,我们一家三口在扶风县一样.没有安宁,没有尊严."叶氏伸出了自己的双手,伸到了高远的面前,"你看,这就是当年大燕第一大传世贵族嫡长子媳的双手."

    看着叶氏这双手,高远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因为长年替人浆洗,缝补衣物,这双手上伤痕累累."你口口声声说爱菁儿,要给他幸福,安宁,难道这便是你要给她的幸福么?让她像我一样,长年劳累,朝不保夕,胆战心惊,永远不知道还有不有明天?"

    "高远,既然你如此喜欢菁儿,为什么不能让她回到蓟城,回到她父亲身边,她本是天之娇女,已经受了多年苦难,现在好不容易能过回她本来就应该拥有的生活,你又要硬生生地将她打落凡尘,让她一辈子与你一起去受苦么?你这是爱她么,你这是自私.”

    高远抬起的手,一点点垂下去.脸上表情狰狞,心中挣扎不已.

    “高远,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是你可以好好地去想一想,我等你想好之后给我答复!”叶氏伸手挽住叶菁儿的手,将叶菁儿生生地拉回到了马车之中.

    高远垂着头,站在马车前,脸上神色变幻.

    现场数千人鸦雀无声,无数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高远的身上.

    “母亲,我愿意跟着高远走,求您放过我们吧!”马车之中,叶菁儿神色坚决,”就算是再苦的生活,我也不怕,只要跟他再一起,我就是欢喜的.”

    叶氏神色不变,马车门并没有关,她能清晰地看到高远此时的挣扎.

    “菁儿,我一直都跟你说,高远是一个不错的人,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他会有一个远大的前程,但不幸的是,他与你纠缠到了一起,菁儿,这是一个本来可以翱翔九天的人物,但如果你硬要跟着他,他就会被打落尘埃,变成泥地里的一只土狗,你喜欢他,但你想让他因为你从此失去翱翔九天的机会么?菁儿,先前我跟高远所说的话,并不是吓唬你们,而是会实实在在发生的.你爹的性子,没有谁比我更清楚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太守驾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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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们想要彼此过得更好,那最佳的方法便是彼此放弃!叶氏不愧是历经沧海,心思慎密,并深谙人性弱点的厉害之辈,她这一套如果换了一个人,也许不见得有效,但她太了解高远与叶菁儿了.

    两个彼此爱得极深的人,心中所想的,必然是希望对方过得更好,相比这一点,彼此的相互拥有倒是退居在后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马车外的高远陷入到了沉思,让马车内的叶菁儿呆若木鸡.

    数千人的现场,却安静极了.荀修几乎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太厉害了,这不应该啊!"身边的叶重喃喃地道.

    "什么不应该,叶夫人当年便是一个极厉害的女子,这十年忍辱负重,想必心思历练得更加可怕,所以我才敢让高远过去,如果叶夫人是一个任事不懂的女子,我哪会这么做?我宁可让你打一场."荀修低声道.

    "不,我不是说叶夫人!"叶重转头,压低了声音,"我是说高远的部属."叶重的目光转向他们前方,那一排排,一列列的扶风县兵.

    "他们,那里厉害了?"荀修不解地道,在这一点上,知识渊博,智计过人的荀修可就远远比不上叶重了.

    "先生,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个县的县兵,能给我造成如此大的压力,他们身上的杀气是实实在在的,而且,您看到了没有,这么长时间了,他们的队列没有丝毫松动,连彼此之间的距离都与开始之时毫无二致,那第一排的弩兵,他们的弩弓此时虽然没有抬起来,但他们向下的角度,却是一致的,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您再看他们的骑兵。这么长时间居然没有听到一声马嘶,没有一匹马骚动,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他们的骑兵与战马,真正做到了人马合一,这让我感到很害怕,我跟随国相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国家的士兵,但像这样的军纪,这样的阵容。我还从来没有瞧见过."叶重的声音很艰涩.

    荀修的眼光顿时凌厉了几分。"如果开打。你没有把握打赢?"

    "打不赢!"叶重缓缓摇头,"如果说先前我还满怀信心,可以带着这六百家兵击败数倍于自己的对手的话,在这支军队面前。我的信心,是一丝一毫也没有了."

    荀修脸上神色震动,叶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心中是清楚的,这是一个极要强的人物,跟随叶天南亡命天涯,不知遭到过多少挫折,身上的伤疤新的垒旧的,层层叠叠。可以说是九死而一生的人物,却从来没有气馁过,但现在,在一支区区的县兵面前,他却害怕了.

    "你害怕了?"他沉声问道.

    "不是害怕。而是没有信心.打不赢!"叶重摇摇头,"我很难想象,一个县尉,能有这般的治军练军本领,这个高远,是个极有本事的人物.荀先生,我有一事不明……"

    "你不用说了!"荀修抬起手,制止了叶重想要说出的话,"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我们等不得,我们也等不起.这一点,我和叶夫人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一个区区的县尉,对现在的叶氏起不到什么帮助."

    叶重黯然无语,虽然高远刚刚一言不合地便射死了他的战马,但是他的骨子里仍然是一个武者,看到如此军容的部队,忍是禁不住起了爱才之心.

    叹了一口气,叶重扭头看向远方,视野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一面军旗和一队队黑色制服的士兵."张守约来了!"

    "他倒是真会选时候!"荀修哼了一声,"我倒想看看,他这个辽西郡的郡守会怎么对待高远这样一个下属."

    两人目视着越来越近的辽西郡兵,但渐渐的,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变了,在他们的后方,封住他们后路的两队扶风县兵那一片青色的阵容,其中一队开始变阵,兵锋所向,竟然是辽西郡兵所在.

    转过头来,在他们的前方,两百骑兵之中的一半人,跃马上了山坡,奔向后方,看他们的模样,竟然是准备去支援后方的友军.

    "天,张守约根本就无法指挥这支扶风县兵,他们只听高远一个人的."叶重失声惊呼.

    "如此更好,想来张守约也没有想到这一点吧!"荀修冷笑起来."现在即便打起来,我们也不惧于高远了,张守约的那五百亲兵,战斗力可是极可怕的."

    "先生,张守约的部队停下来了."叶重突然道:"辽西郡兵扎下阵脚了,张守约过来了,他单人独骑过来了."

    荀修眯起了眼睛,看着张守约,半晌,才道:"是,我应该想到了,张守约这样的人物,想法自然与别人是不大一样的."

    孙晓的心中其实是极紧张的,在辽西郡兵出现的一霎那,他便立即指挥第三队转头列阵,迎上了辽西郡兵所来的方向,而在另一边,步兵心有灵犀,在孙晓刚刚变阵,已是派出一半骑兵过来驰援.

    孙晓不能不胆战心惊,张守约以前在他的心中,那几乎便是皇帝一般的存在了,便是想见一面也是不可得的,那是他上司的上司的上司,而现在,自己居然摆出了一副要与他兵戈相见的阵势.

    虽然心中阵阵发虚,背上凉溲溲的尽是冷汗,但他仍是强撑着精神,脸上毫无表情地看着步步接近的辽西郡兵,在他身后,那霸的手微微发抖,"孙晓,这,这不好吧,这不好吧?"

    "好不好都这样了!"孙晓压低了声音,低声吼道:"老子眼中便只有高县尉,管他球."口中虽然凶恨,但声音都有些发颤,攥着刀柄的手,湿漉漉的满是汗水.

    看到辽西郡兵扎下了阵脚,孙晓咚咚乱跳的心这才稍微安稳了一些,回头瞄了一眼马车前的高远,仍然如同一尊石雕泥塑,一动不动,心中不由大叫道:"老大,你在干什么啊,一把捞了老婆转身就走便好了,没看这些没用的叶氏私兵已经被我们镇住了么?等张守约过来,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但孙晓也只有心中想想,哪里敢真喊出来.

    "孙晓,孙晓,太…….太……太守过来了!"身边,那霸结结巴巴的叫了起来.

    孙晓的心又咚咚的跳了起来,回头看着对面,张守约单人独骑,正迎着自己的方阵走过来,一时之间,不由心神大乱,再回头看一眼高远,心中不免充满幽怨,老大你这时候思考什么人生啊,太守过来了,我怎么应对啊?

    孙晓眼睛看着接近的张守约,脑子里却是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着.

    张守约面对着孙晓的如山刀林,视若无睹,就像先前高远看着叶氏私兵的枪林直走过去一般无二,他也这样直直地闯了进来.一直走到了孙晓的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孙晓.

    孙晓迟疑了半晌,终于还是抱拳拱手,"扶风县兵高县尉麾下第三队兵曹孙晓,见过太守大人."

    他身后的那霸,却是紧张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跟着孙晓行礼,脸色一会儿红,一会白.

    张守约眯着眼睛看着孙晓,一个小小的兵曹,在自己面前,还能保持军容,还能利落的说话,已经很出他的意料之外了,而在他的面前,数百士兵看着自己,脸上却是没有什么表情.他们的目光,只是看着孙晓,张守约真有些怀疑,如果孙晓突然毛了胆子,一声大吼要宰了自己,这些大头兵真敢挺着枪扎过来,自己对孙晓这样的人还有威慑力,但这些毛头兵知道你是谁啊?

    无知者无畏啊!

    "让开!"张守约看着孙晓,吼道.

    "太守大人!"孙晓看着张守约,"我家县尉在哪里办事呢?"

    张守约心中有些恼怒了,孙晓一个兵曹,不但敢摆出军队威胁自己,到了现在,居然还敢在自己面前滋牙,高远真是好本事,扶风县兵他接手不过一年有余,便将他们打造得连自己都不认,不怕了,也不怪路鸿去居里关碰了一鼻子灰,这个高远,还真是一个不一般的家伙.有才,不过,也挺能闹腾的.

    "你想你们家县尉就在哪里一直矗着吗?这能解决问题?"张守约在马上身子前俯,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而远处,张君宝兄弟,张灼,顾长林,路鸿等人都是愕然无语,在他们想来,孙晓敢拦张守约,最大的可能便是张守约一马鞭抽下去,而现在,张守约居然在很耐心的在与一个小小的兵曹交涉.

    当然这不是给那个兵曹面子,而是给高远面子.

    孙晓眼睛一亮:"太守大人来是帮我家县尉的,不是来为难他的呀?"

    张守约险些气歪了鼻子,"滚开,我去见高远."

    "太守大人请,请!"孙晓的脸上立刻笑开了花,一挥手,森严的军阵立时便让出了一条通道.

    "好你个孙晓,我记住你了."张守约阴森森地说了一声,再懒得看孙晓一眼,顺着这条通道,驱马直奔而去.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多情本为真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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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些漫天飞舞的长发,但那些柔顺的长发却在转瞬之间,被风卷散,消逝得无影无踪,高远伸出的手上,仅仅抓住了数根,他紧紧地握在手中,看着背向着自己,走向马车的叶菁儿.

    失去了满头秀发的叶菁儿步履有些踉跄,肩头微微耸动,似乎是在哭泣,但她却再也没有回头.

    叶氏伸出手去,想要扶住女儿的肩膀,叶菁儿却是身子一侧,从母亲的身边走过,径直走向了第二架马车,在那架马车的车辕旁边,站着的是满脸泪水的曹怜儿.

    看着叶菁儿在曹怜儿的搀扶之下,爬上了第二架马车,叶氏眼中怒意闪动,自始至终,叶菁儿都没有再看她一眼,这让她伤心之余又有些愤怒,转过身来,看向高远的眼神不免便更加愤恨起来.

    马车开始缓缓启动,六百叶氏私兵将数辆马车围得紧紧的,叶重与荀修骑着马走在最前面.

    步兵策马上前,伸手拔出了地上的高字大旗与旗旁的大刀,默默地退向道路的一侧,拦住去路的扶风兵们随之而动,方阵八合四,四合二,二合一,在道路之上远远的延伸出去,随着他们的移动,身上的积雪簌簌而落.士兵们的头发眉梢,却是一片雪白,他们默默地注视着叶氏私兵从自己的身前走过,手已经冻得麻木,几乎握不住长枪,腿几乎失去了感觉,但他们仍然用尽全身的力气,握着矛杆,让自己站得更直,虽然不能动手,但这不妨碍他们用几乎在冒火的眼睛,恶狠狠地注视着从他们形成的夹道之间通过的叶氏私兵.

    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这些士兵的愤怒,叶氏私兵们低着头,不由自主地加快自己的脚步,他们急于相离开这个让人几乎有些窒息的地方.

    高远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车辕之上的叶氏愤怒的目光渐渐远去,看着载着叶菁儿的马车从身前缓缓驶过,然后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菁儿,你记住,用不了多外,我便会骑着战马,带着八抬大轿,从蓟城叶府将你风风光光地抬出来."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呼喊道.

    马车上多出一个身影,那是曹怜儿。看着高远。她大声回应着:"县尉。小姐说,她等着你来接她,县尉,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小姐的."

    听着曹怜儿的呼喊,高远的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他捂着脸,慢慢地蹲在了地上.

    听着高远的呼喊,叶重回过头,透过重重的风雪,他看到那个挺拔的汉子正站在风雪之中,目光似乎正与对撞在一起.叹了一口气:"荀先生,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这个高远,说不定会成为我们最大的敌人.这件事,实在是很没意思,莫名其妙地便结下这样一个仇敌,这是何苦。难道我们叶氏还嫌敌人太少吗?"

    荀修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原本以为一个区区的县尉根本不值一提,但真正见到了高远,见到了那麾下那些如狼似虎,杀气腾腾的士兵,荀修才发觉自己先前的想法完全错了.高远虽然还只是一个县尉,但他却绝对是一个不能轻视的人,不仅仅是他的练兵统兵才能,这一点在今晚上扶风县兵的表现之上,已经看得很清楚了.更重要的是,他居然能左右张守约的想法和做事风格,张守约是在故意给叶氏制造敌人,或许,张守约是想用这种方法来牵制叶氏.

    "此子与我等虽已势为仇寇,但只有有小姐这个诱饵在,我们还是会有很多办法收拾他的."荀修阴沉沉地道."此子绝不可留."他强调道.

    "只怕想要杀他不容易!"叶重皱眉道:"张守约明显在包庇他,现在我们叶氏与张守约的盟约基本上已告终结,各取所需,有着这样一个现成的可以牵制我们的底牌,张守约如此老奸巨滑之辈,岂有不大加利用的道理,我可以想象得到,接下来,张守约说不定会大力扶持高远,只不过高远是一只老虎,张守约搞不好就会养虎为患."

    荀修摇摇头,"张守约自视高得很,越是高远这样的人,他越觉得驯服起来会有十分的快感,至少在他活着的时候,他一定会这么做."

    "既然如此,我们如何杀他?"

    荀修伸手拍拍身上的落雪,"我先说过,有小姐这个诱饵啊!在辽西杀他不得,我们便将他弄出辽西,再杀之."

    "暗杀?"叶重摇头,"高远功夫厉害得紧,再说了,他现在已摆明了与我等为敌,岂会轻易上圈套."

    "谁说要暗杀他!"荀修笑了起来,"今日这么一闹,只怕用不了几天,小姐的事情便会传遍整个大燕了,就算明面上不说,暗底里必然会传得沸沸扬扬,高远真被暗地里做掉了,大家都知道是谁下的手,所以我们要杀他,就必然要杀得堂堂正正,最好就是与我叶氏丝毫关系也没有."

    "这怎么可能?"叶重咋舌道.

    "这等事情,不是你能想得出来的,你呀,还是好好地练练兵吧,看了高远的扶风兵,你不觉得很惭愧么?"荀修呵呵笑了起来,"今儿个真要打起来,我们必然不是对手."

    "先生说得是,如果不是现在我们双方势如水火,我还真会跑到高远哪里,向他好好地请教一翻练兵之法!"说起练兵,叶重的神情振奋了一些,"不过我会努力的,至少,下一次碰上扶风兵,不会像今天这样窝囊."

    "那就好,现在叶氏不仅需要在政治之上角力,拥有一支强大的武装力量也是必需的,琅琊郡已经是我们叶氏的领地了,办完这一次的差使之后,你便回到琅琊郡来,好好地替天南练一支强军出来,说到底,这还是最为根本的."荀修道.

    "我明白."叶重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一事,低声问道:"先生,我知道,国相是非常想利用小姐与公子的婚姻来拉拢一些势力来组成同盟的,但现在小姐如此一闹,必然天下皆知,岂不是没有可能了!"

    "也不是说就没有可能了!"荀修淡淡地道:"有很多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天南国相的招牌,富足的琅琊郡,都足以让很多人知难而进."

    "小姐那一关只怕难过!"叶重摇头.

    "自古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哪有自己做主的道理,难不成他们这样凭空喊几句,便让他们得偿心愿了?"荀修冷笑.

    "我看小姐决心大得很!"叶重苦笑.

    "却瞧着吧!"荀修冷冷地道."总是会有办法的.走吧,今夜左右是不能扎营了,干脆等到天亮,再寻一个地方扎营修息."

    南山之下,叶氏车队早忆消失无踪,茫茫风雪之中,扶风兵开始集结,一队队,一列列,在高远的面前重新列队,队列的前方,孙晓,颜海波,郑晓阳,那霸,步兵扶刀而立,静静地注视着一直捂着脸,单膝跪在地上的高远.

    脚步声响起,张守约走了过来,弯腰伸手,拍了拍高远的肩膀,"高远,男儿有泪不轻弹,起来吧,你想要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八抬大轿去蓟城,那就必须振作起来,居里关外,有大片的土地等着你去占领,有无数的子民等着你去统治.只有当你拥有足够的实力,你才有这个机会,不然,你连辽西郡都走不出去,更别说去蓟城了,没有人相信眼泪,这个世道,只相信实力.时不我待,只争朝夕,你不会让叶菁儿等到头发白了,牙都掉了,脸上布满皱纹的时候,才能做到这一点吧!"

    高远慢慢地挺直了身子,站了起来,看着眼前肃然挺立的千余部下,"太守,菁儿说待到长发及腰时,我不会让她等这么长时间的."

    叶菁儿蓄那一头长发,足足用了十六年,高远当然等不了这么久.他迈步向前,在地上蹲得久了,腿脚发麻,一个踉跄,他险些摔倒在地.

    步兵牵着马儿走过来,将缰绳交到高远的手中.高远翻身上马,向张守约抱拳一揖,"太守的话,我记住了."

    张守约微微点头,"我的承诺一向是一言九鼎."

    高远转头,看着自己的部属,大声喝道:"走,我们回居里关!"两腿一夹马腹,战马一声长嘶,奋力扬起四蹄,在漫天风雪之中疾驰而去.身后,步兵率领的二百骑兵紧紧相随,最后面,是四个步兵方阵,一个接一个,这些士兵喊着号子,从张守约的身边跑过.

    扶风城中,高远府第,曹天赐带着两个卫兵仔细地将每一间窗户,每一扇门都关好,最后走到了大门口,看着两扇朱红的大门,曹天赐喝道:"关门!"

    两个卫兵将门拉上,卡嚓一声,铜锁合上,门被紧紧地锁住.曹天赐从怀里掏出两张封条,将大门封好.

    "封条重开之日,便是我们县尉迎娶叶菁儿之时!"曹天赐向着大门,怒声喝道.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赵王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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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国,邯郸,王城,泰安殿.赵王无极坐在矮几之后,虽然竭力想要遏制住自己的怒气,但粗重的喘息之声和铁青的脸色仍然透露出他内心的愤怒.

    其实不仅仅是他,此时聚集在泰安殿之中赵国的文武大臣,王公贵族们,一个个都是吹胡子瞪眼,要不是大家讲究个身份,还有捞什子的外交礼仪,早就掀桌子抡板凳了.不过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在大殿中央,盘膝坐于那里的燕国的使臣,淳于燕,那眼光,恨不得将这个大燕使臣活剥了生吞下去.

    淳于燕却是安之若素,对方再怒,也不至于拿他这个使臣怎么样,听着大殿之上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之声,淳于燕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一些,他出使赵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每次来,都有一种儿子拜见老子的感觉,怎么着也觉得抬不起头来,这一次可就不同了.他昂着头,看着赵王无极.

    "王上,外臣此次前来,一来是因为公主殿下思念王上,一心想要回邯郸居住,鄙国王上虽然盛情挽留,但无奈公主去意已决,无奈派臣将公主殿下送回来,二来嘛,我家王上希望贵国能将方城,渭城,临城,淆城以及全城这五城之地归还燕国,如能得王上成全,鄙国上至王上,下至黎庶,无不感恩戴德!"淳于燕语气委婉,但说出来的话却是相当无礼.赵无极险些气得喷血.

    "贵使是不是搞错了,这五城之地,可不是我赵国明抢暗夺而来,这可是你大燕为了娶得灵公主所下的聘礼."上大夫赵杞站了起来,怒道.这一次随着赵灵一齐被从燕国赶回来的,可还有他的胞妹,比起赵灵还带回了她的儿子姬丰,他的外甥令狐明可是被一刀两断,丢了性命,此时看到淳于燕傲慢的态度。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手垂在一侧,紧紧地握着一面玉佩,青筋毕露,如果不是强力忍着,早就揪下这面玉佩,劈脸砸向淳于燕了.

    "杞公说得不错!"又一个赵国大臣站了起来,"虽说昭平王死了,但灵公主可仍然是你们大燕的王后,虽然回邯郸小居。但终究还是要回蓟城的。自古以来。除非被休妻,那有夫家要回骋礼的道理,她是新寡,可不是被休."

    淳于燕干咳了几声。"是啊是啊,是这个道理."

    "既然是这个道理,那淳于大人又如何如此无理,前来讨要这五城呢?"这名大臣咄咄逼人.

    "这个嘛?"淳于燕看了看赵王无极,又是一连串的干咳,"是这样的,我家国相大人说,当初我们大燕可是有着十足的诚意,对灵公主也是十足的礼遇。所以才有这五城的娉礼,赵国是大国,亦是礼仪之邦,但灵公主嫁过去的时候,却没有带上嫁妆。这个嘛,不免有些不合赵国大国的身份,也不合礼尚往来的情谊.咳咳,所以嘛,国相大人说,这五城,便算是灵公主的嫁妆好了,当然,如果王上觉得不好意思,才加上一点,也是可以的."

    赵王无极气闷得几乎想喷血,这个淳于燕嘴巴子利索,又无耻之极,当年燕赵联姻,不仅有台面上的交易,更有台面下的交易,燕国付出五城,娶得赵灵,同时赵国支持已经翘了辫子的燕昭平王获得燕王之位,但这些东西,又如何能摆在台面上来讲呢,难道赵国还能向天下声叫屈,说自己参于了十年之前那场燕国内乱以及夺位之争吗?

    很多事情,可以暗地里做,但不可以说,大家心里都明白,但都不会说出来.

    淳于燕就是抓住这一点而大做文章.方渭临淆全这五城之地,赵国已经吃进了肚子里,哪里还有吐出来的道理.这一次燕国再一次发生内乱,赵国的损失已经够大了,不但失去了燕国这个十数年坚定的盟友,而且由于叶天南的上位,燕国现在已经几乎可以肯定将要变成敌人了.这个损失还来不及弥补,燕国叶天南就忙着来伤口之上洒盐了.

    赵无极心中火气呼呼直喷,朝堂之上,听到淳于燕的话,一众大臣早已是按捺不住,纷纷起身与淳于燕理论,淳于燕倒是一张好嘴一条好舌头,竟然能从纷乱的责难之中,准确地找出主人然后加以反驳,议事朝堂,瞬息之间便成了菜市场.

    砰的一声,赵无极将案上镇纸的玉如意掷在地上,跌得粉碎的同时,清脆向响声亦让纷乱喧嚣的殿堂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赵无极站了起来,看着淳于燕,冷声说道:"嫁妆我是没准备给了,叶天南如果想要,便派兵来取吧,我大赵奉陪到底."丢下了这句话,一个转身,拂袖而去.将满堂的朝臣与淳于燕丢在了哪里.

    几名赵国大臣狠狠地盯了一眼淳于燕,纷纷起身,向着赵王追去.

    淳于燕摊摊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想打?淳于燕在心中冷笑,只是恫吓而已,这一次燕国之变,国相叶天南筹谋十年,多方布局,在各个方向之上,赵国的大敌都在蠢蠢欲动,即便赵无极心中恨得要命,这一仗他也是不敢打的,倒是燕国,正想趁着这个机会打这一仗呢!五城在令狐潮手中被送了出去,现在也是取回来的时候了.

    淳于燕对于此行本来不抱希望,没有人会因为自己空口白牙便送出五城之地,燕国需要的只是一个理由而已.赵国不答应,燕国便可名正言顺地出兵,夺去失去已久的这五城.

    新王登基,靠得是血腥政变,燕昭王当初虽然亦是如此,但毕竟执掌燕国十年,国民对于十年之前的事情早已淡忘,相反的,对于这一次的内乱却是记忆犹新,新王需要一场对外的胜利来转移百姓的注意力,也需要一场战争来凝聚国内贵族.

    国相叶天南上位,也需要一场胜利来昭显自己的能力,没有什么比夺回失去十年的故地更能振奋人心的了,叶天南需要这一场战争来显示自己比令狐潮更爱燕国,更适合成为燕国的国相.

    燕国已经磨刀霍霍,而且布局多年,可谓是万事皆备,只欠东风,而赵国,却是事发突然,猝不及防,什么都没有准备,这一仗,赵国打得起吗?所以燕国此仗,必胜无疑.

    看着赵王与一众重臣拂袖而去,淳于燕昂着头,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在燕国臣属痛恨的目光之中,施施然地走了出去.回到驿馆,便打点行装,只等赵国君臣将自己驱逐出境.

    泰安宫后殿,赵无极看着跪坐在自己面前的胞妹赵灵和她身后的姬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一次燕国的变故实在来得太突然,根本就没有给他任何的反应时间,便已经尘埃落定,燕国,自己这个曾经的盟友,已经变成了最危险的敌人了.十年之前的那一场政变,叶氏家族满族皆毁,现任燕王的老子被驱逐出燕国,郁郁而终,而这一切,没有赵国的支持,当年的令狐潮与已经翘了辫子的燕昭平王是根本没有胜利的可能的.现在,燕昭平王死了,令狐潮死了,令狐家族已经被连根拔起,燕国君臣复仇的利剑已经挥向了自己.

    如果换作以往,赵无极根本就不会在乎,燕弱赵强,真要动手,赵国根本就不怕燕国,甚至还可以以燕昭平王莫名暴毙为借口,挥师燕国,姬丰在自己手中,这便是绝好的借口.

    但赵无极知道,现在却绝对不是时候,叶天南敢于将姬丰送到赵国,送到自己手中,这本身就是一个圈套.

    北方,匈奴王召集了大批部族,兵锋所向,正是赵国,代郡已经风声鹤唳.

    西边,当世第一大国秦国在上郡和河东两地,由秦国大将赢腾,李信聚集大军,对赵国虎视眈眈,而东方,齐国国相田单亲至阿城,所谋何事,不问可知,一时之间,赵国竟然数面受敌,先前还不明白到底那里出了岔子,赵国的这些敌人竟然在同一时间欲对赵国不利,现在想来,竟然是叶天南在其中串连,目的就是为了这一刻.

    现在,叶天南终于图穷匕现了.

    想到这里,赵无极当真是七窍生烟,"废物!"他恨恨地骂了一声,燕昭平王是废物,令狐潮更是废物之中的废物,掌控燕国十年,竟然在朝夕之间,被人连根拔起,连给自己出兵救援的机会都没有.倘若燕国还是在昭平王手中,赵国何来今日之窘境.

    "王兄!"看着悲哭拜倒在自己面前的胞妹,赵无极无奈地摇摇头,"灵儿啊,你暂且居住在宫中吧,好好养养身子,恢复一下心情,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伤悲才好."

    "王兄,请王兄出兵为我夫复仇!"赵灵转过头,"丰儿,还不快快叩请舅父!"

    "请舅父出兵燕国,拨乱反正!"姬丰双手高举过头顶,重重地拜倒在地.

    "这事儿,我会考虑的,我会考虑的!"赵无极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们,先去休息吧!"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国相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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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兰带醉而去,淳于燕旋即被扫地出门,他是早有准备,倒也没有丝毫失落,带着属下,一路快马加鞭,奔向燕国,现在十二月中,跑得快的话,还可以回到蓟城去过新年.作为燕国内史,淳于燕一年到头之中,到有大半时间在外奔波,与家人在一起团聚的时候极少,新年便自然是值得格外珍惜的一段时间,可以想见,过了年之后,燕赵两国的战事便将打响,也许不止燕赵,这片大地之上的更多国家会被卷入进来,作为一国专司负责外交的内史,他又要四处奔波了.

    淳于燕满心欢喜向蓟城奔去,而此时,在蓟城,却有另外一个人相当的不开心,那就是大燕的新任国相,叶天南叶大人.

    叶天南很忙,很累,他感到这一段时间,比起他流亡十年那一段岁月更累,政变之后,蓟城震动,旧的势力轰然倒下,新的秩序却尚未建立,令狐潮与旧君的势力需要清扫,蓟城大大小小的贵族势力亦需要重新投靠新的主人,整个蓟城乱成一团糟.

    策动政变,推翻昭平王,叶氏重新走上了前台,曾经的封地琅琊郡出再一次回到了叶氏的手中,志得意满重回人生巅峰的叶天南,却赫然发现,时隔十年的蓟城的权力格局已大不一样,这一次政变最大的获利者并不是自己,而是太尉周渊与御史大夫宁则诚,风雨过后,更多的势力,更大的势力,基本上都倒向了二人,而投靠自己的,基本上都是一些上不得大台面的小家族,这让叶天南很是恼火,本以为十年不鸣,一鸣惊人的自己,重新登上大燕舞台之后。必将叱咤风云,舍我其谁,但真到了这一刻,却发现处处挚肘,事事烦心,没有一件事情能顺风顺水的办成.

    在蓟城的动荡稍事安定之后,叶天南便将出兵赵国,夺回当年令狐潮割去的五城的计划托出,却不料遭到了宁则城的大力反对,所幸的是。有太尉周渊的大力支持.

    宁则城反对自然是明白这件事背后的缘由。叶天南筹划多年。事事都是算计妥当,燕国出兵,一旦功成,叶天南必然名声大振。地位将得到极大的巩固,而太尉周渊,虽说名义上手握军权,但真正掌握在手中的军队,其实是相当有限的,一旦两国大战,周渊便能掌握更多的军队,权力会得到极大的澎胀.而他,则不会得到什么。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支持呢?

    宁则城的反对,在叶天南与周渊的坚持之下,在新任国君的力挺之下,终于成行。蓟城的战争机器开始隆隆启动,为了这一次的战事,叶天南是不遗余力,周渊将作为主帅出征,而随同周渊出去的是燕国驻守蓟城周边的五万常备军,濒临战区的渔阳郡姜维将征召三万青壮,汇同周渊出征,并接受周渊指挥,而燕国其它各郡都必须要支援一定数量的粮草和军费.

    在朝堂之上扯了一天的皮,好不容易将一应事项一一落实到位,回到家中,叶天南已是精疲力竭,国事艰难,但叶天南有信心,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将会越来越得心应手,自己的威信也将随着一件一件重振大燕的行动而建立,大燕在令狐潮手中耽搁了十年,自己现在要争分夺秒,将这丢掉的十年时间抢回来,叶天南对自己有这个信心,他可不是只知敛财的令狐潮.

    国事艰难,但家事也同样让人糟心,叶菁儿的事情,让叶天南怒火中烧,叶菁儿自断青丝,一句待我长发及腰时,你来娶我可好,让堂堂的国相成了蓟城的笑柄,国相家的女儿如今已经成了蓟城的名人了.

    国事总是能找到解决的办法,或快刀斩乱麻,或利益交换,但家事,却让他格外的繁心,对夫人,儿子和女儿,叶天南心中有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歉疚感,十年艰苦生涯,能够生存下来,已经很不简单了,他欠了她们很多.

    十年心愿,一朝得偿,叶天南想要好好地补偿她们,让她们过上神仙般的日子,在他的构想之中,女儿叶菁儿,应当找一个实力雄厚的传世贵族家的子弟,嫁过去好好地享福,在自己过上美满生活的同时,也为叶氏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并不是什么错,住在蓟城里的贵族都是这么干的,自己欠了女儿的,可以让女儿自己挑,以现在自己的地位,女儿想挑什么样的夫婿找不到?

    但偏偏出现了一个高远,不但让前去迎接叶氏一家三口的荀修,叶重无计可施,更可恶的是,这个混帐不知有什么魁力,竟然让自己的女儿如同着了魔一般,居然自断青丝,留下了那样一句话,待我长发及腰时,你来娶我可好,要蓄那样一头长发,怕不要十数年的功夫,女儿这是给高远许下了等他十数年的愿啊!真正是岂有此理.

    坐在书房之中,揉着额头,处理国事显得游刃有作的叶天南,此刻却是一筹莫展,高远远在辽西,却在张守约的麾下,自己是鞭长莫及,张守约在扶风的表现,已经明显地表现出了对高远的袒护,这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牵制呢!

    "老爷,烫个脚,去去乏乏吧!"叶氏款款走进了书房,在她身后,两个丫头抬着一桶热气腾腾的水走了进来,将桶放在叶天南的面前,蹲跪在地上,替叶天南除去鞋袜,抬起脚放进热水桶中,一边替叶天南洗着脚,一边轻轻地按摩着.

    看着坐在对面的妻子,叶天南问道:"枫儿今天的功课都完成了吗?"

    "枫儿很好,现在荀先生亲自教他,枫儿本身就聪颖,这两年,臣妾也给他启了蒙,现在又有了名师,进境自然是一日千里."叶氏骄傲地道:"现在他上午随着荀先生读书,下午跟着叶重习武."

    "我的儿子,自然得文武双全!"叶天南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连连点头.

    看着丈夫脸上的笑容,叶氏却是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

    "菁儿还是那般样子?"叶天南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还是那般老样子,让她学琴便学琴,让她学画便学画,师傅倒是夸她学得快,有灵性,但整日锯嘴葫芦一般,不言,不笑,有如行尸走肉一般,看得让人心疼."叶氏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老爷,这个样子下去,我怕菁儿她……不若就遂了她的心愿吧!"

    "胡扯!"叶天南咚的一声,两脚踩在了盆底,水花溅起,溅了两个丫头一身,两人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惊呼,向后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看得叶天南更是大怒,一脚将盆蹬翻,怒喝道:"滚出去!"

    两个丫头抬着空盆,落荒而逃.

    看着怒气满面的丈夫,叶氏叹了一口气,"老爷,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而且菁儿所作所为,在蓟城已成为笑柄,又有谁家子弟愿意娶菁儿为妻?而且那个高远也是个极不错的年轻人,招之为婿,叶氏也多一员猛将."

    叶天南喘着粗气,"你糊涂了么?先前不允,那是因为我们叶氏不可能跟一介贱民联姻,而现在,这个倒还不是重点了,这个混帐害得菁儿身败名裂,害得我叶天南在蓟城成为贵族们的笑柄,今天朝后,连王上也拿这个开我的玩笑,当真岂有此理,我如果再让菁儿嫁与他,岂不是连这张老脸都丢得干干净净,此事,以后提也休提,我叶家女儿即便老死闺中,也不会嫁给他."

    叶氏垂下头,丈夫说得也在理,但她又心疼女儿,两难之中,却是无法取舍,想到这里,心中却是想着当日天南去接自己的人再晚上数月那就好了,那时候,高远与菁儿已经成婚,生米煮成熟饭,丈夫也就无可奈何,现在,却是骑虎难下了,丈夫绝不可能向高远低头的.

    "老爷,您当真忍看菁儿老死闺中不成?"叶氏幽怨地道,"菁儿跟着我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枫儿还小,不识愁滋味,菁儿这些年,却是,却是……"叶氏声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她受了苦."叶天南喘着粗气,"这事儿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你不用管了."

    "老爷想怎么做?"

    "另以为躲在辽西就可以逍遥自己了,高远,哼哼,我倒想看看,一个死了的高远,菁儿还会不会这么记挂他,长痛不如短痛,即便短时间里撕心裂肺,也比经年累月的折磨要好,菁儿还小,时间,总是会磨淡她的念想的."叶天南狠狠地道."夫人,你去将先生与叶重叫来,我有些事要与他们商量."

    "老爷,此事还需三思而后行,决不能让菁儿与你反目成仇."

    "我是她老子,还会害了她,即便此时恨我一时,事后终会理解我的."叶天南摆摆手,"去吧去吧!"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阴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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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进门来的荀修与叶重,看到地上的水渍,都是微微一怔,国相这些日子以来诸多不顺,两人也是清楚的,看来刚刚又大发雷霆了.

    自寻了一把椅子坐下,荀修笑看着叶天南,决意说一些高兴的事情,让叶天南的心情稍微转好一点:"枫儿倒是天纵奇才,我这一辈子收弟子不少,但出类拔萃者也唯你一人而已,但要论起天资聪颖又克难奋进,天南你却还是比不得你的儿子啊!"

    听得荀修大力称赞儿子,叶天南的脸上终于还是浮起了笑容,"先生可不能太过于称赞他,免得他因此浮夸焦燥,失却本心,反倒不美.这孩儿聪颖倒说不上,不过吃苦的劲头倒的确不错,这十年磨难,于他将来而言,或许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说到吃苦,公子的确让人惊讶!"叶重在府中地位难比荀修,荀修一进书房,但自寻椅子坐下,他却是仍然站得规规纪纪的,听到叶天南说起叶枫能吃苦,忍不住道:"公子下午跟着我习练武技,再苦再累也不见得他吭声,这些年来,我也见过不少世家子弟,但没有一个能跟公子相比的,照这个速度,等到公子成年之时,我大燕必再多一员盖世猛将."

    "哦,枫儿的武技也是进展神速?"叶天南大感兴趣,有一个文武兼修的儿子,而且能得到荀修与叶重两人的交口称赞,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叶天南高兴的了,叶氏后继有人,兴旺发达,这一辈子在自己,下一世可就在叶枫身上了.

    "公子基础很好,身体打磨得不错!"叶重点头道:"而且小公子在扶风就学过功夫,那一套近身的格斗术,端地厉害,只是公子目前气力小。无法发挥出这套格斗术的厉害之处,与小公子相处这一段时日,我也是受益不少."

    "他不是跟你在学么?"叶天南道.

    "这套格斗术不是跟我学的."叶重摇头,"我问了,这套格斗术是一个叫曹天赐的士兵教给他的,而这个曹天赐是高远的,高远的亲兵!"看了一眼叶天南,叶重终于还是说出了高远的名字.

    叶天南的脸色沉了下来,不用叶重多说,叶枫的这一套近身格斗术必然是学自高远了.

    叶重脸上满是后悔之色。这套近身格斗术让人过于惊艳。以至于自己倒忘记了现在高远就是府中一个禁忌的话题.

    "说到高远。先生,我请你与叶重来,就是要想个法子解决这个难题."叶天南看着叶重的表情,脸色稍霁。叶重是自己的心腹大将,不必给他脸子看."现在蓟城,高远这个名字简直就成了我叶天南的小辫子,是个人都敢来揪揪."

    "天南,高远此人,的确不简单!"荀修眯着眼睛,仔细回想起在扶风与高远较量的点点滴滴,"看似是个浑不吝,但实则上此子行事滴水不漏。方圆之间,游刃有余,进退之中,拿捏自如,这是一个人物.练军治军。非常人能比,入军伍不到两年,便将一支军队炼得眼中只有他,连张守约都不认了,这样的人物,要么收入囊中,要么便让其夭折,特别是现在此人已与我们纠葛不清的情况之下."

    荀修停了停,看了一眼叶天南,"想将他收入囊中,是极简单的事情,有小姐在,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让他死心塌地来归,想将他掐灭在萌芽状态之中,便要多费些心思了."

    "相爷,此人大才,如果来归,必然使相爷如虎添翼啊!"叶重赶紧道,在扶风,他见识了高远治军之能,在叶枫的身上,他又看到了高远武技之厉害,见猎心喜,心中倒极是惜才.

    "此事不必再提!"叶天南冷冷地摆了摆手,"我叶氏女儿便是老死闺中,也不可能嫁与一介平民."

    叶重心中一滞,后退一步,黯然无语.

    "这么说来,相爷是要他死了!"荀修问道.

    "想让他死,也不容易啊,张守约不会听我们的话,而他在扶风,我们亦是鞭长莫及,此子本身武功高强,又身处大军之中,便是想刺杀,也无从下手!"叶天南有些头疼地道."我请先生来,便是想请先生想个法子."

    "早先我就跟叶重说过,高远现在与我们叶府已经息息相连,如果此子死得不明不白,即便跟我们没有关系,也会有人将他与我们牵连到一起,坏了我叶府名声,更重要的是,小姐只怕要从此视天南你为仇寇了,所以此子要杀,也要杀得光明正大,杀得与我们叶府毫无关系."荀修抚着花白的长须,道.

    "先生何以教我?"叶天南看着自己的先生,也是自己的首席幕僚,急切地问道.

    "眼前就有一个摆着的好机会啊!"荀修微笑道.

    "眼前的机会?"叶天南有些莫名其妙.

    "不错,太尉周渊将率大军出征渔阳与赵国大战,以期夺回失去的五城.除开渔阳郡要直接征兵出战之外,大燕其它各郡都得征收粮草押送前线,辽西郡自然也不例外,天南你一封信过去,在辽西,点名由高远押送粮草即可."荀修道.

    "这样,仍然很明显啊,而且高远大可不奉命,有张守约给他撑腰,我也无奈何!"叶天南摇头道.

    荀修淡然一笑,"大人尽可在命令之中告知各郡,此次押运粮草者需是各军精锐,因为这些人抵达前线之后,都将被编入军中作战,垃圾就不必弄过来送死了.至于高远来不来,只需有一人一句话,一封信,高远明知是陷阱,也会跳进来的."

    叶天南定定地看着荀修,"你是说菁儿."

    "不错,小姐一封信,不怕高远不来,至于如何说动小姐写这封信,就要看天南你的了,我想,这点事还难不到你吧!"荀修呵呵笑了起来.

    叶天南微微点头.

    "到了军中,千军万马混战,谁能保证一定能活着回来?大人现在与周渊还保持着不错的关系,稍加暗示,他必然明白,到时候,多派一些送死的任务给高远,便十拿九稳,如果不奉军令,是一个死字,如果奉了军令,亦是一个死子,不过一个死得壮烈,一个死得窝囊罢了!"荀修眼中闪动着阴险的光芒,"除开周渊,大人您还可以给渔阳郡姜大维去信一封!那姜大维知是高远,必然会更加尽心."

    "姜大维此人,倒是可用."叶天南道:"为了渔阳之战,他一直呆在京中,前两天才离开蓟城回渔阳去了,先生,此人倒是透过其它人隐隐跟我提起,如果我愿意,他倒想将娶菁儿."

    一听此话,叶重大怒,"我叶家大小姐,岂肯与人作续弦,而这个家伙的儿子都比大小姐大,还想娶大小姐?如此无礼,找到机会,我一刀劈了他狗日的."

    "叶重,稍安勿燥,天南都没有生气,你生那门子的气?"荀修斥道.

    叶重哼了一声,黑脸垂头,脸上尽是不愤之色.

    "菁儿闹了这一出,名声尽丧,蓟城权贵子弟,那个还肯沾她?"叶天南叹了一口气:"此事我想来想去,如果真去渔阳,倒也不错,将来生出子息,有我们帮忙,将渔阳抓在手中也不是不可能,但这些,都只能在高远死后才能作打算."

    听到叶天南这么一说,叶重顿时抬起头,愕然地看着叶天南.

    "既然天南有这等打算,不妨将这个意思隐讳一点透给姜大维,如此一来,他办起事来,定然是更加尽心尽力,有了这数重保险,高远便是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从渔阳活着回来."荀修笑道.

    "此事就这样说定,菁儿哪里,我来想办法!"叶天南轻轻地敲了敲桌子,满意地道,"先生,现在我在朝中,仍是势单力孤,终有力不从心之感,周渊在夺回五城的事情上与我立场一致,要想着趁机抓住更多的兵权,此事过后,他必定会与我愈行愈远,我想让先生与叶重二人入朝为官,先生足智多谋,声名远播于外,能在朝堂之上助我,叶重治军练兵,领军打仗,都是上上之选,进入军中,用不了多长时间必然会脱颖而出."

    "我二人都是叶府中人,众人皆知,你推我等为官,只怕在宁则诚哪里有些干扰?"荀修问道.

    "无妨,举贤不避亲,先生与叶重的能力,蓟城之中谁人不知,哪个不晓,而且这十数年来,我们与王上一直呆在一起,感情深厚,这两天,王上还问起你们呢?有了王上支持,周渊此时,也不会反对,宁则诚势单力孤,改变不了大局."叶天南胸有成竹地道."到时候先生与叶重两人一文一武,更能助我."

    "如此也好,我虽无意为官,但助你一臂之力,我还是愿意的."荀修道:"不过天南,合纵连横,交好世家之事,你还得抓紧,那些大贵族们瞻前顾后,你不妨将更多的中小贵族收入囊中,这些人现在虽然实力有限,影响有限,但这些人多啊,说起来,这些人才真是大燕的基础呢,蚁多咬死象,不能忽视他们."

    "先生说得是,前一段时间,我着力拉拢那些大家,倒还真是忽略了他们,今后我便改弦易辙."

    "双管齐下才好!"荀修笑道.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藏污纳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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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人霍天良,叩见国相大人."咚咚的连叩了几个响头,来人抬起头来,望着叶天南.

    "霍天良?"叶天南眉头微微一皱,这个名字好像很熟,似乎听谁说起过,但一时之间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天南,说起来,这个人倒是和夫人他们算是老乡了,此人也是扶风人呢!"荀修笑道.

    "霍天良!"叶天南陡地怒喝一声,荀修这样一说,他倒是立马想起这个人是谁了,在与夫人的闲聊之间,听夫人说起母子三人在扶风的这十年艰辛,便提到了这个霍天良,自家女儿可是受了此人不少欺负,如果不是有高远护着,只怕自己女儿早就不在了.他剑眉倒竖,瞪视着霍天良,咬着牙道:"好狗胆,居然还敢找上门来."

    看到叶天南的雷霆之怒,霍天良早就吓得瘫倒在地上.

    "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叶天南怒喝道道.

    "国相大人饶命,国相大人饶命,荀先生救命啊!"霍天良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

    门外卫士一涌而入,荀修转过身,冲着一众卫生摆摆手,示意他们且慢动手.

    "天南,你瞧此人这个样子,像不像一条狗?"荀修笑问道.

    叶天南一怔,看着瘫倒在地上的霍天良浑身颤抖,不由失笑,"倒还真象."

    "一条狗而已,杀之何益?"荀修笑道:"更何况,此人说不定还有大用呢!"

    "像这样一个人,与我何用,先生,我叶府可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不过你也说得对,杀一条狗。污我双手,将他赶出去,任他自生自灭吧!"叶天南摇头道.

    "你们下去吧!"荀修转身将一众卫士赶了出去。"天南,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叶氏想要大发展,麾下自然要多招那些贤人良才,但一些鸡鸣狗盗之徒,却也并不是全无用处呢!人尽其才,方是道理啊!"

    "这样一个人,能有何用?"叶天南连连摇头。"以前不过一个纨绔子弟而已.现在更是连脊梁都被打断了."

    "不,恰恰相反,此人还甚有用处,而且于我们当前叶氏。还有大用!"荀修看着叶天南,低声道.

    "嗯?"叶天南诧异之极.

    "霍天良,霍铸的儿子,天南,霍铸以前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

    "听夫人说,那个霍铸是以前扶风的督邮?"

    "这只是表面上的,此人实则上负责着整个令狐氏向东胡走私盐铁的任务."看着叶天南,荀修道.

    叶天南看着荀修,一双剑眉缓缓竖起。越竖越高,脸上亦现出愤怒之色,"先生,东胡是我大燕之敌,资敌之事,我叶天南断难为之.此事不需再提."

    荀修并没有因为叶天南的愤怒而退缩,"你不做,自然会有其它人做."

    "在大燕,谁敢做这件事,我便抄了他的家,灭了他的族."说着话,眼光突然转向仍然跪在地上发抖的霍天良,"原来如此,此人却是留之不得,我将他驱之出门,定然会有人收留他,此人是霍铸的儿子,必然知晓霍铸当年的走私门路,留着就是一个祸胎."

    霍天良一听此话,顿时又一次瘫在了地上,脸上大汗淋漓,一双眼睛,只是哀求地看着荀修,他能不能留下性命,便只能看荀修能不能说动叶天南了.

    "如果不在燕国呢?"荀修轻轻地道.

    叶天南一呆,"东胡与我大燕相邻,并不与中原其他各国接壤,只要我大燕不与他交易盐铁,其它国家如何能绕过我们?"

    "天南."荀修拉着叶天南,"你忘了还有匈奴呢."

    叶天南失笑,"匈奴人又从哪里来的盐铁?他们自己还差着呢!"

    "匈奴与赵国接壤,又连接东胡."荀修道:"我们如果不做,东胡人断了这条线,他们一定会竭力去寻找其它的货源,赵国眼下与我们为敌,我们与赵国翻脸,东胡人又是我们的边境大敌,赵国岂会不抓住这个机会的道理?我们来做,还可以控制输入东胡的盐铁数量,如果是赵人来做,那可就无法控制了.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做?与国,我们无愧于心,于己,我们亦可收获大量财物."

    "眼下赵国与匈奴正要大打出手?"听了荀修的话,叶天南沉吟道.

    荀修呵呵地笑了起来,"天南,你心乱了,打仗是打仗,生意是生意,难道匈奴与赵国大打出手,他们之间就不会有贸易往来了么?明面上没有,私下里也没有么?更可况,这仗会一直打下去么?总有停的一天,匈奴人打仗,可是没有长性的.赵人胡服骑射,他们那么多的战马,是从哪里来的?莫非是自己养的?当然不是,他们是从匈奴人哪里弄来的."

    叶天南颓然坐在椅子上,"先生虽然说得有道理,但想着这种行为,与资敌又何异,心中当真极不舒服."

    "天南,所有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有的事情,你转换一个角度看,便又是另一片广阔天空呢!国与国之间,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敌人和朋友的关系,就像齐国,以前是我们的朋友,他们助我们成就大事,但接下来难道每一件事我们都要迎合齐国么?错了,只有对我们有利的,我们才会去做,至于齐国帮我们,他们已经拿到回报了,因为我们已经撕毁了与赵国的盟约,牵制了赵国,缓解了赵国对他们的压力,而我们与赵国,打完这一仗之后,便又是另一番天地了"荀修缓缓地道.

    "这个道理我懂."叶天南道.

    "你断然拒绝了齐国想将他们的公主嫁与王上为夫人的事情,转而为王上求娶楚国公主,这件事情做得极好,但在东胡人这件事情上,为什么就如此排斥呢?"荀修微笑道."我们与东胡人盐铁,也可以要求他们以战马来付帐,他们需要盐铁,我们需要战马,各取所需,以前令狐潮愚蠢,只知要金银珠宝,却不知战马更贵重,我们拿到战马,不论是壮大叶氏私军,还是转手卖给朝廷,都能赚取更大的利润.至于你说到以后两家要打仗嘛?"荀修笑了起来,"莫不成我们卖了盐铁给东胡,我们就打不赢么,同样的道理,东胡人卖了战马给我们,他们就会认为我们的骑兵会比他们更强大吗?"

    叶天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谢谢先生的教诲!"

    荀修微笑道:"你早就明白,你只是在心理上有些抵触而已,天南,你只有跨过了这一关,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优秀的国相."

    叶天南转头看着地上的霍天良,脸上仍是浮起浓浓的厌恶之色,"可是如此大事,交给这样一个人,我却是有些不放心."

    "此人并不差,只不过与小姐夫人有积怨在前,心中不免有些恐惧而已."荀修笑着对地上的霍天良道:"你先出去吧,国相大人不计小人过,以前的恩怨便一笔勾销,以后好好为国相大人做事,将功赎罪,国相大人不是令狐潮,断不会叫你没了下场."

    霍天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知道这条性命算是捡了回来,跪在地上,向叶天南连叩三个响头,"多谢国相大人,以后霍天良为国相做牛做马,以报恩德."

    "出去吧,在下面等着,待会国相大人还要问你话的."荀修挥手道.

    "是,是!"霍天良爬起来退出房去.

    "先生,您如此相信这样一个人?"叶天南看着荀修,实在是有些讶异.

    "这个人也不是你看到的这样窝囊!"荀修笑道:"霍家被灭门,唯有他一人逃了出来,为了保命,此人自毁容颜,这才变成了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能在当初令狐家偌大的势力之下一路逃到蓟城这个令狐潮的老窝所在,可见此人还是有些胆识的,一个人遭遇到了如此大的变故,心性大变那是必然的,要么自暴自弃,要么奋而自励,你当我是怎么发现他的?"

    "正想请教先生."

    "他是自己找上门来的."荀修笑道:"明明与夫人小姐有不小的仇怨,还敢找上门来,不找别人,单单找上我,光是之分见识胆识,我便刮目相看了."

    叶天南大笑起来,"他若找上别人,只怕当场便会丢了性命,也只有先生,还会听他将话说完,这么说起来,这人倒还真是有点意思."

    "他还带有另外一份见面礼!"荀修笑道."那就是令狐潮这些年来走私盐铁的帐目,将其公布于众,令狐潮便是国之大蛀,我们扳倒令狐潮便是有理有据,是为国除害,名正言顺."

    叶天南闻之苦笑,"可是接下来,我就要成为这国之大蛀了!"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令狐氏不倒,这些东西如何得见天日,反之亦然,叶氏不倒,你便永远是国之大贤."荀修呵呵笑道."霍铸虽然死了,令狐氏也被我们扫荡一空,但霍铸控制之下的那些下层网络还在,只要网络在,重新将其连接起来,便不是难事."

    "此事,先生去办吧,我就不过问了!"叶天南微笑道.

    "如此甚好!"荀修连连点头,对叶天南的回答甚是满意.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新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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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站在山岗之上,凝目看着山下雪原之上,两支人马往来交错,正在演练着阵形变化,地上积雪甚厚,一脚踩下去,整支脚掌却完全陷进了雪中,这让士兵们的行动显得比往常要困难得多,这还是因为已经进入隆冬天气,最下层的雪完全被冻硬的缘故,真要论起积雪的厚度,最少也也超过了一尺.

    张守约对高远的支持不可谓不大,叶氏一家走后,张守约将扶风,赤马两县划为一个防御区,取消了赤马的县兵编制,将其纳入到高远的防区,原赤马的县尉被直接调去了辽西郡城,这样一来,在扶风,赤马就造就了一个奇特的官场生态,县令原本官职在县尉之上,但因为高远的存在,在扶风,赤马两地,县尉的权力却凌驾与县令之上,形成了以县尉为主,县令为辅的一种模式.

    而这种模式也基本确立了这两地军事优先的格局.叶氏悔婚事件显然极大地刺激了高远,送别叶菁儿,回到驻地,稍事修整之后,高远的扩军行动旋即展开,吴凯的分红也适时地送到了高远的手中,这让他手中资金显得很充裕,其实高远手中还有另一张底牌,那就是去年一年的对东胡部落展开的战争,包括拉托贝在内的东胡部族的覆灭,让高远积蓄了一大笔财富,这些钱财被高远隐藏了起,以备不时之需,当手中实在资金周转不过的话,这笔钱便可以派上用场了.

    赤马纳入他的防区,使得他的扩军行为有了充足的人丁作为保障,短短的一月之间,高字旗下,已经聚集了二千部众.新兵一入营,残酷的新兵训练立即展开。这让新入营的士兵叫苦不迭,往年这个时候,正是窝冬的时候。哪有寒冬腊月,滴水成冰的季节练兵的道理.

    但这是他们的道理。不是高远的道理,在高远看来,这样的季节,正是磨练士兵意志的好时间,他麾下的第一支部众,正在从冬季开始脱胎换骨的.

    一批出色的老兵被挑选了出来,充实到新兵队伍之中。构成了新兵队伍的基层军官骨架,这些人都跟着高远打了无数场恶仗,神经已经被磨练得相当坚韧,现在的练兵力度。在他们看来,犹如过家家一般,但刚刚入伍的新兵已经觉得犹如身处地狱了,挥舞着战刀,这些老兵们一边带领着新兵们做出各种战术动作。一边嘴里发出恶毒的咒骂,将新兵们骂得狗屁不如,无数新晋军官们如同一辙的喝骂,声音之大,便是远在山岗之上的高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士兵们咬牙苦撑着,身体上的反应快要达到极限了,动作不免显得很迟缓,但每一个人却不得不拼命支撑,因为他们的长官站在最前面,与他们做着同样的事情,而且往往同一个动作,他们要做出更多的次数来让这些新兵看清楚,这不得不让新入伍的菜鸟们佩服,这种佩服也让自己受到的怒骂变得顺耳了一些.

    自己的确远远不如长官啊!

    高强度的训练,当然得需要大力度的后勤支援,这也是新兵们在如此强度的练习之下,仍然不愿当逃兵的缘由,不说别的,单是每天的伙食,就是这些菜鸟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一日三餐,顿顿白面馍馍外加肉汤,每五天还会有一顿加餐,加餐的时候就是扎扎实实的牛肉羊肉,而这,是这些来当兵的穷光蛋们以前想也不敢想的,即使是过年,以往他们也难得有这样的伙食.

    马上就要过年了,军中一直在传言,县尉高大人在过年的时候,还会每人赏赐几斤好酒,不是那种米汤一般的乱酒,而是那种清洌如水,而是那种一喝下去,肚子里就会腾地冒出一股火来的烈酒,这酒售价奇高,他们别说卖,便是看,在当地也很难看到的,听说全都卖到大城市里去了.

    便是为了这酒,这训练也得豁出去了.

    而且,军中从来没有欠晌,克扣饷银的事情,这些士兵一入伍,立马便领到了第一个月的军晌,这让他们很是惊讶,还没有干活呢,就有钱拿,这些人中,特别是那些来自赤马县的原县兵更是震惊,虽然被整编之后,这些士兵都被当成了新兵来操练,但却也没有怨言,一来,自己在扶风老兵面前,的确是差了一大截,二来,以前,他们可没有这待遇,他们现在的状况,与一年前的扶风兵亦是一般无二的,现在,就恍若在天堂了.

    现在的训练虽然苦不堪言,但却也有苦不堪言的名处.

    崭新的军衣,而且是两单两棉,外加皮甲,全新的武器,丰厚的薪晌,油水足足的伙食,听说打起仗来,还另有赏赐,这样的兵,谁不想当?更何况,他们的头头,现在更是大名鼎鼎,听说现在东胡人可是用大人的名头来止小儿夜啼呢!

    呼号的北风之中,终于传来了休息的号角之声,随着这一声号角,精疲力竭的士兵们发出一声长长的终于解脱的叹息之声,一个个四仰八叉地躺倒在雪地之上,舒畅地伸展着四肢.但他们并没有躺得太久,他们的伙长,都头们便提着皮鞭走了过来,老实不客气地狠狠地踢着他们的屁股,"滚起来,滚起来,你们想去病号房里躺着吗?军中可没有给你们准备病号饭,爬起来,列队,列队,滚回军营之中才许休息."

    看着山下军队,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挪地往军营方向走去,雪地之上,留下两条深深的印痕,山岗之上,高远赞许的点点头,"不错,还不错,三月成军,应当没有什么问题,接下来,就可以带他们出去遛一遛了,步兵,这段时间,哨探走远一点,打探一下离我们近的那些东胡小部落的营地都在哪里?"

    步兵笑道:"县尉,现在要打东胡人的草谷,可是很不容易了,自从我们移营之后,他们又跑得远了一些."

    孙晓不满地道:"说起来步兵,还得怪你,早我就跟你说了,你们骑兵不要出去了,别将那些小部落吓跑了,你倒好,移营没几天,你就跑出去打草谷,倒是灭了一个东胡小部,可结果了,其它的全跑了.弄得我们步战队以后怎么办?去找谁练兵?"

    "滚犊子你吧,你们步战队要练兵,我们骑兵也要练兵啊!"步兵笑骂道:"不外我多找一找,看附近还有没有藏着的部落,到时候让你们去练兵."

    "这还差不多."孙晓转怒为喜,"现在的这批新兵,不见见血,受受伤,哪能快速地提高自己的战斗力?县尉,您将那个裘大夫和那些大夫给弄到军营里,是一个高招,以后弟兄们受了伤,救治起来可就方便多了."

    "这些人呆不了多久,天成已经派了一些人跟着他们去学习医术,不求别的,一些简单的急救招式总得学会,还有一些简单的草药加工都得会.这些大夫手下都有不少的弟子,天成决定去挖挖墙角,看能不能动员几个来参军,不过我瞧着有些困难."高远道.

    "刀子一架,敢不从便让他们吃板刀面!"那霸一抹胡子,霸气十足地道:"县尉,这些医术不错的大夫,咱们军中不能少,裘老头年纪大了也就算了,他那些弟子咱可没必要这么客气."

    "这可不行,这些人有家有室,拖儿带女的,不像咱们,光棍一条,人家不愿意,断然不能强求的,咱可不能坏了名声."高远摇头道."实在不行,让天成以后派一些机灵些的士兵去跟着学两年,总能学一些东西回来.走吧,我们回军营去,外面风实在大了一些."

    一行人策马奔下山岗,沿着先头步兵留下的印痕,一路驰向军营.

    扶风,赤马两县合为一个防御区之后,高远的驻地便搬离了居里关,移防到了现在的牛栏山下.牛栏山恰好位于扶风与赤马的的中点之上,不过距离可就向东胡方向推进了不少,比起以前的胡图老营还要更加突前.

    牛栏山下,一座崭新的军营正在渐渐成形,移防牛栏山下,新兵们展开残酷的训练,老兵们也没有闲着,他们投入到了修建新军营的工作当中,对于修建军营,曹天成现在已经可以被称为专家了,一项项工程被分门别类,划分到各个小队之中,各个小队同时施工,牛栏山上,木头是现成的,砍伐起来也方便,难得的现在正处隆冬,取土与取石便困难得多了,这里要被修成一座永久性的防御性军事要塞,可是马虎不得.

    外面的简易栅栏已经竖了起来,两层的栅栏之间,留下了一米左右的缝隙,取出来的土石被填充其间,填实之后,便成为了简易版的城墙,每隔上数十米,便有一座哨楼或箭台,现在却只能用木头搭成,等到开春之后,才能修建更加牢固的砖石结构的.营盘之内,积雪已被清空,一座座帐蓬并邻而居,而在旁边,一幢幢木屋有的已经完工,有的却还只有一个骨架,整个大营内,忙得热火朝天,放眼望去,就没有一个闲人.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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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千人,你现在有几千人的队伍了?"白羽成吃了一惊,看着高远,"当初在沱沱河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告诉我的."

    步兵自豪地道:"好教白大当家的知道,如今我家县尉麾下战兵便已经有了两千余人了,如果算上后勤,辅兵,更是远甚此数,正是因为县尉麾下部众急增,居里关已经不适宜大军驻扎,我们这才移营向前."

    "这才多长时间啊?高大人,你太让人吃惊了!"白羽成震惊地道.

    "时不我待,虽然急进了一些,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高远淡淡地道:"楼虽然建起来了,但底子却薄得很.我们还缺少一些底蕴.而这,在短时间内却无法改变,只能慢慢来了,打上一些大仗恶仗,大浪淘沙,慢慢就好了."

    "单只是建起这楼,就足以让人惊愕莫名了."白羽成摇头道.

    "不谈这些事情了,天成,你去伙房,让他们弄点好酒好菜,我与白兄边吃边谈吧,东胡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还真是一无所知呢!"高远一笑,道:"我们与东胡势如水火,终是要打起来的,白兄深悉那边的情况,正好向白兄请教一番."

    "是,我去布置,大人与白大当家的谈!"曹天成点头走了出去.

    "白兄,我们分别的时间并不长,这么短的时间内,你怎么就被米兰达打得如此狼狈了,照理说,你来去如风,神龙见首不见尾,不容易这么被逮住啊!"高远很是奇怪地道.

    "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才敢去榆林,榆林城里。多富有啊,那一把抢的,我是喜笑颜开啊。至于烧他的后勤大营,至不过是顺手而为之了.不过正如你所说。这一下,算是触着了米兰达的逆鳞,这老小子看来以前,是真没有将我看在眼里,这一次发力,奶奶的,我不管往那个方向跑。都会有围追堵截,各个东胡部落设卡围堵,他的王庭精锐则紧追不舍,我的空间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被压缩到最小。最终被围堵在了沱沱河.算是步了阿伦达的后尘,要不是你那一百张臂张弩,我就活不成了,正是靠着这百张弩的突然发力,将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圈口。这才逃了出来,不过,损失惨重,这些年来,积蓄的财物是一点也没有带出来。弟兄们也就只剩下这么多了."白羽成叹息,"这一回,我可真是做错了."

    "这一次,我欠了你的大人情."高远点点头,"我们辽西欠了你一个大人情."

    "不不不,我不是说烧榆林烧错了,其实就算你们不过来,我也觊觎着去做了他,米兰达当真南征的话,他也不会留下我这个祸胎在后方给他捣乱,这一次只不过是将他剿灭我的时间提前了而已,我说我做错了,是应当听从你当时的劝告,跟着你过来避一避,至少能让兄弟们都活下来."白羽成摇头道."我太自信了,终于铸成大错."

    "现在东胡人那边,有什么大的变动么?"高远问道.

    "榆林被毁,米兰达回到了和林王城,正在调集的东胡大军也偃旗息鼓,各回各家了,要说起大的变化,就是索克被调回了和林,现在取而代之镇守榆林的是他的大哥索普."白羽成道.

    "东胡人又在榆林兴建大营?"

    "当然,不仅是兴建大营,而且也要重建榆林城,榆林是连接中原与东胡和林的重要城市,东胡人当然不会轻易放弃.不过高远,我要提醒你,索普替代索克镇守榆林,你倒是要小心了."

    "索普比索克要更厉害?"高远笑道,站起身来,帮着端菜进来的曹天成将酒菜摆好,"来,白兄,咱们边喝边说,你这伤还没大好,烈酒咱就不喝了,这是我们扶风的果子酒.你多喝一点."

    看着倒在杯子里的殷红如血的酒液,白羽成咋舌道:"酒咋这个颜色?看起来倒和鲜血差不多,高大人,咱们虽然没有茹毛,却是饮血了."

    "白兄风趣!"高远大笑:"这酒是用果子酿的,不烈,本来是给女子喝的,男人喝起来没劲,不过你现在的伤,倒正合适喝这酒."

    白羽成拂然不悦,"白某即使受了伤,那也是一头狮子,怎么能喝这女人的酒?高大人,还是换回那烈酒更合适我."

    "白兄,这酒,可比白酒昂贵多了,一般人我还真不拿出来他喝.不是我不给你喝白酒,而是你这伤,如果再喝白酒,不免会好得更慢.你想要快些生龙活虎一般,那就真得忌酒,等你伤好了,我让你喝个够,在我这儿,别的不敢说,酒却是管够.来,尝尝,尝尝."

    品了品杯子里的红酒,白羽成咂巴咂吧嘴,"味还不错,不过正如你所言,没劲,甜丝丝的.咱可说好了,等我伤好了,那白酒可得管够."

    "没问题!"高远大笑.

    放下手中的酒杯,白羽成看着高远,正色道:"高大人,话说回来,索普比起索克来,或许不如,但于你而言,索普却更危险."

    "哦,为什么这么说?"

    "索普就是一个狂热的好战分子,你这两年对东胡人的打击,已经让这个索普气急败坏了,他坐镇榆林,恐怕会对你展开打击,索普的麾下,可不比你先前碰上的那些东胡小部落."白羽成道:"这一次围剿我,索克策划,索普实施,与索普的手下打了不少硬仗,的确是扎手得紧.我不得不承认,我不是他的对手."

    "索克策划?"高远有些奇怪.

    "索克长于谋划布局,沉稳,不过战场之上,索普却更危险."

    "我倒不怕打仗凶的,因为我更凶!"高远呵呵一笑:"你这么说来,那个索克可能更值得我重视,不过他被调回去了,倒便我松了一口气,是因为这一次榆林大败么?"

    "应当是这样,这件事,总要有人负责,不过我看那米兰达更喜欢索克,索克吃了这么大一个败仗,米兰达并没有责罚他.将他调回和林,恐怕更多的是让他避避风头."

    "比起索普和索克,这个米兰达更让人不好琢磨."

    "以我在东胡这些年看到的,听到的,我估摸着米兰达是想学秦国."

    "学秦国?"

    "不错,学秦国,郡县制,削弱各部落族长的权力,建立统一的军队,统一的中枢政权."白羽成道:"不过阻力极大,而索克是这个计划的支持者,恐怕这也是米兰达力挺他的原因."

    高远转动着酒杯,心中着实有些震骇,他是真没有想到米兰达竟然有这等宏愿,如果真让他成功了,一个高度统一的东胡人国家,对大燕的威胁比现在恐怕就要大多了.一个东胡人,竟然有这等见识,高远不得不在心里默默地对米兰达说一声佩服.

    "这事儿难度不小,米兰达也不见得便做得成!"高远淡淡地道.

    "你也不要小瞧了他,这十几年来,我看这米兰达就一直在运作这件事儿.这才会有与大燕的和约,一旦他成功了,嘿嘿,中原恐怕就此多事了."白羽成笑道.

    "算了,这些事情,我们小人物,便懒得操心了,白兄,来,咱们喝酒,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到了那时候再说吧.左右不过是刀兵相见,拳头下见真章了!"高远举起了酒杯."我这一次过来,只是看看白兄,下午我便要回大营去,大营那边一大摊子事情,实在脱不开身,白兄暂且留在居里关安心养伤.等伤养好了,再考虑其它的事情.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曹天成提,天成十天里倒有七八天呆在这里,居里关啥都不缺."

    "我现在可是一无所有,要白吃白喝了!"白羽成两手一摊.

    高远大笑,"白兄,你这是在取笑我么?"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大帐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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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羽成的突然到来,对于高远来说,只不过是一个意外的插曲,白羽成于他有恩,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自己都当涌泉相报.如此而已,见过了白羽成,将他们安置在居里关之后,高远便回到了牛栏山大营.

    随着年关一天天的逼近,牛栏山大营已一天天的渐具规模,外围的防御设施已经基本完成,而内里各个功能的完善则需要更长的时间,只能放到开年之后,才能一项一项来做了.比起居里关,牛栏山大营的规模要大了数倍,这也是高远基于长远来考虑,将来,这里的驻军绝不会仅有两千余人.

    与往日忙碌的大营相比,今天的牛栏山大营却是显得极其安静,很多正在修建的工程也已经停了下来,除了营房四周的哨楼之上,严阵以待的哨兵之外,大营之内往日川流不息的道路之上,根本看不到有人行走.

    因为今天是牛栏山大营的一个大日子,移防牛栏兰,部队扩张一倍,差不多两个月的训练,今天,是新兵演练会操大比的日子,也是检验这两个月成果的日子,无论是高远,还是扶风营校尉孙晓,赤马营校尉郑晓阳,都对这一次的会操大比重视无比,于高远来说,这是检验军队战斗力的时候,于孙晓与郑晓阳而言,更是一次直接较量比个高下的时候.

    与往日的大比会操不同,今天大比之后,还将举行授旗仪式,扶风营与赤马营两个战营的营旗将在大比之后由高远亲手发放,大比胜利者将有权利在营旗之上绣上一颗星星,便是这一颗星星,让孙晓与郑晓阳二人都红了眼睛,两个人都知道。那个营旗之上绣上了这颗星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那就尽可以在对手面前耀武扬威。孙晓自认是高远的心腹干将,岂肯输给郑晓阳。而郑晓阳在军中的资格比起孙晓可要长得多,老得多,更是不想输给一个后辈,两边倒是卯足了劲,要在这一场大比之中较个雌雄.

    与外面的紧张气氛相比,校场边上,临时搭起来的大帐之中。却是一片欢声笑语,内里熙熙攘攘地挤了数十人,显得热闹异常,高远坐在主位之上。而为首的两位客人一个是老熟人,老交情的扶风县令吴凯,另一个却是赤马县的县令郑均.这位县令比起吴凯来要年轻得多,四十出头,一身簇新。穿戴得整整齐齐,略显清瘦的脸庞上精心蓄着三缕长须,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一副典型的文人作派。偶尔与众人闲聊几句,神情之间,也是淡淡的.与一身便服,与高远嘻知随意的吴凯,倒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高远心中也明白,张守约大笔一挥,赤马,扶风划成了一个统一的边境防御区,自己的地位立马便升了一格,统管这个防御军的军政民事,稳狠地压了郑均一头,这当然让他不爽,谁也不希望有一个在眼皮底下的上司,郑均的不爽是自然而然.扶风的吴凯则不同,他的心思在卖酒之上,对于当官,于他只是副业,只要酒卖得好,其它的都可以不予理会,高远负责整个防御区的军政民事,对他而言,是一件大好事,至少不会像以前那么头疼了.天塌下来,有高远顶着不是.至于高远这样一个还不满二十的小伙子压在他头上,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从与高远合作,他已经见识过太多这个家伙的神奇了.听说高远要阅兵,请他过来观礼,他当即便兴冲冲地赶了过来,高远愈强大,他愈高兴,以后高远的大军打到那里,他的酒便可以卖到那里,而且还要是独门生意,凡有竟争者,统统给他们灭了,所以现在,他看高远,是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舒服.

    除了这二位,还有一个特殊的观礼者,便是现在寄居在居里关的马匪杀破天白羽成了,邀请白羽成过来观礼,高远其实只是出于一种礼貌,他倒是没有想到,白羽成一听之下,二话不说,骑上马便过来了,他的伤还没有好利索,一路颠簸过来,脸色却是有些苍白,坐在吴凯的身旁,饶有兴味地看着两位表情迥异的县令.

    除开这三位,剩下的倒都是扶风,赤马两地的乡绅以及各村各镇德高望重之人,高远心思深远,阅兵式把这些人拉过来,让他们见识到自己的烈烈军威,对于以后自己对于这两地的控制,以及以后的扩张,都会有莫大的好处.

    当然,这些乡绅们对于能得到高远的邀请亦是万分高兴,因为这是另一种承认他们地位的形式,高远是谁,他现在可就是扶风赤马两地的土皇地,而且他与现任国相叶天南女儿南山相别那一幕,更是让这位县尉大人蒙上了一层传奇的色彩,敢于国相瓣手腕,敢不鸟辽西郡太守张守约,悍然兵围国相夫人,让蓟城来的那些大人物一筹莫展,让这些人对高远敬佩之余,更多的则是敬畏.

    这可是一位将国相都不放在眼中的县尉,得罪了他,能有好果子吃?接到观礼的邀请,高兴之余,少不得要备一份厚礼来表不一翻,连赤马县令郑均也不得不随大流,准备了一份礼物,这倒让高远有些意外,想不到请他们过来,还能收一份大礼.

    不过现在的郑均倒正为这事恼火,因为与他一般地位的扶风县令吴凯,可是两手空空地来了,两相一比,倒是显得他落了下乘.看着高远不时与吴凯两人凑在一起小声耳语,郑均更是觉得受了冷落,心中亦更是不悦了.

    对于郑均的反应,高远自然是看在眼中,不过他也不在乎,等到这位县令见到了自己的军队,心中再大的不满只怕也会烟消云散,张守约将扶风赤马划成统一的防御区,交给自己,其实便是将这两地划给了自己作地盘,以利于自己向外扩张,以期将来成为他辽西的屏障,既然如此,自己自然也不必给他太多的颜色.自己在赤马县招兵,征收粮草赋税的时候,这位县令可没有少给自己出幺蛾子,明里暗里的刁难.这一次冷他一翻,阅兵之时,才镇他一镇,然后通过吴凯再去拉一拉,总之得把他弄得服服帖帖才好.

    先将他弄服贴之后,再开始拉拢他,这个人与吴凯不同,吴凯是半吊子读书人,十足的生意人,这位郑均却是一个十足的读书人,合格的官僚,能在赤马这样的边境县站稳足跟,并经营得有声有色,这也算是一个人才.自己的旗下,却是缺了这样的人才,这番心事,高远毫无保留地讲给了吴凯,吴凯感叹高远的手段的同时,又担心郑均的忠心.

    "人至察则无徒,水至清则无鱼!"高远对这个毫不在乎,"我用的是他的才,至于他忠不忠心,吴大人,您认为在我的煌煌军威面前,这位郑大人敢有二心么?"

    白羽成不了解高远的用心,看着高远对两位县令大人的态度大相径庭,不仅暗自讶异,惊讶之余,则让他更加用心地关注着这两位大人与高远的关系.

    "这位兄台,面生得很,不知是哪里人啊?"冷不防的,吴凯却突然转过了身,看向了白羽成.白羽成是一个大名鼎鼎的马匪,即便是在扶风和赤马,众人也是对他有所耳闻的,为了免得帐内的这此乡绅们害怕,高远倒是没有向他们介绍.

    "白羽成!"杀破天的马匪头子拱拱手,"吴大人的大名,我可是多次听到高大人提起."

    "白羽成?"吴凯立时便瞪大了眼睛,"我知道你,高远回来后跟我说过,榆林之战多亏得你啊,妙极,果然是条好汉,也果然是好朋友,不过你怎么知道高远今日要办这阅兵盛事?"

    白羽成苦笑,"不瞒吴大人,如今我可是被米兰达打成了落水狗,损兵折将,逃到高大人这里来避难了."

    "这样啊!"吴凯脸有憾色,"无妨无妨,大家都是好朋友,既然来了,便在这里安心住下,扶风虽然不大,但也容得下你白老兄的."

    "我可是马匪,吴大人一方父母官,就不害怕我在这里重操旧业?"白羽成开玩笑地道.

    吴凯大笑起来,"其一,你是高远的朋友,我放心,其二,你是东胡人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一条我倒也是懂得的,其三,你帮着高远干掉了榆林,我辽西郡人人欠你一个大人情,特别是像我们这种边境县更是足感你的恩情.这第四嘛!"他压低了声音,将嘴凑到白羽成的耳朵边上,小声道:"你若真敢在扶风重操旧业,高远定然不会放过你,白兄虽然大名鼎鼎,但在我看来,还远远不是高远的对手."

    白羽成微笑道:"吴大人对高大人倒是有信心得很."

    "当然有信心!"吴凯直起了身子,骄傲地道:"我是看着高远一步步走出来的,两年之前,高远还只是一个小痞子,两年之后,他已是统领数千人的将领,如果对他没信心,我还对谁有信心?白兄,说句不该说的话,既然东胡那边回不去了,不妨便跟着高远一起干吧."

    白羽成脸上笑容微微一滞,"此事,容后再议吧!"

    "行,以后再议.以后再议."吴凯笑着连连点头.

    说话间,外面陡地响起了隆隆的军鼓之声,随着鼓声,大帐之内的谈笑之声瞬间安静下来,高远站了起来,"各位,吉时到了,我们出去观礼吧!"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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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武活动持续了整整一天,下午的活动比起上午要更加精彩,上演了士兵之间个人的对抗,以及三对三,十对十,以及整个小队之间的对抗,看得观礼台上是彩声雷动,众人都是难以遏制心中的喜悦,对于一支强兵的盼望,没有人比这些居住在边境县府,又广有资产的乡绅们更迫切了.

    每每想起以往每年的某个时候,自己就不得不打点金银细软,一路逃亡而去的惨状,众人都是唏嘘不已,也就是这两年大家才安生了下来,而这一切,却都源于此刻正处于他们中心的这个年青人,高远.而去年,这个人麾下的兵力还可怜得很,却让来犯的东胡人一次又一次的受到挫折,今年更是悍然出击,将边境之上的东胡部落扫荡一空.

    趁着众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高远适时提出了军费困难,养活目前这两千军队困难重重,更别提扩大规模了,而东胡人如果再来的话,入侵的军队恐怕就是极大了.被台下士兵的表演喧染了的这些乡绅们几乎没有做出过多的考虑,一个个便开口向高远说出了一笔笔让他从心底里笑出来的数字,便连郑均也向高远郑重承诺,赤马县明年会向军队调拨一倍于现在数目的军费,当然,前提是高远能够挡住东胡人的入侵.

    高远自是没口子的答应.钱,粮,终是决定了他这支军队最基本规模的基础,以前人少,靠着自己的收入还能顶住,但现在人越来越多,自己的入息,比起军队的消耗,可就是冰山一角了.

    当然,这个时候,曹天成也适时地出现在了乡绅之中,这些人既然慷慨地给出了数目可观的军费。高远当然也不吝于在以后的生意之中,再更多地分润一些利益给这些乡绅,将生意做得更大,才有更多的钱赚,将大家拧合在一起,本钱愈大,便愈能赚钱,一起发财,才能发更多的财,对于这一点的理解。高远比在场的人要深刻得多.

    演武还没有结束。曹天成已经与两县的乡绅们搭成了一个口头协议。众人入股,由曹天成来负责操作,成立了一个商社,这个商社不再仅仅局限于边境商贸。而是会更多地将触角深入到内地去.等到演武结束的时候,这个商社的名字都被乡绅们定好了,就叫做富海商社,取意富有四海的意思.

    听到这个名字,高远不由放声大笑,虽然俗,但却实在.高远在笑,曹天成也在笑,所有人都在笑.高远笑是因为他要借着这个商社将两县的这些人牢牢地捆在一起。形成一个共进退的共同体,曹天成笑,是因为他在短短的半天时间内,便筹集到了大量的资金,以往无法去做。没能力去做的事情,现在却是可以放手去干了,乡绅们在笑,是因为他们将生意与高远强大的军力捆绑在了一起,以后不管去哪里做生意,背后有这样一股强大的势力,将不会再受到各种刁难,而一路顺风顺水了.憧憬着财源滚滚,日进斗金的日子,他们怎么能不笑?

    这是一次团结的大会,这是一次胜利的大会,这是一次皆大欢喜的大会,高远在心里浮起了这几句话,怎么想都怎么有一股怪怪的味道.演武的一箭双雕之策,终于是达到了预定的目的.

    当牛栏山大营里炊烟袅袅升起的时候,演武也终于结束,两面营旗被高远亲手亲到了孙晓与郑晓阳二人手中,略有不同的是,孙晓的扶风营军旗之上多了一枚黄色的星星,这是表彰扶风营在这一次两营对抗之中获得胜利的奖赏.

    "晓阳也不必沮丧,这样的大比,每年我们都会举行一次,想要你的赤马营战旗上也被绣上同样的星星,接下来的一年里,便多多努力吧!"将赤马营战旗交给郑晓阳的时候,高远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县尉放心,明年的星星肯定属于我们赤马营,今天是我大意了!"郑晓阳侧脸望着一边得意洋洋的孙晓,满心的不服气.扶风营的底蕴要比赤马营深厚得多,整编过后,原来的千余老兵,扶风营可是占了超过六成.如果这样的老兵双方对等的话,这样的对抗还真说不准谁胜谁负呢?"小颜子,你说是不是!"

    "那是自然!"站在他身后的颜海波看着孙晓手中旗帜上的那颗星星,眼里冒着霍霍杀气,"晓哥也不要太得意,开年过后,咱们与东胡人开打,那时候还要比比谁杀的东胡人多,你可别输了!"

    孙晓嘿嘿笑着:"好小子,才从我们扶风营走出去几天,就反戈一击了?放心吧,你们永远也赢不了我们扶风营."

    "哪就走着瞧!"颜海波哼哼着道.他的确是从扶风营走出来的,但现在,他却是赤马营的副将.

    对于这种互不服气的较量,高远一向是乐见其成的,有竟争才有动力,相互比着才能被共同促进,只要双方不闹过火,适当的较劲那是需要被大力鼓励的.

    两营的主将们高举着旗帜走下了观礼台,围着自家的营旗,台下的士兵们欢呼雀跃,以后,他们就将在这面营旗的指挥之下,纵横驰骋了.

    士兵们一队队的离开了校场,一张张的桌子被抬了出来,在校场之上码得整整齐齐,说是桌子,其实就是刨平了的木板之下钉上了四条腿,板凳也是一样,一根圆木一豁两半,平的一头向上,下面钉上四条腿.有的甚至还带着细细的枝条,枝条上的绿味还在颤微微的抖动着.

    伙房里,大碗的鱼肉被端了出来,放在桌上,香气四溢,高远兑现了他的承诺,每张桌上,都放了一坛好酒,足有十数斤重,够这些士兵们好好地一饱口福了.

    乡绅们都被请进了大帐,那里面,有做得更精细一些的菜肴,观礼台上,高远看着正列队入席的他的军队,眼里的笑意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高远,你当真是好手段啊!"不知什么时候,吴凯走到了高远的身边,斜眼儿看着他,"这一下子,你可是将两县乡绅一网打尽啊!"

    对于吴凯,高远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嘿嘿笑着:"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其实这是互惠互利,大家好,才是真得好嘛!老吴,我想要大干一场,没有一个稳定的后方是绝然不成的,我得找到一个法子,将所有人捆在一辆战车之上,这样,后面才没有人挚肘,才能心无旁骛地一力向前."

    "这还得看你这个富海商社的利益足不足够大啊?"吴凯道.

    "有曹天成主持,有了你老兄在一边协助,我还怕做不大?"高远笑盈盈地道."论起做生意,这个时代,比得上你的人,还真不多."

    听着高远的赞美之辞,吴凯大笑起来,"虽然明知你是在拍马屁,但我仍是心里舒坦."看了一眼校场之上那一坛坛的美酒,突地又皱起了眉,"这一回我可是大出血了,入股你这个富海商社不说,单是这下面那一坛坛的酒,就花了我多少银子啊?哪有你这么干的,这些大兵,其实用不着对他们这么好的."

    "这你可就错了!"高远笑道:"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对他们是好是坏,大家心里都有一本帐呢,老吴,不要舍不得这一点小利,下头这些士兵很快会给你带来更大的利益,他们才是我们的根基呢,没有他们,我们即便富得流油,又怎么能保得住呢?"

    "你这话倒是正理!"吴凯摸了摸长须,"我倒是想想看,是不是该给我的那些掌柜伙计们长点工钱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放声大笑起来.

    "老吴,要开席了,你却先去替我照应着那些贵客们,我这里,却是要与他们共饮几大碗后才会过来."

    "与兵同乐,你做得倒挺到位的."吴凯笑着摇摇头,自顾自地摇头摆尾走向了观礼台后的大帐,而那一头,高远却是走向台下那密密麻麻的酒桌与他的士兵,看到高远向着他们走过来,所有的士兵全都站了起来,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呼唤.

    扶风城中,路鸿脸色很是焦燥,要过年了,吴凯居然也不老老实实地呆在县衙里,居然跑去牛栏山大营去看高远的什么阅兵仪式,弄得他现在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想着揣在怀里的两封信,他心里更是火急火燎的,这一路上行来,嘴上都起泡了.

    "王八蛋的叶天南,好好的一个年,硬生生地叫你搅和光了."路鸿愤怒地骂道.从吴凯的府第出来,没有丝毫停留,翻身上马,带着一众亲随便直奔出城,向着牛栏山大营一路急奔而去.牛栏山大营距扶风城有一百来里路,便是一路快马加鞭,也得一两个时辰方能到.

    现在的路鸿,却是没有一点心思在扶风城里先呆上一宿的想法,怀里的一份公文,一份书信便像烙铁一般,不将这事儿解决了,这个年便甭想过好罗!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想钱想到心里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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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廖几颗星星挂在天空之中,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这几天倒是入冬以来难得的几个好天气,牛栏山大营之中,此时除了哨楼之上的气死风灯,也是陷入到了一片黑暗当中,整个大营一片沉寂,这使得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显得特别清晰.

    高远邀请来的观礼佳宾们此刻早已沉沉睡去,在晚上的盛宴当中,这些人被孙晓一伙兵头们轮翻着敬酒,几轮下来,早已醉得不省人事,便连郑均也不例外,此时被安置在专门为这些人准备的客房之中酣然入睡.

    但在高远的住所之中,灯光却仍然亮着,房内,白炭火烧得旺旺的,火边放着一张矮几,几上几盘清炒的野菜青翠欲滴,铜壶之中温好的美酒香味四溢,高远与吴凯两人盘膝而坐在两张毡毯之上,正在对酌小饮.

    晚间两人喝了不少酒,不过一众兵头们可没有胆子来灌他们,此时,两人虽然满面通红,酒意已经有了七八分,不过眼睛却仍然明亮之极.

    筷子轻轻地敲着瓷盘,吴凯笑道;"还是这些东西好入口,日间那些大鱼大肉,一看可就腻死了,怎么也吃不下,倒想不到你还藏有这等私货."

    高远微笑着道:"老吴,这可是各人说各话了,比方说,外头这几千士兵,你拿这个给他们吃,背后不骂翻你祖宗十八代才怪呢,平日里粗茶淡饭,今儿个过年,自然得大鱼大肉.我曾听过一句话,倒是映你此时心情的这个景儿!"

    "什么话?"吴凯问道.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高远放下筷子,伸手提起酒壶,给吴凯满上.

    "哪有这么严重?"吴凯笑道:"我扶风可没有你说得这么凄惨."

    "我说的只是一个现象而已,像你老吴。大鱼大肉吃腻了,清菜小炒才能下饭,不说这天下。单是我这大营里,就不知有多少人盼着天天吃上大鱼大肉呢!"高远笑道.

    吴凯大笑起来。"你的军队,恐怕是这天下待遇最好的部队了吧?什么时候少了他们肉食?"

    "现在还勉强撑得住.但时间一长,可就有些不妙了!"高远摇摇头,"这几千人的军饷开支就是一笔大数目,养这样一支军队,花费可真是吓人,我现在才算明白。堂堂的辽西郡太守张大人麾下只有数千常备军,我们大燕偌大一个国家,常备军也只有十万人不到,实在是养不起啊。我以前想得太简单了一些."

    "所以你拿着两县士绅一起来做生意,借此赚钱?"吴凯道.

    "开源节流,最主要还是开源,得想法子赚钱啊!军队之中,有些钱是万万省不的的.富海商贸虽然成立了。但短时间内,恐怕也只有投入,拿不到银子的."高远叹息,"我现在一睁开眼,便想着我今天要花多少钱去。我今天又赚了多少钱,怎么算,都是入不敷出啊!"

    吴凯入拈了一筷子野菜放在嘴里,细细咀嚼着,边嚼边看着高远,"我怎么突然发现,这几碟野菜好像不太容易消化啊?"

    高远大笑起来,"知我者,老吴也,老吴,能不能从你指缝之间,再漏点给我?"

    "你是想增加你的股份?"吴凯放下筷子,咪了一口酒,若有所思地看着高远.

    高远笑而不语,转头拿起火钳,挟了几块白炭丢进火中.盯着幽幽的绿光冒起,"不好开口啊!"

    "还不好开口!你都已经说出来了!"吴凯失笑道,"两成,这是最多了,你也知道,张守约占了两成去,路鸿原来与你一起占了半成,现在给你增加到两成,外头的股份便已经有了四成五,我还得预备着以后往全大燕发展,给蓟城的某些大人物们准备一点,我已经不多了."

    "老吴,你爽快,我也不怕对你说实话,也许以后,你的酒推向全大燕,也不再需要向某些大人物支付股份."

    "你有什么办法?"吴凯大感兴趣.

    "不是我有办法,因为过上一些年,我也许就到了蓟城了."高远重重一拳击在桌子上,震得碗儿盘儿跳起老高.

    吴凯吓了一跳,"高远,我看重你,愿意在你这投资,便是看重了你的稳重与才气,你可不能太冒进,你才多大,二十不到,你有多大实力,能与那些坐拥大片领地,手掌国家权力的人对抗?你可不要自取死路."

    高远一口饮尽杯中酒,重重地将杯子顿在桌上,"老吴,菁儿临走之时说,待她长发及腰时,要我去娶她,我岂能让她等如此之久,青春易逝,韶华难再,我不会让她久等的.不过你放心,我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吴凯摇摇头,"你这样,我很担心!"

    高远点点头,"我做,你看,且看且说吧!我不会让你失望,更不会让你的钱打水漂的,老吴,我本来只准备向你要一成股份的,你大方,给了我两成,那我总得回报你些什么."

    "回报倒不急在一时,我看重的是你的未来,要是路鸿那个老家伙,撑死我也就给他半成."吴凯笑嘻嘻地道:"欺老莫欺少,特别是像你种少年有为的家伙,我做生意比做官要强得多,看人一向很准."

    "发财的机会也不要?"高远笑咪咪地问道:"我能告诉你一种现在绝没有人会生产的东西,你要真搞出来,那绝对是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听着高远的话,吴凯的眼睛慢慢地瞪圆,"小子,你可别哄我,哪有这样的东西?"

    "自然是有的."高远慢悠悠地道.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隔着桌子,吴凯有些失态地一把抓住高远的手,不停地抖动着,自己的袖子垂到了桌上的菜汤里也浑然不觉.

    "老吴,你现在可已经是日进斗金了,钱多得你下辈子也用不完,不用这么一副模样丢人现眼吧?"高远慢条斯理地抽回自己的手,取笑道.

    "小子,不要吊我的胃口,如果真有这样一样东西,那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比卖酒更大的利润,而且不用付出太大的代价,因为没有人与你竟争对不对?"吴凯猴急猴急地道.

    他急,高远却不急,看着吴凯,笑咪咪地道:"老吴,前些日子我去你家,你唤了你刚纳的小妾来给我敬酒,你那小妾身上闻着好香啊!"

    吴凯愕然看着高远,半晌才道:"小子,你想干什么?你想要小星子,得,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想要,拿去便是.咦,不对啊,你不是这样的人啊,你如果好女人的话,就不会放过那贺兰燕了,贺兰燕可比我家小星子要强得太多了."

    高远也没有想到吴凯居然想到了这上头,亦是愕然半晌,这才想到这个时代,小妾当真是可以随意送人的.苦笑道:"我的老吴,我不是说你那小妾,我是说你那小妾身上的香."

    "能不香嘛,每日整那香囊都得好几个时辰,屋里紫檀香,龙涎香,也不知花了我多少钱去,后院的葡萄架子都快要倒了."吴凯摇头道.

    "我知道一个法子,能让你大批量地制造出各种香味的液体来,以后你那小妾也不用那么耗时间了,想让自己香起来,滴两滴在身上便可以了."高远笑呵呵地道."我把他叫做香水."

    吴凯楞了半晌,有些失望地道:"原来是女人用的东西啊,那能卖多少,能挣多少钱?"

    "卖得当然不会太多,因为这东西,本来就要卖得一般人买不起,你最好的酒,普通人家省一省,咬咬牙,在过年的时候还是能买上两三斤犒劳一下自己的,但这玩意儿,一般人家,即便是辛苦劳作一年,不吃不喝也是买不起的."高远笑道:"这本来就是给那些有钱人家的女人准备的.老吴啊,卖得是少,但架不住它贵啊!大燕有多少贵族,这些贵族家有多少女眷,还有那些虽然不是贵族的大商人家里,这个基数可不小啊,我相信,只要这玩意传开来,所带来的利润不会比你的酒少."

    "当真?"吴凯吃惊地问道.

    "当然."高远胸有成竹地道.

    "那做这玩意儿成本是多少?只怕不便宜吧,需要龙涎香这样珍贵的玩意儿做原料吧?"吴凯问道.

    "错,用来做这香水的原材料你家里多的是!"高远道.

    "我家里多得是,那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你要是知道,那就轮不到我来提醒你了!"高远大笑道:"老吴,你家里最多的是什么?"

    "自然是酒!"吴凯张嘴就来,突然之间楞住了,"酒,难道是酒!"

    "是酒,不过不是你现在家里的酒,还得继续提纯!"高远道,"把你家里最烈的酒拿出来,再提纯之后,便可以用来做这种香水的原料了."

    "你以前怎么不说?"吴凯的眼睛瞪时红了,"你要是早说了,我们早就弄出来了."

    "老吴你不要急,以前我的确是没有想起这玩意儿来,这也是想钱想的慌了,才蓦地记起这玩意儿来,而且我也只知道一个大致的方法,具体的,你还得自己去摸索."

    "没问题,没问题,只要有大致的法子,我就能找到最好的法子."吴凯一迭声地道.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不疯魔不成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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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营之内,巡逻士兵的脚步依旧,更鼓之声准时响起,天上的星星却在逐渐隐去,高远低垂眼帘,盘膝坐在地上,双手互握,十指交叉,宛如高僧入定,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静静地坐在哪里.

    在他的身后,颜海波标枪般地站在哪里,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四周,虽然高远的周围是一片旷野,根本无法藏住任何的危险,但颜海波却仍是保持着高度戒备,手扶在腰间的刀上,随时准备拔刀出击.

    辕门处走来了一个人,脚步沉稳,那是曹天成.

    接着又出现了一个,孙晓.

    步兵,郑晓阳,那霸等人一个接着一个从辕门处走了过来,走到了颜海波的身周,他们的目光无一例外,都聚焦在了高远的身上.

    从路鸿与吴凯哪里,他们知道了事情的缘由,二人也希望这些高远忠心的属下,能够劝劝高远,但二人弄错了一点,这些人,不会去劝高远,而是只会服从高远,所以当他们出现在高远的身后之时,并没有走到他的跟前,而是静静的立在他的身后,等待着高远做出决定.

    更鼓五声早已响过,天边终于露出了一丝鱼肚白,一圈圈镶着金边的乳白色的光晕慢慢地向外扩散得越来越快,终于,天边,一个金色的小弧露出了身影.

    那是太阳.

    当光线落在高远身上的那一霎那,他霍地睁开了双眼,直视着远处天空之上那渐渐露出真容的通红的圆球.

    "设下一个两难的局面,让我进也不得,退也不成,叶天南。这就是你的本意吗?或许你内心深处,一定会认为像我这样的人,肯定是不会踏进你这个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圈套了是吧?你想用这个来向菁儿证明,我并不像她爱我那么爱她?然后便可以理直气壮地劝说菁儿离开我?又或者你认为我踏进你这个圈套,就一定必死无疑?"高远喃喃自语着:"或者这是一个两难的局,但如果我没有破局的勇气,又如何能在将来展翅翱翔于蓝天之上!"

    高远笑了起来,"不疯魔,不成活,叶天南。你既然开了盘,我便决不会弃盘而去,咱们就赌一上赌吧,看我是如你所愿陷身沙场,还是大杀四方。抱得美人归,再你的脸上再狠狠地来一巴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高远伸手拂去头发之上的丝丝冰屑.腰身一挺。想要站起来,不料腿上发麻,站起一半,却又跌坐了下来,在雪地之上坐了小半夜,两条腿早就被冻得麻木了.

    双手撑在雪地上的高远。却没有再一次站起来,他的眼睛盯在了距他一步之遥的地方,那里,一朵小小的。柔弱的雏菊那细细的身子正在风中微微摇曳,枝叶顶的白色花骨朵刚刚舒展开了两三瓣花片,颤颤微微,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在风中被折断纤细的腰身.

    这两天天气稍好,风雪尽敛,因为有了太阳,气修稍微暖和了一些,想不到这小小的雏菊居然就抓住了这短短的几天时光,顽强地从雪地之中钻了出来,不但舒展开了它的枝叶,甚至绽开了美丽的花朵.

    高远探出身子,两手扒开雏菊周边的积雪,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手中寒光闪现,小刀绕着这朵雏菊一转,这朵雏菊便带着一整片泥土被挖了出来,两手捧着这枝雏菊,高远站了起来,转身,这才发现,在他的身后不远处,孙晓一众人等全都静静地站在哪里.

    "县尉!"众人躬身一礼,而后挺直身子,看着高远.

    "看,这朵雏菊!"高远将手里的雏菊举在众人的面前,"看似柔弱,但却只在严冬盛开,积雪再深,风雨再大,也无法阻挡他们绽放自身光彩,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他们也曾盛开过,也曾辉煌过,而那些看起来比他们强大得多的树木,荒草,此时,却要么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杆,要么已经枯萎死去."

    众人盯着那朵雏菊,知道高远已经做出了决定.

    "不疯魔,不成活."高远目光炯炯:"去,还是不去?"

    "不疯魔,不成活."众将齐声大喝:"去!"

    高远重重地点点头,捧着雏菊,大踏步向着大营方向走去,在他身后,众将紧紧跟随.

    牛栏山大营里,号角齐鸣,鼓声点点,一队队的士兵此时正从营房之中列队而出,开始了他们这平常一天最为平常的早课.

    喊着号子,脚步重重地踏在地上,隆隆的脚步声在大营内回响.

    "你疯了!"路鸿看着神色平常,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的高远怒吼道:"明知是火坑,还要往里跳,你这是在找死."

    吴凯坐在火盆边,火早就熄灭了,只余下一堆灰白色的灰烬,他没有作声,与路鸿相比,他与高远相处的时间更长,更了解高远的性情,他一旦作出决定,便是九头牛出拉不回来了,就像几个月前,他执意要率轻骑千里突袭榆林一般,无论自己怎样相劝,都没有改变他的心意.拿着火钳,他无意识地扒拉着灰堆,居然发现最深处还有点点火星.

    "就为了一个女人,你值得这么做么?"路鸿仍在怒吼着,一脚将矮几踢到了屋角,乒乒乓乓一阵乱响,矮几之上的碟子摔在地上,跌得粉碎."高子达,睁开眼睛,看看你这个糊涂儿子吧,他被一个女儿蒙住了眼睛."

    高远用手中的小刀小心地削去了屋里空酒坛的上半部分,然后将下半部放在窗台之上,小心地将捧回来的雏菊放了进去,回过头来,看着路鸿,"叔叔,是为了菁儿,也不全是为了菁儿,叶天南给我出了题,我必须答题.叶天南老谋深算,他这道题目可不仅仅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地自赴死地,我去了,还有可能活着回来,我若不去,也就到此为止,再也不可能有什么发展了."

    "放屁,你这是什么歪理,你现在事业正蒸蒸日上,假以时时,必然能大放异彩,叶天南这是要将你掐灭在萌芽之中啊,你就忍不得一时之气么?"路鸿吼道.

    "叔叔,我若不去,必然会让天下人耻笑."高远冷静地捡起地上的碎片,将他们拢在一处,"大燕与赵国这一战,是收复故土的一战,叶天南很高明,他大肆宣扬,已经让全大燕的人都兴奋起来了,这是国战,凡大燕子民,皆有决战之心,我若不去,后果怎样?必遭天下人唾弃,大家会认为我高远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

    "你与东胡作战,九死一生,谁敢这么说你?千里奇袭榆林,替大燕解了危难,凡大燕子民,哪个不谢你?"路鸿道.

    高远微微一笑,"这些事情,除开辽西人知道,还有哪些人知道?"

    路鸿不由一楞.

    "大燕人不会知道这些事情,他们只会知道,在大燕与赵国进行国战的时候,一个叫高远的将领拒不奉命上前线作战.叶天南身为国相,他要让我因为这件事身败名裂那是再简单不过了,你认为一个身败名裂的人,以后还能有所作为么?"高远叹了一口气道.

    听着高远的话,吴凯也抬起了头,眼中神色凝重了一些.

    "待我长发及腰时,君来娶我可好?菁儿这一句话,传遍大燕,也让我高远名声远扬!”高远笑了起来,”我高远与东胡人激战无数,无人知晓,想不到却是菁儿这一句话,让我名扬天下,众人都知道,国相的女儿爱上了一个平民子弟.还非他不嫁,为了这个平民,她能自断青丝,许下重诺,大燕立国数百年,可有贵族女子嫁与平民的先例?便是张太守如此地位,当年也是铩羽而归,但现在,叶天南摆出了姿态,他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让我通过奋斗来改为这个命运,这是多么的豁达,多么的通情达理,多么的善解人意的一位国相啊!为了我这个平民小子,敢于打破燕国数百年来的成例,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虽然高远的语气之中充满了揶揄之意,但路鸿与吴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我若不去,国民会知道,这里面是叶天南设下的陷阱么,他们只会看到一个不愿为国而战的高远,一个不愿为爱奋争的高远,高远会变成一个懦夫,一个负心汉,一个不值得任何人尊重的无耻之徒.”高远挺直了身子,看着屋内的二人,”这是一个两难的局面,两害相权取其轻,无论是为了我以后的未来,还是为了我与菁儿,我都必须要去.”

    “不疯魔,不成活,不敢搏,永远没有成功的机会.我去了,未必会死,我若不去,虽活而实死.叔叔,我想了一夜,终于想清楚了这里面的关节.”高远道:”所以,我必须去.我能在东胡境内纵横千里而安然回归,自然就能在燕赵大战之中功成名就.”

    路鸿颓然坐倒,”叶天南如此深的心机,你如何斗得过他?高远,你虽然打了两年仗,经历过胜败,看惯了生死,但你所打的,了不起也就是几千人的战争,你见过数十万人的战场么?想要陷你于死地,那太容易了.你再勇冠三军,面对千军万马,又如何能自保?你能杀十人,百人,能杀千人,万人吗?”

    “叔叔,这件事情,也没有您想得那么凶险,这一点,我也想得透彻了!”高远微笑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二百一十九章: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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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不去,不得不去.

    路鸿这一次是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大人物们反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他们深沉的心机之中包藏的祸心让他心惊不已,他远远没有高远想得那么深,那么透澈.对于高远而言,这是一个没有选择的题目.

    去,可能会死.

    不去,不会死,但却会身败名裂,这是一个比死更可怕的结局.

    看着高远,路鸿突然想起了此时跟着李儒远在楚国的儿子路超,终有一天路超的游学会结束,以李儒弟子的名头,儿子想要谋得一个不错的官职是很容易的事情,但与高远一样,身为平民的儿子,说不定那一天,便会遭到与高远同样的结局,进退不得,生死两难.

    看了一眼吴凯,路鸿突然异常羡慕起这个家伙来,他缩在扶风这个偏远的地方,闷头发大财,似乎从来都没有想过往上爬的事情,便没有这许多烦恼.

    "高远,你刚刚说得是什么意思?"看着高远,路鸿问道.不说高远与他亲如父子,便是为了儿子路超,他也不愿意高远白白送死,或者就此沉沦.以前高远便说过,如果有一天,路超能爬到一个足够高的位置之上,那么兄弟两人,一文一武,一内一外,或许能打下另一翻天地.

    "这一次战事的指挥者是太尉周渊."高远轻轻地道.

    "那又如何?"路鸿摇头道:"他们还不是一丘之貉,叶天南成心想要弄死你。岂有不拜托周渊的道理?"

    "话是这么说,但这其中是有分别的."高远道:"叶天南肯定会隐讳地提示周渊,周渊也会心领神会,在能顺手为之的情况之下,他是不介意卖一个人情给叶天南的.但如果他发现我不是那以好杀呢?或者他又发现是一个还很有利用价值的家伙呢?”

    “周渊与叶天南的交情不错."路鸿提醒道.

    高远摇头:"叔父,到了他们那个地位的人,交情之说,只不过嘴上说说而已罢了,叶天南身为国相,又历经毁家灭族之难。这一次上位。抓权的心思必然比任何时候都强烈,不仅是朝政,恐怕军权也要插手,这必然会与周渊起冲突的.扳倒令狐氏和旧王。新王登基。他们的蜜月期就结束了。接下来,必然会是叶天南,周渊。宁则诚这些大人物之间的明争暗斗,叶天南与新王关系非同一般,两人刚刚回到燕国,可以说是共过患难,同病相怜,必然会抱成团,周渊与宁则诚两人则是底蕴深厚,势力盘根错节,影响深远,现在我就敢说,接下来的燕国朝政肯定是数方之间打打合合,有利益则结合,无利益便是互相拆台."

    听着高远的分析,不但是路鸿,连一边的吴凯,也是瞪大了眼睛,显得错愕莫名.

    "所以说,如果顺手毫不费力地便能将我杀了,周渊肯定会做,但如果事情相反,周渊就会向另一个方向考虑了,他没有必要为了叶天南的事情,而大费周章,如果能拿我来做做叶天南的文章,恐怕更为他所喜了."高远肯定道:"所以说,我这一次过去,最难过的恐怕是最前面的一段时间,挺了过来,便不会再有大的问题."

    路鸿沉思半晌,"你有点说服我了,不过大军作战,危险存在于每时每刻,高远,到了战场之上,你须得提起十二分的小心,因为你不仅要防备敌人,还得当心自己人."

    "叔叔,你放心吧,我从来都是如履薄冰,我是一个死过一回的人,对生命比别人更看重,更不舍得死!"高远笑了起来.

    "这个家伙,从来都是把生死之间的大事,当成笑话来说!"吴凯撇撇嘴,"当初我劝他不要去榆林,他也是这般,不过他当真是将事情做成了回来."

    "这一次不一样啊!"路鸿叹道:"这一回,可是内外受敌,步步惊心啊!"

    "打铁尚得自身硬."吴凯道:"高远的手下可不是吃素的,多带人手,自成一军,怕他何来?"

    "怎么可能带许多人去,你这扶风不要人防守了么?带大量的人过去,军需辎重怎么办?到时候人家不给你拨,饿也饿死了你."路鸿摇头:"兵在精不在多."

    "不必要太多人去!"高远胸中早有成算,他可不能将宝全押在这一次的出征之上."叔叔,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就这么回复张太守,对了,还有我们的国相,叔叔,您什么时候走,我写一封信,请您让那位送信过来的人,带回国相府去."

    "叶菁儿能看到?"路鸿问道.

    "叶天南既然让菁儿给我写了信来,那这一封回信自然是会让菁儿看到的,当然,前提是我别说什么出格的话!"高远笑了起来,"国相大人审一审,发现没什么暴露他机心的东西,自然便会给菁儿看了."

    "这个女人,害你不浅!"路鸿仍是贫贫不平,"高远,我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高远笑着转了一个话题:"叔叔,张太守家里现在不太平吧?"

    路鸿叹了一口气:"叔宝君宝现在生分了,闹得很僵,太守也不知为何,突然之间撒手不管,倒是苦了我们这帮老兄弟,夹在中间不好作人.得胜现在是一头偏向了叔宝,张灼支持君宝,顾长卫是个浑人,那个都不理,我现在大多时间都呆在军营之中,不敢回家去.我这一次到你这里来,一来是为你着急,二来,也存着躲躲他们的心思,过年了,我不回家去,总是说不过去的,但一回家,两方的人便走马灯似的来逼着我,实在是让人烦心.躲到你这里,总是可以过几天清静日子的."

    "倒是苦了婶母了,守着偌大一个家,却只能一个人守岁."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路鸿长叹一声,转头看着吴凯:"老吴,过年我就去你哪里了,高远这里是军营,可没你家舒服,我去你哪过年."

    "求之不得!"吴凯笑道."侍会儿我们便走吧,也别在这里给高远添麻烦了,想必他还有很多事情做的.燕赵这一战,一打起来,只怕也不是短时间内能结束的,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事先安排好."

    "说走就走吧!"路鸿转身提起了披风,"本来是想阻止你去的,没想到反而给你说服了,你长大了,想事情比叔叔周全,也透澈,路就在前方,你自己去闯吧,不过叔叔只想告诉你一句话,如果实在事不可为,活命为先吧.蝼蚁尚且贪生,况惜人乎?好死不如赖活着."

    "谢谢叔叔,我送叔叔与吴大人出去!"高远向着路鸿深深地鞠了一躬.虽然不是亲生,但路鸿对他却是照顾有加.单是这一次冒风顶雪,千里奔波,只为阻止他去参与燕赵之战,便足够让高远感激万分了.

    一行人刚走出辕门,远处却有一骑奔来,却是牛栏山大营放出去的哨骑,看到高远,翻身下马,"县尉,贺兰教头过来了,让我先回来给县尉大人您报个信儿,她马上就到!"

    这是一个老兵,在贺兰燕手下接受过训练,又一起出征过榆林,对贺兰燕熟悉得很.

    "她怎么来了?"高远不由有些头疼,正值多事之秋,这位从来不怕事的姑奶奶突然赶过来,是嫌这牛栏山大营不够热闹么?

    哨骑不敢搭腔,默默地牵着战马退到一边.

    "贺兰燕,那个匈奴女子?"路鸿问道.

    "是个匈奴女子,我见过,很漂亮,英气逼人,大方得很,我看比叶菁儿也不差到哪里去!"一边的吴凯接口道:"我见过几次,豪爽得紧,不输须眉男儿."看了一眼高远,他突然笑了起来,"老路,你还不知道吧,这位匈奴贵女,对高远却是情有独衷,穷追不舍呢?"

    高远大怒,"吴老头,你胡说些什么?"情急之下,老吴也不叫了,冲口便是吴老头.

    高远嘴里的吴老头放声大笑,"你军中将领几个不知,你还想瞒我们两个老头子?那贺兰燕可从没遮着掩着,曹天成与我来来往往,不知多少次将这些事当笑话讲与我听呢!"

    "曹天成这个腌货,回头看我怎么教训他?"说这话时,高远却是有些气馁,的确,这事晓得人太多,不仅自己军中,匈奴人贺兰部那边也是人人知晓,又那里瞒得过去.

    "高远啊!"路鸿摊摊手,"你瞧,天下好女子多得是,为何你就独独盯着一个叶菁儿啊!"翻身上马,一振马鞭,绝尘而去.吴凯上得马来,冲着高远挤了挤眼,"好好过年吧,等你出发的时候,我来给你送行."扬手一鞭,击在马上,尾随着路鸿而去.

    两人刚走不久,远处雪原之上,一行人马便出现在高远的视野之中,为首一人,黑马白氂,笑厣如花,不是贺兰燕又是哪一个.

    "高远,我来给你拜年啊!"看到高远站在辕门外,贺兰燕欢快地扬手叫了起来.

    高远苦笑了一下,迈步迎了上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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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万人?”赢腾与李信两人却是异口同声地惊叫起来,”哪里来的二十万人?”

    秦武烈王诡异地笑着,四肢着地,在地上爬行了几步,手重重地捶着脚边的一点:”这里的兵马,将会全部调过去.”

    “这太冒险了!”赢腾与李信两人再一次大叫起来,”陛下,函谷关的人马决不能调走,他们的对面,可是赵牧.一旦让他们察觉到我们在这里的兵力空虚,挥兵直入的话,咸阳以前,再无险关可守.”

    秦武烈王呵呵大笑起来:”我想赌这一把,赌赵国不敢进攻.”

    “赵无极或许不敢,赵牧肯定敢!”李信肯定地道:”即便到时候赵无极不许赵牧进攻,这个家伙也一定会发兵的.”

    秦武烈王沉默了片刻:”我们在前期已经作了这么多的欺骗动作,赵国现在必然相信我们的主力已经齐集函谷关了,这会争取一段时间,直到我们与匈奴的决战打响,他们才会反映过来,赵牧即便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也只能在这个时间之后才会发起进攻,哪我们就有机会守住函谷关,函谷关的常备军虽然走了多半,但我老秦男儿,依险关而守,也守不住吗?到时候,我会将我的亲兵黑甲军也调过去,只要坚持到对匈奴作战结束,赵牧就不得不含恨而归.”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挥舞着双臂,大声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我们一统中原的步伐不知要后推到什么时候?为了这个目的,即便是冒一些险也是值得的.”

    看着激奋的秦武烈王,李信亦站了起来,”既然这样,我去函谷关.老将军指挥对匈奴作战.”

    “我去函谷关!”赢腾仍然坐在地上,抬头看着两人,语气之间却是不容辩驳:”李信,你比我年轻,不管是指挥进攻还是敢于冒险的精神,都比我强,指挥对匈奴这场大战,你比我合适,而我年纪比你大得多,不是自我吹嘘,论起守城,我要比你强.我去函谷关,肯定能守得比你更长一些.”

    “老将军!”李信刚想争辩,赢腾已是打断了他的话,”你是怕我战死在函谷关吗?那你就快点击溃了匈奴主力,然后跑回来救我.你要是拖拖拉拉,我倒真有可能被赵牧弄死.”

    李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向赢腾深深地鞠了一躬,”既然如此,信也不多言了,老将军,信必然会以最快的速度击败匈奴,然后挥师函谷关,击败赵牧.”

    赢腾哈哈一笑,”瞧你这郑重其事的样子,说不定赵牧到时候当了缩头乌龟,根本就不会出击.我在函谷关那可就享福了,吃香的喝辣的,你在草原上却是喝风咽糠,到时候回来,看到我长胖了,必然羡慕地眼珠子都绿了.”

    李信微微一笑,赢腾这是在宽自己的心呢,赵牧天下名将,如果到了这个时候,他还不敢动手,那这些年来的名声岂不是白白捡来的,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秦武烈王盘腿坐在了赢腾的面前,”叔叔是我赢氏王族长辈,去函谷关是应该的,叔叔,说来你从小便没有给个我好颜色,但我却最佩服你了,你知道是因为什么?”

    “为什么?”赢腾也有些好奇.

    “就是因为你有危险总是冲在最前头.”秦武烈王哈哈一笑.”不管是你年轻的时候在咸阳打架还是后来踏上战场作战,你都是这样.比起其它的叔叔们那是强得多,所以我最服你.”

    赢腾微微一笑,却是不作声.

    “李信,来,坐这儿,我们来说说,你这一仗怎么打?叔叔哪里就简单了,赵牧不来,我们得其所哉,赵牧若来,那就是死守,人在城在,人亡,城也要在.”秦武烈王厉声道:”如果叔叔战死了,那本王便亲自上.”

    踏前一步,李信双膝弯曲,跪坐在地上,”匈奴人大军深入代郡,我则挥兵直击他的王庭,先取王庭,然后以逸待劳,逼其与我决战.骑兵的机动能力是他们最大的峙仗,一旦被逼在我选定的战场作战,则我军胜算必占六到七成.”

    赢腾微微点头,有六到七成的胜机已经算不错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从来没有十拿九稳的战事,任何一点小的仳露都有可能导致被翻盘,有六到七成的胜机,以李信的本领,基本上就不会让胜利溜走了.

    “这个法子是不错!”秦武烈王点点头,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又或是心有旁骛.他面前的两人是何许人也,一看秦武烈王的模样,便知道秦武烈王似乎另有盘算.

    “王上,您已经有了更好的谋划?”李信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似乎自己这法子已经是最好的,也是最保险的.

    秦武烈王笑了笑,”年前的时候,黑冰台收集到了一些极有趣的情报,是关于燕国辽西郡扶风县一个县尉的.”

    “一个县尉?”赢腾笑了起来:”王上什么时候居然关注起这样一个小小的人物来了?您恐怕连我大秦的大夫们都认不全吧?”

    李信看着秦武烈王,却是默不作声,秦武烈王从来都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物,难不成这个远在天边的小小的县尉居然与这场大战有什么关联不成?

    “这个县尉可不一般,在燕国,他却是闹出一场轰轰烈烈的大事.”秦武烈王大笑起来,”这件事情还与燕国国相叶天南有关系,当然,如果不是与他有关系,黑冰台也不会将这件事情报上来.”

    “一个县尉,与叶天南有关系?”赢腾大惑不解,”叶天南刚刚回到燕国,重掌大权也没有几天,怎么就与扶风的一个县尉拉上了关系?”

    “待我长发及腰时,君来娶我可好?”秦武烈王拖长了声音,慢慢地吟道:”二位爱卿,感觉如何?”

    “这好像是一个女子对男子表白爱意?”李信疑惑地问道.

    “李信果然比叔叔要风雅许多!”秦武烈王拍掌大笑,”这是叶天南的女儿离开扶风的时候,对那个县尉高远所说.”

    “叶天南还有家人在燕国?”赢腾瞪大了眼睛,”藏得够深啊,这么多年,楞是没有让令狐潮翻出来?”

    “他们躲在扶风,完全切断了与叶天南的任何联系.”秦武烈王笑道:”但也就在这段时间内,他的女儿却是喜欢上了这个县尉高远,而且与他定了婚.”

    看着秦武烈王意味深长的笑容,李信道:”我明白了,叶天南重回燕国,掌控大权,想来必然是要悔婚了,他当然不会容忍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边县的县尉,不想他的女儿对这个高远却是情深意重,不肯悔婚,待我长发及腰时,嗯,莫非这女子在临别之际,竟然自断了满头青丝?”

    “果然是吾的大将,闻一而知十.”秦武烈王笑道:”正是如此.”

    “以叶天南的手段,杀一个小小的县尉易如翻掌,那会等到她女儿长发重新及腰?”赢腾摇头:”这女子或许是一翻情深,不想却是会害死这个高远的.”

    “叶天南倒是想杀.可他杀不了!”秦武烈王晒笑道:”无法可施,气急败坏.”

    秦武烈王这话一出,赢腾与李信二人都是愕然,就他们二人而言,要弄死一个县尉,那也是易如翻掌,这还是在秦国,而叶天南现在在燕国的地位,比他二人在秦国的地位更高,怎么会收拾不了一个县尉?

    “叶氏六百私兵,被这个高远团团包围,寸步不得进,这个高远可是强悍得紧,在地上插了一面旗子一把刀,声称越界必杀.硬生生地将这六百人堵住了,这个高远可没有你们想得那么简单,我也是听后大感有趣,这才命人收集了他的详细资料,这情报一回来,我可是大感意外,获益非浅啊!”秦武烈王感叹地道:”这样的一个人才,为何没有生在我秦国,如果在我秦国,我便将公主嫁给她.”

    赢腾与李信二人都是大感震惊,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能让秦武烈王如此爱惜?

    “瞧瞧吧,这是黑冰台收集起来的有关高远的事情,入行伍不过二年,却将一支糜烂不堪不过百余人的县兵,打造成了一支让东胡人胆寒的强军,歼灭十数个东胡部落,轻骑千里突袭,焚毁东胡人的榆林大营,让米兰达的南征计划化为了水中月,镜中影,这样的人,叶天南居然瞧不上,真真正正是暴殄天物啊!”秦武烈王伸手入怀,掏出一叠案卷,递给了李信.

    这样的一个人物,自然让李信与赢腾二人大感兴趣,都是军伍之人,对高远能创造如此奇迹,更是惊异莫名.

    李信匆匆地看着这些情报,看一张,便传给赢腾一张,仅仅看了两张,李信便抬起头来,目光炯炯,”王上,您想让我看得是这个高远歼灭东胡故图族这一仗吧?”

    “二三百步卒,再加上联合的二百骑匈奴骑兵,便全歼了胡图族,活捉了拉托贝,你觉得怎么样?”秦武烈王笑道.

    “这一战,与我们将要打的这一仗何其相似!”李信道:”只不过这规模小了一些,我们这一战,规模可是他这一战的百倍还要多.”

    “规模虽然不一,道理却是一样的.”秦武烈王笑道:”李信,你不觉得他在这一战中定下的策略,比你刚才的策略要高明一些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我可不敢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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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信虽然高傲,但不得不承认,高远在与东胡人的这一次较量之中,完全占据了先机,无论是在战前的布局与计算,还是战中时机的把握.自己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远远谈不上谋划布局,只是简单地跟随着主帅的命令,冲锋,再冲锋.如果以年纪而论的话,这个高远的确要比自己强.

    “最妙的是最后一招,以对方大营为诱饵,却将埋伏设在远离大营的所在.”李信击节赞叹,”一环套着一环,招招都出对手所料,这个高远,如果假以时时,加以磨练,必然能成为天下名将.”

    “只怕此人命不久矣!”秦武烈王却是摇着头道:”这一次燕赵之战,叶天南点名征召了这个高远参战,两国大战,兵马以数十万计,小小一个县尉,要阴死他太简单了,可惜了一位未来的天下名将,恐怕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李信一听,不由暗自嗟呀,”可惜了,这样的人如果就这样死去,真是太不值得的了.如果他能侥幸不死,将来可以与他面对面的战上一场,哪才是人生幸事.”

    秦武烈王大笑起来,”我可不这么希望,正如你所说,此人小小年纪便展露出了超强的军事天赋,假以时日磨练,必成天下名将,可惜他却不是我秦国的人,所以,还是早早死了的好.免得将来成为我秦国的大敌,嗯,等我踏破蓟城的时候,我一定要好好地敬叶天南一杯,感谢他将我大秦一个未来的敌人给提前干掉了,哈哈哈!”

    “这杯苦酒只怕叶天南喝不下去.”李信微笑道.

    “到了那个时候,喝不喝还由得他么?”秦武烈王自信地道.

    赢腾细细看完手上的卷宗后,突然道:”此人既然如此有才干,没有可能将他纳入我大秦麾下么?我老了,活不了几年了,李信今年也过了四十,此子还不满二十,如果能收归我秦国,过上二十年,李信便是现在的我,而此人便是现在的李信,我大秦名将便可保代代相传,永镇国邦,大秦不是燕国,王上也不是叶天南,如果能招得此人来归,便是将公主许给他,也是值得的.”

    李信一听不禁芫尔.

    秦武烈王笑看着赢腾:”吾一句玩笑话,想不到王叔竟当真了,这个高远,我可是不敢要的.此人小小年纪,已是桀骜不驯,兵困叶氏私兵,将本朝国相视若无物,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顶头上司张守约,想那张守约也是一个英雄人物,竟然也徒呼奈何,如此人物,将来谁能掌控他?我或许行,我之后呢?他可只有二十岁.这样的人物,本领愈大,危害愈大,忠则为国之柱石,逆便为祸国奸雄,我胆子小,可是不敢冒这个险的.所以,他还是早早死了的好.我们秦国的大敌,有一个赵牧已经够了.”

    赢腾耸耸肩,秦武烈王说得也有道理,像高远这样的人物,如果没有把握掌控,真还不如早早死了的好,否则将来必成大患.

    三人谈笑之间,却是浑然没有在意高远的生死,于他们而言,一个燕国的小小县尉,能让他们花上这么长的时间来讨论,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收拾起心态,李信看着脚下的地图,”我们这一战,与这个高远与东胡部一战,只是大小规模不同,其它倒是极为相似,我们完全可以在大的方向之上,取其策略,在小的方面上加以变动,来切合我们实际的形式.如此一来,获胜把握当可增加到八成.”

    “一旦匈奴王知道王庭遭袭,必然会迅速撤军回归,但如同那个东胡部落一般,匈奴人的战斗力也是差次不齐的,最强的当然是匈奴王的部队,其次是几个大部落,而大量的中小部落必然会拉在后面.”赢腾道:”攻打代郡,匈奴王必然会使这些中小部落冲锋在前,这些中小部落进入最深,也便最难后撤.”

    “所以,臣以八万步兵与霍兰山下设伏,放过匈奴王与几个大部落的精锐部队之后,立即封堵霍兰山口,将这些中小部落一举击溃.”李信道:”王上,对这些家伙,只能是击溃,而不可能全歼,因为见识不妙,他们是要跑的,而且是向来跑,步兵无论如何是追不上的.”

    “能击溃已经达到了我们的目的,我们要灭的是匈奴王与几个大部落,这些个小虾米无所谓!”秦武烈王笑道:”你以两万骑兵配合十万步卒一路横扫匈奴领地,摧毁他们的王庭,转过头来,半道而击他们,长途跋涉之后的匈奴骑兵战力大减,而且为了夺回王庭,他们将不得不与我们正面决战,后方的八万部众在完成任务之后,急赴第二战场,助你完成任务.”

    李信轻轻摇头:”臣以二万骑兵,十万步卒,以逸待劳,半道而击,如果尚不能击败匈奴王的话,那臣就可以把脑袋割下来献给王上了,这八万步卒在完成任务之后,不需要来支援我,而是要立即赶赴函谷关,支援赢腾将军.相比于匈奴王,赵牧可更怕.”

    “你这么有把握?”秦武烈王看着李信.

    “臣愿立军令状!”李信昂然道.

    “我信你,军令状嘛,倒也罢了.”秦武烈王一笑作罢.”二位爱卿,今年这个新年,你们可是在咸阳呆不成了.眼下天寒地冻,倒真是我们秘密调兵的好时节,为了欺骗对手,这个调兵的周期可就长了一些,你们也得离家远行了.”

    “保密,王上,无论如何,保密工作要作到极致.”李信强调道.

    “放心,黑冰台已经接到了我的命令,从现在开始,到明年大战结束,宁可杀错,绝不放过,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但凡有些许嫌疑,便准备着吃牢饭,掉脑袋吧!”秦武烈王道.

    “王上,也要注意黑冰台借此乱杀无辜,咸阳不少王公贵族对他们已经很有看法了,如果再闹得太热闹了,不免会生出更多非议来.”赢腾道.

    “吾为了这一战,赌上了大秦的国运,即便错杀一些,也是顾不得了,谁敢生事,更是要杀,了不起事后,我多给抚恤,多多赏赐他们的后辈.”秦武烈王冷冷地道.

    李信默然不语,赢腾无奈摇头,”臣回去之后,这便启程往函谷关了,今年,我就在哪里过年了,我过不好这个新年,赵牧也别相轻松了,咱哥儿俩便在函谷关耗上吧.”

    “不妨在新年过后,偶尔让李信露上一面!”秦武烈王笑道:”军中这么多人,找一个像他的,总还是能找到的,嗯,不妨隐隐藏藏,搞得神秘一点,这些玩意黑冰台在行,让他们来协助你,总之要让赵牧相信,李信悄悄地躲在函谷关.”

    李信与赢腾二人都是笑了起来.李信赢腾二人全都出现在函谷关,另一个还躲着不现身,一旦让赵牧侦知,必然确信秦军正在酝酿着针对赵国的一场大的军事行动,神经紧张的他,肯定不会注意到另一个方向上秦军的动作了,等他反应过来,时间上却已是不多了.

    秦国人在谋划着打掉匈奴主力,以解决他们在图谋中原之时,匈奴人多次在后院烧火的困挠,而匈奴人却仍是茫然不觉,在匈奴王看来,如此大好的时机,秦国怎么会放弃趁火打劫,却狠狠地痛打一顿他们图谋中原的最大对手赵国呢?这样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可不是时时都有的.

    可惜的是,匈奴王却是没有想象到秦武烈王的心思.后院不靖,他根本不可能集中全力来经略中原.匈奴的部队仍在源源不断地集结,先头部队已经开始向着代郡进发了.

    贺兰雄骑在马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披风,这件披风是妹子贺兰燕亲手缝的,极是厚实.妹子人长得好看,上马能统带群雄作战,下马女红烹饪,无所不精,不知多少匈奴好汉子欲求之而不得,她却偏偏喜欢上了高远.贺兰雄承认高远的确是一个极了不起的人物,但问题是,他不喜欢贺兰燕啊.嗯,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他那种喜欢,倒和自己喜欢妹妹差不多.

    妹妹是个死心眼,劝是没有用的,只能等她自己想通了,但前几天接到妹妹的来信,信中说了高远与叶菁儿的事情,贺兰雄不禁又是欢喜又是担心,欢喜的是叶氏悔婚,妹妹说不定便能趁虚而入,得偿心愿,担心的是,如果高远出了什么事,那自己以后可就少了一个得力的外援.这两年来,贺兰部迅猛发展,与高远可是密不可分的,高远这一次得罪的可是他们燕国的二号人物,捻死他还不跟捻死一只蚂蚁似的.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将披风裹得更紧了一些,该死的大雪,下个没完没了.这一次应匈奴王的征军令集结而来,更让贺兰雄体会到了,如果自己不强大,便只有任人揉捏的份儿,贺兰部这两年来已经从当初的百多骑战士,发展到了可以出动五百战士,但在那些大部落的眼中,自己仍是一个可以任意欺负的小家伙.

    托高远的福,这一年来做一些转手的买卖,部落是不缺钱,粮了,此次出征,自己也带了足够的后勤补给,但一到集结地,便给栗藉部族长栗藉圭尧给强征走了一半,自己稍稍有些不满,便被他派作第一支哨骑,给赶出了集结地.

    谁让栗藉部是匈奴之中有数的大部落呢,栗藉圭尧更是这一次大战的前锋大将,他有充足的理由将自己派出来.第一支哨骑,向来便是伤亡率最高,死亡率居高不下的部队.

    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将你栗藉部踩在脚下.贺兰雄在心中狠狠地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紧密锣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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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兰与现在的赵王赵无极,同父异母,当年都是赵国国君的最有力的竟争者,相比之下,公子兰因为敦厚的性格,沉稳的办事风格,宽政疏刑的执政理念,在最初之是是占着极大的上风的,只是在最后关头,因为秦国咄咄逼人的态势,老王最终选择了行事更为凌厉,攻击意识更加明显的赵无极.赵无极上台之后,插手燕国国是,多管齐下,几乎将燕国变成了赵国在东北方向的屏障,而在东南,他势凌齐国,同时联楚魏韩,终于将当年大兵出函谷关的秦军给硬生生地顶了回去,如此一来,赵无极的位子便坐得稳稳得了.

    但子兰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特别是随着秦国偃旗息鼓,赵国国力飞速直进,国内局势稳定的情况之下,赵无极严刑峻法的风格终于还是让人又想起了当年的子兰.子兰争夺国君失败之后,便回到领地代郡,着力于代郡的发展,二十年的时间,地域宽广的代郡实力日渐雄厚,更由于子兰的执政风格,代郡百姓对其极其拥戴.

    如果仅仅是如此也就罢了,代郡再富,也不过是赵国一隅,但赵国为了抵御北方的匈奴,在代郡常驻有一支数目巨大的常规军,统帅更是名震天下的赵牧,这些年来,这支常规军所需的军饷物资,大半都由代郡供给,更因为这支军队驻扎在代郡,代郡人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大量的代郡人加入这支军队,高级将领虽然由邯郸直接任命,但中下级军官却充斥着代郡人.

    更让赵无极担心的是,这支军队的最高统帅赵牧与公子兰关系莫逆.但赵无极却又无法撤换赵牧,这不仅是因为赵牧在军中强大的势力,更是因为赵国实实在在是缺不得赵牧这根定海神针.

    赵无极左右权衡利憋,终于一纸王命,将公子兰召入邯郸,任命为国相,虽名为国相,但却只是一个空头架子,国相的权力被赵无极巧妙地分化给了以赵杞为首的坚定的保王堂.子兰全家入邯郸,他自己亦是知肚明,从不出头,亦从不揽权.

    赵国的内争便在子兰的退让之下,几乎为大部人所忘记.

    子兰也认为赵无极应当对自己放心了,但这一次,赵无极的反应,终于让子兰发现,原来赵无极从来都没有放下过这块心病.

    这一次,他终于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调走赵牧的常规军,同时让代郡在匈奴人的劫掠之下大伤元气,此战过后,赵国即便获胜,也与代郡无关,只怕代郡要恢复过来,至少也需要几十年的时间,在赵无极这一代,他是完全可以放心子兰了,因为子兰再也没有能力威胁到他了.

    只是,这一切是以代郡的巨大伤亡和损失为代价的.

    对此,子兰只能默默地咽下苦果,几十年前,他都没有反抗,现在,更加不可能,赵无极只道自己与赵牧交好,担心赵牧会帮助自己,其实他不知道,赵牧与自己只是君子之交,赵牧此人,只忠于一个对象,那就是赵国,如果自己真敢起兵叛乱,第一个出来剿灭自己的必然便是赵牧.

    赵牧与自己这些年来的关系越来越好,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赵牧欣赏自己在这场内斗之中的退让态度,因为自己如此作法,保全了赵国的实力,让赵国不会因为内乱而国力遭到削弱.

    只是可惜,赵无极没有看到这一点.

    这一次自己要求回到代郡来防御匈奴人,赵无极欣然允诺,或许他更盼望自己在匈奴人的铁蹄之下一命呜呼吧,这样一来,他只需要一个极为隆重的葬礼,便可以放下这数十年来的心病了.

    赵牧已经告辞离去许多,公子兰却仍是默默地坐在哪里,透过窗户,他似乎看到代郡百姓正在匈奴的铁蹄之下哀嚎惨叫,房屋熊熊燃烧,奔跑在雪地之上的代郡人,一个个倒在随后赶来的匈奴人的利箭之下.

    门口轻轻一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出现在门口,这是公子兰家的第一门客,第一谋士潘宏.

    “大人,家族里各位将领,各地县令,县尉,都已到齐了,都在等着您.”潘宏小声道.

    子兰恍然醒来,扶着矮几,慢慢地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同样与他愁苦满面的潘宏,”先生,当年我没有遵从你的谋划而选择了退让,你是不是一直怒我不争?”

    潘宏苦笑着摇头,”事已至此,还能说些什么,大人有大人的想法,这也不能便说错了,至少赵国太平了数十年,如今也跻身与天下大国之列,国力只逊于秦国,只不过,这一切对于大人您却是太不公平了.”

    “能得你如此一评,我也算是无悔了.先生,这些年我在邯郸,代郡一切都靠你主持,眼见着代郡如今要遭殃,想来你心中比我更痛苦.子兰向你致歉了,你这些年来的心血,要毁于一旦了.”子兰向潘宏深深地弯腰一礼.

    “大人!”潘宏抢上前来,跪倒在公子兰面前,”这些年来,大人托我重任,信任有加,士为知己者死,能为大人效劳,是我的福份,代郡即便毁了,我们也能在废墟之上重建,只要大人安好就行.大人,您还是回邯郸吧.”

    “不,这一次,我不回去,我要与西陵城共存亡!”伸手拉起潘宏,公子兰坚定地道:”走,我们去看看他们吧,这一战,大家可以和舟共济,同渡难关了.”

    代郡军民大撤退,全郡开始紧张地布防,放弃了所有没有城池的地方,准备着据城固守,好在代郡富庶,粮草物资不缺,足以支持他们这一次的防守战,哪怕他们面对的是匈奴超过十万的骑兵.

    只是,这个年,所有的代郡人可是都没有心思过了.

    而此时,在辽西扶风,此时的高远,还远远没有资格知晓隐藏在燕赵领土之争后面的那即将发生的大事,他的实力,和他的见识,还都不足以让他以感知分析到这些,他现在所想的,只是要如何能从这场大战中活着回来,不仅要活着,还要立下功劳,让周渊无法下手,让叶天南无话可说,如果能让周渊倒向自己,明里暗里帮上自己一把,那就更美妙了.

    当然,这一切,都必须要建立在自己的实力之上.如果自己一踏上战场,轻而易举地就让别人给暗算死了,那像周渊这等人物,只怕便会将自己当一个屁放了,过不了多久,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再让他放在心上.

    热热闹闹地在牛栏山大营过完了新年,高远便回到了居里关,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居里关现在是他的后勤大本营,他的部队所有的武器,现在都来自这里,容不得有半点轻忽.

    居里关这一年来,发展速度极快,先前只有一个破破烂烂的居里关城,现在却是围绕着居里关,一座座房屋拔地而起,大批的仓房和作坊构建起了高远的底气,这里,是他钱和器的来源地.

    这一次贺兰燕却是极为懂事,没有缠着高远寸步不离,在高远回居里关的时候,她却是重新发挥她骑兵教头的责任了,带着步兵他们,开始指导他们的马上格斗和马上骑射之术,每日都是一身雪一身泥,让高远感动不已.

    贺兰燕自从到了牛栏山大营之后,没有对高远说过一句,他不应该去的话,也许,这个匈奴女子倒是最理解自己的一个人了.

    “你是一个疯子!”站在高远的身边,白羽成直言不讳地道:”明知道这是一个圈套,还要义无反顾地踏进去,我真是很奇怪,怎么看,你也不像是一个为了女人会疯狂的人物.这里面还有其它的故事?”

    高远哈哈一笑,”白兄,无他,死中求活而已,便如同你在东胡的地盘上当了这么多年的马匪,那一次不是死中求活,这才博得赫赫声名?”

    白羽成冷笑一声,”瞧瞧我现在这落水狗的模样,你想步我后尘?”

    高远摇头,”我不得不去,不能不去.”

    白羽成盯着瞧了半晌,摇摇头,”要不,我也跟着你去吧,我麾下儿郎们已经有几十个人恢复战斗力了,他们,比你的那些骑兵要强.”

    高远摊摊手,”这倒不必了,相比起你们,我指挥他们更得心应手,不瞒白兄,你的麾下战斗力的确强悍,但那只是个体而言,你们,还很难称之这一支军队.”

    白羽成默然,半晌才道:”你说得也是.我们去了,或许不仅帮不倒你的忙,倒会给你添麻烦,你这一次去,可是出不得半点差错的.”

    他抬起头来,忽然展颜一笑,”本想给你出点力,好低偿一点这些日子我们在居里关的伙食费,医药费,不想你却瞧不上.”

    “说起来,我还真有一事拜托白兄!”

    “请说!”白羽成瞪大了眼睛.

    “开春之后,我便要去燕赵前线,这一仗,也不知要打多长时间,我总是有些担心东胡人不会善罢干休,特别是现在由索普主政榆林之后,如果我走之后,我这里遇到麻烦,还想请白兄伸出援手.”高远道.

    白羽成点点头,”你放心吧,东胡人也是我的敌人,如果他们真敢来,我一定会帮着你的牛栏山大营的.”

    “如此,多谢了!”高远冲着他拱手为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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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边走边聊,说话间,已是走到了居里关的工坊区,这里戒备较为严密,是一个封闭的区域,木制的栅栏将他们与其它的地方区分开来,门口站着持矛的卫兵,内里,还驻扎着一批士兵,用以保护这片区域的安全.白羽成到居里关已经很久了,别的地方都能自由通行,但唯独这一片地区,他却从来还没有来过.

    “你这次去,有极大的可能要面对赵国的常备军,赵国常备军还是非常有竟争力的,他们的骑兵也不差,你没有考虑过给你的士兵披甲么?赵国常备军可都是披甲的,不管是步兵还是骑兵,与他们对阵,你的士兵没有甲胄,会很吃亏的.”

    “披甲?”高远笑了起来,”你觉得我有这个实力吗?一身甲胄和要多少铁啊,我有这个钱,还不如多打两把刀,多打一些箭头呢?能给大家伙每一身皮甲,我都已经竭尽全力了.”

    “说得也是,其实各国除了他们的常备军,其它的军队也根本没这个钱来装备,你的部队算是不错了.”白羽成点头道:”不过披了甲后,部队的战损率的确会大幅度降低的.”

    “以后吧,等我有了钱,一定给士兵们披上甲.”

    两人随意走进一家工坊,在门口便听到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一跨进门内,一股热气便扑面而来,哪怕是现在外面天寒地冻的,里面仍然是热浪滚滚,屋内十几个汉子赤着上身,仍是汗流满面,有人舞锤,在铁毡之上捶打着烧得通红的铁条,有的在拼命的拉动着巨大的风箱,看到高远进来,所有人都是恭敬地向他弯腰行礼.

    “县尉大人好!”

    高远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我就是随便看看.”

    白羽成走到屋角,那里摆着一批已经经过粹火的钢刀,随手提起一把,仔细地打量着,刀身上那细密的纹路让他有些惊讶,放下手中的刀,另提起一柄,也是如此,再看几把,把把都是一样,”高大人,你这些工匠很用心啊,这些刀的品质相当不错.开锋之后,只怕一般的甲胄抵挡不住它的劈砍.”

    屋里十几个工匠听到白羽成的赞扬,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都露出了得意的神色,这些刀,他们的确是用心在做.为首的一人憨厚地笑了笑,”高大人是我们的扶风的恩人,有了高大人,我们扶风人才不再担心东胡人来袭了,再说了,高大人给的工钱也是头一份的,再不用心做,那我们还是人么.”他笑着弯腰搬起一些黑色的石头,扔进了灶膛,随着风箱的拉动,那些黑色的石头顿时冒起幽蓝的火苗.

    “这是石炭!”先前白羽成的注意力在刀上,倒是没有注意灶膛里烧得是什么,这时看到工头的动作,不由骇然道:”高大人,这玩意儿有毒,不能用的,会弄死人的.”

    高远哈哈一笑,”是有毒,可是只要保持通风良好,便没有事儿.”

    工头接着道:”起先我们也不敢用,还是高大人亲自用这个玩意烧火,自己在里面呆了一晚上也没有事,我们再敢用的,还别说,这玩意的火力比木头强多了,也经烧得多.我们能将刀打到这个水平,这东西也是立了大功,省了我们不少功夫,哦,高大人把他叫做煤.”

    “这玩意儿,居里关附近多得是,弄来也容易,比砍伐木柴还便当.”高远笑道,心里却在想着,等打完这一仗,等想法子闷出焦煤来,用焦煤用燃料,可以制练出更好的钢铁,现在这种最原始的方法,刀中的杂质还是太多,柔韧性远远不够.

    冷兵器时代,一把好刀,便是士兵的第二条命.

    打量着这种造型奇特的刀,白羽成随意地挥了挥,”如果步卒们人手一把,即便是面对骑兵,亦有一战之力,一个力量足够的人,挥动这种刀,便是连马头恐怕也能够砍下来了.”

    “重要的不是刀,而是面对敌人的勇气.走吧,我们去别处看看!”高远笑着向外走去.

    “高大人慢走!”身后,传来铁匠们的声音.

    高远手伸到后面,摇了摇.

    白羽成随着高远边走边看,一路之上,像这样的铁匠工坊大约有十来个,每个里面都有十多人,如果每一个人一天能出一把刀的话,那一天下来,居里关便能出一百余把如此高质量的好刀,这个速度,很不错了.

    “走吧,我们去库房看看,天成正在哪里盘点呢,这一次跟随我出征的将士们,都会换新装,近期居里关出产的武器,品质比以前要好很多.”高远道.

    “都带老兵去?”白羽成问道,这一次高远出去,危险重重,自然要带有经验的老兵去.

    “老六新四!”高远作了一个手势,”这边我也要防着东胡人啊!新兵们也需要经过一些战阵来磨练啊.”

    “你的心可真宽!”白羽成摇头苦笑,都这个关头呢,高远还想得这么远,能不能活着回来都还两可,他还想着练一批精兵出来.

    库房极大,比起工坊的简陋,库房的建造要考究多了,地面之上,还铺了一层厚厚的木板,上面再铺上毡毯,以便防止这些新兵器被锈蚀.一柄柄开过锋的战刀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寒光逼人,比起工坊里的刀,这里的刀卖相可就好多了,开过锋后,黑色的刀背,雪亮的刀锋,互相辉映,让人望而生畏,刀柄镶上了木把,再缠上细密的麻线,这样的刀柄,既好握便于发力,又吸汗,可见这里的工人的确是很用心的,这些麻线缠得极紧.

    曹天成正在指挥着士兵将这些刀一柄柄地装到停在外面的马车上去,一手提着笔,一手拿着帐薄,不时在上面写写画画,看到高远进来,也只是微微躬了躬身子.

    “这是你给我的臂张弩?”库房里的一样武器吸引了白羽成的注意,走过去,拿起了一柄,”咦,比上次的轻了一些!”

    “是轻了一些,上一次我们出去的时候,还是这第一批的成品,经过几个月的研制改良,这种臂张弩的重量减轻了几斤,士兵使用起来,不用哪么费劲了.”高远道,虽然只是减轻了一些重量,但对于在战场上的士兵来说,其意义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这东西好啊!”白羽成端起臂张弩,仔细地打量着,”上一次要不是你送我的这玩意儿,我可就逃不到你这里来了.可惜,那一战之后,大多数的臂张弩都丢了.”

    “天成!你过来一下!”高远张口唤来了曹天成,对他道:”等白兄的弟兄们伤都大好了,给他们重新配备一批新武器,咱们这里的,只要白兄瞧上了,都可以给他的弟兄们装备.”

    曹天成啊了一声,看了一眼白羽成.

    “这怎么好意思呢!”白羽成大感兴奋,这里好东西的确很多,”这种刀我们用来不大合适,能不能给我定制一批?”他有些惴惴地看着高远,自己也感到这要求提得是有些过份了.

    “没问题!”高远却是大手一挥,”天成,记下了,回头让白兄把他们的要求讲给你听,你再给大师傅们说一说.白兄,这弩你要么?”

    “当然要,当然要,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张口.”白羽成也顾不得脸面,当初他就是靠着这玩意儿逃得了一条性命,对于这玩意的威力自然是了解得清清楚楚.

    “天成,记住了,以后给白兄们也配上.”高远随意地向曹天成道,看也不看曹天成那苦瓜一般的脸.

    “这可要我怎么感谢你才好呢,我现在可是一名不文了!”白羽成满脸的不好意思.

    “白兄,你不是答应我在我走后,如果扶风有难,你一定会伸出援手么?”高远笑道:”这便当是我付给你的工钱了.”

    “可是也太厚重了,而且扶风也不一定有事啊!”白羽成道.

    曹天成悄没声地摸了过来,站在两人身后,”白大当家的,你要是真不好意思,我这里倒有一个差使,不知道你肯不肯做?”

    “做,怎么不做!”白羽成毫不犹豫地道,这些日子来,自己带着百来人在居里关白吃白喝,高远还请来了大夫住在居里关,专门给他们治伤,现在更是答应给他们重新装备最好的武器,自诩恩怨分明的他,不做点什么回报,简直就是浑身的不自在.

    “我们现在有很多商队来往于匈奴,东胡两个方向上,但这两个方向上并不都是太平的,要是白大当家有意,不知道愿不愿意给我们当当护卫?”曹天成看着白羽成,笑道.

    “东胡哪边,我恐怕去不成,东胡人恨我入骨,去了反而坏事,不过匈奴这边嘛,倒是没有问题.”白羽成沉吟道.

    “那太好了!”曹天成欢喜地道:”便走匈奴这条线,白大当家的,你不知道,有些匈奴部族穷得呱呱叫,有时候便会打我们的主意,以前有贺兰雄那小子派人跟着,现在贺兰雄走了,我可还真是放心不下,能有你白大当家跟着,我可敢大模大样地再派出商队去了.”

    看着白羽成的模样,高远满意地笑了起来,他撒下诱饵,白羽成已经慢慢地一口一口再往下吞了,看来用不了多长时间,便可以将这个家伙纳入麾下了,白羽成是个人物,不过他和他的麾下都是些散漫不羁之徒,与军队的作风和规矩格格不入,他现曹天成两人一唱一合,将其诱入鹱中,让他在与扶风的人合作之中,一点点将他们的野性磨去,时日一久,自然水到渠成.这是高远的一点小心思,看到白羽成这种悍将,他怎么会轻易放过,眼下的高远,手头可真是急缺人才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遗憾家中无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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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守约高踞在虎案之后,左面一张椅子上,坐着脸色平静的高远.能在张守约的面前有一把椅子坐,已经显现出张守约对于高远的另看一眼了.只是高远明显地能感受到,比起在扶风,张守约对他缺少了一种热情.

    “你可以不去的!”张守约淡淡地道.”你是聪明人,知道此去意味着什么,当真是九死一生之举,于绝望之中搏取一条生路,智者所不取也.”

    “多谢郡守大人关心.”高远身子微欠,”心之所系,不能不去,不得不去.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便值得去博一博.也许便能博得云开见月明.”

    张守约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也不多劝你,应朝廷所征之粮草已尽数到位,你随时可以押送他们上路.”

    “是.”高远的语调仍然很平缓.

    张守约顿了顿,突然道:”如果能活着回来,便来辽西城坐一坐吧,那个时候,我们或许有更多的东西可以谈一谈.”

    “如果活着回来,一定会来辽西城拜谢郡守大人,如果不是郡守大人一路眷顾,高远也不会有今天.”

    张守约摇摇头,”这一切是你搏回来的,所以我很替你可惜!”言下之意,高远能回来的机率实在是太小了.

    高远站起身来,抱拳向张守约一揖,”郡守大人,军机不容迟缓,我辽西距渔阳前线路途遥远,高远便不想再耽搁在了,今日清点物资,明日便开拔了.”

    挥挥手,”去吧去吧.”张守约叹口气道.

    看着高远挺拔的身姿消失在大门之前,一直立在张守约身边的张君宝终于开口了,”蠢才一个,为了一个女人,居然拿着大好前程去博命,这样的人,当真不值得我们为他费偌大的心血.”

    张守约瞥了张君宝一眼,”他如果是蠢材,你就连蠢材都不如了.”

    张君宝脸顿时涨得通红,他万万没有想到,父亲竟然如此直言不讳地直斥自己,这种日子,已经好些年没有有过了.脸上不愤,嘴中却不敢多言,垂着头,身体微微颤抖.

    “看来你还很不服气?”张守约讥讽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儿子,”高远看得清,看得准,看得远,而且志向极其远大,你以为他当真仅仅是为了一个女人而去渔阳前线么?”

    “难道不是么?”

    “这只是一个诱因而已,天下人都当高远为了叶菁儿奋不顾身,赞他痴情的同时,也不免为他扼腕叹息,但殊不知叶天南此计的奸滑所在,高远如不去,便是怯于国战,不肯为大燕效死力,这样的人,还能为大燕国人所赞许么?只怕赢来的只是唾骂吧.南山之下,一句待我长发及腰时,君来娶我可好,已经为高远博来了偌大的名声,而如果他此战不去,这一次的名声便尽付流水,人人皆会说此人勇于内耗而怯于御外,高远这一辈子就算是完了.”张守约道:”正是因为看清了这一点,高远才会在我面前说不能不去,不得不去.”

    “原来如此!”张君宝恍然大悟,”可是站在我们的立场,他如果名声皆毁才是好事,名声尽毁的他,从此便只能托庇在我张家门下,成为我张家的看家猛虎.”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张守约冷哼了一声,”如果高远此战不去,我定然会找个由头杀了他!”

    “这是为何?”张君宝顿时大惑不解.

    张守约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还不是为了你.以前我对你寄于厚望,以为你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必然已可以继承这份大业,但从叔宝这一次突然发难来看,你,还是差了一些啊,不是说你比不上叔宝,在你们兄弟二人之间,我还是看好你的,但与高远比起来,你们就不是个儿了.如果高远名声皆毁只能托庇与我张家门下,我在之时,尚能压制于他,我不在的话,你们兄弟二人哪一个是他的对手,只怕到时候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张君宝虽然心中不服气,但内心里对高远极实是也极其戒惧,扶风县兵在高远手中不到两年,路鸿便已根本指挥不动,那些路鸿带了多年的将领对他尊敬有加,但对他的命令却是完全不加理会,这只怕还是看在跑鸿与高远的特殊关系之上,换了其它人,只怕就没有这么好的事了.

    “既然如此,父亲又为何让他回来时来辽西城坐一坐,是想在哪时杀了他么?”张君宝沉吟道.

    “蠢材啊!”张守约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大儿子,”他如不去,我会杀他,他若去了而又能活着回来,我便要着力拉拢他.金鲤本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高远便是这金鲤了,如果能抗得住这场风暴,他日前途不可限量,活着回来的他必然名满天下,那时候,咱们小小的辽西还能容得下他么?还会放在他的眼里么?我自然是要趁着他还没有多大力量的时候来极力拉拢接交于他,这样他日他青云直上之后,我张家若有难时,看在这段香火情上,他必会施以援手.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要让人感激,贫贱之交方见真心啊!”

    “父亲深谋远虑,儿子受教了!”张君宝这才深深折服于父亲谋事之远.”他死了,我们的损失并不大,但若他活着回来,他日我张家必添强援.不过孩儿仍然认为,他这一次能回来的机率实在是太小了,叶天南何许人也,既然布下了这个圈套,又怎会眼睁睁地看着他脱钩而去?”

    “话是如此话,但天下事,又有谁能认为十拿九稳呢,我倒是想看看,如果高远真能活着回来,叶天南会如何处理此事?当真将叶菁儿嫁给他?哈哈哈,那可真是高远抽了他左脸一巴掌,紧接着又狠狠地抽了他右脸一巴掌,想来他必然恼火得很.”

    “只怕是恼羞成怒.”张君宝陪笑道.

    “如果高远活着回来,叶天南当真守诺将女儿嫁给他,那叶天南倒还真是一个能屈能伸,了不起的人物,但如果不是而又另施心机的话,哪叶天南我便要低看他一眼了.只怕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有这样的可能么?”

    “有,我太了解这些所谓的传世大贵族了,他们有时候将那所谓的脸面,看得比任何事都重要,像高远这样的人物,如果我有女儿,我定然会上赶着将女儿嫁给他的.哈哈哈!”张守约大笑道:”有这样的女婿,必然能光大门楣,君宝,你真得感谢我没有女儿,不然我必然会招高远为上门为婿.生下儿子就会为我张家下代之主,那可没你什么事了.”

    张君宝的脸色顿时变得精采无比.红一阵,白一阵的交相辉映.

    大笑声中,张守约起身离去,心中却是当真非常遗憾,同时也对叶天南看低了一分,为了一个小小的县尉,花费偌大的周章,布下这样阴险的圈套,阴之过甚,便失了正大光明,如果他强行宰了高远,还不失为枭雄一个,当初他花费十年时间,一朝翻身,自己还以为此人是当世难得的雄才,现在看起来,却还是一个瞻前顾后之徒,大燕掌在此人手中,前途还真难说得很.

    当世七雄争锋,齐魏韩不必说了,自身条件有限,难以成事,楚国偏居南方,楚怀王只想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但赵国与秦国却是雄心勃勃,特别是秦国秦武烈王,当真是胸怀天下,麾下文臣武将,济济一堂,剑指中原已是当世所有人心知肚明之事,大燕在叶天南手中,能不能撑得住,还真是不好说啊!

    在张守约看来,眼下燕国最好的办法便是不要激怒赵国,已经推翻了令狐潮,赵国已经很难堪了,偏要火上浇油,与赵国开战,即便这一战赢了又如何?赢了赵国,却输了未来.赵国一垮,秦国趁虚而入,赵国若再败于秦国手下,燕国当何以自处?

    眼下本应当交好赵国,让他们挡住秦国兵锋,燕国则集全力攻打东胡,击败东胡后将东胡所控的广大区域纳入燕国麾下,再励精图治数十年,燕国实力必然大增,那时,才是图谋天下的好时机.只可惜,叶天南急于恐固自己在燕国的统治,却选择了一条看似容易的路,联络天下,击败赵国,取回被令狐潮送出去的国土,如此一来,短时间内,叶天南的确会如日中天,但赢了当下,却输了未来啊!

    只可惜,自己永远也站不到蓟城皇城那煌煌大堂上去了.面对东胡,自己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徒呼奈何!

    翌日凌晨,辽西城城门口,长长的车队在士兵的押送之下,缓缓地驶向远方,高远的面前,站着张叔宝,黄得胜,路鸿等一干送行的人.

    路鸿站在最后,眼圈微红,这个被自己视若亲子的侄儿,此一去,只怕再无相见之日了,看着路鸿的模样,高远亦是心中难过,远远向着他躬身一揖.

    “小子,好自为之吧!”黄得胜拍着他的肩膀,”哦,对了,我还得感谢你,我那小子跟着你跑了一趟榆林,回来之后便如同换了一个人般,现在我麾下的骑兵在他的带领之下,与以前可不能同日而语,我那小子言必称高县尉,听得我都有些吃酣了.”

    “黄叔,虎父岂有犬子,黄湛日后必然青出于蓝.”

    “托你吉言!”黄得胜点头退到了后方.

    张君宝走了过来,看了高远半晌,才道:”回来后我请你去闲云楼喝酒,这一次我付帐.”

    高远哈哈一笑,”叔宝兄,我若活着回来,便会助你成事.”

    “当真?”张叔宝又惊又喜.

    高远重重地点点头,”不为别的,只为了你今日还来送我一程.我若死了,留在扶风的孙晓和郑晓阳他们,便归你了.还有,如果有可能,多多照顾一下贺兰燕那丫头.”

    张叔宝连连点头,”你放心,我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你让孙晓和郑晓阳他们跟我?”

    “你与我交好,虽有些机心在内,但你这人,对待麾下却是如同兄弟一般,这我放心,孙晓与郑晓阳跟了我一场,我不想我死了之后他们吃亏,跟着你,他们不会吃亏.”

    “我还是希望你活着回来!”张叔宝的眼眶有些红了,说实话,他交好高远,更多的是看重高远的能力而想加以利用,现在高远的回答让他真有些无地自容.

    “当然,我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死的.”高远笑着翻身上马,”别过诸位,你们在辽西城备好酒,过不了多久,我高远就会回来与诸位痛饮的.”

    哈哈大笑声中,一鞭击于马上,战马长嘶而去,看着那骄若游龙的背影,张叔宝喃喃地道:”唯大英雄也真本色,高远,我服你了.”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吕梁山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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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中旬,吕梁山下已经有了些许春意,嫩绿的草茎从一片枯黄之中探出头来,小意儿地在风中摇晃着,探寻着春天的踪迹,感受着春天的气息,寒冬已经渐去渐远了,春天的脚步正在步步逼近,一夜过后,满地的枯黄之中,便会冒出无数的绿意,昭示着又是一年春来到了.

    相比于山下的春色渐近,吕梁山上,却还覆盖着积雪,一个冬天的积雪累积,无论是石梁还是大树,仍然被盖着一层厚厚的白色棉絮,不似初冬时那般柔软,而是变成了硬壳状,大片大片的雪壳子被太阳腐蚀出了一个个的小孔,顺着小孔,晶莹的水滴正啪啪地掉落在更下面的积雪之上,将平整的雪面砸出一个一个的小窝窝.

    巨石的棱上,大树的枝丫之上,一根根的冰凌散发出绚烂的光芒,互相映照,在山上,林间,营造出一副五光十色的幻景,末端却正在开始融化,滴滴水球宛如珠帘,连绵不断.整个山上都是一片哗啦啦的雨声,空中艳阳高照,林间却是水如珠帘,端的一副难得一见的美景.

    冰雪正在融化,山间的道路便显得十分的不堪了,特别是人一多,更是泥泞难行,被掩埋了一冬的腐叶终于重见天日,一脚下去,吱吱地向上冒着黑色的水沫.

    吕梁之险,不仅仅在于它绵延百里,横亘于渔阳与河间两郡之间,更在于他的高大险峻,盘山的羊肠小道,九曲十八弯,虽只一步之遥,但前一人的脚后跟,就似乎是悬在后一人的头顶之上,走在前方的人,蹬起的泥浆,往往便会落在后一人的头顶之上.不时有踩落的碎石掉落下来,砸在泥浆之中,发出卟的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个时节,便是最优秀的猎人也不愿意走在这样的道路之上.

    但此时,在阳光下,在如雨的水珠之间,,在泥浆之中,却有一支数十人的队伍正蹒跚地行走在其间.

    “这一辈子,我是再不愿意踏足这该死的吕梁山了.”队伍中间,一个年约二十余岁的青年人正在大声的咒骂着,本来华贵的衣饰此时已经看不出颜色,斑斑点点尽是黑色的污迹,腰里佩着的镶金嵌玉的佩刀,此时被当作拐杖,毫不怜惜的戳进泥浆之中,以便稳定身形,看着前方似乎无穷无尽的道路,他脸色很是有些沮丧.

    “公子,快到了!”一个年纪稍大些,穿着犹如一个老学究的老者双手扶着膝,喘着粗气,脸色发白,显然比这个年青的公子更吃力,却仍是开口劝解道.在他的身后,有一个身形粗壮的护卫伸手顶着他的腰,若非如此,他早就无力走下去了.

    “蒋老先生,一个区区的盗匪而已,就算以前有些背景,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值得本公子亲自上一趟吕梁山,父亲大人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这不是成心要惩罚我吗?”年青公子语气之中满是怒意.

    “公子,冯发勇不是一般的盗匪,现在正是我们利用招揽他的好时候,更何况,这一件事,还非得他们来作不可,郡守大人让您来,正是显示大人的诚意,换一个人来,冯某便不见得答应了.”老学究苦笑着,歇了一会儿,喘息之声总算是平稳了一些.”公子却忍一忍,再辛苦一下,便到了,这事儿成了,咱们可以在冯某的山寨里多歇几天,等积雪化完了,再下山也不迟.”

    “谁耐烦在他的土匪窝里多呆!”年青公子嘴角噙着冷笑,”一群土老鼠,看着便让人恶心.”

    老学穷嘴角露出苦笑,不知该如何作答,这位年轻公子是渔阳郡郡守姜大维的独子,人是极聪颖的,能文能武,只可惜姜大维就这样一个儿子,便看得极其金贵了,锦衣玉食倒也罢了,却是吃不得半分苦头,如此下去,何能成大气?作为姜大维看重的门客,又从小便指派给了公子作老师,蒋家权虽然年岁已大,但仍不得不拖着沉重的双腿,伴着公子一齐来爬吕梁山,公子虽聪明,但却没有经过多少事,眼高过顶却又了无城府,极易将差事办砸的.

    郡守姜大维今年也不过四十余岁,正是壮年,虽说前两年夫人因病去世之后一直没有续弦,但这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不过是郡守大人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合适的人家罢了,到了郡守这个位置,婚姻只与政治有关,喜欢与否,根本就不值一提了,屋里虽然有几个姬妾,但两年来也没有替郡守大人生个一儿半女,倒是让蒋家权放下了不少的心,公子的母亲去世,在后院里便没有了支撑,要是将来姜郡守续弦了夫人,又有了子息,那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就算郡守大人只能活个六十岁,那时候新生子可也成年了!更让蒋家权担心的是,他隐隐听到一个传闻,就是郡守大人有意与新任国相叶天南联姻,求娶叶天南的女儿叶菁儿为续弦,这不是一个好消息.可惜了,如果是郡守大人为公子求娶叶菁儿,那才是最好的.

    也不知郡守大人是如何想的,也许他想着自己娶更直接一些吧.

    “蒋先生,歇会儿吧,歇会儿吧,我看你也是走不动了,要是累坏了你这副老身板可就不好了!”姜新亮捶着自己的双腿,道.”反正也不远了,歇一歇,今儿个总是能走到那个死老鼠的窝的.”

    “那就歇会儿吧!”蒋家权点点头,看得出来,公子是真走不动了.

    听到两人的对话,马上便有护卫将厚厚的毡毯铺到了路边的雪地里,这都是上好的毛皮,隔水,防冻.

    姜新亮一屁股坐了下去,伸长了双腿,满足地呻吟了一声.”可怜了我这双腿,都快散架了.”

    蒋家权慢慢地坐了下来,侧脸看着姜新亮,”公子,欲成大事者,必先…….”

    “得得,蒋先生,您不必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外就是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志,空乏其身嘛,我明白,我懂!”姜新亮打断了蒋家权的话头.

    “公子,不是老头子嘴碎,而是您现在已不小了,是该开始为自己打算了,郡守大人风华正茂,续弦那是一定的,我听到了一些传闻…….”蒋家权看了一眼周围的护卫,都是姜新亮的心腹侍从,但仍是压低了声音道.

    “我知道!”听到这个话题,姜新亮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父亲求娶那个叶菁儿的事情嘛,虽然府里都瞒着我,但我总是能听到一些消息的.这事,哼哼,只怕不那么便当,听说那个叶菁儿性子烈得很.”

    说到这里,姜新亮突然笑了起来,”蒋先生,您也应当听到过那句待我长发及腰时,君来娶我可好吧?”

    “听是听过了,但胳膊扭得过大腿么?”蒋家权的脸色仍是阴云密布,”这一次我们来干什么?不就是来消除后患的么?”

    “蒋先生,必知这样做对我不利,为什么我还要这样尽心竭力?”姜新亮看着蒋家权,”让那个高远活着不是更好?这样那个叶菁儿有个念想,便更不会答应父亲了.”

    “公子,事情哪有这么便宜的?”蒋家权摇头苦笑,”高远这一次来,死是死定了,不死在这儿,也会死在其它的地方,总之,他是活不了了.公子想想,国相要他的命,郡守要他的命,只怕连那太尉也想着顺便结果了他,一个小小的县尉,在这样的大战场之上,还能活得下来?既然总是要死的,倒不如死在我们手里,也算公子办事得力,立下一功,公子,您得想想,郡守为什么会派你过来做这事啊?公子以前可是没有办过任何差的?”

    “父亲在试探我的态度?”姜新亮骇然,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之色,”蒋先生,您不要危言耸听,那可是我的父亲,我是他的独子,一家人,血浓于水,有什么好试探的?”

    蒋家权笑了笑,”公子,您没事的时候,多看看史书,少和那些纫绔子弟去游乐,公子啊,你与郡守大人的父子关系,与一般的普通老百姓家的这种血缘亲情可是大不一样啊.现在您是独子,将来呢,别忘了,郡守大人不过才四十出头呢!”

    姜新亮的脸色慢慢地阴郁下来.

    “所以说,这一趟差事,不仅要办成,还要办得漂亮,顺顺当当地结果了高远,也算是给郡守大人一个满意的答复,不仅表明了自己的心意,更是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公子,以后您要多多参与郡里的政务军务,万万不可再像以前那般诸事不管了,很多事情,不争不来啊!”蒋家权语重心长地道.

    “受教了,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姜新亮连连点头.

    “这个冯发勇,身后有着赵国的背景,收复了他,不仅仅是得一员骁将,更是有了与赵国来往的门路,但是公子,是让他效忠于您,还是效忠于郡守大人, 就看您的了.”看着这一次,姜新亮是真正的听进去了自己的话,蒋家权高兴万分,身上的酸痛也似乎一下子减轻了不少,他心中明白,自己的富贵,自己家族的富贵,其实就是系在姜新亮的身上.

    姜新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先生,你还行吧,如果行的话,我们就出发吧!”

    “行,怎么不行?”蒋家权两手撑地,勉力站了起来,”公子,我们走.”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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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徐徐降临的时候,营地已经搭建完毕,马嘶牛吼之声,伴随着士兵们的阵阵欢笑,那是完成一天劳作之后的喜悦,这些喜悦和着袅袅升腾而起的炊烟与浓香四溢的蒸汽,愈发的让整个营地都变得鲜活起来.

    士兵们脸上露出的是满足的笑容,高远的脸上露出的是满意的笑容,那霸与颜海波脸上露出的是得意的笑容,所有人都在笑,只不过笑得含义并不相同,连圈在栏里的牛马也似乎在笑,马儿终于饱饱吃上了一顿豆子而不仅仅是干草,而劳累了一天的老牛也可以好好地困上一觉,让疲惫的蹄子和疼痛的脖颈得到一夜的休息.

    当高远啃完手里的羊肉干,喝干了手里的一碗汤时,夜色之中,终于传来了得得的马蹄声,在篝火的映照之下,步兵带着他的十几个骑兵从夜色之中冲了出来,径直奔到高远的面前,翻身下马,回过身来,又从马上拖下一只野猎,随手扔到地上,”烤它!”步兵简单地对火边的卫士道.

    卫士们喜笑颜开的拔出刀来,将野猎开膛破肚,忙活了起来.

    看着这只瘦骨嶙峋的野猪,在瞄了瞄身后两手空空的骑兵们,高远咭的一声笑:”步兵,出去忙活了这大阵子,就弄了这个东西回来?还不够大家塞牙缝吧?”

    步兵一屁股坐在高远的身边,”县尉,倒不是我们打不着东西,而是我们在林子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一路赶过去,便耽搁了时间,这头野猎还是命不好,我们回来的时候,刚好出现在我们的面前,顺手弄回来的.”

    “有什么奇怪的事情?”高远的脸色一凝.

    “林子中有人窥探我们,还不止一个,很可惜,我们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撤退了,天黑,我们路又不熟,被他们给甩掉了.抓不住他们,回来的时候我们又仔仔细细地将先前他们的藏身之所搜查了一遍,这些人在哪里只怕潜伏了不止一天了.”步兵神色凝重地道.

    如果是偶遇的路人或者猎人,那么便不可能在这里潜伏许多天,林子的边缘,也不可能有大型的猛兽,如果这些人在这里潜伏了很长时间,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他们是专门在等着押运粮草而来的扶风兵的.

    高远听完步兵的禀报,转过头,看着熊熊燃烧的火堆,沉默半晌,幽幽地道:”这便来了么?”

    “县尉,什么来了?”步兵有些奇怪地道:”据我估计,这些人只怕是这山间的土匪,这也没什么可怕的,土匪再大胆子,也不敢跟正规军硬碰,估计这些探子逃回去之后,他们便会缩头了.”

    正常情况之下的确是这样的,一般的土匪,绝不会跟军队正面硬打,但高远心中清楚,这一次,只怕没这么简单.

    “把小颜子和那霸叫来.”他抬头道.

    “县尉,什么事?”颜海波腿脚快,转眼之间,便出现在高远的面前,一眼便看见了那正在开膛破肚的野猪,不由喜笑颜开,”好东西,就是瘦了一点.”

    “你就知道吃!”步兵呛了他一句.

    “民以食为天,吃又不错,关键是又能吃,又能干!”身后传来那霸的声音.

    “那大哥说得对.”颜海波笑着盘坐在高远的身侧,”县尉,什么事情?”

    “步兵,你把情况跟小颜子与那霸介绍一下.”高远摆摆头.

    简略地说了一遍事情经过,颜海波冷笑道:”一群山匪,也敢来打我们的主意,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既然如此,我们便送他们去早些投胎吧,下一辈子也好重新投胎做一个好人.”

    “事情没那么简单!”高远摇摇头,”步兵,吃过饭后,你带几个人出去一趟,找一找周边的百姓,打听一下这吕梁山上一个什么情况.有多少土匪?”

    “是!”

    “从今天起,兵不卸甲,马不卸鞍,我们得防备着他们来偷袭.”

    “就怕他们不来,真敢来便让他们有来无回!”那霸摸出刀子,噌噌地抽出又插进.

    “从今天起,营房要重新布置一下,特别是粮草,要护严实了.”

    “县尉,这帮土匪莫说不敢真来,便算是真来了,还能破掉我们的守卫不成,粮草在营中,破不掉营盘,便抢不走粮草.”那霸笑着道.

    “如果他们本来就没有打算抢粮草,只是想毁掉他呢?”高远反问道.”以我们现在营盘的规模,倒也不需要破营,火箭配上油脂便能解决问题了.”

    “烧了粮草?”那霸睁大眼睛,”山匪想打我们的主意,不就是为了这批粮草?一把火烧光了,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那个山匪肯做?”

    “或者他们想要的不是粮草,而是我高远的脑袋!”高远的语气之中带上了一丝狰狞,”杀不了我高远,烧了我押运的粮草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如果真是这样,我怎么办?回辽西?那就又回到了原点,去大营集结地,等着被以贻误军机的罪名斩首么?”

    众人顿皆默然,大家此时方才想起,高远与某些大人物之间的纠葛.

    “这些无耻的东西,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颜海波破口大骂.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怕个屁啊!”那霸嗡嗡地道,”既然我们知道了对方的打算,还能让他们如意么?”

    高远微微一笑,”原本以为到了集结点之后才会有麻烦,想不到这些大人物们倒还真是看得起我,这么早便开始着手布置下手了,也好,既然开始了,先前的好些不安和忐忑倒也放下了,那霸说得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淹,那不较量较量吧.来,我们烤野猪,打牙祭.”

    众人轰然应是,这个小插曲,竟是没有人将其放在心上,来便来吧,来了才心安,要是一直没动静儿,那才让人担心哩!

    吃过烤得喷香的野猪肉,步兵便又带着人出去打探消息,这一夜,营盘之内却是外松内紧,千余人分作了几个班次,轮着休息值勤.

    一夜无话,第二日拔营开拔之际,步兵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了高远的面前,”县尉,打探着了,这吕梁山上有一股悍匪,匪首叫作冯发勇,手下有上千个杀人不眨眼的匪徒,实力不弱,在渔阳和河间一带,端地是大名鼎鼎.”

    “千余人的匪徒,力量不弱呢,难怪有胆子来碰我们!”高远笑了笑,一振马缰,”我们走吧,左右就在这两三日之间,两三日不来,我们可就走出了吕梁山境了.”

    千余扶风兵展开了战斗队形,开始向前开拔,骑兵们放出去的哨探比先前要更远了一些,所有士兵都知道了这两天会有一拨山匪来打自己的主意,笑骂之余,却也提高了几分警惕,这支部队老兵居多,心态轻松,可不代表着轻忽对手,因为他们以前总是被人轻忽的对象,但现在,轻视他们的人都去阎罗王哪里喝茶聊天了.

    也就是从这一日起,一路之上突然变得坎坷起来了,不是大道这上莫名其妙地被挖了一些大坑,就是有合抱粗的大树模亘在路上,整支队伍的前进速度一下子被延缓了下来.

    “看来对手在调兵遣将了.”高远大笑道,”为了延缓我们的速度,这等招式都使出来了,这是要公开与我叫板么?”

    “那敢情好,却让我们看看,这些山匪们比起东胡骑兵来孰强孰弱一些?”步兵笑得极是开心,一群山匪,公开叫板一支在战场之上血山尸海之中爬出来的部队,这已经不是蠢了,而是神经了.

    “真是不知道该称赞这位匪首一句有勇气,还是该骂他一声蠢材,偷袭或者还有几分把握,硬干,我们可以将他们生吞活剥!”那霸骑在马上,掏出小刀开始刮他的胡子,胡子太乱了,遮住了自己的大半边脸,这样一来,与敌人对战之时,对方不免看不到自己的真容,那就不美了,一定要将胡子修整齐,干净.

    高远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开心地大笑之时,吕梁山上,冯发勇正自破口大骂,将姜新亮蒋家权骂得连狗屁渣子都不如,当然,这两人不在跟前,他们还在山里泡温泉呢.

    混帐的纫绔子弟,想打别人的主意,连对方的行军速度都搞不清楚,估算不准,还跟自己说对方要十天功夫,五天不到,对方就到了吕梁山下,将自己弄得手忙脚乱,不得不派人去捣乱,延迟对手的前进速度,再加上前两天哨探也被对手查觉到了踪迹,现在自己的行动,便等于是明火执仗地打劫了,就只差冲到对方面前,大叫一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山前过,留下买路财了!

    “大当家的,要不,就算了吧!”吕梁山二当家的凑到了冯发勇跟前,”我去看过他们的军容了,只怕当真不好对付啊!”

    冯发勇咣当咣当地转着手里的铁球,撮了半天牙花子,还是咬着牙道:”动手,一定要动手,为了赵国,兄弟. 这一战,即便是吕梁山伤亡惨重,也得烧了这批粮食,小柯,集合我们的核心兄弟,打起来后,咱们从另一个方向潜入进去,烧了他们的粮草.”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毫无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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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来了!”黑暗之中,颜海波压低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走了一个多月的闷路,一点乐子也没有,可将好动的他给闷坏了,如今好不容易碰上一群不怕死的山匪,怎不让他兴趣盎然?

    “兵曹,我怎么啥也没看到,没听到?”颜海波身边,一个新兵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他倒是真有些害怕,毕竟,这是他的第一场真刀实枪的战斗.

    “要是你也看得到,听得到,那还能叫新兵?”颜海波哧地笑了起来,”这得凭感觉,小子,你是不是有些害怕?”他称呼对方为小子,其实这个新兵的年龄比他还大着几岁,当然,如果论起在战场上的经历,颜海波称呼他一声小子倒也不为过.

    “是有一点!”新兵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给你丢脸了,兵曹!”

    “丢啥脸,第一次,都这样!”颜海波好不在意,”呆会儿与敌人打斗,一刀砍下去,鲜血溅你一脸,千万别吐,忍住罗,等你砍第二刀第三刀的时候,就没啥感觉了.和杀猪差不多.”

    新兵用力地点点头,双手握紧了手里的长矛,因为用力,手指发出卡卡的声响,颜海波耸耸肩,谁都有个第一次,他当然不会告诉这个菜鸟,第一次自己杀了人之后,曾吐了一个天昏地暗.

    今天晚上的营地看起来与往日一般无二,有零星的气死风灯挂在营地的旗杆之上,有一堆堆燃残了的篝火,仍在散发着昏暗的火光,但在黑暗之中,一千余名扶风步卒们手握着枪杆,静静地坐在地上,等着那些即将到来的山匪.

    两三天的艰难行军,今天白天,往日碰到的那些问题突然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居然是一片坦途,而依照这个速度,明天,他们就要走出吕梁山境了.山匪冯发勇的袭击,只可能是今天晚上,他也只有晚上这个机会了.

    今天的营地之中,杀机四伏,于黑暗之中,死亡之神狞笑着张开了血盆大嘴,正快活地等待着死亡的镰刀去收割一条条鲜活的性命.

    “兵曹,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颜海波身边的新兵低低地叫了起来,倒是将正眯着眼睛的颜海波吓了一跳.

    “闭嘴,瞎子也看到了!”颜海波斥道,淡淡的星光之下,一个个魃魑的影子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弯着腰,轻巧得如同一只只狸猫,正在向着营地迅速接近.

    “好家伙,三面围攻,这是围三阙一,给我们留了一条逃命的路么?这山匪还懂得一点兵法啊?”另一方,那霸摸着硬茬茬的胡子根,咧嘴笑了起来,山匪与正规军玩起兵法,当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啊.”且看看,呆会儿是你们逃呢,还是我们逃呢?”

    颜海波举起了手,随着他的手举起,身后一群士兵手持臂张弩,猫腰上前数步,单膝跪在地上,平端起臂张弩,开始瞄准预定目标,他们身后,另一排士兵将手里的长矛放在了地上,从腰上解下一个箭囊,里面,装着的是一支支臂张弩的特制弩箭,而在他们的身前,已经放好了另一张上好了弩箭的臂张弩.

    颜海波曲起手指,在心中默默地计着数,当他数到五十的时候,对面的幢幢黑影突然奔跑了起来,一瞬间便越过了先前花了极长时间才通过的路程,而也正在此时,颜海波也霍地立了起来,他的身后,一排排士兵也随着他起立,长矛斜斜向前伸出.

    惨叫之声陡然响起,奔在最前头的山匪们毫无意外地掉进了营地外的壕沟之中,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一支军队,在营地之外挖好了壕沟之后,还小心地将他的表面恢复了原状.挖沟防御不意外,但还费心费力地将外表伪装的与先前一模一样,这就少见了.

    壕沟之中插满了锋利的竹签以及削尖了一头的木桩,掉下去,命是不会丢 ,但脚板被刺穿,大腿被洞穿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要命的是呼啸而来的弩箭.这些弩箭早就瞄准了这些地方,此时,只是及时地将瞄准好的弩箭射出来而已.

    弩箭过后,哀嚎之声戛然而止.

    但紧接着的却是震耳欲聋的大喊.

    山匪的悍勇被鲜血第一时间激发了起来,形藏已经暴露,他们再无任何顾忌,直起了身子,举着刀枪,嚎叫着向营地扑了过来.

    营地没有栅栏,没有胸墙,什么也没有,只要冲过去,就能搞定一切.

    营地之中,陡地亮起了火光,一支支的火把被投掷了出来,营地之中,腾地燃起了熊熊大火,一堆堆浇满了油脂的篝火燃烧起来,火明映照之下,环绕着营地的扶风兵们持枪而立,正冷冷地看着嗷嗷叫着扑上来的山匪.

    弩箭在不停地射出,一波又一波,割韭菜一般收割着扑上来的山匪,手持臂张弩的都是老兵,百步以外,敌人飞溅的鲜血丝毫不能影响他们的神经,他们无动于衷地将手中的弩箭射出,而在他们身后,负责装弩的一排新兵倒是有些受不了了,不少人的手开始颤抖,臂张弩最远射程达到四百步,两百步以内,能造成巨大伤害,基本中者无救,一箭下去,没有甲胄的山匪往往被射个对穿,如果命不好正中脑袋,那就基本上看不见脑袋了.

    有人在干呕.

    “装箭!”一名老兵一手摸了一个空,回头看见装箭的新兵手抖抖索索,一支弩箭好半晌没有扣上弦,不由大怒,反手便是一个巴掌,将那个新兵打了一个跟头,从地上摸出一支弩箭,以极快的速度扣上了弩,端起,瞄准,射击.

    “装箭!”他大声怒吼道.

    挨了一巴掌的新兵先是懵了一下,然后突然像被打醒了一般,闷吼一声,埋着头,将空了的臂张弩重新装好.

    外面冲击的队形被弩箭射得七零八落,血肉之躯,根本无法抵挡这样的攻击,再悍勇的意志,也会被这样暴风骤雨般的打击打得烟消云散.

    步兵翻身上马,呛的一声,拔出了腰间马刀,怒吼一声,”出营,冲阵!”

    一百骑兵呼啸一声,从步卒阵列的两侧分成了两队冲了出去.箭一般地从两胁直插山匪队伍.

    在骑兵冲出的瞬间,营地之内,臂张弩停止了射击,步卒们手握长矛,一声咆哮,一列列地踏着整齐的步子,跟在骑兵的身后,向外走去.

    骑兵负责冲散山匪,他们负责收割.

    营地三个方向之上,瞬间便陷入到了肉搏当中.说是肉搏,其实更像是一场屠杀,骑兵将山匪冲得七零八落,而整齐杀来的步卒更是他们的梦厣,刚刚侥幸躲过骑兵寒光闪闪的马刀,还来不及庆幸,眼前便出现了整整齐齐一排排同时刺出来的长矛.

    砍不如刺,这是战场之上的铁律,一刀砍下,只要不是命中要害,说不定还能捡一条命回去,但你要是被长矛正面刺中,那基本就完了,长矛如体,随着对手的抖腕,翻转,回拔,伤害被成倍扩大,挨了一下的差不多就死定了.

    而是沉寂的另一侧,冯发勇带着数十个核心的部众,正伏在地上,黑色的紧身衣与夜色完美地融为一体,极易为人所察觉.三面同时进攻,但三个方面的战局都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对手有准备不出他意料之外,但对方远程武器火力之猛,则让他大惊失色.那啉啉之声不绝于耳的箭啸之声,几乎让他以为他面对的不是一支人数与他差不多的军队,而是有着数倍于他麾下的敌人在同时射箭.

    惨叫之声延绵不绝,骑兵冲出,对手开始切割分解自己的部众,这让他有些犹豫了,原本是打算趁着双方胶着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才潜入,但现在战局的发展,那里有什么胶着之势,从一开始,自己的部众就像绵羊被狮子包围了一般,惨遭屠戮.

    “头儿,算了吧,这仗没法打.”身边的小柯声音颤抖,显然,他被对手的声势吓着了.

    冯发勇咬着牙,”不,动手,这高远如此厉害,如果真让他上了前线,我们的同袍不知有多少会被他杀掉,现在有机会能让他死掉,而且是死在他们自己人手中,岂能错过.我们走.”

    他猛地站了起来,提着弓箭,向前猛窜出去,在他身后,数十人中,有人提着弓箭,有人则提着一罐罐的油脂.而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则是黑黝黝地耸立着的一辆辆装满粮食的大车.

    烧掉这些粮食,便万事大吉了,这一次的任务就算圆满成功.冯发勇要搏一搏.

    冯发勇跑得很快,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目标.

    下一刻,他的眼中突然立起了一个雄伟的人影.冯发勇猛地立住,身子晃了晃这才站稳,眼前突然一亮,他不由眯了一下眼睛,然后,他便看到,在他的前方,有熊熊的火把亮了起来,火光之中,一个军官手里握着长长的战刀,战刀拖在地上,他就那样站在那里,而在他的身后,一排士兵手持弩弓,闪着寒光的弩箭正遥遥对准他们.

    “冯大当家的,久违了!”男子咧开嘴,笑了起来.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故人难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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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高远在路途之上,慢慢地咀嚼着从冯发勇那里勒索出来的情报,思考着什么秦国黑冰台,赵国虎豹骑,燕国燕翎卫的地候,在燕国都城蓟城,一个小叫花子拄着棍子,肩上扛着一个破烂口袋,脚上汲拉着一双露出两三个脚指头的布鞋,晃晃悠悠地一路到了闲云楼门前的那一整排拴马桩之后,蜷缩着身子,靠到了墙角.

    蓟城闲云楼,比起辽西城的闲云楼,规模更大,也更豪奢,能在蓟城盘下这么一大块地盘,显然不仅仅是靠着张守约就能完成的,张守约虽是一方豪雄,但因为出身平寒,在蓟城的影响力着实有限,闲云楼能在蓟城顺顺当当地开业,并在极短的时间内成为都城之中首屈一指的高档聚会所在,却是因为在蓟城这个圈子中盛传着闲云楼的后台老板除了张守约之外,另外一人是燕国三巨头之一的御史大夫宁则诚.

    对于这个传闻,宁则诚既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但他这个态度对于闲云楼却已经足够了.想找闲云楼麻烦而又地位高的人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立即缩了回去,而那些想找麻烦却又还达不到某个级别不能知道某些内情的人还想动手,在随后立马便遭到了强硬的报复,这才明白某些传闻不是假的.

    宁则成是御史大夫,负责监察百官,但更让人惧怕的是他手上握着的另一股力量,燕国燕翎卫.

    蓟城闲云楼,秉承了辽西闲云楼的一贯作风,什么都是最好的,当然,什么也是最贵的,特别是他卖出的酒,更是独竖一帜,与辽西闲云楼相比,蓟城闲云楼里的酒并不比辽西的好,但是包装比起辽西来,却是上了好几个档次,怎么华贵奢侈便怎么来,光是装酒的那些专门定制的精美瓷器,便值数两银子.

    闲云楼以最快的速度站到了蓟城娱乐行业的最顶端.

    小叫花子靠在墙壁之上,眯缝着眼睛打量着街上并不多的行人,现在时间还极早,太阳刚刚从远处露出小半个头来,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晒得人痒酥酥的.

    或许是小叫花子年龄过小,看起来又太过于可怜,闲云楼门口的护卫们谁都没有想到去将这个看起来与闲云楼门外同样装饰豪华格格不入的污点给赶走,他们的眼中,甚至还露出了几份同情的目光.

    反正现在是早晨,闲云楼不会有客人,要等到午后,这里才会慢慢地一点点热闹起来,而真正的繁华,则是入夜之后才会到来,他愿意在这躺着晒会太阳便晒会呗,不过这里可不是一个乞讨的好地方,但凡有钱来这里玩乐和商事儿的主儿,不是有钱就是有势,身前身后护卫一大把,想找他们讨钱,那基本上是没有指望的,你根本不可能越过那些虎视眈眈,凶狠之极的护卫.

    这条街上行人着实少,小叫花子看了一会,便百夫聊赖地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打着盹,他当然没有睡着,这一趟千里迢迢,赶到蓟城,只是为了完成一桩极为重大的任务.他不是别人,正是本应当呆在扶风牛栏山大营里的曹天赐.

    他此行的目的是联络蓟城闲云楼的张一,高远曾经的管家.

    曹天赐风尘仆仆一路赶到蓟城,现在的他虽然还只有十四岁,但幼经磨练的他,却比大多数成人更成熟,更仔细,到了蓟城,他并没有急着去找张一,而是从外围开始,先打探着张一的消息,十数天下来,虽然零零碎碎都是一些外围的消息,但曹天赐仍然得出了一个结论.

    张一已非昔日扶风那个见谁都一脸笑的张一了.换而言之,他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得到了辽西大公子张君宝的赏识,张一一跃成为蓟城闲云楼的掌柜,现在虽然不是蓟城闲云楼权力最大的一个,但在这里,利用闲云楼的资源,他却的的确确成了一位风云人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张一在蓟城贵人圈子中,已经是一个颇有份量的人物了.

    这让曹天赐心生疑虑.现在的张一还是原来扶风的那个张一么?他现在结交,认识的可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而与之相比,县尉那个小小的芝麻官,可就真是说不上嘴了.他还会对县尉忠心么?或者说,他的忠心还剩几分?

    有了这个心思的曹天赐,倒是不急于见张一了,现在蓟城安顿了下来,一切布置妥当,这才乔装打扮成了一个小叫花子,伺机来接近张一.

    张一在蓟城并没有另外安家,一直便与他媳妇住在闲云楼内,极少出门,而一旦出来,则必然是有多名护卫相从,曹天赐想见张一一面,却是极难的,而像他这样的人,无论怎样乔装打扮,也是没有资格踏进现在的蓟城闲云楼的.

    没奈何之下,曹天赐只得扮成了一个小叫花子,守在闲云楼前,看能不能撞上大运,与张一联络上.

    在闲云楼周边一连转悠了好几天,最后,曹天赐一咬牙,到了闲云楼的大门前,按他的想法,那些护卫定然第一时间便要过来驱赶自己了,但总得要试上一试,看起来今天运气不错,守门的这几个家伙比起前几天的明显要良善许多,看了自己一眼之后,并没有将扫垃圾一般将自己远远驱离.

    这是一个好兆头.曹天赐暗自想道.

    大门方向想起了脚步声,曹天赐的眼睛打开了一条细缝,看到从大门内走出来的几个人,眼前顿时一亮.

    那是几个女人,为首一个,不是那个胸大屁股大的翠花是谁?不过眼前的翠花显然不能与扶风时相提并论了,身着绸衣,头佩金饰,身后还跟着两个提着食盒的小丫环.

    “掌柜娘子,您要出门啊?”门口的护卫们齐齐问候.

    “是啊,去静慈庵还愿去,刚来蓟城的时候,我去那里许过愿,今天须得去还愿了,不然菩萨怪罪下来,那可不得了!”翠花笑吟吟地道,人逢喜事精神爽,现在的翠花可是天天都乐着,两年前,她还是一个小丫头,而现在,她可是在大燕都城都有人敬着供着的掌柜娘子了.

    而这一切,都源于高县尉的恩赐,如果不是高远将他们两人从路鸿那里要来,又烧了他们的卖身契,而后又一步一步地安排,这才让他们有了今日的成就.

    许多人以为翠花去静慈庵许愿还愿无非是妇道人家那些婆婆妈妈的事情,事实上,翠花去那里只有一件事,便是祈求菩萨保佑高县尉长命百岁,步步高升.

    张一与翠花在闲云楼内人缘极佳,无论是歌伎乐师,还是看门护院,抑或是厨师小二,他们都是善待之极,这也缘于他们自己的出身,深知讨一口饭吃的不易.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这些人对他们夫妇二人都是极为尊敬的,毕竟像张一这样的掌柜,可不比街边那些酒楼饭馆的掌柜,两个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看到翠花走出了大门,曹天赐的眼睛亮了起来,一撑棍子,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溜小跑着便向着翠花一行人奔去,嘴里却是大叫着:”夫人发发善心,赏口吃得吧!”

    看到先前那个一直安分守己的小叫花子突然直奔向掌柜娘子,几个看门护院的家伙便慌了,一涌而上,拦在了曹天赐面前,伸手便想按倒曹天赐.

    曹天赐只叫了两声,便被这几个放倒在地,压手的压手,按脚的按脚,捂嘴的捂嘴.曹天赐可不敢还手,虽然这几个大汉人高马大的,但真要打起来,三两下曹天赐便能要了他们的命,打架和杀人完全是两码事.

    虽然只叫出了两声,但背对着曹天赐正向前走的翠花却如同触了电一般停下了脚步,霍地回过头来,因为曹天赐刚刚那一口纯正的扶风口音把她惊着了.

    “放开他!”翠花小跑着到了横七竖八扭在一起的几人面前,大声道.

    “掌柜娘子,不过是一叫花子,我们这就把他远远扔走!”一名护卫陪笑着道.

    翠花挥挥手,”放了他,可怜儿见的,这么个小人,你们可别压坏了他,快放他起来.”

    几个护卫讪讪地起身,放开了曹天赐,先前曹天赐被他们捂住了嘴巴,脸倒有一半被遮住了,又脏得乌七八黑的,此时捂嘴的手松开,他的整张脸却是露在了翠花的面前.

    翠花霎那之间便呆在了哪里,她认识他,这不是高县尉身边的那个小跟班曹天赐么,曹天成的儿子.曹天赐怎么到这里来了,高县尉出了什么事么?翠花的身子不由发起抖来.

    “夫人,赏口吃的吧,三天没吃饭了,都快饿死了!”曹天赐看着对方,伸出了脏兮兮的手,可怜巴巴地叫着.

    翠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挥手,”把那个食盒提来!”

    身后的丫环吃了一惊,”娘子,这可是去敬菩萨的.”

    “你们不知道回去再弄一份吗?”翠花顿时便怒了,转身劈手夺下丫头手中的食盒,打开,放在了曹天赐的面前.

    两个丫环转身进院再去准备食盒,没法子,掌柜娘子一直就是一个善心的人,护卫们也都退回到了门前,看着吃得极香的小叫花子,都是艳羡之极,这可是闲云楼内大师傅们做出来的,别看就这三五个盘子,那可值数十两银子呢,居然就给一个小叫花子吃了.

    翠花蹲在了曹天赐的面前,想要说些什么,但曹天赐使了一个眼色,嘴里一边吃着盒子里本来要供给菩萨的供品,一边语音极低地说了一个地名.翠花会意地点了点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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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南井坊.

    从天空中看下去,这一大片低矮的住房由四条狭长的巷子分隔开来,四条巷子交错,构成一个大大的井字,井坊也便由此而得名.

    狭窄的巷道,低矮的住房,密集的人口,昏暗的灯火,是晚间进坊的主旋律,白日在外面做工讨生活的人群在夜里归巢,家家户户都冒起了袅袅炊烟,呛人的烟火味弥漫着那狭窄的街道,很多人家根本没有厨房,就是在房外的屋檐之下支起灶台,各种污水横流,偶尔会有烂掉的菜叶菜帮从某个地方飞出来,啪哒一声落在地上,阴暗处,便会有几只野狗窜出来,伸长鼻子嗅上一嗅,又失望地离开.

    辛苦了一天的汉子们一边坐在门槛之上,端着大碗稀里哗啦地大口吃着女人做好的饭菜,一边大声与左邻右舍们说着今儿一天的见闻,如果偶尔能说出一件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便会引来一声声的惊叹声,而汉子的虚荣心便在这声声惊呼声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娃娃们是最快活的,三五成群,你追我赶,昏暗的灯光,完全不能阻挡他们游戏的乐趣,奔跑的身影显示着这里的生活虽然艰辛,但吃饱肚子总是没有问题的,至少没有让娃娃们饿着.

    张一头戴着一顶毡帽,身穿直襟大褂,脚下蹬着一双草鞋,腰间挂着一卷绳子,手里提着一根扁担,大步走在窄窄的巷道之中,他的打扮与这些巷道之中生活的汉子们粗粗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如果是在大白天,有心人便很容易看出破绽,那就是张一现在无论是肤色还是气质,与这里讨生活的人们实在是有太大区别了.特别是在张一的身边,还跟着同样乔装打扮了一番的翠花.

    两人走在巷道之中,不少人都抬起头来,打量着两人,一个男人此时归家不是稀奇事,在这里,这是很平常的,但一个女人也这个时候才回来,那可就少见了.两个人都是陌生人,更是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在这里居住的十有*都认识,便是不认识,至少也脸熟.

    看着众人的目光,张一将毡帽往下拉了拉,满脸的怒火,”不让你来你偏要来,看见了吧,这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大家都在盯着我们呢!”

    翠花此时也有些后悔了,低着头,急急地赶着路,听了张一的斥责,辩解道:”我这不是想念家乡人了么,只不过跟来看看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再说了,这里的人又哪里认得我们,过了今日,咱们也不会到这种地方来,他们也不可能去我们那种地方,两不相见,怕什么.”

    “你闭嘴吧!”张一怒道:”天赐是县尉的贴身亲兵,天赐亲自过来,还扮成这副样子见你,肯定是有事情,以后你男人在外头做事,你少问,坏了县尉的事,我扒了你的皮.”

    翠花扁了扁嘴,终于没有还嘴,这两年,随着张一的地位越来越高,在家中,说话也是越来越有份量了,可不象刚刚与她成婚那时,就一个小厮而已.

    井坊的最南方,是横贯蓟城的小扬河,这条河也为蓟城的护城河提供着源源不绝的河水,此时,曹天赐所在的一处小平房,便在小扬河的边上,选择这一处地点作为与张一会面的所在,曹天赐是反复选择最终才决定在这里.

    这里地形复杂,向前,是井坊那杂乱无章的居民区,背后,小扬河又为他们提供了另一条退路,如果遇到危险,无论是向前还是向后,都不至于被逼到死角.

    昏暗的油灯灯光之下,曹天赐静静地坐在桌边,他在等着张一.

    房门轻轻被推开,一个汉子走了进来,低声向曹天赐禀报着从张一踏进井坊之后一路的行踪,听完汉子的汇报,曹天赐满意地点点头,到目前为止,张一并没有表现出让他有任何可以怀疑的地方.

    翠花跟着出现是一个意外,不过正是因为翠花也跟着来了,倒反而让曹天赐的收里踏实了几分.

    “你们退走吧,等我的消息.”曹天赐挥挥手.

    “您就一个人呆在这里?”汉子一楞,问道.曹天赐年纪很小,但在扶风兵中却是颇受尊敬,一来,他跟着高远打过了不少的仗,在战场之上,他已经赢得了尊重,其二,他掌管着军法司,这是一个让人生畏的部门,而这些跟着曹天赐来到蓟城的汉子,比一般的扶风兵了解的更多,他们明白,军法司除了明面上的职责,还有另一个隐藏更深的职能,除了他们这些当事者,其它人根本无从了解.

    “就我一个人,够了!”曹天赐挥挥手,不苟言笑的他很不满意汉子的表现,哪怕对方是因为关心他,作为他现在要做的事和即将要做的事,一个合格的部下根本就不该有任何的问题,他们只需要竭尽全力去做到上面布置下来的事情就够了.

    汉子看着曹天赐的表情,似乎反应过来了,一言不发地躬身一揖,与来时一般无二,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房门吱呀一声关上,留下了一盏昏暗的油灯与孤零零的曹天赐.

    片刻之后,门外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曹天赐站了起来,走到门后,侧耳静静地倾听了片刻外面的声响,两个呼吸声,都很沉重.

    他拉开了房门,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点点微笑,”张大哥,你来了,翠花嫂子,又见面了.”

    张一与翠花走了进来,他乡遇故人,两人脸上都是遏止不住的喜悦.

    “小天赐,你又长高了.”翠花喜气洋洋,”白天看到你,可真是吓了我一跳,你躺在哪个地方,开始我都没有认出来,要不是你哪一口扶风话,我可是真不敢认你,你还好吗?县尉还好吗?你爹还好吗?”

    一进门,翠花便压抑不住心中的欢喜,一迭声的爆竹般地问道,一边的张一摇头苦笑,江山好改,本性难移,翠花也就这德性了.

    虽然不喜翠花称呼自己为小天赐,但对方那真心的喜悦和情感,却让曹天赐依然很感动,虽然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心中,仍然感到一些温暖.冲着翠花点点头,”都还好.”

    “县尉这一次的的确确是不该去的!”张一的脸色却很沉重,”我在蓟城听到了不少的消息,都说这一次县尉可算是自己跳进了叶天南设下的陷阱之中,必然有去无回,这在蓟城,几乎都是半公开的秘密了.”

    “县尉不能不去!”曹天赐简单地答了一声,”张大哥,坐.”

    张一坐了下来,”天赐,就你一个人来吗?是县尉派你来的吧,不知县尉有什么吩咐?”

    “当然不止我一个人!”曹天赐坐到了张一的对面,”不过他们都在另一个地方,这里,只是我选择的一个临时落脚点.”

    张一目光闪动,这一年多来的历练,张一早已是人情通达,一下子便听出了曹天赐话里的含义,脸色不禁变得有些恙怒.

    “你不相信我?”他的语气之中甚至带上了一丝狠意,”天赐,你不要忘了,我跟着县尉的时候,你都还认不得县尉呢,连你老子都认不得.”

    曹天赐静静地看着张一,”张大哥,这种事,只怕不能以认识迟早来说明问题吧,这一年多来,我跟着县尉出生入死,你呢,可是长袖善舞,周旋于达官贵人之间,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有资格进入闲云楼的,哪一个不是这蓟城的大人物,在这些人中呆得久了,你对县尉还如以前那样忠心耿耿?我不能不加以小心.明人面前也不必说暗话,今天我的安排,的确是防了你一手.”

    一边的翠花瞪大了眼睛,她此时终于听出来了,曹天赐这是在怀疑他们夫妻对高远的忠心呢,不由大怒,一探手便来捉曹天赐的耳朵,”曹天赐,你居然敢不相信我们?”

    曹天赐反应极快,从刀山箭雨之中爬出来的人,岂有可能让翠花一个妇道人家给揪住耳朵,头一侧,已是躲开了.

    张一脸上的怒色此时却敛去,看着曹天赐,沉声道:”我对县尉的忠心,却也不必在你面前表示,你说吧,县尉要我做什么,就是搭上我夫妻的性命,我也要替县尉做好.”

    曹天赐点点头,却没有直接回答张一的话,”你今天带着嫂子一起来,却是让我这疑心去了大半,张大哥,你也莫怪,你现在这种情况,我不能不有所防范,这不是针对你,我曹天赐年纪虽然不大,却也知道,对事不对人,不管我做什么,都是对县尉负责,这一点,希望你谅解.”

    “我明白.”

    “哪就好!”曹天赐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这是县尉写给叶菁儿姑娘的信,希望你能想法子传给她.”

    “我到蓟城虽然时间不短,认识的人也多是达官贵人,但是天赐,你也要明白,在哪些人眼中,我不过是一个掌柜,一个给人做事的伙计,他们对我笑语嫣然,不过是看着闲云楼背后的人,真想要得到这些人的信任,哪是不可能的,而且到现在为止,叶天南从来没有到过闲云楼,更不用说菁儿姑娘了,这信,我怎么才能传给她?”

    “这是你的事情!”曹天赐淡淡地道.”怎么做我不管,我只知道这是县尉的命令.”

    张一没有再说话,收起信,藏到怀中,”仅仅就是这?”

    “当然不.”曹天赐停顿了一下,”送信只不过是附带的一个小任务,我此来另有目的.而这件事,才是县尉派我来蓟城最主要的用意.”

    张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县尉要我做什么?”

    “县尉要织一张网,一张情报网.你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做这件事的最佳人选!”曹天赐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张一,一字一顿地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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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校爬起来,急如星火地奔向行辕大门,而房内,所有将领的目光却在门口与姜大维身上转来转去,众人不但急着想看看这个高远究竟是何许人也,也想欣赏一下姜大维此时的窘状,这可不是随时随地都能看得到的.

    姜大维被看得如坐针毡,心中羞恼,却又无法发作,这里的人,大都来自蓟城的常备军高级军官,每一个人身后,都有着一个庞大的家族,单单一个檀锋倒不怕,但凑到一齐,可就不是他能惹 得起了,更何况这些人虽是贵族,但从小都在军营之中长大,几乎个个都身具兵痞的天不怕地不怕,又兼有贵族纫绔子息的性子,真要惹毛了他们,只怕当真就让自己下不来台.

    但他还不能走,儿子姜新亮与门客蒋家权两人去了吕梁山,既然高远毫无无损地到了静安,那么吕梁山那边的情况是怎么样,儿子的安危如何,却也是他急于想要知道的.强忍着众人那揶揄的目光和莫名的笑意,姜大维的拳头捏得卡卡作响,如果说先前要高远的命只是为了扫清自己与叶氏政治联姻的一道障碍而已的话,现在的他,却是恨不得吃高远的肉,寝高远的皮了.

    屋子内,安静得有些异常.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周玉,檀锋等人顿时精神一振,坐直了身子.

    “辽西扶风县尉高远,奉命押运粮草辎重前来军前效力,求见大将军!”门外传来的声音让众人都明白,正主儿终于登场了.

    周渊眉毛一挑,对着守卫在门边的卫士点点头.卫士跨出门去,旋即,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昂藏大汉出现在众人的眼眸之中.一米八的身高,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彪形大汉了.身材修长,两条长腿落地生根,沉稳之极,标准的倒三角身材显现出来人强悍的力量,面对着满屋子的高级将领,没有丝毫战栗与胆怯,大踏步地走到了大厅中央,在众人的目视之中,单膝点地,”禀大将军,高远奉辽西张郡守之命,押运五十万斤粮草以及其它军械辎重若干,前来军前效力,这是物资清单,请大将军过目.”从怀中掏出牛纸包好的文案帐目,双手呈过头顶.

    周渊身边的侍从大步走过来,接过高远手中的帐目,放到了周渊面前的大案之上.

    “你起来吧!”周渊的声音很平静,丝毫看不出内心有什么波澜.”辽西距渔阳,千里迢迢,辛苦了.这粮草辎重,一路损耗如何?”

    高远站了起来,抬眼凝视着这位燕国的重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够掌控燕国命运的大人物,辽西张守约,虽然雄霸一方,但比起眼前这位,却还是远远不如了.更何况,高踞虎座上的这位,有可能便也是要取自己性命中的一人,自己岂能不将他看个清楚明白.

    高远区区县尉之职,敢于平视堂堂燕国太尉,堂内众人都是丝地吐了一口凉气,果然是人的名,树的影儿,这个高远当真不一般,一般人,莫说是县尉了,便是有些朝臣,见到周渊,也是战战兢兢,但这个家伙却是脸不变色心不跳,恍然不知上头的这一位,一言便可决人生死荣辱富贵

    周渊也想看一看,这个让叶天南的女儿痴心不改的男子倒底长得什么模样,两人眼光一碰,高远却是没有丝毫避让.

    周渊何许人也,只是这一眼,便看到了高远那看似平静的眼神深处隐藏的那一丝桀骜不驯以及隐隐的敌意,心中不由微微一晒,这个高远果然聪明至极,他心中必然明白,此来渔阳,前途艰险,自己或者便是他潜在的一个敌人,所以他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或者在自己面前装作一翻,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自己,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我还是来了.

    高远长得并不英俊,但国字形的脸庞上,棱角线条分明,神色坚毅,因为久历战阵杀人如麻而自然形成的那股杀气虽然无形,但屋中诸人皆是武将,却是感受得极其清楚,这玩意儿,说不清道不明,但众人却都能感觉得到,这种气质,却是模仿不来的.

    好一条汉子!除了姜大维,屋内众将皆在心里赞了一声.

    不过可惜了!赞了一声之后,众人又是叹了一声.

    “回禀大将军,末将奉命押送的粮草军械,没有损耗,全数押运到了大营!”高远大声道.

    “胡说八道!”姜大维再也忍不住了,在这屋子中尽是高阶军官,但高远一个个小小的芝麻绿豆般的县尉没有丝毫的不适,反而神气活现地,让他怒火中烧,也让他极不自在,”这一路之上,千里迢迢,你带来的军队不需要吃饭么?不说这些,便是自然损耗,也是不可避免的,在座诸位,都是军中宿将,你胡言乱语,可识得军法为何物?”

    高远半侧身子,看着姜大维,他并不认识对方,听了姜大维的话,高远身子微微躬了一下,”回这位将军的话,末将出发之前,便预估了这一路上的距离,我部需要消耗的粮草便已被计算在内,至于自然损耗,当然不会忽略,出发之前,所有粮草都有多备,所以抵达大营之时,粮草分毫不差.”停了一下,他忽然笑道:”其实还有多余的,因为我部比预估时间提前了数天.”

    姜大维顿时语结.

    周渊微微一笑,看来张守约对这个高远的确看重的很,不然不会将粮草多拨付一部分给高远,大概是担心自己因为粮草的损耗而为难眼前这个小子吧.

    “嗯,张郡守一心为国,光是多拨粮草应对路上损耗,就不是其它郡能及的.高远一路护送,尽心尽力,也是值得嘉奖.”周渊点头道.

    “多谢大将军夸奖.”高远抱拳,向周渊一揖,而后静立不语,接下来,周渊便应当打发自己出去交付粮草,交割任务,然后便是整编入军了,也就是说,自己的难关,也将在随后接锺而至.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等待着对方如何安排自己.

    出乎高远的意料之外,周渊并没有急着将自己打发出去,而是看着他,饶有兴趣地问道:”高远,你的名字,我们在座的人都是知道的,这一点,倒是不容讳言,对吧,各位?”他看向大座诸将.

    诸将都笑了起来,檀锋笑得尤其响亮,”待我长发及腰时,君来娶我可好?高远,叶家小姐这一句话,如今在蓟城可是家喻户晓,你虽然从未到过蓟城,可名头却是如雷贯耳呢.”

    檀锋此语一出,屋内的笑声更是大了一些.

    “菁儿错爱,高远感铭于心,自然不敢怠慢,所以大将军一声召唤,明知前路千险万阻,高远仍是奋勇前来.”高远向着檀锋一拱手,这个将领心直口快,倒是让他看着顺眼.不过他回答的这句话,却是暗藏机锋.

    屋内众人哪有听不懂这句话内里的意思的,看了一眼周渊,再看一眼姜大维,笑声倒是渐渐地小了下去.

    周渊心中也有些恼火,这个小子,话里藏话,未免锋利了一些,我堂堂太尉,诏命大将军,即便想收拾你,也不会学着姜大维这样的下作手段,便是要杀你,也杀得堂堂正正,你这是在警告我吗?心中不快,眼神便锋利了一些,这小子或许是一个人才,不过太过锋利了些,过刚则易折,当下虎起了脸,斥责檀锋道:”这是中军大帐,你胡言乱语些什么.”

    檀锋干咳了一声,垂下了脑袋,他其实只想让姜大给难堪一下.

    “高远,辽西与东胡人的争端不断,但这些年来,却是鲜有胜绩,你去给我说说,你是怎样击败对手的吗?这两年来,死在你手里的东胡人可不少了,连部族也被你抹去了不少,特别是千里奇袭榆林,更是替燕国立下奇功,解了燕国一个危难,这是国之大功,在座诸将可都想听一听呢!”周渊沉声道.

    “不错!”周玉站了起来,”千里奇袭榆林这一仗,堪战经典,我倒是想了解一下详情,东胡人铁蹄纵横,称雄天下,而赵国人胡服骑射,骑兵众多也自不弱,而我大燕军队,步卒虽强,但骑兵却一向羸弱,高远,如果你对付东胡人的策略能够移植过来,让我们对付赵国骑兵的话,便又是替国立下一大功.”

    “这话才说到了点子上!”周渊瞪了一眼檀锋,”心思要放到国事之上,净关注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成何体统.”

    檀锋低头偷笑,却是没有将周渊的斥责放在心上,太尉也就是骂骂而已,又不会把自己吃了.

    “这其中却有许多取巧之处!”高远微微怔了一下,”小规模骑兵,来去如风,机动灵活,在如今这种数十万人正面对垒的战场之上,只怕并不适用.”

    “不管有用无用,你却说来听听.”周玉摇头道:”燕赵大战,战略早定,剩下的便是战术运作,而你这一次的对东胡战斗的胜利,战术运用堪称到了极致,足以成为典范,详细说来,不要有一点疏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有大礼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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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很幸运地得到了一把椅子,坐在一群高级将领身边,他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适,单是这份从容,便让屋内的将领们对他更多了几分欣赏,不过想起他与国相叶天南之间的恩怨,又有些嗟呀不已.

    从第一次与东胡人作战,全歼胡图部拉托贝一直到最后从榆林险死还生,高远详详细细地讲述了与东胡人的多次战斗.东胡人是燕人的大敌,在这个方成,高远倒是没有丝毫隐瞒,不知到什么时候,燕人就会与东胡人再大打一次,让这些燕国的高级将领对东胡人的作战特点有一些更多的了解,对燕国的未来总是有好处的.

    当然,其中有些涉及到扶风兵的*的,他自然是不会讲的.

    “这么说来,榆林大营被焚烧,其实不是你做的,而是那个叫做杀破天的马贼?”听着高远说完最后一战,便连周渊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是的!”高远颔首,”我太小瞧东胡人了,我想着钓他们的主力出来,然后再声东击西,但对方却也想着钩住我,将我全歼.这一战凶险之极,如果不是运气好,杀破天突然半路杀出,烧了榆林大营,毁了榆林城,东胡索普定然能将我包围,榆林被烧,他率主力回援,只余下了千余骑兵追击我,这才让我找到了缝隙逃了出来,现在想想,还是后怕不已.”

    檀锋哈哈一笑,”你的确运气好,但也不仅仅是运气好,如果你的战场感觉稍差,你就没有机会逃走,而且敢于在不适宜渡河的地方横渡沱沱河,亦是有勇气,换作我,可不敢干,得到榆林被毁的消息之后,又敢于杀回马枪,全歼阿伦达的主力,有勇有谋,不错,不错,说起来,你敢率千余人便千里突击,单是这份勇气,便值得我为你浮一大白了.”

    高远感激地向檀锋点头示意,”多谢将军夸奖,末将愧不敢当!”檀锋他并不认识,不过自己进屋这么久了,这位将军一直对自己传达着善意,这让他很是感谢.

    “大将军!”周玉站了起来,”高远的这数战,末将其实认为,第一战对我们的启发最大,赵国国力远胜我国,其军队更是与匈奴,与秦国连年战争不断,反观我们,则多年未曾动兵,所以,燕赵这一战,我们须将自己摆在弱者的地位之上.”

    “可笑之极!”姜大维霍地站了起来,自从高远进来之后,姜大维就觉得一股邪火在心里熊熊燃烧,只是一直没有找到爆发的切入点,这时听了周玉的话,终于再也忍不住了,”燕赵这一战,我们谋划已久,国相大人更是联络四方,赵国四面受敌,我们十数万大军,不论是在兵力上,还是在前期准备之上,都占了上风,这样的良机,我们应当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岂能自坠威风,长对手士气?”

    周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姜郡守,战前准备也好,兵力也好,我们的确是占了上风,但有一点,你可能没有考虑到,那就是赵*队多是久经战场的老兵,而我们的士兵,却大都没怎么打过仗,赵国的确四面受敌,但放在我们眼前的这一股,也值得我们认真的对待,万一我们这里出现了什么闪失,国相的谋划再英明,也全都会泡汤.示敌以弱,不等于怕了敌人,而只是一种战术上的考虑罢了.”

    “周将军,你是我大燕的重将,岂能听了这样一个黄口孺子一番话,便胆怯了!”姜大维狠狠地瞪了一眼高远,”一个小小的县尉,手下有几个兵,打过多大的仗,焉能现现在相比?”

    “规模有大小,但道理却是一样的!”檀锋悠悠然地道.

    看到几员大将争论起来,高远却是没资格答话了,瞄瞄这个,看看那个,只不过听到周玉叫出姜郡守的名字的时候,他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凌厉的眼光,深深地看了一眼对方.

    “行了!”周渊敲敲桌子,”让高远讲讲与东胡人的战事,只不过是让大家多了解一些东胡人的作战方式,也让大家有些准备,东胡人是我燕国最大的祸患,米兰达也老得快死了,我们与他们总有一战,如此而已,却与眼前没有什么联系.这有什么好争的.周玉,你与姜郡守配合作战,这一战的重点就在你们那里,如果能击败赵杞的私军,那么我们就能迫使赵广退回去.如何作战,你与姜郡守下去之后再好好商议吧?”

    “末将遵命!”周玉躬身一礼.

    听着周渊的话,高远眼光闪动,看着周渊,欲言又止.

    “高远,你好像有话说?”檀锋突然道.

    “没有没有!”高远连连摇头,”如此军机大事,我一个小小的县尉,哪里资格说话,大将军指向哪儿,我便打向哪罢了.”

    檀锋笑了笑,”大将军都要你讲了这半天了,还怕你多说几句话?对这一战,你有什么看法?”

    高远看了一眼周渊,周渊虽然心中不满檀锋多事,但这员大将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檀将军要你讲,你便讲讲,我们也姑且听之罢了.”

    “那末将就斗胆了!”高远站起身来,向周渊深深一揖,”大将军,刚刚听您说话的意思,是赵军兵分两路来袭,而我们也是分两路迎击,作战的重点却在周将军与姜郡守这一方面,而对手是赵杞的私军?”

    看着高远,周渊心中略感惊讶,”你倒是真有几分才干,就这几句片言只语,便能推断出大致的作战方略,不错,这便是我们的打算,高远,大军作战,不像你带着几百千把人,没有那么多阴谋诡计,大多是阳谋,只消战事一打响,即便对手发现我们的作战意图,但十数万大军,也不是说改就改得了的.强行改动,反而会自乱阵脚.”

    高远点点头,数十万人的大战,的确跟小规模作战大大不一样,这一次,自己过来,也正是想看看大部队作战的调配,也好跟着学学.

    “大将军说得是,只是我们在这样打算,赵军会不会也知道我们在这样打算呢,大将军想主攻赵杞的私军,断其一臂,然后逼退对手的另一路,我在想,如果周将军与姜郡守两人发动进攻,碰上的却是对手的常备军呢?”高远道.

    听了高远的话,屋内的大将们都大笑起来,周玉连连摇头道:”高远,这样大的事情,我们岂有不探个明白的道理,赵杞的私军与赵广的常备军,从一出发,我们的探子便一路跟着,前些时日,赵广率领的赵国常备军攻下了慈安县,此时,他与赵杞的私军之间,足足有上百里的间隔,除百他们会缩地成寸,抑或会飞,来一个移形换位,才会让我们找错目标.”

    听着众人的话,高远自觉也有些汗颜,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自己带着兵打仗,最多的时候也不过千余人,忽而在东,忽而在西,而自己的对手东胡人,全是骑兵,更是来无影去无踪,极难琢磨行踪,眼下却是中原两国大战,双方加起来超过二十万人马,怎么可能与自己的那些小打小闹相比?

    “是末将糊涂了!”高远脸有些燥热.

    “也不算糊涂!”檀锋笑咪咪地道:”带兵打仗,多想想没坏处,就怕想得不多,等到发现不对时,再临时抱佛脚,那可晚了.”

    高远对这位将军的表现感到非常好奇,从一开始起,这位将领就一直保持着对自己的善意,为自己解围,替自己说话,但自己的的确确不认识他,或者他与张太守有交情,因此这才给自己几分颜面,高远胡思乱想着,看着对方那笑咪咪的一张脸,实在是有些闹不明白.

    “好了,高远,你将粮草辎得交付之后,便率所部到姜郡守麾下听用吧,你部下都是打过仗的老兵,姜郡守哪里用得着.”周渊挥挥手,似乎是不经意地随口吩咐道.

    帐内立刻安静了下来,高远也垂下了头,周渊终于还是没有放过自己,明知姜大给要对付自己,还将自己派到他的麾下,这是要借刀杀人么?

    “大将军,末将麾下骑兵多,这个高远对骑兵运用颇有心得,不如将他赏给我吧!”檀锋又笑着开口了.

    周渊深深地看了一眼檀锋,”高远作战经验丰富,是难得的大将,姜郡守麾下兵马虽多,但真正打过仗的将领却不多,正需要高远这样的人才,你哪里还缺人么?全燕国最好的骑兵都在你哪里,你还想什么?”

    檀锋摊了摊手,回头看了一眼高远,略带歉意地笑了笑.示意自己无可奈何了.

    高远亦是微笑回应,表示好意心领.他转过了头,看着周渊,”遵大将军命,交付完粮草之后,末将便去姜太守帐下听命,正好我也要去拜见姜郡守呢,有些东西要交还给姜郡守,这次倒是顺便了.”

    姜大维听到周渊将高远派到自己麾下,不由大喜,心道这一下可妙极,看我不玩死你,刚刚笑了一半,便听到高远这几句话,不由一愕,”你有什么东西要交给我?”

    高远微微一笑,”末将经过吕梁山的时候,有不开眼的山贼来袭击末将,被末将将他们尽数斩杀,连他们的老巢也抄了,不想却在这些山贼的老巢里救了两个人,这两人自称是郡守的公子和门客,末将有些不信,堂堂郡守的公子怎么会被山贼给抓走了,但又怕是真的,所以便将这两人带在军中一路行来,回头我带这两人来给郡守瞧瞧,如果是真的,自当归还给郡守,如果是假的,就必然是山贼假冒,末将却要将他们一刀两断了,敢玩我?我就玩死他!”

    这几句话却是说得杀气腾腾,帐内众人先是一楞,接着脸色可都是古怪起来,看着高远,如同看着一个怪物,这已经不仅仅是在打姜大维的脸,这是*裸地在打了脸之后,还往上吐唾沫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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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静安大营百余里,便是由渔阳郡姜大维所部组成的另一个燕军大营,周玉所率领的二万燕国常备军便隐藏在姜大维的大营之中,并没有另外立营,而在这个大营数里之外,另有一营燕军卫护着左翼,而这个较小一些的营盘,便是高远的扶风兵所在地.

    这个营中,驻扎着燕国从各地各郡集结起来的地方军,数十个地方郡,各自派出了三百到五百地方军护送粮草抵达静安之后,迅即被集结整合,作为了姜大维地方军的一部分,而姜大维也派出了一员部将来负责指挥这支临时组合起来,人数多达两万余人的部队.

    “纯粹是一群乌合之众,这样的军队也能打仗!”高远帐内,颜海波恼怒地大叫了起来.”只怕战事一起,这些人立马便会崩散了,县尉,我们会被他们拖累的.”

    说话间,外间传来了巨大的哄闹之声,夹杂着口哨声,尖叫声,纷乱的脚步声,帐内众人都是皱起了眉头.他们都习惯了森严有纪的军营,突然之间,置身于这样一纷乱杂呈,宛如街头菜市场一般的军营,都是有些不习惯.

    “是啊,县尉,数十个郡的士兵,数万人集结在一起,但我看上头派来指挥的郭将军,一没有重新划归统属,二没有布署作战方案,竟如放羊一般将我们都扔在这里,这不是一个事儿啊!”步兵叹道:”一打起来,将不知兵,兵不知将,互不统属,令出多门,这是自取败亡,都不用打,我们就已经输了.”

    那霸摸着下巴上硬茬茬的胡须,几天没有刮,这满脸的络腮胡子又雨后春笋一般,密密地冒了出来.”县尉,得想个法子,我们可以力战而死,但不能这样被活活拖死啊!您不是说过,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吗,我们现在可不是正有一群猪一样的对友吗,瞧外头闹得,一个个跟喜鹊似得叫喳喳的,恐怕连死到临头都不知道吧!”

    “这些家伙根本就没有打过仗,那里知道战场上的凶险,恐怕他们认为打仗跟街头斗殴差不多,到时候提着刀枪一窝蜂地往上涌吧!”颜海波冷笑,手在耳朵边上挥了挥,似乎要将外面那纷乱的嘈杂给赶开.

    高远静静地坐在哪里,手中,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在指间飞转,转动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在几个部将眼中,高远的手指之间,似乎有一道白光在缭绕.听着部下的议论,高远冷冷一笑,”意料之中,你们注意到我们立营位置的选择点了么?”

    那霸想了片刻,”县尉,好像我们这个营地,比起主营突起了好几里路.”

    “那霸有长进!”高远笑着夸奖了一声,”这点突前并不明显,想不到你也注意到了!”

    那霸咧开大嘴笑了起来,”这一路之上,别的没有什么长进,但对于扎营地点的选择,倒是越来越有心得了.”

    “你知道我们这个营地突前意味着什么吗?”高远笑了笑.

    “意味着……”那霸想了想,脸色已经有些变了,再也笑不出来.

    “这就意味着,当赵军发动进攻之时,我们便首当其冲,赵军的第一个进攻点的选择,必然会是在我们这里,突破,击败我们,扫除侧方威胁,前进威胁大营,而反过来说,如果赵军拿不下我们,则主营兵马就能趁机获利了.”高远慢慢地道.

    “天爷!”颜海波惊呼起来,”如果赵军打来,我们这里的这群乌合之众岂是对手,我估摸着,对方一个冲锋下来,我们这里估计便只剩下我们了.这仗怎么打?”

    “就算我们失守,对于主营也没有什么损失,他们无非是硬碰硬与对手干一仗罢了.现在的姜大维是信心满满啊,小颜子,我们被派在这里,就是来送死的.两万多人呢,赵军不管怎么样,都要费一番手脚的.便算是两万头猪,杀起来也费劲儿不是?”高远冷笑.

    “县尉,如果这两万人不战而逃,向姜大维的主营方向逃去,他就不怕被冲乱了阵脚?”步兵沉吟道.

    “姜大维不是傻瓜,更何况,周玉可是宿将,岂有不明白的道理,我估摸着,在我们与主营之间,必然会另有布置.”

    “什么布置?”

    “比方说,督战队!”高远笑道.”又或者,姜大给根本就是要借这个机会,将我抹杀了,与赵军对战,打输了要死,如果逃回去,那不也是军法处置么?”

    “狗日的王八蛋,置军国大事如个人私器.姜大维该杀.”颜海波恨声道.

    “县尉,哪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吃亏吧?”那霸问道.

    “当然不!”高远看着众人,”如果对面的是赵国的常备军,我们或许会挡不住,但只是赵杞的私军,那便还是有机会的.开战之后,只要我们能顶住对手的进攻,如撼海神针一般地矗在这里,姜大维或许会置之不理,但周玉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只要他出来,那就足够了.”

    “可我们人太少了!”步兵有些信心不足.

    “人不少!”高远道:”我们这千余人,只是一个引子,战事一开,当我们营中这些乌合之众发现进退不得,他们自然会向强者靠拢来求取生机,这便是我们的机会,聚拢这些人,以我们为中心,组织防御,人在将死的时候,爆发出来的能量可也是不能小觑的.”

    “就怕这些人不敢!”颜海波叹息道:”您瞧瞧外面,这哪像是军队啊!”

    “打两仗,就会蜕变的,渣滓被淘汰,留下来的可都是精华了.这两万人,只要能幸存下来个四五千,那就会成为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高远笑道,”今日来的那个燕翎卫,将我们对面的敌人已经讲述的很清楚了,主将赵容,赵杞的堂弟,一个老牌的贵族,眼光高得很,必然是瞧不上我们这些乌合之众的,这难道不是我们的机会么?”

    “嗯,敌人瞧不起我们,我是最喜欢了!”颜海波腹黑满满地道:”扮猪吃老虎,最最有趣.”

    高远哈哈一笑,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来,铺在身前的地面上,”来,大家瞧瞧燕翎卫给我们送来的这份地图,别说,燕翎卫的效率和能力还是不错的,至少这份地图画得很详细,大家仔细看看,离我们扎营地两里之处,地方宽阔,正是一处决战的好地方,赵军来袭,郭琨必然会领着我们出营在这里布阵,大家乱哄哄的,也没有什么规矩可言,咱们抢先出营,占领这一块地方.”高远的手指点了点,”这里,有一道缓坡,看着不起眼,坡度也不大,但却足够长,开战之后,我军肯定溃败,此时我们也退,退到这道缓坡的顶端,然后竖起大旗,就地坚守.”

    “混乱之中,必然有不少溃兵会逃向我们这里,那霸,你负责收拢这些溃兵,然后将他们分配布阵,形成新的防御圈.”

    “就怕这些吓破了胆子的家伙不听招呼.”那霸愁容满面.

    “如果不听招呼,那便就地杀了!”高远脸色一变,”砍他几颗脑袋,自然就老实了.”

    “明白了!”

    “小颜子,你组织弩手们,一定要在第一时间遏制住对手的第一波攻次,这是最困难的时间,只要顶住了,我们这里便会有更多的人聚集起来.”

    “是,县尉!让这些赵军尝尝我们臂张弩的厉害.”颜海波狠狠地道.

    “步兵,你和我带着这一百骑兵,随时发动逆袭,为小颜子争取更多的时间.”高远看向步兵.

    “明白!”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现在马上提出来,大家集思广益,也好想出解决的办法来,这第一仗便是我们生死关口,顶过了这一关,以后的日子便会越来越好过了.”高远拍拍手,道.

    屋里几人,垂头思索,想着自己的问题,每个人有不同的任务,当然会面临不同的困难.

    “县尉!”大帐帘门被掀起,一名卫兵探了一个脑袋进来,”白天来的那个家伙又来了,说有紧要事要见县尉.”

    “那个燕翎卫又来了?”高远惊讶地道,”让他进来.”

    从大帐之外,进来的是一个身着普通百姓服装的汉子,面目普通,属于那种你一转身就会忘了的那种.

    “高县尉!”来人拱拱手.

    “兄弟这一次来,可有什么紧要事?”对于这个人,高远倒敢没什么可客气的,直接问道.

    “我们在姜大维营的兄弟传来了消息,我想了想,觉得还是通知你一声好些.”

    “请进!”

    “姜大维在今日的军议之中,布置了五千人的一支部队,一来是防备你们一战即溃,冲击主营,二来嘛,也是当督战队使用,他们想干什么,想来高县尉是明白的.最好不要往哪个方向退.”

    “我没有准备退!”高远笑道.

    来人奇怪地看了一眼高远,沉默片刻,又道:”其实檀将军的提议你可以认真地考虑一番.何必一门心思往绝路上走.”

    “你知道多少?”看着对面的那个燕翎卫,高远有些奇怪对方的身份地位.

    来人笑了笑,”檀将军接到的消息,我也接到了.这么说吧,渔阳郡内,燕翎卫属我最大.”

    “得罪,不知道兄弟的身份,先前倒是有些怠慢了!”高远笑着拱了拱手.”我还道您就是一个寻常的探子.”

    “也没什么不同!”来人耸耸肩,”宁大人对你非常看重,我当然得尽心竭力,不过你太固执了,我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兄弟却请放心吧,高远我死不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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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大营名义上的指挥者郭琨,将自己窝在帐蓬里,与自己几个随身的卫士喝着小酒,对于整顿这个大营的军纪,他是半点兴趣也欠奉,这哪里是一支军队,完全就是一伙刚刚放下锄头把子的农民嘛,而且来自大燕的四面八方,不说别的,光是杂七混八的各地方言就能郭琨给绕晕了.就算自己使出吃奶的力气,也不可能使他们拥有多少的战斗力,既然如此,何必还费这个劲呢?左右这不过是一群用来消耗敌人力气的废品而已.

    郭琨带着自己百余名亲兵,已经做好了打算,一旦战事爆发,军队崩溃,第一时间,就拔腿走路,郭琨甚至准备了十几匹好马,这里离着姜郡守的本部大营并不远,快马加鞭,一会儿就到了.

    在这个大营与姜郡守的本部大营之间,布置着另一条防线,现在想必已经到位了,这里的崩溃,并不会危及到本部大营的安危,而本部大营里暗藏着的周玉的两万燕国常备军,才是这一仗的大杀器.

    郭琨是姜大维的心腹,此来,身上还负着姜大维给他的另一个任务,那就是要弄死高远,只要弄死了高远,那怕这个营中两万人死绝了,也没他什么事,更不会追究他的责任.

    喝着酒,他叹了一口气,可惜了,这个高远,可真是一个索命的阎罗,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存在,这来自大燕四面八方的可怜家伙们也不一定就会死,虽然没有什么战斗力,但毕竟还算是一些好劳力啊,替军队押送一下粮草,转运一下辎重,还是可以的.现在倒好,都要陪着这个高远下地狱了.不知道那些家伙死后在阎王老爷那里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去找高远索命?

    外面传来巨大的喧闹声,郭琨恼怒的将酒杯往桌上一顿,”去看一看,又出了什么事了,这些混帐东西,有没有个消停的时候?”

    一名亲兵站起来走了出去,片刻之后回转:”将军,两伙人打架呢!上百人互殴,场面倒是壮观得很.”

    “又是打架?还上百人?”郭琨惊问道.

    “是啊,将军,来自两个不同的郡,不知为了什么,打起来了!”

    “动刀子没有?”郭琨有些担心,一旦动了刀子,可就不好收拾了.

    “没有,这两支部队的头儿看来还没有失去理智,都是空手互殴!”亲兵笑道,”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人命!”

    郭琨狠狠地道:”打吧打吧,反正也打不了几架了.由得他们张狂去,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死到临头,还在内哄.”

    “将军,不理会么?”亲兵有些不习惯,在军中斗殴,不管在哪里,这可都是重罪.

    “管他们呢,这些人都是些没有王法的犊子,两伙几百人打红了眼睛,还认得我们是谁,咱们这点人手出去,要是让他们敲上几闷棍,岂不冤死?”另一名端着酒杯的亲兵笑道.”喝酒,喝酒,他们打得累了,自然也就消停了.”

    一群人笑着继续饮酒划拳,直当外面的事情没有发生.

    不过他们的喝酒划拳声在紧接下来一阵阵悠扬的军号声中愕然停了下来,外面响起的是声音极为独特的一种军号.伴随着这个军号声,是阵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将军,好像是扶风兵来了?”一名亲兵放下了酒杯.

    “你怎么知道是扶风兵?”另一人问道.

    “今天扶风兵入营,将军不是让我去打探一下他们么,我听过他们的军号声,就是这种声音.”先前发话的亲兵道,”与众不同,一听就能听出来.”

    “高远也来沾这趟浑水?”郭琨笑了起来,”走,我们去瞧瞧.”

    一伙人拥着郭琨出了大帐,大营之中,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站在他们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两伙人服色不同的人正纠缠在一起,翻翻滚滚地狠斗着,大帐都给他们压平了十好几顶.倒正如先前亲兵所言,没有人持武器,都是空手相斗.

    而在稍远处,军号声中,一支青色装束,打着绑腿的扶风兵正排着整齐的队伍向这边赶来,看人数,倒也有两百人上下.为首的一个,正是那个高远,入营的时候,来拜见过自己,对这个家伙,郭琨映象还是很深的.

    “这个高远的部下,与这些混混比起来,倒还真不一样,有些军队的模样.”郭琨笑道.”他这是想来制止混乱的么?”

    “看来倒好像是,将军,你看这些扶风兵,手里拿得好像是木棍!”一名亲兵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也不怕将自己陷进去.”

    郭琨眼睛一转.低声道:”你们去几个,将衣服换了,混到下面去,将声势闹得更大一点,最好是鼓动所有人与他斗起来,如果将这个高远给弄死了,哈,那倒是好事一件.”

    几个亲兵低低的笑了起来,应了一声,转身便走.郭琨摸着下巴,暗自想道,高远一死,这些可怜的家伙,或许便不用死了,自己这也是积阴德呢!再说了,这个高远死在营乱之中,和死在战场之上,也没有什么差别,或许郡守会更高兴.死在战场之上,高远还可以博一个英烈之名,死在营乱之中,那可是臭了名声.

    两百青衣扶风兵杀气腾腾地赶到了斗殴现场,高远皱眉看着混乱的斗殴场面,这样的事情,本来应当是营将的事情,但等了一会儿,却毫无斗静,斗殴的双方倒是愈来火气愈大了,这样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引起营啸了,一旦真起了营啸,那可就真完了.自己的军队还没有和赵国人开战,倒先要和这些人斗一场了,更何况,这些军队虽然不咋地,但怎么也有几万人,高远的计划之中,下一步还得利用他们呢!

    挥了挥手,两百扶风兵一齐张开了喉咙,大声吼道:”军中斗殴,军法不容,立即停手,各位本位!”两百人齐声大喊,斗殴的双方只是顿了一顿,便又翻身斗在一起,而四方看热闹的家伙倒是发出了各种各样的哧笑之声.

    “这是扶风兵么?倒是穿得人模狗样的.”

    “扶风兵算什么玩意,与老子们还不是一样,充什么老大?”

    “将军都没有管呢,你管个球?”

    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斥骂,高远的脸色更是阴沉了下来,两百扶风兵一声怒吼,手持木棒,向着冲突的双方冲了过去,手中木棒,没头没脑地打将下去,转眼之间,便将两伙人打抱头鼠窜.

    “各归本队.”青衣扶风兵们不分两边各是谁,但凡还扭打在一起的,便是一棒下去,将扭打的人分开隔开来.

    两伙斗殴的人先是楞了一下,接着便是勃然大怒,先前还斗死斗活的两帮人此时却是同仇敌忾起来,招呼声中,一齐向着扶风兵冲去.

    “打这些狗日的!”两边的人齐声大吼.

    看着这些乱糟糟的士兵,高远冷笑了一声,果然,军号声一变,扶风的队形也跟着展开,手中木棒飞舞,在众人眼花缭乱之中,一棒一个,准确地敲在这些乱兵的胫骨之上,一个个乱兵挨此重击,顿时失去了战斗力,抱着腿脚在地上大声号叫,转眼之间,倒是被打倒了一半,另外一半惊慌失措之下,四散奔逃.

    纷乱的场中顿时安静了下来,看着这支进退自如,配合娴熟的扶风兵,人人都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都捆起来!”看到斗殴的双方都被打倒,高远冷冷地一挥手,”然后交给郭将军处置.”

    “是!”两百扶风兵大声应命.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也来管闲事?弟兄们,抄家伙,灭了这狗日的!”人群之中,传来一个声嘶力竭的吼叫之声.

    众人都是一呆,那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将这些兄弟救回来啊,要是交给了郭将军,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一声喊顿时提醒了先前斗殴的两伙人,郭将军先前没有管,摆明了是懒得理会这些事情,但要是让高远将地上的兄弟绑起来送了过去,郭将军不管怕也是不行了.两个带队的军官更是明白,这要是真追起责来,自己也别想逃得过去.

    想明白了这一点,顿时呛呛之声响起,抽刀之声不绝于耳.

    “上,抢回兄弟们!”数百人持刀拿矛的人缓缓地逼了上来.

    高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反手拔出背上的长刀,随着他的动作,两百扶风兵一声吼,同时丢掉了手中的木棍,反手握住背上的长刀,卡的一声,雪亮的长刀出鞘.

    军号之声再度响起,扶风兵们转眼之间,便已经摆出了一个攻击阵容,而随着军号的变化,更远处扶风兵的驻扎处,更多的扶风兵列队出营,一队多达百人的骑兵,更是驱马,直奔这方而来.

    高远的刀尖拖在地上,从侧方大步走到自己的队伍面前,猛地举刀,身后二百柄大刀同时举起,高远虚劈而下,二百柄长刀也在士兵们异口同时的怒吼声中,虚劈而下,两百道寒光从空气之中闪过,顿时将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高远人并不多,但这整齐划一的动作以及他们的几乎在瞬息之间散发出来的股股杀气,让在场的乱兵们都如同一瓢冷水泼了下来.

    “再进一步者,杀!”高远冷厉地道.

    “进一步者,杀!”二百人大呼,声震九宵.(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军前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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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外地获得了不曾想过的助力,这让高远有些喜出望外,白天的沮丧不翼而飞,兴奋的在大帐内转了几个圈子,又让颜海波找来了步兵与那霸,告诉了他们这个好消息.

    “县尉,他们可信么?”步兵有些疑惑.

    “应当是可信的.”高远沉吟了一下,”不过我也没有马上答应他们.”

    “县尉,他们有没有要求与我们并营?”那霸有些紧张,”听您刚刚说的,这些家伙还曾议过要对我们不利,不排除他们故意向您坦布以换取信任,进而要求与我们并营,里应外合,这样我们可就不好对付了.”

    高远大笑,”那霸真是长进多了,连这一点都想到了,这两个人是聪明人,如果当真提出这样的要求,那我们就不存在合作的基础了,想要并营,也得等我们打赢这一仗再说,要想赢得我的绝对信任,他们也得与你们一样,先与我共过生死,流过热血才行.”

    听着高远的话,三人都笑了起来,心里只觉得暖哄哄的,是呀,有什么比一起共过生死,一起流过鲜血更能赢得彼经的信任呢?这一点,没有在生死瞬间的战场上并肩作过战的战友,是很难体会到那种兄弟同心的感觉的.

    “等过了这一关,我再让燕翎卫去查查这两人的底细!”高远微笑道.”看看他们所言,到底有没有虚假的成分在内.”

    “县尉,燕翎卫这样的家伙,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招惹,他们可不是善茬!”步兵摇头表示反对.

    “宁则诚想要利用我,那我为什么不能和他?”高远冷笑,”燕翎卫势力大,如果利用得当,倒是可以帮我们不少忙,至少现在会帮我们的忙,这个阶段,宁则诚与我,还是有共同语言的.”

    “这可是与虎谋皮啊!”颜海波感慨地道.

    高远大笑,”我们现在不仅是与虎谋皮,我们还要虎口夺食.”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整个大营里,以往的喧嚣居然小了许多,更多的郡兵们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特别是在他们经过高远的扶风兵所驻扎的地盘时,更是屏声静气,快步通过,前两天,扶风兵们凶神恶煞的形象已经深深地烙进他们的心中.

    孟冲与许原两人倒是天天都来,两人与高远主要商议的就是在作战之时,三方的排兵布阵,如何能最大限度地保持实力,顶住赵军的进攻,是他们商议的重点.

    而在第三天,随着远处滚滚狼烟升起,大营的平静被打破了,咚咚的战鼓声响起,安静了三天的大营内再一次响起了喧嚣声,士兵们张惶地聚集到了一起,恐惧和不安开始笼罩着他们,长官们奔赴郭琨的大帐内去军议,士兵们三五成群了聚集在一起,紧紧地怕着他们手里的刀枪,茫然地看着远处的狼烟,短短的时间内,狼烟已经近了许多.

    相比起这些张惶的士兵,扶风兵们则显得平静老练之极,高远虽然不在,但在颜海波,步兵,那霸的率领之下,士兵们开始做着最后的战斗准备,扎束停当,检查武器,然后一队队地开到了大营门口,列队整候,而步兵的骑兵已经率先奔出了营去.

    严格说来,没有郭琨的将领,步兵的做法,已经是逾矩,违反兵法了,但此时此时,此情此景,扶风兵们那一个会把郭琨放在心上,这一仗,除了他们,估计这个大营之中,没有谁会有信心打这一仗.

    固山郡,泺阳郡的士兵显然得到了孟冲与许原两人的命令,他们列着并不太整齐的队伍,紧张地跟扶风兵们站在一起,站在营门口的扶风兵,沉默,安静,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他们打过了太多的仗,面对着东胡人的铁蹄,也不曾慌乱过,此时,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私心杂念,在这些扶风兵看来,自从他们参军入伍以后,跟着高县尉,就没有打过败仗,没有吃过亏,今天,自然也不会例外.

    扶风兵的镇静与从容,渐渐地开始影响着固山与泺阳两郡的士兵,慢慢地,他们的队伍也开始安静下来,脸色平静了许多.

    片刻之后,高远大步而来,在他身后,跟着孟冲与许原.

    颜海波立即牵来了战马,高远翻身而上,只说了一句”出发!”便策马向外而去,一千扶风兵立即转身,小跑着跟上.

    孟冲与许原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回到各自的队伍之中,厉声喝道:”出发,跟上辽西郡的兄弟!”

    三个郡的士兵率先出营而去,而在他们的后方,更多的带队军官们此时正在忙乱地整顿着队伍,而郭琨,带着他的亲兵,冷眼注视着高远等人渐渐地远去.

    该来的终归会来,早些来,早一点结束,对郭琨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出发!”他翻身上马,带着亲兵,出营而去,大营之内,两万杂兵们闹哄哄地跟着一涌而出.

    高远已经在事先看定的那道缓皮之上,插下了大旗,以大旗为中心,一千扶风兵列阵而立,长枪兵,臂张弩,刀兵各就各位,而在他们的左右两侧稍后,固山郡与泺阳郡各五百士兵也排好了阵势,三方列成了一个品字形队伍.

    后来的各郡士兵很自然地便以高远这个阵地为中心开始向着两边延伸,这种情形,不由让郭琨一阵气苦,先前在营内的布置,此时完全成了一纸空文,高远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的安排,而是自顾自地摆好了阵势,而扶风兵严谨的阵容,肃然的杀气,那自然而然透露出来的兵威,使得后来者们不自觉地便向着他们靠拢,这样一来,高远这里反倒成了中军所在地,那面招展的高字大旗,让郭琨觉得格外刺眼.

    带着亲兵,郭琨直奔高远阵地.

    “高远,你好大的胆子,为什么没有按着先前的布署布阵,而是自作主张?”郭琨厉声喝道:”你以为军法为会你而例外么?”随着郭琨的厉喝,他身后的亲兵们的手都按上了刀柄.

    马上的高远没有回头,仍然凝目注视着远处正在迅速接近的狼烟,速度极快,显然,对方的先锋是骑兵,赵国自赵武灵王胡服骑身以来,国力大涨,其骑兵在中原七国之中,一向便是首屈一指,只是不知比起东胡人来如何?

    高远没回头,自然也没有理会郭琨,郭琨脸色气得发紫,手一挥,身后亲兵的刀呛然出鞘.

    刀出鞘的声响,在安静的阵地上显得分外刺耳,但也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齐唰唰地,无数把长矛陡然掉头,对准了他们,而在长矛的缝隙之中,一柄柄上了弦的弩弓也对准了郭琨.

    军官与士兵们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们看着郭琨的眼神,与看着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的差别,这种眼神让郭琨顿时毛发倒竖.

    “收起刀!”他低声喝道.

    高远回过头来,看着郭琨,”郭将军,都这个时候了,我们也没有必要在戴着假面具说话了,有人想要我的命, 我呢,自然不会引颈就戮,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他笑着指了指以扶风兵为中心自然形成的军阵,”您也瞧见了,这便是人心所向,大家还不想跟着您去死,郭将军,您也不过是奉人命而已,如果不想在这里送了命的话,奉劝您一句,离开这儿吧,回到姜郡守的大营去,去告诉姜郡守,你已经将这里的指挥权交给我了,相信姜郡守不会为难你的.如果不想回去,您也可以找一个您认为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本来你也是打算一开打就开溜的的,不是么?”

    郭琨嘴巴哆嗦着,高远悍然撕下了那最后一块遮羞布,那就是没有任何顾忌了,也是,赵军马上就要来了,生死关头,还有什么可顾可操心的,自己如果敢再罗索的话,只怕当真要将命送在这里.

    “你好,你很好,我会去禀告姜郡守,你等着姜郡守将你军法从事吧!”扔下一句色厉内荏的话,郭琨策马转身,灰溜溜地离去了.

    看着郭琨的背影,高远冷哼了一声,姜大维,他才不在乎,自己军前夺权,自然也留了后手,此时,檀锋应当正在周渊面前讲述这件事情吧,这一仗,只要顶住了,打赢了,那什么都是对的,打输了呢?打输了自己就要死了,又还用管什么后果?

    远处战马奔腾,那是步兵,他们回来了.听着远处传来的尖厉的竹哨之声,扶风兵们都是精神一振,听到这熟悉的哨声,那就是敌人来了,准备战斗吧!

    高远拔也了战刀,看着与他生死与共的兄弟们,大声吼道:”弟兄们,又到了战斗的时刻了,来吧,唱起我们的战歌,举起我们的刀枪,直面我们的敌人吧!”

    长刀所向 直指吾大燕故土;

    残阳如血 流淌在我们的征途;

    旌旗猎猎 召唤着奋进的战鼓;

    黄沙漫漫 挡不住勇士的脚步;

    大燕自古多壮士, 可杀不可辱;

    忠孝自古难两全, 含泪别父母;

    所!向!无!敌! 吾!军!威!武!

    血染战袍 是男儿最美的衣服;

    马革裹尸 是英雄壮烈的归宿;

    刀枪森森 挑颗颗敌人的头颅;

    战车滚滚 碾排排蛮夷的尸骨;

    人生自古谁无死, 丹心照史书;

    犯!强!燕!者! 虽!远!必!诛!

    歌声再一次响起,先是扶风兵们在唱,紧接着固山郡,泺阳郡的士兵们开始唱,再往两边,更多的杂兵们也跟着唱了起来,大敌当前,这首热血澎湃的战歌,让他们提起了不少的勇气.

    听到战歌声,已经走远的郭琨神色复杂地回过头不.眼中一闪而过的是一丝佩服.

    而此时,远在百里之外的周渊大营之内,周渊一脸讶异,”高远竟然想军前夺权,控制这两万杂兵?”

    檀锋耸耸肩,”反正他对燕翎卫的人就是这么说的,我想,他既然这么说了,肯定会这么干,而我估计,这家伙也一定会成功.太尉,您怎么看这件事?”

    周渊皱眉沉思片刻,看着檀锋,突然笑了起来,”檀锋,你替宁大人邀请高远,似乎并没有成功啊?”

    檀锋哈的一声笑,”太尉,哦,是大将军,大将军见笑了,我只不过是个传话者,成不成功,我倒并不是太关心,相反,作为一个武者,我内心深处,还是希望高远不要答应的.”

    “你这样想,不怕宁大人不高兴?”

    檀锋扁扁嘴:”大将军,你知道,我是宁大人一系的人,但我也是大燕的将军.你不用这么试探我,在打赢与赵国这一战上,我必定出死力助您!再说了,宁大人招揽高远,更多的是让叶相难堪,于您,并没有什么损失的.”

    “说得也是.高远军前夺权,这是犯了大忌的,不过他要真是打赢了这一战,那自然什么事儿都没有,要是输了,不但姜大维有充足的理由杀他,便是我,也会名正言顺地杀他,这不仅仅是为了叶相,更是为了维持军纪,除非他打赢,将功折罪!”周渊微笑道.”胜利者是没有罪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怕死的必然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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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利者是没有罪的!

    高远也就是这么想的.他先是借着郡兵闹事的机会立威,展现自己的强大的兵力,在这些各地的郡兵之中先树立一个强硬的形象,再在战场之上先入为主,造成一个既定事实,人在虚弱无助的时候,总是会自然地向强者靠拢,这是人的天性.而现在看来,他的目标已经达到了.而这个大营里名义上的指挥者郭琨的无为而治,任凭事态的发展也为高远创造了必要的条件.郭琨无法依靠,那么,他们自然会去寻找一个能依靠者.

    固山孟冲,泺阳许原的自愿投靠,让高远更是如虎添翼,事情做起来,自然便更顺手了,这两人在其它军官面前,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一些消息,足以让其它人了解其中的信息了,而这两人的行为,更是为其它人提供了一个学习的榜样.

    无声无息之间,高远已经架空了郭琨,成功地接管了这支军营的指挥权,当然,能不能让这些人听话,那可就另当别论,但至少,现在高远觉得自己的命运是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而不是郭琨的手中.

    伸手召来孟冲,”孟兄,请将各郡的带队军官们请到我这里来,我有些话要对他们讲.”

    “明白!”虽然两人在各郡的地位差不多,但孟冲却回答得干净利落,明显地是将自己放在了下属的位置上.

    步兵带领的骑兵由无及近.”县尉,赵军来了,前锋大约由千名骑兵组成,步卒在五万人左右,打着赵字大旗,看样子,倒是赵杞亲临了.”

    “实力如何?能看出来么?”

    “与他们的骑兵哨探交锋了一下,干死了几个,不错,比东胡人和匈奴人都差些,但却也悍勇得很,步卒前进的阵形也很严谨,颇有法度,比起咱们这里,那可是强多了.”步兵瞄了一眼以高远为核心布成的阵形,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有些地方,仍然是乱糟糟的,让人一看便不由有些丧气.

    说话间,一二十个或故做镇静,或脸色灰白,最不堪的甚至手都在抖的军官们在孟冲的带领之下,到了高远的面前.

    “高县尉,各队长官都已奉命前来,请高县尉训话!”孟冲抢在头里,第一个抱拳拱手,大声道.

    对于孟冲的机灵,高远很是满意,说起来,大家的职位都在一个水平线上,谈不上谁上谁下,郭琨当了这许多的大营将军,更没有将这些杂兵们整编指定具体的负责者,在郭琨看来,反正都是一个死字,就不必费这事儿了,孟冲这一下却是直接将高远推到了众人之上,形成既定事实.

    高远骑在马上,俯视着众人,并没有下马,脸上也看不到任何表情,冷冷地眼光扫过众人,目光所及之处,这些军官们无不是垂下了眼睑,比起高远和他的部众们的镇定自若,他们自己的部队可就太不像话了.

    “你们,打过仗么?”高远问道.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摇头,只有廖廖几人道:”高县尉,我们剿过匪,但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

    高远点点头,看着众人,淡淡地道:”刚刚孟兄让我训话,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我找来诸位,只是想告诉大家,我打过仗,打过很多仗,我这些兄弟们也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颜海波!”他突然大声喊道.

    颜海波一挺身站了出来,”县尉,有何吩咐?”

    “我问你,在战场之上想要活下来,该如何做?”高远问道.

    颜海波咧嘴一笑,”县尉,在战场之上,如何活下来,我还真不知道,但我知道一点,哪些特别想活下来的,想保命的,最后都死了,而那些不要命的家伙,最后倒是一个个都没有死.”

    高远扬声大笑,看着众人,”听到了吗?别看我这位部下年纪不大,但大大小小却是打过数十场仗了,这便是经验之谈,两军交战,谁想活,那谁便要死了,打起仗来,唯有将生死置之度外,权当自己是一个死人,那活下来的机率反而更大,死亡,先找上的都是哪些怕死的.抱着死的信念,却求取生的可能.这便是我要对你们说得话.至于战事开始之后,要怎么做,你们自己惦量吧,记住罗,将是兵的胆,你们要是熊了,你们的兵就是别人毡板上的鱼肉,你们要是威武,你们的士兵就算是绵羊,也会变成一只只老虎的.挺起胸膛来,赵军也是人,两个肩膀顶一个脑袋,不比你们多出一个头,两只手,有什么可怕的,白刀子进去,照样红刀子出来,鲜血喷你一脸的时候,什么恐惧都没有了,从现在开始,别将自己当人了,我们就是一群群野兽,一只只饿狼,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听着高远的话,一群军官们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一些,有的开始磨牙,有的开始摩拳擦掌.

    “别想着逃,在我们的身后,有大军的督战队,想后逃,死得更快,要活下去唯一的路,便是向前!”孟冲适时地又出现了,”就算是死,我们也死在往前的路上,别死都死了,还背一个临阵脱逃的污名儿.”

    众多军官们回头,看着他们身后,那隐隐约约出现的一道黑线,脸上顿时浮现出层层怒气,怨恨之色,溢于言表.

    “有人想我们死,想让我们当作工具,当做猪羊来消磨赵军的杀气和战意,我们,却要于死中求活.都去吧,告诉你们的士兵,今日想要活,便得击败对面的敌人,否则,大家一块客死异乡吧!”高远挥挥手,”擂鼓,准备作战.”

    大旗之下,数十面大鼓同时擂响,伴随着大鼓的,是高远军中那音调独特的军号.意气风发的战歌再一次在军中响起.

    距离高远的布阵地点数里远的燕军本阵,姜大维看着垂头丧气的郭琨,也只是怒斥了一句废物,便没有再多说,毕竟,让郭琨去哪里,也只是意思意思罢了.左右侧前方的那些杂兵,也活不了多久了,当然,如果他们能挺得更多,对于主力作战的帮助会更大.

    也就在此时,他听到了前方高昂的战歌伴着战歌,军号之声响起,原本有些松动的阵形,在战歌之中,更是隐隐地有一些稳固的模样.

    “这个高远,还真是了不起!”在姜大维的身后,一个亲兵模样的人微微笑着,”或许,他能创造一个奇迹也说不定.”

    姜大维回头,不满地看了一眼这个亲兵.亲兵微微一笑,他是周玉,现在,列阵准备出击的是姜大维的本军,而他率领的两万燕国常备军,此时却仍然隐藏在大营之后,他现在就像是一只冷眼瞅着正准备捕暗蝉的螳螂的黄雀,在恰当的时机之下,汹涌而出,一举击溃对面的赵军.

    鼓声隆隆,号角声声,上千骑兵铺洒开来,自远方奔腾而来,马上骑兵骑术着实不错,当然,这是相对于中原大地上的骑兵而言,而对于长年与东胡人作战,与匈奴人为伴的高远来说,也不过尔尔,他更重视的是这些骑兵身后的步卒,这些步卒,才是此次作战的主力.

    一队队平行推进而来的步兵,军容严整,一个个方阵井然有序地向前挺进,旌旗招展之中,数个方阵开始向着高远他们这里推进,而他们的主力,继续向前,显然,他们并没有将高远这里放在眼里,面对着高远这里的阵容,他们派出来的仅仅是千余骑兵和最多五千人的一支步卒.

    高远抿起嘴笑了起来,并不因为敌人的小瞧而生气,此时,他恨不得赵军将他瞧得再低一些就最好了.等他们发现不对的时候,自己已经轻而易举地干掉他们一部了,去年冬天,自己对付阿伦达时,就是这样干的.

    “这些赵兵可真有钱!”身边,颜海波发出了啧啧的艳羡之声,”县尉,您瞧瞧,连普通兵都有胸甲呢,比咱们可阔气多了.”

    那些列阵而来的步卒,每人的胸前,都挂着一副铁制的胸甲,当真是财大气粗,而反观燕军这边,高远的部属一人还有一件皮甲,其它的部队,就只能穿着普通的制式军衣了,单薄之极,一刀子下去,不会有丝毫阻碍就会破肉穿骨.

    “你羡慕,待会儿多砍几个,然后扒了他们甲胄,不就是你的了!”另一侧,步兵笑咪咪地道:”这一仗打下来,不说别的,光是这铁甲,咱们就发了,将这几千兵都收拾了,别说是咱们这里的人,便连留守在扶风的兄弟,也都有甲穿了.”

    那霸搓手搓脚,”兄弟们,那个执旗的赵军军官我看上了,待会儿打起来,我直奔他,这家伙身材好像和我差不多,穿着锁子甲呢,我可是做梦都想有一套这样的甲,你们不许跟我争啊!”

    走在赵军最前面的,是一个执掌大旗的军官.一般而言,战事一开,这面大旗一定是敌人着力保护的对象.

    “那霸,你想要这副甲,那可得费点事呢?”高远大笑起来,

    “不费什么事,杀过去,砍翻他,就搞定了!!”那霸扬扬手中的大刀,嘿嘿笑着,仿佛这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站在他们身边的孟冲和许原,听着这些人的对话,心里倒是更落停了一些.(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不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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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云楼内,当然替燕国三巨头留下了特定的房间,不管他们来不来,这些房间亦是不对外开放的,同样的,蓟城之内,权势显赫的人大都在闲云楼内都长期包租着房间,当然,除了这三巨头,其它人可都是要交不菲的租费的.

    听闻了二人的来意,张一马上回身去安排,也趁着这个小小的空当,张一安排了手下去通知还没有离开蓟城的曹天赐.

    替叶天南专备的房间掩映在茂密的竹林当中,极是幽静,张一的安排独具匠心,三巨头的房间相隔并不太远,但曲幽通径,相互之间却又不可见,不可闻,各有独立的通道,三人之间,如果想见面极是简单,但如果不想见面,却又绝不会出现意外撞见的尴尬场面.

    相比起其它房间的极尽奢华,叶天南的这间专属房间看起来却是朴素至极,周渊与宁则诚的房间也大致如此,到了他们这个地位,所看重的已不是这些外在的东西了,但如果你认为这间房子里的东西不值钱,那可就大错特错了,里面的任意一件东西都是极其考究的,单是几把椅子的费用,便顶得上其它任何一个房间里所有的装修费用了.

    蓟城最好的琴师云娘,坐在两位身份贵重的小姐面前,极力地展现着自己的技艺,能指导她们的琴技,对于云娘而言,是一件极重要的事情,不仅仅是身价的提高,更是对自己一种有效的保护,自从宁馨来向她请教过琴艺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人敢对她无礼了,如今又有了一个地位更高的国相小姐,她安能不尽心竭力?

    不过叶菁儿的心思似乎完全不在这里,无论云娘使出了浑身解数来展现自己的技艺,叶菁儿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这让她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之中,竟然连着弹出了好几个错音,更让她急出了满头大汗.

    叶菁儿神思恍惚,宁馨却只是在观察着叶菁儿,对于这几个明显的错音,两人都是没有发现.

    房门轻轻敲响,张一出现在门口,”宁小姐,宁大人也来闲云楼了.”

    宁馨儿面露惊讶之色,”父亲大人今儿个怎么也过来了?”

    张一躬身,”宁大人带着几位客人过来了,好像是宁大人家的亲眷.有男有女.”

    宁馨拍手轻呼道,”早就说一位远房叔叔要来蓟城做客,想不到今日竟然到了,妹妹,你却在这里与云娘切磋琴艺,姐姐却是要过去一下,否则就失礼了.”

    “姐姐尽管请便,不用理会我,待会儿我便自己回去了.”叶菁儿微微颔首.

    “好的,张掌柜,叶小姐回去的时候,你差几个楼子里的护卫,一路护送回去,不可出半点差错!”宁馨转身吩咐张一道.

    “小人明白!”张一连连点头.

    “妹妹,那我去了!”宁馨站了起来.

    “姐姐请便!”叶菁儿站起相送,”姐姐没事儿的时候,多来府里走走.”

    “那是一定的,一直以来,我都难以找到一个说得上话的朋友,妹妹可算是第一个,知音难觅,我自然是要经常上门叼扰的,妹妹莫闲烦才好.”宁馨笑着转身,佩环叮咚,轻盈而去.

    宁馨一去,叶菁儿有些恍惚的神情立时便变得精神了起来,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来,对着云娘道:”今日就先算了,到此为止.你下去吧!改日我再来向云师请益.”

    云娘离去之后,叶菁儿转身看着张一,先前强忍着的激动立时便爆发了出来,”张大哥,你还好吧?高大哥他,还好吧?”

    张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菁儿姑娘,我们都还好,就是高县尉他,可能遇到了一些事情.”

    叶菁儿的脸色霎那之间便变得焦急起来,”高大哥遇上了什么事情,他不是带兵到渔阳前线去了么?”

    张一叹了口气,”可能就是这件事情.”

    “高大哥打仗,从来没有输过,能有什么事情?”叶菁儿问道.

    张一犹豫了一下,不知该怎样对叶菁儿说,难道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你的老子让高县尉上前线,压根就没有安着好心?而是安排下了毒计,准备在纷乱的战场之上,要了高县尉的命?叶天南毕竟是叶菁儿的父亲,疏不间亲啊!

    迟疑了片刻,他从怀中摸出了曹天赐给他的那封信,”菁儿姑娘,这是高县尉给你写的信.”

    叶菁儿顿时大喜,劈面从张一手中抢过信来,回头走到另一厢,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抽出内里的信纸,急切地阅读了起来.

    看着叶菁儿的模样,张一微微摇头,退到了门边,向外张望着,不知道曹天赐什么时候能赶过来.

    先是急急地浏览了一遍,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这才再一次从头开始,细细地阅读起来,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地咀嚼着.

    满篇的内容尽是高远在叙述着对叶菁儿的思念之情,嘱附她要好好地照顾自己,不用担心他,这一次去渔阳前线,他一定会努力立下战功,然后风风光光地来到蓟城,将她娶回家去.慢慢地体会着高远的殷殷思念,叶菁儿先是眼眶湿润,慢慢地便流下泪来.

    看着叶菁儿的神色,张一低声问道:”菁儿姑娘,高县尉在信里写了什么?”

    叶菁儿哪儿将信里的那些思念之语讲给张一听,听得张一闻,珠泪纷纷之中,脸上却又是红晕满面,摇遥头,”张大哥,高大哥说,以后他会将信都送到你这里来,让我经常来你这里.”

    张一点点头,看来高县尉是报喜不报忧,根本就没有将自己的困境对叶菁儿提起半个字,心里拈量了半晌,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忍了下去.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一走到门边,探出头去,看到手下带着曹天赐正急急地奔了过来.他回转身来,看着屋里的叶菁儿与曹怜儿两人,微笑道:”菁儿姑娘,还有怜儿,天赐来了.”

    两个女子都啊的一声惊呼起来,曹怜儿更是激动得脸庞赤红,小跑着奔到门边,刚好曹天赐出现在门口.

    “阿姐!”曹天赐先是一楞,马上反应过来,看着明显长得胖了一些的曹怜儿,脱口呼道.

    “阿弟!”曹怜儿看着窜高了一大截,面容也沉熟了许多的曹天赐,热泪盈眶,”你怎么到蓟城来了,阿爹还好吗?”

    “阿爹好得很,能吃能睡,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曹天赐点点头:”阿姐不必担忧,我们都过得很好,菁姑娘在里面么?”

    “小姐就在里头!”曹怜儿侧开了身子.

    曹天赐一眼便看到了她身后的叶菁儿.

    “天赐见过菁小姐!”曹天赐一揖到地,”这次来蓟城,没想到还能见到菁小姐,当真是天可怜见.”

    故人见面,叶菁儿本来是满心欢喜,但曹天赐此话一出,她本能地便感到一阵不妙,”天赐,你这是说什么话,出了什么事了,可是高大哥有事?”她的目光扫过曹天赐,又转到了张一的身上.

    曹天赐站直了身子,亦是转头看着张一,张一缓缓摇头.

    “菁小姐,我们高县尉这一次赴渔阳前线,内里蕴含着一个绝大的阴谋,令尊想要高县尉的命,县尉临走的时候对我们说,这一次是九死一生之局.”曹天赐看着叶菁儿,一字一顿地道.

    唰地一下,叶菁儿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隔着叶天南的这间专属房间不远的另一间房屋内,宁则诚正坐在茶几这前,专心致志地冲着茶,身边一个老仆则跪坐在一旁,小心地照料着小铜炉内的柴火,被裁剪成整整齐齐的一小段一小段的檀木被投进炉膛之中,燃烧之间,一股淡淡的清香在屋内缭绕.

    宁馨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宁则诚抬头,看了一眼女儿,微笑道:”辛苦了,坐,尝尝爹爹亲手泡的功夫茶.”

    宁馨提着裙角坐在了父亲的下首,脸上却殊无什么欢愉之色,”爹爹,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要来找我,菁儿是个好姑娘,我这么哄骗她,实在是于心不忍.”

    “你这是说什么话来!”宁则诚脸上笑容不减,提起茶壶,碧绿清汤从壶嘴之中喷溅而出,准备地注满一个个小茶杯.”你不是一直觉得她与高远的事情很是哀怨感人吗?说这只有词本之上才会出现的故事么?你这么做,是在帮他们啊,将来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之时,还有你一份功劳呢!”

    “爹爹,您让我想法设法将菁儿带到闲云楼来,与成全他与高远有什么关系?”宁馨讶然道.

    “很简单,闲云楼的掌柜张一,以前是高远的仆人,曾经服侍过高远一段时间,高远如果想要联各上叶菁儿,必然会通过张一,所以,将叶菁儿带到闲云楼来,他就必然能从张一嘴中得到相关的消息,张一呆在闲云楼掌柜这个位置之上,许多消息,他可是清楚得很的,张一告诉叶菁儿,可比我们告诉她,可信度高多了,叶菁儿这才会深信不疑.你想想,叶菁儿知道了真相,回去之后,就会与叶相翻脸,两个闹将起来,叶相心疼女儿,心一软,说不定就放过高远了,这难道还不是帮他们吗?”

    宁馨有些怀疑地看着父亲,”爹爹,我怎么觉得这件事,您有些不怀好意啊?”

    宁则诚哈哈大笑,将一杯茶推到女儿面前,”来,尝尝爹爹的手艺,要说不怀好意嘛,倒也没有,不过让叶相手忙脚乱一阵子,我却还是很高兴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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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军的骑兵将领叫贺大鹏,已近五十岁,在这个时代,绝对算是一员老将了,他的资历可不一般,本是赵国常备军的一名骑兵将领,被赵杞挖来,成为了他麾下的骑兵头目,年轻时贺大鹏与匈奴熬战多年,对于骑兵战术可以说是非常谙熟,此次赵杞为了一泄心中愤怒,麾下私兵是倾巢出动,这两千骑兵已经是赵杞能拿出来的最丰厚的家底了,而他一次性地将所有的骑兵投入到对这些燕国杂兵的作战中,是存心要以最快的速度摧毁身边这只碍眼的虫子,好安心地与姜大维的渔阳郡兵作战.在赵杞的心目之中,这些训练有素的骑兵,对阵这些毫无战斗力的燕国杂兵,完全就是杀鸡用牛刀,一鼓而下都是抬举了他们,或许骑兵冲锋的阵势就已经将他们吓垮了.

    两千骑兵集团冲锋的声势的确非常惊人,但让贺大鹏大失所望的是,对方虽然很惊慌,但却没有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崩盘,阵形虽然松散了一些,但却没有崩溃.看起来还要费一些力气了,先得插进对方的阵营之中,切割冲散,然后再由身后跟进的步兵来收拾他们了.

    二万燕国兵,听起来很多,但聚集起来,所占的地盘却也有限,而此时,随着骑兵的愈来愈近,刚刚松动的阵形因为士兵们的恐惧和害怕,反而向内里挤得更拢了一些,大家紧紧地挤在一齐,仿佛这样,便能获得安全感一样.

    不过有心栽花花不活,无心插柳柳成荫,当骑兵到了这个距离上,所有人都知道,此时便是转身逃也逃不了了,紧紧向内里挤去的这些燕国杂兵们,反而形成了一个极为紧密的阵形,人靠着人,人挤着人,手里的长枪无处可放,只能伸向空中,无心之中,倒是形成了一个对抗骑兵的最佳阵形.

    而让这些杂兵们勇气大增的是来自于正中部分的扶风兵的阵地.

    四百步,中心阵地之上,还没有任何的动静,先前还在高唱战歌的扶风兵好像突然变成了哑巴,没有了丝毫的声音.当骑兵接近到三百步,所有的人都已经能清楚地看到对面骑兵狰狞的面孔的时候,中央阵地之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慑人的啉啉之声,一道道黑色的闪电从那里窜出,燕国杂兵的眼中,也只能看到这些强力弩箭在空中带出的残影,但接下来,尚在三百步之外的赵国骑兵便像迎面遭到重锤打击一般纷纷倒栽下马的场景,他们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一轮射击,对面冲上来的赵国骑兵便向内凹陷进去了一块.

    看到这一切,所有的燕国兵们都高声欢呼起来.

    突然的打击让贺大鹏也大吃了一惊,他以为这是床弩,但这样一个杂兵阵地之上,居然聚集了如此之多的床弩让他大惑不解,不过吃惊归吃惊,却并不胆怯,床弩的杀伤力巨大,但射速是他最大的弱点.一次射罢,对于骑兵而言,几乎便成了废物.

    “加速前进!”他大声怒吼.

    然而再一次响起的啉啉之声,让他几乎凝滞,第二波射击犹如狂风暴雨,射倒了更多的人,因为这一次,他们距离对方的阵地更近了.

    距离对方阵地还有两百步,却倒下了一百多骑兵,这让贺大鹏出离的愤怒了,直到此时,他尚没有意识到巨大的危机正在步步靠近他,心中反而只有一个念头,两百步,一个呼吸便可以冲到了.

    啉啉之声不绝于耳,对面的弩箭源源不绝,毫无止歇,一波又一波地射来,迎面冲向中央阵地的骑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距离阵地约一百五十步的地方,累累死尸瞬间便在地上,平地建成了一道尸墙.这防佛是一道生死线,竟然没有骑兵能越过这条线.

    而在两翼,贺大鹏麾下的骑兵却直接得与步兵冲撞到了一起,骑兵们狠狠地冲进步兵阵地,然后被一柄柄长矛从马上刺下来,后续的再一次冲撞上去,将步兵阵列撕开一条深深的口子.

    不过这些燕国杂兵们挤得太紧了,前面的想逃,却无法转身,无法后退,绝望之中,他们将手里的长矛狠狠地刺出去,希望能阻挡住骑兵的冲撞,矛断,骨断,嘴里狂喷鲜血,人力终究无法与冲刺的骑兵比力气,最前面的软软地倒下,全身筋骨尽折,但大批的死亡却成功地延缓了对方的速度,他们身后,幸存下来的步兵,惊魂未定地将手里的长枪狠狠地戳过去,他们野兽一般地嘶吼着,鲜血喷溅在脸上,疯狂地举着长矛,乱捅乱戳.

    两翼略有松动,但却未曾崩溃,中央却犹如大海之中的一块顽石,屹立在那里不曾有丝毫动摇.贺大鹏简直要疯了,他与匈奴作战多年,从来都没有碰到过如此的情况,他见过匈奴骑兵是如何冲垮赵国的步兵阵地的,也参与过无数骑兵对决,喊杀震天,马蹄如雷,一个冲刺下来,在身后,往往就会倒下双方无数骑兵的尸体,但他从来没有见过现在这种状况,面对一群步兵防守的阵地,自己竟然无法靠拢上去.而两翼的那些燕国杂兵,明明怕得要死,却偏偏没有后退,看着似要崩溃,却又给自己的骑兵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这些燕国杂兵不是不想退,而是退不动.他们挤得太紧了.而在中间,高远的嘴角却是噙着冷笑,相比起东胡骑兵,这些赵国骑兵还真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东胡人与高远作战多了,对于这种射程远,射速快的臂张弩,已经有了一些应对的方法,当听到那啉啉的声音响起时,他们会以闪电般的速度散开队形,将队形彼此之间的差距尽量拉散,以此来减少臂张弩的杀伤力,当然,这得建立在高超的骑术之上,能在高速的冲刺之中迅速地完成转向又不彼此冲撞,面对东胡兵的时候,现在臂张弩的杀伤力,已经远远没有前几次使用时那么得心应手了,更多的时候,高远与东胡兵战斗时,已经必须要依靠自己本身的战斗力了.所幸的是,他现在并没有与大规模的东胡骑兵遭遇,否则,以他现在的兵力,他根本就无法与对手战斗,也只能与其它地方一样,依城而战了,当然,如果他有上万扶风兵,那又是另一个情况.

    而眼前的赵国骑兵,显然差多了,当冲刺的速度起来之后,他们的反应速度慢多了,便是有反应快的,拨马向两边闪挪,但大多是与身边的同伴撞在一起,人仰马翻,而其它的更多的是,确只能绝望地看着黑色的弩箭迎面而来却无法做出任何的闪避动作.

    “步兵!”看着两翼的战斗,高远大喝一声.

    步兵一声怒吼,纵马而出,在他身后,一百名扶风骑兵高高地举起他们手中的马刀,紧追着步兵而出.

    步兵并不是迎着对方的骑兵在冲刺,他擦着本方阵地的前沿,一路狂奔,向前侧翼阵地而去,马背上的步兵,弓如满月,箭似流星,一路狂奔之际,箭却似流星般地一支接着一支的射出去,将对面的骑兵一一射倒.

    箭无虚发,箭箭致命,这一刻,步兵苦练的箭术发挥的淋漓致敬.

    连射七箭,步兵将弓插到马背的弓袋之中,随即拔出了身侧的马刀,狂吼着冲进了正在攻击左翼的赵国骑兵之中,扶风骑兵们紧随而上,将左翼的骑兵与大部队割裂开来.

    左翼的孟冲此时正自陷出苦战,被对手骑兵杀得极其狼狈的他们得到了步兵的相助,顿时精神大振,特别是他们看到,扶风骑兵对阵赵国骑兵,竟然是一击必杀的时候,更是激起了他们心底的那一份野性,嘶吼声中,反扑上来 ,刀枪并举,将被步兵他们割裂开来的骑兵砍瓜切菜一般地杀翻在地.

    赵军的主力仍然在向着姜大维的渔阳郡兵缓缓推进,而对面的燕军也正自迎上,赵杞的注意力完全已经放在了对面的敌人身上,身边的副将赵东不经意地回眸,看了一眼已经被他们甩在身后的侧翼战场,顿时惊讶的张大了嘴.

    贺大鹏的骑兵竟然陷入到了苦战之中.不但没有冲垮那些燕兵的阵地,反而是陷入到了被动之中.

    “大将军!”他失声惊呼起来.”你看!”

    赵杞回过头来,脸上已是变了颜色,怎么会这样?

    “你去督战!”他沉声喝道,”让贺大鹏主攻两翼,让他身后的步卒主攻中央核心阵地,对方弓弩厉害,以大盾兵为先导,缓缓推进,先击垮其两翼,再围攻核心!”

    赵杞不愧是多年老将,仅仅是扫了两眼,便看出了侧后方战场上的关键所在.”高字旗?燕军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不错的将领?这是那里的兵?”

    “将军,好像是辽西扶风!”眼力明显要好一些的赵东看清了高字大旗一边的小字,那上面标注着高远所来的地方的名字.

    “扶风高远,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赵杞微微一愕,但马上将这个名字甩到了脑后,”你过去指挥,尽快拿下来.”

    “是,大将军!”赵东转身打马而去.

    更远一些的地方,姜大维也看到了远处的战斗,同样大感愕然的他,却有些五味杂阵,他虽然恨不得高远马上就死掉,但现在的情形却很明显,高远坚持的时间越长,吸引的赵兵越多,他这里的形式便有利,而随后,周玉的最后一击,也便能取得更大的战果.(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死中求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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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东有些骇然地看着混战之中的那条青色的游龙,人数并不多,绝不会超过千人,但自己已经连遣了数员勇将去攻击都遭遇到了失败,派出去的将领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对手虽然陷入到了己方大军包围之中,但却没有完成对他们的切割.而没有完成这一预定目标的原因,就是因为这条青色的游龙,每当赵军切割下一部分燕军然后开始围剿之时,这条青色的游龙便会杀将过去,将这些被切割下来的燕军又重新融入到他们的大部队中去.

    扶风高远,赵东在心里一遍遍地念叼着这个名字.

    “可惜了一员猛将!”他低声道.高远再猛,也无法改变大局,只不过是将灭亡的时间往后推移,给自己多增加一点麻烦而已.

    此时他已经不再需要贺大鹏的骑兵了,贺大鹏在这一战之中损失了近一半的骑兵,此时正摩拳擦掌要去报仇雪恨,但在赵东看来,侧翼的战事已经结束,现在,目光应当转移到主战场上去了.贺大鹏带着他剩下的千余骑兵,很是有些不甘地看了一眼他条仍在战场之上碾杀的青色游龙,掉转马头,奔向远处的主战场.

    赵军骑兵的离去,并不会为高远所统带的燕军减少多少压力,此时双方较量的主力早已经变成了步卒.燕军的数量在急剧减少,真到了刀刀见血的肉搏阶段,来自各郡的燕军的弱点便被无限度的放大了.

    此时的燕军并不缺乏勇气和胆量,跟一头狮在一起,绵羊也会变得凶狠起来,更何况,此时恐惧已经完全成了多余的东西,你不杀人,人便杀你.战争,就是一个使人变成野兽的场所.但燕军的蜕变并不能改变战场上的形式,力量,技艺,配合以及指挥上的全方位差距,使他们完全成了被压制的一方.战损比远远高与赵军.当高远率军行险进行逆向冲锋,发起反击的时候,他的麾下还有万余燕军,而战事进行到一个时辰之后,已经有超过两千燕军倒在了战场之上.

    高远第一次受伤了,一柄长矛挑飞了他的头盔,尖厉的锋刃掠过他的头皮,鲜血顺着发际流淌下来,他第一次嗅到了死亡的味道,即便是当年在榆林,被索普赶得如同落水狗一般狼狈而逃的时候,他也不曾离死亡这般近过.

    纷乱的战场之上,不管那个方向上都随时会有带血后武器向你刺杀而来,空气之中呼啸的利箭,根本就没有具体的目标,落在谁身上,便是谁倒霉,甚至脚下的尸体,你也得防上一二,谁也说不准这些躺在地上的家伙是不是死透了,也许你刚刚跨过他的身体的时候,这具躺在地上的尸体便会突然伸出双手,抱住你的双脚,将你扭倒在地,高远便亲眼看到自己麾下一个极有战斗力的伙长,这样莫名其妙的丢掉了性命.

    每一个青衣士兵的倒下,都会让高远一阵阵的肉痛,培养这样一个成熟的老兵,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愤怒在心中淤积,对于某些人的痛恨,在这瞬间,达到了*.他嗥叫着,挥舞着军刺,一头扎向了左方,那里,来自泺原郡的许原已经陷入到了困境,聚集在他身边的士兵了多只有百余人了,许原亦浑身是血,不知伤到了那里.

    步兵站在战场中间,在他的身周,聚集着十数名士兵,这些士兵双手握着大刀,将步兵紧紧地围在中间,步兵稳稳地站在那里,在他的身前,摆放着数十个箭筒,拉弓,瞄准,射击,步兵机械地重复着这些动作,每一箭飞出,必然会射倒一个敌人,这两年来,高远为他制定的极为苛刻的练习计划,让本来箭技就不错的他,技术更是突飞猛进,他能在两个纠缠不休的对手之间,准备地找到机会,一箭毙敌,从而救下己方战友.

    步兵没有参与到这场混乱之中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价值所在,而在他身周,十数名步兵团团地将他围在中间,保护着他,这些步卒也知道,保护好步兵,便能让更多的兄弟们得到有效的救援.

    步兵恐怖的杀伤力当然也引起了赵军的注意,不但冲击着这个圈子的赵军也越来越多,保护步兵的步卒已经换了两茬了,在他们的身前,赵军的,扶风兵的尸体已经垒成了一个高高的圈子.

    来不及悲伤,没有时间哀悼,步兵甚至没有时间去瞄上一眼,他只是机械地不断地重复着拉弓,射击的动作.

    身前一半的箭壶已经空空如也,倒在他箭下的,早已过了半百之数,他的双臂已经几乎没有了解觉,每一次拉动弓弦,都会感到一阵阵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拉弓的三根手指,鲜血淋漓,被弓弦勒出的伤痕几可见骨,但步兵似乎毫无感觉,鹰隼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将要被他收割的猎物.

    高远从身前一个赵兵的胸腹之间抽出血淋淋的三棱军刺,伸脚将已经死透了的赵军踢开,站到了许原的面前,许原的一双三眼角此时瞪得溜圆,满脸的血迹让他变得狰狞可怖,看到高远,如同看到救星,浑身的力气一下子溜了个精光,两腿一软,险些跪到在地,赶紧将手里手工矛柱在地上,稳住了身形,”高县尉,我们还有救么,我们还有希望吗?”他大声问道.

    “坚持,坚持就有希望,不坚持,什么也没有!”高远怒喝道,”许原,站起来,杀,杀,杀!”

    看着同样浑身沾满了鲜血,狰狞如同魔鬼一般的高远,许原心里的戾气再一次被激发出来,挥舞着长矛,嘶哑着嗓子,”杀,杀,杀!”他亦大声吼了起来.

    “杀,杀,杀!”更多的燕军,同声吼了起来.

    高远与许原两人,并肩杀向另一个方向,在哪里,固山郡的孟冲也是危如累卵.看起来就像一个白面书生的孟冲,此时披头散发,势如疯虎,手里提着一柄九环大刀,每一次挥动,都是哗啦啦的一阵乱响,响声慑人心魄,与他的外形比起来,却是形成了一个极大反差,当高远与许原两人冲散包围他的赵军,与他汇合在一起的时候,孟冲手中九环刀抖得哗啦啦作响,看着两人,仰天大笑,”高县尉,许原兄,痛快,痛快,宁做百夫长,不做一书生,吾现在明白古人何意了,大丈夫生于世,当如是也.”

    许原的眨巴着他的三角眼,”孟呆子,少掉书袋了,跟上高县尉,可别再让敌军冲散了.”

    “来了!”孟冲大笑着,”兄弟们,跟上高县尉,杀啊!”

    高远此时已经汇集了燕军之中最能打的战士,约摸两千余人的队伍在扶风兵的带领之下,向着远处那面飘扬的大旗杀将过去,那里,是赵军将领赵东的所在.

    看破高远的意图,赵东不由大笑起来,久经战阵的他,岂能不知中军大旗的重要性,他的前方,便是赵军防守最为严密的地方,高远杀向这个方向,倒是正合他意,来得,可就去不得了.

    “将他们往内里放一点,放进来,再关门,打狗!”赵东扬声叫道.

    高远一点一点地向着中军大旗靠近,越向前,阻力越大.斩将夺旗,这在战场之上,不谛于虎口夺食,高远不是不知道这样做的困难性,但他必须这样做,这样,会吸引更多的赵军向他进攻,而为其它方向上的燕军减轻压力,增大他们存活的机率.

    “小颜子!”激战之中,高远大声喊道.

    “县尉,我在这里!”颜海波手里握着一柄不知从那里捡来的单刀,刀上也早已布满了缺口.

    “臂张弩,你哪里还么?”

    “有!”颜海波从腰间摸出一张臂张弩,”但是县尉,我没有弩箭了.”没有弩箭的臂张弩,只是一个沉重的负担,也亏得颜海波还将他带在身上.

    “谁身上还有弩箭?”高远大声喊道.

    两根弩箭递到了高远的面前,竟然是孟冲与许原二人.

    “你们怎么会有这弩箭?”高远奇怪地看着这两人.

    孟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弩箭通体由精铁打就,很是精巧,我看着极好,便悄悄地藏了一根在身上.”

    许原嘿嘿一笑,显然也是这个理由了.

    一把抢过弩箭,高远扣箭上弩,瞄准了远处大旗之下,悠闲自得的赵东.

    “狗日的,去见阎罗王吧!”高远怒骂道.

    众人的眼光一齐看向那面大旗.

    扳动机构,臂张弩发出啉的一声厉响,破弦而出,众人死死地盯着弩箭射去的方向,高远却是迅速地将另一支弩箭又扣上了弩机,再一次抬了起来,抬手,瞄准,这一次,却是那面飘扬的大旗.

    赵东有些大意了,此时高远距离他足足有三百余步,没有任何弓箭能达到这个射程,但是赵东却在将胜之时,忘记了扶风兵先前对付赵军骑兵的利器.

    箭如流星,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射向了毫无防备的赵东.赵东应声落马,赵军中军所在顿时一阵大乱,大乱之中,又是一声厉响,碗口粗细的中军大旗应声而倒.

    燕军大声欢呼起来,而赵军却是大乱.(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劫后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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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东并没有死,武将的直觉在电光火石之间救了他一命,在感到巨大的危险时,他下意识地猛勒战马嚼子,战马从立而起,那一支劈面而来弩箭准确地射入了战马的脖子,战马哀鸣之中摔倒,赵东也跟着倒了下去.不等赵东爬起来,身后的中军大旗又轰然倒下,中军一片大乱,燕军士气大振,欢呼着向着这个方向迅猛突进,高远,颜海波,那霸,孟冲,许原五人冲在队伍的最前面,刀光闪烁之间,将心慌意乱地赵军杀得步步倒退.

    赵东从地上爬了起来,战马没有压着他,但倒下的旗杆却是正正地压向他,拼命将旗杆格开,身子被巨力震得发麻,双手几乎失去了知觉,这一下子在鬼门关里转了一圈,几乎便被牛头马面给拘了去,赵东不由勃然大怒,高远,我要将你抽筋剥皮,他怒吼了起来.

    从地上挺身而起的他,看着高远等人正在向着他奋力前进,不由冷笑连连,想要杀透自己的军阵,到得自己的面前,只怕这些人永远也没有机会了.

    “弓箭手!”他大声喝道,”给我瞄准了,射!”

    数名弓箭手应声而上,此时,高远距离他们只剩下了百五十步而已,一个出色的箭手,在这个距离之上,已经能对敌人造成杀伤了.

    五人长弓刚刚抬起,搭箭上弦,缓缓拉开长弓之际,眼前一道黑影一闪,最中间的一名弓手仰天便倒,眉心之中,一枚箭羽尚在颤颤巍巍的抖动着.

    不仅是四名箭手大吃一惊,便连在他们身后的赵东也是下意识地一缩脖子,如果这一箭又是冲着他来的,自己躲得了么?

    不等他得出答案,空气之中再一次响起箭啸之声,又一名箭手惨叫着倒下.

    燕军之中也有一名神箭手,而且比起自己的麾下要强得多,从对方出箭的速度可以想见,这名箭手根本就没有预先瞄准,几乎是抬手便射,而且箭箭毙命,赵东得出的这个结论让他有些难以接受,很难想象,燕军的这群杂兵之中,还有如此高手.

    今天让他意外的事情太多了,先是以为能一鼓而下的这个对手重创了贺大鹏的骑兵,接着自己亲自接手指挥,进攻的步卒由五千增加到一万,虽然将对手逼到山穷水尽,但时间却过去了整整一天,而现在,对手的临死顽抗居然险险便要了自己的命去.

    有这样一个箭手的存在,自己随时都有可能遭遇危险.

    “找到他,杀了他!”赵东对三个半跪在地上躲避对手的三个箭手怒吼道,虽然赵东努力地想要看清这个箭手的位置,但却一无所觉.

    三名箭手脸色有些发白,从地上挺身而起,弓已经拉得如同满月一般,缓缓移动,寻找着目标,三人刚刚露头,厉啸之声便响起,最左边的箭手仰天便倒,也就是在这一刻,另两名箭手的箭支也厉啸而出.

    两箭出手,来不及观察战果,二名箭手又赶紧挽弓搭箭,箭支刚刚抬起的那一霎那,一箭破空而来,又一名箭手倒下.

    燕军丛中,步兵满面冷汗,持弓的肩上,一枚羽箭正正地插在那里,刚刚对手两箭,有一箭还是命中了他.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住剧痛,又结果了对手一名神箭手.

    现在是一对一了,步兵单膝跪下地来,伸手握住箭杆,脸上青筋毕露,一声低吼,箭枝带着喷溅的鲜血,被他生生地拔了出来.身边,一名士兵撕下一截袍子,紧紧地缠到了步兵的手臂之上.

    “步兵,还行吗?”百忙之中,高远回头问道.

    “还行!”步兵咬着牙,忍着痛,道,还有一个,现在是一对一了.不杀了对手,对手便又可能在乱战之中袭击县尉,以刚刚对手表现出来的能力,完全有可能杀死县尉.

    乱战之中,最怕的就是这样防不胜防的殂击者.

    挽弓,搭箭,步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刚刚对手必然已经锁定了自己的位置,此时,他必然弓如满月地对准着自己.”给我准备一支箭.”他对身边的士兵低声道.

    “是,兵曹!”身边的士兵抽出一支箭,举了起来.

    步兵霍然站起,刚刚站起,空气之中已经响起利啸之声,迎着扑面而来的黑光,步兵抬手便射,一箭射出,反手抓住士兵举起的长箭,空中当的一声脆响,两支长箭在空中对撞,就在离步兵十余步的地方掉了下来,而此时,步兵已是再一次拉开了弓,嗖的一声,羽箭破空而出,对面发出一声惨叫,赵军那名箭手圆睁着双眼倒了下去,他当真是死不瞑目,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手这一箭竟然能在半空之中拦下自己这必杀一箭.

    一箭射出,步兵双腿也是无力地跪了下来,中箭的左臂钻心一般的疼,拉弦的三指虽然缠上了布条,但刚刚这数箭射出,每一箭的力量比起先前都要强得多,所受的伤害却不比先前差.而且这几箭太过于耗费心力,射出之后,步兵只觉得浑身泛力,此时别说拉弓,便连动一根手指也有些困难了.

    “来人啊,照顾好步兵曹,保护好他!”高远大声喝道.

    看着面前横陈的五名箭手尸体,赵东默然地退入到身后步卒丛中.高远带着他的队伍仍然在步步推进,赵东挥手,在他的前方,又站上来了数排步卒.

    耗吧,有人命来耗光对手!赵东有一种强烈的挫败感,白天之时,双方的战损比,对手几乎是自己的两到三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战损比已经无限接近,而现在,对手以这股青色兵为首,已经有了一些所向披糜的意思.

    “扶风兵!”他默默地在心中念叼了一声,”高远!”

    远处马蹄阵阵,赵东霍然回头,他派出去的贺大鹏竟然又返了回来,而且满脸惊慌之色.

    “赵将军!”他大声喊道:”大事不好了!”

    “慌什么,出了什么事了,你怎么回来了?”赵东看着贺大鹏,心里突然狂跳起来.

    “燕国常备军.”贺大鹏嘴唇哆嗦着,”燕国常备军.”

    “什么燕国常备军,你说清楚!”赵东怒道.

    “燕军那边隐藏着数万常备军,大将军发起总攻,与姜大维决战之际,燕国常备军突然出现,是周玉,燕国将领周玉!”贺大鹏脸色煞白,”大将军被包围了!”

    赵东倒吸了一口凉气,转眼看着眼前的战场,高远前进的步伐已经越来越慢了,完全歼灭他们已经就在转眼之间了,但是……他回头看了一眼在大将军所在的方向.

    “撤军,去救大将军,将包围圈撕开一条口子,救大将军出来!”赵东霍然转身,翻身跨上了卫兵牵来的新马,再一次不甘地看了一眼疲态尽显的高远部众.

    相比起大将军的安危,眼前的燕军显然是微不足道的.

    赵军潮水一样退去,刚刚还陷在赵军包围之中的数千残余燕军瞬息之间便留在了空荡荡的战场之上.所有人似乎仍在梦中,有的拿着兵器站着发呆,有的却依然挥动着兵器,向着空气狂舞着.

    没有人想着去追击撤退中的赵军,事实上,他们也没有任何力气去追击了.刚刚身陷绝境,求生的*鼓动着他们竭力反抗,而现在,威胁一去,全身的力气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下子给抽空了.

    高远呆呆地看着远去的赵军,先是闭了一下眼睛,空气之中,浓浓的血腥味挥之不去.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终究还是成功了.回首,身后,还余下了数千疲惫不堪,如癫似狂的部下.二万部队,一天半夜,便只剩下这一点了,说起来,这是一场惨败,但以这些兵的能力,素质,能挺下来,能挺到最后,却也是赢了.

    身后,那霸突然仰天长啸,将手里的大刀刚刚抛起,四仰八叉地躺到了满地的血泊之中,颜海波缓缓地蹲下,扶着长刀,不停地喘着粗气,孟冲与许原两人相互搀扶着,两人身上尽是鲜血,横七竖八地也不知有多少条伤口,但终究是活了下来.

    “我们赢了!”步兵拄着长弓,一步一挪地走到了高远的身边,”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更多的人喊了起来,慢慢地,所有的士兵也欢呼起来了,从必死一战之中活了下来,这种狂喜,没有身处其中的人,显然是感受不到的.

    “我们还没有赢!”高远拖着疲乏的双腿转过身来,看着所有人,”所有人,马上站起来,退回到坡顶上去,列阵.”

    是的,还没有赢,赵东率军去救赵杞了,如果他能将周玉的包围撕开一个口子,赵杞破围而出,哪怕赵军损失惨重,但突围而出的赵军,显然也不是现在这群疲兵能抵挡的,更何况,此时的这些燕军,已经没有先前的那一股心气儿了.退回到缓坡上,列阵而待,直到赵军的败退之兵从这里完全撤走.

    主战场之上,周玉有些遗憾地看着赵东赶到,从燕军最薄弱的地区打开了缺口,将赵杞从那里接引了出去,很可惜,这一仗,不能将赵杞留下来,如果有留下赵杞,这才是一场完美的胜利,眼下,虽然留下了大部分的赵军主力,但总是留下了遗憾.

    他摇摇头,看着远处,高远,终究还是改变了这场战事的走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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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迁是赵杞私军之中的一个都头,前些时日,跟着赵东一起,参与了对燕军的围攻,那一天半夜的战争,虽说险些将对手全歼,但最终的结果却是赵军大败,而让赵迁留下最深映象的却是在一股在战场之上纵横来去,所向无敌的青衣士兵,如果不是人数太少,那一战,他们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机会.

    从静安败退,仓惶渡过易水河,回到了全城,赵迁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有了坚城可供依靠,心里却是安稳了不少.

    比起那些死在战场之上的战友,颇感有些幸运的赵迁这几日里不免大鱼大肉吃多了一些,加上天气湿润,白日里需要加固城墙的他晚间贪睡了一些,不觉就着了凉,头疼脑热也就罢了,但闹肚子却着实让他恼火不已,晚上要起夜数次,那里还能睡得安稳.

    今天又是这样,肚子里雷鸣般地鸣响了好几次,但赵迁却实在不想起来,外面电闪雷鸣,大雨如注,从睡觉的地方到茅厕这一段路,可没有遮挡风雨的地方,即便带上雨具,回来也不免要被淋得透湿.

    咬着牙撑了一段时间,肚子里的鸣响更加剧烈,实在是忍不住了,再强忍下去,说不定就得拉在裤子里,难堪不说,说不得还得被兄弟们好一顿奚落.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抓了一顶斗笠,拉开房门,赵迁便冲了出去.

    稀里哗拉一阵乱响,赵迁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舒坦.提上裤子,推开茅厕,顶上斗笠,哼着小调,一头扎进了风雨之中.

    空中一道闪电在这一霎那划过长空,将整个全城照得亮如白昼,奔跑的赵迁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之中那道巨大的白色伤痕,好吓人!眼睑落下,不经意地看到城墙下一眼,瞬息之间,全身的毛孔都炸开了,敌人,密密麻麻的敌人正在向着全城急奔而来.

    闪电敛去,眼前骤然一片黑暗,一声响彻天地的炸雷在他的耳边轰响,赵迁毫无感觉,这一刻,他自己的脑子里也是炸雷声声.

    敌人来了!

    脚步猛停,上身却因为惯性还在向前,一个踉跄,险些栽倒.竭力稳住身子,赵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张开大嘴,准备向城上的战友们示警.

    一口气刚刚吸进去,脖子一紧,一支强有力的胳膊如同一道铁箍一样缠上了他的脖子,赵迁顿时眼珠子突出,两手扳住那只让自己根本无法呼吸的胳膊,但一扳之下,纹丝不动,脑子里阵阵昏眩传来,两腿在地上用力乱蹬,胁下骤然一凉,赵迁只觉得全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顺着那里洪水一般泄将出去,两只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勒着脖子的手松了开来,赵迁却已无力再喊出哪怕一个字来,他躺倒在没过脚踝的雨水之中,鲜血顺着胁下伤口沽沽流出,混和在雨水之中,眨眼之间但被冲得无影无踪.

    又是一道闪电划空而过,亮白色照在赵迁那张已经完全失去血色的脸庞,眼睛瞪得大大的,却已了无神彩.

    高远提着他的三棱军刺,站在雨中,军刺上的血水混着雨水,滴滴哒哒地滴落下来,他挥了挥手,身后两百青衣扶风军闪身而出,一部随着高远直奔城楼,另一部则奔向城门.

    打开城门,数千燕军将涌入这座看起来完全没有设防的城市,一切便将结束了.

    一道闪电,一声炸雷,赵东一个激凌从梦中惊醒过来,屋里屋外,除了哗啦啦的雨声,和偶尔响起的雷声,再无异常,从床上坐起,只觉得浑身*的极其难受,抹了一把额头,一手的冷汗让他苦笑不已,也算是沙场老将了,居然还如此杯弓蛇影,或许是前些日子的大败,让他心神有些失守了.

    重新躺下来,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前些天的那一场大战,不得不说,这一次,燕军是做足了准备,而且在很久之前便已经布下了圈套,相比较而言,赵国的准备就太不足了,至少在军事情报之上并没有做到充分的准确,否则,周玉这样一支多达两万人的常备军,潜服在姜大给的军中,应当是不难摸出来的.

    大将军过于小瞧燕军了!赵东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燕国周渊,能做到太尉的位置,又岂是易相与的,一直以来,赵国心目中最大的敌人只有秦国,对于这十数年来,一直依附着赵国的燕国,始终是没有放在眼中,现在,报应来了.

    没有那个人是易相于的,即便是军力对等的情况之下,这样的大战,胜负也在毫厘之间,更何况,现在燕军在军力之上占着明显的上风.

    如果从一开始不渡河做战,而只是稳守边境,保住五城,现在的局面又肯定是另一幅模样了.只是大将军因为令狐家族的事情,有些过于不冷静了.将燕国也太小瞧了.

    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赵东干脆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桌边,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杯子水,让燥动的心稍稍冷却了一下.

    去城墙上转一转吧,看看士兵们是否忠于职守?赵东披挂上了甲衣,提着刀,打开了房门.

    左脚刚刚踏出房门一步,呼啸的风雨之中,突然传来了震天的呐喊之声,赵冬愕然张大了嘴巴,身子一晃,险些跌倒在地,稍顷,城内警钟四起,敌袭的喊叫声,响彻全城.

    赵东眼前阵阵发黑,扶着门框,这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嗓子腥甜,一口逆血险些儿就喷了出来,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大雨,还有那湍急的易水河,敌人居然就摸过来了.

    他们进城了!多年的经验,让赵东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现在他所处的形式.

    用力拍拍自己的脸郏,必须趁着敌人刚刚进城,立足未稳的时候,将对手驱逐出去,否则,一切都完了.全城有上万驻军,而易水河对面的燕军只有数千人,只要稳住局势,挽回局面并不是天方夜潭.

    “来人,来人!”拔出大刀,赵东冲进了院子里,高声叫喊着.

    城楼之上,高远居高临下俯视着整个全城,在这里,全城全貌一览无余,夜袭比想象之中的更为顺利,对方完全没有任何的防备,这也难怪,在这样的天气之中,又有正在发大水的易水河相阻,对手很难想象,自己要无船无桥的情况之下,是怎样渡过易水河的.

    感谢杀破天白羽成,高远在心中念叼了一句,他们那种能够单独使用,也能够组装在一起的羊皮筏子帮了自己的大忙.

    “县尉,审出来了!”颜海波兴冲冲地走了过来.”问出来赵东在哪里了!”

    “我们走!”高远没有任何的废话,转身便走,城里还有万余赵军,如果让赵东将溃兵组织起来,不免又是一场苦战,而眼下,赵军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却正是各个击破的好机会,他要直捣黄龙,让赵东根本没有余力去组织指挥他的军队.”小颜子,带着你的人,接计划给我横扫过去,赵东,我去对付.”

    “县尉,你只有两百人.”颜海波大叫起来.

    “我这两百人,可不比你那一千余人差!”高远咧开大嘴笑了起来,四百多幸存下来的扶风兵,两百余人分配到各营去当了基层军官,另两百人便组成了高远的亲兵,这是这支燕军的灵魂力量.

    高远带着两百余扶风亲兵,下了城墙,迅即消失在如注的雨水当中.

    城内乱成一团,到处都是狼突鼠窜的赵军士兵,正如高远所见到的,突然的袭击,使得赵军失去了统一的建制,慌乱之中,这些士兵有的抱头鼠窜,有的却拿着武器向着喊杀之处奔来,完全没有了任何组织.

    高远打头,带着两百青衣扶风兵,一路急奔向赵东的驻扎地,挡在他们面前的赵军,毫无例外地,成了他们刀下的亡魂.十几日之前,这些青衣扶风兵,本来就已经成为了这些赵军的恶梦,今日猝然再次遭遇,恐惧战胜了一切,在最初时几支赵军的抵抗被砍瓜切菜般的消灭之后,这支人数并不多的扶风兵,成了赵军避之唯恐不及的死神.

    赵兵退避,高远前进的速度骤然加快.

    远处如雷马蹄之声传来,一支骑兵正在向这里高速接近.

    “有骑兵来袭!”扶风兵们骤然止住脚步,高远打了几个手势,街道之上,转眼之间便布下了数条绊马索,持索的士兵将自己掩藏在屋角,更多的士兵组成小组,两人双手交叠,一人踏将上去,用力一抛,一人便翻上了屋顶.取下背上长弓,张弓搭箭以待.

    转眼之间,街道之上空无一人.

    奔来的骑兵是贺大鹏统率的赵军骑兵.城内骤然遇袭,贺大鹏大惊之下,只率了百余骑便直奔而出,他要去的地方是城门.

    心急如焚的贺大鹏似毫没有注意到街上的异样,打马狂奔,然后,他便觉得自己飞了起来,疾奔的战马摔倒在地,将他高高抛起,身在半空之中,他看到地面之上,更多的战马彼此相撞,跌做一团,而被抛飞在空中的,还有与他并骑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骁勇的骑士.

    耳中传来弓弦的嗡嗡之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临别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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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渐光明,赵东的眼前却是一片黑暗.与他一样,所有的赵军军官都没有想到,在这个大雨滂沱的夜晚,燕军横渡易水河,突袭进城,很多军官根本就没有呆在军营之中,等到大变猝起,他们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军队了.

    赵东努力组织起了一只数百人的军队,但马上便遭到了高远精准的打击,当那雪亮的数百柄大刀破开他的队形,将他好不容易收拢起来的士兵砍得溃不成军的时候,他的亲卫将他拥上了战马,挟着他便逃走了.

    雨仍在下着,比夜里要小了许多,赵东满身是泥,比起一个叫花子也好不了许多,连脸上也糊满了泥垢,在他的身后,满山遍野逃出来的溃兵们,正在向着他这里靠拢,而更远处,全城那高高矗立的城楼之上,赵字大旗已不见踪影,一面燕字大旗正在风雨之中傲然飘扬.

    全州城里驻扎着万余赵军,一战之下,半数陷在了城内.又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溃败.

    全州城头之上,高远倒背着双手,俯览着城下,一队队被绳子串起来的赵国战俘正被从东城押着走向易水河,前些日子里,许原砍回来的如山一般堆集在对岸的树木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草草地钉成木筏子,两岸系上长长的绳索,将俘虏一队队驱赶上去,将他们拖到对岸,然后押往大本营,筏子在河中间的时候,是没有士兵看管的,如果你有胆子跳下去,那便跳吧,只要你有这个能力游出燕军的控制范围而不死的话,就算你命大了.其实这些筏子本身就极不牢靠,渡河的过程之中,便有一个筏子轰然散去,筏上的几十个赵军惨叫着跌下河去,因为几十个人被一根绳子串在一起,跌下河去,基本上就可以宣告死亡了.

    此时的高远不会去管这些赵军的死活,他必须要以尽快的速度将这些俘虏运过河去,没有杀死赵东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全城里的上万赵军,起码有一半逃出了城去,如果赵东有这个能耐的话,完全可以将他们组织起来杀一个回马枪,重新夺回对全城的控制权.

    昨夜的大胜是基于雨夜猝袭,对方根本没有防备,仓促之间便被打乱了建制,慌乱之中根本没有组织起什么抵抗,但饶是如此,也一些局部的小战斗之中,一些赵军仍然给燕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这个事实在不断地提醒着高远,正面作战,自己的这些麾下显然不是对方的对手.

    全城失守,将会给赵军敲响警钟,平衡的两端一头出现了问题,那另一头便也陷入危险之中,全城距离方城,淆城并不远,赵杞在知道消息之后,第一时间便会率军反扑,现在自己的主要任务便是重建城防,守住全城.

    好在昨夜的进攻,丝毫没有损及全城的城防,赵军苦心准备的城防武器,现在完全落到了高远的手中,看到一架架崭新床弩,一捆捆的羽箭,一盆盆的油脂,一堆堆的擂石滚木,高远很难不开心.

    他满脸笑容地指挥着士兵们将这些武器布置在城头之上.

    易水河东岸,姜大维手里捏着战报,手在微微发抖,高远竟然渡河拿下了全城,这大大地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这对于燕军来说,是一个绝大的利好消息,但对于他本人来讲,就谈不上有什么好了,高远立下功劳愈大,他下手的机会便越难.眼下的高远,在成功地控制了数千燕军郡兵之后,实力比起刚刚抵达渔阳之时,已是大涨,再让他立下战功,只怕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会了.

    “这几天暴雨如注,天气如此恶劣,高远如何能渡河作战,这封捷报,真假难辩,我军暂缓出击,等到探听清楚再说吧!”姜大维环视着帐内的部将谋士,缓缓地道.

    拖上一拖,想来赵军丢掉了全城,必然会全力反扑,便让他们先杀上一阵再说,最好是赵军的反击将这个可恶的家伙宰了,那就一了百了了.

    “郡守,这样大的事情,高远只怕不敢谎报吧?”蒋家权沉默了一会儿,站了起来,道:”这是瞒不了人的,赵军如果丢掉了全城,必然会调兵去反扑,高远如果守不住,那好不容易在易水河对岸建立的支点便丢掉了,拿下了全城,其实这场收复五城的战斗我们已经胜利一小半了,如果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援助,而丢掉了全城,接下来,不知道我们还有多少儿郎要在苦战之中死去呢!”

    姜大维恶狠狠地盯着蒋家权,这个没用的家伙,上一次与新亮去吕梁山,弄了一个灰头土脸,让高远当着无数蓟城将领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记耳光,如果不是看在他在姜家效力多年的份上,早就将他赶出大门了,现在居然又不合适宜的跳将出来,这是要找死么?

    蒋家权默默地低下头,他知道,此时他不该说话,也不适宜说话,但这事关乎燕国这一场大战的胜败,怎么能不说?不说又于心何安?

    帐中文武都拿眼看着姜大维,姜大维眼里阴火阵阵,部下的眼神透露出了他们的态度,高远占据全城,便使燕军占据了优势,在占有优势的情况之下作战,将会让燕国儿郎们更多的生存下来,这些人中,或许有他们的好友,有他们的兄弟,有他们的子侄,战场之上,刀枪无眼,有优势为什么不利用?

    “本郡守只说要小心从事,又没有说不出兵?”姜大维心中权衡再三,终于还是不得不屈服,如果只有一蒋家权,他完全可以驳回去,但这么多人都倾向于这个意见,自己就不能拂了所有人的意思了.

    “新亮,你率一万兵,先期出发吧,一切要小心为上,明白么?”看了一眼坐在左首第一个的姜新亮,他特别强调了小心二字.

    “是,父亲,我明白了!”姜新亮会意地点点头.

    “其它各部,作好准备吧,三天之后,主力开拔!”姜大维敲了敲桌子.

    渔阳郡大本营开始忙碌起来,半天之后,姜新亮为将的一万先锋已经作好了出发的准备,姜新亮全身戎装,满脸兴奋之色,父亲的意思他已是体会到了,以自己为将,这便是要自己在行军的过程之中,尽量地缓一缓,拖长这个过程.高远这个狗杂种,在从吕梁山到渔阳郡的这一路上,对自己的不客气和侮辱,这一次自己要全部讨回来,想到高远在全城之上苦盼援军而不至,最后在赵军围攻之中含恨而亡,他不由得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眼前似乎出现了高远带着绝望的眼神从全城城楼之上坠下的场景.

    蒋家权从自己的小帐蓬中走了出来,他的肩上,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裹,步履有些蹒跚,一路走到了姜新亮的面前.

    “公子!”他躬身一礼.

    “先生,你,这是要做什么?”看着蒋家权的打扮,分明是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他不由地奇怪地问道:”这一次是行军打仗,先生不由跟着我去.”

    蒋家权苦笑,”公子,我不是要跟着你去全城,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先生,你要走,这是为何?”姜新亮讶然问道.

    “蒋某无能,使公子受辱,险些儿便丢了性命,实在没有脸面再呆下去了!”蒋家权摇摇头,道:”公子多多保重吧!”

    姜新亮默然半晌,上一次在吕梁山事件之后,父亲对蒋家权便不再待见了,甚至是很讨厌,他,的确是在姜家呆不下去了.

    “先生要去哪里?”他问道.

    蒋家权心中一寒,自己对姜新亮尽心竭力,出谋划策,这些年,也让姜新亮在渔阳郡之中拥有了一些独立于他父亲之外的势力,但现在,他居然连一句挽留也没有.”先四处走一走,看一看吧,也许会回家去呆上一段日子.公子保重!”

    抱拳一揖,蒋家权沉重地向着大营之外走去.

    “先生,盘缠可够?”姜新亮追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等此间事了,我再请先生回来.”

    蒋家权心中一暖,回过头来,看着姜新亮,”这些年公子待蒋某不满,我也小有资财,生计不会成问题,公子也不必再去找我了,老迈之人,不堪重用了,再在公子身边,只会误了公子的大事.”

    “先生!”

    “不过走之前,蒋某还有一件事,要说与公子相听,至于怎么做,便全凭公子心意吧!”蒋家权慢慢地道.

    “先生请讲.”

    “公子这一去,是不是要故意拖慢行程,好让那高远在全城遇困,甚至是死了更好?”蒋家权道.

    “先生谨言!”姜新亮顿时变了颜色.

    蒋家权微微一笑,”公子,如果我是你,我不但不会拖延时间,还会加快行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全城,支援高远,高远活着,对公子你有百利而无一害.”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您忘了他是怎么侮辱我们的吗?他将我们像野猪一般从吕梁山上抬下来的这份屈辱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公子,记小仇者难成大事,你的眼界还要放开阔一些.你好好想想我的话吧!这高远与谁有关,谁想要他死,他死了对谁最有利,对公子你是有好处还是坏处?如果他活着对公子有天大的好处,那公子不但要让他活着,还要让他活得更舒爽一些.”蒋家权笑着说完这句话,一个转身,再无任何留恋,径自出了大门离去.

    姜新亮对自己是不错,但自己也已经报答过他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决战全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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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春汛,来得突然,去得也急,一夜过后,昨天还浩浩荡荡的河水,骤然之间便褪了下去,露出了厚厚的黑色淤泥,被淹没压倒的青草萎靡不振地伏倒在泥水之中,来不及随水而去的鱼儿,在污浊的泥水之中,竭力地摆动着尾巴,想要挣扎着重新投入那远处顺流而下的河水之中,但平日里须臾可至的距离,如今却是遥不可及.

    一大片扎在一起的木排从天而降,重重地拍在泥地之中,将挣扎着的鱼儿也深深地拍进泥土之中,再也不得脱身.一块接着一块的木排被投放到泥地之中,一捆捆的青草,树枝被扔了下来,士兵们往来不绝,远处,堆集如山的树木,青草那是现成的,现在只需要将他们放到他们应该呆的位置就好了.

    姜新亮骑马立于河堤之上,看着士兵们飞快地用这些巨木,青草,树枝,搭成了一条通往对岸的通道,呆呆地有些出神.高远早就将现在所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了,难道他在开战之前,便已经想到了现在的这一幕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样一个人,实在是太厉害了,几乎是算无遗策了,如果他真是这样的人,又为何屡次将自己置身于绝境之中呢?他实在看不懂这个人.

    蒋家权临别赠言如同惊雷点醒了姜新亮,是啊,高远不能死,高远如果死了,那叶菁儿岂不是断了指望,她断了指望,指不定就会破罐子破摔,当真嫁给自己父亲,给自己做一个便宜后妈,再给自己生上几个弟弟,那自己以后怎么办?如果父亲续弦的是一个普通人家倒也罢了,自己母族还能替自己张目,但嫁来的如果是国相之女,大燕第一传世贵族之家的女儿那又如何?哪怕现在叶氏已经远不比从前,但人的名树的影儿,在大燕传承百年的叶氏又岂是自己父族能比的.

    高远不能死!

    姜新亮从来没有这么辛苦过,带着一万渔阳郡兵,一路急奔地到了全城对岸,原来还担心着发了大水的易水河,担心着怎么才能渡过河去,没想到到了河边,春汛已去,易水河恢复了本来的模样,连淌过泥地污水的木排,青草,树枝,高远都替他准备好了.

    姜新亮不由一阵心寒.

    渡河地点离着全城只有二十余里,但对岸的赵军在看到他的援兵出现在河对岸的时候,便已经后退撤走,在距离全城不远处扎下了营盘,虽然没有离去,但显然也不可能再对全城发动猛攻了,全州城里高远甚至还派出了一部士兵,在河对岸开始做着与他同样的事情.当第一支援军越过易水河,出现在河西岸的时候,一切已经落定尘埃.

    高远没有想到在全城最危险的时候,出现的援军居然是由姜新亮统带着的,看着这个浑身上下沾满污垢,一脸疲惫之色的家伙,高远诧异之余,还是亲自上前,替姜新亮挽住了马缰,真心诚意地向他说了一声谢谢.

    姜新亮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全城,起码挽救了他麾下一半儿郎的性命,这是一个大人情,高远必须要承.

    姜新亮看着高远,眼里仍然有挥之不去的厌恶之色,对于高远亲自来替他挽马并致谢,他丝毫没有感到什么高兴,看着对方,冷冷地道:”你用不着谢我,我没有你想得那么高尚,我来得这么急,这么快,只是因为我不想你死,你死了,对我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看着高远愕然的眼神,他在马上弯下了腰,压低了声音,”姓高的,努力活着吧,快点把那个该死的叶菁儿娶走,我可不想多这么一个便宜后妈.”一语毕,一扬马鞭,重重地打在马股之上,战马嘶鸣声中,扬蹄疾奔而去,险些儿便将高远带了一个跟头.跟在高远身后的颜海波不由勃然大怒,”不知死活的狗东西,当初从吕梁山上将你捆下来的时候,就应当在抽你几鞭子.”

    高远站稳了身子,看着姜新亮远去的身影,姜大维一直以来想要自己命的原因总算是搞清楚了,他楞了半晌,突地放声大笑,这个姜新亮的确是不是什么君子,但至少也是一个真小人,就算是个纫绔,却也纫绔得极是可爱,至少现在的他,在高远的眼中是可爱的.

    莫明其妙地有了这么一个暂时的盟友,让高远有些啼笑皆非.

    “小颜子,以后对这位姜公子客气一点,就算做不成朋友,他也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了.不管怎么说,这一次他以这么快的速度前来救援我们,我们要承他这份情,吕梁山上,我们折辱过他,换了是我,也照样不会有好颜色的.”高远挥挥手,道.

    “我知道这个理儿,可我就是气不过他那份高高在上的模样,贵族怎么样,郡守公子怎么样,当初还不是让我像捆野猪一般给捆着抬了下来!”说着说着,颜海波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种人就是欠揍,好话都能让他说得让人生厌,那天惹恼了我,我先向他诚心致谢,然后再狠狠地揍他.”

    听颜海波说得有趣,高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方城,赵杞面容木纳,在他的面前,摆着赵东的尸体,全城之下,督战的他,亲眼看到赵东从高高的城墙之上,如同一片枯叶一样飘落,坠落在地,地上的血泊被溅起片片血珠,蒙红了他的双眼.赵东是他的副将,亦是他的同族兄弟,是家族之中,最有天份的将领,最后,却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燕国将领之手,他痛彻心菲.

    无数次的疯狂进攻,全城之上的大燕旗帜却仍在高高飘扬,直到全城对岸,上万的渔阳郡兵出现,赵杞明白,战争已经完全脱离了赵国预先确定的轨道,向着另一个不可测的方向迅速地滑下去.

    攻打停止了,赵军扎下了营盘,赵杞带着赵东的尸体返回了方城.赵广也正在赶来的途中,摆在赵杞的面前,已经只有两条路了,要么与燕国议和,颜面扫地的退出战争,要么决战全城,殊死一搏.议和,对于燕国这样的国家来说,是一种体面的休战方式,但对于当世第二大强国赵国而言,则不谛于是一种战败的宣言.

    如果连燕国也拿下不,赵国拿什么来震慑齐魏韩楚,拿什么来对抗秦国,拿什么来对抗匈奴,牵一而发动全身,这一战若败,便代表着赵国将从当世第二的神坛之上走下来,再也不复以往那种威慑各国的气势.

    赵国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束,赵杞不能接受,赵王赵无极可不可能接受.赵杞仰天长啸,伸手拉过洁白的布匹,将赵东的面容遮住.

    “赵杞,你老了么?你的血勇哪里去了!”他咆哮的怒吼声在大厅里响起,”赵国的屈辱决不能出现在我赵杞手中.”

    沉重的脚步声从大厅外传来,赵广迈着大步从外面直接走了进来,看到大堂中央赵东的遗体,他静立片刻,微微鞠躬致意,人死为大,不管赵东在战场之上犯了什么错误,他都已经用性命来挽回了自己的荣耀.

    死,对于一名武将来说,有时候是一种最好的解脱方式,也是最为荣耀的回归.

    赵杞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赵广,”赵广,我还没有老,我还有我的血勇,我还有拼死一战夺回胜利的决心,如果不能,就像赵东一样,战死沙场,也不负我赵氏一族的荣光,你,敢战么?”

    赵广默默地看着赵杞,”赵大人,退兵吧,议和吧!这一战,我们最多只有三分胜算,这是周渊梦寐以求的局面,决战全城.可这不是我们想要的,燕军无论是在兵力之上,还是在后勤准备,都远胜我军,更重要的是,他们士气正旺,而我们,士气已经跌落到了最低点.赵东战死,对我们来说,是不可承受之重.”

    “你不敢战?你害怕了?”赵杞怒道:”决战全城,殊死一搏,只要赢了,所有的都是我们的,土地,人口,荣耀,还有我大赵的威名.你抵御秦军的勇气哪里去了,你随着赵牧抗击匈奴的勇气哪里去了?你这个胆小鬼,你不配作我大赵的将军,你不配一个贵族的荣耀.”

    赵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闪过一丝怒意.”赵大人,此一时也彼一时.你想拿着数万赵军的性命来赌这三成的胜算么?你要清楚,此时的赵国,正处在风雨飘摇之中,四面受敌,我们认输,议和,损失的只是脸面,但却保留了数万士兵的实力.燕国与秦国不同,他们的胃口很小,想要的不过是这五城而已,不伤我大赵根本,我们最大的敌人是秦国,不是燕国.”

    “你不要脸,我赵杞还要脸,王上还要脸!”赵杞疯狂的大叫起来.

    “我不会同意你决战全城的!”赵广摇头,”赵大人,我麾下的常备军也不会参与的.”

    赵杞的私兵已是损失惨重,如果赵广统辖下的常备军不参与,别说是三成胜算,赵杞连一丝丝的胜算也不会有,看着面容坚毅的赵广,赵杞突然冷笑起来,”赵广,你忘了谁才是大将军吧?”伸手入怀,他摸出了虎符,高高举起,”赵广,跪下!”

    看着那块由赵王亲授下来的虎符,赵广无奈地跪了下来,”决战全城,带着你的军队,奔赴全城战场,与燕军决一死战,歼灭燕军.”

    赵广两手撑地,”不奉令!我要上书王上,请王上下令撤军.”

    赵杞呵呵冷笑起来,”来人,将这个不遵军令的混帐给我拿下!”

    大厅之外,涌进数名兵丁,看着地上的赵广,一涌而上,将赵广反剪双手捆了起来.

    “传我将令,赵广不遵军令,从即刻起,解除所有职务,先给我投进大牢之中,待我大胜燕军之后再来治其罪,渭城常备军由副将赵猛接任.带走!”赵杞挥了挥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两难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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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东大营,聚集着近十万赵国常备军,这里,是赵国防备秦国的第一线,绵延数十里的军营,堡寨林立,防卫森严,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将秦国封在函谷关内,不让他们踏出关门一步.河东大营常备军向来保持在五万以上,这一次将代郡的军队调过来之后,人数激增,已近十万之众了.

    赵牧,当世名将,不论是抗击匈奴,还是对抗秦国,从来没有落过下风,这也成就了赵牧之名,在赵国,赵牧虽不是太尉,但却有着太尉之实,在赵国,绝大部分的常备军将领都出自他的手下,这也是他始终不能成为太尉的原因,因为他与公子兰的关系过于密切了.

    现任赵国太尉是皇族,一个年过七十的老人,常年基本不上朝,他仍然呆在太尉这个位子上的唯一原因,就是赵牧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也只有他呆在这个位子上,赵牧才不会表现不满.

    作为一名兵法大家,赵牧在战略之上的构划是无人能及的.十数年之前,正是他一手策划了从燕国夺取临淆渭全方五城,从而彻底解决了燕国对赵国存在的隐患,使得赵国可以全心全意应对北方和西方的威胁.也正是因为赵牧的存在,使得赵国这些年虽然国力下降,但仍然稳稳地呆在老二的位置之上.

    这一次赵国突遭危难,完全出乎了赵牧的预料,这让他有些不安,内心深处,总是隐隐觉得要发生些什么,当赵王确定放弃代郡,全力防守秦国的时候,赵牧并没有表示反对,在他看来,秦国的威胁比起匈奴的确在大上许多,再加上国内赵王与公子兰之间的恩怨,他更不能多说些什么.

    来到河东已经数月了,对面函谷关内的秦军,毫无动静,这让赵牧内心的不安进一步加深,探子源源不绝地派出去,但带回来的消息却从来没有变过,秦军大批聚集函谷关,秦军大将赢腾,李信都在函谷关内.

    燕赵之战已经打响,但对面的秦军却仍然没有任何要动手的迹象,倒是代郡那头,匈奴大举入侵,代郡已经失陷大半了.公子兰的私军如今只能困守一座座坚城,任由匈奴在境内肆虐,好在事前有了一些安排,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将损失降到最低.匈奴大军快要抵达代郡城西陵了,也应当到头了.

    赵牧叹了一口气,这一次的安排,赵王内心的确是藏着私心的,这一战下来,公子兰的实力会被大幅削减,对于这一点,赵牧无话可说,政治就是这个样子的.

    也许,这对于子兰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他的实力过强,对于赵国的确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即便子兰自己没有什么想法,但保不齐他的手下,他的后继者没有想法,作为赵国的将军,为了赵国,他也只能默认这一次赵王一石二鸟之策.

    春天阳光灿烂,眼下草长茑飞,正是踏春的好时节,不过赵牧却丝毫没有出去走一走的心情,窝在大帐之中,手中拿着一本兵书,眼睛盯在书上,实则上却是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秦国要做什么?为什么没有动静?对于李信和赢腾,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将领能让赵牧如临大敌,这二人便一定是其中最让他头疼的.

    难道李信赢腾聚集大军,就只是为了在函谷关来拖住自己,然后看看热闹?这不符合秦军一贯的作风,如此良机,他们岂会放过?彻底击败赵国,是秦国君臣梦寐以求的事情.

    帐外突然响起纷乱的脚步声与嘈杂的声音,赵牧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治军极严,军营之内,严禁吵闹,外头的这些人是在干什么?啪的一声,将兵书丢在大案之上.

    身旁侍立的亲兵立刻便会意地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亲兵转了回来,脸色却是有些苍白,在他身后,跟着一名赵军将领,而在这名将领的身后,几名哨骑模样的人,却是抬着一个身着秦军服饰的伤者,血滴滴哒哒地从伤者身上流了下来.

    赵牧霍地坐直了身子,这名赵军将领是他的骑兵将领安浩.

    “出了什么事了?”赵牧问道.

    “将军,我派出去巡逻的哨骑在距离大营五十里外的地方,遇到了此人遭到追杀,便击杀了那些追击者,救了此人下来,不成想,那些被杀的人都是秦国黑冰台的探子.”安浩向前一步,将捧在手里的十数个牌子叮叮当当地放在了赵牧的桌子上.”我觉得可能事情重大,所以便抬了他来向将军汇报.”

    黝黑的铁质牌子,镏金的字迹,看样式,的确便是黑冰台的身份铭牌,这东西,赵牧以前见过不少.

    “黑冰台要杀的人?”他看了一眼哨骑们抬着的伤者,”他是谁?”

    “虎豹骑!”安浩咽了一口唾沫,”这个人只跟我说他叫铁锤,他要见您,便昏过去了.”

    赵牧脸色顿时变了,他知道铁锤,这只是一个代号,是赵国虎豹骑安插在秦军之中最为成功的一个谍探,听闻已经做到了秦军常备军的校尉了.虽然没有见过铁捶本人,但他却知道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最成功的谍探如今却放弃了在秦国的一切,如此模样的逃了回来,那必然是出大事了.

    “找大夫来,快,将所有的大夫都给我找来.将他救醒!”赵牧大吼道.

    一群随军大夫蜂涌而入,赵牧将大案上的所有东西扫空,将这个代号叫铁锤的人放在了大案之上,看着大夫们抢救,赵牧眉头紧皱,在大帐之内来回踱着步子,不时抬头看一眼大案上昏迷不醒的伤者.

    一定是出了什么极大的变故了,否则以铁锤现在在秦军中的地位,绝不至于如此贸然行事,竟然连行踪也没有掩饰好,居然被黑冰台的人察觉而遭到了追杀,铁锤在秦国呆了十数年了,行踪一向隐藏得极好.

    时间一点点推移,赵牧的脚步也越来越争,大夫们的脸上已经是汗珠滚滚了.

    终于,一声长长的,低低的叹息,所有大夫们都是如释重负,这家伙终于醒了,醒了就好,至于还能活多久,他们现在考虑不到那么多,只要现在他醒来,说完他要说的话,那就好了,这个家伙受的伤太重,能不能活下去,得看他的运气.

    赵牧一个箭步便窜到了大案之前.”铁锤,我是赵牧!”他大声道.

    案上的汉子缓缓地睁开双眼,两眼的焦距慢慢地聚集起来,一点一点地恢复着神彩.

    “我是赵牧!”声音冲进他的耳内,他的身体骤然之间便颤抖了起来,伸出一只手,想要捞住些什么.

    赵牧紧紧地抓着那只在空中的手,”铁锤,你想要说什么,你想要告诉我什么?”

    “大将军!”声音极低,赵牧俯下身子,将耳朵凑到了铁锤的嘴边,听着对方断断续续,几乎是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李信不在函谷关!

    秦军主力去打匈奴了!

    铁锤仍然在半昏迷之中,但是赵牧却仍然从他断断续续的叙述之中,迅速理了了一个头绪.

    如同一个个炸雷在耳边轰响,赵牧身子晃了一下,险些便一头栽倒在大帐里.

    李信率领秦军主力去对付匈奴人,匈奴人在哪里,匈奴主力现在正在打代郡,他们已经深入代郡数百里了.

    秦军当然不会这么好心去帮赵国消灭来侵之敌,他们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先消除了后院之患,然后可以全心全意地东征.

    赵牧瞬息之间,便想明白了秦国的意图.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匈奴以为秦国要打赵国,赵国自己也是这样认为,天下人都是这么认为,但秦国却偏偏不理会赵国,而去抄匈奴的老窝了.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竟然敢在自己的面前摆了一个空城计,而自己,居然被蒙蔽了这么久,赵牧喟然长叹,先入为主,所有人都先入为主的想当然了.

    李信率领秦军主力去对付匈奴,有着极大的成功希望,他一旦成功之后呢?赵牧不敢去想了,代郡空虚,李信完全可以借大胜匈奴之势,挥兵直入代郡,代郡一丢,河东大营还能有什么作用?秦国打开了另一扇对付赵国的大门.

    赵牧冷汗淋漓.

    铁锤又昏了过去,大夫们抬着他走出了赵牧的中军大帐.坐在血迹宛然的大帐之内,赵牧手在微微发抖,此时的他,已经从现前的震惊之中稍稍平静了一些,想得却也更多了一些.

    大帐之外,聚集众将的鼓声已经响过了两通,帐外已经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更远一点的地方,传来了如雷的马蹄声.

    铁锤所说,如果是真的,那秦军的确是下了一盘极大的着眼天下的大棋,但如果是假的呢?假如他们早已知晓了铁锤的身份,故意让他来泄露这个消息呢?李信还在函谷关,所有的这一切,全都是骗局,一个针对自己的骗局呢?

    赵牧发现,自己骤然之间,陷入到了一个两难的局面中间去了.最稳妥的便是等着匈奴那边传来消息,但如果等到了消息,自己还来得及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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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水河畔,血流成河,殷红的鲜血汇成涓涓细流,浸透了地上的黄土,灌满了一个个坑洼,然后顺着堤岸流向易水河,靠岸的大片河水,变得艳红一片.

    浓烟遮天蔽日,让当空而照的艳阳也显得黯淡无光,方圆数十公里的战场之上,处处显出一副末日的气氛,破烂的旗帜,折断的刀枪,遍地都是,而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一层叠着一层,一具垒着一具,一眼看过去不见边际的尸体.

    喊杀声已经渐渐稀疏,只剩最后一处没有攻克的阵地了,赵军在易水河边,经历了他们立国已来最大的一场失败,燕国大将国周渊指挥近十万大军,向集结的赵军发起了最后的总攻,历时五天,最终以赵国的惨败落下帷幕,赵国大将军赵杞,以及常备军大将赵猛在昨日晚上便已逃走,留在后面断后的是赵军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军队了,为了掩护赵杞逃走,这支军队死战不退,最终落入到了燕军的层层包围之中.

    高远手中大刀上鲜血顺着刀尖滴落,提着大刀,他走在最前面,在他的左右,两百扶风亲兵高举着一模一样的大刀,十余人一排,并步向前推进,稍后一些,是孟冲,许原的长枪兵,而两翼,侧是由那霸与颜海波带领着的另外两个战营.

    高远让孟冲与许原跟在自己的身后冲锋,是因为他们对于扶风兵的作战套路并不熟悉,而颜海波和那霸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这两个战营并不是如同孟许二人一般,成整齐的队列向前推进,而是形成了一个半圆,将敌人套进去之后,再向内用力收紧,在这个过程之中,高远放进各部的另两百扶风兵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正是在这些人的指挥和带领下,那些来自各郡的杂兵,才不会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乱撞.

    此时整个战场之上,已经乱成一团,其它各部几乎已经看不到建制了,赵兵在亡命奔逃,燕军在拼命追赶,满山遍野,尽是人头涌动,高远这样一支队伍齐整,始终不散的部队,便显得更外醒目了.

    不因败而馁,不因胜而骄,周渊凝视着高远向前挺进的部队,眼中掠过一丝阴霾,脸色在瞬息之间变了变.

    “高远此子,真正奇才也!”从周渊嘴里蹦出来的话,却是大加褒奖之词.能在这样的大战场之上,能在如此大胜之后,仍然能有效地控制住军队,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至少在止前的战场之上,没有人能做到,连周玉和檀锋两人,现在也只不过是控制着自己的亲兵而已,再考虑到高远手中军队来源复杂,并且接手时间不长,就由不得周渊不大为震惊了.

    高远手中的大刀举起,在他的眼前,是赵军最后一支尚在成建制的军队了,其它的赵军此时忙于追赶散兵游勇,对于这样一个不好啃的骨头,明显是不想招惹,相对于这支部队,还是那些溃兵更空对付一些.

    “举!”高远嗔目大喝,数百柄大刀同时举起.

    “投!”身后,无数支长矛凌空飞起,带着尖厉的啸声,飞向对面的赵军阵地.

    “冲!”紧随着腾飞的长矛,高远迈开大步,向前飞速挺进.

    矛到,人至.

    长矛飞进赵军阵容,引起阵阵混乱,凌厉之极的大刀已经泰山压顶一般砍了下来,而且不止一柄,并排十余柄大刀同时劈下.

    刀落血溅,呐喊声中,高远带着他的两百亲兵如同一把楔子,深深地插进了最后这支赵军的队列之中,大刀此起彼落,如同滚滚浪涛,刀浪所过之处,赵军如同积雪遭遇烈阳,无声无息地便融化在那耀眼的刀光之中.

    大刀劈开裂痕,长枪兵随后跟前,两翼包抄,这支被数支燕军攻击仍然挺立良久的赵军,在高远的面前,终于如同一个伤痕累累的巨人,再也无法支撑他的身体,轻然倒下.

    高远手中大刀再一次扬起,喀嚓一声,飘扬的赵字大旗轰然倒塌,这是战场之上最后一面赵军旗帜了.

    随着这最后一面赵军大旗的倒下,远处的燕国中军,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欢呼之声,燕赵之战,此刻,可以说已经完全以燕军的全胜而告终了.

    旬日之间,燕军连克渭城,方城,临城,再加上高远先前拿下的全城,燕国此次预定的作战目标,便只剩下最后一座城市,淆城了.赵杞,赵猛两人带领着最后的残兵败将,退入淆城,闭门死守,却是不敢再退半步了.

    这五城尚是取自燕国的土地,但在淆城之后,就是赵国本土了.赵杞此次出征,率众近十万,但此时,能随他退入淆城的不过万余人马,一败涂地,丢掉这些夺来的土地心理上还能接受的话,如果让燕军攻入赵国本土,恐怕等待他们的就不仅仅是问责了,最大的可能便是要掉脑袋,哪怕赵王再宠信赵杞也没有用.

    燕军的追击速度奇快无比,赵杞退入淆城的第三天,燕军由檀锋率领的骑兵便已兵临淆城之下,第二日,第一支步卒赶到,出乎檀锋的意料之外,居然不是燕国的常备军,而是高远的那支杂牌军队.

    高远的战袍已经不成模样了,丝丝缕缕地挂在身上,到处都是破洞,有刀枪划破的,也有火焰烧烂的,满脸乌黑,布满泥垢,如果丢掉手里的刀枪,活脱脱的便是一个乞丐.

    与高远相得益彰的是他的部下,二百青衣扶风兵亦是个个如此,而其它各部战卒就更不堪了.赶到淆城之下时,便只剩下喘气的份儿了.

    檀锋看着眼前的高远,张大了嘴巴,”高远,你和你的步下不需要睡觉和休息的么?怎么这么快,大部队呢,周玉呢,姜大维呢,还有大将军他们呢?”

    高远咧嘴一笑,脸上的灰尘簌簌而落,伸手一抹,终是露出了一点肌肤的颜色,”快了快了,最晚明天他们就到了.”

    “我在问你怎么这么快?”

    “很快么?”高远撇撇嘴,好像易水河离淆城也不是太远的样子,四天时间,每天走不足一百里,难不成很快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腿脚都明显发软的部下,很是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还是不行啊,像自己这两百扶风兵,就算现在马上投入战斗也不是问题,但那些家伙可都成了软脚蟹了.也幸得檀锋提前到达,如果自己是第一个,赵杞挥兵而出,自己可就悲剧了,立马大胜变大败.

    “那霸,扎营,埋锅,造饭,给弟兄们弄点好吃的.”高远大声吆喝道.

    “好嘞!”那霸大声应道,数天时间不见,这家伙的胡子又齐唰唰地冒了出来,连嘴巴都盖住了,有时候高远也纳闷,这家伙是不是毛发生长得有些异常,几天不刮,居然便能长这么长?

    现在的那霸可是他麾下的扎营专家,扎下营盘的速度,不仅快,而且攻守兼备,让高远都觉得无可挑剔.

    “步兵!”高远又吆喝道.

    “县尉,我在!”步兵策马跑了过来,虽然还不能拉弓,但他的右手,却是能勉力提刀了,易水河一战,步兵没捞着参战,这一次追击,这家伙却是要死要活也跟了过来.

    “带你的兄弟们去四处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实在货,弄来给弟兄们开开荤.”高远笑道.

    “是.”

    “可不准抢啊!”高远大声道:”这些地方的老百姓,可也是我大燕子民呢!”

    “我哪有这个胆子?”步兵笑道:”要让县尉知道了,还不砍了我的脑壳!”

    檀锋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不久之前还是一群垃圾的杂兵们,在一个个青衣人影的带领之下,拖着疲惫的身体开始扎营,所有人都累得没有任何力气说话,但该干的事却一件也没有拉下,谁该干什么,倒好像是先前都计划好了的一般.

    高远却是转过身来,腆着脸看着檀锋,”檀将军,行行好吧!”

    檀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高远一笑:”檀将军,我来报到时,可带着一百多匹好马,几仗打下来,全军剩下的战马不到二十匹了,你哪里还有不少备用马,行行好,赏我一点,让我的斥候哨骑们不至于靠两条腿跑啊?”

    檀锋又好气又好笑,倒没有想到高远还有如此惫懒的一面,不过心里倒也受用,这家伙,倒是将自己当成朋友了,否则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语气虽然惫懒,无赖,但内里却透着一股亲热.

    “我哪里的备用马也不多,只能给你二十匹,够了吧?”

    “够了,够了!”高远大喜,看着檀锋的眼神,倒是更亲热了一些,”等我发了财,一定加倍奉还.不过我现在穷得叮当响,只能先打白条了.”

    檀锋仰头大笑,”高远,你也别想赖帐,这一次大战,你的头功是跑不了的,我估摸着,一个将军的位子跑不了你的,按规矩,如果封你为将军的话,那你可得亲自到蓟城去向王上谢恩,到时候赏赐可少不了,我便守在哪里,等你还帐.”

    “去蓟城啊!”高远脸上却没有了笑容,怅然若失.

    “怎么啦,还在想着要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八抬大轿去叶府吗,战事结束,你去蓟城,只要你够胆敢去,我便亲自为你牵马捧花如何?”檀锋偏着脑袋,斜眼看着高远.

    “檀将军不怕得罪叶相?”高远失笑道.

    “别人怕他,我为什么要怕他?”檀锋冷笑,他是燕国常备军的骑兵大将,手中握有实权,家族势力亦是极大,背后更是站着燕国另一巨头宁则诚,还真不怕叶天南.

    “到时再说吧!”高远却没有直接回答,檀锋如果单纯是一个朋友的话,高远的确会非常感动,但一想到此人背后的宁则诚,便令高远没有办法看透此人内心倒底是如何想的,他可不想当别人手中的刀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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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淆城是燕赵故边境之上的最后一座城池,越过淆城,燕军便能杀入赵国本土了,赵杞退到这里,再也不敢向后退了,决心死守淆城,等待赵国本土的救援.先期抵达的檀锋麾下尽是骑兵,可以切断淆城与外部的所有联系,但却无法攻城,而随后赶到的高远,麾下不过三千余人,一路急赶,亦是缺乏攻城的武器,城内赵军惊魂未定之下,亦开始构筑淆城的防守体系.所有人都知道,再也不能退了.

    赵杞的数万私军,这一战之中,已经全军尽墨,随他逃到这里的,都是由赵猛率领之下的赵国常备军,惊慌过后,这支军队还是表现出了不同于一般私军的素质,迅速地开始准备守卫淆城.

    檀锋每日派出骑兵,在淆城周边巡视哨探,以防赵国本土派出援军,高远却也没有闲着,麾下孟冲,许原两人,不知从那里砍来了碗口粗细的毛竹,一根根拖到了淆城之下,然后在距城墙三四百步左右的距离,埋将下去,半天下来,淆城之外,密密麻麻地长满了竹林,不仅城上看得诧异,便连檀锋也是莫名其妙.

    “高远,你叫人送来的竹笋味道不错,但你把这些竹子弄到这里来干什么?”檀锋来找高远,看着密密麻麻,一根又一根正在树起来的碗口粗的竹子,檀锋皱眉道.

    高远笑道:”咱们兵少,攻不了城,但总得找点乐子不是,你来得正好,瞧个热闹吧!小颜子,试一试!”

    颜海波呵呵一笑,拖着两捆绳子走了过来,牢牢地绑在了竹子顶端,绳子的末梢,拴着一块羊皮,数个士兵拽着绳子两端,一声吆喝,向后拖着便走,转眼之间,两根碗口粗细的毛竹便给反拉了回来,角度愈弯愈大.早已等候在一边的一个士兵马上抱起一块十余斤重的石头,放到了羊皮之上,拽着绳子的士兵一声吼,同时松手,毛竹猛然反弹回去,那块石头呼的一声,被弹了出去,向着几百步兵的淆城飞去.

    “落石!”檀锋大叫道.

    高远等人没有答话,看着那块石头在空中飞行,快要抵达城墙之时,却是力竭,坠了下来,砸在墙面之上,发出轰的一声响,众人顿时发出一声叹息.

    “不行不行!”高远连连摆手,”竹子强度不够,一根不行,把两根绑在一起搞!”

    一声令下,士兵们便又忙碌起来.

    高远转头看着已是恍然大悟的檀锋,笑道:”咱们兵少,的确无法攻城,但人不能上去,不代表石头也不能上去,前段时间,老天爷一直下雨,这一次,我来给他们下石头,就算砸不死他们,也让他们不得安生.”

    檀锋摇头,”亏你想得出来.”

    高远哈哈一笑,”无意之间发现了不远处有大片的毛竹,物尽其作嘛,这也就是在这里了,咱们有檀将军的骑兵罩着,城内的赵军不敢出来作战,要是换个地方,赵军杀将出来,我可挡不住,辛苦砍来埋下的竹子,转眼之间就要被他们砍光.”

    檀锋两眼发光,”你狠狠地砸他们,我在一边准备着,他们如果耐不住出城来砍你的竹子,我就趁机杀出,砍他一个血流成河.”

    “他们不会这么蠢的.”高远摇头道.

    “赵杞已经够蠢了!”檀锋乐道,”要不,怎么敢与我们在易水河边决战?”

    高远亦是大乐,赵杞在易水河边决战,一是盲目自信赵军的战力,二来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如果真冷静下来,是不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的.

    燕军在淆城之外的动作,城内自然也是早已知晓,先前不知这些竹子倒底要干什么,但第一枚石头砸在城墙上之后,岂还有不明白的道理,赵杞,赵猛二人都赶到了城墙之上,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竹林,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城下,已经重新准备好的最为简易的投石器已经蓄势待发,随着高远的一声令下,又是一块石头凌空飞起,这一次,速度,力道可就要强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这枚石头的轨迹,不论城上还是城下.

    赵杞,赵猛两人的目光也随着那块石头的轨迹而移动着,眼睁睁地看着那块石头飞到了城墙之上,然后快速下坠,轰降一声,城楼的屋脊被砸了一个大窟窿,城上顿时发出阵阵惊呼.

    赵杞,赵猛两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有什么办法?”看着赵猛,赵杞问道.

    赵猛想了好一会儿,”能不能将城内的布帛收集起来,置于城上,利用布帛来减缓这些石头的冲击作用?”

    “糊涂!”赵杞摇头道:”你想让城上变成一片火海么?你这样做,下面一阵火箭射上来,城上就得大乱.”

    两人对望片刻,除了硬扛,竟是没有丝毫办法,除了出兵出城去斩断这些竹子,还有什么别的好法子么?但怎么出城,如今士气低落,而城外,檀锋的数千骑兵虎视眈眈,出城,就是自取死路.

    城下,一石凑功,所有士兵都欢呼起来,高远大笑,”来呀,都给我照此办理,用石头轰他们.”

    没用多长时间,一排排的毛竹架子都被反拉了回来,随着颜海波的一声令下,上百枚石头划空而过,直向城墙飞去,轰隆隆之声不绝于耳,城上一片大乱,士兵四处奔走,寻找可以躲避的地方.

    亲兵们护着赵杞与赵猛两人退到安全的地方,看着满空飞舞的乱石,两人对视一眼,满脸都是苦涩.

    淆城之下,飘扬着的那面高字大旗,竟然成了赵军的噩梦,开战之前,赵军高级将领们那一个曾将这个名不见传的家伙放在眼中,可是谁能想到,赵军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此人手下栽了跟头,全城之失,为这场大战的失利埋下了祸根,赵东之死,更是让赵杞痛彻心菲,现在看起来,连他们也会成为这个高远的猎物了.

    先前高远估摸着燕军主力将会在他抵达之后的第二天出现在淆城,但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三天之后,淆城之下,仍然没有看到周渊的主力,这一下,连檀锋也坐不住了,派出一队骑兵返回去寻找燕军的主力.

    不过这三天,高远与檀锋两人倒也没有闲着,每天,没完没了的石头轰击淆城成了他们最大的乐趣,如果城上赵军不清理石头的话,估计现在城上已经没法子站人了.

    不过从高远开始轰击的第二天,效果就不怎么好了,赵杞与赵猛也看明白,高远纯粹就是在寻乐子,他根本就没有攻城的意思,否则,在这些如雨的石弹攻击之下,他的士兵早就冲上来了.随后两天,石弹一飞起,赵军便躲进城上的藏兵洞,等下面不玩了,他们再出来清理石头.

    高远当然不会去主动攻击淆城,城里的可是一万多赵国常备军,硬打硬攻,他手下这点兵力还真不够玩儿的,更何况,好不容易将这三千多人历练得有点模样了,他可不想让这些士兵死在攻打坚城之上,以后,用得着的地方多着呢!

    这三千余人,高远可是打定主意要一口吞下去了.每天看似玩笑的攻击,高远自然也有他的用意,光围不打,会让士兵们产生懈怠心理的,找点事儿他们做做,更让他们看到,所谓的天下第二强国的赵国常备军,在他们的面前,也不敢出城来决战.这可是让这些士兵们大长志气,信心满满,以后作战,这种信心将会对军队的战斗力起到极大的帮助.

    狐假虎威这一招,高远现在可是用得极熟了,有檀锋的数千骑兵虎视在侧,赵猛有这个胆子出来么?

    檀锋派出去的骑兵回来了,不过出乎两人意料之外的是,骑兵们带回来的却是周渊的将令.

    “撤军!”

    “撤军?”檀锋张大了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随着骑兵们一起回来的信使,”大将军命令我们撤军,到嘴的肥肉不要了?这城里呆着的可是赵杞,赵国的大人物,赵王的亲信.逮着了他,于我们燕国可是大大有利的事情.”

    信使谦卑地弯腰,”檀将军,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撤军,但大将军现在驻扎在方城,所有的军事行动已经停了下来.”

    “收复五城,不是我们这一次的战略目标吗,为山九仞,岂能功亏一篑?”高远也是大惑不解.

    “高县尉,小人不知,二位回到方城,自然便知道了原因.”对着高远,信使保持着同样的尊敬,这一场大战下来,如今的高远在燕军之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名头大响了.

    “只怕是出了什么大变故!”檀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国内?”高远问道.

    檀锋摇头,”肯定不是,国内现在不会有什么乱子,一定是中原局势出了大乱子了.”檀锋毕竟是身处高位,见识比高远要高出一块来,现在燕军到嘴的肥肉不吃,那么定然是有着比吃掉淆城,抓住赵杞更大的事情出现了.

    “撤军吧!”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可爱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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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天赐风尘仆仆,见到安然无恙的高远不由兴奋之极,却也难掩满身的疲惫.

    “一路上还在想着,这次来又可以跟着县尉在沙场之上纵横来去了,却不想仍是迟了一步,仗竟然打完了,县尉,你太威武了.”曹天赐高兴之余却又带着一丝遗憾.

    “你这小子,以后有的仗打呢!”高远哈哈笑着,亲昵地摸着曹天赐的脑袋瓜子,他与曹天赐不仅仅是上下属的关系,更是师徒关系,比起别人,更是多了一份亲热.”这一次去蓟城,开了眼界了吧?比起辽西城,蓟城可要繁华多了哦!”虽然没有去过蓟城,但作为燕国的都城,又怎么会差呢?

    “这倒没有注意!”曹天赐楞了楞,”我也没时间去逛,感觉就是房子多,人多,其它也没有什么!”

    “你啊,可真是如宝山而空手归了!”高远叹息道.

    “县尉交待的事情,需要时间去办好,等这一切都搞好了之后,我又想着要快点赶到县尉这里来,那有什么心思去看风景?”曹天赐笑道:”等以后县尉上蓟城的时候,我有的是时间去逛.”

    “有志气!”一边的颜海波拍手大笑,”好个天赐,这句话说得好,等以后县尉去蓟城抬菁儿姑娘的时候,咱们可有的是时间好好地逛一逛蓟城.”

    说起叶菁儿,曹天赐脸色变了一下,”县尉,这一次我去蓟城,却是见到菁儿姑娘了!”

    “什么,你见到菁儿了,她还好么?有没有瘦?”高远一听之下,顿时急切地问了起来.

    “还好,比起在扶风,就是瘦了一些,脸色苍白了一些,见到我之后,就只在是问您的近况呢,一天吃几顿饭啊,每顿吃多少啊,晚上睡得可香啊,瘦了还是壮了啊,反正翻来覆去,就是这些事儿!”曹天赐笑道.”对于您在战场上的事情,菁儿姑娘倒是放心得很,说县尉您向来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

    高远本来笑嘻嘻的,听了曹天赐这句话,突然脸色一变,看着曹天赐,”天赐,有些事情,你没有对菁儿说吧?”

    曹天赐咽了一口唾沫,”说了.”

    “你都说了什么?”高远脸色一凝,眼中隐隐露出了怒色.

    “我把叶天南想在战场这上阴您一把的事情都告诉菁儿了,还有,姜大维想娶菁儿姑娘,有可能也要对您不利,我都对菁儿姑娘说了.”看着高远脸色有些不对,曹天赐的声音不由越来越小.

    “混帐东西!”高远顿时勃然大怒,飞起一脚便踢向曹天赐,曹天赐反应奇怪,一个转身,这一脚便正正地踢在了屁股之上,曹天赐当即便扎手扎脚地飞了出去,准确地穿过了帐蓬的帘门,直飞出去,紧接着便是卟嗵一声,跌倒了地上.以前在扶风的时候,高远教曹天赐格斗术的时候,如果曹天赐在某一个动作之上屡教不改,高远便是如此,挨了几次之后,曹天赐已是学乖了,今儿个一见高远的脸色,当即转身以屁股迎上去,不出所料,屁股上又挨了重重一脚.

    高远突然发怒,将颜海波与那霸吓了一跳,看着曹天赐扎手扎脚,哇哇怪叫着飞了出去,两人都是跳了起来,”县尉!”颜海波扑上去,一把拽住了高远.”怎么啦?”

    “混帐小子,这些事情,告诉一个女人做什么?她又能做什么,除了担心,哭泣,吃不好睡不香,还能做什么?你这不是在添乱么?”高远看着帐外,大骂道.

    曹天赐的脑袋从帘子缝里伸了进来,看着高远,眨巴着眼睛,”县尉,我想过了,菁儿姑娘回去之后肯定要与叶天南闹上一场,这一闹,叶天南想必碍于父女亲情,不好做得太显眼,县尉您不是便安全一些了吗?”

    看着只探进一个脑袋的曹天赐,高远苦笑一声,”你呀,想得太简单了,菁儿闹得越厉害,叶天南杀的心思便只会越盛的.像他那种人,岂是会轻易会儿女亲情便改变主意的人.”看着曹天赐忽闪着的大眼睛,越想越怒,”给我滚进来,探个脑袋进来算什么?”

    曹天赐笑嘻嘻的又走了进来,”县尉想得比我深,不过好在仗已经打完了,叶天南便是想玩什么幺蛾子也没得招了,菁儿姑娘听到前方战事结束的消息,自然便不会担心了.”

    “不对呀!”高远看着曹天赐,一伸手拧住了他,”菁儿深居相府,你是怎么见着她的?”

    “县尉,我在闲云楼里见到菁儿姑娘的,是张一通知我说菁儿姑娘去了闲云楼,让我赶过去见了一面.”曹天赐道.

    “菁儿没事儿会去闲云楼,她应当不知道张一去了闲云楼当掌柜了啊?”高远不解地道.

    “我听张一说,是宁馨带着菁儿姑娘去的.他当时也觉得极是奇怪,因为自从菁儿姑娘回到蓟城去后,张一也一直在设法想见到菁儿姑娘,但始终没有法子,这一次,倒真是喜出望外,终于于菁儿姑娘联系上了,以后菁儿姑娘有什么事情,便可以通过张一来联络县尉您了!”曹天赐道.

    高远哼了一声,松开了曹天赐的手,”又是宁则诚,倒还真是用心良苦,不仅是我这里,连菁儿哪边也不放过,宁大人,您到底想做些什么?”

    正自咬牙切齿之间,外间卫兵却是跑了过来,禀报檀锋过来了,高远冷哼:”来得正好.”挥挥手,”天赐,你和小颜子他们下去吧,好好洗一洗,舒爽一下,小颜子,好好地弄几个菜,你与那霸陪天赐喝两杯.”

    那霸顿时大喜,”县尉,这小子却不经喝.”

    曹天赐扬起脸,”别看你年纪大一些,但喝酒却不是看年纪来的,那霸,敢跟我拼一吧?”

    “行,我作公证!”颜海波大笑,”县尉,近日左右无战事,多喝一点不算违反军规吧?”

    “今天是天赐远道而来,这才破个例,点到为止!”高远挥挥手,”天赐才多大年纪,那霸,你便是喝赢了他,又有什么光彩,有种回扶风后,你去跟他老子拼酒.”

    那霸立时打了一个寒噤,”曹天成那老小子,就是一个酒坛子,我才不跟他赌酒.”想来是在曹天成那里吃了太多的亏,想在曹天赐身上找回面子来.

    檀锋跨进帐来,高声大嗓,”高远,我来给你报喜了.还不快快备酒菜感谢我这个报喜鸟!”

    看着喜气洋洋的檀锋,颜海波几人相视而笑,向檀锋躬身行了一礼,依次退了出去.

    “喜从何来?”高远冷眼看着檀锋,”檀将军,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些事情要去向你问个清楚明白呢!”

    檀锋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伸长了双腿,”这就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问吧,什么事情?”

    “宁大人是个什么意思?”高远直视着檀锋,”我这里便也罢了,宁大人帮了我不少忙,檀将军这一路之上对我也是照顾有加,我高远感激不尽,我也是知恩图报之人,但宁大人为什么要去打扰菁儿?”

    “打扰谁?菁儿,哦,对了,就是你那个长发及腰对吧?”檀锋一脸的茫然,”宁大人何等身份,怎么会去为难菁儿姑娘?”

    看檀锋的样子不似作伪.高远怒气稍息,将事情的经过与檀锋讲了一遍,”宁大人这不是故意是什么?”

    “兴许是你想多了!”檀锋摇头笑道:”再说这于你也没有什么坏处是吧?就算宁大人是有意的,那也是为你好,你不想让你女人为你担心是对的,但也不能拒绝别人的好意吧!

    “好意?我就怕这其中另有深意!”高远不满地道.”檀将军,我虽然是一个小人物,但也不是任人摆布之辈!”

    檀锋大笑,”看出来了,不过高远,你马上可就不是什么小人物了,晚上太尉大人已将功劳薄给我与周玉还有姜郡守瞧了,你可是排在第一位,姜郡守那个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哈哈哈,我看着倒是舒心得紧,高远,按照以往的惯例,你啊,马上就会变成有封号的将军了.哪怕还只是一个杂号将军,但也了不得了,你才多大岁数啊?我在你这个年纪,还在当校尉呢!”檀锋连连摇头,”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也是名至实归,没人敢说一句闲话的,我当年能当上校尉可还是托了家里的福.你想八抬大轿抬叶菁儿回去,这下子可就有指望罗!”

    看着高远,檀锋摇晃着手指,”怎么样?这个消息值不值一顿酒菜?我可听说了,你军中有好酒,不要吝啬,快快拿出来,与我共谋一醉.”

    “想喝酒还不容易,就只怕你直着进来,横着出去!”

    “光说不练假把式,来来来,却让我来瞧瞧,我这蓟城酒霸可会输给你这扶风小子!”檀锋大呼小叫地道.

    “来人,摆酒!”高远大喝道.

    高远与檀锋两人斗酒,而在大营另一间大帐之内,曹天赐却已是酣然醉倒了,他那里是那霸的对手,再加上千里奔波,疲劳不堪,三两下便被那霸给干翻了,此时正躺在大帐的褥子上,抱着枕头睡得香甜呢.

    “这小家伙可真可爱!”看着睡梦之中的曹天赐,孟冲与许原两人很是感慨地道,”这么小的家伙,就已经能给县尉办事了,了不起!”

    那霸与颜海波两人相视而笑,曹天赐很可爱么?不过这事儿没必要给这两个家伙说吧,等他们到了扶风,就知道这小子可不可爱了!

    “是啊,很可爱,极可爱!”两人不怀好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杀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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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风军上上下下,几千口子人,就没有谁会认为曹天赐这家伙可爱的.或者他在高远的面前,会表现出他少年人的那一份天性,但一出高远的大帐,他永远都是那样一副冷冰冰的,任何人都欠他钱的模样,执行起军法来,当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便连扶风军中资格最老的孙晓,见了这个少年都是要怵上几分.

    接下来的日子是平静的,赵杞仍然呆在淆城,赵国并没有向那里增兵,周渊呆在方城,也没有大举进攻,一口将淆城吞下来的意思,哪怕这对于现在的燕军来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高远倒是利用这一段难得的空闲时间,开始操练起这几千刚刚入手的军队.渡过易水河时,这支军队还有五千余人,易水河决战结束,能保持战斗力的还有三千余人,另有千余人不同程度受了伤,其它的,都已经长眠在易水河畔了,千余个受伤的士兵,大概有半数能够回归,对于另外一批重伤者,高远郑重向他们承诺,只要他们愿意跟着扶风兵回到扶风去,哪么,他们的后半辈子,将由高远来负责,绝不至于没有了下场,这一承诺不仅让那些重伤的士兵感激莫名,也让其它的士兵心中停当了不少,跟着这样一个长官,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呢,有什么理由不给他卖命呢!他们可是知道,士兵在战场上,死了或许更好一些,最惨的就是重伤,整个后半辈子可就没了着落.

    在其它军队开始休闲放松的时候,高远的军营里却是热火朝天起来.在几百扶风兵的带领之下,开始了练兵.这些事情,倒也用不着高远来操心了,那霸,颜海波,步兵都能胜任.

    高远军中的动静自然是吸引了不少用心人前来观看,周玉,檀锋都是其中一员,比起周玉,檀锋的脸皮更厚,起初几天,几乎整日呆在高远军中不走,不过看了几日之后,便也索然无味了,因为每天,军中练习的都是队列,花样百出的各种队列,实在看不出别的什么道道.

    这也让军中各将都是诧异莫名,如果说队列走得好,那战斗力便高的话,岂不是蓟城王室里那些仪仗队的战斗力最高了么,要论起走队列,没有那支军队能比上他们的,现在看起来,高远的部队倒是与他们有的一比了.

    但是高远所统带的扶风兵战斗力超群却是有目共睹的事情,想来想去,也只有高远在故意藏私这么一说了,这个时代,将领的练兵都各有自己的方法,这其中的秘密自然是不足为外人道的,高远肯定是不会在众人面前展示出来的了.

    就这个样子,过了约模十来天的时候,高远军中终于改变了花样,开始出营拉练了,早上出去,晚上回来,每个士兵都练得跟死狗一般,看到周玉等人是连连摇头.

    看高远练兵,只是这一段日子里众人的一个插曲,这些天里,所有的燕军将领的目光都注视着草原,注视着函谷关,这两个地方的两战结果,将极大地影响着中原今后的形式.

    不仅仅是他们在看,整个中原各国,都将目光投向了这两个地方.各国侦骑四出,哪怕是隐藏多年的谍探,此时也顾不得暴不暴露了,这两战的结果将会左右各国接下来的国策,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霍兰山下,血流成河.

    隐藏在霍兰山中的秦军大将王逍遵照李信的布署,在放过了匈奴王野芒与几个大部族的队伍之后,全军皆出,封住了霍兰山的通道,八万大军,布成了数个陷阱,拦住了对手一切有可能逃窜的道路,匈奴人想要返回草原,无论如何,都会一头撞进他预先设置的埋伏当中.

    骑兵之战,重在离后之道,忽聚忽分,忽东忽西,让人无法抓住他们的行踪,当他们失去这一机动特点,而不得不面对着铁桶一般防守的步兵之时,拼死突破之时,便再无任何胜算.

    直到此刻,匈奴骑兵们仍然没有放弃他们所抢掠而来的财物,当他们人困马乏赶到霍兰山下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养精蓄锐的秦国精锐.

    前方匈奴骑兵的顺利通过,也让后续部队没有了警戒之心,当看到前方出现的黑色礁石一般的秦军战线的时候,匈奴骑兵们简直就要疯了.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战事,匈奴骑兵们没有任何的选择,他们不得不一次次组织起人马,向着秦国精锐们发起猛攻,战场在霍兰山下,绵延数十里,但无论匈奴骑兵选择那个点进行突破,迎接他们的都是巍然如山的秦军殂击.

    三天之后,匈奴人再无余力发动大规模的进攻,而此时,秦军的反击适时到来,五万骑兵,打到此时,只剩下不到两万人,被秦军团团包围.

    栗藉圭尧在又坚持了一天之后,向王逍投降了.

    实在是无法坚持了,近两万骑兵被包围在不足十里的范围之内,根本无法腾挪,骑兵的优势丧失殆尽,更为重要是,他们没有水源.食物并不缺,实在没有办法,他们还可以杀马,但是,没有水源,却是致命的.

    所有的匈奴骑兵们下了马,将他们的弯刀放在了身前的地上,四天以来,王逍一直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对手投降,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原本估计着还至少需要一天的功夫,才能全歼这股匈奴骑兵的,对手的投降,让他争取到了一天,他还要尽可能快地赶到主战场上去,那里李信率领的十二万大军面对着匈奴王野芒和几个最大的匈奴部族,虽然也只有五万出头的骑兵,但是,那些匈奴骑兵的战斗力,显然要比自己面对的这些要强得多,不论是战斗技艺还是战斗意志.

    投降的匈奴人被绳子捆着,一串串的集中到了一齐,他们的战马,以及他们抢来的财物,现在都成了秦军的战利品.

    “爹,谁押这些俘虏回去?”王逍的儿子王剪兴奋地跑到了父亲的面前,看着在秦军的包围之中,黑压压的跪了一地的匈奴人,”将他们献俘于咸阳宫前,该是何等壮观的事情啊!”

    王逍哈哈一笑,”我哪有人手去押送俘虏?大将军还在等着我们呢!”

    “没有人押送他们?”王剪吃了一惊,”那他们怎么办?丢在这里!”

    王逍看了一眼儿子,微笑着做了一个割脖子手势,王剪的脸色顿时大变,”都,都杀了?”他惊呼起来.

    “杀了!”王逍脸上的笑容消失.

    “爹,杀俘不祥啊,而且这么多人,这,这……如果是在战场之上相互搏杀也就罢了,但现在,这样?”王剪结结巴巴地道.

    “你是说我如果杀俘,是有损阴德,怕我遭报应是吧?”王逍冷冷地道.

    “孩儿不敢!”

    “你记着,现在我们需要争分夺秒,每一点时间都是宝贵的,每一点兵力也都是宝贵的,虽然我们目前还不知道函谷关的消息,但赵牧肯定在狂攻函谷关,我们兵力空虚,函谷关若破,咸阳便暴露在赵军的面前.为了大秦,便算有报应,那便都算在我王逍头上吧!”王逍呛的一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高高举起,猝然压下.

    栗藉圭尧被绑在第一排,他骇然看到,前方的秦军手中的长弓抬了起来,弓弦之上,闪着寒光的利箭对准的正是他们,霎那之间,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是要将他们全部杀死吗?秦军与匈奴熬战了不知多少年,但从来也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一方投降,另一方只要在事后付出足够的赎金,便能保得性命.

    他当然不会知晓,这一战过后,匈奴作为一支强大的武装力量,将再也不复存在,既然他们已经不能再作为一支能影响到天下大势的队伍,秦军又还有什么顾忌?

    利箭的呼啸之声响起,投降的匈奴人知道大限即将来到,他们怒吼着,哭喊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拼命地冲向对面的秦军.

    一排排的长矛立了起来,一队队的秦军冲了出来,长矛刺出,血光迸现,身后,利箭仍在无休无止地射将出来,将后面的匈奴人成排地射倒在地.

    距离霍兰山五十里的一个偏僻的村子里,贺兰雄焦燥不安地在等待着消息,他派出去的哨骑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贺兰雄没有随着栗藉圭尧的大部队一齐行动,在半路之上,他找了一个由头,离开了大队伍,寻了这个地方躲了起来.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在他们狂奔而回的途中,贺兰雄突然想起了在扶风的时候,他们与胡图部拉托贝的那一战.

    眼前的场景与那一战何其相似,只不过规模扩大了上百倍而已.

    在贺兰雄的坐立不安之中,哨骑们狂奔而回,他们脸上的苍白与惊慌让贺兰雄的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族长,死光了,都死光了!”哨骑翻身下马,却没有站住,而是两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全死光了,几万人,全被秦军杀了!”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迎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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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今天身着一副崭新的盔甲,骑着曹天赐一大早就起来洗唰的干干净净的战马,带着两百扶风亲兵,一路走在前往淆城的路上.两百扶风亲兵与他一样,从包袱皮里翻出崭新的军队,穿在身上,皮带一扎,绑腿一打,甭提有多精神了.他们并没有持长矛,但背上整齐划一地背着的大刀,让他们显得更昂扬一些.

    说起来高远打了许多场大仗恶仗了,但到现在为止,始终不习惯穿上沉重的盔甲,在辽西时,张叔宝曾送给他一副不错的鱼鳞甲,但他却是一次也没有穿过,套上如此沉重的盔甲,在防护性能上的确上了一个档次,但在作战的时候,却让他有束手束脚之感,很多动作根本无法做出来.

    不过高远虽然自己不想披甲,但在士兵身上,却是从不小气儿,装备不起铁甲,但皮甲总要给士兵们弄上一副,再在心口等重要位置镶上铁片,马马虎虎也能过去了,高远清楚,士兵们可不像自己对格斗有如此敏锐的直觉,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躲过致命的一击.

    不过他的这种爱好,很是受他的部下垢病.

    现下高远是奉命前往淆城迎接来来谈判的赵国国相公子兰一行.这让高远有些忐忑不安,周渊似乎太抬举他一些.

    这看似是一个简单的任务,但内里蕴含的意义可是大大地不简单,这一战,燕国是战胜国,派出去迎接谈判的使者,那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更何况,对方可是赵国国相,大名鼎鼎的公子兰呢!

    捧你的不见得是为你好,踩你的也不见得就是你的敌人.高远始终想不明白,周渊将自己这样高高地捧起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周渊欣赏自己,想拉自己为他所用?便如宁则诚现在所做的一样?高远摇摇头,肯定不是这样的,宁则诚或许是为了恶心叶天南,也许是因为手中带兵将领不多,恐怕前者的原因更多一些,这才对自己示好,而周渊身为当朝太尉,握有实际兵权的人,有自己不多,缺自己不少,他犯不着.

    也正是因为如此,高远心中才更是担心,看不透才会让人担心.周渊便让他看不透.檀锋对自己所说的事情,在周渊那里得到了证实,这位堂堂的太尉甚至邀请高远随同他一齐前往蓟城.

    要封将军了,这是一个质的飞跃,虽然只可能是一个杂牌将军.周渊不无遗憾地告诉自己,如果自己是一个贵族的话,那么,凭借着这一战的功劳,自己完全可以得到一个真正的封号将军的.不过高远已经很满意了,路要靠着自己一步步地走出来,这一次出来所收获提,已经远远超过自己的预欺了.

    蓟城,那是一个让自己既厌恶,又向往的地方.那里聚集着无数的大小贵族,那里充斥着与他格格不入的生活与习惯,但是,高远却不得不将那里作为自己前进的目标,那里,不仅有叶菁儿,还有他的人生理想,只有到了哪里,自己才算是获得了第一步的成功.

    蓟城,你等着吧!高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不管周渊在想什么,想干什么,自己只能被动等待,以不变应万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怕他作甚,了不起自己再得罪一个太尉,已经与一个国相结下了仇,还怕多一个太尉么?对自己而言,却是一样的,反正都是庞然大物,一个就足以压死自己,两个,结果也不会再坏到哪里去了.

    高远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想想也的确得挺意的,这天下无数的县尉之中,如果数起结仇家的本事,恐怕自己真要算第一了.

    “弟兄们,唱起来!”高远挥舞着手臂,对着身后的青衣扶风兵来吆喝起来,”让大燕故土的同袍们看看我们大燕勇士的威风!”

    此时在他们行进的道路之上,已经有了不少的普通百姓行走其间,战事结束了,先前这些不知躲藏在哪里的老百姓们,又忽然出现在这片土地之上,看着他们赶车挑担牵牛拉驴,显然是正从躲藏的地方回转家园呢!

    “好嘞!”颜海波兴高采烈的答应着,转头看着麾下,”都听好,听我的口令,一,二,三,起!”

    长刀所向 直指吾大燕故土;

    残阳如血 流淌在我们的征途;

    旌旗猎猎 召唤着奋进的战鼓;

    黄沙漫漫 挡不住勇士的脚步;

    大燕自古多壮士, 可杀不可辱;

    忠孝自古难两全, 含泪别父母;

    所!向!无!敌! 吾!军!威!武!

    血染战袍 是男儿最美的衣服;

    马革裹尸 是英雄壮烈的归宿;

    刀枪森森 挑颗颗敌人的头颅;

    战车滚滚 碾排排蛮夷的尸骨;

    人生自古谁无死, 丹心照史书;

    犯!强!燕!者! 虽!远!必!诛!

    嘹亮的歌声中,扶风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向着淆城大步挺进,歌声吸引了无数的路人停了下来,默默地注视着这支朝气蓬勃的军队斗志昂扬的一路前去.

    淆城.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公子兰坐在首位,两侧,垂头丧气的赵杞,赵猛,还有身着便服的赵广都是默然无语.

    “输了就输了,胜败乃兵家常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便是赵牧,不也常吃败仗么!”子兰长吁了一口气.

    一直低着头的赵广突然站了起来,看着赵杞,眼光之中说不出的痛恨,”全城一失,我军就应当保存实力,立即后撤,如果当初这样做了,我们现在至少还有数万常备军,与燕国不打了,这支军队拖上去,就能与秦军作战,而现在,我们什么也没有了,结局却更糟糕.”

    赵杞霍地抬起头来,眼带怨恨地看着赵广,但终是没有说出什么,他心中有说不出的恼火,在朝中,公子兰虽然贵为国相,但却一直是受排挤的对象,根本就没有什么实际的权力,而他赵杞却是手怕实权的人物,但现在,坐在他上面的却就是这个他一直在致力于打击的公子兰,偏生自己还被他抓住了绝大的把柄.

    忍住,不要自取其辱.赵杞拼命在心中对自己道,公子兰说得轻松,脸上觉痛,指不定心中笑开了花了,自己可不能让他看笑话,忍得一时之辱,换来海阔天空,等这段风头熬过去,再扳回这局也不迟.

    “赵将军!”子兰截断了赵广的话,”事又至此,多言无益,事后追责,朝堂之上自有公论,不是你在这里指手划脚便能决定的.”

    赵广黯然垂头,重新坐了回去.

    “赵大人,明日你便启程,回你自己的封地去吧.没有邯郸的命令,暂时不要离开你的封地!”子兰慢吞吞地道.

    赵杞霍地抬起头,这是将他驱离了邯郸吗?他的眼中掠过一丝惊慌,离开邯郸,便离开了权力的中心,而且是在这个时机之上.

    “这是王上的意思?”他怒视着子兰.

    “当然.”子兰微微点头.”赵猛,明天你也要启程了,去河东大营,赵牧将军帐下效力吧,记住,你只能只身前往,你的卫兵,亲随,一个都不许带.”

    与赵杞的不甘不一样,听到子兰的宣布,赵猛眼中却是掠过一丝喜色,这一场大败之后,他几乎以为自己要完蛋了,赵杞深受王上宠爱.而这场失败,总是需要一个替罪羊的,赵广被赵杞囚了,自己就板上钉钉的要变成为这场失败负责的人了.

    现在只是发到赵牧将军帐前效力,不许带亲随,卫兵,那就是说自己被贬成普通小兵了,不过到了赵将军帐前,以自己的能力,又岂会被当成一个小兵来使用?跟着将军奋战几年,重新起复那是指日可待之事.

    “末将谢王上恩,谢国相大人恩.”赵猛跪下,叩头.脸上的喜色难地抑制.

    子兰摆摆手,”淆城的所有兵马,都交给赵广统领吧.赵广,虽然这里只剩下了万余人,但这万余人却是我们常备军,你要好好地想想法子,恢复他们的士气,说不定,他们马上就会被派上用场了.”

    “明白了,国相大人!”赵广道.

    “国相大人,燕军派来迎接您的使者已经到了!”门外,一名军官大踏步走了进来,向子兰躬身道.

    “哦,是谁啊?”子兰道.

    “回国相大人,是一个叫高远的.带着两百士兵,已经抵达城外,正等着您出发呢!”

    “欺人太甚!”赵广大怒,子兰是赵国国相,身份尊贵,燕军前来迎接的使者,不说与子兰身份相当,但至少也要是淳于燕这个级别的,现在,燕军仅仅派了一个县尉来迎接,这是*裸的蔑视.”告诉他们,国相大人身子不爽,现在走不了!”

    子兰微微一笑,拦住了那军官,”罢了,现在,还穷讲究这个做什么.这个高远,我早有耳闻,想不到竟是他来接我,正好见上一见.”

    “国相大人!”赵广还想说些什么,子兰摆摆手,”赵将军,现在是我们赵国危急,赵国有难,不是燕国,我们有求于他,这一点蔑视算什么,说不定,还有更大的屈辱在等着我们呢,忍不得一时之气,如何能保我大赵国运长久?”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城下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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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淆城之下,到处都是十余斤重的石块,都快堆成一座座小山了,小山之间,还横着不少的毛竹,看到这些石块,毛竹,高远快活地笑了起来,这些可都是他的杰作,当初他与檀锋围困淆城的时候,闲着没事做,他便利用碗口粗细的毛竹做了无数的超大号弹弓,将这些石头送到了城上.砸得对手哪叫一个鬼哭狼嚎.

    想想到时的情景,也的确可笑,外面的打不进去也不敢打,里面的却也不敢出来,就这样僵持着,不过到了后来,赵杞这个家伙竟然还真等到了一条活路.

    高远摇摇头,不过这家伙吃了这样一个大败仗,回去之后,想来日子也不好过吧!

    城门大开,高远的目光被从城里出来的车马所吸引了过去,来者可不是一般人,那是赵国的国相,赵国的国力可比燕国强多了,这些年来,他们西抗强秦,北拒匈奴,让两个强敌都不得寸进,被硬生生地挡住了,而且赵国这位叫公子兰的国相,高远从周渊,檀锋,周玉等人的嘴里,听到的都是此人的贤德,能让敌人也赞扬的人,怎么会是一般人?

    翻身下马,高远急步向前,走到迎面而来的马车之前,弯腰躬身:”燕人高远,拜见国相大人.”

    马车前的帘子掀开,一个犹如邻家老伯的脸庞出现在高远的面前,高远微微一愕,从这位老人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一国国相的威严,如果此刻此人不是坐在这辆马车之中,他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此人的身份的.

    微微有些失神的高远,没有意识到这样盯着对方看是失礼的,子兰微微一笑,下巴稍稍一抬,胡子翘了翘,”高将军,久闻大名啊!”

    “不敢,在下只是扶风县尉,当不得国相大人的将军称呼!”高远这才回过神来,心中不由暗骂了自己一声,当真是没出息.

    子兰呵呵地笑了起来,”县尉?县尉!赵广,这一次,我们就是输在这位县尉的手上啊!”

    马车的另一侧,赵广狠狠地看着高远,如果不是这个来自扶风的混小子,不要命的在狂风暴雨的夜晚,不要命的强度易水河,偷袭全城,从而导致五城防御链被自中一刀两断,事情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但国相相询,赵广仍只能点头道:”是,国相,这位高县尉用兵委实太出人意料了,那样的天气条件,没有人想到他竟然会出兵偷袭的.”

    子兰点点头,”他能想能,能做到,这就是比你强啊!”

    “不敢当大人称赞!”高远摇摇头,”此事,本来就是三分靠打拼,七分靠运气,我运气好而已,我可比不得赵广将军,如果在我夺得全城后,贵军能按着赵广将军的意思收缩防守,而不是与我军决战的话,我想,贵我两国,鹿死谁手,尚难预料.”

    听到高远如此说,赵广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一些.

    子兰也是大笑起来,”你倒会说话,走吧,高远,上你的马,就在我的马车旁,边走边陪我聊聊吧,你的传说可不少,我远在赵国,却也是有所耳闻呢!今天见到了你本人,却讲与我听听吧!哈哈哈,待我长发及腰时,君来娶我可好,高远,你可知叶菁儿这句话,如今在我大赵也可是流传甚广呢!”

    高远顿时尴尬不已,看着子兰,心中恼怒,堂堂一位国相,怎么也如此八卦?但心中有气,可是发不出,脸色却是阵红阵白,子兰又是一阵大笑,”赵广,瞧瞧我们的高县尉,终究是年轻了一些,脸面薄着呢,高远啊,你真想要娶到叶菁儿,脸皮薄可不成,可得必须脸厚心黑手辣,如此,或许叶天南会看上你.”

    赵广配合着子兰,呵呵大笑,在战场之上吃了高远的大亏,现在看到子兰三言两语便将高远说得脸色阵红阵紫,不由大感快意.到底是国相大人,这嘴皮子功夫,可真是利落.

    高远无言以对,脸厚,心黑,手辣!他看了叶天南半晌,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部下,”返程!”

    “是!”二百扶风兵齐声应答,整齐的声音倒是吓了子兰一跳.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这些英姿飒爽的扶风兵.

    两百扶风兵整齐的一个后转身,四队兵两两分开,让出一条大道.

    “请!”高远一伸手,道.

    子兰微微点头,马车启动,高远转身,奔向自己的马匹.趁着这个空当,子兰转头问赵广,”如何?”

    赵广知道子兰问的是这些兵:”国相大人,这是高远带来的扶风兵,我听赵猛说过,易水河畔,便是这些兵冲锋在前,作为尖兵使用,厉害无比,偷袭全城,只怕也是这些兵的杰作.这样的兵,此人原本有千余人,但在渔阳一战,伤亡了一半.如果不是这样,只怕会更恐怖.”

    “此人将来必成天下名将!”子兰低声道:”此人的资料,虎豹骑搜集了不少,我给赵牧也讲了,他与东胡人的战斗技巧,连赵牧也赞叹不已.”

    “此子不除,将来必成我大赵之患!”赵广将声音压到最低.”国相大人,您不想燕国也有一个赵牧将军这样的人吧!”

    子兰微微点头,”我明白,不过此子在大燕与权贵之间恩怨难了,这一次周渊居然派他来作迎接使,你不觉得奇怪吗?”

    赵广一楞,”此子立下奇功,周渊另眼相看也是有道理的.”

    “你别忘了叶天南,叶天南的人,周渊另眼相看?”子兰笑吟吟地道.

    “叶天南不是根本就看不上这个小子么?周渊趁机拉他过来也是可能的.此时相助于他,不正是雪中送炭吗?这小子还不感激涕零?”赵广道.

    子兰抚着自己的长须,”你不懂,疏不间亲啊,周渊,有点意思,想法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啊?”赵广摇头不解.

    “且走且看吧!”子兰笑而不语.此时,高远已经圈马奔了回来,赵广转过头去,不再说话,子兰却是侧过头来,”高远,跟我讲讲你与东胡人之间的战斗吧?”

    “都是些小打小闹,国相大人何等样人,哪里会将这样的小把戏看在眼里?”高远摇头.

    “千里奇袭榆林,这可不是小把戏.”子兰道:”把这个讲与我听听,也好打法这路途的寂寞?”

    “国相大人既然想听,那高远说与国相大人听!”只要子兰不强行要自己讲长发及腰的典故,高远便是如释重负了.

    一天之后,这支队伍出现在了方城,比起周渊派出高远这个小小的县尉去迎接堂堂的国相,在方城,周渊倒是给足了子兰面子,以周渊为首,再加上从蓟城赶来专程谈判的燕国内史淳于燕以及在方城的所有燕国将领,一齐郊迎于外,将公子兰热热闹闹地迎进了方城之中.

    城内,早已摆好了宴席,一边一溜水地坐着一大排燕国的大臣将领,而另一头,却只有子兰与赵广两人孤零零的,看着倒不像是谈判,倒像是审判,面对着如此安排,子兰只有苦笑不已.谁叫现在赵国打败了,而且还有求于人家了,看到淳于燕,子兰便知道,对方肯定是要狮子大开口了,淳于燕虽然与自己私交甚笃,但那一张嘴巴却倒真当得起三寸不乱之舌,更何况各为其主,私是私,公是公,坐上了谈判席,那就不可能有任何的私谊在其中了.

    子兰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这一次,赵国已经准备出血了,这是邯郸早已定下的策略,自己,只不过是跑过来,背这个黑锅罢了.

    “子兰兄,我敬你!”淳于燕笑咪咪地站了起来,向着子兰举起了酒杯.

    这样的场面,作为一个小小的县尉,自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将子兰送到了方城之内,高远便算是交了差,他也松了一口气儿,带着自己的兵回到了城外的营房之中,这一路之上,他可被子兰折磨的不轻,这位看起来笑咪咪的人畜无害的邻家大伯样的国相,比起周渊来更是难以打发.每每都问得高远汗流浃背,不知该如何作答,不由得他感慨,能坐上这个位置的,都不是善人啊.

    相比于高远的如释重负,他的营房之内,倒是一片欢腾,高远作为一个县尉,竟然被派去作了迎接使,这是标准的要大加提拔的架式啊,营内各个将领都兴奋莫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高远升了,他们自然也是水涨船高了.

    高远却没有这个兴奋劲,这一路之上,子兰始终是话中有话,让他好一阵子琢磨,但却又琢磨不透,似乎在暗示着什么,但却云里雾里,让人不明不白,这让高远很是难受,子兰这样的人说话,自然不会无的放矢,更何况,这些话基本上都与自己有关.

    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小人物,子兰犯不着对付自己,更犯不着离间自己与大燕的关系,那么,子兰想干什么呢?

    回到营中的高远烦燥不安,而此时方城之内的子兰,看着面前的条约,手却在微微颤抖,当真是城下之盟啊,不仅要拿回五城,还要赵国割让自淆城向西一百里地,这一百里的范围之内,恰恰也有五城,不过那都是赵国的土地啊!这条约一签,回到邯郸,自己马上就会被国民骂成奸贼,数十年清誉必将毁于一旦.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疑窦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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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条约卷好,小心地放进特制的卷轴之中,用蜡封密好,淳于燕笑道:”太尉要得偿心愿了,用兵东胡,总得要许多久才能见成效,而且这件事情,太尉不会有太多的挚肘,这是整个燕国上下的心愿呢!”

    周渊哈哈大笑,作为执掌全国兵马的一国最高统帅,的确,只有在战时,他的权力才能发挥到淋漓尽致,和平时期,许多权力都是被紧紧地关在笼子里的,而在战时,一句战事所需,便可将所有的困难化解于无形了.

    “内史自蓟城内,我们的国相大人,现在在忙些什么呢?”

    “还能忙什么,安插亲信,控制朝堂,太尉也知道,王上对国相大人是很信任的.”淳于燕笑道:”就在这段时间,荀休已经被大王封为上大夫了,而叶重已经成为皇宫侍卫统领,三千皇宫侍卫,已经归属叶重统带了.”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周渊微笑道:”叶相要是不趁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在军中做点手脚,那就不是叶相了.”

    “太尉大人不担心?”淳于燕有些诧异地看着周渊.

    “有什么可担心的?别忘了,蓟城还有宁则诚呢!”周渊大笑,”叶相在做手脚,不成宁则诚就在一边等着看我的笑话吗?要真是这样,那以后第一个笑不出来的就是他了.”

    淳于燕突然乐了起来,”说得倒也是,宁大人行事诡异,暗底里做了什么手脚我不知道,不过前一阵子宁馨与叶菁儿突然要好起来,然后带着叶菁儿去了一趟闲云楼,后来啊,叶相家的后院可就起火了.我可是听说又是大闹了一场,然后叶菁儿离开了相府,跑到慈静庵住着不回家了.”

    “这家伙!”周渊摇头.

    “宁大人这手可就不光明磊落了,有些下作!”淳于燕道.

    “淳于大人啊,你可千万不要被宁则诚这些手段给蒙蔽了,这家伙玩这一手,必然是想在这下面掩饰什么,大家都只看到了他表面上的这些东西,必然就会忽略另一些东西了.这才是宁则诚让人担心的地方.”周渊摇摇头.

    淳于燕点头,”太尉大人说得是,我自然是不会大意的,宁大人之所以成为宁大人,当然不是靠着表面上的东西,哦,说起叶菁儿,我倒又想起高远了,公子兰如此高看高远,倒是让我有些惊讶.”

    周渊哼一声,却没有说话.

    “太尉,高远着实是一员猛将,智将呢!”淳于燕道.”此人与东胡恶斗经年,经验丰富,大人在征战东胡之时,定然是用得着他的.”

    “淳于大人,你在担心什么呢?放心吧,高远有才,我自然用他!”周渊突然大笑起来,”我不会因为他与叶天南的关系,便将之弃之不用的,国事为重,是吧?”

    “如此甚好!”淳于燕拍掌大笑:”国事为重也,就像我不喜欢叶天南一样,但只要他的所作所为与燕国有利,我便会使出十分的力气配合.太尉这一次上表奏为高远请将军封号,想来是狠狠地敲了叶相一个耳光,不定他怎么恼火呢?”

    周渊微笑,”他怎么恼火,我又何必在意?”

    “太尉,您说说,这一次高远受封之后,会不会真的骑上高头大马,带着八抬大轿去叶府娶亲?”淳于燕突然快活起来,”到时候,我一定要去看热闹,这个楞头小子,说不定真能干得出来.”

    “他可不是楞头小子,一个楞头小子能有今日的成就?”周渊道:”燕国赵牧,嘿,公子兰有点意思,说得有点意思.”

    淳于燕微微一楞,看着周渊若有所思的脸庞,不知怎的,心里突在浮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子兰在方城呆了一天,便启程返回,淳于燕陪着子兰一起加邯郸,条约已经签了,而且已经送回了蓟城,不过还有许多细节要在详细的敲定,作为燕国内史,淳于燕自然是责无旁贷,在方城的燕国文武大臣,远送数里,极其一个好主人的本色,而先前被委以重任的迎接使高远,此刻却仿佛被人忘记了一般,没有人让他也来为这位极度欣赏他的赵国国相送行.

    但高远却也没有闲着,因为子兰的确是走了,但高远却迎来了一位让他也震惊的客人.

    “冯发勇?”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位赵国官员,高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不久之前,这位落在自己手里的山匪,现在穿着赵国的武将服饰,有板有眼,从那个细节都看不出一个山匪的痕迹了.

    冯发勇微笑着,”高县尉,别来无恙?多谢上一次县尉手下留情,这才让我与家人团聚,活命之恩,不敢稍有忘怀呢!”

    高远盯着他,冷然道:”你能活命,是因为你给了我感兴趣的东西,一份价钱一分货,童叟无欺,怎么了冯大当家的,你的上司好像并没有为难你嘛!居然还这样神气活现的?”

    冯发勇哈哈一笑,”我泄露了虎豹骑的事情,就算念着这些年的功劳不掉脑袋,将牢底坐穿那是肯定的,不过国相大人却将我带了出来,还将我派到您这里来了.”

    “派到我这里来?”高远哈哈大笑:”你家国相有什么资格将你派到我这里来?”

    “高县尉还不知道吧?燕赵条约一签定,接照约定,燕军便会作为赵国的盟友,向函谷关开拔了,我家相爷特地请贵国太尉,让高县尉作为前锋呢,我便是相爷派来为县尉作向导的.”冯发勇笑咪咪地道.

    高远瞳孔收缩,这位公子兰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自己这里哪里得罪他了,竟然一二再,再而三地暗算自己.

    “你家国相还真是看得起我啊,不将我一路奉承到阎王老爷哪里,还真是不甘心啊!”高远冷笑不已.

    冯发勇微笑着看着高远,”高县尉,公事说完了,不管大军会不会开拔,什么时候开拔,我总要在这里呆上几天了,高县尉,可容我说些私事么?”

    “私事?”高远嘿了一声,”我与你之间,有什么私事可言?”

    “与我自然是没有的,但是我家国相大人却有话让我带给高县尉.还请高县尉一定听一听.”冯以勇诚恳地道.

    “他想说什么?”高远此刻对这位邻家大伯一般的赵国国相,已没有了丝毫好感.坐了回去,冷眼盯着冯发勇.

    冯发勇也不生气,自寻了一把椅子坐下,看着高远,”我家国相大人说了,高县尉一定要当心周太尉,这位太尉将来一定会对县尉不利的.”

    听了冯发勇的话,高远突然放声大笑起来,”这不正是你家国相大人推波助澜才来的么?怎么一转头便又来我这里卖好了呢?这是欺负我不知道当日的情况吗?”

    冯发勇摇头,”国相大人早就知道县尉会这么说,其实国相大人只不过是在那一堆干柴之上又浇了一点油而已,有了这点油,烧得更旺一些,没有这点油,这堆干柴仍然会燃起来的.高县尉,你是聪明人,应当能想到这其中的关键.”

    高远心中微凛.看着冯发勇,拳头卡卡的越握越紧.

    “你不发达,不努力,叶天南瞧不上你,不会将她的女儿嫁给你,这就逼得你要拼命地来立功,来拓宽自己的晋升之路,现在,你已经做到了,至少,现在的你在叶天南哪里,已经不再是扶风的那个小县尉了,你马上就会成为一个有封号的将军,而且手里还有了好几千能征惯战的士兵,这在燕国,已经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或许,叶天南当真会接纳你了.”

    “但是高县尉,你想过了没有? 一个能征惯战,手握强兵的国相的女婿,为会周太尉所容么?所以我家国相才会提醒高县尉,千万不要被一些表面的东西蒙住了眼睛.”

    “你家国相在太尉那里离间完了还不算,又到我这里再离间一遍么?”高远涩声道:”太尉大人对我很好,不是他,我有可能得到一个将军的封号么?周太尉胸有万千河川,岂是你们所能想到的?”

    冯发勇也不恼,”高县尉有把握那更好,不过高县尉,我家国相大人说了,如果有朝一日,你无处可去,无路可走的时候,别忘了他,他的大门始终是向你敞开着的.”

    高远眯起了眼睛,看着冯发勇,眼中尽是疑惑.

    “县尉不用疑忌,我家国相大人的领地是代郡,想必你是知道的吧!代郡以前面对匈奴,现在匈奴要完蛋了,但要面临的敌人却是比匈奴还要凶恶的秦人,所以国相是求贤若渴,如果有一天,高县尉在燕国呆不下去了,便去代郡,我家国相大人必然倒履相迎.说句实话,我们那里,的确需要您这样的将领.”

    “赵国不是有赵牧吗?”

    冯发勇笑了起来,”赵牧将军是赵国的赵牧将军,国相希望有一个代郡的赵牧.而且,国相大人认为,高县尉你在燕国必然是呆不久的,因为你太出色了.一个太出色的身后却又纠缠着太多复杂背景的人,恐怕会有很多人会对你不利,你防不胜防.”

    “叶天南,周渊,宁则诚,不论哪一方想要接纳你,另外两方都会想法设法来破坏,你想投靠那一方,另外两方都会竭力阻止,高县尉,我家国相大人说,最坏的情况就是三家为了某种利益上平衡而达成协议,将你牺牲掉.如果真到了这一地步,请你早作决断,离开燕国,前往代郡.”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绝不会出现第二次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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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函谷关,赢腾环视着破落不堪的城头,这一场战事已经打了快两个月了,再有十天,应当就满两个月了吧,他扳起指头算了算,可是函谷关还在自己手中,对于这一点,赢腾很是自傲,谁说自己老了?如果李信来说,不定还支持不到这个时候呢?李信长于进攻,而防守,自己却是更擅长一些.

    李信呐,你要是还赶不回来,我这条命可就要交待在这里了!虽然自傲,但赢腾却深知,函谷关此时已是强弩之末了,他的兵快打光了,此刻,他能积聚起的所有力量,不超过一万人了,而且这一万人中,没有受伤的廖廖无几.

    如果不是秦武烈王将咸阳的黑甲军交给了自己,函谷关早就守不住了,可是现在,自己的援军还没有着落,赵牧那边却还有援军在源源不绝地抵达,赵国看到了机会,晋阳郡赵舍将一批又一批的晋阳青壮送到了前线,而临近秦国的赵国各郡都在向这里输送兵力,虽然这些军队比起赵国常备军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但蚁多咬死象啊.

    赵牧该发力了.以他的经验,应当看到自己已经成了强弩之末了,这几天,赵军攻势突然放缓,这可不是在让自己有缓冲的余地,而是在积蓄最大的能量,以求爆发.

    赢腾深知,函谷关一破,咸阳之有再无遮挡,而其它看到机会的国家,必然会趁机痛打落水狗,攻破函谷关,这可是中原六国多少年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此时的赢腾,已经穿起了盔甲,提起了大刀,接下来,他也要亲自上阵了.环顾着四周正在忙碌的士兵,眼里浮上了一层骄傲之色.虽然函谷关中死伤累累,所剩无几,但剩下来的还是平静如昔,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激动,就这样平平静静的修补着城墙的缺口,搬运着守城的器械,擦拭着已经崩开了口子的兵器,他们已经没有多少可以替换的武器了,只能将就着用了.

    这样的平静,才是一支真正的强军!赢腾笑了.中原六国的军队那也叫强军,瞧瞧自己的儿郎们吧,这种视生死如无物的平静,哪才叫一支真正的强军.

    “儿郎们,唱起来吧!”赢腾大声喊着,满脸的白胡子甩着,”让我们在战歌声中,迎接赵军来送死吧!”

    纠纠老秦,共赴国难,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雄壮的歌声在函谷谷上响起,声音虽然已经嘶哑,但却更显悲壮.看着关上秦军边唱边做着下一次战斗的准备,赢腾不由泪流满面,如果援军再不来的话,这就将是最后一战了,函谷关,自己终是守不住吗?

    纠纠老秦,共赴国难,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远处,突然传来了更为雄壮的歌声,函谷关上的歌声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回过头去,惊喜浮现在他们的脸上,是援军吗,一定是援军!

    赢腾蓦地回过头来,李信,是你来了么?

    远处,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手持武器的人群,但是,那不是李信的军队,飘扬着的大旗不是李信的将旗,竟然是秦武烈王的王旗.

    赢腾的脸色大变.

    函谷关上,却是欢声雷动.

    “大王,大王!”

    “大王,大王!”

    秦武烈王来了,他带的并不是军队,因为咸阳已经没有正规军队了,他带来的是自愿跟随他而来的秦国民众.

    赢腾狠狠一拳砸在城墙之上,怒吼道:”添乱!”

    函谷关内外的歌声,同样惊动了远处的赵军营垒,顷刻之间,无数哨骑自营内奔出,向着函谷关急奔而来.大营之内,鼓声隆隆,所有将领都奔向赵牧的中军大帐,秦国的援军来了么?我们,终究还是功亏一篑了么?

    秦武烈王全身甲胄,看着吹胡子瞪眼的赢腾,笑道:”大将军,秦将赢武,将来增援!”

    赢腾看着秦武烈王半晌,对方的这一句话,似乎在一瞬间将他拉到了数十年前,那个年轻的,朝气勃发的青年将领,骑着一匹烈王,意气风发,在他的身后,跟着的是李信.

    “大将军,赢武奉命,前来增援!”

    那一声叫,奠定了一个强盛王朝的基础,也就是在那一刻,赢腾彻底地站到了秦武烈王的身后,一直到他登上王位.

    “你来干什么?”赢腾长叹一声,跌足大呼.

    “大将军,赢武前来增援啊!”秦武烈王大笑道.”有多少年没有同大将军一齐并肩厮杀过了,二十余年了吧,还以为没有机会了.”

    哎!赢腾一把拉起秦武烈王,走到城墙边上,指着对面赵军大营之中,列队而出的赵军,最前面飘扬的赵字大旗之下,一员身材削瘦的将领正在缓缓逼近,对于秦将来说,这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牧!”秦武烈王笑道.

    “你来了,赵牧会发疯的!本来我还可以坚持几日,你来了,反而会缩短这个日子的.”赢腾大呼道.

    “赵牧想取我赢武性命?”秦武烈王大笑,”只要他有本领,哈哈哈,来吧!却让我再来会会他,年轻的时候,与他没有打过瘾呢!”

    “胡涂,这是秦国王上,不是执戟陷阵的将军了!”赢腾喝道,”来人啊!”

    一队黑甲军应声而出.

    “所有黑甲军,在接下的战斗之中,唯一的职责就是保护王上,如果,如果城破,第一时间便保护王上退走,绝不可恋战,更不能回头!”赢腾喝道.

    “遵命!”黑甲军大声应命.

    秦武烈王咧嘴大笑,黑甲军是他的亲军,别看这个时候赢腾吆喝得痛快,但真打起来后,自己一声令下,这些家伙还敢违抗不成?

    “叔叔,赵牧来攻,我且擂鼓!”秦武烈王知道,赢腾绝不会让他冲到第一线的.

    “好!你擂鼓!”赢腾连连点头.

    城下,赵牧死死地盯着函谷关头那面突然升起来的秦国王旗,脸上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颤抖的手腕,仍然暴露出他内心的想法,秦武烈王,竟然出现在这里!

    这是一个天大的机会,一个绝无可能出现第二次的机会,李信带走了秦国所有的精锐,秦武烈王,竟然拿不出一支增援部队,自己赤膊上阵了.

    在他们都还年轻的时候,便较量过数次,后来赵牧官越当越大,指挥的部队越来越多,而赢武却成了秦王,两人再无交手的机会,但赢武当年的伴当,李信,却成为了赵牧最为强劲的对手,赢腾与李信,一老一少,构成了秦军的基石,让赵牧在随后的岁月之中,吃亏的日子多,占便宜的日子少,当然,这也是两国实力本质上便有差距的原因.

    如果拿下函谷关,秦国必将轰然倒下,赢腾倒下,秦国会地震,但秦武烈王倒下,秦国必将坍塌.

    “周长寿,吴增!赵锋”他大声喝道.

    “末将在!”三员赵将应声而出.此三人,是赵牧麾下最勇猛的战将,其中赵锋更是赵牧的亲生儿子.

    “不计代价,不惜伤亡,猛攻函谷关,直到拿下他!”赵牧的眼睛仍然死死地盯着那面王旗,命令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的.”就算有尸体垒,你们也得给我垒上城去.”

    “末将遵命!”

    “鼓起!”赵牧大喝,”鼓声不停,进攻不止.拿下函谷,生擒秦王.”

    城上城下,几乎是在同声,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战鼓之声,士兵的呐喊之声,兵戈的撞击之声.

    “战!”赵牧戟指城头,厉声怒吼.

    “战!”城上,秦武烈王须发贲张,高握鼓槌,重重擂下.

    “战!”赢腾手执大刀,白须飘飘,挺身立在了城头.

    这是一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战斗,赵牧在函谷关下,集合了十万赵国常备军,无数青壮,猛攻函谷关近两月,最后时刻,居然迎来了秦国大王秦武烈王.这一战,不管是谁胜,都将改变历史的进程.

    喊杀之声惊动天地,烈火浓烟,遮天蔽日,天昏天暗,难分这是人间还是修罗地狱,双方舍生忘死的激斗,每每方寸之间,都会洒下无数的鲜血,付出无数条性命.

    白天很快过去,夜幕落下,但战斗却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反倒是愈演愈烈.

    “大将军!”王逍纵马奔到了李信的马前,”我们的队伍拉得太长了,全军脱节,完全已经失去建制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李信抬头,看着中宵的那轮弯月,”无妨,告诉所有士兵,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函谷关,我不管他们是跑,是走,还是爬,不管他们还找不找得到他们的长官,他们的将军,他们的建制,我只要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函谷关就行了.”

    “可是大将军,这样的军队,赶到函谷关,又哪里还有战斗力啊!”王逍几乎要哭出来了.

    李信哈哈一笑,”我们赶到函谷关的时候,就是战斗结束的时候!我们没有机会作战,所以,不必管队形,建制,指挥,体力,只要我们的第一面旗帜出现在函谷关左右,这一战,就结束了!”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心有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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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发勇走了,高远坐在自己的大帐里,闭目不语.这一次出来,最大的收获不是自己立下了偌大的功劳,也不是拥有了数千的军队,与这些相比,高远觉得看到了这个时代最顶层的那些人物之间的较量,更让自己受益非浅.

    虽然自己二世为人,从理论上来说,自己拥有比这个时代的人更超前的知识,但知道是一回事,运用又是一回事.就好像一道数学题摆在你的面前,公式你都是知道的,需要运用的定律你也一清二楚,有些人举重若轻的就能解答出来,但另外一些人,想破头也无法做出来,待得看到标准答案之时,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我也能做出来的.这就是天才与常人的区别.

    高远不认为自己是天才,这场牵动着这个时代的大战,直到此时,高远才看到了全貌.

    这让他对于此时距他千里这遥的一个人充满了敬畏之意,这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一个让他需要仰望的人,从叶天南开始筹画对赵阴谋的时候,他便敏锐地把握到了这个时机,他骗了这个世上所有那些自认为聪明的人.当众人都以为他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痛打落水狗,将赵国痛殴一顿,以打开东征的缺口的时候,他却反其道而行之,挥军向北,将他的另个一个敌人打得万世不能翻身,而他能做到这一点,竟然还是借助了他最大的敌人的帮助.

    高远险些要为他击节而赞.

    不拘一时之小利,眼光长远,这才是一个真正的政治家.毫无疑问,此战过后,秦国的战略重心完全可以调整过来,一心一意地要收拾中原六国了.也许不久的将来,自己也要和这支可怕的军队,可怕的人对垒沙场了.

    高远摇摇头,这是不可避免的.

    而更让他警惧的是,秦武烈王此人,不但有着超越常人的战略眼光,更不差冒险精神,从他敢于在赵牧的眼皮子底下摆空城计,将咸阳城几乎脱得光光的展现在赵牧的面前,便可以看出,这个家伙骨子里的冒险和疯狂.

    有长远眼光,却又不乏冒险和疯狂,这样的人,是最难以对付的.更何况,这家伙手下还有无数的强悍的打手.

    这些天来,高远耳朵里已经被无数次地让赵牧这个名字灌满,而在秦国,却还有一个让赵牧也不敢掉以轻心的李信,他们到底如何自己不知,但能让这许多人推崇,便很能说明问题了.周渊,周玉,檀锋在听到这些名字的时候,眼中露出来的是敬佩,畏惧的表情,而在高远的眼中,上面这几位并不是碌碌无能之辈,亦是一时之翘楚,时代之精英,能让这些人敬畏的家伙,当然是极了不起的.

    想到这里,高远不由打了一个寒噤,自己在这些天下名将面前,能撑得过几个回合?天下之大,英才何其之多也,自己以前当真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了.

    “县尉!”大帐帘子一掀,颜海波一头撞了进来,”听说秦赵之战已经结束,秦国收兵了,那我们可以回家了吧?”

    在颜海波的身后,步兵,那霸,孟冲,许原依次而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浓浓的喜悦,从年后出兵,到现在,整整五个月过去了,所有人都开始想家了.

    “终于要回家了!”颜海波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真是想念孙晓还有曹天成两个家伙啊,还有我们扶风城,居里关,牛栏山呢!”

    高远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是呀,我们要回家了!”

    颜海波的这一声喊,却是将高远从惊惧之中叫醒了过来,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们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现在,自己还只是一个小不点,根本没有资格站在他们的面前与他们对阵,而且,他们也不会知晓有自己这一号人物,即便知道,又何尝会将自己放在眼中.

    慢慢来吧,自己会成长起来的,这一趟出来,便让自己学到了太多的东西,也许,当自己有资格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自己的名字也已经在这个时代赫赫有名了.

    赵牧,李信,你们等着我,迟早有一天,我会站在你们的面前,与你们较量的.

    易水河畔,燕军大营,率先出发的高远也率队退回到了这里,大军已经准备班师回朝了,除了姜大维的渔阳郡兵,燕国常备军要返回蓟城,而高远所率领的数千军队将会返回扶风,这在燕军大营之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周渊周玉没有什么表情,檀锋永远是那样笑咪咪的,只有姜大维,脸色难看之极,与之相反,他的儿子姜新亮,那个曾经被高远狠狠地折辱过一番的家伙,现在倒似与高远好得不得了.坐在高远身侧,两人不是交头接耳一翻,竟然似多年好友一般,让姜大维更是气闷不已.

    高远终于有资格坐在这间像征着权力,身份的大帐之内了,哪怕他现在的官职还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小县尉,但他的手上,却有了一支多达五千人的军队.

    这年头,有兵便是草头王,你有实力,自然便会得到尊重.

    周渊心中极是高兴,这一次出兵,可以说收获远远超过了先前的预期,不但收回了在令狐潮手中的五城,更是从赵国抢来了另外五城,这在燕国与赵国多年的交道之中,是从来不曾有过的,而他自己的声望,也在这一刻达到了最高锋.

    利用这一战,叶天南会稳固他国相的位置,而周渊,则如愿以偿地将更多的军权抓在手中,接下来,便是对东胡了.

    赵国被削弱,而他们面临着强秦的东征,即便对燕国再仇恨,也无力对付燕国,相反,从现在起,他们得陪着笑脸来拉拢燕国了.

    燕赵之间,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将不会再有战事,除非是赵国在战场之上击败了秦国,将秦国的爪子打回去,不过这好像是不太可能的.

    秦国有赵国挡着,燕国当然也会给予一定的帮助,没有人想赵国就这样垮掉,特别是现在燕国还没有实力之前.

    当拿下东胡之后,那情况就又另当别论了.

    下一个目标,东胡!周渊在心中暗自道,拿下东胡,将辽东那广阔的区域纳入燕国的统治之下,征服东胡,燕国将得到无数的战马,当然,还有那些技艺高超的骑士,当做到这一点之后,燕国,便有了问鼎天下的资格了.

    这是周渊的野望.

    只不过要想达到这个目标,他还必须取得另外两个巨头的同意.或许他们会有其它想法,但这样一个青史留名的机会,相信无论是叶天南,还是宁则诚,都不会轻易放过的.

    大帐之内欢声笑语,觥筹交错,这是临撤兵之前的最后一顿盛宴.

    “各位,各位!”周渊敲击着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老夫说一个笑话,为各位佐酒!”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太尉说笑话儿,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个个都是洗耳恭听.

    “大家可知道,函谷关一役之后,秦军固守函谷关,赵牧不得不撤军,而秦武烈王做了一件什么事吗?”周渊笑道.

    众人都是摇头.

    周渊大笑起来,”这位秦王派出了他的使进出使邯郸,在赵无极的面前大骂赵国忘恩负义,不是东西,让赵国满朝文武面如土色,作声不得,赵王是恼羞成怒,险些儿便气昏了过去.”

    “忘恩负义这从何说起?”姜大维不解地道.

    淳于燕呵呵一笑,”那秦国使者痛骂赵国,说匈奴蛮夷侵略赵国代郡,无恶不作,而秦国本着两国兄弟般的兄谊,毅然出兵替赵国报仇,痛殴匈奴,不想赵国不思报恩,反而纵容赵牧进攻函谷关,致使秦国大将赢腾战死,是可忍孰不可忍,要赵国给一个说法呢!”

    大帐之内,众人先是哑然,接着便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这可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秦武烈王,真是太嚣张了.

    “这位使者口才极佳,骂得赵国还不了嘴,最后还提出了一系列的赔偿要求呢!”周渊笑道.

    高远转动着酒杯,看着满屋子里大笑的将领,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动头,秦武烈王是这样无聊的人吗?他这样做有什么意义?除了让两国仇结得更深一些,还能有什么作用,赔偿,赵国自然是不肯给的.

    周渊的目光掠过所有人,看到高远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高远,你怎么看这件事?”

    被周渊点名,高远先是一惊,看着满屋子将领的眼光都转到了自己脸上,倒是镇定下来,”太尉,这事儿恐怕没这么简单,秦王不会这么无聊,他此举之中,必有深意吧!”

    淳于燕大笑,”好家伙,你去说说,他有什么深意?”

    高远理了理头绪,”大人,我想,秦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这是在逼迫赵国给他们一个交待,那么这个交待便只会指向一个人.”

    “谁?”周渊放下了酒杯.

    “赵牧!”高远肯定地道.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国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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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渊与淳于燕对望一眼,两人眼中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特别是淳于燕,他刚刚从赵国邯郸返回,对于那里的情况更是一清二楚.

    秦国使者要一个交待,而在邯郸,也的确是舆论如潮,赵国两线全遭失败,肯定是要有人出来负责的,赵杞已经被赶出了邯郸,但这并不能让有些人满足.

    赵牧的目标实在太大了,他掌控赵*队多年,早已有人欲除之而后快,没有比这一次更好的机会了.赵牧手握十数万大军,而他对面的赢腾只有两万余人,但最后,赵牧却没有拿下函谷关,虽然这一点赵军击毙了赢腾,但赵国却丧失了一举击败秦国的最好的一次机会.国内要求惩处赵牧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对于赵牧,赵王是离其不得,却又心存疑忌,关键就在于他与子兰两人之间的关系,这成了赵王心中的一个梦厣.如果此二人联手,他的王位必然不保.而在函谷关大战,子兰从代郡直奔函谷关,更让赵王又惊又怒.子兰万万没有想到,他当时的这一举动,竟然给赵牧带来了偌大的麻烦.

    “那你认为,赵王会惩处赵牧吗?”周渊饶有兴趣地问道.

    高远思索了片刻,”太尉,如果赵王还没有完全糊涂的话,我想,他不会把赵牧怎么样的,毕竟赵牧是赵国的军神,上面怎么样我不了解,但士兵们恐怕是很支持他的,赵王也担不起这个干系,但是,恐怕也会让赵牧在短时间内退出这个舞台.”

    “说得好!”淳于燕用力一击掌,”高远,你说得不错,赵牧这一次可是亏大了,在函谷关下,他急怒攻心之下竟致吐血,退兵到河东之后,又遭到国内的攻击,此人也不是凡凡之辈,马上便上书请辞.现在,他已经是一个闲人了.不过赵王对他的惩处便到此为止,即没有削夺他的爵位,更没有将他赶出邯郸.”

    “虽然如此,但也要看时局的发展了!”高远笑道:”现在秦国的威胁摆在这里,赵王便不得不将赵牧供起来,一旦有事,随时便可起用,但时间一长,不免便会懈怠,而且赵牧一旦离开军中,他的那些敌人恐怕也不会闲着吧,必然会向军中渗透,以后即便重新启用赵牧,赵军只怕也不再是现在的赵军了.”

    “那你说说,秦军现在会怎么做?挟大胜之势进攻赵国,还是会韬光养晦,以待时机?”周渊问道.

    “秦国现在一定会偃旗息鼓,一来恢复力量,这一次,他们的军力损失,比起赵国来要大得多,二来,他们肯定会静待赵国国内局势变化,赵国这一次大败,可谓是败得极为彻底,国内反对赵无极的势力必然抬头,说不定便会起内讧,不管他们怎么样,秦国都会坐收渔翁之利的.”高远道.

    周渊与淳于燕两人盯着高远,淳于燕眼中的欣赏之色已是挥之不去.

    “高远,那此事于我们可有好处?我们大燕该怎么做?”淳于燕忽然问道.

    “有不有什么好处高远不知道!”高远笑了笑,”但我知道,赵国可以弱,但却绝不能垮,所以,在这段时间内,我们燕国应当给予他们必要的帮助.直到我们强大起来.”

    “燕国如何强大?”周渊追问道.

    “东胡!”高远的手指向东北方向,”拿下东胡!”

    周渊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骇然,以前只当这个高远是一员战场骁将,却想不到他在战略方面的思考也如此深远,高远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这也是燕国接下来的国策,一个小小的县尉,居然能有如此本领,当真让人震惊不已.

    叶天南,这样的好女婿你居然不要?周渊心中募地掠过一片阴影.

    此一时也彼一时.叶天南还会像以前那样如同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么?

    燕国赵牧!周渊在心里细细地咀嚼着这四个字.

    数日之后,易水河畔,旌旗招展,人声鼎沸,燕军开始搬师回朝了,一队队的士兵从大营之中列队而出,喜气洋洋地走上回家的路.

    高远的部下自然也是兴奋万分,来时阴雨绵绵,心情如同天气一样灰暗,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去,但现在踏上归程的时候,却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却也正好映衬着所有人的心情.颜海波,那霸,孟冲,许原四人将带领这五千部属横穿渔阳,河间,回到辽西扶风,当然,这经过吕梁山的时候,颜海波还另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一大笔横财足以让扶风兵过上一段时间的好日子,而高远,则将随着周渊一齐回蓟城接受封赏,作为功劳薄上排名第一位的人,他将获得一个将军的称号,当然,这个将军称号只是一个杂号.

    步兵带着二十名骑兵作为护卫与高远齐行,曹天赐却已是提前向蓟城赶去,这个喜讯,高远自然是急于让蓟城的叶菁儿知道得越早越好.

    蓟城,叶府.

    叶天南满面阴沉,他刚刚从王宫回来,看到了周渊的奏报,看到高远这个刺眼的名字排在第一位,便是气不打一处来,险些儿便将这份报捷奏章撕了一个粉碎,姜大维真是一个无用的东西,身为一郡郡守,竟然奈何不得高远一个小小的县尉,周渊更不是东西,这是在打自己的脸么?

    其实叶天南这倒是错怪了周渊,在不影响燕军作战的前提之下,周渊是不在乎卖他这个人情的,他也的确这么做了,为姜大维收拾高远创造了条件,问题是,高远过于出色了,竟然在绝对不利的条件之下,做出了不可思议的事情,如果高远不是在那种极端的条件之下,想法收拢了那些乌合之众,现在高远的就该是一堆骨头了.

    燕王姬平笑得意味深长,”高远,国之良将也!”

    这个评价让叶天南更是五味杂陈.

    外人都以为姬平只不过是叶天南的一个傀儡,但叶天南却知道,这个他一手扶上王位的年青人,绝不是那么好相于的,其实想想也可以释然,一个在外流亡了十多年的王子,怎么可能像宫中长大的漫室花朵呢?这么多年他流亡在外,不知躲过多少次令狐氏和赵国杀手的追杀,暗算,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本领?

    姬平上台伊始,便表现出了极高的政治素养,燕国三架马车,他不偏不倚,并不因为叶天南与他同甘共苦过便有所偏向.

    “王上准备加封高远为征东将军了!”看着荀修,叶天南闷闷地道.

    “征东将军?原来不是说是奋威将军么?”荀修吃了一惊,奋威将军是一个虚号,杂牌子将军,但征东将军就不同了,燕*队级别,以太尉统领全*队,出征之际,设大将军,战后即废止,其它如龙镶,骁骑地位虽高,但却并不领实军,只是一个尊号,真正掌有实际兵权的为四征四镇,即征东,征西,征北,征南将军,四镇,镇东,镇西,镇北,镇南将军,这四征四镇,才是燕国常备军的常设职位.

    叶天南政变,扶持姬平上台,原先的四征四镇将领中,有三人因为附从与令狐氐被拉下马来,这征东将军便是其中一人.

    而燕王姬平此时决定授予高远征东将军的官职,其意义非同小可,特别是在燕国最高层已经决定在燕赵休战之后,马上对东胡用兵的当口.联系到高远的履历,姬平要重用高远的决心已经一览无余了.

    “征东将军!”叶天南加重了语调,”周渊奏折上为高远请封的奋威将军号,但王上却决定要加封他为征东将军!”他重重了哼了一声,”这后面,宁则诚可是使了不少的劲.”

    荀修沉默片刻,”王上不是一个糊涂的人,相反,他很精明,宁则诚让王上知道了什么?”

    “所有的作战细节!”叶天南道:”宁则诚的燕翎卫将高远所有的作战细节,全都录了下来,交与了王上.这才是促使王上下定决心的原因,只是我还没有看到这些东西.”

    “国相!”一边的叶重低声道:”我在宫中听到了一些消息.”

    “说!”叶天南道.

    “高远出征之时,带去的士兵是一千出头,但战事结束之后,他的兵马已经扩充到了五千余人.别人打仗,兵越打越少,他倒是越打越多.”叶重道.

    “这些兵是从哪里来的?”叶天南变色道.

    “是那些各郡来的杂兵,几仗打下来,这些兵竟然对高远俯首贴耳,不愿意回原藉,而要跟着高远去扶风了!”

    看着叶天南有些疑惑的目光,叶重紧接着道:”国相不是要我想法渗透一些人进燕翎卫里去么,我这里有了一点眉目,这些消息,便是从哪边传过来的.”

    “五千人?”荀修吸了一口凉气,”如果再加上他留在扶风的人马,那高远的手下已经有了六七千敢战之士了.以他的练兵能力,必然能将这些士兵练成虎贲之士.如果王上再加封他为征东将军,则高远和他的部下,将一跃而成为我大燕的常备军,军饷物资将由朝廷统一供给,没有了银钱物资上的挚肘,此人必然会一飞冲天.”

    听着荀修的话,想起当初在扶风南山之下的那一幕,叶重只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天上掉馅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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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东将军!

    高远霍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台阶之顶,王座之上的燕王姬平,此刻,他正含笑地看着跪在阶下的这员年轻的将领.

    是的,就是征东将军.

    叶天南仰首向天,看着房梁,宁则诚低头轻掸袍服,似乎那上面有灰尘,只有周渊,张大了嘴巴,震惊地看看姬平,再看看叶宁二人,最后看向高远.

    晋封高远为征东将军,他事前毫不知情,而他为高远请封的只不过是一个奋威将军而已.看到宫中内侍捧着征东将军的印信走向高远,周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木已成舟,即便是他,此时也是做声不得.

    双手接过装有征东将军印信的盘子,高远仍似在梦中,如果说扶风兵以前就是一个地方杂牌军,自从接过印信这一刻起,便一跃而成为燕国常备军了,而他,也从一个不入流的地方县尉,转眼之间便一步登天,成了燕国八大将军之一.

    这转变,来得也未免太快了一些.

    此时的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济济一堂,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高远,低笑之声立时不绝于耳,终究一是一个土包子啊!王公贵族们在心底不无鄙视地道,一朝登天,竟是不知身在何处了.

    但他们敢笑,却不敢出头对这桩任命来说些什么,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对于高远的任职,这其中夹杂着朝堂之上三巨头的明争暗斗,明智者就不会掺杂进去,掺杂进去的多半都是这三位自家人.

    周渊遭到突然袭击,默不作声,周系人马当然是偃旗息鼓,宁则诚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此刻看看叶天南,再看看周渊,满脸得意之色,而叶天南,一直便是仰首向天,看着房梁.

    直到散朝之时,高远仍在没有怎么回过神来,他在战场之上,能化腐朽为神奇,斩将奋旗,运筹帷幄,视敌为无物,但真要说到做官,他却还是一个初哥儿,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现在的他,想破脑袋也是想不出来的,这里面的复杂,亦不是他在扶风历练出来的那点经历能够解释的.

    天上掉下来的征东将军着实将高远砸得有些头昏眼花,但有一点他是清楚的,自己现在已经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一支强大的军队,自己不再是小小的县尉高远,而是堂堂的八大将军之一.

    刚刚踏出宫门,一支强有力的手便将他拉了过来,熟悉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好家伙,一步登天啊,高远,你可得请客,请我喝酒!”

    高远看着檀锋,对于这个在燕赵大战之中,真心实意帮助过他的人,他的确是感谢的,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

    “檀将军,没有问题,你想去哪里喝,咱们便去哪里喝,不过在这之前,我还得先去安置一下我的护卫,你们都是蓟城人,到这儿可就是到家了,跟我来哪些兵现在还被丢在宫外没有着落呢!”高远道:”我也没有想到,不过晋见一下王驾,居然要用如此之长的时间.”

    檀锋大笑起来,”早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啊,我在进宫之前,都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他们现在,正在大吃大喝,比你可是消闲多了,跟我走吧.”

    “去哪儿?”

    “到了地头儿你就知道了.”檀锋不由分说,抓了高远便走,”步兵那伙人,都在哪里呢.”

    宫门之外,早有人备好了马匹,两人跨上马,一溜烟地便消失在王宫前的大道上,在他们两人刚刚离开的那一刻,叶重匆匆地出现在宫门口,他本来是奉命邀请高远前去叶府的,但因为他是皇宫禁卫统领,身负职责,等料理完手头的事情赶出来时,却只看见了檀锋和高远两个人的背影,看着飞驰而去的两人,叶重脸上不由浮上了一层忧色.

    半个时辰之后,高远看到了檀锋带着他抵达的所在,宁府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让他脸色有些不豫,他没有想到,檀锋竟然这样便将他带到了御史大夫宁则诚的府弟所在.

    “高兄弟,莫要生气!”檀锋笑道:”我如明说,你自然不肯来,但我觉得,你应当来这一趟,要知道,这一次作战,宁大人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都是帮了你的大忙的,启用燕翎卫来帮助一个县尉作战,这在以往是从来没有过的,而且,你的征东将军,也是宁大人一力争取而来,于情于理,难道你不应当亲自来道谢么?”

    是啊,于情于理,不管宁则诚出于什么目的,但是他的确帮到了自己,不仅让自己在这场战事之中全身而退,而且还立下功劳,获得了征东将军这个先前他想不不敢想的位置.

    “征东将军也是宁大人在背后推动?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高远看着檀锋,他已经很明确地拒绝了宁则诚的邀请加盟意思了.

    “我也不清楚,或许宁大人欣赏你这种人吧!走吧,高兄弟,即来之,则安之,反正都是要见的,你是征东将军,以后与宁大人这样的高官打交道的日子多着呢,迟早是要见的.再说了,你的手下现在可都在宁府里喝酒吃肉呢!”檀锋笑着拉起高远便行.

    门前的守卫显然与檀锋极熟,看到他来,都是笑嘻嘻的奔了过来,牵马的牵马,扶人的扶人,服侍着二人下得马来.

    “檀将军,您过来啦,老爷还没有下朝呢!”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笑咪咪地道.

    “我知道,我们这些小人物没事散朝了,宁大人这样的大人物自然还有重要事情要商量,我们先进去逛逛宁大人的花园吧,等大人回来了,你再使人通知我们.”檀锋笑道.

    “好的好的.”管事没口子的答应着,”檀将军请便.”

    随着檀锋走进宁家大宅,看着檀锋熟门熟路地引着高远七弯八拐地在内穿行,高远忍不住道:”檀将军,我看你不仅仅与宁大人是上下属关系吧?”

    檀锋哈哈一笑,”我们两家是世交,论起家世,我得叫他叔叔,从小便来宁府玩惯了的.高远,这一回你该明白了吧?宁大人要我帮你,我便帮你,其实在这儿之前,我认都不认得你,为什么要帮你?不过说起来,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你的确是一个值得一交的朋友,我倒也不后悔替宁大人干这事儿了!”

    “嗯?”高远听着檀锋这话里意思,不由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他.

    “虽然是世交,但宁大人干得有些活儿,我不大喜欢.”瞄了一眼四周,檀锋压低了声音,道:”宁大人手里的燕翎卫,除了刺探敌人情报,有时候也刺探一点儿别的事情,在蓟城,很多人不喜欢他,明白了吧!”

    高远微微一笑,”明白了!”说白了,宁则诚是御史大夫,兼任大燕的特务头子,刺探敌人的军情那是自当应份,但监视自己人想来也是不遗余力,这样的包打听,自然是不讨论喜欢的.

    说着话,两人跨过了一道月牙门,霎那之间,高远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呈现在他面前的,不是他所想象中的那种后花园,这个花园之大,几乎超出了高远的认知.

    他尽然一眼没有看到这个花园的尽头,此刻,他正站在一道廊桥之上,这道月牙门设计的极为巧妙,跨过月牙门,已经置身于一个极大的湖塘之上,一道七折八弯的木制廊桥自脚下延伸开去,这个湖塘怕不有百来亩大,湖里莲叶刚刚舒展开一些枝叶,东一簇,西一团,再过得一个来月时间,想来这个湖塘便会被这些莲叶尽数覆盖了.极目远望,湖的另一头,山影叠嶂,一个个人假山有的绿意盎然,有的却是水流淙淙.更远处,却是成片的树林.

    看着高远瞠目结舌的表情,檀锋微微一笑,”高远,宁大人身为燕国除开王上地位最高的三人之一,府弟自然也是很不错的,不过以后你去了叶府,你才会知道什么豪奢,比起这里,叶府才是真正的豪华的出乎人的想象,这里,那是小巫见大巫.令狐潮十数年经营,巧取豪夺,不但扩张的府弟,最后竟然落入到了他的死敌叶氏之手,想来令狐潮在地狱里,也会号淘大哭一场吧.”

    高远摇摇头,看着这豪奢的后花园,他的脑子里想得却是边城之上百姓们的窘苦困境,辛苦数十年,结营的那小小的家,往往便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那里的人们,只求一食之饱,一宿之安,别说是他们了,便连自己,又何尝不是食难下咽,睡难安寝.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心里忽然浮起这样一句话,高远骤然有些愤怒起来,假如这些人能将自己的小窝造得小一点,就得节约出多少钱来,而这些钱又可以武装起多少军队?有了这些军队,难道还怕东胡人么?

    看着高远的样子,檀锋微笑道:”高远,以后你就会习惯了.走吧,宁大人的花园里,可是有不少珍藏的奇花异草,寻常人可是看不到的.”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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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珍异草没有见着,大美女倒是看到了一个.

    沿着横跨整个湖塘的木廊,欣赏着那将展未展的荷叶以及那时而凌空跃起的鱼儿,檀锋与高远绕过了姿态各异的假山,便听到了叮叮咚咚的筝音,站在假山这边,可以清楚地看到在对面冠盖如云的松树之下,一个身着淡蓝色纱裙的女子正在抚琴,身后一个侍女轻轻地挥着一个团扇,似乎在为她驱赶着林间的蚊蚁.

    有轻风穿林而出,女子身上轻纱飞扬,让人顿时眼前一亮.

    檀锋倒背着双手,欣赏地看着对面的女子纤手轻舞,淙淙筝音如流水一般在林间流淌,高远却是后退了一步,他知道,像宁氏这种大贵族家的后眷,是轻易不见外人的,自己出现在这里,已经算是唐突了.

    林间弹筝的正是宁则诚的女儿宁馨,她的筝技曾让叶菁儿的古筝师傅知难而退,只不过宁馨身份的原因,能亲耳听到她弹筝的人实在少之又少,故而名声不显.

    宁则诚只有这么一个独生女儿,于宁氏这样的大贵族而言,委实是不可思议的,也不是宁则诚不想多子多息,而是说来奇怪,自从他生了这个女儿之后,无论如何怎么努力,却是再也没有子息了.外间多传是因为宁则诚掌控着燕翎卫,做了太多的坏事,所以老天爷罚他断子绝孙.对于这些传言,宁则诚自然是不信的,不过十数年的时间,纳妾不少,却没有一个开花结果的,宁则诚便也认了命,好在宁家他这一辈之中,倒是不只他一人,兄弟多多,真到了完全没有希望的时候,过继一个来继承香烟,也是没有问题的.

    檀锋大模大样地站在那里,甚至向着那边挥了挥手,宁馨背后的侍女抿嘴轻笑,显然对檀锋是极熟的,而宁馨抬头看见檀锋,亦是微微点头示意,琴声却是不停.

    一曲终了,宁馨从侍女手中接过手绢,轻轻地擦拭着手掌,眼睛却是看着这边,”檀大哥过来了?”

    檀锋鼓着掌,笑道:”数月不见,宁妹妹的琴技却是更加高明了,只是我听来,怎么少了些快乐,多了些忧郁啊?”

    “檀大哥倒是知音,竟然听得出我的琴音.”宁馨站了起来,微笑道:”琴声系心声,心自不宁,自然便自琴音之中喧泄而出,如是而已.”

    “你乃天之娇女,为何心绪不宁,莫非是有了心上人不成?”檀锋大笑,”女大思嫁了,如有心上人,要不要我跟宁大人提上一提?”

    “檀大哥又说混话!”宁馨站了起来,脸上却没有多少嗔怪之色,看来与檀锋平日说话,也是这般随意,玩笑是开惯了的.”小心我告诉世伯,让你挨大棍子!”

    檀锋立时举起双手,”罢了罢了,算我胡说,你什么也没有听到.今日我带了一位尊贵的客人过来,且看在他的面上,给我留几份薄面吧!”

    “客人?”宁馨有些诧异地看着檀锋,能让檀锋将人直接带到这里,而且在自己面前也毫不避忌的人,应当是檀锋极为要好的朋友了,这可就奇怪了,自己与檀锋相识多年,以前也不见她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

    檀锋回过头来,”高远,出来吧!别扭扭捏捏的了!”

    高远摊摊手,有些无奈地走到了檀锋的身边,拱手向对面的宁馨行了一礼,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对面的宁馨却是反应奇怪,一听到高远的名字,顿时便变了颜色,待得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出现在檀锋的身边时,脸色更是苍白起来.

    “宁妹妹,这位便是待得长发及腰时,君来娶我可好的男主角了,现在可不得了,是我大燕的征东将军了,你不是一直概叹着叶菁儿与这位高兄弟的凄美爱情故事么,我现在可是将人给你带到面前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当面问来.”一手拉着高远,檀锋大步向宁馨走来.

    岂料宁馨却像是被蜂子蜇了一口一般,看着走来的两人,竟是转身便走,转眼之间便已经没入松林之内,慌得侍女赶紧追了上去,竟是连琴也不要了.

    看着逃命一般的宁馨,檀锋大为讶然,愕在了当地,”这是怎么啦?那段日子不是天天念叼着要见一见男主角么,怎么今天我给你拖来了,你却居然跑了.”

    高远却是一甩袖子,摆脱了檀锋的手,”檀将军,你说要我来拜谢宁大人,感情是个幌子,原来是卖了兄弟来讨好这位宁小姐不成么?”

    檀锋闻言,转过头来,满脸的干笑之中,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这个,呵呵,倒也不瞒兄弟,宁大人原来让我约的是晚上,不过我这位宁妹妹以前一直念叼着想要见见你,所以我便将这时间嘛,稍稍提前了一点点,不过她这反应可是有点不对啊!”檀锋摸摸脑袋.”倒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看到苦主出现,立马转身逃命去了.”

    高远恶狠狠地盯着他,”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小姐,能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檀兄,你不要打岔,转移话题.”

    檀锋两手一摊,”好吧,我是骗了你来,不过只是将时间稍稍提前了一些,你说怎么办吧?”

    看着耍起无赖的檀锋,高远当真是无话可说,直到此时,这家伙终于是露出了纫绔子弟的一面.以前在战场之上,却是被他成功地骗过去了.

    其实檀锋虽是胡乱猜测,转移话题,不过倒是让他猜了一个*不离十,宁馨以前对高远的确是十分好奇,想要见一见这个让叶菁儿念念不忘,竟然自断青丝,发下狠话的奇男子,但随手他受父亲之托,刻意接近叶菁儿,并将叶菁儿引进了闲云楼,让其知道了叶天南引诱高远加入燕赵大战的真相,使得叶家父女反目,大闹一场,搬离叶家住进静慈庵,她却是心怀愧疚,此刻一看到高远,下意识地便转身逃走了.

    当然这些事情,这二位是不知道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奇珍异草自然是没得心思看了,高远恼怒地转身便走,他是真心来感谢宁则诚的,不想却先被檀锋摆了一道,宁则诚没见着,倒是先见了人家闺女,这可不是什么有礼貌的事情.

    檀锋自知理亏,跟在高远身后,一迭声地解释着,高远懒得答理他,直到走出月牙门,这才转过身来,”既然宁大人一时不得回来,我便先离开,先找一处落脚的地方,晚间再来拜谢宁大人.”

    “找什么落脚的地方啊,我家大得很,别说你只带了二十来人,便是二百来人,我也轻轻松松地给你安置下来.去我家,去我家!”檀锋笑道.

    “可不敢去你家了,不然你卖了我,我还得帮你数钱呢!”高远冷笑着,转身便走.

    檀锋楞了一下,嘟囔一声,”有这么严重么?又不是让你去见阎罗王,让你去见一位漂亮的大小姐,你也这么不乐意?”

    高远充耳不闻,决定先离开宁府,找一处客栈安顿下来之后,再好好想想,怎么去登叶家的门?当真骑着战马,带着八抬大轿去?好像有些不切实际,看了宁则诚的家,高远忽然明白,即便叶府到时候不拦自己,自己带着这二十来个手下,只怕进了这样大的房子里,转悠上半天,也找不着北,更何况,叶府的私兵也不是白给的,那些兵高远见过,虽然比不上自己的亲兵,但也算是精锐,自己这二十人撞上门去,十有*会给一顿乱棍打出来.

    到时候叶菁儿接不出来,给揍得鼻青脸肿的话,这脸就丢大发了,相信在蓟城,有不少人正等着看自己与叶家的热闹呢!

    相信不少人正在等着看新晋的征东将军与国相大人死掐一场吧!

    高远大步走向宁家的大门,檀锋紧跟一侧,喋喋不休,活似一个长舌妇,这让高远极是奇怪,这家伙在沙场之上杀伐果断,率队冲杀,端地是一个马上骁将,一个很不错的将领,怎么一回到蓟城,就马上变了副模样呢?如果是先在蓟城看到他,高远是怎么也无法将这样的一个家伙与纵横战场的那个檀锋联系到一起来的.

    刚刚走到大门前,一队人马拥着一辆马车疾驰而来,于大门之前停下,马车门打开,一个身着朝服的官员,带着些许疲力之色,从内里走了出来,看到大门之前的檀锋与高远,先是一楞,但马上,笑容就浮上了面孔.

    “高将军!”他亲热地叫了起来,大步走过来,站在高远面前,”今天当真是让人惊喜不断啊!”

    “宁大人!”看着眼前之人,高远顿时知道自己走不掉了,虽然今天才认识这位大名鼎鼎的宁大人,但他却知道,这位大人是极不好缠的,而且偏偏对自己还有恩情,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但的确是帮到了自己.

    他双手抱拳,一揖到地,”高某特来向宁大人致谢.受惠良多,无以为报!”

    宁则诚微笑着,双手扶起高远,”帮你就是帮我大燕,何必言谢!”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小巫见大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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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手中那张薄薄的纸片,宁则诚沉吟片刻,”你要对高远下手?”

    周渊笑了起来,”不是我要向他下手,是叶天南要向他下手.”

    “有人会信?”

    “所有人都会相信!”周渊淡淡地道:”这个世上,谁最想要高远的命?我吗,他跟着我作战大半年,我要他死,在战场之上便可以要了他的命,他随我一路自渔阳到蓟城,身边只有十数个护卫,我要他死,多简单啊,我如果想让他死,岂会舍易求难?你想要高远的命吗?现在高远就住在你家里,想收拾他易如反掌,所以你也不想,所以,如果高远死了,死在蓟城,那么,所有人只会认定,杀他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叶天南.”

    “他有动机,有实力!”周渊道:”不是他是谁?”

    “王上只怕会不高兴,王上很喜欢这个高远.”宁则诚道,”而且玩这一出,即便杀死了高远,也不会让叶天南倒台,只不过将他搞臭了而忆,而事实真相,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的,这世上,便没有能永远隐藏的事情.没有什么是可以一直被隐瞒的.”宁则诚基于自己的工作性质,知道纸永远也包不住火.

    “这个世上,从来不乏优秀的人才,死了一个,还会再出来一个.”周渊笑道:”你我见过的人才少么?王上会不高兴,但这无碍大局,而且,我也没有想把叶天南扳倒,以他与王上的关系,凭这点儿事是很难扳倒他的,将他搞臭就足够了.”

    宁则诚笑了起来,”一个名气坏掉的叶天南,以后也就只能是一个参谋的角色了,不会再有人信任他.不过以他的本领,当一个合格的谋士还是很不错的.太尉,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高远动了杀机的?我猜,应当是公子兰的那一句燕国赵牧让你动了杀意吧,也真难为了你,居然一直隐忍到现在才动手.”

    周渊嘿了一声,”仅仅杀一个人有什么意思,杀一个人,就要有杀一个人的收获.将利益最大化,这才有意思.如果说子兰的评价只是让我动了杀机的话,那么征东将军的晋升,则让我非杀他不可了,子兰说得不错,此人的确有成为燕国赵牧的可能,我岂能让他成功?”

    “有把握?高远可是军中骁将,不是浪得虚名.”宁则诚道.

    周渊看了对方一眼,哈哈一笑,”宁大人说笑了吧?”

    宁则诚点点头,周渊身为太尉,位高权重,想要杀一个人,的确应当是很简单的事情.”这事儿也就只能这样了.喝酒吧,想来过两天,蓟城必然会大乱一场,什么人都会跳出来了,到时候可没有这么好的心情来喝上一杯了!”

    他举起了酒杯,与周渊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这闲云楼的掌柜张一听说与高远关系非浅?”周渊有意无意地道.

    “他现在是我的人.”

    “养虎为患的事情你应当不会做吧?还是清除了的好.”

    “这个张一哪里当得起虎的评价,了不起一条狗而已,一条合格的狗是会选主人的.”宁则诚挥了挥手,张一会赚钱,而且钱还赚得极多,宁则诚手下会咬人的狗很多,而且咬人的狗很好找,但会赚钱的狗可就难寻了.对于张一,宁则诚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即便他是高远的人又怎么样,自己照样能让他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效力.更何况,现在看来,高远就快要完蛋了,他更无需担心,高远一倒,张一自然会寻一个新主人的.

    高远不会知道,他人生中最险恶的经历不是他在出发之前以为的战场之上,而是在蓟城,比起周渊宁则诚两人,姜大维就像是一个还没有开化的野蛮人.

    现在的他,正兴奋地在张一的陪同之下,采购着礼物,第一次上门,自然是要带上拿得出手的礼物的,而且这次去的还不是平常人家,自然更得精心挑选一番.对于蓟城,高远是不熟的,但张一熟,不但熟,这哥儿们就是专门搞奢侈品的,对于在蓟城哪里能买到稀罕玩意儿,自然也是门儿清.

    当周渊与宁则诚在闲云楼中酒过三巡,各有所获,满意回家的时候,便已经注定第二天的晚上,蓟城将会陷入到一片血与火中,而这件事情所造成的影响之大,其结果也是他们二人万万没有想到的.

    宁则诚站在高处,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家的大门.在那里,高远正准备出发,两辆马车上载满了他这一天采购来的礼物,国相府家不会缺什么,但第一次上门,总是不能空手而去的,虽然对叶天南与叶氏不满,但好歹人家也是菁儿的爹娘,看在菁儿的份上,总是冤家宜解不宜结的.就算不能亲密无间,也没有必要搞得剑拔弩张,更何况,叶天南已经低头了.

    宁则诚脸上没有丝毫笑容,刚刚,他才向高远表示了祝福,但他知道,这份祝福永远是兑现不了的.可惜了的,这样一员猛将,一员智将,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他撇了撇了嘴,没办法,与周渊给他的利益比起来,高远就算不了什么了,更何况,一直以来,他所想的,所策划的,都是为了周渊拿出相应的代价来.

    现在,自己已经得到了,那么,作为棋子的高远,其利用价值便已被榨干了.作为一个筹码,现在是放弃的时候了.

    马车缓缓启动,高远带着笑容,与二十余名部下出发了,宁则诚冲着高远离去的方向挥了挥手,”永别了,高远.”他倒背着双手,缓缓走了下来,走向自己的书房,随着他缓慢而稳定的步伐,高远已经被他抛到了脑后,没有必要再记得这个人了,因为,过了今夜,高远将成为一个过去的词汇.

    也就是这一刻,远处的太阳终于没入到了地平线中,最后那一缕阳光也随着宁则诚的步伐而渐渐变短,变暗,最终消失.

    檀锋很是兴奋地推门走进了宁则诚的书房,在这个家里,他总是很随便的.

    “宁大人,高远今天要去叶天南家么,我曾与他约定,如果他真去的话,我就会陪他去.”他笑嘻嘻地道.

    “高远已经走了!”宁则诚从一份公文之中抬起头来,看着檀锋.

    “什么,这小子太不守信用了.”檀锋大怒,”这样的妙事儿,我怎能不在场,大人安坐,我去追他!”

    看着檀锋抬脚便欲离去,宁则诚啪地一声将手里的笔丢在了桌上,”檀锋,回来!”

    檀锋回过头来,”宁大人,还有什么事么?”

    “坐下!”宁则诚严厉地看着他,喝道,”人家翁婿之间的事情,你去瞎掺合什么?好好的美事,别给你搅和了!”

    “能怎么搅合?我只不过想去看看叶天南的脸色罢了!”檀锋呵呵笑道.”这样的事情,可不是年年都有的.”

    看着檀锋,宁则诚想了想,终于还是从大案一角一卷公文之下,抽出了一张纸,递给了檀锋,”来,坐,瞧瞧这是什么?”

    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宁则诚,檀锋接过了纸张,坐了下来,只看了一眼,便惊讶地抬起头,扫了一眼宁则诚,又低下头来,细细地看着这张写着数十个名字和职位的纸张,只是这一次,他的头久久没有抬起.

    宁则诚也没有说话,靠在椅背之上,双手交叠放在大案之上,静静地看着檀锋.

    檀锋再一次抬起头来时,脸上那玩世不恭的微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苦涩之色.”这是周太尉与您之间的一次妥协?”

    宁则诚满意地点点头,檀锋,一眼便看穿了这内里的玄虚.

    “高远他?”檀锋迟疑了一下.

    “所以我不能让你去掺合!”宁则诚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檀锋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是您,还是太尉?”

    “太尉,我要做的,只是闭嘴,闭眼.”宁则诚笑道.

    “您这么相信周渊?”

    “相比起叶天南,我更相信周渊.”宁则诚缓缓地道:”因为叶天南会更贪婪,令狐潮当年贪得是财,叶天南贪得是权,周渊说得对,一个曾经体会过失去所有的人,有机会的时候,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来攫取一切来保护他现在所拥有的.”

    “高远从来都是筹码?”

    “周渊一直没有杀他,不是不想杀,而是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来杀,他不希望简单地杀掉高远,而是要利用这一事件让叶天南从此彻底失去与我们较量的本钱.”宁则诚悠悠地道:”所以,我给他加了一把火.”

    “说动王上封高远为征东将军?宁大人,你想过没有,这样,会让王上很生气,王上不是傻瓜,他很聪明,今夜一过,他就会明白,自己当了一回工具.”

    “正因为王上很英明,所以他会装作不明白.我与周渊联手,便也不惧他明白.”宁则诚淡淡地道.

    “高远何辜?”

    “檀锋,你不是一般人,如果你这样看问题,会让我很失望的.”宁则诚道.

    檀锋痛苦地低下了头,两手抱住了脑袋.

    “我知道,你与高远很谈得来,你也很欣赏他,但你不能因为这些而失去理智.”宁则诚站了起来,走到檀锋跟前,拍拍他的肩,”去找馨儿,让她给你弹支曲子,静静心吧!今夜,你不能离开这里.”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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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锋落寞的离去,他知道了,他却无法改变.他欣赏高远,将他当成自己的朋友,但是,他却无法背判自己所处的这个集团.

    看着檀锋离去,宁则诚重新恢复了平静,开始批阅一份又一份的公文,直到他的书房里,出现了另外两个人.

    这两人面相普通,从外表上看不出任何特别的地方,属于那种典型的扔在人堆之中,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

    手上笔不停,头不抬,宁则诚似乎很随意地问道:”太尉那边的安排如何?”

    一人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很低,哪怕现在只有他们三人,他的声音仍然低到只有宁则诚才能听清楚.

    “据属下看,太尉的安排阵仗很大,别说只有一个高远,十个高远也报销了.”

    “他动用了军队?”

    “不是军队,是太尉的那支从来没有露过面的队伍.不过他们动用了不少强力的军械,连床弩都有.”

    宁则诚微笑着抬起了头,”太尉用兵,本来就很小心谨慎,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你哪边呢?”他看着另一个人.

    “大人所料不错,叶重那头儿,太尉没有作任何布署.”另一人道.

    “太尉终究是带兵打大仗的人,玩起这些小伎俩果然还是差了哪么一点点,你布置好了么?”宁则诚摇摇头.

    “布置好了,按大人的吩咐,我们确保击伤叶重,而不杀死他.”

    宁则诚笑了起来,”做事要做全套,叶天南要杀高远,麾下头号大将叶重怎么会不出手,而现在,叶天南手下,能有把握与高远一战的,也只有叶重一人吧,叶重一伤,我倒想看看,叶天南怎么解释.”

    “大人思虑周全!”

    “去吧,严密监视,不得出一点岔子.”

    叶重下值回家,换上了一身便服,带着两个护卫便出了家门.以前他一直住在国相府的,不过在他获得王城禁卫军统领这一职务之后,为了避嫌,他便另寻了一幢房子,搬出了国相府.进入王城禁卫军这半年来,叶重就致力于一件事情,那就是安插叶氏亲信进入这支部队,半年的努力,现在,他,或者说叶天南,已经掌握了这支军队三分之一的力量.应当说,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但叶重也知道,随着周渊自战场返回,他与国相将会迎来猛烈的反击.

    但在这件事情上,叶天南是不会退让的,十年之前的惨剧仍历历在目,那一次,如果手里掌握着一部分王城禁卫军,便绝不至于输到一无所有.

    叶氏重任国相,基础薄弱,以前的力量在令狐氏十年来锲而不舍的扫荡之下,几乎是荡然无存,而现在最制约叶氏的,便是军队.国相手中没有一支能显示其力量的军事力量,琅琊郡虽然还给了叶氏,但想要在琅琊郡重建一支强悍的军事力量,短时间内,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高远被任命为征东将军,将极大地缓解这个问题,高远现在手上便有多达五六千的兵力,在高远的手下,这些人将会成为一支悍师,征东将军开府建牙,也就是说,高远可以名正言顺地招军,只要他养得起.

    高远当然养得起.因为他马上就是国相大人的女婿了.高远自己就有来钱的门路,再加上以后琅琊郡的支持,高远在财政之上,将不会出现危机.而叶天南身为国相,在物资和后勤上,当然也是可以有目的性的支持的.

    叶氏复兴,指日可待.叶重兴奋不已,不过今天见到高远,恐怕还是有些尴尬的,当初在南山之下,这小子可是嚣张得很.自己也险些儿便与他动起手来.

    想到这里,叶重不由笑了起来,有机会,倒是要与这小子好好地动手较量一番,叶枫的那一套近身格斗术,让叶重一直心痒痒的.倒了叶重这个层次,很难找到一个能与他公平决斗的机会了.大家都位高权重,谁会没事儿与你硬碰硬地干一场.

    以后机会就多了,能与高远这样的高手较量,对自己的提高也是极有帮助的.而且高远的练兵之术,也是叶重想知道的.

    叶重躇踌满志,叶氏重振门楣就在眼前,而作为跟随叶天南流浪了十数年的他,将也会获得大展拳脚的机会.

    马蹄得得,叶重想要早一点赶到国相府,今天是家宴,确切来说,是叶天南正式承认高远为自己女婿的一次政治公告.蓟城不少人一直相看叶相的笑话,想看这翁婿之间来一场火并,但他们显然低估了国相,国相在外流浪十数年,什么样的屈辱没有受过?在叶相的眼中,只有利益,没有面子,以前不认高远,是因为高远太弱,而现在认高远,是因为高远已经具备了叶氏所需要的一切力量.在现实面前,该低头就得低头.

    哪些年,叶重见多了叶天南向许多人低头,但最后的赢家是叶相,这一次叶相向高远低头,可最后的赢家还会是叶相.

    就在叶重满心欢喜的瞬间,空气之中陡地响起凄厉的利箭破空的声音.没有时间准备,没有时间思考,十年流亡生涯,无数次地迎击令狐氏的刺杀所培养出来的一流的反应让叶重在第一时间便作出了正确的反应.

    他整个人消失在了马上,箭啸响起的瞬间,叶重便已经躲到了马腹之下.身后,两名护卫却是没有躲过这一劫,他们没有叶重的反应,也没有他这一身功夫.箭啸声起,两人已经被射得刺猬一般,连人带马,都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叶重胯下的战马出挨了好几箭,哀鸣声中,向前奔了数丈距离,四蹄一软,也倒了下来,在战马倒下的瞬间,叶重已是从马腹之下钻了出来,人蜷缩成一团,在地上连续地滚动,滚动之中,他已是打到了最佳的藏身场所.

    身子一跃而起,他扑向那个点,也就在那一刻,又是一声箭啸之声,这一箭,来得极快,啸声刚起,利箭已至.叶重只觉得大腿之上一阵钻心的疼痛,身形一滞,顿时慢了下来.

    叶重心中一片冰凉,最后射出这一箭的人,无论是判断,还是箭技,都到了一个极其高明的境地,自己休矣.

    但预料之中的连续射击并没有到来,一箭命中叶重之后,叶重只是听到了几声轻笑,然后,便安静了下来.

    躺在先前选定的死角之中,看着街心两名护卫和三匹马的尸体,叶重心中的震骇无以言表,是谁?是谁想要自己的命?

    他看着大腿之上的那支箭,箭手极其厉害,这一箭射穿了自己的大腿,形成了一个贯通伤.显然,对手对于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他们知道今天自己要去哪里/

    叶重突然之间张大了嘴巴,手颤抖头握上了大腿之上的那支箭,以对手的能力,刚刚明显可以要了自己的命的,但为什么,他们仅仅伤了自己就罢了,第一轮袭击,他们的主要目标也并非自己,而是自己的两名卫兵.

    为什么会是这样?

    不杀自己,只是因为对方另有所图.他们图什么?今天是叶相宴请高远的时候.

    高远!叶重突然嘶声吼了起来,拔剑,一剑斩断箭尾,伸手握住箭头,呀的一声,将半截箭头拔了出来,撕下一带袍子,将大腿紧紧地扎了起来.以剑拄地,叶重艰难站将起来,一瘸一拐地向着国相府所在地拼命跑去.

    这是一个阴谋.

    几乎就在叶重遇袭的同一时间,高远与他的二十名护卫带着一辆满载礼物的马车行走在街道之上,这是一条往国相府的必经之路,街道不宽,很安静,两边一幢幢楼房紧密相邻,此时,正是华灯初上时节,但这条街道却有些古怪,除了廖廖几盏灯之外,竟然一片漆黑.

    很静,很静,只能听到高远一行人得得的马蹄之声与护卫们整齐的脚步之声.

    高远与步兵两人策马走在前面,在他们的两边,是十余名卫护,剩下的,则在马车的两旁,高远突然觉得身上的汗毛一阵阵倒竖起来,他猛地勒住了战马,这种让他感到极其危险的感觉,这一切,他还从没有感受过,但这种感觉,在前一切,他却体会过多次,特别是最后那一次.

    “小心!”他突然大喊声起来.喊声之中,他已是一个倒载从马上掉了下来,掉下来的瞬间,他一伸手,将步兵也扯了下来.

    就在二人倒下的瞬间,空气之中,箭啸之声响起,而其中,夹杂着高远与步兵二人极其熟悉的声音.

    床弩.

    两匹战马瞬间便成了刺猬,栽倒在地,巨大的床弩掠过两人刚刚所立的地方,命中他们身后马车,轰然声中,马车四分五裂.

    高远的护卫毫无防备,他们没有想到,会在燕国的都城遭到死亡的袭击,第一轮箭雨过后,二十名护卫便倒下了大半.

    高远与步兵两人在地上连接翻滚,缩到了街角,高远瞪大了眼睛,看着跟着他的这些护卫,一个接一个地被利箭射倒,这些战士,跟他出生入死,没有死在战场之上,可是今天,却倒在了这里.

    街旁紧闭的几扇大门霍地打开,一群蒙面人蜂涌而出,为首一人,身形高大,体型看起来极其熟悉.

    “是叶重!”步兵尖叫起来.

    街上,侥幸未死的六名扶风兵拔出了腰刀,嘶吼着迎了上去.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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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平,燕国的最高统治者,站在高高的王宫露台之上,手紧紧地握着白玉石栏杆,手上青筋毕露,在他的前方远处,熊熊大火仍在向外漫延,在他的身后,一个黑衣人跪倒在地上,汗透重衣.一动也不敢动,姬平虽然只有二十五岁,虽然刚刚登上王位不久,但身后跪着的这人,却已经跟了他十数年,对于这位新王上的脾气秉性了解得是一清二楚.

    这是一位历经磨难,心志极其坚韧的人,多年的流亡生涯也培养出了这位年轻王上喜怒不形于色的城府,以及敏锐的政治嗅角,但现在,他是真正出离的愤怒了.

    “叶相要杀高远?”他嘿嘿地笑了起来.

    “王上,这只是属下的猜测.”身后的黑衣人声音有些颤抖.

    “叶相要杀高远!”姬平嘿嘿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得有些凄厉,脸上的表情就是狰狞不已.听着姬平夜枭一般的笑声,跪着的黑衣人,颤抖得更是厉害.

    佩环叮当,一个约四十出头的贵妃缓缓而来,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姬平,转过头来,对地上的黑衣人道:”你下去吧!”

    黑衣人如蒙大赫,从地上爬起来,躬着身子,倒退几步,一个转身,迅即消失在露台之上.

    贵妇走到姬平的身边,抬头凝望着远处的大火,轻叹道:”这一把火,只怕损失极大,也不知有多少人死于非命,多少人倾家荡产,多少人妻离子散呢!”

    姬平转过头来,看着贵妇,脸上的神色平静了不少,”母亲,他们说叶相要杀高远,您相信么?”

    “我相信!”贵妇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没有经过任何的思索,便脱口而出.

    “母亲!”姬平诧异地看着贵妇.

    贵妇转头看着姬平,脸色平静一如往常:”王上,你必须相信,你不得不信.”

    姬平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狠狠地一拳砸在栏栏之上,眼中那一丝浓郁的不甘却怎么也无法抹去.

    “这里是蓟城,是王都,高远是征东将军,本身也是武艺高强,麾下数十护卫,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之辈,要杀这样一个人,岂是一般人能做的.”贵妇像是在叙说着一个故事,”这样的人,在蓟城,扳着指头就能数过来,无非就是那么几个人而已.可是在事先,一点风声也没有露出来,一点端倪也没有显现,那就不是一个人能做的了.王上,这是合谋.”

    “他们这么急于要扳倒叶相?”姬平恨声道:”我大燕正要集全力攻打东胡,这个时候,正是精诚团结,一齐对外的的时候,他们居然内斗,要将我的股肱大臣扳倒,我岂能如他们的愿!”

    贵妃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王上,你必须要如他们的愿.”

    姬平身子一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贵妇.

    “当初宁大人提议高远任征东将军时,我曾私下里跟王上说过,这是不行的,可是王上没有听!”贵妇摇摇头,”宁大人这是不怀好意啊,我本来以为叶相会看透这个局,只是当局者迷,叶相终究还是一头栽了进去.”

    姬平叹了一口气.”这也是我的错,叶相曾提过两句,不过我想来这是一件好事,一来可以提高叶相的实力,能真正做到三足鼎立,二来,高远此人,也是的确有能力的,有他作前锋,再联合张守约,这一场与东胡的战事,我们就更有把握了.”

    “欲速则不达.”贵妇道:”太尉岂能容忍有人来分他的兵权,特别是叶相,不管是周太尉还是宁大人,对叶相其实是抱着很大的戒心的,国相掌握政事,如果再有了一个高远这样的征东将军,实力用不了多久便可以凌驾与他们二人之上,他们岂能容忍?”

    “于是就做下这个局杀了高远,嫁祸叶相!”姬平脸上露出恨恨之色.”可天下人的眼睛是雪亮的.”

    “天下人的眼睛不一定是雪亮的!”贵妇微微一笑,”叶相不认这个女婿已经遍传国内,是所有人公认的事情,现在出了这事,再加上有心人的宣传,便能将黑的说成白的,死得说成活的,叶相的名声,这一次可是全毁了.一箭双雕,委害厉害之极.”

    “这些人胆大包天,根本没有将我放在眼中.”姬平厉声道,”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他们还不知道谁才是燕国的真正主人.”

    “王上!”贵妇的声音大了起来,”你清醒一些.你难道又想去流亡十年么,这一次,可不会再有叶天南这样的人物来帮你了.”

    姬平骇然看着贵妇.

    “王上,你仔细想想,你现在有什么?”贵妇一字一顿地道.”你现在的所有,都是基于叶天南,周渊,宁则诚三人的支持,现在叶相已经垮了,如果你想对付周渊与宁则诚,你可以想想后果!”

    姬平双眼变得赤红起来,”母亲,那我现在该怎么做?装聋子,装瞎子,装傻子?”

    贵妇冷冷一笑,”你不聋,不瞎,也不傻.他们这样欺负你,不过是看准了你无可奈何而已,但他们有一点看错了,那就是你还年轻,他们却快要老了.”顿了一顿,贵妇接着道:”俗语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是一国之君,便是等上二十年又如何?”

    “二十年?”姬平颓然道:”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秦武烈王用二十年将秦国打造成了当世第一大国,我却要用二十年来忍气吞声么?”

    “秦武烈王手上有兵权,你有什么?”贵妇冷冷地道:”他有赢腾,有李信.你有谁?平儿,这二十年,就是给你来发现,培养你的赢腾,你的李信,慢慢来,急不得,谁急,谁就输了,这个期间,你只能做一个旁观者,裁判者,而不能作一个参与者,你永远只能站在胜利者一方.”

    姬平仰天长叹:”母亲,这么说来,我也要去踩上叶相一脚么?”

    贵妇笑了起来,”顶红弃白,政治本来就是这样.不过怎样做,这其间却是大有文章可做的.你既要表示出与周太尉,宁大夫他们的一致,又要告诉他们,你不是一个傻子,同时,还要让他们感到一丝丝的牵制,留下一点种子,你说说该怎么做?”

    姬平思索了片刻,”去叶相相位,将他逐回琅琊郡去,但却留下叶重与荀修二人.叶重的王宫禁军统领位子不能去.有他在,我的安全至少是有保证的.荀修交游广阔,学术之上极有成就,留在在蓟城,可以替叶相广为联络,以待起复之日.”

    “这样的安排就是极好的了!”贵妇笑道.

    “这样可就委屈了叶相了,这十几年来,要不是他一力扶持,哪有我的今日?”姬平摇了摇头,道.

    “叶天南又不是傻子,你这个安排一出来,他哪有不明白的.这个时候,他绝不会给你添乱子来打这场胡涂的官司的.让他回琅琊郡却冷静一下也好,他太心急了一些.”贵妇笑道:”过些年,他再复出之时,想必更能当好这个国相了.”

    “可惜了高远,莫名其妙做了牺牲品!”姬平有些可惜,”这可是一员猛将啊!”

    “一个小小的县尉,死了便死了吧,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贵妇摆摆手,”风大,王上,你瞧瞧,这地上落了多少灰尘啊,回去好好歇着吧,明日,有一天好忙呢!”

    “是,母亲早点歇着吧!”姬平点点头.

    王宫之外,御史大夫宁则诚下了马车,整理装容,大步向着宫城城门走去.

    “宁大人留步!”一名王城禁军将领从宫门内走了出来,拦在了宁则诚的身前.

    “我要见王上.”宁则诚看着对方,”蓟城大火,一个处理不好,便会引发大乱的.”

    禁军将领态度极是恭敬,但拦在道上的身体却没有让开,”王上知道了,王上说,有太尉与宁大人,绝对出了什么乱子,请二位大人自去处理便好,不必打扰他休息敢.”

    宁则诚一呆,”王上是这么说的?”

    “是!王上想休息,不想任何人打拢,宁大人有什么事儿,明儿朝议之时再说吧!”禁军将领微笑着道.

    宁则诚抬头看着黑沉沉的王宫,脸上诧异之色一闪过逝.

    “即如此,我便自去处理.明日一并禀报王上吧!”

    “宁大人辛苦!”禁军将领一笑而退,宫城城门轰然关上.

    宫门关闭,宁则诚却是站在门前呆了半晌,这才转身,刚刚转身,又一辆马车自远处疾驰而来,却是太尉周渊的座架.

    片刻之后,周渊的座架已是在打道回府的途中了,不过宽敞的马车之内,却是多了一人.

    “高远死了么?”宁则诚沉声问道.

    “不知道!”周渊摇摇头,”还没有得到消息,不过应当活不了.”

    宁则诚哑然,”应当?”

    “这场大火有些出乎人的意料!”周渊道.

    “太尉,高远要是不死,这一次的计划可就算是功亏一篑了.”宁则诚皱眉道.

    “也算达到目标了,搞臭叶天南,最好是赶走叶天南,这燕国终究还是我们二人的天下.”周渊笑道:”高远,算不了什么.”

    宁则诚摇摇头,”明天,我麾下燕翎卫会集中全力寻找高远的,你手下也不要闲着,这个人留不得,能杀了是最好,要是让他溜出了蓟城,不免留下祸胎.”

    “你我二人联手,即便今晚上杀他不死,他也不可能活着离开蓟城,终究还是一个死字.”周渊笑道.

    宁则诚点点头,换了一个话题,”王上的态度有些怪异,他似乎是看穿了我们的布置.”

    “看穿了又如何?”周渊冷笑,”这一次也让他明白,在燕国,他能依靠的不是叶天南,而是我们两个.”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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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也映红了国相府,映红了国相府内的每一个人的脸庞.

    叶天南怔怔地看着那火光,脸色一分分的变白,看着一边受伤的叶重,看着那映红半边天的大火,他本来就很瘦弱的身子摇晃了几下,站在他边上的叶氏一直在注意着自己的丈夫,眼看着叶天南要摔倒,赶紧伸出手去,将他搀住.

    叶菁儿的脸色惨白一片,一步步地走到父亲的跟前,”爹,你还是要杀了高大哥吗?到了现在,你还是不能接受他,要置他于死地而后快吗?”

    叶菁儿的眼泪卟裟裟地掉了下来,后退一步,突然从一名护卫腰间抽出佩刀,搁在颈上,”高大哥活不成了,我也不活了!爹,为什么,为什么?”

    “小姐,不要!”一众人等都是大吃一惊,抢上一步,但看到那雪亮的钢刀压在叶菁儿的粉颈之上,丝丝血迹已经渗出,却都是不敢迈出这一步去.

    叶天南怔怔地看着叶菁儿,半晌,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之中,夹杂着声声咳漱,伴随着咳漱的,却是一口口的鲜血.

    “先生,先生,你瞧瞧,连我的女儿都认为是我下的手,你说,天下人会有几个不这样认为的?”叶天南看着荀修,满脸惨笑,嘴角血迹斑斑,叶氏伸手想要为他擦去血痕,却被他伸手打开.

    推开叶氏搀扶着他的手,叶天南踉踉跄跄地走向院子中间,张开双臂,仰首向天,狂笑起来,”连我女儿都这样认为,还有谁会不这样认为?”

    狂笑声中,叶天南原地转了几个圈子,砰然倒地.人事不省.

    叶天南急火攻心,他本是极其聪明之人,这个时候,他已经想清楚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自己被人算计了,在自己最为得意的时候,不动声色地便让自己从人生的巅峰重重地摔了下来,这一次,摔得比上一次要更惨.这一次对方的阴谋是如此的浅显,如此的粗陋,也正因为如此,自己才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对方要算计的不是高远,而是他而已。

    上一次,虽然家破人亡,但名声还在,这一次,虽然没有刀兵加身,但声名却要烂大街了.这世上,绝大部分人是只会相信他们自己看到的或者自己想到的,而更有许多人,虽然心中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也绝不惮于在自己倒地的时候。重重踩上几脚的

    叶天南昏倒,院子里再一次大乱,叶重瘸着腿冲到了叶菁儿跟前,急赤白脸地道:”小姐,不是相爷,现在相爷拉拢高远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杀他?这是有人要利用这件事暗算相爷.”

    叶菁儿瞪大眼睛看着昏倒在地的叶天南,再看着面前的叶重,这内里的关系,让她如何能想得透?当的一声,刀掉在了地上.两腿一软,叶菁儿也倒了地上.

    井坊,曹天赐看着*的满身伤痕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高远四人,目瞪口呆,”这是怎么了?”

    高远摆摆手,”快点,你这里有没有伤药?步兵的伤不轻.”

    “有,有!”曹天赐飞快地窜到屋里,打开屋角的一口箱子,从内里拎出向瓶药来.高远将背上的步兵放在床上,此时的步兵,已经是昏迷不醒了.

    铁泫和丁渭两人一进屋,便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四个人身上,无一不是伤痕累累,除了刀伤,还有被火烧的伤痕.几个人脑袋之上,几乎都看不到几根毛发了.

    “县尉,药!”曹天赐将几个药瓶子放在床边,再一看步兵小腿上的伤势,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县尉,他的脚……”

    高远脸色阴沉之极,步兵小腿之上的这一刀,几乎将他的小腿一分为二,现在,只有一点点筋,皮还连着,如果是在前世,依仗着高超的科技,或许还能将腿重新接回来,但在这个时代里,已可以宣告步兵残废了.

    这只脚无论如何也是保不住了.

    步兵是他麾下大将,是一个骑兵将领,失去了一只腿,后果是什么,没有谁比高远更清楚.他沉默着,将药粉倒在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之上,药一上去,昏迷之中的步兵身子一阵震颤,慢慢地醒了过来.

    “县尉,我们还活着?”步兵问道.

    “当然还活着!”高远勉强笑道,”我们暂时安全了,没事了,步兵,你伤不轻,躺着好好休息.”

    “县尉就是县尉,这样的绝境,你都能带着我们逃出来!”步兵笑道:”只可惜,我不争气,给疼昏过去了,没有看到县尉突围的英姿.”

    “狗屁英姿!”高远转头望向一侧,”落水狗一般地逃了出来.”

    “我们这个模样,倒不像是落水狗,而像是一群烧光了毛的野狼!”步兵嘻嘻地笑了起来,他低头望了一眼小腿上的伤,却又行若无事地抬起头来.

    饶是高远心如铁石,此时看到步兵如此模样,却也是心酸难忍,”步兵,我没用,你这条腿保不住了.”

    步兵甩甩手,”保不住便保不住呗,县尉,你流个啥眼泪嘛,我不是还活着嘛 ,大街上,咱们还有十好几兄弟,命都没了呢!能活着,我很满足了.县尉,你可不能没了斗志啊,我可还指望着你带我回扶风呢,咱们尽起大军,干他娘的.”

    高远点点头,”你放心,先前既然我没有死,现在我们就死不了.”他霍地转过身来,看着曹天赐,”天赐,有出城的通道没有?”

    “出城,现在?”曹天赐有些傻眼,”步兵伤得这么重,你们也都有伤,怎么走啊?还是休息几天,等伤好一些再说吧!”

    “今天不走,只怕就再难走了!”高远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们今天晚上,必须离开蓟城.”

    “县尉,叶天南那龟儿子还是不肯放过你吗?不如咱们联系上宁则诚大人或者檀锋将军,怎么样?”曹天赐道.

    “闭嘴!”高远怒目瞪视着曹天赐:”天赐,现在我告诉你,除了我们自己,不能信任任何人,这一次,让我深深地明白了这一点,我他妈真是胡涂,上一辈子吃了的亏,这一次,居然又让人骗一次.”

    屋里几人,都是莫名其妙地看着高远.

    盛怒之下的高远,浑然没有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但此时的他,也不在乎了,”天赐,我们这一次遇袭,只有三个人有能力下手,叶天南,周渊,宁则诚!而在这其中,嫌疑最大的不是叶天南,而是周渊,因为袭击我们的人不是普通的刺客,是军人.”高远冷笑起来,”此地无银三百两,居然能找到一个与叶重身材口音都如此相似,连武功也相差无几的人来刺杀我,准备了很长时间了吧?佩服啊佩服!”

    此时,床上的步兵也不解地解眨巴着眼睛看着高远,”县尉,如果是周渊要杀我们,从渔阳一路千里迢迢而来,我们毫无防备,他为什么不杀?我们在宁则诚府上住了这好多天,别说动刀动枪了,在我们的吃喝饮食里弄一把毒药,我们早就死得干净利落了,何须费这么大功夫?”

    高远阴沉沉地笑了起来,”匹夫之怒,拔刀相向,血溅五步,求一痛快耳,这些王八蛋,即便是想杀了我,却还在想利用杀我得些好处吧,如果真如你所说,杀了我于他们有何好处?不但没有好处,还要溅一身腥味呢!”

    这半个晚上的搏斗,倒是让高远想清楚了很多问题,特别是最后当他手刃那个领头的刺客,拉下对方的蒙面巾,看到的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之时.叶天南以前想要杀自己不错,但现在,他没有任何理由再来谋自己的性命,倒是另外一个人,嫌疑最大,那就是太尉周渊.而周渊想要做成这件事情,没有宁则诚的帮忙,是万万不可能的,燕翎卫有多大能量,别人不清楚,高远自己却是清楚的.从檀锋嘴里,从冯发勇那里,他知道了许多关于燕翎卫的故事.

    再留在城里,当真是死路一条,燕翎卫不会放过自己,军方不会放过自己,这两人一合力,自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有趁现在,他们还不能确定自己的死活,趁他们现在,还在忙于应付这一场火灾的时候,趁乱逃将出去.

    回家去,回到扶风,回到自己的军队中去,到了哪里,将再也没有任何人敢于动自己,接下来,就是慢慢地算帐了,自己的兄弟岂能白死?高远握紧了拳头.

    “通道有!”曹天赐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只是步兵的伤这么重?”

    “当然是县尉一个人走.”躺在床上的步兵挥舞着手臂,”我们这些小虾米,大人物是看不上眼的,只要大人安全了,我们就会没有事儿.”

    高远沉默下来,步兵现在的伤势,的确是无法赶路的,特别是像现在这样落荒逃亡,铁泫和丁渭两人倒是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能缓过来.

    他在屋里反复地踱着步子,步兵留在这里,肯定是不安全的,落在对方手里,断然是有死无生.天赐这个点也必须要放弃了,燕翎卫不是吃干饭的,自己四人一路逃来,留下了太多的踪迹,等燕翎卫回过神来,便能一路追来.他决不会放弃步兵,现在,也只有行险,来赌一把了.

    半晌,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带铁泫和丁渭先走,天赐,天明以后,你去叶府.”

    “什么,叶府?”曹天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高远.

    “告诉他们,我已经走了,我将步兵托付给他们了,我要一个活着回到扶风的步兵.”高远看着曹天赐,一字一顿地道,”就将我这几句话转达给叶天南.”

    “是,我一定将话带到!”曹天赐用力点头.

    “半年前你带过来的人都安置好了么?”

    “都安置好了,通过不同的渠道,都已安置好了.”曹天赐道.

    “给他们下达最后一条指令,从现在起,他们不要有任何行动,专心做事,直到你再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是!”

    “通知张一,逃!”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不如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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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天南拱手认输,虽然出乎宁则诚的意料之外,却也让他如释重负,这样一来,却也不必撕破面皮,做那图穷匕现之举了.先前准备破釜沉舟的布置,此时反而成了一个多余的举动.叶天南并非没有还手之力,他的主动认输,也让大燕避免了再一次大规模的内斗,从而导致国力损耗了.

    “叶天南终究不是令狐潮之类蛇鼠之辈!”宁则诚默默在地心里念叼了一句,此人,还是将大燕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想想自己的举止,宁则诚不由觉得脸上有些发热.

    但这丝歉疚也就在心里一晃而过便不见踪影了.

    荀修说得对,如果高远还活着,那以后的隐患可就大了去了.此子非同凡响,这一次被自己与周渊活生生地差一点儿玩死,岂有不怀恨在心的道理,吃一暂长一智,如果当真让他脱得金钩去,以后只怕就会成为自己的最大敌人.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宁则诚向遍布蓟城的燕翎卫再一次下达了最高级别的命令,同时,自蓟城往辽西的道路之上,更是关卡重重,侦骑来往频繁,以作万一防备.

    蓟城是燕国王都,不可能长时间封闭,在第三天之上,仍然一无所获的宁则诚与周渊不得不开放了蓟城,严密的搜捕没有取得任何的成效,策略便换成了外松内紧,主要精力已经扩展到了蓟城之外.

    “叶天南上书请辞国相一职,王上已经驳回了,这一事儿你怎么看?”周渊看着宁则诚,问道,这一次两人联手,虽然成功地扳倒了叶天南,但高远至今毫无踪影,却也让他大有挫败感.

    “叶天南必然会再次上书,直到王上批准的,现在王上也只不过是做一个样子给世人看罢了,叶天南在王上重返燕国登上王位一事之上,居功甚伟,如果仅仅因为这一次蓟城大火便罢去了叶天南之相位,岂不让世人觉得王上有过河拆桥之嫌?”宁则诚笑道.

    “如果叶天南就坡下驴呢?”周渊有些不放心.

    宁则诚看了一眼周渊,心中有些惊诧,他这是怎么啦?连这一点事儿也没有反映过来?这一次叶天南辞相,表面上是为蓟城这一场损失惨重的火灾负责,但内里的实情,大家可都是一清二楚,而他们两人,可是始作俑者,叶天南下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看着宁则诚狐疑的眼光,周渊也反映了过来,不由拍拍脑袋,”你瞧瞧我,都有些糊涂了,高远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实在有些心神不宁.”

    “就算高远这一次逃脱了,也不必如此忧心吧?”宁则诚笑了起来,”能让我们身经百战的周太尉如此失态?”

    周渊摆摆手,”你与此子接触时间不长,了解得也不够深,我却不一样,此子不死,我的确有些心绪不宁啊!宁大人,这都三天了,还没有丝毫消息,我怀疑,他已经出了蓟城了.”

    “不会是因为赵国公子兰那一句燕国赵牧吧?”宁则诚笑了起来.

    周渊却没有笑,”宁大人,我手上的军队,终是不能明目张胆地动用的,追捕高远,还需你下大力气,最好是不留后患.”

    “这个自然!”宁则诚点点头,”命令我已经下达了,只要他想回到辽西去,便一定逃不过我的双手.”

    “但愿如此!”

    “叶天南在给王上的表章中说,卸下相位之后,想回琅琊去,你怎么看?”周渊换了一个话题,不再提高远,这个小子总是让他心绪不宁,连扳倒叶天南的喜悦,也被冲淡了不少.

    “有何不可?”宁则诚笑道:”让他远离蓟城中枢,对我们而言,是好事.”

    “让他回去经营琅琊,未来对我们也不见得就是好事.”周渊道.

    宁则诚哈哈一笑,”怎么,你想杀了他?太尉大人,这个是行不通的.其一,叶天南并没有什么罪行昭显,他可不是令狐潮,二来,他与王上的关系你也知道,王上格于形势,可以罢他的相,但真要杀他,不免就过了,过犹不及.”

    “放虎归山,遗患无穷啊!”周渊叹息道.

    “虎,一只病老虎吧!”宁则诚狞笑了一下,”叶天南存了回琅琊积蓄力量的念头,我们焉能不知,既然如此,又岂能让他如愿,他现在是一只病老虎,等他回到琅琊,我们便将他玩成一只病猫.”

    “这话怎么说?”

    “你可别忘了,当初围攻令狐潮之时,辽西,河间,开平,渔阳可都是出了大力的,叶天南当初也许诺给他们,愿意拿琅琊的土地来换取他们的出兵,以前叶天南位高权重,这些人不愿意得罪叶天南,成功之后,掠了些财物便罢了,这土地却都是提也没提,只当是当初没说,可这一回就不同了,等叶天南回到琅琊,这几家一定会痛打落水狗,光这,就够他头疼得了.”宁则诚笑道:”琅琊大而富,但被割去几块,便会伤了元气,而且他被围在这几个郡之间,要治他,岂不容易得很.”

    “你已经联络过这几家了?”

    宁则诚摇摇头,”何需联络?渔阳的姜大维必然是第一个冲上去的,如果他得手,那河间严圣浩,开平的魏嘉,必然跟上,只是辽西的张守约,有些让人琢磨不定.就算张守约不上,另外三家也够叶天南头疼得了,再加上我们推波助澜,让琅琊变成一个乱摊子却是容易得紧.大治难,大乱,还不容易么?”

    深深地看了一眼宁则诚,周渊心中莫明升起一股警惧,此人,当防!说不定哪一天,他的獠牙就会伸到自己头上来.为了防守叶天南的手伸到军中,自己却让宁则诚的手伸到了军中,而且这一次,伸得还挺深,但他的燕翎卫,却是自己无法染指的.实力竟是此消彼长了.

    自己莫真要养虎为患才好!周渊的心里格登了一下,以前,自己只觉得叶天南是大敌,对宁则诚,并不是太看得起,但这一次,对方的表现实在是太出色了一些.

    叶府现在很忙碌,他们正在打包收拾东西,准备要离开蓟城了,虽然王上再一次驳回了叶天南的请辞,但所有人都明白,只要叶天南再请辞一次,便会获得允准了.叶天南倒也光棍得很,输了便是输了,既然输了,他就不想再在蓟城呆下去让人看笑话.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回到琅琊,却在看吧!叶天南此时心结已经完全消除,正如叶重所说,十年之前,他们一无所有逃离燕国,十年之后,虽然再一次输了,但他们却还拥有翻身的资本,比起十年之前,岂可同日而语.

    心结一去,病便好得快,数日功夫,脸上便又见了血色,只是高远一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着实让人放心不下,叶菁儿终日以泪洗面,也让他烦心不已.

    高远呐,你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呢?要知道,你的死活,可就关系着叶氏今后的战略了,如果高远死了,叶氏当真是要准备再用上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来图谋翻身, 但如果高远还活着,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天南!”荀修走到了叶天南的身边,”还是心绪不平么?”

    “不,先生!”叶天南摇摇头,”只是高远死活不知,有些担心罢了.”

    荀修点点头,”王上心里明白得很,这一次虽然会罢你的相,但却留下了我与叶重,特别是叶重,仍然掌控着王宫禁卫,这一点很重要,周渊那一伙人虽然想法设法要赶走叶重,但王上的坚持,却也让他们无法可施.”

    叶天南笑了起来,”王上当然不糊涂.不过先生,你与叶重留在蓟城,却也是被架在火上烤了,以后的日子想必难过得很.”

    “放心吧,我们应付得来的.”荀修道:”不外就是当缩头乌龟罢了.”

    听到荀修如此说,叶天南不由大笑起来,说起来燕王姬平倒也不简单,留下的这个小尾巴,想必让周渊与宁则诚二人心中极不舒服吧.

    “走吧,先生,陪我再去院子里转一转,再要回来之时,却不知是何年何月了!”叶天南笑道.

    “走,转一转,转一转!”荀修道.”这相府不久之后又要迎来新人了,却不知是何人?”

    “管他是何人,总这是个摆设罢了!”叶天南摆手道.

    院子里,陆陆续续的有大车驶了进来,将打包好的东西码到车上,又一辆接一辆的驶出去,前任国相大人搬家,要运走的东西,也实在是多了一些.

    曹天赐穿着一件破褂子,头上戴着一顶毡帽,牵着一辆大车走进了大门,看着内里,他不禁有些傻了眼,他从来没有来过国相府,当然也无法想象这国相府竟然如此之大,如何才能见到叶天南呢?

    他必须要见到叶天南,一来是向对方通报高远已安然离去的消息,二来,城内的搜索越来越靠近他藏匿步兵的地方,如果再晚上两天,那步兵说不定就要落入到对方手中了.

    但怎么才能见到叶天南却是一个问题,虽然叶天南下台了,但国相府中仍是戒备森严,自己想要闯到内院去,不谛是在做梦.
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报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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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牛车之上已经被堆满,曹天赐一边慢吞吞地系着绳子,一边扫着院子内的布置,正自彷徨无计的时候,眼前突然一亮,两个人自内院方向走了过来,所过之处,护卫仆人无不躬身致意.

    叶天南!曹天赐不由大喜,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将手里绳子随手一抛,曹天赐拔脚便向两人的方向奔去.

    院子里人很多,起初倒没有人注意到曹天赐的动作,但随着他跑出十数步之后,他的动作立刻便引起了院子里护卫的注意,呼喝声中,数人冲向曹天赐,另外一些迅即靠向叶天南与荀修.

    “抓住他!”

    “站住.”

    “保护国相!”

    随着一阵阵呼喝之声与钢刀出鞘的声音,院子里几乎所有的车夫脚力们都抱着头蹲了下来.叶天南与荀修两人脸色微变,抬头看向向他们飞奔而来的这个打扮成车夫的人.

    曹天赐高举着双手,飞快地奔向叶天南,”我有要事禀告国相大人.”

    一语刚了,腿上已是挨了重重一脚,仆地便倒,倒不是曹天赐没有还手之力,只是自己一动手,恐怕误会便会加大,对方一阵乱刀下来,可就要将自己剁成肉酱了.

    护卫一涌而上,将曹天赐死死按住,曹天赐歪着头,喊道:”我不是刺客,我有要事禀告国相大人.”

    “带过来!”叶天南沉声吩咐道.

    被从地上拖起来,反剪着双臂押到叶天南的跟前,颈上还架着两把钢刀,曹天赐只觉得憋屈之极,他还从来没有落到过这种地步呢.

    “你是谁,有什么事情要禀告于我?”看着这个个头不小,但却明显年纪不大的家伙,叶天南问道.

    “我是高县尉麾下!”曹天赐低声道.

    一语未必,叶天南与荀修两人都是变了脸色.

    “将这个人带到内里去!”荀修喝了一声,与叶天南两人转身便走.

    进到内厅,曹天赐却仍然被紧紧地扭着,叶天南挥了挥手,”放了他!你们出去吧!”

    “国相!”叶真吃了一惊.”末将留下来吧!”

    叶天南看了一眼曹天赐,点点头,”好吧,叶真留下来,其余人都出去.”

    被松开的曹天赐甩了甩手臂,刚刚那几扭,可是让他吃了不少的苦头,这些叶氏护卫身手都不一般,手法专业得很,虽然放开了他,但一时之间,他的手臂休想使上劲儿,叶真则手按刀柄,站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你是谁?”叶天南问道:”高远现在在哪里?”

    曹天刚斜了一眼叶天南,对这个家伙,他实在是半点好感也欠奉,要不是他搞三搞四,县尉现在还在扶风逍遥快活呢,那里像现在这样,被人赶得如同落水狗一般落荒而逃.

    “在下曹天赐,是高县尉贴身护卫,奉高县尉之命来见国相,有一事相求.”曹天赐道.

    “高远现在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里?”叶天南急切地问道,对于他而言,高远的安全无疑是最重要的.

    “怎么?国相大人还盼着我家县尉大人有事么?”曹天赐冷笑,”真有事儿,岂不是正好遂了国相大人你的意思?”

    竟然被这个小兵呛了几句,叶天南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一边的叶真也是大怒,抬手便是一耳光,挥向曹天赐.

    “住手!”荀修喝止了叶真,看着曹天赐,笑道:”你家县尉要你来,可不是为了一逞口舌之快的吧?快说吧,到底什么事?误了你家县尉的事儿,你吃罪得起么?”

    曹天赐怔了怔,这个山羊胡子说得倒也在理儿,县尉虽然走了,但步兵还指着他呢.

    “我家县尉已经离开蓟城了!”曹天赐一开口,便发现面前两个家伙都是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都露出了笑脸.

    “高远已经离开蓟城了,好,好,太好了!”叶天南双掌一击,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曹天赐瞟了一眼对方,前一段时间还恨不得自家县尉死翘翘,转眼之间,听到县尉脱险,却是喜上眉梢,这些家伙的心思,倒还真是琢磨不定.

    “县尉说,他知道这一件事不是你们做的,是有人要陷害于你们,但是他也不能跑到你们这里来避难,因为这样一来,恐怕会使事情不可收拾,所以,县尉便自行离开回辽西了.”曹天赐接着道.

    “高远果然非同寻常,连这里面的关窍都想通了,你说得不错,如果高远真到了我们这里,却是将所有人都逼到了死角,现在他已经安全离开,自是最好的选择.”荀修赞赏地点点头.”能想通这一节,看来高远的政治智慧远非一般人能比.”

    “你家县尉就是让你来通报他已安全离开了么?”叶天南问道.

    “当然不是.我家县尉是走了,但还有一个部下受了重伤,不能随县尉离开,所以县尉说,他将这个部下拜托给国相大人了,希望国相大人能保护他.”曹天赐看着叶天南,眼里却是透着一股不信任的意思.

    “叶真!”叶天南道.

    “末将在!”

    “马上带人,去将高远这个受伤的部将带回来.”叶天南吩咐道,转头看着曹天赐,”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曹天赐迟疑了一下,虽然高远说要将步兵托付给对方,但真事到临头,他心里却又打起鼓来了.

    “这位小兄弟,事不疑迟,如果让对方先搜到了他,那可就没办法了.只要他先落到我们手里,那自然是安全无虞!你家县尉既然这么说了,那自然是信得过我们的.”荀修在一边道.

    曹天赐咬咬牙,终于说出了一个地址,”你去哪里,按我所说的暗语接头,便自然能见到这位受伤的弟兄.”

    “叶真,马上去.”叶天南挥挥手,高远既然将这个人托会给自己,那显然,这个人的份量不低,叶氏现在要与高远修好,这便是一个不错的契机.

    “你家县尉走哪条路回辽西,要知道,现在外面可是风声鹤唳,不论是军方还是燕翎卫,都是密布哨卡,四处追捕高远呢,回辽西,可是步步荆棘啊!”叶天南担心地问道.

    “这就不劳国相大人关心了,我家县尉能从蓟城出去,自然便也能安安全全地回到辽西去!”曹天赐冷笑,”您也不用问我,我只知道县尉出了城,至于县尉怎么回辽西,我是什么也不知道.”

    “理应如此!”荀修点点头.

    “曹天赐,我听过你的名字!”知道高远已经安然无恙地出城,叶天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以高远的本事,只要出得城去,脱险而归辽西的可能性便大增,心里一松,便想起了曹天赐这个名字,”你教过枫儿一些拳脚功夫?”

    提到叶枫,曹天赐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不错,先前在扶风之时,时常在县尉家逗留,教过叶枫一些功夫,不过这些功夫也都是县尉教我的.”

    “好,好,连叶重也说这些功夫了不起呢,你去见见叶枫和菁儿吧,菁儿不知高远下落,这几日可是茶不思饭不想,人都瘦了一圈下来,有你去告诉他高远已脱险的消息,想来会让她放下心来的.”叶天南微笑着挥挥手,”来人,带这位曹小哥却见夫人小姐.”

    闲云楼,张一的居室.看着渐渐化为灰烬的一些秘密卷宗,张一拍了拍手,”好了,安排下去的人手,现在除了我与天赐两人,再也无人知道他们的去向,先让他们埋下来,总有一天,会用得上的,翠儿,我们走吧!”

    翠儿脸色有些憔悴,挽着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包袱皮,”张一,我们能逃出去吗?”

    “逃不逃得出去,总得要逃!”张一叹了一口气,”双方已经撕开脸皮了,以我与县尉的渊源,他们必然是不会放过的.只是要边累你了.”

    “夫唱妇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不起就是一个死罢了!”翠儿挽住了张一的胳膊,”我们享了这几年的福,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两人相视一笑,拉开门便向外走去.刚刚踏出闲云楼的大门,几骑快马已是如飞一般奔来,堵住了两人的去路,一个骑士翻身下马,看着张一,皮笑肉不笑地道:”张掌柜的,这是要去哪里呢?”

    张一盯着对方,这个人他是认识的,隶属于燕翎卫,看到他,张一便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宁大人要见你!”骑士笑道:”这位是张夫人吧,还请先回闲云楼吧!”

    张一看了一眼翠儿,”翠儿,你回去吧,我去见宁大人.”

    翠儿点点头,”嗯,我等你回来.”

    张一用力点点头,随着那骑士离开,看着张一的背影,翠儿强忍的眼泪终于是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去,只怕便是天人永隔了.

    “高远在哪儿?”看着张一,宁则诚根本没有废话,单刀直入.

    “回宁大人,据我所得到的消息,高县尉三天之前便已出城了.”张一垂首答道.

    “三天之前?”宁则诚大为惊讶,”那岂不是在那一夜时他便已经走了.”

    “应当是!”

    “他走哪条路回辽西?”

    “回大人,小人不知道.小人也不可能知道!”张一躬身.

    宁则诚盯着张一,眼光渐渐凌厉,张一却是坦然与之对视,他的确是不知道.半晌,宁则诚突然笑了起来,”你准备逃走?”

    “是!”

    “为什么要逃?”

    “大人,我本是高县尉的家仆,后来虽然为高县尉所放良,但这一层关系却始终抹不掉的,大人既然对高县尉出手,我想着不逃只怕没命.”

    宁则诚大笑起来,”你倒是坦承.”

    “在大人面前,不必隐瞒.”

    “你勿需逃了,还是留在闲云楼当里的掌柜吧!”宁则诚挥了挥手.”用心替我赚钱吧,你明白我的意思?”

    张一身体一震,他当真是没有想到如此容易便过关了.看着宁则诚,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怎么,不愿意?”宁则诚冷笑.

    “不,愿意,愿意!”张一赶紧道.

    “愿意就好,回去吧,别杵在这里了,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宁则诚道.

    看着张一离开,宁则诚身边一人有些迷惑地问道:”大人,此人曾是高远家仆,关系密切,大人为何不……”

    “杀了他?”宁则诚接口道.

    “是,属下有些不解!”

    “一个小虾米,杀之何益?”宁则诚淡淡地道:”如果高远死了或者被我们抓住了,那自然是要将与他有关的人杀干抹净,但他既然逃出去了,又何必再做这种事?今日留一线,他日好相见.有这个张一在,我们便有一条与高远连通的渠道.”

    那人身子一震,”大人,现在我们与高远已经势若水火啊!”

    “那是你这么想!”宁则诚哈哈一笑,”高远,可不见得这么想呢!今日仇敌,来日说不定便是朋友啊!”

    六月蓟城的一场大火,又烧出了燕国政坛的大地震,上千间房屋被焚毁,近千人的死亡,数万人无家可归的结果,使得刚刚上任不到一年的燕国国相叶天南引咎辞职,离开蓟城返回封地琅琊,而新上任的国相柳惜民,并不为太多人熟悉,只知道此人亦是燕国传世贵族之一.

    台面上的消息便是如此,而至于真相,永远注定只会有那么一小撮人知道.燕国传统的三驾马车治理国政至此寿终正寝,转而进入了二人转时代.
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龙归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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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有余温,香气不散,地上凌乱地扔着一些啃得精光的骨头,另有几只被洗剥干净,穿在树枝之上野兔被随意丢弃在地上,再看看四周凌乱的脚印,为首一人笑道:”这些家伙倒也机警,听得马蹄之声,居然跑得如此之快,转眼之间,便无影无踪了.”

    几人都是笑了起来,翻身下马,一人去捡起地上的野味,另一人却是将地上的火灰拢了起来,又捡了一些树枝丢了上去,趴在地上便吹了起来,先是一点点火星,接着便是一股小火苗窜了起来,跟着腾地一声,树枝被引燃了.

    “百夫长,下马歇歇吧,虽然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但总算可以吃顿饱的了!”一名士兵笑嘻嘻地道,将一只野兔伸到火中,开始炙烤.这些日子以来,每日都是亡命奔逃,好不容易这两日,身后终于没有了追兵,这才算放下心来,总算是逃出了一条性命.

    “嗯!”被称呼为百夫长的大胡子匈奴人仍然骑在马上,心中却颇觉得有些古怪,被手下叫唤了一声,随口应了一声,眼睛却仍在四处张望,这里一马平川,刚刚在这里生火炙烤野味的人,怎么跑得如此之快?他们又没有刀,如果是骑马逃走的,那自己必然会听到马蹄之声.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堆,心中忽地一凛,陡地便觉得有些不妙,手搭上刀柄,头向上抬起,看向头上那冠盖如云枝叶浓密的大槐树.

    触目所在,却是一片乌云压顶,风声劲急,眼角瞥见一抹寒光,厉喝一声,腰间弯刀呛然出鞘,疾劈向空中.一刀劈出,眼角余光却看见,另外两道黑影自空中疾扑而下,目标却是自己的属下.

    弯刀劈出,当的一声脆响,大胡子整个手臂几乎都麻了,心下不由大骇,空中落下的人,已是骑坐在马颈之上,脸上似乎带带着笑容,紧跟着一道极细的寒光闪过,大胡子只觉得颈部一凉,耳中听到的却是嘶嘶的犹如喷泉的声音.

    右手的刀急切之间收不回来,慌乱之中,便欲提起左拳捶击面前的敌人,但手是提起来了,却是绵软无力,顷刻之间,浑身的力气伴随着那嘶嘶的声音飞速地消失,骑在马颈之上的那人却是翻身下了马,扑向另一个同伴.

    随着高远翻身下马,大胡子也是颓然栽下马来.

    刚刚从树上扑下来的自然便是高远,大胡子心生警兆,欲抬头之时,正是高远准备动手的时候,军刺格开对手上撩的变刀,左手之中的小刀却是在须臾之间,便了结了这个匈奴百夫长.那一刀下来,准确地切断了大胡子的颈头脉,便是神仙下凡,也是难以施救了.

    这种短兵相接的功夫,正是高远的强项,便是两个部下铁泫和丁渭,又岂是好相与的,这两人亦是扶风老兵,连续数年的征战,扶风老兵死伤无算,他们两人却活了下来,便是前不久蓟城那样凶险的局面,两人亦是幸存,便可见这二人亦是身后不凡,机警伶俐的,对方虽有六人,但以有心算无心,猝然出手,这几个也算身手极不错的匈奴骑兵转眼之间,便已命丧当场.

    铁泫一手勒着一个匈奴骑兵的脖子,手中的短刀正从对方胁下一寸一寸地拔出来之时,却看见高远反手一掌将最后一个还活着的匈奴骑兵给砍晕在地上,另一边,丁渭也是了结了自己的两个目标.

    六个匈奴骑兵也是命苦,好不容易从秦人手里逃出了一条性命,转眼之间,却又碰上了这三个凶神,另对手面目都还没有看清楚,便五死一晕.

    “丁渭,你去收拢马匹,铁泫,将这个家伙捆起来,我有话要问他!”高远将军刺和小刀之上的血迹拭干净,收了起来,走到火边之上坐下,捡起掉在火堆里的那只野兔,笑容可掬地亲手烤了起来,刚刚可是没有吃饱.

    “是,将军!”铁泫和丁渭高兴万分地答应了一声,这一回合靠着两条腿走了一个来月,脚上的水泡可是挑了又生,生了又挑,苦头吃得不少,这一回抢了这多马匹,回程自然就轻松多了.这几个家伙的马上,都带着弓箭,以后再去打野味,却也用不着再辛苦地去下套设陷阱了,他们的箭术虽然不似步兵那般指哪打哪儿,但打些野味却还不成问题.

    将唯一那个活着的家伙四马攒蹄地捆将起来扔在火边,铁泫又忙着去帮丁渭,将刚刚受惊的一些马匹都收拢来系在一起,免得他们跑远了又得费一翻手脚.

    高远翻来覆去地烤着手里的野兔,渐渐地香气四溢,撕了一条兔腿啃了一口,眼中却瞥见自己面前被绑着的那个俘虏眼皮子底下的眼珠却在微微转头,不由轻笑一声,”你是自己醒过来呢还是我帮帮你?”这句话,他却是用纯正的匈奴语说的,与贺兰雄贺兰燕相熟,这匈奴话,高远却是说得极流利的.

    见那人仍在装晕,高远冷笑一声,随手捡了一根烧了一半的树枝,随手往那人脸一捺,一阵青烟冒起,那匈奴人却是杀猪一般嚎叫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高远冷冷地道.看着那人绝望的眼神,没有丝毫怜悯地道:”说吧,你叫什么名字,隶属于匈奴那一部族?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嘴里问着话,手却似乎是无意地从火堆里又捡起了一根燃烧着的树枝,不过这一根,可比先前一根要粗壮得多了,这要是再往脸上按下去,半张脸可就全毁了.

    铁泫和丁渭两人干完了活,此时却也是走了回来,一屁股坐在高远的身侧,呼啦几下,铁泫却是将身上的衣衫给撕裂剥了下来,随手扔到一边,本来就破破烂烂的衣裳,刚刚的格斗之下,又给拉破了几处,眼见着竟是不能穿了.

    那个躺着的匈奴人看着铁泫身上那横七竖八密布的刀痕,眼中露出骇然之色,虽然不清楚这几个人到底是谁,但只看他们杀人时的利落手段和身上的伤痕,哪里是什么善茬,只怕自己稍微拖延,便有无穷无尽的苦头吃.当下便张开嘴巴,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匈奴王庭这一仗一五一十地给说了出来.

    听到匈奴人大败亏输,连匈奴王野芒也被秦军斩了脑袋,高远顿时吃了一惊,野芒这一族竟然是被杀得精光,这太令人意外了.

    “突罗,圭藉,郝连,拓拔,义渠,拔六寒这些大部呢?”高远将手中的兔子仍给铁泫,追问道.

    看到对面这个审问自己的家伙竟然如此熟悉匈奴内情,这个躺倒在地上的匈奴人吃了一惊,看着高远,道:”都被打散了,损失惨重,不过秦军只盯着我们王庭这一支,这些大部虽然损失惨重,但却还是有不少部属逃了出去.不过先前听说圭藉全军覆灭了.”

    高远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时候,他总算是明白了秦军的打算,死盯着匈奴王庭的野芒不放,追着狂打,不将其置于死地而不罢休,却是将其它部族轻轻放过,野芒这一死,匈奴王庭可就没了主人,今后这草原之上,匈奴人可就没一个弹压得人了,以前虽然野芒这个匈奴之主不象东胡王米兰达对属下那样有绝对的约束力,但只要他存在,便可以弹压得住内部的大规模内斗,他这一支一旦不有了,以后匈奴内部为了争斗这个位子,可就有得打了.

    草原无宁日,这正是秦人想要得到的.纷乱内斗不休的匈奴诸部,以后再想威胁秦人的后院,那是想也甭想了.秦人解决了这个后患,当会回过头来,转心致志地经营中原了.看着现在这个结果,高远对远在数千里之外,咸阳城中那位秦武烈王更是钦佩不已,这等战略眼光,这样的冒险精神,当真是一位雄主.

    “你知道贺兰部么?”想起贺兰雄随着匈奴大军出征,高远不禁担心起来,这家伙就那么几百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家去.

    “贺兰部?”那人明显地有些不大清楚,”知是知道的,不过哪只是一个小部落,征召来之后,也被编在前锋之中,隶属圭藉部,圭藉部全军覆灭,贺兰部自然也不在了.”

    听着俘虏的回答,高远心中不由一紧,如果贺兰雄死了,贺兰燕不知道会多么伤心?自己以后也少了一个强力的外援.

    “贺兰雄,你可要活着回来呀!”高远在心底里默默地祷告了一番.

    吃饱喝足,太阳也已落山,三人跨上战马,一声呼喝,便踏入了茫茫的草原,向着扶风方向一路狂奔而去,至于那个俘虏,此时自然已是成了一具尸体.

    而此时,在草原深处,贺兰雄疲惫地牵着战马,手上的弯刀上鲜血仍在一滴一滴地向下滴落,他的灵光一现,让他的五百骑兵得以幸存,一路小心翼翼地潜回草原,一路之上,却是不断地碰上败退的匈奴各部,他的五百骑兵先前虽然没有受到大的损失,但在与这些部落溃兵的格斗之中,却在不断地殒落,现在只剩下三百余人了.

    “日他娘的!”贺兰雄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为了一点子补给和粮食,都变成一个个饿狼了.想要抢老子,便得拿命来换.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草原乱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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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大草原,现在已经是乱成了一团,匈奴王庭野芒一系被秦军紧追不舍,被杀得干干净净,而原来的一些大部在先前的战事之中,因为是秦军重点打击的目标,也是损失惨重,整个匈奴部族再也没有一支能够压服众人,号召群雄的部族或者德高望重的人物.

    乱象从生的草原之上,真正进入了弱肉强食的时代,稍微还保存了一些实力的部族开始了肆无忌惮的兼并,但凡稍有不从,立刻便是刀枪加身.而互相的抢掠,更是家常便饭,在这个混乱的时候,能够多拥有一些战马,粮食,武器,不谛是立身之本.

    贺兰雄的灵机一动保存了他的这支人马,使得他们在回归的过程之中,不管是战马贮备还是粮食的积存都无虞,但这也让他们成为了众矢之的.

    大败之后的这些匈奴军队丢掉了备骑的战马,丢掉了贮备粮食,饿极了的这些家伙,可没有什么道理可计,如果部队人数超过贺兰雄,那自然是毫不客气地一涌而上,想要抢上一把,即便是那些实力远远不及贺兰雄现在的部族,也是想千方设万计,想要阴他一把,以便能将贺兰雄的这些物资纳为己有.

    近一个月的路程,贺兰雄走得艰难无比,竟然比先前作战还要更辛苦一些.以前,总还知道敌人在哪里,有多少,至少心里有个防备,但现在,敌人却是无处不在,也许走在离你不远的地方的一支看起来凌乱不已的逃兵,下一刻便会策动战马,挥舞战刀,自己自己扑来.

    饿极了的人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这一路行来,贺兰雄已经击溃了数支觊觎自己的大队人马,这些军队大都还剩下千余骑人马,看着贺兰雄人少,便想来个大鱼吃小鱼,不想却一头撞在铁板之上,贺兰雄虽然只有五百余人,但他们的战斗力显然不是这些被打得狼狈不堪的部族军队所能比的.

    让贺兰雄更头疼的不是这些的明抢硬夺,而是无处不在的偷袭,一路击溃无数敌人,自己的损失却也在渐渐加大,到现在,手头只剩下三百余人了.好在,这里,离家已经是很近了.

    将弯刀上的血渍在倒在自己面前的敌人身上的衣袍上擦干净,贺兰雄沉着脸还刀入鞘,默然地站在哪里看着部下打扫战场,失去主人的坐骑被牵到了一起,没有被损坏的武器一支一支地被丢到了马车之上,从敌人身上拔下射出去的羽箭,揩干净血迹之后,然后收藏起来,他们可不是中原那些国家,家大业大,根一不在乎这些损耗,每一支羽箭于他们而言都是宝贵的.

    贺兰锐一边擦拭着脸上的血迹,一边大步向着贺兰雄走过来,刚刚这一战,他们击溃了一支与他们人数差不多的部族武装,那个本想抢劫他们的部族现在已经烟消云散,马匹,武器,都归了贺兰部,也算是勉强能抵消他们的损失.

    “族长,都妥当了!”将手里血迹斑斑的一幅衣襟随手扔在地上,贺兰锐看着沉默中的贺兰雄,道.

    “我们的人又少了多少?”贺兰雄脸上殊无喜色,虽然这一路上来,他们战无不捷,但每一次战斗,都会让他损失不少战士.

    “又死了五十多个,还有一百多带伤,不过不大碍事.”贺兰锐道,”提提拉部不开眼,敢来惹我们,他们的族长以及族里大将都被我们杀了,剩下的,也都四散逃亡,这支部落被除名了.”

    贺兰雄苦笑了一下,”他们是除名了,我们也好不到哪里去.阿锐,现在这个情况,你怎么看?”

    “现在什么情况?”贺兰锐有些诧异地看着贺兰雄,”族长,咱们隔家已经不远了,回到家,就安全了.”

    “回家就安全了么?”贺兰雄抬头,看着家的方向,嘴角的苦笑却是更浓了一些.”只怕从此以后,草原之上再无宁日.”

    贺兰锐张了张嘴,但一想这一路回来的乱象,便知道贺兰雄说得不错.以前部族之间也不乏攻伐,但哪像现在这样,要本不管三七二十一,见面就开打?即便回到贺兰部的草场,只怕以后也会没有宁日.

    “这一次我们上了秦人的恶当,秦人为什么要死缀着王庭不放,一直将王庭全歼了这才罢休?他们就是要让我们草原从此无主啊!”贺兰雄郁闷地坐在沾满血迹的草地之上.”从此以后,我为鱼肉,人为刀殂,匈奴只怕再无翻身之日了.”

    “族长,您也不用这么悲观,虽然这一战我们是打败了,但真正战死在沙场之上的也不过四五万人,只要大家同心协力,所有匈奴人都集结起来,再聚集个十万骑并不是难事,谁胜谁负还说不定呢?”贺兰锐安慰道.

    “同心协力?”贺兰雄在嘴里念叼了一句,”这就是问题所在啊,怎么同心协力,我们的王死了,他那一支人被斩杀殆尽,王庭一族不复存在,剩下的,谁服谁?都想取王庭而代之,都想成为这草原上的主人,以后,只怕彼此之间杀伐不断,而以那些秦人的手段,又岂会就此罢休,他们定然会使尽手段,让我们匈奴人再无团结在一起,他们不会容忍再出现一个匈奴王的.”

    “他们用心竟然如此险恶?”贺兰锐张大了嘴巴.

    “论起玩心眼儿,使阴招,我们拍马也赶不上这些中原人.”贺兰雄闷闷地低下头,”看看这一路之上的乱象,我就明白,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族长,哪我们怎么办?”贺兰锐悚然道,贺兰部这两年虽然发展很快,但也只不过不到一千骑战士,三四千帐子民而已,这一次大败,又折损了不少人,把所有家底都拼起来,也不会超过五百骑了,那些大部落虽然损失惨重,但任何一家,凑个一两千骑还是轻而易举的,像贺兰部这样的小部族,那可就真是要任人鱼肉了.

    可以想象,接下来,草原之上,必然会掀起一股兼并风潮,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重新洗牌.

    贺兰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族长,别人能扩张,我们难道不能吗?说不定这正是我们贺兰部崛起的契机.”贺兰锐眼前突地一亮.

    “出头的椽子先烂!”贺兰雄苦笑,”看秦人的作派,只怕咱们匈奴人中那一支脱颖而出,便会成为他们的打击目标,不光是他们,即便是赵国,燕国,又岂不会趁着这个机会来趁火打劫,一举将我们打得万劫不复,要知道,我们跟他们,可都是有血仇的.”

    贺兰锐顿时色变,”族长,您的意思是说,赵国,燕国也会对我们动手?”

    “赵国代郡这一次吃了大亏,现在我们大败亏输,他们岂有不出来报仇的道理,而燕国,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贺兰雄道.

    “赵国我不敢说,可燕国那边,咱们不是与高县尉交好么?”

    “高远哪我倒不担心,我们靠近他的地盘,估计不会出事,辽西郡的敌人主要是东胡人,不会为难我们,但河间郡那边,必然会趁机出兵扫荡.”贺兰雄道.”这样一来,我们匈奴只怕几十年都无法恢复元气了.”

    看着心情极其低落的贺兰雄,贺兰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一战的失败,几乎已经注定了匈奴部族从此将再无翻身之日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总算是活着回来了,而且损失不大.”贺兰锐低声道:”族长,先回家吧,回家之后,再为将来作打算吧.”

    “是啊,先回家,回家去!”贺兰雄站了起来.

    几乎就在他站起来的哪一瞬间,示警的号角之声突然响起,贺兰雄与贺兰锐面色大变,极目远望,尘土遮天蔽日,一股骑兵自远处突然出现.

    “准备作战!”贺兰雄呛的一声拔出了弯刀,现在的草原,两个部落相遇,几乎便没有交情可言,有的只是搏杀与抢掠.

    三百多疲惫不堪的贺兰部骑兵齐齐翻身上马,拔出弯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想被杀,就只能迎战.

    远处的骑兵愈来愈近,贺兰雄的眼睛却是越瞪越大,对面当先一骑,大红的披风迎风飘扬,头上无数的小辫子在空中飞舞,那身形,是如此的熟悉.

    “是燕子!”他失声大叫起来,”他怎么会到这里来了?”贺兰雄大叫起来,一夹战马,猛冲向前,迎了上去.

    远处的骑兵此时越来越近,所有人的都看清楚了,那最前头的战马身上,不是贺兰燕是谁,而在他的身后,竟然还有数百骑兵.

    援军居然在这个时候到了,三百多疲兵几乎同时爆发出了阵欢呼之声.

    “大哥!”贺兰燕猛勒战马,看着几乎同时停下来的贺兰雄,欢喜的大叫起来.

    “燕子,你怎么来了?”贺兰雄几乎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的贺兰燕,”家里一切都好么?”

    “好,都好!”贺兰燕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大哥,我们听到了部族大败的消息,还有很多很多不好的消息,不少人都说你们回不来了,我不相信,我带着家里的战士们出来寻找你们,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

    “我当然会回来!”贺兰雄重重地点点头,眼睛却看着贺兰燕身后的一个人,”这位是?”

    “大哥,他叫白羽成,是高远的朋友.”
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胡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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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要回来了!曹天赐的一句话,让孙晓等人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地跳了起来,径直涌到了曹天赐的身前,孙晓铁钳般的大手直接便抓住了曹天赐的双肩,一阵乱摇,”小天赐,你说得是真得吗?是真得吗?县尉要回来了么?”

    曹天赐瞪着眼睛看着孙晓,冷冷地道:”我的骨头都要被你捏断了.”

    孙晓一愕,陡然之间听到如此喜讯,竟是有些失态了,讪讪地松开手,”小天赐,县尉到底在哪儿?什么时候能回来?”

    曹天赐歪着脑袋看着孙晓,又扫了一眼众人,”我是扶风军军法司司长,姓曹名天赐,不是小天赐,孙兵曹说话要小心一些.”

    孙晓扁扁嘴巴,”好吧,曹司长,请告诉我,县尉在哪里?”他顿了一顿,猛地跳了起来,”你要是再敢卖关子,看我不揍你一顿.别以为你管着军法,我就不敢揍你.”

    颜海波,那霸,郑晓阳等人一齐都围了上来,一个个瞪着牛眼,看着曹天赐,眼色都是相当的不善.

    曹天赐心里打了一个突,看这些家伙的神态,自己要真是再拖延片刻的话,那拳头真有可能招呼上来.

    “蓟城大火当天,县尉遇刺,但咱们县尉何等功夫,自然是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当天晚上,便从蓟城之内脱身,出城而去.”曹天赐大声道.

    “哪怎么一个多月了,高兄弟还没有返回辽西?”众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循身看去,却是张叔宝,此时他的脸上表情却是复杂之极,不知道是欢喜还是失望,抑或二者兼而有之.

    曹天赐笑了一笑,”张将军,这其中内情,想必您应当是知道不少的,咱家县尉虽然从蓟城脱身,但要从蓟城回到辽西扶风,这一路之上,却是有许多关碍,所以县尉只能小心从事,绕路而行,不过也应当快了,过不了几天,县尉就会出现在扶风了.”

    “你小子还没有说,县尉到底到了哪里?”孙晓嚷嚷道.”大家伙儿心里可不放心.”

    曹天赐点点头:”据我所知,县尉此时应当到了大草原.”

    “大草原?”孙晓惊叫起来,”现在草原之上,乱成一团糟,县尉身边没有弟兄们护着,岂不危险之极?”

    “正因为草原乱着,所以县尉才要从哪里回来!”曹天赐脸色不变,”县尉自有他的思量,大家用不着担心,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还会在阴沟里翻船!”

    众人闻言不由频频点头,的确如此,草原是乱,一团浑水,但浑水里才好摸鱼啊,周渊与宁则诚势力再强大,也不见得能伸到现在的草原之上.从哪里回来,的确是最安全的.

    “恐怕高县尉从哪里回来,还有别的想法.”孟冲微笑道:”现在草原虽然乱,但也有机遇在里头,说不定县尉回来的时候,又能给我们带来惊喜呢!”听到高远列恙,孟冲亦是大喜,渔阳一战,他是彻底服了高远,待到得扶风,看到居里关和牛栏山,这心中更是落了停,高远还只是一个县尉的时候,便能创下这偌大的基业,而现在他封了征东将军,前路一片光明.而他们跟着高远,自然也是能闯出一条阳光大道.

    先前高远的死讯让他心中凌乱之极,张叔宝的多次暗拉明示,孟冲都强抑着没有答应,他必须等到高远的确切消息,才能作出最后的决定,现在,他很高兴自己作出了明智的决定,没有答应张叔宝.

    虽然跟着辽西郡守的公子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正如良禽择木而栖,自己也需要选择一个明主,张叔宝固然不错,但比起高远,却是差了不是一筹两筹.

    作为高远的贴身侍卫,曹天赐在蓟城的时候,一直跟随着高远,他的话自然是可信的,而且在这样的大事之上,他自然也不会说谎,高远肯定是脱险了,这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牛栏山大营内,压抑多日的情绪终于得到了释放,一阵阵欢呼之声此起彼伏,直冲云宵.

    其实高远现在在哪里,曹天赐真是不知道,说高远现在在草原上,完全是他与曹天成,吴凯等人商议之后胡诌的.他回来了,自然不能说不知道高远在哪里,如果这样说了,牛栏山大营里只怕还会难以安定,甚至生出许多事情来,胡乱说一个高远现在所处的方位,让所有人都放下心来才是最好的办法,横竖高远也应当要回来了.

    出了蓟城的高远,曹天赐不相信还有谁能留住他.

    曹天赐的确是在信口胡说,但高远,此时却当真是在草原之上.抢了那几个匈奴溃兵的马之后,他与铁泫,丁渭两人便一路快马加鞭,向着辽西扶风方向狂奔,但这样的快速前进,很快就被打断了,草原上的溃兵越来越多,为了避开这些人,他们不得不再一次跟先前一般,昼伏夜出,尽量叛减少与这些人碰面的机会.

    以他们三人现在的力量,与谁冲突起来,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这样的日子持续数天之后,匈奴溃乱的士兵突然之间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具具尸体倒卧在草从之中.

    “将军,是河间郡的严圣浩郡守出兵在扫荡这些匈奴溃兵,看来我们前进的路上,不会再碰到这些匈奴溃兵了.”铁泫从不远处的草从之中,找到了一面撕裂只剩下一半的旗帜,递给了高远,那是河间郡郡兵的旗子.

    接过这面战旗,高远的神情却没有轻松下来,相反还凝重了一些,现在的他,对于大燕的这些地方官,根本是不敢有丝毫的信任.想要他死的不是别人,而是大燕最有权势的两个人,或者要他死的命令早已传到了河间郡,严圣浩的突然出兵扫荡匈奴溃兵,也许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的理由,只怕是要寻找自己.

    在往辽西的路上找不到自己,以周渊与宁则诚两人的精明,不会想不到,自己有可能走这条路,而且,于他们而言,只不过是一封信而已罢了.

    “看来我们要更小心一些了.”高远抛开手上的这面旗帜,”说不定这些来扫荡匈奴溃兵的河间郡兵,把我们也当成匈奴溃兵一齐扫了,我可不想自己的脑袋成为某些人请功邀赏的东西.”

    “将军!”铁泫骇然看着他,”您是说,河间郡兵也有可能对我们不利?”

    高远点点头:”不得不防.铁泫,还是和以前一样,昼伏夜出吧.为山九仞,可不能功亏一篑.”

    “是,将军,我们明白了!”铁泫与丁渭两人同时点头应是.

    高远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河间郡郡兵出现在草原之上,除开扫荡匈奴溃兵,落井下石,将匈奴打得万劫不复之外,奉命出击的河间郡大将陈瑛的确还收到了另一个绝密的命令,搜索高远,如果发现,立即便将其击毙,取了首级.

    出来已经半月有余了,扫荡了无数溃逃的匈奴小部落,斩杀匈奴人首级数百级,但却丝毫没有发现高远的踪迹.陈瑛对于完成这个不能宣诸于口的任务,其实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想要在这样纷乱的局面之下,找到高远,不谛是大海里捞针.碰上了,那是侥天之幸,找不到,那才正常.

    不过陈瑛仍然很兴奋,这么多年来,面对着匈奴人的骑兵来去如风的打法,河间郡一直是被动地防守,像现在这样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以前不曾有过,以后只怕也不会再出现了.将匈奴人打得万劫不复,再也不复往日实力,对于河间郡来说,是大大的好事,河间郡与匈奴控制区域有不短的一条边界线,以往,是经常遭到对方入侵抢掠的,边境之上,基本上是杳无人烟,大好的田地都荒芜了,没有了这个游牧部落的威胁,以后这些地方自然会兴旺起来.

    这一次他带着三千郡兵出击,一千骑兵,两千步兵,深入草原上百里,所过之处,将匈奴人杀得溃不成军,望风远循,不由得他不志得意满.

    现在陈瑛大军驻扎在葫芦湖,说是湖,其实就是一个外形类似葫芦的大水溏,不过这已是附近数十里内唯一的水源了,三天之前,陈瑛在这里清扫了一个大约百帐的匈奴部落,然后将大营立在了这里,他出来时间已经不短了,深入草原近百里,也该撤军了,再深入,说不定会碰上大股的匈奴骑兵,那可能就会得不偿失了.对于找不到高远,他并不失望,因为本来就没有抱什么希望.而且对于这一次严郡守的命令,陈瑛是很不以为然的,这一趟浑水,河间郡实在是没有必要去趟,上头神仙打架,随便掺合进去是会要命的,而且高远这个人,有功于国,现在落得这个下场,让陈瑛也有些叹息,而且此人武勇超群,一旦杀之不死,反噬必然惊人,河间郡与辽西相邻,与扶风也接壤,实在是没有必要无谓地招惹一个这样的敌人.

    一支支哨骑归来,带回来的都是同一个消息,没有找到将军要找的那一个人.

    “传令全军,休息一晚,明天拔营回程吧!”陈瑛微笑,”这一趟咱们没有白来,至少缴获了近千匹战马,这一次回去,咱们河间郡的骑兵们,都可以换马了,匈奴人的战马,可比咱们的要强多了.”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喜从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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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泫坐在茂密的草从之中,有随手捡来的一块石头打磨着手里的弯刀,这把刀是从匈奴人手里抢过来的,与他们平时所用的战刀无论是重量还是式样,都是大不一样,用起来极不顺手,但现在也没有什么可挑选的,刀的质量虽然不错,但现在上面却布满了细细的缺口,如果不打理好,这把刀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磨几下刀,他便会抬起头,警觉地打量一下四周,此时高远与丁渭两人正在睡觉,由他轮值,二个时辰一换,三人轮换着休息,睡觉,太阳刚刚升起不久,赶了一夜路的他们,此时正是疲惫的时候,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隐蔽休息的地方,他们要在这里呆到天黑的时候再重新上路.

    拿起刀,手指拂过刀锋,他满意地点点头,将其放在地上,又重新拿起一柄.他们藏身的这一块地方,青草足足有半人高,不走近,根本不可能看到他们.回头看看稍远处拢在一起的六匹战马,正摇晃着尾巴,细细地咀嚼着嫩草,安静地站在哪里.

    还别说,这些匈奴人训马真是有一套,这些战马的素质硬是要得.

    远处突然传来了隆隆的马蹄之声,铁泫一下子丢下了刀,双手按在地上,脑袋从草从之中伸了出来,瞪大眼睛,盯着马蹄传来的方向.

    视野之内,先是出先一个个黑点,然后黑点变成了一条黑线,向着这个方向疾奔而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铁泫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看那规模,只怕有近千骑兵.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碰到如此规模的骑兵队伍.

    “将军,将军!”一边叫着,一边回过头来,却是将他吓了一跳,不知什么时候,高远尽然已经到了他的身边,半蹲在哪里,嘴里咀嚼着一截草根,而稍后一点,丁渭也正揉着眼睛,猫着腰走了过来.

    “人不少!”铁泫低声道,”我去收拢住马匹,不然这些家伙待会儿听到动静,兴奋起来,我们可就要糟了.”

    “嗯,你去吧!”高远点点头.这里怎么会出现这样大规模的一支骑兵?他褰着眉头,若有所思,河间郡的那支部队就在左近不远处,两支军队说不定会撞在一起打一场.

    远处骑兵越奔越近,高远的眼睛却是越睁越大,他猛地揉了揉眼睛,青色的制式服装,那是他最为熟悉的颜色,扶风骑兵,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猛地回头,看着身边的丁渭,他也正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来.

    “将军,我是不是看花了眼睛,怎么看见我们扶风骑兵了?”丁渭满脸迷糊.

    自己没有看错,听着丁渭的话,高远确信自己所看到的都是真的.那的确就是扶风骑兵,是自己的嫡系部队

    他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起来,就像一个离家已久的游子,突然看到了故乡的亲人,那澎澎的心跳和激荡的心情,简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远处的骑兵已经能清晰地看见,除了那穿着一水的青色制式服装的扶风骑兵之外,他还看到了贺兰部的人马,看到了白羽成他们,那些纵马在队伍之外,呼啸来去的,不是白羽成的那些马匪还有那个?

    高远霍地从草从之中站了起来.

    三人跨上战马,风一般地奔向远处的那支队伍,铁泫和丁渭两人更是热泪盈眶,马蹄得得声声中,夹杂着两人兴奋的呼喊.

    贺兰雄,贺兰燕,白羽成三人并辔而行,贺兰雄正自讲着与秦军的数场大战,听得如此凶险之局,便连白羽成这等凶人,也是咋舌不已.

    “贺族长,你的嗅觉可真是敏锐,要不是你见机得早,只怕这一趟你就回不来了.”白羽成连连摇头,”秦人,当真了不起,如此大规模的战役,居然能将所有人都瞒得死死的.你们输得不冤.”

    贺兰雄苦笑,”白兄你高抬我了,说起来这都是高远兄弟的功劳,当初我与他曾经多次配合作战,特别是第一次,那时候,我们都还很弱小,但在他的精心策划之下,我们一举歼灭了比我强大得多的东胡胡图族,这一次,虽然规模比我们那一战要大了无数倍,但所有的迹象,都与我们那一战何其相象,我也是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一节,这才多了一份小心.没有想到,事实当真如此.”

    “定然是那些秦将抄袭了高远的计策.”贺兰燕嘟着嘴道,”不过也幸亏如此,兄长你才能脱身而归.”

    听到贺兰燕的话,贺兰雄与白羽成都是相视一笑,都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儿对高远情有独衷,但要说秦将抄袭高远的计策,就有些无厘头了,李信,那可是名震天下的名将,高远只不过是一个边县的小县尉,只怕李信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天下名将,或许想法都是相通的!”白羽成笑了笑,”这么看起来,高远当真有一天有希望变成像李信那样的人物.”

    “白兄说得对,我与高远相交颇深,也知之甚深,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人能超过李信或赵牧的话,那一定会是高远.”贺兰雄深有同感.

    两人都不信李信抄袭了高远歼灭拉托贝一役的策略,却不知贺兰燕虽然是信口一说,但却是一语中的,秦军的这一战,当真是按照高远这一役的模板来进行的,只不过在细节之上作了一些修改,当然,李信要实施这一策略的难度比起高远来要大多了,这毕竟是涉及到双方数十万人马的大战役,与当初扶风那一战,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听完了贺兰雄的叙述,贺兰燕却是得意地与兄长讲起了跟随高远千里奔袭榆林的战斗,让贺兰雄不由自主地瞪起了眼睛,这个丫头,胆子也太大了一些,高远也真是的,如此九死一生的事情,居然敢带上自己的妹妹,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是好?看来再碰上高远以后,定然要与他好好算一算这笔帐.

    三人心下欢喜,言谈正欢的时候,队伍之中猛地响起了示警之声,外围正撒着欢的几个马匪已是策马扬鞭,奔向了远方,三人抬头看去,却见远处,数匹战马正向着这边方向狂奔而来,马上的人似乎还在挥舞着双手,隐隐绰绰地传呼喊之声,却是听得不太清楚.

    “好像不是敌人!”白羽成道,”莫不是碰到熟人了?”

    “这里会有什么熟人?”贺兰雄也是惊奇不已,突然身边贺兰燕发出一声尖叫,紧跟着一夹战马,嗖地一下便窜了出去.

    “燕子,你干什么?”贺兰雄吃了一惊,大叫道.

    “高远,是高远!”贺兰燕头也不回,连连扬鞭,用力鞭打着胯下的战马,迎着对方狂奔而去,胯下的那匹胭脂马一向颇得贺兰燕喜欢,从来没有挨过鞭子,这几下打着屁股上火辣辣的,那马儿扬头嘶叫着,奋起四蹄,转眼之间,便超过了几个马匪,单人独骑迎向了远处奔来的高远等人.

    “当真是高远?”此时,却还看不清对面的身形,白羽成惊奇不已地摧马向前,”令妹的眼神儿这般好?”

    贺兰雄苦笑.”高远这个家伙,总是如此神出鬼没,我们还在担心他的安危,他居然就这样一跳便跳到了我们面前.走吧,去迎迎这个家伙.”

    耳边风声呼啸,马蹄带起一片片青草,一团团泥土,大红的披风高高飘了起来,贺兰燕的眼中,却只有远处那个正在迅速接近的人.

    是他,是高远,此时,贺兰燕已经能看清对方的容颜了.

    她猛勒战马,战马长嘶,人立而起,几乎同一时刻,高远也到了她的身侧,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欢喜的表情,战马四蹄落地,马上两人却是四目凝视.

    “燕子,又见面了!”高远微笑着道.

    贺兰燕却没有作声,只是死死地盯着对方,眼睛眨也不眨,似乎一眨眼睛,高远就会从自己的眼前消失.半晌,她突然丢掉了手里的马鞭,双手捂脸,嘤嘤地哭泣了起来.

    “燕子,你怎么啦?”看到贺兰燕突然哭了起来,高远不由有些手忙脚乱,策马走到贺兰燕跟前,伸手拍拍她的肩.

    “我以为你死了,我们都以为你死了!”贺兰燕放下双手,泪痕宛然,其间却又夹杂着欢喜的笑容,”辽西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你遇刺,说到蓟城大火,都说你死了.”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像我这样的坏蛋,怎么会轻易就死了呢?”高远笑道.

    “你就是一个坏蛋!”贺兰燕咬着嘴唇,嗔怒地道:”明明脱险了,也不带个信儿回家,让这么多人跟着你提心吊胆!”

    高远不由苦笑,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自己就是在挣命,哪有机会带信儿回家,而且,在那个环境之下,除了身边的铁泫和丁渭,他还敢信任谁?

    “你瘦了!”贺兰燕看着高远,幽幽地道:”都瘦了一大圈.”

    高远摸摸脸庞,点点头,”是瘦了,不过更精神了!”他嘿嘿地笑着,这段时间,劳心劳力,岂有不瘦的道理.

    马蹄响处,不远处,贺兰雄与白羽成已是并辔而来,两人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最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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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星光灿然,草间虫鸣声声,军营之中,却是鼾声震天,一整天的担惊受怕与劳累,使得河间郡兵们一倒下去便几乎睡死过去,即便是奉命巡逻的士兵,也只是以枪杆撑地,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挪.上下眼皮子尽打架了,哪里还有精神去警戒四周.

    陈瑛却睡不着,躺在帐蓬里,心里却是七上八下,这一次出来,葬送了河间郡整整一千骑兵,即便自己是郡守的心腹爱将,只怕回去也是要受重责的.搞不好,这个将军便当到头了.回去之后,得好好地准备一份厚礼,去找找严郡守的爱妾了,好好地吹吹枕头风,等风头过后,好再重新起用自己.

    叹一口气,抹了一把脸,这一次,非得大出血不可.不过只要能重新得用,这送出去的,终还是能捞得回来的.

    心里转着无数的念头,疲劳终是无情地袭来,眼睑垂下,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陈瑛是在尖厉的箭啸之声醒过来的,当他衣衫不整地冲出帐蓬,看到的却是满天烟火,一支支火箭带着尖厉的啸声,自营外袭来,一个个帐蓬被点燃,内里的士兵尖叫着从内里冲出来,甚至都没有拿上他们的武器.

    火光将星月的光芒完全掩盖,敌人的战马奔腾呼啸,四蹄落地,却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袭的敌人,将马蹄都包了起来,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瞒过河间兵的耳目,数百名骑兵的袭击,如果不包上马蹄,是不可能毫无声息的.

    看着敌人横冲直撞地切进营盘的一角,锋利的马刀在火光之下闪着凛凛光芒,鲜血喷溅,惨嚎声声.

    陈瑛肝胆俱裂,日间敌人的撤退,不过是欲擒故纵之计也,自己太过于大意了.

    “全军集结!”他声嘶力竭地吼叫了起来,看着满营乱窜,犹如无头苍蝇一般的士兵,只觉得头都要炸开来了.

    贺兰雄纵马奔驰在对方的营盘当中,弯刀挥舞,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他的身边,贺兰燕长长的马鞭卷起一支支火把,抖手之间,将这些火把扔在一个个帐蓬之上,将其点成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炬.

    看着乱成一团的河间郡大营,贺兰雄也有些瞠目结舌,高远好像高估了对手的能力,对于有可能的夜袭,对方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防备.现在的贺兰雄手下虽然汇聚了妹妹统带的兵力,但也只有区区五百骑,而对方,足足有超过两千人的兵力.见惯了高远军队扎营时的那种种手段,贺兰雄自然是小心翼翼,但在初时的试探之后,他居然发现,这个营盘,竟然是不设防的.

    “哥,高远让我们不要太过于深入了,我们现在是不是退出去?”贺兰燕抖手之间,又扔了数个火把出去点燃了一个帐蓬,看着混乱的营盘,她大声问道.

    “因时而定,因势而定,恐怕高远也没有料到对方竟然是这个样子的,这样好的机会,岂能放过,不妨我们便大干一场,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今夜过后,对方必然会加强防备的,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贺兰雄哈哈笑道.”再说了,我们现在杀得狠一些,往后高远哪里便会轻松一些.”

    “哥说得对,我们多杀几个,到时候高远面对的敌人就会少一些,他那里人太少了.”贺兰燕赞同地点点头.

    贺兰雄白了妹子一眼,心道果然女生外向,高远是人少,但架不住他火力猛啊,一百个扶风骑兵,带着一百架连发弩,哪可真是好东西啊,自己出征之前,扶风兵还没有这个玩意儿,现在居然连这样的东西都弄出来了,白日里那一战,听着那嗖嗖不绝的弩弓连发的啸叫之声,他都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五百骑兵在营盘之中纵横往来,除了往中军方向,遇到抵抗之外,外围的营帐基本上毫无抵抗之力,当天边露出鱼肚白,贺兰雄带着他的骑兵扬长而去的时候,留给陈瑛的是一地的狼藉,无数的死尸以及血迹斑斑的草地.

    陈瑛欲哭无泪.

    白天,他损失了一千骑兵,晚上,他又月数百步卒在对方的袭击中命丧当场.

    惶恐的河间郡兵这一天只走了不到十里地,因为在他们的四周,又出现了一批游骑,这些游骑人数并不多,最少的只有三五个人一伙,多的也不过十余人,但看到对方展现出来的马术水平,河间郡兵们都是心惊胆颤.

    对方好像并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但这样阴魂不散的吊着他们,却也着实让人心中不安.陈瑛在忍受了半天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将手头里最后的一百骑兵派了出去,这里面,有着他的数十名亲兵.

    这些游骑看到河间骑兵蜂涌而来,立时打马掉头逃走,紧追不放的河间郡兵们在这个时候似乎脑子短路了,又或者他们因为连接两场败仗而蕴积了太多的愤怒和不甘,他们居然追了上去.

    然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回来.

    陈瑛本来指望着手头这最后的骑兵们能稍稍拿回一些战果,以使跌到谷底的士气能稍有振作,但在一个时辰之后,他没有等回他的骑兵,却发现那些阴魂不散的游骑又出现在他的周围,这一次,人似乎更少了一些,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远远地盯着这些垂头丧气的河间兵.

    这个结果让陈瑛几乎先崩溃了,这一批不是昨晚袭击大营的那一批人,他们的服饰和使用的兵器绝然不同,昨晚出现的敌人,有着统一的服饰和武器,而这一批人,兵器却是五花八门,从匈奴人惯用的弯刀,到那些青衣兵们使用的马刀,再到长枪,流星锤,铁锏,几乎就没有重样的.

    结振精神,陈英下令就地宿营,这一次,他不敢稍有大意,营盘之外开始设置了防备骑兵的拒马鹿角,挖掘壕沟,设置障碍,安排值巡,陈瑛将他所有能想到的,全都在这里摆了出来.

    夜晚降临,那些该死的敌人还是出现了.不再是白天的那些家伙,这一次,又换了昨晚上的那一批.不过这一次,他们再也没有掩饰形藏,如雷的马蹄声,震天的呐喊声,呼啸的火箭声,一夜就几乎没有停止过.

    这些骑兵闹腾了一夜,大营之内的河间郡兵们也都是瞪大眼睛,防备了一夜,然后除了射箭之外,敌人并没有进攻的意思,当启明星挂到天边的时候,终于偃旗息鼓,敌人突然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顶着两个黑眼圈,河间兵们吃过早饭,收拾营帐,准备再次踏上回家的路途,不过,在他们队伍的周围,又出现了那些散骑游勇,就如同天上的秃鹫一般,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瞧准的猎物.

    连续两天两夜,河间郡兵的承受能力终于到了极限,队伍之中开始出现了逃兵.陈瑛对于部队的控制力,降到了最低,几乎已经无法节制麾下怨愤的士卒.

    一天之间,竟然有多达百名逃卒.而对于这些逃卒,陈瑛已经没有能力去追赶抓获并治罪了.连着几天几夜没有合眼,陈瑛全身都觉得软绵绵的提不起丝毫力气,看着拖得老长的队伍,他已是心如死灰,对手打得主意,此时他已经很清楚了,但却无能为力.

    此时此刻的他,反而盼望着最后的时刻快些到来,那个时刻,也许是一种解脱.

    远远地看着已经几乎崩盘的河间郡兵,白羽程摇摇头,”高远高估这些家伙了,根本不用这么费劲,现在发起进攻,轻而易举地便可以将他们全歼.”

    贺兰雄深有同感,”我已经派人去通知高远了,等他赶来,我们便发起总攻,对方虽然已经精疲力竭,但好歹也还有千余人,蚁多咬死象,等我们集合全部的力量,再做最后一击吧,高远说得对,现在我们每损失一个战士,都是会让人心疼的.”

    接到贺兰雄信报的高远,苦笑摇头,自己费了偌大的功夫,布置好了圈套,却赫然发现,自己要捕获的猎物竟然等不到踏进最后的陷阱,便已经毫无战斗力了,看来,自己还是高估了对方的实力,本来,河间郡兵因为与匈奴接壤,战斗力并不差,想想辽西兵就是如此,比起大燕其它各郡士兵的战斗力,要高上不止一个档次.张守约的部队,便可以比美大燕的常规部队,而他的中军,战斗力更是超过了燕国的常备军部队,也正是因为有这样一支部队,才让张守约屹立不倒.

    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白羽程率先发动了进攻,他麾下,使用重兵器的人极多,正好用来破开步兵的防守阵容.

    贺兰雄紧跟在白羽程身后发起冲击,当他们将河间郡兵冲得七零八落,截成数段之后,高远率领着扶风骑兵也赶了过来.三方合力,战事毫无悬念.

    天边残阳如血,映照着河间郡兵那插在地上的残破的旗帜,只是旗帜周边,再也看不到一名河间郡兵.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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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二十一日,高远安然无恙回到了辽西扶风城,在当地成千上万军民的欢呼声中进入了他阔别大半年的城内.

    八月初一,高远征东将军府开府建牙,将军府下设左军都督,右军都督,中军都督,军长史,军司马,征辟孟原为左军都督,郑晓阳为右军都督,孙晓为中军都督,曹天成为军司马,本来还想征辟吴凯为军长史,但吴凯却是说什么也不干,情愿当着他的县令,说白了,他最主要的精力还是要放在自家的生意之上。

    八月初八,征东将军府在扶风城下举行盛大阅兵仪式,三军都督各率军马,接受新任征东将军高远的检阅.

    一个接着一个震憾的消息,通过扶风传向大燕的四面八方,同时,也传向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而每一个接到消息的人的反映却是各不相同.

    辽西郡张守约,听着信使的回报,惊讶之余却又仿佛是意料之中,稍作思考,便吩咐亲卫统领顾长卫准备礼物,他要亲赴扶风,向高远表示祝贺.张叔宝在扶风根本就没有回来,而张君宝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却是脸色铁青,将自己关在书房之中,整整一天没有出门.

    琅琊郡,刚刚回到这里不久的叶天南仰天大笑,随即派出麾下大将叶真,携自己与叶菁儿的亲笔信赴扶风.

    河间郡严圣浩,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面对着属下好不容易从草原之上找回来的亲信大将陈瑛的尸体,天气炎热,尸体早已腐乱,恶臭扑鼻,几乎难以辩明陈瑛的面目.听到信使的回报之后,长叹一口气,吩咐麾下,准备丰厚的礼物,送往扶风,对高远的开府建牙表示祝贺.

    渔阳郡,姜大维与儿子姜新亮的反应却是截然相反,一个大发雷霆,这一天之间,也不知有多少府里下人遭了殃,而姜新亮却是喜气洋洋,呼朋唤友,于酒家之间大肆庆祝了一番.

    蓟城,燕王姬平听闻高远在扶风正式开府建牙,笑意盈盈的吩咐将征东将军一应印信仪仗旗牌快马送往扶风,丝毫不顾太尉周渊铁青的脸庞,笑眯眯地对群臣道:”高远出身微末之间,对于这些礼仪之事只怕不甚了然,然则征东将军乃我大燕八大镇将之一,位高权重,不可轻忽.淳于大人,还是你辛苦一趟,亲自去一趟扶风吧.”

    燕国内史淳于燕躬身为礼:”谨遵王命!”起身之时,看了一眼太尉周渊与御史大夫宁则诚,眼中一丝戏谑之意却是怎么也抹不掉.

    晚间,闲云楼内,周渊与宁则诚相对而座,相对于周渊的暴怒,宁则成却显得相当淡然.

    “王上赏赐给高远千副盔甲以及各类财帛不下巨万,他想干什么?”重重地将手中茶杯顿在桌面之上,此时的周渊,丝毫没有了平时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色的从容,显得焦燥之极.

    “周公,稍安勿燥!”宁则诚轻轻地敲着桌面,”今日在朝堂之上,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蓟城刺杀高远之举乃是你所为吗?”

    周渊闻言一怔,”就算不言,难道他们就不知道乃是你我所为吗?”他忽然狞笑起来,”宁大人,莫非你认为你还能脱身吗?王上此举,分明就是警告你我二人,看来他对我们已经有所疑忌了.”

    宁则诚脸色不变,”哪又如何?周公,高远就算活着回到了扶风,又能拿你我二人怎样,征东将军,哈,燕国有八大镇将,他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而你我,却是唯一的,既然事有不揩,自当徐徐图之.只不过我希望下一次再出手之时,你能十拿十稳,而不像这一次,虎头蛇尾,这样的有利局面之下,居然还让高远逃之夭夭,以致于种下恶果.”

    周渊颓然道:”如此死局,也能让他逃出生天,早知如此,我便应当在渔阳军前,想法子置他于死地.”

    “如果在渔阳弄死了他,我们如何扳倒叶天南?”宁则诚摇摇头,”相比高远,叶天南更危险.”

    “我是担心养虎为患啊,这一次,我们放虎归山,以后想再有这样的机会,可就难了.”周渊叹息,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哪倒也不见得,只要用心,机会时时都会有的.”宁则诚笑咪咪地道.

    “你已经有办法了?”周渊眼前一亮.

    “办法倒然有,只不过这一次却是要下些水磨功夫,而且还得时机成熟,却看看吧,如果高远才仅至此,那也无所谓,如果他当真还能步步向前,那说不得,就必须要对付他了.”宁则诚轻轻地啜了一口茶,”周公,且等等吧.眼下我大燕正在筹备发动对东胡的大战,你的心思还是多用在这上面好些,如果能拿下东胡,你可是功盖千秋,只要做到了这一步,你还怕一个区区的高远么?”

    周渊哈哈一笑,”你说得对,总攻东胡,不管高远愿不愿意,他就得重归我的麾下,机会却是大把的有.”

    宁则成摇头,”此时高远,已不是彼时高远,想要轻易算计他,已是不可能了,不过,办法总是有的.”

    “你说的办法是?”

    “此事,须得重落在辽西!”张守约以手指蘸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了一个名字,”我已经派人却联络他了,想必他也是愿意得很.”

    看着这个颇有些陌生的名字,周渊微微一怔,思索片刻这才想起此人是谁,瞪大了眼睛看着宁则诚,”宁大人当真厉害,竟是打着这个主意.”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足为外人道了,如果成功,可就不是一石二鸟,而是一石三鸟了.”宁则诚笑道.”所以周大人,在我们发动之前,面子上的功夫,总是要做足的,高远开府建牙,出任征东将军,你这个总管大燕兵马的太尉,总得有所表示才对.欲取之,必先予之.”

    周渊连连点头.”做出和解之态,以慢此子心中警戒之心,当可促你我大计得成.”

    十数日过后,这一消息终于传到了赵国,赵王赵无极只是瞟了一眼,便将这一封密报扔到了废纸篓中,于他而言,燕国的这一次人事变动,根本就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虽说征东将军已是燕国高级将领,但此人深处东胡边境,于赵国一时半会儿却没有什么影响,现在让他焦头乱额的事情太多了,哪里顾得上燕国一个将领的升迁之事.

    燕赵之战,燕国大败,需要有人为此负责,他不得不贬斥赵杞,这让他对于朝政的控制力大减,而此消彼涨之下,国相子兰却是水涨船高,归政于国相的呼声渐高,让他极为震怒.他强硬地作出了回应.

    秦赵之战,看似秦国折损了大将赢腾,但从长远来看,赵国却是大败亏输,虽然知道赵牧乃是国之柱石,但在秦国的压迫之下,不得不贬斥赵牧,更何况赵牧与子兰是知交,这一次惩罚一下赵牧,也算是对子兰一系的警告.子兰不能再留在邯郸了,让他滚回代郡去吧,代郡现在损失惨重,没有数十年休想翻过身来,而接下来应对秦军有可能的攻击,便会让子兰无暇顾及其它.

    赵国政坛地震不断,先是赵杞被贬,接着是赵牧被贬,再接下来,便是国相子兰被除职.三个对赵国举足轻重的人物竟然无一幸免.

    上大夫公子立出任国相,原赵牧部将周长寿任河东大营主将,另以赵国常备军大将赵广任副将,以防秦军.

    赵国国相府,赵牧与子兰相对而坐,相对于赵牧的满脸疲惫与苍老,子兰反而显得精神奕奕.

    “赵将军,此一战,非你战之罪也,而是还没有开打,我们就已经输了,战场之上的败北,不过是这一次事件的延续而已.王上虽然贬落了你,但不过就是应付一下秦国而已,只看河东大营主将是周长寿,便能明白,一旦有事,你便会起复.你也辛苦了这么多年,正好借此机会好好地休息一下.”子兰安尉着神情低落的赵牧.

    “话虽如此,但从此之后,我们与秦军相比,必然是处处受制,步步落入下风,怎能不让人忧虑?”赵牧叹息道.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虽然我赵国这一次落了下风,但也让其它各国看清了秦国的打算,也许再行纵横之计,便不会有如此大的阻力了,兴许这也是秦国由盛而衰的前奏呢,凡事也不用老往坏处想!”子兰笑道.

    “你倒是会宽人心.”赵牧笑了起来,”不过这一次你算是得偿心愿了,除了国相,回到代郡,不再置身于邯郸这色心斗角这所,只需用心经略你代郡,想必你是极满意的.”

    “何谈满意一说,代郡现在是百废待兴,而秦军,会让我消停吗?”提到代郡,子兰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两人相对无语,都是嗟呀不语,国事如此,夫复何言?苦苦支撑而已.

    “东翁!”潘宏轻轻地走入了小厅,”刚刚虎豹骑送来了一个消息.”

    “哦,什么消息?”子兰微微颔首,”看你样子,颇为吃惊啊?”

    “东翁,是关于燕国的,您一直很关注的那个燕国县尉高远,升任征东将军,于辽西扶风开府建牙,正式走马上任了.”潘宏道.

    子兰微微一愕,”竟是如此,前段时间传来的消息,我还以为此人已经被周渊等人算计死了呢,想不到居然柳暗花明,此人倒还真是一个人物.”沉吟片刻,子兰道:”潘宏,让冯发勇去一趟吧,就说我对他高升表示祝贺,嗯,礼物嘛,就让冯发勇带十万两银票过去.别的东西也不好送过去,还是银子方便,想必他现在开府建牙,最差的便是钱吧!”

    听着子兰的吩咐,赵牧不由大愕,”子兰兄,你怎么对此人如此感兴趣?如此大手笔?”

    子兰哈哈一笑,却是没有对赵牧解释.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两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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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真坐在前院的一间厢房之中,这里,显然是征东将军府接待客人的地方,自从铁泫将他领到这里离开之后,已经有小半天了,高远似乎忘了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丝毫没有招问他的意思。

    他了吃饭的时间,却有士兵送来了一个托盘,一碗红烧肉,一碗青菜,三个白面大馒头。盯着眼前的这个托盘,听着后院里传来的欢笑声,酒盅的撞击声,叶真心里有些苦涩,后院正在举行一场欢迎步兵回家的宴会,但却没有邀请他。

    他心里有些愤怒,怎么说步兵也是相爷救下来的,而自己千里迢迢一路护送步兵归家,难道就没有资格参加这次宴会么?

    他深深地吸气,想起临走之时相爷的嘱咐,硬生生地将怒气压下去。时转势易,现在高远是征东将军,而相爷却已虎落平阳了,而且小姐在不久的将来会嫁到高家,自己是叶府的家将,高远便是自己的半个主子,也许,从这个层面上来说,自己的确没有资格参加高远的宴会。

    深吸吸,再深呼吸,叶真平静下来,一把抓起白面馒头,一口馒头,一口菜。看似吃得不快,但转眼之间,已是风卷残云,将托盘里的食物吃得精光,然后仍然如同先前一样,双手放在膝上,正襟危坐。

    后院的声音渐小,随即响起凌乱的脚步声以及豪爽的笑声,门并没有关,从后院回来的人都能透过敞开的大门看到坐着的叶真,但每一个人都只是投来淡淡的一瞥,便转过头去,旁若无人的离开。

    叶真如同老僧入定,不动,不言,不看。

    后院,丁渭打来一盆洗脸水。冰冷的毛巾敷在脸上,刚刚的洒意转瞬之间便无影无踪,铁泫站在一边,轻声地说着叶真在前厢的反应。

    将毛巾丢在脸盆里。高远眉毛一挑,没有说话,径直坐到大案之前,开始批阅一份份的报告,看到高远的反应,铁泫与丁渭两人无言地退到门外,一左一右,守卫在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眼看着天色已经暗下去,铁泫走进来。点上灯,轻轻地放在高远的前头。

    高远合上面前的案卷,很是随意地对铁泫道:“去叫他进来吧!”

    叶真保持着同样一个姿式,已经坐了半天了,屋外来来去去的人。终于被他成功地唤出了好奇心,不时会有低低的议论之声传来。铁泫大步走来,看到如同雕塑一般的叶真,眼中也是露出佩服之色,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这一点的。

    “将军让你进去!”

    叶真霍地站了起来,两腿却是一阵酸麻。保持这样一种姿式整整半天,虽然很酷很帅,但不是没有代价的。一个踉跄,他努力站稳身子,在铁泫面前保持着叶府家将的尊严,冲他点点头。“请带路。”

    屋里灯光很暗,高远恰恰便坐在灯光之前,高大宽实的身材挡住了光线,将身前遮出一片阴影,叶真便站在这片阴影之中。心中刚刚生出不适感,便硬生生地将其掐灭。他躬身向高远行礼。

    “姑爷!”

    这是他第二次称呼高远为姑爷。

    高远凝视着对面的这名叶府家将,他知道叶重,他是一个很不错的家伙,但这个叶真,他却是第一次见到,但今天整整一个下午的表现,让高远对他刮目相看,同时也对那些传世豪门生出更深的警惕。这些大家的底蕴果然不同凡响,一个不知名不知姓,声名不显的家将,所表现出来的能力,便让人惊异。

    “相爷有什么吩咐?”他的口气很淡,似乎没有听到叶真口中的姑爷二字,只是称叶天南为相爷。虽然只是小小的区别,但叶真能听出这其中的差别。

    他伸手入怀,掏出叶天南与叶菁儿的信件,躬身双手递了过去。

    “你坐吧!”高远接过信,随手指了指阴影之中的那把椅子。

    虽然坐了半天,叶真更想站着,但高远话一出口,他马上后退一步,保持着先前的坐姿,坐了下去,唯一的区别,只是先前他如老僧如定,现在却睁大了眼睛,盯着高远。

    看着高远将一封信随手丢在桌上,而小心翼翼地打开另一封信,叶真心中不由渭叹一声,高远丢在桌上的是国相的信,打开的却是叶菁儿的那一封,姑爷对国相的芥谛仍然没有散去。

    叶菁儿的信中没有什么离别相思之意,反而尽是一些极为琐碎的小事,更像是在向高远回报这一段时间她的一举一动,所思所想,不过高远能从字里行家读出她的喜悦。

    父亲回到琅琊病了一声,瘦了,是自己在身前服侍,母亲正张罗着给她准备嫁衣,但她去更喜欢扶风她亲自缝制的那两件,弟弟叶枫现在已经可以骑在马上射箭了,不过也跌得够呛,已经从马上掉下来好几次,要不是侍卫跟得紧,只怕会受更严重的伤。他一直嚷嚷着要到你哪里来,跟着你去杀东胡人,不过被父亲骂了一番,说他来,只会给你添乱。

    絮絮叼叼,尽然有十好几页纸,在最后的两页之前,夹着一朵干枯的梅花。

    “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南山的梅花呢?”这是叶菁儿最后的一句话。

    两手拈起那朵干涩的白色梅花,高远笑着读完了叶菁儿这一封信。这一刻,铁血的将军,心中只是充满了柔情蜜意。

    “回去之后告诉菁儿,我会带她去看今天南山盛开的梅花。”高远小心地将那朵干枯的梅花放回信纸之间,抬起头来,对叶真道。

    “是,姑爷!”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叶真大喜,高远话中的意思,自然便会是在今年迎娶叶菁儿,而要带着叶菁儿看今年南山的梅花,那婚期自然会在冬天之前。叶真知道现在这桩婚姻对于现在叶氏的重要性,从蓟城回到琅琊之后,叶氏便陷入到了困境之中,琅琊叶氏,现在就是一个怀揣巨额财富,却又没有丝毫自保之力的婴儿,在某些人的暗示之下,暗处的窥伺者正在露出他们的獠牙,张开的血盆大嘴,正准备撕扯这一块鲜美的肥肉。

    叶真的眼光投向书案之上的那一封信。

    高远晒然一笑,拿起了叶天南的那封信,这封信比叶菁儿的那一封薄不了多少,本来随意看了几页的高远,脸上却是露出凝重之色,信的内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厚厚一叠信,内容却是在分析高远现在所处的位置,所面临的困境,以及有可能到来的各种暗算,有些是高远想到的,有些还模糊不清,但还有许多,是高远根本就没有想到的。不知不觉之中,他坐直了身子,挺直了脊梁。

    这封信看得时间很长,因为高远需要思考其中的内容,终于,高远放下了手里的信纸,叶天南终究还是叶天南,在很多方面,自己与他还有太大的差距。

    “回去之后,替我谢谢相爷。”冲着叶真点点头,高远道。

    叶真微微颔首,“相爷本是姑爷的岳父,一家人,何来谢字!”

    高远哈哈大笑起来,直到现在,他仍然无法将叶天南与自己的岳父联系起来,虽然两个人就是一个人,但在高远的心里,却始终无法将他们划上等号。

    “琅琊郡现在很困难?”高远问道。

    “是!”叶真坦然道,“琅琊郡土地肥沃,人口密集,是大燕最为富饶的地方,但现在的叶氏,却没有自保之力,自然会有不少的饿狼闻风而来,更何况,这些人的背后,还有人支使。”

    “回去之后,告诉相爷,辽西不必担心,而河间郡,不久之前,我刚刚全歼了他们一支三千人的精锐部队,如果这些凌迫者也有河间的话,他们只不过是色厉内茬而已。”

    “什么?”叶真瞪大了眼睛,歼灭一支三千人的部队,这不是一件小事,但却没有丝毫的风声传出。“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在我返回扶风的过程之中,河间郡利用扫荡草原匈奴的机会,实则上是奉命在寻找我,我们撞上了,然后,我杀光了他们!”高远轻描淡写地道。

    叶真的脸上写满了崇敬之色,那个时候,高远正在逃命,居然能在逃命的过程之中还打了这样一个大胜仗,虽然想不出高远是如何做到的,但高远既然说了,自然不会是假的。

    “这太好了!”叶真兴奋地道。

    “在这里休息两天,明天曹天成会来找你,他是我的军司马,也是我最信任的人,关于婚事的事情,你可以与他商量,具体的日期,你也与他商量,因为从明天我就要出发去牛栏山大营着手整编军队事宜,不会留在扶风了。”高远道。

    “是,姑爷!”叶真重重地点点头。

    “回去之后,告诉相爷,不管他有千条诡计,我自有一定之规。”高远伸手拍拍桌上叶天南的那封信,“不过仍请你转告我的谢意,这封信让我长了不少见识。”高远自家知道自家的事情,不论是前生还是今世,自己都是处在一个较低的层次之上,对于那些高层面的战斗,他还是缺少经验,不过以后不会了,因为有了叶天南这样一个丈人,这位可是玩政治的高手。
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启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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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明白皎洁,淡淡地倾洒着白光,微风带来阵阵清爽,将白日的热气丝丝缕缕的带走,铁泫绕着府里走了一转,刚好听到二更的梆子声响。府里都是老兵,其实铁泫不去巡视一遍,他们也不会懈怠,不过从扶风老兵里头出来的人,每一个人都将纪律和职责深深地烙刻在心里,铁泫是老兵之中出类拔萃的人物,在这一方面更是极为自律。

    任何一点小的疏漏都有可能酿成大的灾难,千里长堤,溃于蚁穴,这便是高远成功地灌输给这些老兵们的理念。

    最初的一批扶风老兵除开战死的,或重伤退伍的,尚在部队上的,全都成了军官,成了高远掌控这支部队最大的保障,也正是因为这批老兵,高远的这些理念正在一点一滴地融入到每个士兵的心中。

    一支强大的军队不是短时间内能成形的,除了勇敢之外,他还应当具有与众不同专属于自己的特殊气质,说直白一点,那就是军魂。这东西,虽然说起来虚无缥缈,但他的的确确是存在的。

    高远很清楚这一点,但他更清楚,要想一支军队拥有自己的军魂,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这只能通过时间来积累,一点一滴,水滴石穿,急是急不出来的。

    秦*队便拥有这种独特的气质。在从渔阳到蓟城的那段路上,高远陪伴着周渊,因而知道了许多关于秦军与匈奴,与赵军作战的情报,很多细节让高远耸然动容,这些源源不断汇集起来的东西,让高远清楚地感受了这支军队与燕*队的不同。

    这也很清楚地说明了为什么秦军能够以一国之力,便让中原其它六国战战兢兢,闻秦色变。如果要说地域的宽广,人丁的众多,单是一个赵国。便比秦国经强上一些,更遑论中原六国合力了。

    从最小的事情做起,至少现在,高远已经让军纪深入每一个属下的内心。

    走出大门。看了一眼两边肃然挺立的卫兵之后,铁泫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正欲走进府内,刚刚跨出一步,便看见高远一身便服,正向着大门走来。

    “将军,您出来查哨啊!”铁泫小跑着迎了上去,“这些事现在有我们就行了,您放心,没有人敢懈怠的。”

    查哨这些事。以前高远是经常干的,铁泫可忘不了,当初高远刚刚上任的时候,可是把他们操练的欲仙欲死,多次夜里突然袭击查哨。一旦让他抓住不用心的,第二天的训练量便会加倍,经过高远的这些折磨,像铁泫这样的老人,根本就不敢这些事情上哪怕松懈一点,说不定那天将军心血来潮,又来这一遭呢?

    高远摇摇头。笑道:“有你和丁谓在,我很放心。”

    “那您这是要?”铁泫眼睛一跳,这才注意到高远的这身打扮,是准备出门的。

    “我出去转转!”高远随意道:“睡不着,出去走走。”

    铁泫怔了怔,赶紧道:“将军要出去啊。那我马上去叫护卫,我陪着将军一块去。”

    “要护卫干什么?”高远摆摆手,“这是哪里,是扶风,是我的老巢。难不成在这里,也会有人对我不利吗?”

    铁泫摇头,蓟城一事,对他的刺激极大,哪怕是在扶风,他也不放心。“不行,将军,你要去哪里,我先派人去哪个地方警戒,而且,我还必须陪着您去。”

    高远转头盯着铁泫,“铁泫,你想违备我的命令吗?”

    铁泫一怔,连连摇头。

    “很好,现在我要出去,你,守好将军府就可以了。你要敢跟来,明天我就将你调出将军府,让你回部队去。”丢下这句话,高远转身,扬长而去,铁泫看着高远离去的背影,眼睛眨巴了几下,突然便拔腿向着厢房奔去,将军不许自己去,可没有不许丁渭去,不许护卫伴随,可没有说不许护卫远远地跟着。

    高远一个人走在扶风的街道之上,整个城里,除了少数几个地方,早已是灯火尽灭,这个边陲小城,可不是蓟城那等大都市可比,在蓟城的某此地方,此时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而是扶风,这个时间,却已是完全陷入了沉寂。

    高远睡不着,是因为叶真今天来了。叶真的到来,使得高远确认,自己迎娶叶菁儿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当初菁儿那一句待我长发及腰时,君来娶我可好,给自己许下了十数年的时间,如今,不过一年,自己便做到了这一点。

    曾因为菁儿那一句话,自己声名远扬,现在,自己名声更盛,但却是自己用努力换来的,自己于菁儿,虽然历经波澜,但终究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高远很兴奋。回到扶风,他还从来没有回过以前自己的那间宅子,而今天,现在,他要回去了。这一刻的欢乐,他不愿意有人与他分享,他要独自去享受这一刻的欢乐与幸福。

    终于站在了自己曾经住了十几年的家门口,曹天赐贴上的封条已经褪去了本来的颜色,上面的字迹也已经模糊不清,看着那两张封住大门的封条,高远微微一笑,伸出手去,哗啦一声,撕去了封条,伸手抓住挂锁,用力一扭,当的一声,已是将锁扭断,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地在高远的面前敞开。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高远踏进了家门,从封上这扇门开始到现在,刚好十个月,自己便回来了。

    看着高远消失在大门口,隐在街道拐角处的丁渭这才闪身而出,伸手一挥,十数名卫士鱼贯而出,守在了院墙之外。丁渭走到门口,想了想,却又退了回来,与那些卫士一样,将自己隐身在了黑暗之中。

    火折子晃动,一缕幽蓝的火苗在指间燃起,灯被点燃了。举着油灯,高远从大厅一步步走到了叶菁儿以前的闺房。

    与他离去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所有的东西上面,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高远举起油灯,看着墙上那挂着的大红的喜服,缓缓地走到跟前,伸手轻轻地抚摸着这两件叶菁儿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嫁衣。

    府第之外,阴影之中的卫士看着屋内昏暗的油灯之下的忙碌的身影,疑惑地看着丁渭:“丁统领,将军在做什么?”

    “好像,好像在打扫屋里!”丁渭也不敢确定,回望身边的卫士,借丰皎洁的月光,看到的是卫士们脸上满脸的不解。

    高远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大堂的门口,哗啦一声,一盆水泼了出来,随即他们又看到映在窗上的人影开始忙东忙西,这一次,他们确认了,他们的将军的确在亲自打扫屋内的清洁。

    “丁统领,要不要我们去帮助将军?”卫士小声地问道。

    “不!”丁渭想了想,摇头道:“我想,这个时候,将军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扰他。”

    高远汗流满面,身上的衣裳已经被汗湿透,他但他的脸上,却带着欢喜的笑容,房间里,正在他的努力之下,一点一点地恢复原样,那些熟悉的家什,正随着一盆盆的脏水和挥动的扫帚,露出了他们的本来面目。

    穿行在一间间的房屋之中,高远挥汗如雨,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这间尘封十月的房间,再一次开始焕发生机。

    四更时分,丁渭看到高远出现在院子里,肩上扛着一把大扫帚,屋子里的问题已经解决,现在,轮到院子里了。

    看着*着上身露出精壮肌肉的高远挥动着扫帚,丁渭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他缩回到了树后,情不自禁地揉了揉鼻子,去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丁渭也是在南山之下挺立了一夜的士兵之一。

    天色微明,南城的老兵营里响起了悠扬的号角之声,那是新兵们开始进行例行的早课了,南城军营随着居里关与牛栏山大营的兴起,已经变成了扶风新兵的集训地点,每天的这个时刻,号角便会准时响起,扶风人在这数年之中,早已习惯了随着号角之声起床劳作。

    而在院子里的高远的高远,他的清法工作也进行到了尾声,正猫着腰,将一大堆垃圾扫进斗箕里面。看着天色,丁渭松了一口气,挥挥手,准备带着卫兵们悄然离去。

    街道的尽头突然响起了脚步声,丁渭猛地挺直了身子,转头看向街道尽头,周边的卫士几乎也在同时,将自己隐藏了起来。一个背着包裹的男子,一边四下张望着,一边沿着街道向着这边走来。

    “应当是这里了!”走过来的男子嘴里低低地咕囔着,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正是高远的家,看到对方的目光所落之处,丁渭做了一个手势,两名卫士从男子背后闪身而出,闪电般地将他扑倒在地,不等对方有任何的反应,扭臂,锁喉,捂嘴,压腿,将男子死死地压在了地上。又有几名卫士闪身而出,几人合力,悄无声息地将这个男子从大门前拖到了拐角之处。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后路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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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这铿锵有力的八个字,高远先是一怔,接着几乎是要喝出彩来,恨不得给蒋家权用力地鼓鼓掌,他是真想不到,现在这个时代,居然还有有能说出以人为本的话来,要知道,现在可是连奴隶都没有完全被取谛的时代啊!

    “先生,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征东将军,手下就这点人马,偏居一方,自保尚且吃力,何来能耐实施先生这一套学说?”高远缓缓摇头道。

    “天下即将大乱。”蒋家权神色凝重,“如果是太平年节,以将军现在的实力,我想要实现我的理想,的确不太可能,但乱世出枭雄,我却很看好将军。”

    “何来乱世一说?虽然各国之间战事不断,但基本上还是一个胶着之势。”高远笑道。

    “将军这是在考较我吗?”蒋家权抚着山羊胡子,“匈奴被灭,便代表着乱世的开端。秦军铁蹄东来已经是无可争议的事实,秦国一动,天下便将大乱。”

    “秦国首先对手奈是赵国,赵国这一次虽然受挫,但实力犹存,赵牧仍在,秦人只怕没有哪么容易吧!”

    “非也!”蒋家权手指轻轻地敲着石桌,“这一次,秦人的兵锋第一个对准的不是赵国,而是韩魏。”

    “韩魏?”高远疑惑于蒋家权的结论,“秦人若出函谷关,则中原六国便可再行合纵,六国联合,实力绝不是秦国能抵挡得住的。”

    “合纵难以成功!”蒋家权断然道:“现在燕人在想什么?在想着击败东胡,收复辽东的大片土地,歼灭东胡,成了燕人争霸天下的必由之路,现在的燕国,绝不会轻易同意联兵抗秦。而赵国呢,这一次大战,他们在两线都吃了大亏,现在正积蓄力量。图谋东山再起,如果秦人这一次的兵峰是对准韩魏,赵人所想必然会是先由韩魏来消耗秦军力量,然后他们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至于楚人,虽有实力,但楚国上至君臣,下至黎庶,无不厌战,除非有切肤之痛,他们对合纵也不会感兴趣,更何况,秦人在攻韩魏之时,定然会有针对性的政策对对付楚国。”

    “这么说来。韩魏这一次在劫难逃?”

    “这要看秦君怎么想了,不过以我看来,这一次秦人出击,必然只是会重创韩魏主力之后,索要两国拒秦的重要关卡。然后偃旗息鼓。以此来迷惑中原六国。”蒋家权道。“否则以现在秦国的实力,吞并韩魏倒不成问题,但拿下韩魏之后,赵楚必然会感到不安的。”

    “所以秦人会以温水煮青蛙一般,徐徐图之,一次次地削弱对手的实力,同时慢慢积蓄自己的力量。当他们吞并韩魏之时,便是大举进攻之日,而现在,他们还不会这么做。”高远沉吟道。

    “不错。赵国现在内部也不宁静,秦国如果逼得太甚,反而会起反效果。而如果给赵国一定的时间,赵国内部自己就说不定会起动乱,这谁能说得定呢?赵君与公子兰之间,一直都有心病,秦国必然会利用这一点的。”

    “我们有多少时间?”高远将话题转回到了自己身上。

    “最少五年。最多十年!”蒋家权给出了一个时间表。

    “这么说,我还有充足的时间来对付东胡人!”高远眯起了眼睛,“有五到十年的时间,足够我击败东胡了。”

    看着高远,蒋家权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神色,“将军是这样想的么?”

    “怎么了,我这样想有问题么?拿下东胡,辽东自在我手,以战养战,以战争之中不断地成长,先拥有足够的实力,我才有帮着先生实现理想的基础啊!”高远笑道。

    蒋家权连连摇头,“如果将军是这样想的,哪我只怕是连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这话是怎么说?”高远有些不解。

    “将军,你现在认为自己的处境如何?”蒋家权单刀直入,径自提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高远皱起了眉头,“如果说起我的处境,当然是不太好的,太尉周渊与御史大夫宁则诚两人都视我如仇敌,我亦恨不能杀他们而甘心。虽然如此,但我们也不是没有有利条件的,其一,辽西郡郡守张守约是鼎力支持我的,而且,我马上便要与菁儿成婚了,叶相也表态将全力支持我,所以,我将有一个稳固的后方。”

    听到高远即将成婚,蒋家权不由笑了起来,“待我长发及腰时,君来娶我可好?将军与叶小姐两人好事多磨,不过有情人终成眷属,倒是可喜可贺,叶相为周宁二人暗算,失势被逐出蓟城,琅琊倒的确会成为将军稳固的后盾,但这中间,可是隔了一个辽西郡。”

    “辽西张太守,一向是大力支持我的。”高远强调道。

    “岂能将自己的安全建立在这样一个盟友身上?”蒋家权连连摇头,“将军想过没有,一旦辽西郡有变呢?失去了辽西郡,琅琊又被隔绝在外,那将军这军队的后勤补怎么办?仅靠这扶风赤马两地?”

    “辽西郡应当不会出问题!”高远信心满满地道:“现在张郡守是大力支持我的,而且我也在着手张郡守之后的事情。”

    “扶持张叔宝?”蒋家权笑道。

    “先生倒是好耳目!”

    “这在辽西是尽人皆知之事!”蒋家权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将军如此有把握?”

    高远点了点头,“现在辽西,叔宝已经占据上风,现在有了我的支持,我敢保证,在张守约和张叔宝两代辽西郡主手中,对我的支持不会稍减,因为我们是一荣俱荣,一辱俱辱的关系。”

    “将军没有考虑过张君宝掌权的可能性?”蒋家权笑了笑。

    “有我在,张君宝掌权便无可能。”高远自信地道,“我相信张郡守现在也看到了这个趋势。’

    “假如有外力介入呢?”蒋家权目光闪动,“将军没有考虑这个可能?”

    “外力介入?”

    蒋家权叹了口气,“将军,非是我危言耸听,太尉周渊与御史大夫宁则诚都是大燕杰出人物之中的佼佼者,蓟城一事,两人借由将军之事,扳倒国相叶天南,于他们而言,这只不过是一箭又雕而已,而且他们的主要目标,对准的是国相叶天南,而不是你,您只不过是他们借用的一个工具而已,但经此事过后,国相已倒,将军竟然能脱困而出,可以说,以后,将军将是他们的主要目标,但将军回归军中,便如同龙归大海,想要再图您,并得从长计之,那么,辽西郡便成为争夺的重点,我敢肯定,他们的介入点肯定是辽西,掌握辽西,便握住了将军的命脉。”

    高远默然,他的确没有考虑这个问题,有辽西郡的支持,而琅琊郡,则将铁定成为自己的后院,有了这两大郡的支持,对东胡的战争,他有十分的信心,但现在经过蒋家权这么一说,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信心都建立在沙堆之上,如有洪水肆虐,必将土崩瓦解。

    “而且,即便这两郡一直都是将军的后盾,难道周渊与宁则诚会看着将军高歌猛进,一路征服辽东,让东胡臣服在将军脚下?”蒋家权没有放弃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高远。

    “将军你进军东胡是板上钉钉的事,因为您是征东将军,您渴望在征服东胡的过程之中,同时壮大自己的实力,但恕我直言,您能想到的事情,难道周渊,宁则诚就不会想到?他们会眼睁睁地看着将军您一步步地成长为他们一个恐怖的敌人?”

    “他们会怎么做?”高远的语气已经有些涩然。

    “他们会以朝廷的名义,督促将军进攻东胡,而正也是将军您本来的意思,他们甚至会在战争初期给您拨付一定的军资军械,然后等到您即将大功告成的时候,跑出来摘桃子,这本来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将军,当您击败东胡主力的时候,却发现,朝廷突然大军出动的话,您会有什么感想,拒绝?那这支大军将会是击败您的主力,接受,您的成果将会成为他们的战功!”蒋家权的语气之中,没有丝毫的感情,只是在陈述一种可能。

    高远抬起头,看着远处缓缓升起的骄阳,“如果真如您所说的那样,我便一直屈在扶风,不向东胡进军?”

    “不,不向东胡进军,您怎么扩展实力?”蒋家权展颜一笑,“进攻东胡,击败东胡,的确有我上面所说的那些可能,但这也是您扩展实力的最佳时机,要知道,东胡占据着广袤的土地,霸占着无数的奴隶平民,这些,都是将军您增加实力的机会啊?”

    高远一下子烦燥起来,“行于不行,都从嘴里说出来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将军,狡兔三窟,扶风,是您的大本营,我想请问,你另个两个窟在哪里?”蒋家权悠悠问道。

    高远顿时呆住,扶风就是他的家,他的老巢,如果失去扶风,他就失去了一切,离开了扶风,他将如同离水的鱼儿,将无法再次呼吸,是啊,狡兔三窟,自己的后路在哪里?

    “我的后路在哪里?”他看着蒋家权,问道。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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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手从头顶之上折断一根伸过来的树枝,在地上随意地勾勒出一些外人看起来并不明其意的线条,但在高远眼中,却是代表着一副清晰的地图。

    “将军,就是这里!”蒋家权手中的树枝重重地在数根线条交汇的地方,戳了一个小洞。

    “这个地方应当是匈奴人所控制!”高远疑惑地看了一眼蒋家权。“我不是太熟悉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叫积石山,将军,您看到他所处的位置了没有?”蒋家权脸带笑容,树枝在线条之上比划了几下。

    高远眼睛一亮:“还别说,这积石山的位置还真特别,距离燕国,赵国的边境距离相若,刚好在骑兵一天的奔袭范围之内。”

    “不止如此!”蒋家权道:“匈奴已是败了,秦人为了牵制赵国,设立了山南郡,这个积石山,距离秦军的山南郡也不远,快马奔驰,只需数日功夫。这里,现在正变成了一个节点,将军,握着了这个地方,将来您别进退自如。”

    “这三个势力还没有看到这一点?”高远担心地问道。

    “秦人刚刚设立山南郡,现在正忙着移民屯军,一边要驻城,一边又要清扫山南郡境内的匈奴游骑,一个一无所有的郡地真正能发挥他的作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现在的秦国山南郡守恐怕正自焦头乱额,目光一时注意不到这里来,当然,如果让他缓过神来,就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地方。而赵国代郡,这一次被匈奴人深入境内数百里,损失惨重,现在正竭力恢复民生,同时又要防着秦人,哪里有空管这里?而燕国。则就是河间郡的严郡守了,此人,高将军认为他有这等雄心和眼光么?”

    高远两掌一合,笑了起来。“也就是说,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恩赐。”

    “不错,将军,派出一支人马,在这里扎下根来,等到秦人缓过神儿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坚不可摧,积石山不仅仅是位置重要,更重要的是他有水源,周边有发展空间。现在匈奴势败,向北更是有无尽的土地可供将军经营,这些地方,现在可是无主之地。”

    高远笑了,“这里可不是无主之地。这里是匈奴人的地方。”

    “匈奴已经不会成为一支有影响的力量,我听闻将军与匈奴贺兰部关系很好?”

    “不仅仅是好,现在,他们正呆在居里关,我有心将他们纳入麾下。”高远道。

    “如此再好不过。”蒋家权扶掌而笑,“如有贺兰部,则将军进驻积石山时。可以尽量降低匈奴人的恶感,甚至还可以吸引他们为己所用,现在草原之上,匈奴人势力下降,能凑齐千骑以上人马的部落已是屈指可数,那些败落下来的小部落。那些散骑游勇,都可为将军所用也。”

    从蒋家权手中拿过树枝,在积石山附近画了一个小圈,高远沉思道:“如要经营积石山,我就要派出一支部队出去。而且最好是要掩人耳目,但军队出击这么浩大的声势,是不可能瞒过有心人的。”

    “无妨,将军可以以匈奴袭扰,需要扫荡这些溃兵为由派出人马,在积石山下扎下根基,而接下来,将军的大婚想来会吸引更多人的目光,而在大婚之后,将军便可高调宣布将进军东胡,将军的称号便是征东将军,出征东胡自是题中应有之意。如此连二接三的大动作,定然让人目不暇接,谁还能注意到您麾下的一支出征匈奴的小股军队没有回来么?”

    “先生倒是算无遗策,居然连我的婚事也成了可以利用的工具了!”高远摇头笑道。

    “一举两得耳!”蒋家权心情甚好,他知道,高远已经完完全全地被自己说动了。“东胡立国已久,根基深厚,出征东胡,不可能一猝而就,将军不妨慢慢来,在出征东胡的时候,兵员调动,物资调动都是名正言顺,借着这个机会,可以从容地经营积石山。”

    “也就是说,这个时间拖得越长越好!”

    “不错,在您这里没有打出一个大致的结果出来这衫,我估摸着周太尉是不会贸然兴兵的。他是想要摘桃子,而不是去拼命,而且,他更想借着将军与东胡激战,不断地削弱将军,辽西以及琅琊的实力,所以,我们的时间是很充足的。”蒋家权道。

    高远摸了鼻子,“明征东胡,暗地里经营积石山,一点一点地将我的根基转移到积石山附近。”

    “不错,扶风赤马是燕国的,但积石山将是将军您自己的。占据此地,经营此地,将来如果有事,则向西可入赵,向南可进燕,向北可进攻秦人山南郡,万事不偕的时候,还可以退入草原深处。”

    “虽是好地方,但也是四战之地啊!”高远叹息道。

    “非也,将来我们要特别注意防守的,只是秦人而已!其它,不值一谈!“蒋家权微笑:“将军,我想,这点信心您还是有的。”

    高远大笑着站了起来,双手抱拳,向着蒋家权一揖,“蒋先生,我征东府中,长史一职一直虚位以悬,正等英才以补之,先生有意否?”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蒋家权亦是长笑起身,抱拳向高远一揖到地,“愿以风烛残年,鞠躬尽瘁为将军谋。”

    “妙极妙极!”高远伸出手去,挽住了蒋家权的手臂,“却请先生与我共入征东府。”

    两人把臂而出,刚刚踏出大门,却正好撞见曹天成与吴凯二人。

    “高将军!”两人异口同声地叫着高远,眼光却落在蒋家权身上,说起来现在蒋家权还真是有些狼狈,今个一大早便被丁渭摁在地上吃了不少泥土,身上到处都是污垢,头发也是凌落不堪,比一个叫花子也好不了多少。

    “你们两个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高远吃惊地看着两人,转念之间又明白了为什么,不由横眼扫了一些丁渭,丁渭早已是缩到了一边,低头讪笑不语。

    “二位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们!”不等两人说话,高远已是开口,“这位蒋家权蒋老先生,从今天起,便是我征东府长史了,以后大家可都是同僚。”

    蒋家权微笑着冲两人点头,“蒋某初来乍到,还请曹大人,吴大人多多关照。”

    “不敢,不敢!”两人抱拳还礼,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勉强,更多的却是惊讶,征东府长史一职,从表面工作上来看,只是替征东将军处理往来文书,但实则上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职位,可以说,这个位子是除开征东将军之外的整个征东府的第二号人物,这样一个蒋家权是何许人也,初来乍到,居然就能登上这个位置?二人都没有听说过此人,眼光不由也转向了丁渭。

    “我们回去吧!二位还没有吃早饭吧,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吃饭,有一些事情,也要与二位参详参详!”高远笑着对二人道,见两人都是微笑应答,又转头看向丁渭,“丁渭,我这院子后院里原来是个小校场,把他改了吧,改成一个后花园,嗯,多多移栽梅花过来,各种颜色的都要,马上办,这个冬天,我要看到梅花在我家后院绽放。”

    “是,将军!”丁渭苦着脸,心道这可真是现时报,转眼之间,将军可就派了一个苦差事下来。

    小厅之内,四五样小菜,十来个白面馒头,一人一碗小米粥,四人围坐在小桌前,曹天成与高远两人一副军人作派,一口馒头一口粥,间或夹点小菜,三五下就完事,而吴凯一直养尊处优,比较注重养生,蒋家权亦是细嚼慢咽,有条不紊,高远与曹天成二人已去一边喝茶,另外两个还没有吃到一半。

    “将军,这位是个什么来头?”曹天成压低了声音问道。“一来就身居高位,下面将领们只怕会有些看法的。”

    高远摆摆手,“谁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天成,不瞒你说,我可是捡到宝了,这是一个有真才学的家伙,不过一直不得志罢了。”

    “将军确信,您可别被人骗了,说不定这人就是一个大忽悠!”曹天成斜眼看了一眼蒋家权。

    高远摇摇头,“我就那么好骗么?天成,你知道李儒吗?”

    “李儒我当然知道,路将军的儿子不就拜在此人门下么?听说是一个有大学问,极其了不起的家伙。”曹天成点点头。

    “这就对了,这位蒋先生与李儒师出同门,学问不在他之下。只不过阴差阳错,一直没有机会一舒心中之志罢了。”

    曹天成顿时张大了嘴巴,“这件事,你知道就好了,不要跟外人说起。”

    “我明白,我明白!”曹天成连连点头,“要是让外人知道他是李儒的同门,还不来抢人么?不过他要是自己说怎么办?”

    “他不屑于用李儒的金字招牌来装点他的门面,反而他们两人心中一直便存有芥谛,两人一直努力想证明对方是错的。”高远笑道。

    “将军,现在看起来,这位蒋先生只怕错了,没看李儒已名满天下,他却默默无闻么?”曹天成道。

    “哪可不见得!”高远微微一笑,“金子一拿在手里,你便知道他的价值,但玉呢,如果你不将他从顽石之中挑出来,剖开外面的石皮,他就永远只能被包在不起眼的石皮这内,不能成为一件宝贝。”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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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雄翻身下马,一个踉跄,险些便摔倒在地上,守在他帐外的贺兰锐一个箭步上前,堪堪扶住了他,“族长,怎么喝了这么多酒?”他低声问道。

    “去给我打一盆冷水过来。”贺兰雄道,“对了,顺便把燕子给我叫过来。”

    “是,族长!”

    回到大帐内,随手将弯刀解下,扔在帐角,贺兰雄盘腿坐了下来,脑子里却在回想着先前高远的提议。

    怎么办?这是一个解救族人的机会,但同时,也是一个桎梏,一个套在脖子上的绞索。一旦应下来,自己就再也没有了独立发展的机会,而永远沦为高远的部属,扶风军的附庸。

    “族长,水来了!”贺兰锐将一盆冷水放在贺兰雄的面前,贺兰雄猛地埋下头去,将头整个地浸在水盆之中,冰冷的水让他终于感到清醒了一些,抬起头来,水淋淋地看着贺兰锐:“燕子呢?”

    “哥,这都多晚了,你还不睡,叫我过来干什么?”贺兰燕掀帘而入,看着贺兰雄的模样,惊道:“你干什么?弄成这样?”抢上几步,从一边拿来一块布巾,将贺兰雄的头包住,用力地揉了几揉,一股浓烈的酒气,让贺兰燕皱起了眉头,“干嘛喝这么多酒?”

    “晚上我跟高远在一起!”贺兰雄低声道。

    “什么?高远来居里关了?”贺兰燕惊喜地叫了起来,一下子跳到了贺兰雄的面前,险些将水盆掀翻在地。“这个家伙,真是讨人嫌,不声不响地到了居里关,竟然也不能看我?”

    贺兰雄抬手挥了挥,贺兰锐会意地上前,端起水盆,向外走去。

    “阿锐。去通知各位长老,让他们都到我这里来。”

    “是,族长!”

    帐帘放下,贺兰雄看着贺兰燕。“他要大婚了,听说婚期就订在新年第一天。在扶风,叶氏的来使已经与曹天成商量好了一切细节。过不了多久,高远就要从扶风出发,去迎接他的新娘了。”

    贺兰燕的头慢慢地低垂下来。

    “燕子!”贺兰雄有些担心地伸出手去,轻轻地抚着贺兰燕乌黑亮丽的一头长发。贺兰燕却忽地抬起头来,脸上竟然带着笑容,“这也没什么,我早就知道了,哥。你干嘛跟我说这些?你专门叫我来,就是因为这件事吗?”

    如果贺兰燕因此而悲伤,流泪甚至发怒,贺兰雄反而更放心一些,此时看着贺兰燕一如往常的神态。他却更是不安起来。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贺兰燕的语气显得很轻松,“哥,在他离开扶风前往渔阳的时候,他和我就说得很清楚了,我知道,我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

    “希望你真得放开了!”贺兰雄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今天高远与我谈了一些什么吗?”

    贺兰燕摇摇头。

    “他邀请我加入扶风军!”贺兰雄道,“是加入,而不是以前的结盟。燕子,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贺兰燕沉默片刻,“哥。你一定很难过吧!”

    “是啊,我很难过。”贺兰雄道:“当初我们与高远一起结盟的时候,双方实力差不多,我们甚至要比他强一些,但现在。你瞧瞧,不过两年时间,高远已经是大燕的征东将军,麾下拥有精兵强将数千人,拥有扶风,赤马两个县的地盘,拥有居里关这样一个给他打造兵器的基地,拥有四海商贸这个为他创造财富的商社,而我们,现在有什么呢?现在都成了丧家之犬了!”

    贺兰雄的声音之中带着悲怆。

    “哥!”贺兰燕挪到贺兰雄的身边,伸手抱住他的一条胳膊,“哥,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也是英雄好汉,只不过时运不济而已,哥,现在草原之上乱象濒生,危险重重,但也不是没有机会,也许,我们能利用这个机会,增加力量,哥,你不是想着要做一个一统草原的大英雄么,没准儿,现在就是机会。以前那些我们惹不起的大部族,走得走,衰落的衰落,再也不是以前那样的庞然大物了。”

    贺兰雄惨笑起来,“我曾经也这样认为,但今天与高远一席话,让我彻底的心凉了,妹妹,我永远也不可能成功了,中原国家,不会容忍再有一个强大的匈奴部族出现,哪一个出挑,哪一个就是他们打击的对象,高远说,就算是他,也会出手的。”

    贺兰燕顿时呆了,“高远说,他也会出手?假如这个人是你,他也会出手吗?”

    贺兰雄默然,半晌才道,“乌氏就是看清楚了这一点,所以跑了,燕子,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哪一个部族有取代王庭,再次聚集匈奴部族的意愿,便将会迎来他们的猛烈打击,无论是谁!”

    “他们都想匈奴一直这样乱下去?“贺兰燕颤声道。

    “是,只有匈奴这样一直乱下去,才不会对他们形成威胁。”贺兰雄闭目道。

    “族长,长老们都来了!”帐外,传来贺兰锐的声音。

    贺兰雄坐直了身子,揉了揉脸郏,“请各位长老们都进来。”

    贺兰康,贺兰捷,贺兰敏等贺兰部的长老们鱼贯而入,这两年来,随着贺兰部摆脱了那种随时都会灭亡的命运,转而蒸蒸日上的过程之中,他们的权力都被贺兰雄一点点的剥夺干净,现在,纯粹是一个荣誉性的称号了。

    贺兰部赖以生存的命脉,军队,被贺兰雄牢牢地掌控在了手中。

    “族长!”几人盘腿坐在了贺兰雄的下首,这两年来,他们已经被贺兰雄磋磨得没有了半点脾气。

    “现在我们的处境,相信大家都清楚了,贺兰部今后何去何从,不知几位长老有什么看法?”贺兰雄开门见山地问道。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意外,贺兰康咳嗽了一声,“以往不都是族长作主的么,现在,我们自然还是以族长之命是从。”

    其它几人,都是点头称是,“族长说该怎样,我们就怎样呗。”

    “只要有口吃得,能安安稳稳地放羊牧牛,我们都没意见!”

    贺兰雄听出了话里话外的那一丝酸意,心里不由一阵烦燥。“各位,实话实话,我们贺兰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一步走错,就会招致举族皆亡,此时此刻,我们更应当群策群力,而不是推娓。”

    三名长老沉默片刻,贺兰康低声道:“族长,难道我们就不能一直住在这里么?背靠着高远的扶风军,安全上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贺兰康开了头,贺兰捷,贺兰敏都是连连点头,附和道:“此话说得有理,我们就呆在这里,现在草原上乱成一团,我们现在只余下五百骑兵,如果贸然插足其间,必然会招来灭族之祸,今天,哨骑不是回来报告说,连义渠这样的比我们还要强的部落,如今都已被灭族了么?”

    看着三位长老,贺兰雄问道:“那各位想过没有,扶风军有什么义务一直保护我们?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我们能一直赖在这里不走么?现在商路已经断绝,没有了财源,我们如何生活?”

    贺兰敏打量了一下屋里几人,道:“族长,以往我们两家不是一直联合么?了不起还和以前一样,我们帮他们扶风军打仗,他们提供给我们土地,粮草,军械。这样过个几年,我贺兰部也可以休养生息,发展壮大。”

    “这个法子可以考虑。”贺兰康贺兰捷立即附和,“反正我们回到草原之上,还是要打仗,而且生死不知,胜负难论,帮着扶风军去打仗,即码能有后援,不缺军械。”

    “高远提出的是加入,而非结盟!”贺兰雄低沉的声音在帐内响起,“对此,各位长老有什么看法?”

    “这有什么不同吗?左右不过是帮他们打仗嘛!”贺兰康道。

    “当然不同,结盟,我们拥有很大的独立性,而加入,我们将成为高远的征东军的一部分。”贺兰雄叹了一口气,“我们将失去自主性。”

    帐内沉默了下来,半晌,贺兰捷站了起来,“族长,恕我直言,您的雄心壮志我是知道的,但现在时也势也,这一条路根本是走不通了,如果不答应高远的加入要求,只怕我们就得离开居里关,但离开了这里,只怕举族都会性命难保,为整个贺兰部着想,为这个大营里的老弱妇孺着想,我请族长同意加入征东军。”

    居里关内,高远与白羽程两人仍然没有休息,反而是重新弄了几个菜,对坐小饮,白羽程的酒量的确惊人,先喝趴下了曹天成,接着又与高远对饮,丝毫不落下风。

    “将军,贺兰雄与我不同,他是有雄心壮志的人,他会加入吗?”白羽程问道。

    “天成已经做了不少的工作。”高远笑了笑,“贺兰部的几位长老,如今在四海商贸里,都有股份。”

    白羽程咋舌道:“原来将军早有布置。”

    “也谈不上布置,贺兰雄没有多少选择的机会,他如果不答应加入的话,就只能离开居里关,他脸皮没有那么厚,在拒绝了我之后,还呆在这里。但离开就意味着举族覆亡的危险,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可如果他被形式所逼而加入的话,以后说不定会有反复。”

    高远大笑着举杯,“他是一匹烈马,可我是一个更好的驯马人,而且,以我征东军的兵制,你以为他有机会反复吗?”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兵强马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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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人还想出去闯一闯,去搏一搏,但老人却更渴望稳定,男人们想建功立业,去完成自己的理想,但家里的女人妇孺却不愿他们再踏上未知的征程,去闯那近在眼前的鬼门关,在高远回到居里关的时候,他很清楚地知道,贺兰雄没有别的选择。

    这一晚,高远睡得极踏实,极香。骑兵是他的短板,而收复了白羽程与贺兰雄之后,扶风军的这一短板将不复存在,可以预见不久的将来,扶风军将拥有一支令世人侧目的强大的骑兵队伍。

    第二天清晨,刚刚吃过早饭的高远,便迎来了贺兰雄。比起高远与白羽程三言两语就说定了加入扶风军的事情,高远与贺兰雄的会面,却显得正式多了。

    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高远,贺兰雄双手抱拳,向着高远一揖到地,“高将军,贺兰部已经作出决定,合族加入扶风军,自此以后,贺兰部以将军马首是瞻。”

    高远凝视着贺兰雄:“贺兰兄,你当真想清楚了?”

    贺兰雄微微闭了一下眼,却旋即又睁了开来,肯定地点点头,“是,我想清楚了。高将军,你也知道我的性子,一言既出,四马难追,我如不愿,今儿个就已带着全族离开扶风了。”停顿了片刻,他接着道:“贺兰部老老少少,经历了太多的苦难,他们都不想再陷入动荡之中,高远,你能给他们一个安稳的生活吗?为了这儿,我愿意率领贺兰部儿郎替你征战。”

    高远深吸了一口气,“贺兰兄,我不能保证,但我可以发誓,我将尽我所能。”

    “如此足矣,我相信你。”贺兰雄点了点头。

    高远伸出手去,与贺兰雄紧紧地握在一起,“欢迎加入扶风军!”

    “愿为将军效死力!”贺兰雄的语气有些生硬。

    高远摇了摇头。两手扶着贺兰雄的肩膀,将他按倒在身侧的一张椅子上,“贺兰兄,我希望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公事上。我们有统属关系,但在私下里,我希望我们仍然如同以前一般,那种兄弟一般的兄情,我很看重,亦很留恋。我不想失去这份友情。”

    贺兰雄有些动容,看着高远,点了点头,“好!”

    高远欣慰地笑了笑,转身坐下。“贺兰兄弟,不瞒你说,昨天,白羽程已经决定加入我扶风军之中,有了你与他两人。我扶风军建立一支强大的骑兵队伍将是可以预期的事情。”

    “与东胡人作战,的确是需要一支强大的骑兵。”贺兰雄道:“接下来,我会努力。”

    高远点点头,看着对方,两手握在一起,两支大拇指不停地转着圈子,沉吟了一下。道:“贺兰兄,有些事情,我要说在前面,你也了解我扶风军的军制,为了指挥上的统一,每一支新加入的军队。都需要重新整编,白羽程如此,你也亦然,这一点,你能接受吗?”

    虽然知道这是题中应有之意。但真到了这个时刻,贺兰雄仍然有些伤心,一旦整编,贺兰部属军队必然会被打散,从今天起,他将只是高远麾下一名普通的将军了。

    他无言地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你的骑兵,白羽程的骑兵,还有扶风军原本的骑兵,将统一整编,然合组建成三支骑兵队伍。”

    “三支?”贺兰雄愕然地看着高远,“高将军,我们三部骑兵加起来,现在也不到一千骑,你将其分成三支,岂不是每一支都只有几百骑吗?这将极大地削弱战斗力,与东胡作战,还是将骑兵聚集在一起的更好。”

    高远哈哈一笑,“我们区区一千骑,即便集合起来,在东胡人眼中,也是不值一提,这件事,我另有安排,这三支骑兵,将各有用处。贺兰兄,我们是兄弟,我也不瞒你,我们的敌人,恐怕不仅仅是东胡人。”

    贺兰雄悚然而惊,看着高远,呐呐地道:“你是说……”

    高远竖起了手掌,摇了摇,“人无伤虎心,虎有伤人意,我不得不防。贺兰兄,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带人为领齐你部所需要的物资粮食,分派给族人,然后集合队伍,随我去牛栏山大营吧,在哪里,我们将进行整编,而你的疑问,到了哪里之后,将会得到解答。”

    贺兰雄霍然起立,“明白了!”

    牛栏山大营,现在或许可以称之为牛栏山要塞,如同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趴伏在牛栏山下,当初兴建牛栏山大营的时候,高远力排众议,毫不客气地否决了孙晓认为大太不好防守的建议,也否决了曹天成的建这样一个要塞要花太多冤枉钱的说法,直接建起了一个可以容纳上万人的大营,经过近一年的加固,现在的牛栏山要塞,比起扶风城,要更加坚固,而且比起扶风城,他的设计更接近于战争的要求。

    这座要塞是由高远亲手设计的。

    当然,现在,这座庞大的要塞已经成了高远又一个英明神武的决定,不管是曹天成也好,还是孙晓郑晓阳也罢,都为当初高远的决定而佩服不已,到底是将军,想得就是远,否则现在就要抓瞎了。

    牛栏山要塞里,现在光是战卒就有超过六千人,而在扶风城的南山兵营里,还将会源源不断地送来新兵。而随着贺兰雄与白羽程两支骑兵队伍的加入,整个要塞已是被填满了。

    而在牛栏山要塞的身后,山间茂密的森林之内,还隐藏着一些小秘密,如果谁来攻打牛栏山要塞,注定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的,只可惜,这些设计,只在牛栏山要塞新建的初期,迎来过东胡索克的一些试探性进攻,而在受挫之后,索克的手也缩了回去。

    似乎预料到了什么,现在的东胡人开始在榆林大规模增军,数个大部落的驻地也在向榆林靠近。

    对于这些,高远并不是太在乎,东胡人打过来也好,还是自己打过去也罢,两家终究是不可能和平相处的。

    带着贺兰雄与白羽程的骑兵赶到牛栏山要塞已经是贺兰雄决定加入扶风军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等高远赶到这里的时候,六千步卒的重新整编已经完全结束,孙晓现在做这些事情,已经是驾轻就熟了,多次整编过军队的他,甚至已经总结出了一整套的流程。

    高远不在,孙晓作为中军都督,就是牛栏山要塞的第一号人物,当然,在他的一边,曹天赐始终瞪着一双大眼,冷漠地注视着所有人,军法司的板子,几乎没有一天停过,作为新人,孟冲与许原现在终于了解到当初在渔阳的时候,那霸与颜海波那不怀好意的笑声。

    曹天赐太可爱了!每每想起这个评语,孟冲便不由有些想笑,这家伙哪有一天可爱了,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冷面阎王,以至于现在每次见到这个家伙,都会下意识地检查一下自己的军容是否整齐。

    但孟冲不得不服曹天赐,打架,自己没地干过他,而在执法之上,这家伙的冷面无情也让他着实领教了一番,更让孟冲无话可说的是,在处罚违纪的事件之上,不管是他们这些后来者,还是扶风老兵,落在曹天赐手中,都是一视同仁,绝不偏袒。

    六千步卒,分为左中右三军,每军两千人,每军四个营,合计十二个营中,有两个营却是更特殊一些,他们分别是中军的扶风营与右军的赤马营,分别由孙晓和郑晓阳亲领,两个营的老兵被抽走了不少,调入其它各营担任基层军官,在这一点上,孙晓做得极其彻底,哪怕因此而将扶风营与赤马营的战斗力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他也毫不在意。

    军队的战斗力可以很快升起来,而让高远对这支军队拥有绝对的掌控力是不容有丝毫懈怠的。

    所以,当高远抵达牛栏山要塞的时候,迎接他的,可以算得上一支崭新的军队了。对于孙晓的努力,高远很满意,当然,对于这个老部下,高远也不必多说什么,冲他点点头,便算是肯定了他的成绩。

    要塞里,简朴而庄重的议事厅,第一次迎来了扶风军的所有高层人物。

    以高远为首,蒋家权,曹天成,孙晓,郑晓阳,颜海波,那霸,孟冲,许原,贺兰雄,白羽程等人齐聚议事厅,今天,在这里,高远将要宣布的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这件事情,便连扶风县令吴凯,赤马县令郑均,都没有与会。

    缓缓地扫视着屋内的众人,高远心里有些激动,两年之前,他还基本上一无所有,而两年之后,他已经有了一个崭新的平台,攀上了他两年前,还根本没有想过的高度。

    “步兵呢?”他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步兵不是已经到了牛栏山要塞么?”

    “将军!”孙晓站了起来,“步兵他到了这里之后,带了两个卫兵和几匹马便出去了,白天基本上都在外面,一般要晚上才回来。”

    “步兵身子不利索,你怎么让他还到处乱跑?”高远有些不高兴地看着孙晓。

    “将军,步兵他天天在外面练骑马,他,他说即便没有了一条腿,他仍会成为一个出色的骑兵。我也不忍劝他,只能嘱咐卫兵们小心伺候着。”孙晓有些难过地道。

    高远沉默下来,半晌,才点点头,“由他去吧!”
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孙晓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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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拄着拐杖的步兵一身尘埃,军服之上多有破损之处,头发也显得极为凌乱,连脸庞之上也有一大块因磨擦而出现的伤痕,但他的脸上,却洋溢着欢快的笑容,他的左腿裤脚用绳子扎着裤口,轻飘飘地随着他的身体移动而抖动着。

    步兵的左腿自膝盖之下都被截肢了。

    孙晓一个大步跨到他身边,伸手想去扶他,步兵却挡开了孙晓伸过来的手,“我还没到要用人扶才能走路的地步。”

    “步兵,我听说你现在天天在练习马术?”看到步兵的模样,高远心里有些痛,但脸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只是指了指身边的一把椅子,“坐吧,看你模样,今天可是累坏了!”

    步兵微笑着坐了下来,随手将拐杖扔到一边,“还行,今天摔下马来的次数比前几天少多了,长进很大。”

    “不要勉强,就算你不能再上马作战了,你仍然是我的将军,是我的好兄弟!”高远坐在他的对面,“步兵,就跟在我身边吧,帮我参赞军务,制定作战计划。”

    步兵摇摇头,“多谢将军的好意,但我自家人知自家事,我不是那快料,我最大的长处,就是带着骑兵们弛骋疆场。”

    孙晓走到步兵的身边,“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怎么能上战场?”

    “为什么不能?”步兵陡地睁圆了眼睛,“我只不过是没了一只脚而已,谁说一只脚的人就不能成为一个骑兵,孙晓,你等着瞧吧,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将军说过,这世上就没有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只看你愿不愿意付出代价去做而已,为了能做到这一点,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步兵话说到这个地步。孙晓只能闭嘴,退到一边,蒋家权眼中尽是怜惜之间,步兵他以前是见过的。在渔阳之战之中,他一手神准的箭法,在大燕军中曾经引起轰动,可惜现在却废了。

    高远沉默片刻,看着眼中满是桀骜不驯之色的步兵,他的脑海之中却募地想起前世一个也曾震惊世界的人物,此人没了两条腿,但却跑得比一般的正常人也快得多。

    想到这里,他回到书案边上,提笔在纸上画出了一副图案。然后拿着这副图走到了步兵的身前,“你说得不错,这个世上只有人不敢做的事,而没有做不到的事情,你没有了一只血肉的左脚。那就为自己去打造一支钢铁之脚。”他将手里的图递给了步兵,“步兵,带着这个东西去居里关,那里有最好的工匠,也有最好的精钢,让那些匠师们为你量身打造出一只替代左脚的钢铁之脚。”

    孙晓探头瞄了一眼,啧舌道:“将军。这行吗?”

    “怎么不行?我就知道曾经有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两只脚都没有了,但就靠着这个东西,他跑得比普通人快得多,步兵,你不需要跑得比一般人快。你只需要能像一个普通人那样骑在马上就可以了。不过,你想要运用自如,必得要付出比一般人大得多的努力,你愿意吗?”

    “我当然愿意!”步兵几乎是一把抢过了那张图画,看也没看便塞进了怀里。“我今天就去居里关,让他们马上为我打造。”

    高远点点头,“铁泫!”

    门口,铁泫应声而入。

    “你陪着步兵将军去居里关。”

    拐杖敲击地面的清脆响声逐渐远去,蒋家权却是满脸疑惑地看着高远,“高将军,你刚刚这个东西,当真能让步兵将军一如常人?”

    “当然!”高远深信不疑。

    “可是,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将军嘴里那个比常人跑得还快的人,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的话,那必然是名闻天下的勇者。”

    “是啊!”孙晓连连点头,“将军,我也没有听说过。您在哪里见过?”

    高远横了孙晓一眼,他自然不能说这个人是他的前一世里出现的,那个人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叫做刀锋战士。

    “有不有并不重要。”他沉声道:“重要的是让步兵深信不疑,只要他努力,他必然会第一个做到这种事情。”

    听着高远的话,两人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所谓的这个人是高远编撰出来,唯一的目的就是激励步兵而已。

    “将军对待下属,当真是仁至义尽,换在其它地方,像步兵这样残废了的将领,日子都过得极不好。”蒋家权叹息道,在渔阳郡,他见多了这样因残废而穷困潦倒的兵将,这些人曾我姜氏父子出生入死,可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便被弃之如敝履。

    “在我扶风军中,绝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高远的话掷地有声,“但凡为我扶风军作出牺牲的将士,我要让他们过得比其它人更好。”

    “我听说了!”蒋家权信服地点头道:“在居里关,我看到了不少因战而残废的士卒,他们的确过得很滋润。”

    高远的扶风军能够始终士气如虹,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这些士卒没有后顾这忧,之前在作战之中受伤的士卒,都得了极好的安置,除了将这些人安置到扶风,赤马等地去作一些当地最基层的管理工作之外,高远为这些人授田,建房,为他们配齐牲畜农具,甚至为他们找到了女人,当初,从东胡人那里救回来的不少奴隶女人,大都是指配给了这些受伤的将士,现在这些人,在居里关附近已经落地生根了。

    “可是将军,您已经为这些受伤的士卒作出了很好的安排,就不必要再每月还为他们支付抚恤金了吧,我曾听曹天成说过,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呢,现在人还不多,以后仗越打越大,死伤肯定会越来越多,这笔开支,其实是可以省下的。”蒋家权道。

    “这个不能省!”高远摇摇头,“这个不必商量。这点抚恤金,其实远不能支撑一家人的生活,我这,只不过是给他们一个念想罢了,让他们知道,扶风军从来没有忘记他们。”

    “将军高义,在下感佩!”蒋家权点点头,这样也好,虽然在财力上是一笔大的支出,但也许创造出来的价值,远不是金钱能估计的。扶风军一只不愁兵源,很有可能与这个也有关系。

    “孙晓,步兵既然要跟着你去,你就要将他给我照顾好。他与贺兰燕交情深厚,有他在你与贺兰之间作为缓冲,必然能让你们配全默契,再说了,燕子这丫头心思单纯,只要你会哄,保管她比任何人都听话。”高远嘱咐道。

    孙晓知道事情已无可更改,虽然心中喘喘不安,但好歹有了步兵这个缓冲地带,倒也是松了一口气。

    “将军,积石山要塞,也按照牛栏山要塞来修么?”孙晓问道。

    “不,早前我就说了,牛栏山是在我军的控制之下,所以有充足的时间将他修建成这个模样,而积石山就不同了,积石山身处要冲,但同时也是四战之地,这里修建的要塞不求大,但求战斗力强。”高远从书案之上,抽出了一页纸,“你去之后,按着这个模样来修,这种城堡叫棱堡。从防守角度上来说,他无懈可击。”

    “棱堡?”孙晓接过图纸,上面画着的是他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城堡模样,“模样大致就是这样,如何让他们发挥出强大的作用,就需要你们去摸索了,你是老将了,参加过不少战斗,当能知道城墙防守的弱点以及如何改变?”

    “将军,现在草原之上虽然混乱,但有攻击我们能力的也应当没有吧?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修建这样一个城堡啊?”

    “这是为了准备对付秦军的。”高远抬头,眼光似乎穿越时空,看向极西之处的那个强大的国度,“秦人设置了山南郡,当这个郡站稳脚跟之后,他们的目光必然会越过霍兰山口从而发现我们的。孙晓,第一个棱堡可以修得稍大一些,以足以容纳我们的人,然后随着你在哪里势力的扩充,棱堡便可以修成专门的军事要塞,让这些棱堡一个地延伸出去,并以他们为中心点,形成一个个的屯垦区,拱卫积石山。你记好,当你在哪里形成规模之后,我们在居里关的工坊都会迁移到哪里去,还有商业重心,也将往那里迁移。”

    “将军要放弃扶风?”孙晓吃了一惊。

    “不,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会放弃扶风,但是扶风是大燕的,而积石山将是我自己的,一旦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燕国的时候,积石山就会成为我们的立足之地,孙晓,你现在知道你所担负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任务吧?”高远凝视着孙晓。

    “末将明白了!”孙晓重重地点头,“末将必不负将军所望,我会让积石山成为将军以后控制整个草原的中心。”

    “岂只是草原!”高远在心底里悄悄地告诉自己。在积石山建成城堡,屯集军队,无论是燕,赵还是秦,都将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刀锋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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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铁匠是居里关最负胜名的大师父,经他手打制出来的武器,其坚韧锋利,无人能与其比肩,现在的他,除了偶尔亲自操刀为扶风军的将领们打制武器之外,已经不亲临第一线了,每日大多数的工夫,都是在各个工坊之间巡视,监督工坊内各个环节的制作。居里关工坊里,数百名铁匠现在都是他的属下,对于这样的日子,他过得很是惬意,要知道,就在两年前,他还在东胡人那里当奴隶呢,虽然他有一手打铁的好技艺,哪也不过是能比其它奴隶们多啃几块骨头罢了。自从被高远所率领的扶风军救出来之后,他的日子便一天好过一天,凭着这手好技艺,他一步步走到了统领这里所有铁匠的位子,在如何打制兵器之上,便连这里的大总管曹天成曹大人,也得听他的。

    刘铁匠已经从一个铁匠晋身为征东军将军府下的一名官员了,而促使他身份的转变,并不是他的这一手打铁的好技艺,而是他根据自己的经验,摸索出了如何将普通的毛铁去除杂质,提炼出更加坚韧的精铁,这使得征东军的武器质量大大地提升了一个台阶。

    与刘铁匠一样因为对扶风军的武器升级作出贡献而或得官身的还有一人,此人叫毛阶,此人首先将臂张弩的重量减轻了三分之一,随即又发明了适用于骑兵使用的连发弩。

    两人的迹也使得居里关的工匠们看到了另外一条通天之路,所以在居里关,有一技之长的工匠们,无不是挖空心思地想着如何替扶风军制造出更厉害的杀人利器,从而得到改变自己的命运的机会,而高远因势利导,成立了一个由曹天成统领的神匠营,内里招募来的全都是技艺精熟的大匠师,他们唯一的工作。就是琢磨怎么制造出更适合军队使用的利器。刘铁匠与毛阶二人都是其中的领军人物。

    捧着步兵递过的图纸,刘铁匠很是唏嘘了一番,作为居里关内的老人,刘铁匠是非常熟悉步兵的。那个时候,他们站在匠村里,每天都会看到步兵骑在战马身上,如同风一般的进进出出,可现在,这样一个神勇的人物居然也失去了一条腿。

    “高将军说,让你给我打制这个玩意儿,装在腿上,便能行动自如。”步兵直截了当的道:“你能打制出来么?”

    作为老匠师,刘铁匠只是瞄了一眼。就知道这玩意儿打制起来并不是特别复杂,只是对材料有着特别高的要求,弹性韧性要极其的好方行,只是要做到行动自如?他抬头看了一眼步兵,“步将军。请始我直言,这东西打制起来容易,小老儿这儿也还珍藏着一些特别好的精铁,但是说要做到行动自如只怕很难,将军,您是血肉之躯,而这东西做出来之后。套在腿上,只怕您要受不少的苦楚。”

    “你只消打制出来,其它的事情,就不要管了!”步兵挥了挥手,不以为然地道。苦楚?难道比当初自己亲自一刀斩下这要变坏的左小腿苦楚更大么?

    “是!”刘铁匠不再多言,于他来说。将这件东西做到最好,便是给了这位断腿将军一个最好的人情。“将军,那我就要冒犯了,请将军卷起裤子,我要量量尺寸。”

    当裤头卷起来时。不仅是刘铁匠,便连陪同步兵前来的铁泫也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伤口处平滑整齐,可见当初步兵那一刀下去,是何等的果绝。

    “多长时间我可以拿到东西?”步兵有些迫不及待。

    “步将军,神匠营里有好几位大师傅都擅长铁匠技艺,最多三天,便能做出成品。”

    “还要三天?你们打制一柄双刃陌刀,也只不过要一天的功夫!”步兵不满地道。

    “步将军,这是不同的,您这个东西的要求高多了,他对弹性和韧性的要求远远超出一般的兵器,我们还要考虑将军你戴上这个东西之后的舒适程度啊!”刘铁匠道。

    “三天就三天!”一边的铁泫接过话头,“但是东西一定要好,刘铁匠,做好了这个东西,不仅是步兵将军,便连高将军也会非常高兴的。”

    “小老儿一定尽心竭力!”刘铁匠赶紧弯下腰去,对于高远,他是打心底里感激,这可是他的再生父母,如果不是高远,现在他还在东胡人哪里当奴隶,为一日三餐,为如何养活一家老小而发愁呢。

    等待的三天里,铁泫看见了步兵是如何重新练习骑术的,失去了一只脚的步兵,骑马缓行并不是多大的问题,但要仅凭双脚来控制战马,从而使双手解放出来以完成在马上的一系列战术动作就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看着步兵一次次从高速飞驰的战马之下摔下来,铁泫是看得面色苍白,这完全是拿性命在开玩笑。而步兵却习以为常了,从重新爬上战马背上的时候,他便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从最初的一次次重跌下去,半天爬不起来相比,现在的他,已经熟练多了,起码,他已经能在马上摔下去这时,有效地保护自己不受大的伤害。

    步兵已经能在马上用一只手挥舞马刀,作出劈杀动作了。步兵的目标是让两手完全解放出来,他最厉害的本领便是箭术,只有让双手完全解放出来,他才能在奔驰的战马之上,用手中的利箭来解决前方的敌人。

    三天之后,刘铁匠带来了第一副成品。看起来很简单,一个能套上膝头的套子下连着一截三指宽金属板材,在最下面弯出一个弧度,一个类似于脚板的铁掌探将出来。

    包着软皮子的铁套子套上步兵的膝头,一根根皮带缠绕上步兵的大腿,拴紧,扣好,坐在哪里的步兵双手扶着椅子的扶手,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力气,终于站了起来。

    “步将军,您走几步瞧一瞧?”刘铁匠的声音也有些颤抖,除开激动之外,便是掩饰不了的疲惫,这三天,他几乎是不眠不休,看似那不起眼的东西,却是几个大师傅沤心沥血之作,那支撑身体重量的金属板,可是十几根同样长度的精铁反复敲打融合在一起的。密布在板材表面的雪花纹,充分说明了他的难得,这块板材,如果用来造刀的话,那指定是削铁如泥的。

    步兵稳稳地站在哪里,先是向前迈出了右脚,略微停顿了一下,那只铁脚终于提了起来,向前踏出一步,落在地上之时,身形一个趔趄,唬得身边的铁泫赶紧伸出手去想扶,但只是略晃了一下,步兵便已经站得稳稳的了。

    再走出一步,又是一步,步兵就这样一步接着一步地走出了房子,走到了外面的空地之上。铁泫脸上露出了笑容,“刘铁匠,你又立了一功,回去之后,我会禀告将军的,你用心了。”

    “多谢铁统领!”刘铁匠笑道:“总算是不辱使命,步将军,那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之一啊,能为将军做点事情,小老儿是极高兴的。”

    说话间,步兵已是走了回来,与出去时身形歪歪扭扭相比,走回来的他,显然已经熟练多了,“很好,很好!”他兴奋地道。

    刘铁匠却是蹲了下来,看着铁套子与步兵膝头之上相连的部分,虽然只是这么一小会功夫,但那地方却已是变得通红了。

    “将军,这……”

    “没关系!”步兵笑着摆摆手,“过些时日,这些地方磨出老茧来,自然就没事了,再说我以后大多时间都骑在马上,负荷没有哪么大,刘铁匠,我还得拜托你再替我打造几副,我可不想有一天他突然断了,我却没有备用品,那可是要误事的。”

    “将军但请放心,只要将军还在居里关待上几日,我们便能再做出两三副来,一回生,两回熟,再做,可就容易些了。”

    “好,我就在居里关等着。”步兵笑着转向铁泫,“铁兄弟,你也不用在这里陪着我了,我就在居里关等着孙将军他们,然后与他们一齐汇合,你回去复命吧,告诉高将军,用不了多外,他就又可以看到当初的步兵了,步兵永远是他麾下最好的骑兵。”

    十天之后,当孙晓与贺兰燕率领一千步卒,三百骑兵出现在居里关的时候,看到从居里关内丢掉拐杖,一步步稳稳走出来的步兵的时候,两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孙将军!”步兵向他拱拱手,“步兵向你报到。”

    孙晓翻身下马,走到步兵跟前,也不说话,直接蹲下来,凝视着那一截落在地面的铁掌,半晌才站了起来,伸手将步兵拥到怀里,“兄弟,欢迎你回来。”

    两人紧紧相拥,用力地捶打着彼此的后背。

    松开孙晓,步兵转头看着贺兰燕,眉开眼笑地道:“师傅,你可又要重新教我马术了!”他提起那只铁脚,在空中挥舞了几下,“一个长着铁脚的徒弟,师傅你一定会很有成就感的!”

    贺兰燕盯着步兵,“你只要不怕苦就好,我倒是不吝再教你一遍。”嘴里说得很轻松,但贺兰燕的眼眶里却有泪花在闪动。

    紧跟在两人身后的虎头与横刀,看着步兵豪爽地在孙晓与贺兰燕面前炫耀着他的那只铁脚,都是不由自主地摇头,“这个家伙,不是人!”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城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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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眼前辽西城巍峨的城墙,高远心中不由感慨万千,这是他第四次来辽西了,每一次来,他的身份都在变化,第一次,他是一个小小的兵曹,跟着路鸿前来给张守约上贡,纯粹是来打酱油,见世面的。第二次来,他已经是扶风县尉,虽然还是一个芝麻大的小官,但因为经济上的原因,自己在张守约心中已经约摸有了一些地位,第三次,虽然还是县尉,但自己手中已经有了一支强大的力量,在辽西初露狰嵘,更因为叶菁儿的那一句话而声名远扬,不过那一次,许多人都认为自己这一次离开辽西之后,必然有去无归,将死在渔阳前线,便连张守约,也只说等他回来之后再谈以后的事情。

    这是第四次。自己却是以征东将军的身份重归辽西,征东将军是朝廷常备军编制,虽然没有封地,但在地位之上,却是可以与张守约相提并论了。恐怕连当初很赏识自己的张守约,也万万想不到,自己用了两年时间,就走完了他数十年的历程,当然,与张守约相比,自己还差了许多,因为张守约有一郡属于自己的地盘。

    想到这里,高远不由回头,望向北方,孙晓他们此时应该已经抵达积石山了吧,打造属于自己的地盘,便从积石山开始吧。

    辽西城门大开,张叔宝满面春风,带着辽西郡文武百官迎出了城门,在他的身后,除了路鸿,黄得胜等武将之外,却是连长史彭彬,司马吴溢都迎了出来,看着这个阵容,高远的嘴角露出了笑容,看来张叔宝在辽西郡已经是大占上风了。

    高远翻身下马,与此同时。张叔宝也是两手张开,大声笑着迎了上来,“高远兄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想死我了。”

    两人重重地拥抱在一起,彼此用拳头狠狠地击打着对方的后背,好像有多少年未见一般,其实高远绕道草原归来之后,两人在牛栏山大营曾深谈过一夜,此时两人的欢喜,倒更多的是在做给张叔宝背后的那些人看的。

    瞧吧,这就是我的大援,张叔宝不惮于让辽西城那些还有些摇摆的人看到自己与高远深厚的交情。这是显摆,也是威慑,更是引诱。

    如今的高远可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小的县尉,而是朝廷敕封的征东将军,开府建牙。麾下更是拥有近万精兵强将。即便是辽西,也不过如此耳。

    与张叔宝小声寒暄几句,高远转身走向路鸿,弯腰,“叔叔,您还好吧?婶子还好么?”

    路鸿笑得嘴巴都合不拢,高远这可是给足了他面子。“好,都好!你婶子可念叼你呢,还说这一次无论如何也得让你去家里吃顿饭呢!”

    “婶子的饭,我可是从小吃大的,至今仍然唇有余香呢!只是这一次,恐怕抽不出时间了!”高远抱歉地笑道:“而且我这次过来。还得烦劳叔叔与婶子随我出趟远门呢!”

    路鸿自然知道高远所说何事,“没问题,没问题,这本来就是我应当做的!”说到这里,他眼圈不由一红。道:“我那高兄九泉之下有灵,看到你如今出息了,马上就要娶妻生子,不知有多高兴呢!”

    “要不是叔叔照顾,侄儿何来今天?”高远踏上一步,扶住路鸿,“大兄可有信来?”

    “你大兄得李大家推荐,如今已在秦国为官了。”路鸿转悲为喜,“前些时日写信来,说过得很好,如今在秦国新设的山南郡作司马。”

    听到山南郡,高远脸色微变,但转瞬即消,“大兄甫一为官便为一郡司马,果然是人才啊!”

    “咳,比起你来,那可是差远了,不过是仗着李大家的面子罢子,再说那山南郡一穷二白,整日都是与流民与匈奴溃兵打交道,可是一个苦差事。”说起自家儿子,路鸿自然是面有得色,虽然比起高远来差了许多,但路超却是在当世第一大强国为官,又有李儒这样一个大靠山,飞黄腾达那是指日之间的事情。

    “越是苦,越是一穷二白的地方,越是容易做出成绩来!”高远道:“以大兄的人才,定然是如鱼得水。”

    路鸿乐得合不拢嘴,连连拍着高远的肩,“好了好了,不说他了,这回替你娶了老婆,我可就盼着他早点给我娶个媳妇回家。”

    高远笑着点头,侧转半个身子,看着路鸿身边的黄得胜,“黄叔,好久不见。”

    黄得胜嘿嘿笑着,“好小子,我刚刚还在琢磨着,你要是叫我黄将军,我可得就必须以下属之礼来参见你这个征东将军了。这一声黄叔叫得我是身心通泰啊。好,我很好。”满脸的伤疤随着他的笑声抖动着,手往后一探,揪出一个人来,“出来见人,你平素一直不是念叼着高将军么,怎么这看见人了,却又不敢见人了!”

    高远定晴看时,却是黄得胜的儿子黄湛,说起来两人可算是战友,随着高远千里奔袭榆林,不过现在两人的身份差距就太远了,黄湛便缩在父亲的身后。

    “黄湛兄!”高远笑着道:“一向可好?”

    “好,很好!”黄湛仍然有些拘禁。

    “这小子随着你打了一仗,现在可是长进多了。别的不说,这马上之术,我这个当老子的可就甘拜下风了,高远,说起来,我还真得多谢你啊。要不是你带他出去一趟,这小子至今还坐井观天呢!”

    “黄叔言重了,黄湛兄天资聪颖,又肯吃苦耐劳,像他这样的人,丢在哪里,都是能发光的,将来黄湛兄的前程定然要比黄叔强!”

    “借你吉言,借你吉言!”黄得胜哈哈大笑。

    张叔宝笑着走了过来,“好了好了,父亲可还在府里等着给高将军接风呢,咱可不能光在这里闲话了,这一话头一起,没个几天几夜如何说得完,走吧走吧,以后日子长着呢,今天我们的任务,就是如何把高远灌醉可好?”

    众人轰然应是,纷纷转身上马,正欲进城的时候,数匹快马却是如飞而来,看到来人,高远不由一楞,不仅是高远,张叔宝与其它人尽皆讶然,一时之间,城门前居然鸦雀无声。

    飞骑而来的,竟然是张大公子张君宝和他的几个从人。

    “大家伙来得蛮齐整的嘛!”勒停马匹,张君宝似笑非笑地扫了城门口众人一眼,路鸿与黄得胜等人倒是毫不畏惧地看还了回去,其它人不免便有些尴尬了,特别是长史彭彬,司马吴溢,更是满面通红,低头不语。

    好在张君宝只是淡淡地讥刺了众人一句,便已是转过身去,满面含笑地看着高远,“高将军,不好意思,刚刚被一些琐事给牵扯住了,竟然来迟一步,高将军勿怪,勿怪!”

    “哪里哪里!”高远抱拳还礼,“怎敢劳大公子大驾,高远受宠若惊了!”看着笑咪咪地张君宝,高远心中陡起警兆,自己已是摆明车马支持张叔宝了,这张家老大却还是一副毫不芥谛的模样,事出反常必有妖,此人如果当真有如此城府,自己可就小瞧他了,看来还得小心应付才是。

    “大哥,今日高将军来辽西乃是头等大事,不知大哥是被什么事牵扯住了,居然连来迎接高将军也晚了,还有什么比高将军驾临辽西城还要重要吗?”张叔宝嘿嘿地笑着,“只怕是大哥心里不爽吧!”

    听得张叔宝出言讥刺,辽西郡其它官员不约而同地勒马后退一步。

    “二弟还是如此牙尖嘴厉,以前可不这样!”张君宝微笑道;“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辽西城这偌大的地盘,每日收入支出,粮饷军费,哪一样不是让人操碎了心,今日与几个师爷对帐,一时忘了时辰,这不想起来就飞马而来了吗?”

    他转身看着高远:“高将军也是当家的人,当知此等苦楚?”

    高远微笑着,眼中却是光芒闪动,“是啊是啊,这不论是一家一城一国,一开门无外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七事,此事不靖,不免家宅不宁,人心浮动,大公子有心了。”

    说话间,眼角却是扫了一眼张叔宝,看来张叔宝虽然在军中势力大张,但辽西政事,却仍是掌握在张君宝手中,张守约很有意思,让两个儿子一个掌军,一个握政,倒像是放开手让他们二人较量一番了。

    几句话将张叔宝说得哑口无言,张君宝得意洋洋地冲着高远伸手一让,“高将军,家父已经府衙之中摆下酒宴为将军接风,请高将军移步!”

    高远微一颔首,策马缓行,张君宝很自然地策马便走到了高远身侧,略掉了一个马头的位置,他这样一插,倒是将张叔宝挤到了身后,张叔宝气得七窍生烟,但这大街之上,身后又跟着这么多官员,他总不能上前将大哥赶开,一时之间,倒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身后辽西诸人,却是脸色各异,张家两兄弟,这却是第一次将争斗摆在了明面之上。只是大公子如是做,有用么?在辽西诸将诸官看来,张大公子今天的动作,倒更多的是来给二公子添添恶心罢了!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唯有重情,方会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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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守约站在府门口迎接高远。现在的高远有这个资格让他降阶相迎,但让所有辽西诸人惊讶的是,摆出如此隆重排场的张守约却没有穿着正式的官服,而是身披一件常服,双手背负,就这样站在府门口。

    张守约自然有他的考量,他与高远的关系有些复杂,而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很多东西只有高远与他能够理解,穿着官服,虽然正式,倒显得生疏了,倒不如身着便服,更能体现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

    远远地看见张守约,高远已是翻身下马,疾步走向张守约,双手抱拳,一揖到地,“高远见过张郡守!”

    张守约对于高远的恭敬态度极其满意,大笑着弯腰双手扶起高远,“高将军,切勿如此,如今你可是朝廷征东将军了,你我当得平级论交了。”

    “非也非也!”高远连连摇头,“高远起自郡守属下,自当对郡守执下属礼,即便以叔宝而论,郡守亦是我的长辈,岂敢无礼?”

    听得高远这话,张守约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一边侍立的张叔宝张君宝两兄弟,“叔宝有你这样的好兄弟,倒是他的福气。”

    “叔宝兄弟义气深重,深合吾心。”高远笑道。

    张守约哈哈一笑,伸手牵起高远,“瞧瞧,今是你我二人,一身便服,倒是心有灵犀,瞧瞧他们一个个的,将自己打扮得人模狗样的,看着便生气。”

    门口一大群将军们都大笑起来,张守约武将出身,说话没有那么多讲究,将领们习以为常,但以长史司马为首的一波文官,脸色可就有些尴尬了。

    “走走,府衙里已备下宴席与你接风。”张守约携了高远,并肩而行。

    酒宴虽然摆在郡守府衙内。但厨子却是来自辽西城闲云楼的顶尖人物,一坛坛的美酒更是酒中极品,一入大门,那酒香便已让人谗诞欲滴。辽西苦寒,这里的人,倒个个都是善饮的,不过闲云楼的酒贵得要命,这里的人,可不是人人都能日日畅饮,此刻闻到酒香,大部人眼睛倒是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今日郡守大人请客,可得敞开肚腹。喝个痛快。

    主位之上摆了两小桌子,高远与张守约谦让一番,无可奈何地与张守约两人各据一张,左边第一张,却是路鸿做了。这自然不是因为他的官职,而是因为他与高远特殊的关系,而右首第一张,自然归属辽西长史彭彬,反而是地位尊崇的两位张家公子,此刻只能一左一右侍立在张守约与高远身侧,手持酒壶侍酒。

    “各位!”张守约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这第一杯酒,我们要共敬高远将军,高将军可是我们辽西走出去的第一位大将,渔阳,全城数战,高将军所率我辽西健儿。大长我辽西威风,我等与有荣焉,来,第一杯酒共敬高将军荣升。”

    众人轰然应喏,一饮而敬。

    不等张守约说话。高远已是举起了张叔宝再次斟满的酒杯,“张大人的这一杯酒我是有些愧领的,这第二杯酒,我却是要单敬张郡守了,如果不是张郡守大人大量,对我高某人的支持,我即便三头六臂,也早已化为地下枯骨,焉能有今日荣耀。张大人,请受高远一拜!”

    高远双手持杯,举过头顶。

    看到高远态度真诚,张守约不由耸然动容,下头军将官员也是惊讶,瞬息安静之后,众人却都是连连点头,骤登高位,却是不焦不燥,不忘故主提携之恩,这份心意可就难得了。

    张守约连连点头,接过高远所敬之酒,一仰脖子倒进嘴里,“好,好,高将军,高远,你是一个性情中人,这杯酒,我喝了。”

    高远直起身子,从张守约手中接过酒杯,“以前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张郡守不要见怪!”

    “如果见怪,早就收拾你了!”张守约大笑着转身看着众人,“大家可知晓,一年之前,在南山之下,这小子摆开阵仗拦住叶府车马,看那驾式,如果我敢阻拦,这家伙是铁定敢跟我拔刀子的。”

    众人轰然大笑,更有人怪声怪调地大声喊了起来,“待我长发及腰时,君来娶我可好!”更是惹得大厅之内欢声笑语不断。

    “唯有重情,方会重义!”张守约敲着桌子,大声道:“我之所以看重高远高将军,其实自那日始,他这样的人,只要认了你是朋友,便会一辈子把你当朋友,高远,现在我们是朋友了吗?”

    “郡守大人,自今日始,辽西郡事便是我高远之事,如果谁想动张氏辽西一草一木,先问问高远手中战刀应否!”高远大声道。

    “好!”辽西诸官,轰然叫好。

    “来,为了高将军的承诺,干杯!”张守约大笑道。

    众人举杯,一口吞下。

    “坐,坐!”张守约笑吟吟地坐下,“高将军此来辽西,只是路过,真正要去的目的地却是琅琊郡,高将军要去抱得美人归了。想高将军与那叶氏小姐好事多磨,如今却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可喜可贺啊!”

    “借郡守吉言。”高远笑道。

    “我看你自去琅琊,居然只带了五百从卫?”张守约问道。

    “五百从卫足够了。”高远道:“我这是去娶亲,又不是去打仗?”

    张守约脸色有些奇怪:“高远,叶氏乃是传世贵族,规纪大得很,你就这样跑去便想把新娘子带回来?”

    “还能怎样?”高远有些莫名其妙。

    “你呀你!”张守约点点他的脑袋,“路鸿,我就说这小子想不到这些吧?亏得我们提前给他准备了,不然这小子到了琅琊,岂不是要让琅琊人看我辽西人的笑话?”

    “准备,准备什么?”高远问道。

    “婚姻大事,岂可草率,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须齐备,想那叶氏传世贵族,必然更重视这些面子上的东西,哪怕这些礼仪于你与叶氏小姐根本没用,但也得做啊,这可是事关女家脸面的事情,想来你是毫无准备的,所以,我这里,已经为你备好了这些礼仪所需的一切礼品,便是骋礼,却也是为你准备好了。”张守约大笑,“这可是你路家婶子与我夫人两人辛苦了小半个月的成就。”

    高远不禁张大了嘴巴,“这么麻烦?”

    “你以为呢?”路鸿撇了撇嘴巴,“你是准备到了琅琊,将叶菁儿抬了便走么?你可知道,为了你去琅琊,叶氏将城中驿馆改成你们的新房,已是花了大笔银钱么?”

    “花这个钱做什么?难道叶府的地方不够大么?还需得另外准备一个地方让我们成婚?”高远摇头道:“有这个银钱,我们可得打多少刀枪,多少羽箭。”

    张守约与路鸿对望一眼,同时摇头,路鸿更是怒道:“你是娶妻,又不是入赘,岂有在女家举行大礼的道理,这件事情,叶天南还是做得很有道理的。琅琊与扶风距离太远,他在琅琊城中另辟一地,作为你的家,好方便完礼。”

    作为一个再世之人,高远对于这些东西倒是真不在意,不过看着张守约与路鸿两人认真的态度,显然,在这个时代,这不是一件小事。

    “反正叔叔与婶子到时候要作为我的长辈一齐去的,这些事情,我倒是懒得操心,由叔叔与婶子作主好了。”高远笑道。

    “完全是一个甩手掌柜!”路鸿叹道。

    “高远的心思,都放在大事之上,这些小事,你便多操操心吧!”张守约笑道。

    三人低声说着话,堂下却已是吆五喝六地热闹起来,张君宝张叔宝兄弟二人手持酒壶,穿梭其间,殷勤劝酒,大堂之内倒是一片和偕。不时会有高远熟悉的将领上来敬酒,便连长史彭彬与司马吴溢也上来与高远一人喝了一杯。不知不觉之间,高远已是喝下十几杯酒去,饶是酒量现在已经练习得极大,但如此喝法,却也是架不住双郏艳红,头晕脑涨了。

    “老路啊,我年纪大了些,可顶不住这样喝法,我看高远也差不多了,我与他先退席避酒,你在这里顶一会儿吧!”张守约看着高远醉态可掬的模样,笑道。

    “大人您放心去吧,这里有我呢!”路鸿点点头,提着酒壶站起来,大步走向众人,他知道张守约与高远两人必然还有很多事情要商量。

    张守约与高远借着这个时机,双双离席而去。堂中诸人自然不会不注意到这一点,但所有人也知道,这两位显然要去商量一些事情了,他们走了,喝酒反而更会尽兴,不会如先前一般拘束,黄得胜更是一把扯开了衣衫,露出毛绒绒的胸膛,一脚踏在凳子上,单手举着一个坛子,流水价般地将酒倒进嘴里。

    只是张君宝张叔宝兄弟二人,脸上露出些许担心的神色。但也仅仅是那么一瞬,两人便以加倍的热情投入到了大堂之上轰轰烈烈的拼酒事业中去了。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雨夜歼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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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弧形的闪电横跨长空,紧跟着一声炸雷骤然在天际擂响,大滴的雨点顷刻之间便自天而降,雨借风势,风助雨威,这场雨甫一开始,就声势惊人。狂风暴雨这中,三百扶风骑兵分成了三个箭头,向着前方不远处的马匪营地奔去。

    暴烈的风雨将这些马匪本来设置的一些明岗暗哨都给赶回了营地之中的帐蓬里,狂风,暴雨,劈雷,掩饰了骑兵冲锋的马蹄之声,当三百扶风骑兵从三个方向刺入这个简陋的营地,高高跃起的战马毫不留情地将帐蓬践踏垮塌下来,自外掠过的扶风骑兵,挥舞着战马,对准帐蓬下蠕动的人形挥刀便砍,帐蓬破烈,从裂口里喷溅而出的鲜血,眨眼之间,便将地面染红。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虎头兴奋的挥动着手里的陌刀,舞得风车一般,瞬间便从营地这头冲杀到了另一头,他原本也是使马刀的,不过自从居里关兵坊研制住了这种重达三十余斤重双面开刃的陌刀之后,他便爱不释手,也不管这玩意本身是研制出来由披甲步兵使用,专门克制骑兵的。此刻这柄数十斤重的陌刀之上,已是鲜血淋漓,在他这个彪形大汉手中,便如同一个轻巧的玩具。

    横刀一直没有换过他的兵刃,他惯使的是一柄九环刀,厚背薄刃,刀的背脊之上,穿着九个铁环,每一次挥动,便是哗啦啦一阵乱响,对敌之时,倒是可以拢人心神。

    这两人都是白羽程麾下的干将,原本在马匪队伍之中充当的就是攻坚拔寨的先锋角色,两人身形高大,武器又及其别致,临敌之时,极易给敌人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步兵策马立于战场的边缘,在他的身边。两名扶风骑兵战刀出鞘,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步兵手里的长弓之上搭着羽箭,整个弓身却垂下对着地面。步兵发现,他根本没有用武之地,这批马匪没有丝毫防备,看看那些在营地这宫乱窜的战马就可以知道,这些马,连鞍鞯都没有配上。绝大多数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便已经伏尸就地,而侥幸从倒塌的营帐地逃出来的马匪,没头苍蝇一般地跑不了几步,便会被纵马而过的扶风骑珍砍掉脑袋。

    三股扶风骑兵在营地之中纵横交错,这是一个极其有效的杀戮机器。这三百骑兵的成员有些复杂。有贺兰部骑兵,有马匪,也有出身扶风的本地兵员,虽然来源不一,但现在却有了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有效的指挥和严明的军纪。

    扶风骑兵自身就不用说了,而贺兰族骑兵,本身就是由贺兰雄在参考了扶风的练兵之法后重新组建的,与扶风兵相比,他们不仅有严明的纪律,更有比扶风兵强悍得多的马技。至于马匪,就只有横刀与虎头两人了。

    相比起虎头与横刀的大声吆喝呐喊着冲锋陷阵。其它的人,却都是闭着嘴巴闷杀,然而这种沉默的杀戮,更人的压力却是更大。

    步兵确信自己没有必要动手,他的眼光便追随着前方那团跳动的红色,那是贺兰燕。就算没有一点的危险会威胁到他,步兵也必须在她哪里保持足够的主意力。

    这不是一场战斗,而更像是一次屠杀,当松散的马匪,碰上军纪森严的军队。他们的下场基本就已经确定了。天色渐明,大雨仍在下着,但战斗却已经结束了。这个简陋的马匪营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修罗场。绝大部分马匪,已经殒命当场,有幸得上老天宠爱的幸运儿,侥幸逃出了生天,此时已经不知逃到了哪里,还有十几个倒霉的家伙被压在倒塌的帐蓬里面,在扶风军打扫战场的时候生擒活捉。

    当雨势渐住的时候,远处,孙晓的步卒终于赶到了,贺兰燕率三百骑兵前头探路,扫荡溃兵,孙晓和这一千步卒却还要押运着数百辆装满物资的马车,而随着这一千骑兵而来的,还有上千民夫。

    孙晓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贺兰燕也刚好从一顶尚完好的帐蓬之中,重新换了一身衣裳走了出来,毕竟是女子,激战之时不觉得什么,但战事结束,被雨淋湿的衣衫穿在身上就显得不大合适了,不仅是他,连贺兰燕的两个贴身女护卫苏拉和乌拉也是如是,三人只能钻进帐蓬,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

    看着那些衣裳上还在滴滴嗒嗒向下滴水的军汉们毫不在乎地打扫着战场,贺兰燕再一次体会到了当初高远跟她所说的,女子在外征战的诸多不便。

    “教头威武!”孙晓竖起了大拇指,“以少敌对,赢得轻松之极,即便将军亲自指挥,也不过如此。”为了在将来能得到贺兰燕的配合,孙晓不惮于将贺兰燕架得高高的,赞美之词如流水价般地喷将出来,连一边的步兵听着也觉得有些恶心了。

    “以有心算无心,以有备击无备,不过一群溃兵而已,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孙晓,这里抓了十几个俘虏,你来审吧,我懒得问,这些不同的马匪,聚在一起,准备干什么来着?问个清楚明白。”贺兰燕淡淡地道。

    “好的,没问题,这样的小事,您就交给我得了!”孙晓笑咪咪地说着,“教头,这里距积石山不远了,还得烦请教头派出哨骑去打探一下那边的情况。”

    “天亮之后,横刀和贺兰捷已经去了,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两个人就可以回来了。”

    “那敢情好!”孙晓连连点头。

    十几个俘虏被孙晓提到了一边,民夫和兵卒们也忙碌了起来,这片修罗场得收拾,兵甲当然得收起来,这些东西,从来是只嫌少不嫌多的,即便是断刀断枪,拿回去回炉重铸也是好的,而且马匪们四处抢掠,每个人也是身家丰厚,掏口袋那也是必须的。弄完这一切,就得挖坑将这些死尸埋起来了,眼下天气炎热,如果不收拾的话,用不了一天的功夫,这些尸体便会腐乱,如果发起瘟役来,那可不是好玩的,一场瘟役,可以让一个强大的部落在极短的时间内衰落下来。

    审讯的结果让孙晓又惊又喜,惊的是,积石山那里,已经被一个匈奴部落给占领极长时间了,想来也是,这样一处地势显要的地方,又有水源,肯定是不会没有主人的,喜得是,这支匈奴部族力量不强,这些马匪聚集在这里,就是打着这个部落的主意。

    这个部落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怎么的,居然没有受到多少战火的侵袭,不仅牛羊颇多,而且看起来,族内财产也是极为丰厚,而他们能拿得出手的骑兵,不会超过四百骑。

    虽然只有四百骑,但也超过了这些马匪中的任何一股力量,所以他们聚集在一起,准备向这个部落下手,不成想,他们还没有向这个部族动手,自己就先被扶风兵收拾了.

    “教头,这是一个叫公孙的部族.首领叫阿蛮.今年四十出头,手上力量不强,只拿得出四百余骑人马,有些麻烦的是他们在这里经营很久了,只怕老营很有些坚固.”孙晓兴冲冲地找到了贺兰燕,”教头听过这个叫公孙的部族么?”

    贺兰燕点点头,”听说过,原本与我们贺兰族也差不多,本来以为他们没有逃过草原这一劫,想不到却生存了下来,居然还挡在了我们的前面.不管他们是谁,挡在我们前面,就是一定要拿下的,先等横刀回来之后再说吧!”

    “教头说得是.对了,教头,这支公孙部族,倒是符合将军所说的招揽的对象呢,只是不知道他们识不识务,如果能向我们投诚最好,不然,也只能灭了他们了!”孙晓摸着下巴,道.对方有四百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特别强大的力量,现在他的手上有贺兰燕率领的三百骑骑兵,有自己亲自指挥的一千步卒,那一千余民夫,平素也是进行军事训练的,打起仗来,一人发一杆长矛,不说冲锋陷阵,吓嘘对手也是好的.在实力之上,自己是占了绝对上风的.而在军械方面,那更是没得比,要知道,在自己身后的马车之上,光是床弩便有几十具,那是准备建成积石山要塞之后,安置在城头之上用来防守的,但现在,用来击破对手的老营也是利器.更不用说臂张弩这些玩意儿了.

    “这里离积石山只有不到五十里,想来对方也知道有人要打他们的注意,说不定会来偷袭,孙晓,先扎下营盘吧.”贺兰燕道.

    “他要是真来可就好了.”孙晓笑了笑,”可就省事了.”

    “不要大意,狗急了还要跳墙呢!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任何人都可能迸发出极大的能量的.不要小瞧了别人!”贺兰燕摇头道.

    听着贺兰燕的话,孙晓本有些轻慢的心倒是立时警惕起来,拱手向贺兰燕道:”多谢教头提醒.”

    埋好数百具尸体,扶风兵们将数百辆马车圈在一起,组成了一个简易的车阵,这里,距积石山已经不远,孙晓不准备在费时费力地扎营了,他要直接去积石山.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公孙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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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蛮很焦燥,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地等待着消息,这几个月来,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生觉,草原上的乱象已经让整个公孙部族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下。

    公孙族来到积石山已经两年有余了,自从两年前他带着部族迁移到了这个地方之后,就在这里扎下根来,修建了永久性的老营。这里是一个好地方,不仅有水源,周边草场资源也十分茂盛,更重要的是,积石山易守难攻,这里,实在是很适合他这样的小部族生存发展。他将牲口等养在山下,精壮的战士也驻扎在山下,不过老弱妇孺却都安置在山上,一座座的石屋,木屋,就是他的部族这两年在这里繁衍生息的结果。

    但匈奴的一场大败,让这美好的生活快要化成泡影了,这几个月来,积石山已经遭受了几次攻击,好在前来攻击的都是一些与自己差不多,甚至还要弱小一些的部族,自己依仗地势,已经消灭了好几股敌人了。

    但是昨天得到消息,一股超过五百人的马贼已经聚集在了五十里之外,他们的目标是谁不问自知。

    五百骑!阿蛮痛苦地揉着脑袋,他的整个部族,算上十六岁到六十岁的所有男人,也只能凑齐五百骑,怎么挡得住这股如狼似虎的马匪?

    “阿蛮,将部族都撤到山上来吧,依山而守,我们还有一千多奴隶,发给他们武器,也是可以帮助守卫的,我想,他们也应当知道,马匪杀了过来,他们也是活不了的。给他们说明这个利害,多多少少也是一些力量。”阿蛮的女人,公孙部族的女主人德香开口劝道,“主动前往杀敌。我们是没有这个实力的。”

    阿蛮苦笑,“这些奴隶是不想死,但是他们对我们就很忠心么,发给他们武器。如果反噬起来,我们死得会更快。”

    德香不由沉默。这一千多奴隶是公孙部族或抓或向其它部族买来的,这两年,利用这些奴隶在积石山下的积石湖畔开荒屯垦,公孙族拥有了不少良田。现在的公孙部族不仅放牧,也能自产粮食,这也是他们不用像其它部族那般非得随季节迁移的原因。奴隶自然是不顺服的,这些人中,大都还是戴着镣铐在劳作。

    “族长!”外间奔进来一个年轻的战士,满头大汗。脸上却是说不出的惶恐。

    “公孙义,探到了什么情况,那些该死的马贼,已经向我们这里出发了么?”阿蛮一迭声地问道,反手放在桌上的弯刀。插在腰带上,“他们来了,是不是!”

    “族长,死光了,这些马匪,全都死光了!”公孙义喘着粗气,大声道。“族长,他们全部被杀光了。”

    “死光了,马匪都死光了?”阿蛮的第一声是狂喜的欢呼,第二声可就变成了惊疑的反问,而德香在瞬息的高兴之后,也是满面的恐惧。于他们而言,只怕是去了一只狼,却迎来了一只虎。

    “谁?是哪个部族下的手?”阿蛮的声音有些颤抖。

    “族长,不是我们匈奴部族,而是扶风人。我看到了他们的旗帜。他们的先锋骑兵,在昨天那一场大雨之中突袭马匪大营,将五百余马匪,几乎斩尽杀绝,只有极少数的人逃了出来。”公孙义的面容有些扭曲,颤声道。

    “扶风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阿蛮大叫起来,“他们有多少人?”

    “他们大约有三百余骑人马!”公孙义的话让阿蛮刚刚落了一点心,但随后的一句话,却又让他瞬间落入了深渊,“骑兵背后,还有步卒,我远远地看着,怕不有数千人,带着数百辆大车,浩浩荡荡,看不到头尾。”

    阿蛮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随着公孙义的话被抽了一个干干净净,扶风军大举来袭,这方园百里之内,除了积石山,哪里还会有第二个目标?此时此刻,他更愿意面对一群马匪,马匪虽然难对付,但纪律涣散,只消能撑过他们前几轮进攻,他们或许就会因为损失过大而退走,但扶风军就不同了,这是一支纪律严明的队伍,对上他们,自己毫无胜算。

    “怎么办,怎么办?”他喃喃地道。跑是跑不了的,除了战士,他还有公孙部族数千口子老弱妇孺,还有这两年积蓄起来的部族财产,全都不要了么?

    “阿蛮,将所有人都撤到山上来吧。”德香亦是脸色惨白,但比起阿蛮,却还显得镇定一些,“我曾听商队说过,扶风军对匈奴人并不是特别敌视,那个贺兰部不就与他们特别交好么,前两年,我们还通过贺兰部的商队买过他们的酒和其它一些货物呢?”

    “是啊是啊,扶风人的地盘不在草原之上,他们来这里,必然不会是为了抢这块地盘的,一定会有办法的!”阿蛮一跃而起,“公孙义,先将山下所有的人,牲畜,都撤到山上来,然后,然后你带一些人,带上一些牲畜,去慰劳他们,搞清楚他们的来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德香,“然后再作决定吧,德香,你看如此可好?”

    “这样甚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们好意去犒劳,他们总不会立刻便刀兵相见的。”德香点头道。

    积石山上上下下一片忙乱的时候,孙晓与贺兰燕统率的军队,已经逼近了积石山,在横刀带回确切的消息之后,孙晓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便下令推进。傍晚时分,大队抵达积石山,傍着积石湖,扎下了大营的营盘。

    “好地方,真真正正好地方!”看着远处险峻的积石山,再看看大营旁边那清澈的,方圆数里的积石湖,以及湖边那一片片被开垦出来,长势正好的庄稼,孙晓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这里,真正是一个建立巢穴的好地方。

    最妙的是,这个什么公孙家族替他作了不少前期的工作,让他省了不少功夫。

    “这个公孙族的阿蛮是个妙人!”孙晓看着麾下将领,“居然还屯田种庄稼,教头,这可与你们匈奴部族绝大部分都不一样啊!”

    “有什么不一样的?”贺兰燕没好气地道:“你去过匈奴王庭么?那里,也形成了规模很大的集镇,虽然比不得中原城市,但也不小了,匈奴王的麾下,除了游牧部族之外,自然也有屯垦的奴隶的。这里才多大点规模,要是你去了王庭,看到了哪里的规模,岂不是连舌头也要吞下去?”

    听着贺兰燕的话,孙晓不由好奇地道:“哪原来贺兰部,怎么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我们部落小,一直流离失所,没有固定的地盘,而且,即便有固定的地盘,也没有这样的地理条件,如何屯垦?再后来,认识了高远,我们更多的是干起了商队的活儿,利用这个赚钱,然后从扶风买粮食等物品,倒也不需要种田了。”贺兰燕道。

    “原来如此!”孙晓连连点头,“我还以为匈奴部族只放牧,不种粮的呢?”

    “你说得也不错,但凡这种屯垦,都是由奴隶来做的,匈奴人,当真是不会种地的。”贺兰燕淡淡地道:“看来这积石山的公孙族,手里有不少的中原奴隶!”

    孙晓嘿嘿地笑了起来,“越多越好,以后就都是我们的了。”

    几人正说着话,营前哨楼之上,突然传来示警的号角之声,孙晓与贺兰燕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这个阿蛮不会脑袋被烧糊涂了吧,居然敢来袭击我们?”贺兰燕喃喃地道。

    两人拔脚欲赶往前营,却看到前头虎头正自健步如飞而来,“孙将军,教头,公孙族不知道搞什么名堂,现在一个叫公孙义的家伙赶了一大群牛羊到了我们大营门口,要求见将军,还说什么特来犒劳我军!”

    “哟,这个阿蛮连这个也会?”孙晓大笑了起来,“牛羊收下,这个公孙义不就是要来探探我们的虚实么,给他这个机会,大营里准备一下,让这个公孙义开开眼界。”

    公孙义两腿有些发虚,虽然对方并没有为难他,收下他送来的礼物之后,只说将军要当面谢他,便让人领着他入营,看着沿途按刀而立的身着青衣制服的扶风士兵,他的腿肚子就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这让他感到有些羞愧。自己也算是匈奴勇士,怎么能如此不堪?

    他竭力地挺起胸膛,让自己显更更加昂扬一些,但马上,他的眼睛就被旁边的一群正在忙碌的民夫给吸引了过去,天啊,他们正在组装什么?看着他们身边那一台台已经组装完毕的床弩,公孙义险些昏了过去,粗粗扫了一眼,他就看到了超过二十台的床弩。

    他的脸色发白,刚刚打起的精神,立马便又蔫了下去。好不容易到了中军帐前,他看到的是一片闪着寒光的刀林,两排士兵手持着巨大的长刀,横眉冷目地瞧着他,大帐口,两个八尺大汉目露凶光,犹如野兽一般。其中一个脸有刀疤的家伙,甚至还舔了舔了嘴唇,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公孙义是吧?”另一个手里提着一柄大刀的人向前一步,起落之间,刀上的铁环哗哗作响。

    “是,是,公孙族公孙义,奉族长之命前来犒营大军!”公孙义弯下了腰,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犒劳?”汉子嘶嘶地笑着,“请吧,我家将军要见你呢!”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分化与拉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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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部族的旗帜仍然飘扬在积石山的上空,不过,积石山真正的主人,却已经换了人了。按照约定,公孙部族所有族人,包括阿蛮与公孙德香两人的私有财产不会受到任何的损失,当然,奴隶除外。而公孙部族则整体加入扶风军,但是在积石山,将仍然以公孙部族的名义,展开对外的扩张。在孙晓的眼中,不仅是眼下乱象横生的草原,即便是那可恶的河间郡,又何尝不是他将要对付的对象?河间郡那个该死的郡守姜圣浩,居然敢在将军落难的时候想来一招趁火打劫,拿将军的脑袋去换取某些人的欢心,那么,现在是时候该要付出一些代价了。而对于另外一个地方,孙晓决定先不去惹对方,那就是秦人的山南郡。山南郡的郡城建立在霍兰山口,触角不仅掌控着霍兰山口以南的大片草原,直接威胁着赵国的代郡,而且也监视着山口以北的大片区域,现在哪里,尚驻扎着秦将赢英的一万秦军铁骑,这可是一块硬石头,远不是孙晓现在能碰触的。

    秦将赢英,在收取了匈奴王野芒的脑袋之后,声势大涨,声望在秦国国内远超其它秦国王子,但秦武烈王却命令他暂驻山南郡,临控草原上匈奴诸部的动静,不仅如此,更是将他麾下两万铁骑直接抽走一半,让秦国国内文武百官一时之间,都是摸不着头脑。

    如果说秦武烈王不喜赢英的话,却又他率部赶赴函谷关时,留下遗命,如他死,则立赢英为王,显然是深得王心的一位王子,但现在,形式一片大好,秦武烈王却将赢英摁在了山南郡不让他回来了。

    秦国国内都在猜测着是不是赢英军功太甚。而且又受到李信的支持而已经引起了秦王的猜忌,毕竟赢腾在函谷关战死之后,在秦军之中,李信已经成了唯一的统帅。秦武烈王现在才四十余岁。正是春秋鼎盛之日。

    仿佛似在印证着许多人的猜想,在李信被放置在函谷关,赢英被摁在山南郡,一南一北,相距万里的情况之下,秦武烈王却擢拔了原李信部将王逍为大将军,成为可以与李信分庭抗礼的人物,其子王剪为咸阳守备将军,掌控咸阳安危。

    秦国又一政治新星冉冉升起,但其代表着的内里。却是意味深长。看似安静的咸阳,实则暗流涌动,所有人都在猜测着秦武烈王的真实想法。

    不过这些事情,离孙晓实在是太远了,他压根儿就没有想过那些朝堂之上的勾心斗角。在他心中,高将让他来经营积石山,营造又一个老巢,他就得将这事办好,替将军打造一个固若金汤的积石山要塞。

    从高远的话里话外,孙晓听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燕国的某些人。要对将军不利,而这些人,偏生还是将军惹不起的,所以将军必须要找一个退路,也是为所有的扶风兄弟们找一条退路。自己来这里,就是将军埋下的一条暗线。到时候,可以给某些人一个好看,既然如此,当然是力量越强大越好。

    山南郡那边惹不起,但这儿地域实在在太广阔了。其它地方仍然有大把的机会呢。

    孙晓坐在主位之上,微笑着看着面前的阿蛮夫妇两人,积石山投降已经十余天了,眼下,扶风军已经完全掌控了这里,那么,整编军队这一最危险的工作,便该要提上日程了。

    既然公孙德香是公孙家族正牌子的继承人,那么阿蛮就不必放在这个地方了。孙晓直接便让阿蛮统率他麾下的三百骑兵前往牛栏山要塞,加入高远的麾下,没了阿蛮这个家伙,其它人便闹腾不起来,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剩下的两百骑兵纳入麾下。过上个一年半载,只怕这些骑兵们便认来得他们的阿蛮族长了。至于司马德香,终究是一个女流之辈,将他留在这里,好长久地打着公孙家族这块招牌,而又不至于有什么危险。

    “公孙部族刚刚加入我扶风军中,我便要让贤伉俪分居两地,实在是不好意思!”孙晓脸上笑着,嘴里在向两人致着歉意,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实在是因为我扶风军现在正准备进军东胡,正需要像阿蛮族长这样的勇将啊。而我们这里,却又没什么真正的挑战,好男儿志在四方,我想阿蛮族长一定是非常渴望跃马战场,纵横驰骋的快意的,是吧?”

    事已至此,还能说什么?阿蛮只能连连点头,“高远将军声名远播,威震天下,能在高远将军麾下效力,是我公孙部族勇士的荣光。”

    孙晓大笑,“族长说得好,兴许族长现在心里还有些恼意儿,不过以后,你会感谢我的,我家将军不是凡人,异日必将纵横天下,跟着他的人,必然不会吃亏。不瞒二位,二年之前,我还只是一个统带五十人的都头,可两年时间,我家将军便让我能能够统领数千儿郎。阿蛮族长,公孙部族的前景远大着呢,当然,这也得看你能不能去竭力争取荣耀了,在我扶风军中,不论出身,不论民族,只看战功,只看贡献,你能为扶风军建立功勋,便是奴隶,也可提拨为将军,你只能吃饭不能干活,便是世袭贵族,在我们眼中,也是狗屎一堆。”

    “将军说得是,阿蛮一定会尽心尽力!”阿蛮连连称是。

    “其实呢,应当让德香夫人跟着族长一起去的,不过眼下你我双方刚刚结盟,公孙部族还有好几千口子人在这里呢,总得有个主心骨儿,你说对吧,便只能麻烦德香夫人再呆一段时间了,等这里局面稍微,德香夫人想要去扶风与族长团聚,那是一定没有问题的。”孙晓脸上露出狡缬的笑容。

    “这倒不必了,我在草原上住惯了,扶风那边的生活,我定然是不习惯的。”德香连连摇头。

    “好说好说,到时候怎么样都随德香夫人的意思!”孙晓笑道。“那就这样说定了,贤伉俪分别在即,想必还有很多贴心话儿要讲,我就不耽搁二位了,我已经行文征东军长史蒋大人。阿蛮族长一到居里关,就会有人前来迎前的。”孙晓站了起来,亲自将二人送出了大帐。看着两人有些落寞的背影,孙晓冷笑了一声。

    阿蛮去了扶风。只会成为一个冲锋陷阵的猛将,而在这里,自己也要一步步地分化离间,逐步削减阿蛮与德香对公孙部族的影响力,最终是将公孙部族所有人完全融入到扶风军中去。

    “来人,请郭老四他们几个人进来!”孙晓冲着帐外的卫兵吼了一嗓子。

    四个衣裳褴褛,皱纹满面的老者,畏畏缩缩地进了大帐,在大帐中间站成一排,稍微迟疑了一下。卟嗵一声全都跪在了孙晓的面前,两手据地,额头也几乎触到了地面。

    “你们这是做什么?”正准备说话的孙晓被他们几人的动作给吓了一跳,“起来,都起来吧!”

    地上。几个小老儿却是满面的惊慌,无论孙晓怎么说,就是跪在地上不起来,终于惹得孙晓恼了,“起来,再不起来,都拉出去砍了脑壳!”

    几个小老头这才惊慌失措地爬了起来。看着他们的模样,孙晓不由叹了一口气,这些都是中原人,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给草原部族给掳了来,显然是受了不少的苦楚。

    “几位老丈,本将是扶风军将领。大燕人,不是那些匈奴贵族,你们不用怕,而且我们这一次来,也是救你们出苦海的。自今日起,你们就不再是奴隶了,你们自由了!”孙晓看着他们,再次强调道:“你们自由了,明白吗?”

    自由,对于这些沦为奴隶的人来说,是何望而不可及的事情,自由一旦真正降临,他们就有些不知所措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张口结舌,却是说不出话来。

    “你叫郭老四吧?”孙晓打量着站在中间的一个胡子已然花白的老头,笑道:“我知道你,公孙部族的那些人曾提到过你,看你的样子,比其它人要过得好一些嘛!”

    孙晓本意是说说话,放松一下他们的情绪,不料郭老四一听这话,却是又吓得跪了下来,“将军,我只是一个农夫,种田有些心得,所以那些匈奴人才高看我一眼,我从来没有做过坏事的。”

    孙晓哭笑不得,伸手将他拉了起来,“我知道,我明白,你起来说话。”

    “你们四个,我都打听过了,在这积石山上的近两千奴隶之中,算是德高望重,说话很有份量,所以呢,我找你们来,是有些事情要跟你们商量!”孙晓直接切入了正题。

    “不敢,不敢,将军有什么吩咐,只管叫小的们去做就是!”郭老四总算是正常了一些。

    “不能这样说。”孙晓摇摇头:“我先头说过,你们不再是奴隶了,自由了,那自然是来去自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不是你们的新主人,这一点,你们要明白。”

    几个老头咽了一口唾沫,有些不安地看着孙晓。

    “不过呢,我个人可以给你们一些建议,现在草原上乱象横生,不仅有匈奴的溃兵,还有多如牛毛的马匪,你们如果离开了我军的保护,很有可能再一次落入这些人的手中,那就有可能性命不保了。而且,我们扶风军在这里是要落地生根的,也需要你们这些人手,如果你们愿意留下来的话,我们是十分欢迎的。我们会给你们起房屋,那些外面本来就是你们开垦出来的田地,也会分给你们,是永久的归你们,扶风军会给你们制地契,从此以后,那些就是你们的田产了。”孙晓慢悠悠地道。

    “将军,您说得是真的吗?”郭老四瞪大了眼睛,“我们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无家可归的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想,没有人会离开这里的。”

    “当然是真的。”孙晓笑着,“只要你们愿意留下来,这些东西,我们马上会发给你们。”

    “那我们都留下来,不走。”几个老头马上点头道。

    “你们能作主?”孙晓看着他们。“先回去与他们商量一下吧,告诉他们,愿意种田的,我们给田,给牲畜,给农具,还给你们起房子,愿意参军的,马上就能加入到军队来,军饷嘛,肯定要比种田所得高一些的。”

    “我们马上回去与大家商量!”郭老四几人都是兴奋起来。

    “好好,去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孙晓笑咪咪地道。

    一直蜷缩在大帐一角的贺兰燕看着离去的几个老头,有些不满地道:“孙晓,要这么麻烦吗?刀子一拔,还怕他们不愿意?”

    “教头,事情可不能这么做!”孙晓笑道:“我们要得就是他们心甘情愿,您想想,这些人原本身无长物,连人身自由都没有,整个就是别人的一财产,现在,我们给他们分田地,让他能参军立功,能当上军官,能有一个好出身,您想想,这些人会不会为了维护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而死命地为我们出力?因为只有我们,才给他们这些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而且,这也给草原上流浪的那些人树立一个模子,现在匈奴部族大都崩溃,只怕流浪在草原上的这些奴隶不少,听说了这些消息,他们会不会涌跃来投?将军派我们来这里建立一个根据地,好为以后打算,可建立这样一个地方,总得有人丁做为基础的。所以,第一步,我们先得让这里兴旺起来,有了足够的人手,很多事才能做好啊!”

    “光凭这个?”贺兰燕问道。

    “当然不!”孙晓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我准备等一切稳定下来,积石山要塞有了一定的规模之后,便去河间郡走一趟。严圣浩既然有胆子敢打我们将军的注意,那就得付出一点代价。”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整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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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名公孙家族骑兵惴惴不安地被集中到了一处,昨天,族长阿蛮带着族内三百精锐出发前往扶风,加入扶风军,剩下的,将被就地整编。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命运,谁也不知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站公孙义。

    “阿义,族长走了,少族长年纪还小,夫人又不管事,你可得为我们作主啊!”一名头目模样的人,走到了公孙义的身边,低声道。

    公孙义一阵烦燥,“有什么好作主的,眼下,我们都是扶风军了,我自己还不知道怎么着呢?你不就是担心你这个百人长的位子么?我听说过,扶风军选拔军官自有一套章程,只要你有本事,这个位子别人便抢不走,你要是不行,谁也帮不了你。”

    被喝斥了一番,那人呐呐退下,公孙义却是更加的烦心起来,在阿蛮手下,自己颇受重用,是阿蛮的副手,但一朝天子一朝臣,眼下,连族长阿蛮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更遑论自己了?

    “老老实实,别出乱子!”想起昨晚去找族长阿蛮与夫人德香时候,两人对自己说的话,他叹了一口气,族长嘱咐自己要保住这二百骑兵的建制,可自己怎么保?除非自己还是他们的头儿,但是,自己这个头儿还当得了么?

    只怕扶风军第一个就得拿自己开刀。

    马蹄声骤然响起,二百公孙族骑兵顿时便安静了下来,都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身着青衣,打着绑腿的扶风骑兵风一般地卷了过来,看着他们的来势,场中顿时起了阵阵骚动。

    三百扶风骑兵成单列绕着两百公孙族士兵们绕了几个圈子,随着一声呼喝,一队一队开始收拢,顷刻之间。便在他们的对面排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每名骑兵之间,间隔半米的距离,竟仿佛有用尺子量过一般。整个队列,横看竖看都是直的,这等骑术,立时便让公孙族骑兵们傻了眼儿,要知道,步兵们在列队之后,站成这般模样,倒也不出奇,但能让骑兵们也做到这一点,可就太难了。马儿可不是人。虽然战马也有灵性,但必竟还是牲畜。

    这是要干什么?所有的公孙族士兵们都在心里嘀咕起来,看着对面沉默着如雕塑一般凝立不动的扶风骑兵,心中的惊讶,慢慢地变成了小声的议论。甚至有大胆的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后方又有马蹄声响,众人转头,便看到了扶风军在这里的最高长官,中军都督孙晓带着几人,正策马缓缓向着这边而来。

    公孙族士兵们立时便安静了下来,这是一个能决定他们命运的人。

    走到近前,孙晓打量了一下三百扶风骑兵。满意地点点头,翻身下马,在他身后,贺兰燕和步兵也都下马紧随他走向公孙义等两百人。

    眼光缓缓地从二百公孙族士兵脸上扫过,两年过去,孙晓再不是当年那个衣不蔽体。成天到处给兄弟们找食的都头,一直以来担任高远的副手,手下统领的士兵越来越多,自然而然地便养成了足够的威势,此刻横目一扫。所有公孙族士兵们心中都是一凛,不知不觉地挺起了胸膛。

    “各位公孙族的兄弟们!”孙晓笑了笑,“首先,我要欢迎你们加入扶风军。扶风军是一个大家庭,但凡加入这支军队的,都是兄弟,俗话都说,上阵亲兄弟,打仗父子兵,我们扶风军人,彼此之间,都个个都赛似亲兄弟,这才是我们扶风军多年以来,对阵东胡,从来都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理由所在。”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扶风骑兵,又转过头来,“大家不必担心自己是匈奴人,是公孙族人,我们扶风军就会轻视你们,就会对你们不公,在我的身后的骑兵弟兄中,有扶风族人,也有匈奴人,还有……”他顿了一顿,笑了起来,“还有以前做没本钱买卖的。但现在,大家都是好兄弟,砍得脑壳换得头,可以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

    孙晓说得风趣,公孙族的骑兵顿时轻松下来,有的甚至笑出了声。

    “匈奴人拔刀!”孙晓突然道。

    呛啷啷一片马刀出鞘的声音,一百余骑兵同时拔出了自己的马刀,高高举起。

    “放下。”孙晓点点头,“燕人拔刀!”

    这一次多了一些,约一百八十人同时马刀出鞘。

    “很好。现在轮到以前做没本钱买卖的兄弟们拔刀!”

    二十余柄马刀同时举起。

    孙晓双手向下压了压,所有的马刀同时回鞘,齐整的马刀入鞘的声音,让在场的公孙族骑兵们都是心中一跳。

    “在我扶风军中,不问出身,不问族别,只有一条,你的本事。今天将大家聚在这里,是因为什么事想来大家也都明白,那就是整编。一支军队,要想成为一支强军,那就必须是一个整体,要能做到如臂使指那般如意,所以,在扶风军中,那些想玩小团体的,拉个什么小派别的人,等待你的就只有一个结果,军法伺候。轻的时候,打打板子,如果严重的话,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在扶风军中,没有什么燕人,贺兰人,马匪,抑或是你们公孙族人,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哪就是扶风军人。”

    孙晓的声音渐渐加重,说到最后,完全是声色俱厉。受他威势压制,以公孙义为首的公孙族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敢说话,甚至连呼吸之声也刻意压制了一些。

    “说到这里,想来大家都想知道,整编,怎么个整编法呢?我可以告诉大家,很简单,你们将被打散,分配到我后面的每个小队之中。为什么要将你们打散呢,也很简单,因为我们扶风骑兵的作战方法,与你们以前的打法有很大的区别,你们必须融入进去,还得以最快的速度学会他,否则,将来打起仗来,你不能与大家很好地配合,不但你死得快,还会害死其它的同伴。”

    公孙义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果然如此,他最担心的也就是这样。他正想开口,孙晓却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我知道,你们其中,有普通战士,也有兵头,有百夫长,甚至更高位置的将领,混编进扶风骑兵之中,这些人怎么办呢?好办!”

    孙晓笑了起来,“你们中的每一个人,都会有挑战的机会,这是我们扶风军中的传统。”他挥了挥手,身后的扶风骑兵之中,九骑缓缓策马而出。前三后六。

    “前面三个,是兵曹,每人统带百骑。后面六人,是都头,每人统带五十骑,你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挑战他们,如果你们能战而胜之,那么,他们的职位将归你们。当然,在短时间内,他们还得负起责任来教会你们我扶风军的骑兵战法。”

    听到孙晓的话,公孙族士兵们顿时哗然,谁都没有想到,面对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局面,每一个人都有机会,不少人顿时跃跃欲试起来。

    “不过,我得提醒你们所有人,量力而行,每一个人都只有一次挑战机会。失败了,你就只能当普通一兵了。”孙晓脸上满满都是笑容,但在一边的贺兰燕看来,这满满的笑容里,都是阴谋的味道。这个孙晓,当真是与以前大不一样了,高远这家伙,把好好一个人带坏了。贺兰燕在心中悄悄地道。

    “现在,有谁想要挑战的,可以站出来了!”孙晓笑咪咪地道。

    他话音刚落,从公孙部族的士兵队列之中,立时便走出了数十人。为首一个,正是先前跟公孙义商量的那名百夫长。

    “回将军,小人叫公孙豪,想挑战兵曹的位置!”公孙豪挺起胸膛,大声道。

    “好,好!”孙晓笑着点头,“兵曹有三人,你想挑战谁呢?”

    公孙豪看着那三个兵曹,发现那三人也正看着他。左边那个块头极大,满脸横肉,看着自己的眼光之中尽是不屑,好像不好对付,中间那个一看就是一个匈奴人,必然是贺兰部的,想来也是好手,只是最右边的那个,看了自己一眼之后,便低眉垂目,似乎不敢再看自己一眼,他顿时觉得心中有底了。

    “孙将军,我挑战右边这位兵曹!”

    听到公孙豪点到了自己,横刀顿时在心中笑开了花,而一边的贺兰燕则是摇头不已,这三名兵曹,分别是虎头,贺兰锐,与横刀,虎头与横刀自不必说,贺兰锐以前是贺兰雄的贴身护卫,论起武力,在贺兰部之中那也是数得着的人,但与另外两人相比,还是差了一着,这个公孙豪如果挑中了贺兰锐,兴许还能撑几招,但他偏偏选中了横刀,那就纯粹是找虐了。

    横刀策马而出,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手中的九环刀随着战马的前行而哗哗作响。

    此刻,公孙部族有士兵替公孙豪从一边牵来了战马,他翻身而上。“公孙豪领都高招。”他拱手道。

    “横刀!”横刀简单地一拱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圈转马头,向两头走去,拉开了约百来步的距离,几乎同时圈马而回,战马先是小跑,然后开始加速。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去琅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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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中下着毛毛细雨,看着不大,但在雨中呆得时间稍长,身上的衣服便会被淋湿,如果在平时,琅琊城头的守兵,必然会溜进城门洞子里去暂避一下,但今天,却一个个站得笔直,个个目不斜视。

    琅琊城的居民今天进城出城之时,早已发现了不同,因为城头之上,所有的锦旗都换上了新的,而在城楼之上,更是张灯结彩,大红的灯笼和五彩的绸带将平素呆板肃穆的城楼打扮得美仑美焕。

    好奇之下,便不由自主地会去四下打听,最终,还是一家靠近城门口子的店老板使了一钱银子,才从守卫城门的士兵哪里打探到了消息,琅琊郡的姑爷,征东将军高远,从辽西前来琅琊迎亲,今天就要进城了。

    消息立刻一传十,十传百,没用多长时间,便几乎传遍了整个琅琊城,其实从郡主叶天南从蓟城卸任国相回转琅琊之后不久,征东将军不日即将会前来琅琊与郡主小姐成婚的消息便已传出来了,后来郡守府开始修缮城内的一处驿馆,修好之日,持上的匾牌却是征东将军府之时,这事儿便算是坐实了。

    高远,是一个传奇人物,不仅是因为叶菁儿的那一句待我长发及腰时,君来娶我可好,更因为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小兵曹,两年之内,便青云直上,成了燕国八大镇将之一的征东将军,而他,今年才刚刚过了二十岁的生日。

    这年头,年纪轻轻身居高位的并不少,但那些人,大都是传世贵族,大家豪阀之后,而且所占的位子,也多是一些清贵的,没有多少实务的虚位,而高远起自寒末。完全凭借一己之力,竟然获得了能够开府建衙的征东将军一职,这不能不说是一个传奇了。放眼天下,几乎无人能与之比肩。

    这样的一个人物今日要进城。岂有不大饱眼福,亲眼见见这样一个英雄人物的道理?于是自消息传出后不久,人便络驿不绝地自各处向着东城门聚集而来,很快便将城门堵塞,这使得官府不得不出动军队前来清街。饶是这样,也仅是将聚集在街上的人赶走了,至于呆在街两边的各类店铺之中的人,他们可没有什么办法。

    那个掏了一钱银子换来消息的店主,却是发了一笔小财,进店一杯茶。平素五文钱一壶的大碗茶,今天却是卖到了一两银子,完全是暴利,不过进他店来的人倒也不在乎这茶的贵贱了,本来就意在人而不在茶。谁让这家店的位置最好呢?

    城门口这种状况让奉命前来迎接高远的叶枫很是生气。如今的叶枫已经十四岁了,以前那个羸弱的少年,如今已长得高高大大,让人不得不感叹时光的流逝。

    将城门口值守的将军叫来训斥了一顿,看着对方唯唯喏喏的模样,叶枫也是无可奈何,总不成将那些老百姓都驱回家去?高远进蓟城时候的那一路鲜花可让当时也在场的叶枫印象深刻。在他的心中,高远就是姐姐一个人的,那些轻浮的女子当街仍花示爱,算怎么一回事?除了让人生气,给人添堵之外,毫无用处。叶枫可还记得当初姐姐在酒楼之上看着那番场景的愠怒模样。

    原地转了几个圈子。叶枫终于得了主意,把随从他前来的琅琊郡长史郭全叫了过来,附耳低语了几句,郭全顿时面露难色,“公子。这不大好吧?”

    “有什么好不好的,瞧瞧这个样子,待会儿进城的时候,指不定又有什么麻烦?”叶枫顿足道。

    郭全轻笑起来,“征东将军名满天下,咱家小姐当年又妙语如珠,流传天下,想不让世人惊讶也不成的,征东将军勇武过人,心中自有丘壑,连蓟城那等场面都巍然不动,我们这里,又算得了什么?公子不用担心。”

    叶枫哪里肯告诉自己想做的事情,是为了自家姐姐,看得郭全拒绝,他便压低了声音,威胁道:“郭长史,你可知道,我爹爹最讨厌有人说那句话,你信不信我去告诉爹爹,说你非常欣赏这句话?”

    郭全顿时瞠目结舌,很难想象平时在他眼中稳重的小公子居然如此无赖,他自然是不怕叶天南诘问他的,事实上,叶郡守也根本不会在他面前提这事儿,但如果叶枫真去说了,郡守心里不高兴那是一定的,即便不至于便见罪自己,但不痛快那是一定的。

    “你和其它人仍然守在这里,等着迎接高大哥的部属,我另带几人悄悄地带着高大哥从另一边进城,就这样定了!”叶枫不管郭全的反应,丢下这句话,一挥手,带了几个从人,上马扬长出城而去。

    细雨朦胧之中,叶枫兴奋地摧马狂奔,他的马术已经很不错了,当初在扶风,高远曾送给他一匹小马,随着年纪增长,当年的那匹小马也早已长大,叶枫的马术亦是与日俱增,离开扶风,回到叶府之后,除了读书,叶枫并没有放弃习练马术,他在扶风之时,见惯了扶风军中的骑兵还有匈奴人那在马上纵横驰骋的英姿,一直便心生向往。而叶府之内,倒也不乏其中高手,不管是先前的叶重,还是后来担任他武术教心的叶真,都是此道高手。

    而叶天南对于叶枫这种文武并重的道路,也是持坚决支持的态度,哪怕因此叶枫要为之付出更多的努力和艰辛。

    跟着叶枫出来的几人,都是叶府家将,几人不即不徐地跟着叶重,稍稍落后一个马头。

    “我看到他们了!”出城约十里,叶枫看着远处官道之上,那浩浩荡荡的车队和那熟悉的青色制式服装之后,兴奋地大叫起来,反手一鞭击打在马股之上,马儿出弦离箭一般地向前直窜出去。

    官道之上,数骑快速奔来,负责安全护卫的铁泫与丁渭两人立刻便警觉起来,铁泫带着十余骑兵策马奔向前方拦截,而丁渭此指挥士兵停将下来,就地警戒。

    高远并不认为在琅琊郡自己的安全会出什么问题,但铁泫与丁渭两人经过蓟城一事之后,倒是有些草木皆兵,对高远的安全防护的安排,是慎之又慎,生怕再出一点点的错漏,这是他们的工作,高远自然也不能指责他们小题大做。

    车队停下,士兵开始布置警戒,高远凝目注视着远处狂奔而来的身影,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倒不是他看清了叶枫的模样,近两年不见,叶枫早已长高了不少,不过他却听到了那熟悉的高大哥的喊声,声音不似当年那样稚嫩,稍稍带了一些变音,但还是依稀能听出当年叶枫的声音。

    他缓缓摧马而出。

    “是叶枫,不碍事!”对身边的丁渭说了一声,高远迎了上去。前方,铁泫也认出了来人是叶枫,作为扶风的老兵,他们都这个小家伙都还是挺熟的。

    “高大哥!”叶枫兴奋地叫着,猛勒战马,战马长嘶之中人立而起,原地旋了半个圈子,四蹄落地之时,刚好就停在了高远的身边,看得旁边的丁渭毛发倒竖。

    “枫儿!”高远哈哈大笑起来。“骑术不错,大有长进啊!”

    “高大哥,我想死你了!”叶枫兴奋的满脸通红。

    “我也想你们,你怎么跑这么远出来了,前头不是来人说,你在城门口等我么?”高远笑着拍了拍叶枫的肩头,力道不轻 ,叶枫却是浑然无事一般地受了下来,“高大哥,我这是专门过来等你的,你可知道,东城门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么,那里可是走不得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高远大讶。

    “高大哥,你还记得你当初进蓟城时的盛况吧!”叶枫笑道。

    高远脸色一变,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那个情况,他怎么会忘记,从进城的那一刻,到抵达王宫,他险些儿便被鲜花和香囊给淹没了。

    “这里,不会又是这样吧?”他心有余悸地问道。

    “差不多。”叶枫道:“聚集了无数的人,将城门口以及大街围得水泄不通,我们不得不出兵来维持秩序,可也只是清出了一条道路,这都是我家的子民,也不能用强是不是?”

    “这样不行,我们得改道!”高远当机立断。

    “高大哥,你这人马浩浩荡荡的,大伙一块改道,很快就会让人发现,到时候又会堵上,不若你让他们仍然从东城门进城,我带着你绕道南城,悄悄地进去,让那些想看热闹的人扑一个空。”叶枫笑道。

    “好主意!”高远翘起了大拇指,想起蓟城那一幕,他仍是心有余悸。

    “出了什么事了?”队伍中间的路鸿此时和到消息,亦是赶了过来,看到路鸿,叶枫赶紧上前向其行了一礼:“叶枫见过路鸿将军!”

    “这是叶枫?”路鸿惊讶地看了一眼对方,两年不见,当年那个豆芽菜似的小家伙,如今竟然已经长得墩墩实实了,看见自己,上前见礼,不卑不亢,与当年一见人便躲相比,不知要强到那里去了。

    高远低声将叶枫带来的情况说了一遍,“叔,我与叶枫绕道进城,这边儿,就麻烦您了!”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不过那些等着看你的人,到时候只看到我这个老头子,不免就要迁怒于我了!”路鸿大笑起来。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叶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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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如叶枫所料,西门静悄悄的,只有为数不同的普通百姓或者商队进出,守门的值守官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城门洞子内,懒洋洋的,似乎宿醉未醒,身边放着一个大箱子,进城出城的人,都得往里丢铜钱,只有当携带着货物的商人进城之时,值守官才会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瞄上一眼货物,随口报一个要缴的税额,似乎也不高,因为从来没有人与其辩过。

    一行数人骑着马到了城门洞子内,值守官的眼皮子都没有睁一下,“进城每人一个铜钱,马两个铜钱。有货物没?货物十税一。”

    叶枫笑了笑,策马向前走了几步,“黄胖子,昨夜又灌了多少老酒,这个时辰还没有睡醒?”

    被称做黄胖子的城门值守官吃叶枫这一叫,却是如同安了弹簧一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先前坐在椅子上不觉得,他一站起来,高远这才发现此人大腹便便,这甲胄勉强套在身上,连束绦也不曾系。此刻他瞪圆了双眼,似乎看到新大陆一般的惊叫起来,“小公子,您不是去东门接姑爷去了么?怎么从这儿蹦出来了!”

    叶枫摆摆手,不耐烦地道:“少跟我扯这些,我看你这城门官也不用当了,我十次从这里过,你*次都在大睡,还不如卸了职司,回家专门睡觉去?”

    黄胖子顿时哭丧了脸,“小公子,千万原宥则个,我一家老少都还指着我这点收入呢。再说了,我在这儿当城门官儿,小公子您出去不出方便许多么,其它几门那个会这般随意地放您出去?左右不过是您前脚出门,他们后脚便去禀了老爷。”

    “得了,少在我这里装穷,那个不知道你们这些城门官个个富得紧。”叶枫哈哈一笑,“黄胖子。你这脸儿倒变得快,快赶上演戏的了,算了,今儿我高兴。不与你计较了,不过你总这么迷迷糊糊的,小心有别人盯上你,这城门值守没事时自然是好职司,但一旦有事儿,你可第一个跑不脱。”

    一听说不计较,黄胖子立时满脸都笑开了花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小公子就是体恤下情,咱们这琅琊郡能出什么事儿。现在上面有贤明的郡守老爷,有英明的小公子,外头还有一个带着千军万马的姑爷,那个敢不开眼惹咱们。这几位是?”他的眼睛总算是转到了叶枫身后几人的身上,盯着高远以及他身后几个身材阔伟。腰悬佩刀的大汉,笑容慢慢地敛去,先前笑得一条缝的眼睛也渐渐的越瞪越大。

    半晌,他突然双手抱拳,向着头里的高远一揖到地,“原来是姑爷来了,黄胖子眼睛真是瞎了。这半天才看出来。姑爷恕罪!”

    惊讶过后,又高兴起来,“原来是我这儿拔了头筹,哈哈哈,回头东城门的谢老幺他们可得气死,昨天还是我面前吹嘘今天要迎接姑爷呢。想不到竟是从我这西门入城!”

    高远对这个家伙倒是颇感兴趣,随着叶枫叫了声黄胖子。

    黄胖子立刻便大声应答。

    “你怎么认出我来了?我们几人的打扮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黄胖子得意地笑着,“这有什么难的。刚刚姑爷看我一眼,我浑身就像被针扎了一下般,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非得在战场上杀了个十进十出,从死人堆里走过几回,手上没有百八十条人命才能积累出来的。再看看您身边这些护卫,一个个都是如此,一看都是沙场老手,再想想小公子今日本来要做什么,黄胖子自然就明白了。”

    高远眼角微微一缩,这个黄胖子看来也不一般啊,居然能感受到自己与这几个护卫与一般人不同的地方。

    一边的叶枫却是不满了,“高大哥眼睛里又没带小刀子,什么看你一眼便像被针扎了一下般,我刚刚看了高大哥不知几千几百眼了,按你所说,岂不是被扎得筛子一般?”

    “小公子,这你可不知道了,您没上过战场,等您以后上了战场,成了一名威震天下的将军,自然就明白小的所说的了!”黄胖子笑咪咪地道。

    “好你个黄胖子,转弯抹角骂我是吧?”叶枫一下子不干了,挥舞着马鞭子,似乎一个不好便会一鞭子抽下去。

    “枫儿,他说得不错,你还小,真不懂这些,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你以后大了,阅历增长,自然会知道的,行了,我们走吧!”高远笑道。

    “行,高大哥,我们走,黄胖子,你等着,回头看我不来寻你诲气!”叶枫打马便行的当口,还不忘回头威胁了黄胖子一句。

    “枫儿,这黄胖子是什么来头儿,不一般啊!”高远回头看着那仍在作揖打拱的黄胖子,笑问叶枫道。

    “能有什么来头儿,他啊,是爹爹以前的家将,一直跟着爹四处流浪的,二年前不才回来么?回来的时候在路上受了伤,养伤期间倒好,以前精壮的一条汉子,吹气似的便胖了起来,这侍卫的活儿,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得了。父亲便将他安排来做这城门官。大哥您可别看这城门官不大,油水肥着呢,这家伙当了不到两年城门官,便买了房子,娶了老婆,今年来得了个儿子!”

    “原来是叶相以前的家将,难怪有这等眼光!”高远这才释然,叶天南流亡十年,身边的人都厉害得紧,叶重,叶真都是一顶一的高手,这黄胖子,以前必然也是一个好手。

    “这家伙以前也是一个好手吧?”

    “这我倒不知道,不过他与叶重叔叔,叶真叔叔的关系都不错,一齐流亡了十年,都是好兄弟嘛!也正是因为这个,父亲才让他来当这个城门官,也是让他捞点钱的意思,必竟跟了爹生生死死拼杀了十年。唉,他现在这么胖了,便算以前是个高手,现在也成个鱼腩了。”叶枫摇摇头,“爹还拿他的事儿来警告我呢,说生于忧患死于安逸,像黄胖子,就是因为生活一下子安逸了,没有危险了,便放纵自己这才成了这番模样,要是真有什么事,他这副身板,逃命都难。”

    生于忧患死于安逸,叶天南倒是总结的精辟。

    “对了高大哥,天赐怎么没有来啊?”叶枫突然想起了当年教他武功的那个阴郁的小子,“当年他把我打得好惨,这两年我精修武功,连叶真叔叔都说我进步惊人,一般人绝难是我对手,我原想他来之后,我借着讨教的由头,狠狠地打还回来呢!哪小子现在绝然不是我的对手了。”

    叶枫洋洋得意地道。

    看着叶枫得意的模样,高远忍俊不禁,“枫儿啊,这个念头,你还是打消了吧,以后见着这小子,你也别去打揍了,我敢保管,你绝对还是一被虐的主儿!”

    “高大哥,你这么看不起我!”叶枫一下子就炸了刺儿,“哼哼,等着哪天见了他,我非得让高大哥大吃一惊不可。”

    高远微微摇头,他身后的铁泫禁不住道:“叶公子,高将军说得对,您的武功啊是练出来的,平素对练的也肯定是府里的家将,跟曹司长不一样的。”

    “曹司长?那家伙还当官了?”叶枫瞪大了眼睛,“我记得他比我大不了多少?”

    “他比你大两岁,今年十六了!”高远道。“现在是征东将军府军法司的司长,执掌征东将军府军法。”

    “执掌军法?那不是想打谁的板子就打谁的板子吗?”叶枫的脸上顿时露出艳羡之色。“那小子,真正走运。对了,大个子,你先前也说我不是他的对手?”

    叶枫突然省起铁泫话里的意思。“我的武功是练出来的,他难道不是练出来的还是天生就会吗?”

    铁泫笑了笑,看了一眼高远,见他微微点头,这才道:“叶公子,曹司长的武功,先前自然也是练出来的,不过他更多的是杀出来的,他的武功是在与敌人厮杀的过程之中一点点磨练出来的,兴许不好看,但绝对实用之极,公子没有经过这些,与他对敌的时候,不免便缚手缚脚。”顿了一顿,接着道:“而且这小子杀心极重,与他对敌的时候,我们这些人一不小心便会吃他的亏。”

    “你也打不过他?”看着铁泫那厚实的身板与魁梧的身材,叶枫心中打了一个突儿。

    “倒也不是打不过,必须得提起十二万份的小心。这家伙,与谁打都像生死仇人似的,大家都有些怵他。”铁泫摇摇头,道。

    “当真要经历过战场厮杀才能提高功夫么?”叶枫转头看着高远。

    “差不多吧!”高远点点头,“只有经历过生死一瞬的时刻,才能真正体会这一点的。”

    叶枫沉默了片刻,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不过叶真叔叔他们可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你是叶相的公子,这一辈子只怕也没有上战场的机会,练练武功,强身健体,足够了!”高远笑道,“上阵厮杀,自有你的部属,你的这几个侍卫,就很不错嘛!”

    叶枫笑了笑,却不作声了。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表情,高远突然下意识地觉得有些不妙,这小子,打得什么主意?
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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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锋比起在渔阳战场相遇之时,显得瘦了一些,原本修理得很干净的脸上,如今蓄起了短须,这使得他的面容看起来要成熟了许多,往日里的那种跳脱,似乎正在离他远去。蓟城的那一场大火,改变的不仅是高远,还有他。

    站在宁家的高楼之上,看着远处那熊熊燃烧的大火,背后宁馨盘膝坐于小几之前,素手清拨,一曲清心宁神咒丝毫也不能让他的心平静下来。

    他知道,这一夜,他将失去一位朋友,无论他是生是死。

    此刻的他,站在小厅的一侧墙壁前,似乎在仔细欣赏墙上挂着的一副泼墨山水画,眼睛虽然盯在上面,但心思却又哪里在此?

    高远会如何对待自己?他在脑子里反复想着这个问题,假作欢颜当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过,或是见面怒斥直指自己背后暗算?他摇摇头,实在是想不出来。

    相比檀锋而言,守馨则是静静地坐在一侧,双手扶在膝盖上,如同一座沉寂的雕像,便连脸上的表情,在等候的时刻之中,似乎也从未发生变化。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檀锋霍地回过头来,而宁馨终于也是轻轻地挑了挑眉毛,站起身来。

    高远出现在小厅门口,在铁泫禀报之后,他并没有立刻前来,而是好整以遐地先洗了一个澡,换下了身上那身汗渍重重的衣物之后,这才出现,如果是朋友,自然不用讲究这些细节,可惜,他们现在不是朋友了。

    “高兄弟!”看到高远出现,檀锋脸上迸出笑容,张开双臂,踏前一步,似乎想给高远一个熊抱。但仅仅是跨出了一步,便尴尬地停了下来,因为高远站在进门一步之处,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双手却是背在身后,对于檀锋的热情没有作出哪怕一丁点儿的回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檀锋黯然垂下手臂,双手抱拳:“高将军,好久不见!”

    “也没多久!”高远微笑着道:“ 我离开蓟城也仅仅只有四个月的功夫嘛!”

    提到蓟城,檀锋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接嘴才好。

    “宁馨见过将军!”在一边的宁馨适时地上前一步,敛裙欠身,向高远行了一礼。却是刚好解开了两个男人之间的尴尬。

    高远转过身,弯腰回礼:“宁大小姐,你千里迢迢自蓟城来替菁儿送嫁,这份情谊,高远与菁儿都会感铭于心。”

    “哪里。菁儿是好闺中密友,她在蓟城这一年多的时间,也就我这么一个朋友,她出嫁这样的大喜事,我自然是要来的。菁儿真是好福气,能嫁得像高将军你这样的英雄儿郎。”

    高远哈哈一笑,“英雄未必。倒是有可能给亲人带来祸端,世事无常,难以预料,不过我与菁儿两人相知相爱,自然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魍魉魃魑的些许小伎俩,是绝不会得逞的。”

    高远语中带刺,宁馨脸色不由微红,同时心中也是微恙,这个高远。还真是一个得理不饶人的家伙。

    看着脸色微变的宁馨,高远却是心有快意,直到此时,他才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这位宁则诚的独生女儿。宁则诚本身便长得面如冠玉,从外表上来看,绝对是一个美男子,虽然没有见过宁馨的母亲,但以宁则诚的家世,所娶之妻自然也是上上之选,有了这样好的基因,宁馨的容貌又岂会差了,只看容貌,便要胜过叶菁儿一筹了,再加上此女一直便长在豪门世家,身上有生俱来的那股气质与她的容貌相衬,更加让其显得出类拔萃,如果说叶菁儿是一支空谷幽兰,那宁馨则是富贵园中那一朵最娇艳的牡丹。

    “二位请坐!”高远笑着走到上首,坐了下来,“铁泫,怎么回事,客人都来这么久了,怎么连茶也没有上?”

    敢情这二位在小厅里等了如此之久,这府里却是无人理会他们。

    “不好意思,当真是怠慢了,这些家伙与我一样,都是乡下人,不懂礼数。”高远笑着向檀宁二人解释。

    檀锋唯有苦笑,即便是乡下人,来客之后,最为普通的礼仪,却是遍天之下都无分别,这样做,不是他们怠慢,而是一种羞辱,不过今日来,檀锋倒是已经做好了受辱的心理准备,倒也没什么心理落差,反而是高远的这种态度让他有些吃不准。

    铁泫端着托盘大步走了进来,在宁馨面前放下一杯茶,转而走到檀锋面前的时候,却是狠狠地瞅了他一眼,砰的一声,将茶杯顿在他身则的案几之上,茶水都溅了出来。

    “铁泫,不得无理,出去!”高远哼了一声。

    看着铁泫离去的背影,高远解释道:“檀将军还请见谅,此人叫铁泫,是随我进蓟城的二十名卫士之一,我从蓟城离开之时,却只剩下了他与另外一人,都是伤痕累累,其它十八人,却都是永眠在蓟城了。便是最后侥幸得脱的步兵,也残废了,他丢了他的小腿。”

    高远端着茶,轻轻地抿了一口,似乎在说着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不过听在檀锋的耳中,却是如同惊涛骇浪一般,那二十人,都是扶风军中极其精锐的老兵,是高远发家的众兄弟之一,却几乎在蓟城全军覆灭,而步兵,他更是熟悉,这位扶风军中的骑兵将军,一手箭术,惊世骇俗,现在丢掉了一只腿,几乎便等于废了,这等于是斩掉了高远一只手臂。

    高远越是平静,只怕心中的怒火便越是旺盛。

    他站了起来,向着高远深深一揖,站直身子,檀锋道:“高远,这一件事情,我不知该怎么说,也不想辩解什么,我想说的是,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无法挽回了。我不想替自己开脱,当时,如果我要去救你,时间上或许来得及,但我去不了,也不能去。这数月以来,每每念及此事,我便辗转难眠,好在你终于是活了下来,也算了了我一块心病,不至于让我抱憾后半生。”

    高远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好,檀锋果然还是檀锋,如果你虚言推娓,我反倒要瞧低了你,你实话实话,仍不失为一条好汉,你我虽然再也做不成朋友了,但我依然会尊重你的。我活下来,你不会抱愧后半生,但你可知晓,我却会抱憾后半生,那死去的十八个兄弟,我永远也无法忘记他们,他们没有死在战场之上,却死在阴谋诡计之中,这是他们永远也无法弥补的遗憾了!”

    看着神色激昂的高远,檀锋叹了一口气,高远直言再也做不了朋友让他黯然神伤,虽然早已知道是这个结果,但从高远嘴里说出来,效果自然大不一样,这便是决绝了。

    “檀将军,请坐吧,我想我们还是说正事吧,往事已矣,多说无益,徒然心伤而已,宁大人让你们来,是想与我说些什么?”高远激动的神色渐渐平复了下来。

    檀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点点头,“宁大人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相信高将军定然是能了解这一点的,先前的事情已经过去,高将军险死还生,值得祝贺,以后,咱们两家想来还有很多合作的地方。”

    高远哈的一笑,“宁大人当真是当世人杰,我们两家现在几乎都要水火不容了,他却还想着与我作交易?”

    檀锋摇头,“高远,恕我直言,蓟城之事,想要你命的是周太尉,宁大人则是想要扳倒叶相,在宁大人看来,你是死是活,并无大碍,只要达到扳倒叶相的目的即可,同理,往后的日子里,想杀你而甘心的也绝不会是我们宁大人, 而是周太尉,所以宁大人说,我们还是有合作的基础的。”

    “扳倒了叶相,下一步便是要对付周太尉了!”高远讥讽地看着檀锋,“三驾马车散架变成二人转了,怎么,宁大人还想唱独脚戏么?嗯,莫非宁大人更远一点的理想,是干脆连最上头的那一位也扳倒下来,自己会上去?”

    高远直言不诲说宁则诚想要谋朝篡位,檀锋与宁馨二人的脸色都是大变。

    “高将军说笑了。”宁馨站了起来,“这等谋逆大事岂是家父敢为的,家父现在所为,亦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

    “自保?”高远哈哈一笑,“这一次蓟城事变,我想最大的受益者应当是宁大人吧,叶相倒了,而作为支持周太尉的太价,我想宁大人的手现在已经如愿以偿伸到军中了吧?宁大人现在应当是权倾天下才对,还用自保?”

    “不!”檀锋道:“正如你所言,宁系的确将手伸到了军中,但毕竟根基浅,这一次伐东胡,却正是周太尉借刀杀人的好机会,借此清洗宁系军官,而且还让人说不出话来,高将军,这便是我们可以合作的地方嘛。”

    盯着檀锋看了半晌,高远才道:“我有什么好处?”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敲竹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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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再纠缠双方之间的恩怨,似乎也忘了双方之间的血仇,一开口便是我能有什么好处,檀锋怔怔地看着高远,他本以为高远会断然拒绝的,但高远却偏偏表现得很感兴趣。高远越来越表现得像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了。檀锋突然有个感觉,先前高远的诸多抱怨,或者只是为了接下来的狮子大开口打下的基础,他早就料到了宁则诚想要些什么。

    “高远,从渔阳的时候,你便知道,宁大人一直便想邀请你加入宁系,但你没有答应,蓟城事变,宁大人也只是顺手推舟,并没有刻意地策划什么来针对你,这一次双方的结盟,在我看来,是对双方都有利的。说句实话,这一次宁系虽然不少人进入到了军中,但与东胡一仗打下来,还能幸存多少,宁大人并不抱多少希望,不尽数尽墨便算是万幸了。伐东胡一旦成功,周太尉必然声势大涨,那时候,他必定权倾朝野,很难再制衡,所以,我们两家结盟,一内一外,便可与其抗衡。”檀锋分析道。

    高远不动声色,“或者还可以斗倒周太尉,从此朝堂之上,宁大人一枝独秀,是也不是?”

    檀锋吸了一口气,“果真如此的话,宁大人必然让你成为燕国赵牧!你虽然不能入朝为太尉,却可有太尉之实,指挥大燕兵马。这样一来,内有宁大人,外有你高远,一将一相,燕国大兴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看着檀锋半晌,高远突然大笑起来,连笑边摇头。

    “高远,这有什么好笑的!”檀锋脸色微变。

    “檀将军,说了半天,你不过是给我画了一个空心大饼而已,什么实际上的东西也没有,我可不傻,至少。现在不傻了,不是你几句让人热血沸腾的话就能打动的。”高远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

    “怎么是空心大饼?”檀锋反问道:“假如结盟,你便能享受到燕翎卫的情报,在未来征伐东胡的时候。在朝廷大军之中,你便能得到宁系人马的支持,而不是孤掌难鸣,这难道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我有相信么?我敢相信么?我凭什么相信?我如何确定燕翎卫给我的不是假情报,我如何确认你的所谓将领的支持不是引诱我跳下悬崖的诱饵?”高远眼带讥笑。

    檀锋默然无语。

    “檀将军,我想你应当认清楚一点,即使我们现在结盟,那也是利益使然,利益将我们勾搭在一起了,这就像两个渴望身体榆悦的男女。为了一时的欢愉而偷偷苟合,既名不正,亦言不顺,彼此之间毫无感情可言,毫无信任可言。所以,宁大人要想结盟,也不是不可以,却请拿出实际一点的东西来。其它的,不必多说,利益同则合,利益不同则分!”高远一摊手。*裸地道。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刚刚这个*裸的比喻,让一边一直没有作声的宁馨满面通红,扭着身子,极其不自然。

    檀锋目瞪口呆,眨巴着眼睛看着高远。

    “现实就是如此,不是吗。檀将军。现在还说你我两家之间存在着信任,岂不是瞪眼儿说瞎话?”高远笑道。

    宁馨站了起来,走到高远的面前,脸上的红晕仍未散去,语气里亦带着一丝幽怨。“高将军,你亦是国之大将,却为何如此出语粗俗?”

    高远一怔,这才省起刚刚只顾说得通快,浑然忘了旁别还有这么一个待字闺中的漂亮姑娘呢?

    “不好意思!”高远欠了欠身子,“刚刚失态了,宁大小姐有什么要说得的吗?”

    宁馨点了点头,伸手入袖筒,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了高远身边的案几之上,“父亲临走之前,将这个给了我,说是我宁府对蓟城一事的一点补偿,相信高将军用得着。”

    高远伸手拿起案几上薄薄的一叠纸片,却是一张张的银票。

    “这是三十万两银票,中原诸国,随意何处都可兑得,便是在辽西城,也是可以的。不知道,这一点诚意还如高将军法眼否?”宁馨淡淡地道。

    高远大笑,晃荡着手里的银票,对檀锋道:“瞧瞧,檀将军,宁大人可就明白多了。银子,没有谁会不喜欢的。有三十万两银子,足够我为宁大人再卖一次命了。”

    “那就是说,你答应了?”宁馨脸露喜色。

    “还不够!”高远笑容一敛,随手将银票放在了案几之上。

    “高将军,需知人心不足,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宁馨皱起了眉头。

    “银子足够多了,只是我马上便要出兵东胡了,银子虽好,短时间内却变不成刀枪盔甲,宁大小姐,我更需要这些!”高远笑道。

    “兵器盔甲,这些东西,你却让我到哪里去给你弄?”檀锋咬着牙,道。

    “自然是办法的,檀将军即便没有办法,宁大人也绝对有办法,宁大人想让我给周太尉找别扭,总得让我底气足一点,不然我对上周太尉,多半便是溜之大吉,绝不会去找惹他!”高远呵呵笑道。

    “你要多少?先把话说明白,军械这东西,把在周太尉手中,我弄不出来多少!”檀锋恼怒地道。

    “我要的不多,刀枪嘛就算了,我自己凑巴凑巴,也勉强够用,我要盔甲。普通士兵所用的胸甲五千幅,全身重甲一千副!”高远轻描淡写地道。

    听到高远的话,檀锋却是一下子跳了起来,“这还没多少?我又不是神仙,从哪里给你弄这么多来,特别是那全身重甲,你知道整个常备军中只有多少这种重甲吗?没办法,宁大人也没有办法弄到这些。”

    看着檀锋真有点急了的模样,高远慢条斯理地道:“檀将军,你没必要激动吗?觉得多了,咱可以讨价还价嘛?我狮子大开口,你就地还钱嘛!”

    檀锋瞪圆了眼瞪,不住地喘着粗气,半晌才气急败坏地道:“我先前就说了,军械,特别是盔甲这样的东西,都被太尉把着,弄不出来多少,我给你明说吧,胸甲一千副,那全身重甲,最多一百副,多了没有,你要不愿,哪咱们也只能一拍两散。”

    “成交!”不等檀锋说完,高远已是笑容可掬地伸出手来。“成交了,檀将军,现在咱们又是盟友了!”

    檀锋怔怔地看着高远,半晌,才伸出手来,两人重重一握,松开之时,檀锋仍然是有些没有回过神来。

    “檀将军,我回扶风之后,怎么才能得到你们燕翎卫的情报呢?”高远慢吞吞地问道。

    “你,你不是不相信我们给你的情报吗?”檀锋愕然反问道。

    “情报这东西,自然是只嫌少不嫌多的,我自然也有我的情报来源,不过燕翎卫是专业的,我可以综合起来相互印证嘛,嗯,现在我有些相信,宁大人一定会给我真情报,至少在这段时间,他一定会给我真的。既然如此,我当然得笑纳了!”高远得意地道。

    “你,你……”此时的檀锋,已经显得有气无力了,根本没有心气儿与高远辩驳了,狠狠地瞪了高远半晌,“有情报的时候,自然便会有人给你送来,置于这些人是谁,你倒是不用知道了。”

    转头看着宁馨,大声道:“宁馨,我们走!”

    宁馨默默地站了起来,与檀锋向外走去,走到门边,檀锋突然回过头来,“高远,我不喜欢现在的你,非常不喜欢。”

    高远一笑,“檀兄,你喜欢的那个高远,在蓟城,已经被那把大火烧死了。你喜欢的那个高远,在这个人心险恶的时代是活不长的,他不像你,也身世家,背后靠山硬得很,他稍有松懈,杀身之祸便会随之而来,你说,你是喜欢一个死了的过去的高远呢,还是讨厌一个活着的现在的高远?”

    这段话说得如同绕口令一般,檀锋却是听懂了,默然无语半晌,长叹一声,转身便走。

    宁馨却是眼神闪动,转头看着高远,“高将军,我看你倒是心有执念,虽然看起来外面变化了许多,但内心却始终如一。”

    高远神色微变,笑看宁馨,“听枫儿说,宁大小姐琴艺无双,我大婚那天,能不能请宁大小姐在婚礼之上抚琴一曲,为我与菁儿祝福?”

    宁馨脸色顿时沉了下去:“高将军,你当我是当街卖艺的么?”转身拂袖而去。

    高远站在门边,看着两个人气冲冲的离去,却是若有所思。

    路鸿自后堂转出,走到了高远的身边:“高远,你相信他们么?”

    “要我相信宁则诚,那就是见鬼了!”高远淡淡地道:“我相信宁则诚又在搞什么了不得的大勾当,这两个人,也只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而已。”

    “宁馨可是他的女儿!”

    “他让宁馨来,只是用她来向我表明自己的诚意。”高远冷然道:“这样的人,谁都会利用的,就算是他的至亲之人,他也会榨取她的价值的。”

    转过身看着路鸿,“不过叔叔,有好处拿,我便拿了再说,至于以后,嘿,谁又说得定呢?”

    “檀锋说得对,你真是变了!”路鸿叹息道。

    “还是那句话,叔,不变,我会死的。”高远笑道:“不过我的变,只是针对敌人的。”
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几回魂梦与君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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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就带这几个人?”铁泫磨磨蹭蹭地走到高远身边,“要不,我再叫几个弟兄吧?”

    “带那么多人干什么?我这是去岳父家,又不是去干仗!”高远笑道。

    “上一次不就是却您岳父家么?”铁泫的声音更低了些,嘴里像含了块萝卜,含含混混,不过高远和叶真可都是听清楚了,叶真的脸色当下就变了。

    高远劈手敲了铁泫一个暴栗,“你这个糊涂蛋儿,这里是琅琊,又不是蓟城。即便是上一次,那也是有人陷害岳父,现在可是在岳父的地盘之上,你当真以为什么人都可以在他面前耍枪么?”

    铁泫摸着脑袋,不再说话,但明显,高远并没有说服他。

    “这小子有点一根筋,别理他了!”高远笑着对叶真道。

    叶真却是抱拳向铁泫一揖,“铁兄对姑爷忠心耿耿,小人佩服得紧!想来姑爷也正是因为有这样一大帮忠心不二的兄弟,才会有今天的成绩。”

    高远大笑,“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走吧,铁泫,别绷着一张脸了,没的让叶真笑话。”

    高远现在的居所离叶府并不远,从侧门悄然离去,哪里,铁泫已经准备好了一辆马车,登上马车,在叶真与几名贴身护卫的护送之下,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叶府在琅琊的府第。

    “姑爷,真得很抱歉,我们不能从大门进去,只能从侧门而入了。”叶真抱歉地对高远道。

    “没关系,走吧!”从马车上跳下来,高远向着那扇已经打开的角门大步走了进去。

    一步踏进角门,高远却停了下来,抬头看着此时以然灯火寂灭的整个叶宅,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从他得知叶菁儿是叶氏的嫡系女儿,当到今自己终于踏进叶府的大门。一年多的时间,自己却是在阎王老儿的大殿上来来去去好几回了。

    转头看着叶府大门的方向,再过上些时日,自己便会堂堂正正的从大门走进来。前来兑现自己对叶菁儿的承诺,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八抬大轿,将她从叶府里抬出去。

    这个世界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实力,假如自己现在不是手握近万雄兵,官封征东将军,哪怕叶氏再一次从巅峰跌落,自己只怕也踏不进这扇大门。

    “高大哥!”黑暗之中,一人急步而来。听声音,便是叶枫。

    “枫儿!”高远转过头,看着叶枫,应了一声。

    “高大哥,爹爹让我在这里等你。你一到,便直接带你去书房。”叶枫道,转头又看着叶真,“真叔,爹让你带着高大哥的护卫去前厢候着,哪里已经准备了酒菜,您陪着这几位大哥好好喝几杯。”

    “是。公子!”叶真点点头。

    “铁泫,你们几个跟叶真去吧!”高远冲着铁泫摆摆手,“好好喝几杯,放松一下,这些天,你们也辛苦了。”

    “高大哥。我带路!”黑暗之中,叶枫笑着,露出一口白生生的整齐的牙齿,“高大哥,我悄悄地告诉了姐姐你要过来的消息。她可是高兴坏了,你要不要先去见见她?”

    高远步子一顿,“你不是说你爹在等着我么?”

    “耽搁一会儿怕什么!”叶枫笑道:“那两个老头子,在书房里正跟爹爹说得口沫乱飞,我听着却是一点儿也没趣儿,高大哥,姐可是想死你了,咱们快点走,哪怕只是瞅一眼呢,也会让姐姐高兴的,你要是不去,姐姐不免失望,今儿晚上可是又睡不着了,你不心疼啊?”

    “你这小子!”高远笑着摸了摸叶枫的脑袋,“不过你对你姐姐这份心,我记下了。走,前头带路,咱们快去快回!”

    “好嘞!”叶枫迈着快活的步子,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向前窜去,而高远亦是迈开大步,紧紧地跟在叶枫的身边,一颗心却是活泼泼地跳了起来。

    有了叶枫在前头带路,这一路却是畅通无阻,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一个小院之外,站在圆形的门边,看着前方那幢房子穿纸上倒映的倩影,高远却是呆住了。

    两年了,他终于再一次见到了心中的佳人。分别之时,叶菁儿刚满十六,现在,可是马上就要过十八岁的生日了。

    想要迈步,脚下却似乎有千斤重,仿佛被钉在了地上,怎么也迈不开脚步。

    “高大哥,院子里的侍女都被姐姐提前都打发出去了,你快去吧,我在外头等你。”叶枫低声道,看着高远只是痴痴地盯着那影子,便伸手在高远背后轻轻一推,“高大哥,快点吧,咱们一会儿还要去见爹爹呢!”

    一个踉跄,高远终于踏进了小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高远一步步向着那紧闭的窗户走去。寂静的夜中,脚步虽轻,却仍很清晰,窗纸之上的剪影突地颤抖起来,本来是侧影,却在高远的脚步声中,霍地转了过来,可以清晰地看见,两只手搭在了窗户之上,不停地抖动着,半晌也没有拉开窗户。

    门外,叶枫探出一个小脑袋,看着高远走去的方向,不由大为讶然,“搞什么,放着门不走,居然走窗户?”

    高远走到了窗户跟前,凝视着一窗之隔的叶菁儿,而内里,叶菁儿也是如同木雕一般,怔怔地瞧着外面的高远。

    半晌,在叶枫焦急的眼神之中,高远没有伸手去敲窗,却是张开了嘴巴,从嘴里发出了夜茑的叫声。

    “搞什么?”叶枫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窗之隔的男女,“玩什么把戏?”

    夜茑连叫三声之后,窗户猛地被拉开了,窗内,露出了叶菁儿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庞,半是欢喜,半是激动。

    两双手同时伸了出来,紧紧地握在一起,四目痴痴对望,却都是没有作声。

    这一刻,仿佛很长,似乎跨越了无数个世纪的一次相约,却又似乎很短,两人犹如昨日才分别,彼此的音容笑貌仍然是那样的清晰。

    手仍如往昔那般冰凉,再那双大大的手掌之中,慢慢的一点点变得温暖起来,泪水渐渐干去,只留下两道泪痕,轻轻地抽出一只手掌,轻柔地抚上窗外那张线条分明,比往前更加坚毅果绝的脸庞。

    “你瘦些了,还有,胡子更扎手了!”温柔的体贴,小意儿的嗔怪,叶菁儿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些天忙了些,忘了修理了,这胡子长得恁快,一天不刮,就噌噌地往外冒!”高远轻笑道:“你不喜欢,以后我便天天刮得干干净净。”

    “刮了精神,不刮却更添男儿气概!”叶菁儿轻声道。“不管你怎么样,我都是喜欢的。”

    凝视着窗内叶菁儿的脸庞,看着那满头的短发,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年的时间,但叶菁儿的满头青丝仍然只长出了短短的一截,高远的心颤抖了一下,伸出手去,轻轻地揉揉叶菁儿的头。

    “我现在很丑吧,枫儿快黑了才跑来告诉我,说你会来见爹爹议事,说到时候,会先让你到我这儿来,让我们见上一面,我却是欢喜的傻了,竟然忘了接上假发。”叶菁儿有些懊恼地甩甩头。

    “不,这样的你,可更精神。”高远笑道:“不管你是长发还是短发,我都喜欢。”

    “可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长发飘飘的女孩,以前在扶风的时候,你也最喜欢抚摸我的长发。”叶菁儿嘟起了小嘴,“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伤心才这么说的。”

    “不!”高远坚定地摇摇头:“以前的我喜欢长发,但从一年之前,在你一刀削断那满头青丝的时候,我就更喜欢你短发的模样。”

    “真得吗?”叶菁儿惊喜地道:“我还在担心,头发要长起来,还要许多年呢?高大哥,你真厉害,原本我以为,要等许多年的,但不到一年,你便来了.”

    “待我长发及腰时,君来娶我可好?”高远轻声吟哦道:”我怎么可能让你等上那么久,菁儿,我要伴着你,看着你慢慢地长发及腰,却不是让你一人苦苦等待.”

    听着高远的话,叶菁儿的眼睛潮湿了起来,捧起高远的双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上.

    院门外的叶枫,瞪大眼睛看着两人,这见面的场景,却远远与他的想象不符,原本他以为,两人见面,一定会抱头痛哭一翻呢,以往姐姐一念及高远,便会泪流满面,但今天,却好象平静得很.而高大哥,似乎也不太兴奋嘛!

    兴许,是两个人快要结婚的缘故吧!叶枫在心里想着,嗯,定然是这样,反正都要在一起过一辈子了,眼下自然就少了那许多激动,他自以为是的点点头.

    可怜这个小家伙又哪里知道,这两个历经重重劫难,方才有了今天的苦命鸳鸯的心情?

    “过几天,我会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八抬大轿来抬你!”高远道.

    “嗯!”叶菁儿的脸在灯光之下,慢慢地变得晕红.

    “穿上我送来的那件嫁衣,我最喜欢那一件!”

    “好!”

    “扶风那边的家已经都准备好了,我把校场改了,都种上了梅花,各种颜色的都有,以后,你坐在房里,都可以欣赏梅花了.”

    “可我还是想去南山,看那野生的梅花!”

    “你想去,我便陪你!”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保王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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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走进叶天南的书房之时,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一进房门,叶枫当即便龟缩到了屋角,低着头,一言不发,他也知道,时间发像拖得长了一点,但这可不能怪自己,自己已经叫了好几次,但两人充耳不闻,叫自己怎么办?

    高远却没有这番自觉,与叶枫现在见了叶天南就像耗子见了猫一般不同,他对叶天南可没有什么敬畏之心。如果说有一些尊敬,哪这也不过是来自他是叶菁儿的父亲罢了,所畏爱屋及乌,如是而已。

    一踏进房门,叶天南端坐不动,他陪着的两个客人却是都站了起来。

    目光微微扫了一眼两位客人,高远双手抱拳,向着叶天南一揖到地,“高远见过岳父大人。”

    “嗯!”叶天南满意地点点头,在高远踏进房门的那一刻,他还有些担心高远对自己的态度,毕竟两人的过往,可不算太愉快,所以叶枫偷偷地带着高远先去见叶菁儿,他并没有阻止。叶枫哪里能明白,当叶菁儿支开侍女,他假装命令,调开侍卫之后不过片刻,叶天南便已知晓了他们的这些小动作,但叶天南思忖片刻之后,并没有阻止,也许,在高远来见自己之前,先见见叶菁儿,或许能拉近一下翁婿之间的距离也说不定。疏不间亲,想来高远一定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现在看来,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至少,高远现在的反应是正常的。

    他站了起来,双手扶起高远,“一家人,这么多礼干什么?来,我给你介绍两位客人!”叶天南呵呵大笑着,满脸皆是欢色,“这位是我大燕内史淳于燕大人。你是见过的,淳于大人身为我大燕内史,奔走各国之间,为我大燕的外交立下汗马功劳。乃是我大燕一等一的功臣。”

    淳于燕微笑摆手道:“叶相谬赞了,淳于燕有什么本事,只不过凭着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徒逞口舌之利罢了。哪比得上高将军你,沙场驰骋,指挥若定,杀敌如切瓜斩菜,大长我大燕威风。”

    “淳于大人一条三寸不烂之舌,足可抵十万精兵。”高远奉承道:“末将在渔阳前线之时,便听说了大人于赵庭之上。舌战赵国君臣,妙语如花,丝毫不落下风,此等才具,高远是敬佩不已的。”

    高远说得恳切。淳于燕听得却也高兴,他游走于各国之间,见惯了尔虞我诈,每天里所干的事情,也都是阴奉阳违的勾当,要说他就此便喜欢上高远,那是痴人说梦。不过此刻看着这个出身微末的将领,却是顺眼多了。

    “你们二人,都是国之股肱,就不要互相吹捧了。”叶天南很高兴地看着高远与淳于燕两人一见如故,谈笑风生。“来来,高远。来见过姬郡守,姬郡守可是王上最为信任之人,如今领天河郡,拱卫蓟城。”

    “见过姬郡守!”高远上前见礼,对于姬无归。他并不熟悉,便也没有什么多话。

    “各位,这便算都见过面了,大家坐下说话。”叶天南拍拍手,回头扫了一眼角落里的叶枫,“枫儿,就坐在哪里,我等说话,你便好好听说,只需听,不需插嘴!”

    “是,爹爹!”叶枫小声道。

    淳于燕微笑道:“叶相一片爱子拳拳之心,天人可鉴啊!小公子聪颖过人,文武双全,来日必定能让叶氏发扬光大。”

    “借淳于大人吉言!”叶天南连连道谢,“这小子还嫩着啊,以后少不得要请各位世叔帮衬。”

    姬无归咧嘴无声一笑,“小公子内有叶相你这样的大家教导,外有高将军这等实力的强援,这天下,便是横着走也是可以的。”

    叶天南摆摆手,“好了,各位,这个小子以后怎样,还得看他的造化,我们言归正传吧,来来,都坐下说话。”

    四人坐下之后,叶天南的脸色也慢慢地严肃起来,看着高远,凝声道:“高远,两位老大人远道而来,明面之上,是为了贺你与菁儿的婚事,但内里却还有另有一层意思,你能猜得出来么?”

    高远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掠过,点头道:“略知一二。”

    “这个略知一二是多少,你却说来我们听听!”淳于燕微笑道。

    高远清了清嗓子,“岳父,二位大人,那我就献丑了。岳父当年曾随着王上在外流亡十年,更各方策划,终于使得王上归国登位,那自然是深得王上信任的,而姬郡守能领天河郡,拱卫蓟城,不用说,也是王上信得过的人,至于淳于大人,我虽然不敢断言,但您能与这二位坐在一起,想来也是保王党了。”

    “保王党?”姬无归笑了起来,“这个词不错,高远,你也说得不错,我们三人,便算得上是保王党了,那你呢?”

    “我与岳父大人那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姬郡守,您说,我是不是保王党人?”高远反问。

    “妙极,话糙理不糙,就是这个话。”姬无归连连点头:“那我们来此的缘由,想来你也能猜个一二?”

    “岳父被迫下台,如今蓟城想必是周渊与宁则诚的天下,王上虽高踞王座,想来也是举步维艰,如履薄冰。王上急需强援。”高远道。

    “说得不错!”姬无归双掌一合,“周渊与宁则诚二人,现在已经完全把持朝政,更为可怖的是,军队和燕翎卫也在他们手中,观遍整个蓟城,王上竟然找不出几个可供信任之人,叶重担任王宫禁卫统领,所能掌握的兵力也只不过三千人而已,只及蓟城禁卫军三分之一不到,荀修为上大夫,多方奔走,联络,但蓟城文武百官畏惧二人权势,根本不敢向王上效忠,形式可谓是糟透了。”

    “可高远实力微薄,又偏居一隅,对王上的帮助只怕有限!”高远叹息道。

    “非也。非也!”淳于燕连连摇头:“高远,蓟城在周宁二人掌控之下,便是天河郡,也难有作为。因为大部分的燕国常备军都驻扎在天河郡内,而这些部队又都被这二人所掌握,所以,王上想要有作为,便必须从外部着手。蓟城大火,叶相辞职,其实叶相离开蓟城,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回到琅琊,励精图治。当为王上奥援,琅琊,天河,再加上高将军与辽西张守约的渊源,想来辽西也肯定是愿意支持王上的。再加上你手中的精兵,这已经是一股相当大的力量了。有这股力量,最低限度,可保王上安全无虞。”

    听到淳于燕这么说,高远倒是吃了一惊,燕王的处境已经如此恶劣了么?竟然开始为自己的性命担忧?

    “怎至到这一地步?”高远脱口问道。

    “目前当不至于。”淳于燕叹息道:“在平灭东胡之前,国内不能乱。当不至如此,但东胡一灭,可就难说了。王上在外流亡多年,见多识广,也有励精图治之心,这对于我等来说是一件好事。但对于那些想把持朝政,为所欲为的人来说,可就不是好消息了。高远,你应当明白我的意思,所以在平灭东胡的这几年之中。王上必须有一股属于自己的强大力量与其抗衡才有希望重振朝纲。”

    “话虽如此,但兵权却在周渊手中啊!”高远叹道:“即便算上我与张太守的人马,也是杯水车薪。我手上满打满算,不过六千余人。而张守约张太守,手上算得上是精兵的不会超过两万,其它亦都是一些亦家亦兵之人,与周太尉手中的军队不可山日而语啊!”

    “眼下的确如此,但我们还有几年的时间,高远,你是征东将军,征东府编制是两万兵马,我想,你如果拥有了两万人马的话,那扩充到三万人,四万人,又有谁敢多言?战争,就是最好的扩充时机。”淳于燕笑道:“这便像做生意,本钱愈大,便愈有赚取大利的机会。”

    “淳于大人说得轻松!”高远摇头道:“别说是三万四万人,便是两万人,高远也是万万养不起的,征东府虽然是国家常备兵,但饷银,军费可都握在太尉手中,他只消稍稍使些手段,我便无法可施,有兵却无饷,无粮,那兵就不是保障,而是祸害了。”

    “这个你勿需多虑!”姬无归道:“你背后站着琅琊,站着天河,这两个郡别的没有,却是有钱,有粮,你只管扩兵,练兵,强军,钱粮问题,自有我等给你解决。你要多少,我们便能给你征集多少,然后避过周渊耳目,悄悄地送抵到你哪里。”

    高远瞠目结舌地看着对方,这是天上掉馅饼么?自己正在发愁钱粮,居然就有人巴巴地送上门来,看样子,还生怕自己不能接受。

    “二位大人,高远有一事不解,还请二位大人为我解惑!”

    “高将军请讲。”

    “不知道王上还有二位大人为何如此信任于我?”高远直言道。

    淳于燕笑道:“高将军果然光明磊落,旁人听到如此美事,早就喜不自胜,也只有高将军这等人物,才会直言及此,我们为什么信任高将军?其一,你与周渊与宁则诚二人有不共戴天之仇,蓟城事变,高将军损失惨重,自己也险些丢掉性命,想来记忆犹新。其二,你是叶相的女婿,而叶相,是王上最为信任的人。其三,子兰当年说过,你高远假以时日,必将成为燕国赵牧,子兰虽为敌国之相,但他观人的眼光,我却是信得过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高远喃喃地道。

    “此话说得好!”姬无归笑道。

    高远微微一笑,有时候,敌人的敌人,也许还是敌人,就算不是敌人,有时候也不见得就是朋友,不过,这送上门来的好事,自己为什么不要呢?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震惊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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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天南给女儿的嫁妆之丰厚,不仅震惊了整个琅琊郡,而且在短短的数天里,便因为无数的信使,往来的商队,带向了整个大燕的各个角落。所有人无不为其出手之大方而叹为观止。

    为了怕女儿在辽西那等苦寒之地生活艰辛,送给万名各种匠人,使女儿能够在辽西开办各种坊市赚取私房钱。

    怕女儿在辽西受人欺负,送给家兵一千人,特别是统领这一千家兵的竟然是叶真,叶真之名,于外人而言可能并不显著,但在那一个特定的小圈子里,某些人可是知道叶真在叶氏是仅次于叶重的武将,乃是叶天南极为信任,而且极有能力的将领。

    又因为高远这小子出身寒素,家底薄得很,这些人去了,以高远的身家,不免一时无钱安置,叶天南大手一挥,给了女儿一百万两银子的安家费。

    当叶天南在第一时间送出这些嫁妆的消息从叶府传出来时,绝大部分是根本不相信,但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不得不瞪大眼睛,看着一队队的匠人们背着包裹,赶着马车,牵着驴骡,带着家人,从琅琊城城中汇聚,然后穿城而出,向着辽西方向而去的时候,这才不得不相信,这不是在做梦。

    高远这下子发大了!

    匠人不同于一般的百姓,不管在哪里,都是统治者们严格控制的一部分人群,叶天南一送便是万人,哪怕琅琊再富足,这一下子只怕也是被抽了脊梁了,要知道,这些匠人们都是世代家艺相传,一个匠人走,便得带上他的家人,而他的家人,多半都会上一星半点的技术。而他们的儿子,更是将来的匠人,至少现在,起码已是学徒了。万名匠人离开琅琊,可真正走时的人数,足足超过了五万。

    檀锋闻听此消息之时,先是楞怔了半晌,最后无奈地苦笑。

    周玉在第一时间接到消息时,先是不敢置信,接着便是勃然大怒,马上派出信使,向周太尉禀报。

    淳于燕闻知,眉头紧锁。倒是姬无归,一脸的无所谓。

    “淳于兄啊,这叶天南以前对高远刻薄,险些儿便要了他的小命,现在高远这家伙发达了。叶老儿不得不依靠他,倒也真是下得血本。高远这小子好运气,这一下子他的征东府可是名符其实了,有了这些人,短时间内,征东府的实力便可跃上一个台阶。只是不知这几万人,高远要将他们安置在哪里呢?”

    淳于燕沉默了半晌。才道:“张守约以前曾将扶风,赤马两县划作高远的防御区,这两个地方,实则上已经变成了高远的私人地盘,想必,这些人将安置在这些地方。再说了,现在草原上混乱一片,居里关外,大片地盘无主,以高远的眼光。岂有不向外扩张之理,以居里关这核心,向外扩张,再多的人也安置得下。”

    “这可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姬无归叹道:“叶老儿也是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现在琅琊可是一个空架子了。万名匠人,千兵精兵,百万两白银,只怕叶老儿已经掏空了自己的夹袋了。”

    “琅琊是一个空壳子!”淳于燕无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突然之间明白过来,一下子跳将起来,大声叫道:“琅琊成一个空壳子!”

    姬无归奇怪地看了一 眼淳于燕,“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任那个郡,一下子抽走了这么大的实力,短时间内都是难以恢复的,不过琅琊富足,有丁五十余万人,虽然伤筋动骨,却也算不得特别大的事情。”

    淳于燕咬着牙,“叶老儿真是好气魄,他这是要将经营的重心转向高远的领地啊,他就这么有把握,高远能够打出一片天地来?”

    “高远这小子是个人才,叶老儿下重注也是可以理解的,要知道,他现在可是四面楚歌,举步维艰呢!”姬无归笑道。

    “可是高远的敌人是周渊与宁则诚啊!”淳于燕只觉得自己的思绪在某个地方卡了壳,“如果高远一旦失败,他的这些东西可就血本无归了。”

    “管他呢!”姬无归摸着胡子,无所谓地道:“即便他失败了,于我们而言,也就损失了一些银两甲仗,而一旦高远成功了,我们的收获可就太大了。这等本小利大的生意,还是做得的。”

    “姬郡守说得也对,不论如何,王上那里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了不起,也就少了一个外围的奥援而已。”既然一时这间想不通,淳于燕也就不再去想了,不管怎么想怎么做,叶天南都是和王上绑在一起的,王上也是他最大的持仗,而且两人之间的私人感情也是非同一般,这也是周宁二人在斗败叶天南之后,却不得不放叶天南离开的原因,因为他们如果真想要叶天南的命,不免会触怒王上而形成君臣对立,这不是周宁二人想要的。

    王毕竟是王,在普罗大众的心目之中,那是不可忤逆的存在。

    而在高府之中,相比于狂喜的路鸿,高远却早已冷静了下来,叶天南如是做,那可是将全副身家都押在了自己身上,他没有退路,同样的,自己可也就没了退路。像以前那样闷声发大财,悄悄地发展实力,以后可是做不成了,想必燕翎卫的探子很快就会密布扶风,严密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仔细叠好信件,高远将丁谓招了进来。

    “丁渭,这封信,你亲自送回去,只许蒋长史与曹大人两人阅读。”将火漆封好的信件递给丁渭,高远叮嘱道。

    “是,将军,末将明白,只许蒋长史与曹大人阅读。”丁渭重复了一遍高远的命令。

    “第二件事,告诉天赐,军法司要动起来了,仔细疏理扶风,但凡发现心怀不轨的探子,不必禀报,直接杀了!”

    “第三,让白羽程带着他的斥候营回到居里关,从居里关到积石山这一段,发现可疑人等,一体擒拿,如遇反抗,格杀勿论!”

    听着高远杀气腾腾的命令,丁渭只觉得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积石山的秘密,我不想在近段时间内暴露出去。”高远淡淡地道。

    叶天南嫁女的大手笔,仍然在燕国持续发酵着,普通的老百姓,都在感叹着叶天南爱女心切,生怕女儿吃上一点点亏,而高层的圈子里,却在揣摸着叶天南此举的用意,但无论他们怎么想,都是不得要领,有的猜或者是叶天南当年孤身出逃,留下叶氏母子三人苦捱岁月,现在只不过是因为愧疚而补偿,有的则猜是因为叶天南当年不喜高远,甚至三番两次要杀对方,现在时也势也,他不得不向高远低头,这样的大手笔自然是在讨好高远。

    不管外界如何议论,叶府与高府似处都毫无所觉,前往辽西的匠人们拖家带口,仍在络驿不绝地向着辽西进发,而琅琊城内,两家的婚事进程,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十一月八日,张灯结彩的高府门前,八抬的大轿已经停在门前,上百人组成的锣鼓锁呐等乐器吹得震天响,大院子里,上百张桌子整齐的摆开,大喜的日子就在今天了。

    随着司仪的一声呐喊,高远身着喜袍,从高府之内大步而出,门口左右,旋即爆发出一阵阵欢呼之声,门口,早已积聚了无数看热闹的闲汉与左邻右舍。

    铁泫笑嘻嘻地指挥着几个卫兵抬出几大筐铜钱,往街上一摆,“各位乡邻,来者是客,我家将军感谢各位前来捧场,但凡来者,每人五十文赏钱,从今天起,高府连开三天流水席,欢迎大家来喝喜酒。”

    铁泫话音刚落,人群之中顿时爆发出阵阵彩声,人流一涌而上,向着放钱的筐子涌来,铁泫却是早有防备,数十兵卫兵手牵着手,组成了一道警戒线。线内,几名卫兵却是抓起一串串早就结好的铜钱,发放给前面的人群。

    嘹亮的锁呐声中,高远翻身上了披红挂彩的大马,回头向着台阶之上的路鸿,檀锋,周玉等人一拱手,两腿一夹马腹,战马迈动着轻快的步子,向着叶府而去,在他身后,八抬大轿立即启动,跟了上去。

    叶府那头,却也是早已准备停当,比起高远哪边,这里的热闹喜庆气氛却更是多了不少,叶天南是琅琊郡守,这一天,下属的官员,各地有头有面的乡绅,商人,却都是齐聚于此,远远不止百桌客人,而高远这头,却是只能请那些闲汉以及左邻右舍来充数了。

    喜庆的锣鼓声虽然隔着重重院落,仍是隐隐地传到了后院的闺房之中,叶菁儿身着喜袍,满脸喜色,却又羞不可抑,她的身边,曹怜儿也是满脸欢色,两年了,跟着叶菁儿出扶风,已经两年了,她也终于可以回去,可以见到老父亲和弟弟了。

    宁馨静静地坐在叶菁儿的身侧,看着满脸欢容的叶菁儿,眼中却是闪动着艳羡的光芒。
正文 第三百五十九章:迎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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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着曹怜儿服侍着叶菁儿穿上大红的喜袍,宁馨却是微微一怔,这些喜袍的衣料不算太好,甚至可以用很糟糕,式样也较为老成,而且看样子不是新做的,与叶菁儿现在的身分极不相匹配。她不由得站了起来,走到叶菁儿跟前,伸手捻了捻那喜袍,讶然道:“菁儿,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这件喜袍是哪里来的?这样穿出去,会让客人笑话的。”

    叶菁儿伸手抚了抚显得有些发皱的喜袍,含笑道:“不,我就要穿这一件,那些人要笑便由得他们笑去。”

    宁馨看着眼神坚定的叶菁儿,不由得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曹怜儿,她知道这个丫头是叶菁儿从扶风带回来的,什么事也不会瞒她。

    果然,曹怜儿开口道:“宁大小姐有所不知,这件喜袍是当年小姐在扶风时亲手缝制的,原本就是准备在大婚时用的,可是后来小姐离开了扶风,这喜袍却是没有被带走,这一次高将军过来,便将这件喜袍带到了琅琊,特地送了过来,小姐欢喜得很呢!”

    “料子无所谓,式样无所谓,这件袍子,不但见证了我与高远的爱情,也见证了这两年我们之间的艰辛困苦。”叶菁儿缓缓地系上喜袍的最后一根带子,回头笑看着宁馨。

    一件有故事的袍子,哪怕它的料子再普通,式样再土气,也已经不同于一般了,因为它所拥有的经历已经赋予了它内涵与生命。

    “菁儿,真是羡慕你,你和高远,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你的坚持,将得到最好的回报。你们两个,都不是一般人。”宁馨由衷地道。

    “什么不是一般人呀!”叶菁儿卟哧一声笑了起来,“宁姐姐,我们只不过是心志坚毅一点罢了。”

    “心志坚毅,说来简单。可是做出来又多难你知道吗?你几次要为高远而死,而高远更是为了你,明知是死路也要去闯一闯?看来老天爷也怜悯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宁馨叹道。

    听宁馨说得恳切。叶菁儿却不觉得这有什么?难道不应该如此吗?本来就当如此啊!她上前一步,拉着宁馨的手,“宁姐姐,你模样儿心性才学都是上上之选,远胜于我。肯定会觅得一位佳婿的,今天我出嫁,你来送我,等你出嫁的时候,我一定会去蓟城送你的。”

    见叶菁儿忽地将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宁馨不由又好气又好笑。“这天下,哪有这许多好男儿,你能得到高远,是你前生修来的福气。高远此人,他日必能展翅高飞的。不过在这个过程之中,恐怕也有不少磨难,你嫁给了他,可也得做好心理准备。”

    叶菁儿笑道:“宁姐姐,我知道啦,高远啊,从来就没有安份过。在扶风的时候,每一次他出去,我都是提心吊胆的,都习惯了,不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是大将军也好。还是小兵曹也罢,我都跟着他了,哪怕笠日他成了乞丐,我呀,也会捧着破碗与他沿街讨食的。”

    宁馨微笑起来。“他呀,那里舍得你出去挣命,到时候肯定是将你放在屋里,他握着刀子出去抢才对!”

    两人都是笑了起来。

    门外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老妈子喜气洋洋的声音在外头响声,“小姐,吉时要到了,外头来人摧小姐赶紧出去呢!”

    听着这话,屋里头的却是都慌了起来,曹怜儿握着一把假发,急道:“这可怎么办,小姐,头发还没有接上去呢!”

    叶菁儿摸了摸刚刚长过耳朵的头发,咯咯笑了起来,“不用接了,高大哥说,他喜欢这样的短发,显得精神!”

    宁馨定定地看着叶菁儿,一头短发的她,实在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观点,她怎么看,便觉得怎么别扭,这么短的头发,无法梳成云髻,也无法攒插头饰,就这样光溜溜的,但看着叶菁儿的模样,看来高远是真不在乎。

    待我长发及腰时,君来娶我可好!宁馨在心里低低地吟出这一句话。高远,果然是当世第一的奇男子。

    “姐姐,好了吗?新郎倌的轿子可马上就要到了!”外头传来了摧促的声音,这一次,却是小公子叶枫亲自来了,“爹和娘亲都已经在大堂上坐好了。”

    “宁姐姐,我走了!”叶菁儿走到了宁馨的身边,轻声道。曹怜儿手里抓着红头巾,步步相随。

    宁馨点点头,“菁儿,今日你要出嫁了,我再为你弹最后一曲吧,算是为你送嫁!”

    “多谢姐姐!”叶菁儿屈膝福了一福,转身向外,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闺房之中,只剩下了宁馨与她的贴身丫头,走到房内叶菁儿的瑶琴跟前,宁馨伸手一拂,叮叮咚咚之声骤然响起。

    略微调了调弦,宁馨微闭双目,纤纤细指流水价一般拂过琴弦。

    房外,伴随着宁馨的琴声,叶菁儿一步步走向了前院。终于,叶菁儿的身影掩没在了丛丛房舍之间。

    一曲即罢,宁馨双手放在琴上,半晌,悠悠吐出一口长气,站了起来,“我们也走吧!”她落寞地向外走去,却没有去前院,而是向着后院侧门而去,走出侧门,哪里,早已有一辆备好的马车候在哪里。

    “回蓟城!”宁馨上了马车,道。

    叶府大门之外,鼓乐之声愈发的热闹起来,不停地有人从街的远处奔来,进到院子里,禀报高远现在所处的位置。而众多的客人,亦是聚集在大门之前的空地之上,高远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前些时日,高远入城之时,来了一个声东击西,让无数人扑了一个空,入城之后,高远又是深居简出,想看也无从看得到,今天是最好的机会了。叶府之外,人声鼎沸,竟是比那日入城之时,还要热闹上几分。

    “新郎官来了!”不知是谁,大声叫了出来,果然,随着这个的喊声,街道的尽头,一匹披红挂彩的高头大马,踩着轻快的步伐,正向着这边奔来,在他的身后,八个彪形大汉亦是身着红袍,抬着八抬大轿,步履如飞,轻松地跟着高远的足迹。

    在他们的身后,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

    人群涌动起来,一队队的士兵手拉着手,拼命地阻拦着想要冲破警戒线的百姓,不过往日老百姓是见兵怕三分,今天却是不怕他们了,没看到这些人今天头上也攒着红花,腰里也系着红带嘛,大小姐成婚的大喜日子,谁会找不痛快呢!

    高远勒马,抬头看着那大大的叶府两个字,饶是心志早已坚硬如铁,此时却也是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这两年,他与叶菁儿虽未见过面,但心却一直是系在一起,今天,总算是美梦得圆了。

    当初自己承诺,将骑着大马,带着八抬大轿来叶府,将叶菁儿抬回去,今天,他做到了。

    菁儿,我来娶你了!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着,翻身下马,大步向着叶府大门走去。

    站在大门口,司仪挡住了高远的脚步,高远这才省起那些繁琐的礼仪,依着他的性子,此时倒是大步走进去,将叶菁儿一把抱出来就是最好了。

    接下来的仪程,高远却是充耳不闻了,两眼只是瞧着那两扇大开的朱红色大门,急切地盼望着朝思暮想的女人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之中。

    府内,大堂,叶菁儿盈盈拜倒在端坐在上位的叶天南夫妇面前,两眼泪光盈盈,“父亲,母亲,女儿去了!”

    叶氏两眼潮红,十八年了,想起当年母子三人在扶风挣命的时节,她就忍不住想要流下泪来,叶家,亏负这个女儿太多了一些,好在现在她终于有了一个好归宿,虽然这个女婿曾一度与他们闹了太多的不愉快,但终究,女儿还是得偿心愿了。

    相比起叶氏的心潮起伏,叶天南的心思就平静得多,女儿得偿心愿是好,但更好的是,高远这个女婿,现在是让他满意之极,此子心思慎密,对于时局的把握远远超出一般人,未雨绸缪,胸怀大志,这样好的一个女婿,自己以前险些便亲手将他给弄没了。好在这小子争气,女儿又一力坚持,算是没有铸成大错,叶氏以后的发扬光大,只怕就着落在这小子身上了。

    “好了,大喜的日子,你母子两不要哭哭啼啼,菁儿这一次也算是回故乡了,那边人头也熟,菁儿啊,嫁入高家之后,要贤良淑德,高远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要扯他后腿,要好好地相夫教子!”

    “女儿谨尊父亲之命!”叶菁儿小声道。

    “愿你们夫唱妇随,琴瑟合鸣,早已生几个大胖小子!”叶天南微笑起来,“我虽然还不老,却也想着含怡弄孙呢!”

    听着一向严肃古板的父亲突然说了这几句话出来,叶菁儿登时涨红了脸。

    “去吧!”叶天南挥挥手。

    叶枫大步走了过来,“姐,我背你出去!”

    叶府大门之外,高远终于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女人,叶枫背着一身大红喜袍的叶菁儿,正大步向着大门走来。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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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嚓一声,孙晓手中的酒杯被生生的捏碎了。

    即便孙晓直到现在,大字也认不得多少,但他也知道,制定一部律法意味着什么,而且这是一项多么浩大的工程,非大学问都不能为之也。

    “我看过一些!”曹天成悠悠地道:“民,刑,军,行政等包罗万象,不象是现在才开始做的,倒像是已经弄了很多年,现在只不过是拿出来修改而已。”

    孙晓怔怔地看着曹天成。

    “你知道这部律法与我们大燕律法有什么不同吗?”曹天成问道。

    孙晓摇头,“我怎么知道?”

    “最大的不同,就是没有了特权。贵族的特权全都没有了,什么刑不上大夫,统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曹天成压低了声音,道。

    “这个好呀!”孙晓紧皱的眉头却是舒展开来,“我以前最见不得那些贵族老爷们耀武扬威了,庶民杀了人要抵命,他们杀了人,便只需罚银,我呸,恁也不公!”

    “可是他这套律法,却与我们大燕的律法格格不入!”曹天成道。

    孙晓没有明白曹天成的意思,瞪大眼睛看着他,“那又如何?”

    曹天成一拍大腿,心道这小子当真不开窍,“你这个混球,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蒋家权根本就没有将大燕放在心上,他跟着将军,替将军弄这些律法,将来用在哪里?怎么用?怎么推广开来?”

    “当然是积石城!”孙晓随口说了一句,突地反映了过来,“你是说,将军他,他要,他要造反!”

    造反两字一出,孙晓反而不紧张。脸上竟然露出了兴奋之色,“将军想当王上?”

    “噤声!”虽然在自己的房中,曹天成仍然是小意地叮嘱道。“孙晓,你怎么看?”

    “当然是棒极了!”孙晓压低了声音。“只要将军想干,我就跟着他干,没啥好说的。”

    “可现在天下地盘都是有主儿的!”

    “有主儿的又如何?”孙晓一笑,露出满口白生生的牙齿,“就好像河间郡,没有主儿吗,咱们现在不正是在打他的主意?而且现在草原上乱成一团,大家都顾不上,正好让咱们去好好地经营一番,然后再……”孙晓用力挥舞着手臂。向下重重一击。“他妈的,秦人想做到的,咱们为什么就不能做到?”

    “秦国,那可是一个超级大国,咱们。现在还只是蹒跚学步的小孩子。”

    “小孩子是会长大的。”孙晓格格笑了起来,“老曹,两年之前,你能想到今天吗?想到每天从你手里流出的银钱成千上万?你能想到我能指挥千军万马?当初那么困难,将军都带着咱们走出来了,现在本钱雄厚了,心自然就要高一点。”

    “可困难也会成百倍成千倍的增加!”

    “怕个毬啊!老曹。颜海波和那霸从渔阳回来后,告诉我那些什么赵国常备军,燕国常备军,比起咱们扶风军来差多了,收拾他们跟玩儿似的。我现在明白将军为什么那么看重积石城了。”孙晓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可这件事儿,并不仅仅关乎打仗!”

    “打仗的事情。自有我们这些带兵的,你,就当好将军的大管家,至于其它乌七八糟的事儿,那个蒋长史我看就挺擅长。各司其职,各行其是。戮力同心,不怕不成事。就算将来不能一统天下,但将军占一大块地方称了王上,咱们也能弄个将军丞相当当,光宗耀祖,哈,看来我孙晓的祖坟上要冒青烟了,我得回去上上坟!”

    曹天成呸了一口,“你还找得着你家的祖坟么?”

    孙晓一下子楞住了,“还真是,真找不着了。”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两人一下子都住了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却是曹天成的儿子曹天赐,现任征东将军府军法司司长的曹天赐。

    “爹,咦,孙将军也在?”曹天赐径直走了过来,坐在两人的身侧。

    孙晓转头看着这个小家伙,如今嘴唇上已经长出了一些发黑的绒毛,快要成一个大小子了,鼻子吸了一下,皱起了眉头,“天赐,杀人了?”

    曹天赐搓了搓手,点点头,顺手抄起他爹的筷子,挟了一大筷子菜塞进嘴里,“从昨天晚上拿出这些家伙,一直审到现在,终于弄清楚了这些家伙的来历,奶奶的,清一水的燕翎卫。”

    “都杀了?”曹天成惊道。

    “不杀了,还留着他们浪费粮食么?”曹天赐嘿嘿一笑,“将军说了,扶风城中要干净一些。”

    孙晓感兴趣地探头盯着曹天赐,顺手将自己面前的酒杯也顿在了对方的面前,“爽气,给我说说,怎么抓住他们的,燕翎卫可滑溜着呢!”

    “也不见得如何滑溜!”曹天赐笑了起来,“现在扶风城中除了与军工有关的作坊,其它往来东胡与匈奴的商贸基本上都停顿了下来,大家都干不下去关门歇业了,好家伙,前些时日,居然有人跑到这儿接盘子,盘下了一家店面,当即便让我盯上了,眼了好些天,这些家伙终于开始联络以前的一些暗钉了,搂草打兔子,我将他们一气儿全拔了,就算没有彻底弄干净,但也将他们弄残了。”

    “漂亮!”孙晓拍手笑道:“天赐长大了,曹老哥,你有这么一个好儿子,真是福气。”一句话说远,突然看到曹天赐阴森森的目光扫过来,不禁打了一个突儿,赶紧转了话题,“天赐啊,我那边现在动静不小,只怕保不齐也有燕翎卫的家伙渗透了进去,虽然我防得紧,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里防贼的道理,你啥时有空,给我那儿也去清理一下?”

    曹天赐颜色回霁,“我知道,但我去不了,我准备派一个人过去,在你哪里将军法司的牌子先挂起来,明面上是整顿军纪,暗底里,扫清暗椿。”

    “有一点可得说明白,我哪里匈奴骑兵多,你在牛栏山要塞里的那一套,去了我哪儿可得悠着点,得一步一步来,急不得,一下子想让那些匈奴人习惯我们的规纪,是不行的,得温水煮青蛙,让他们慢慢融入进来。”

    “我知道,刚刚不是说了吗,整顿军纪是幌子,防止暗探潜入才是正事。将军大人很看重你哪儿,白羽程的斥候大营从牛栏山调回来了一部分,专司清扫从积石山到扶风这一段。其它方向上,孙将军自己也得小心些,别漏出风去。”

    “我倒不用你说!”孙晓摊摊手。“我哪儿现在是军管,出入都是要通行证的。进去容易出来难。除了军队,不过军队一行动又是集体的,单个的耗子想要作祟可就是在找死了。更何况我现在的军队人员构成单纯得很,外人根本混不进去。”

    曹天赐点点头,喝了两杯酒,起身又走了出去,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孙晓有些同情地看向曹天成,“这小子还是对你有心结?”

    曹天成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的娘在自己的面前被东胡人一刀砍了,他怎么不恨?”

    “可这也不是你的问题!”

    “是我的问题,他怨我是应当的!”曹天成摇摇头,这一刻,满头的白发在孙晓的眼中格外刺眼,“你才四十出头点,怎么头发就白成了这样?”

    曹天成笑了笑,“你知道花钱痛快,却不知道我弄钱痛苦,再说了,这一大摊子事,什么都要我管,没办法!”

    “得找几个好帮手了!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你事无巨细的亲自经手,这怎么行?”孙晓道。

    “正在寻着!”曹天成笑道:“不说我的事了,孙晓,你三十出头了吧,怎么还不找个老婆?以你现在的身份,只要开了这个口,我保证上门提亲的踏破门槛,要不要我给你寻一门亲事?”

    “没功夫想这事儿,等积石城搞好了再说吧!”孙晓哈哈一笑,“大丈夫先立业后立家,老婆,好找得很!”

    曹天成看着孙晓,“你小子在说慌,老实交待,有什么隐情?”

    孙晓看着曹天成,“我看你快要成精了,好吧,我老实交待,将军临走之前给我说了,等他回来,要亲自给我作媒说一门亲事,你说将军都开口了,我还急个什么?以将军的眼光,到时候给我找的,那自然是上上之选。”

    听到孙晓这么说,曹天成不由笑了起来,孙晓是将军手下第一得用的大将,一直为将军所倚重,想来将军是想用这门亲事将他拢得更紧一些,只不过这个女子会是谁呢?听将军的口气,好像早已有了人选,但在扶风,好像找不出来这样一个人家啊?

    他倒也不是一好打听的人,左右高远不久就要回来了,等他回来之后,自然一切都清楚了。

    “对了,贺兰教头还好吧?”突然想起贺兰燕,曹天成问道。

    孙晓转动了一下眼珠,低声道:“不好,这匈奴女人痴情得很,与她那泼辣的性子完全两个样儿,这些时日,倒是以酒为伴,十一月八日那一天,喝了一个酩酊大醉,不省人事,让人看着心疼。反正这些时日,我只要见着她,总能在身上闻着酒味,好在步兵现在将骑兵那一块接了过去,不然我可要头疼了。”

    “这样一位祖奶奶供在你哪儿,也着实为难你了,她是一个好女子,只是将军他……唉,不说了。”曹天成摇头道。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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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微亮之时,孙晓带着他的百余骑护卫便自扶风城中飞奔而出,昨夜,他与曹天成两人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掏心窝子的话,不免也谈起了叶菁儿以及贺兰燕,嗟叹之余,也不由得不感叹人的情感真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

    在他们看来,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贺兰燕似乎更配将军,不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更能上马统领作战,与将军可谓是天造地设,但将军却偏偏喜欢那个柔弱的一阵风便能吹走的叶菁儿。

    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将军更有远见啊,叶天南一出手,便解决了扶风军现在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嫁妆就是百万两现银,更有匠人万人,有了这要一个大后台,想必扶风军以后遇到的困难要更少一些。

    只是贺兰燕怎么办呢?她与高远之间的情感纠葛,在扶风军中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现在将军这样一撒手,她可是麻烦了。要说高远与贺兰燕之间一丁点感情也没有,打死孙晓他也是不相信的。

    难不成就让贺兰燕这样孤老终生么?孙晓想了想,或许真的只有将军当了王上之后,才有可能解决这个问题。

    叶菁儿过去在孙晓等一众人心目之中只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是将军高远心爱的女人,即便是有过南山之下那石破天惊的一句让孙晓等人惊叹,但也仅此而已,如今的叶菁儿成了将军的夫人,征东将军府的女主人,于孙晓一干人心中,也就只有尊敬而已,说不上有什么亲近。但贺兰燕就不同了,自高远起始之日,这个女子便与扶风军纠葛到了一起,一起吃肉喝酒,一起执刀作战。扶风将领们看着她驰骋战场,看着她挥汗如雨地教导扶风的骑兵,看着她替原本一个骑兵也没有的扶风军打造出了一支强大的骑兵。

    所以,贺兰燕在他们的心中。是战友,是兄弟,这一份亲近,远远不是叶菁儿能比的。

    昨儿个晚上,他曾与曹天成商量着,能不能联络一众兄弟与将军商量一下,大家伙怎么也不能看着贺兰燕如此伤心孤苦吧,不若让将军也将贺兰燕娶进门去,人多力量大,将军也不好拂了众兄弟的美意吧?

    但这个提议当即遭到了曹天成的断然拒绝和警告。当时曹天成的警告。直到现在仍然似乎在耳边响起。

    “孙晓,你要作死么?你这样联络众兄弟,算是谏劝还是协迫将军?”曹天成当时是又惊又怒,“你这不是帮贺兰教头,你这是要害了她!”

    孙晓毕竟书读得少。有些懵懂,这怎么就成了协迫将军呢?

    “这只是其一,其二,叶菁儿如今可不比往常,只瞧瞧她的嫁妆,就能知道她现在的地位,这一次。随她一起前来的,还有叶氏一千精兵,也将纳入扶风军中,叶天南不比一般人,虽然这一举动,增强了我扶风军的实力。但焉知其中没有让这一千精锐为叶菁儿张目的意思在内。”

    “其三,叶菁儿也好,贺兰教头也罢,两人如果都进了门,谁大谁小。贺兰燕后进,理应算小,她愿意吗?她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即便她愿意,贺兰雄愿意吗?那些依附我们的匈奴骑兵们就没个想法吗?”

    “将军如今已经不是从前的兵曹了,辖下子民无数,手上精兵过万,一举一动,无不引人侧目,他的婚事,不仅仅是他的家事,更是成了公事,孙晓,这件事情,你把手脚都给我缩回去,万万不可插手。”

    曹天成慎重其事的道。

    这让孙晓郁闷无比。曹天成说得有道理,其实随着高远的实力愈来愈强,在高远身上笼罩着的光环也愈来愈多,即便是孙晓,也能感受到高远的威势与过去已不能同日而语,过去,自己偶尔还能与他开开玩笑,但现在,孙晓却是不敢了。

    “这件事情,我与蒋长史谈过,我也担心贺兰教头的这个状况,会在有一天,影响到我们与匈奴部族的融合,但蒋长史却让我耐心等待,说水到自然渠成,这事,不用急。”

    水到自渠成!孙晓在心中重重地重复了一句,就怕这水势太小了,还没有成渠,便渗透进地下不见了。

    凉风扑面,有什么东西击打在脸上,生疼。伸手在脸上摸了一把,旁边的卫士已是大声道:“孙将军,下雪了!”

    耳边传来簌簌的声响,雪籽在转眼之间,便铺天盖地地落将下来,孙晓扯过头巾, 将脸蒙了起来,闷声骂了一句:“奶奶个熊的,这还没有到十二月呢,就下起雪来了,那个老头子还真有几分才能,说今天冬天日子难过,会冷得很,当真就提前下起雪来了。”

    孙晓有些担心,当真如那个老头子所说一般,自己的任务可就凭添了几分难度,筑城那块,土石方是足够了,各类材料也堆集如山,人手足够的情况下,将城墙先垒起来不是什么难事,但冬天太冷,毕竟会给施工添加了很多变数。

    百余人,却带着两百多匹马,一人双骑,换马不换人,一路飞奔,抵达积石山的时候,却也是午夜时分了。冒着风雪,一气儿赶了数百里路,便是孙晓,也感受疲惫不堪,不过当他驻足看着不远处,宛如漫天星河的积石城,一股喜悦便由内心泛起,似乎身上的酸痛在这一瞬间也不翼而飞了。

    五角形的积石城,如今已经出来了一个轮廓,能大体看到以后这个城市的基本外形了,此时,在灯光的映照下,正如一个庞大的怪兽一盘,盘踞在积石山下,那一个个凸出去的棱形,远着看,似乎并不大,但只有走近了,才能发现每个这样的角,都能容纳上万居民。按照高远的设计,以后这些地方,将是一个个的坊市,而中间,一圈圈的街道会将主城区分开来,最中间,便会是征东将军府的核心了。不同的街区之间,道路四通八道,宽达近十米的街道,可以在有异常情况这定,迅速地出兵抵达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城中的房屋,样式都是固定的,越靠近城墙,房子便愈矮,而最近的一排房屋,离城墙也会有近一百米的距离,这是为了异日防上敌人攻城时对城内居民造太大的损失而设计的。

    此时的积石城,内部居住的大都是建城的工人,现在建城的有上万解救出来的奴隶,他们大都居住在城内,还有一些匈奴人中的老弱妇孺,他们不能干重活,却能做一些力所能力的事情来换取每日的口粮,不过每到晚间,他们都会回到城外自家的帐蓬中去,城外,绵延数里的大帐,就是这数月之间,招募而来的匈奴骑兵。

    孙晓不怕这些人敢造反,因这他们都有家小在自己手中。而这些士兵都被拘在军营之中,每十天,会轮休一批,让他们回到自家的帐蓬中去看一看,看着自家的小日子一天天好起来,想来那颗不安燥动的心,也会一天天平复下来。

    这些老弱妇孺每天的工钱可不仅仅是只能裹腹,按照高远的命令,孙晓这里可是按天结钱的,虽然这些老弱妇孺赚取的工钱不如那些做重活的,但仅仅是这一些,也足够他们买下一天的口粮还有结余,他们还可以买一些日常家居所必需的日用品。四海商贸在这里设置了许多的商铺,专司经营这些小玩意儿,将这些人赚取的钱,又一点点的吸纳回去。

    其实孙晓觉得工钱给得高了,但高远只是一句话便让他闭了嘴。结心!工钱高一点不怕,他们反正又要用出去,最终还是回到了征东府手中,总得让人有盼头才好。现在孙晓不得不佩服高远,因为几个月的时间了,积石城没有生出一点乱子来,反倒是那些初时有些桀骜不驯的匈奴骑兵们,一点点的服贴下来。将军说得没错,让这些家伙的家人来约束他们,比自己声色俱厉的讲军纪要强得多,如果不守军纪,这里可是立马要将他们全部逐出去的。

    逐出去的后果是什么,这些匈奴人知道,这代表着他们将要重新去流浪,去过吃了这一顿不知下一顿在哪里的日子,他们自然是不愿意的。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一旦被扶风军逐出积石山范围的话,等待他们的不是重新流浪,而是死亡。

    孙晓不会容忍这些人出去之后将消息泄漏出去,有一支骑兵以巡哨的名义一直在外巡戈,其目的就是截杀这样的人。

    所幸,到现在为止,杀的人实在是廖廖无几。

    看着漫天星河的积石城,孙晓就像是一个父亲一样,看着儿子在自己的手上一点点的成长起来,内心的喜悦实在是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我们走!”一鞭击打在马股之上,孙晓策马径直冲向那璀璨的星河。地面之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积雪,马蹄过去,带出一要滚滚随风舞动的雪龙。

    风一般地卷进了积石城,翻身下马的第一时间,孙晓转身对守卫的士兵道:“通知所有人,马上来我这里开会!”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章:众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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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孙晓下达将令,准备向河间郡严圣浩动手的时候,高远一行人等已经从琅琊返回了辽西城,去时浩浩荡荡,回来时,声势却是大了数倍,不说原本的随行卫士与从者,光是叶真统帅的一千叶氏士兵,便足以晃花众人的眼睛。这一千叶氏私兵,算是叶天南现在压箱底的本钱,当初随着叶重前往辽西的六百人便在这其中,与高远一夕长谈,叶天南终于彻底认清了自己所面临的形式。

    叶天南并不是一个笨人,反而是一个极为精明,老谋深算的政客,以前一叶障目,不过是藉凭着与现在燕王良好的私人关系,那十年的共同流亡,为两人筑起了牢固的友谊堤坝,但今日非彼时,燕王如今高高在上,如果他是一个平庸的君王倒也罢了,但他却偏偏也是一个极为精明的人,回到燕国的他,很快地就认清,作为一个君王,他要保住自己的一切,不是要介入臣子之间的争斗,而是要高高在上的作为一个裁判者。当他认清这一点的时候,与叶天南的友谊便只能体现在私谊而不是公事上了。当形式逼迫他需要放弃叶天南的时候,他是绝不会犹豫的。

    而现在,宁则诚与周渊正在一步步做着这样的事情。

    琅琊的确很富足,在经历了两年之前那场诛杀令狐潮的风波之中,虽然受了极大的涂毒,但却很快地将伤疗好,无论财力还是人力,在燕国诸郡之中,亦只仅次于天河而已。这样一块富腴之地,有能力的时候,他是一个聚宝盆,但当你能力不足的时候,他便是一块招人惦记的肥肉。

    一千叶氏精锐再骁勇善战,也挡不住群狼窥伺,将他们在城墙上一字排开。甚至还不能将琅琊城正面的城墙站满,这便是叶氏最为致命的弱点,武力不足。而这,却不是短时间内能改弯的。就算有钱招人,也不可能形成多大的战斗力。

    叶天南明白,凭自己的武装力量,实在不足以保护琅琊,但好在,他有一个强大的女婿,只要女婿不倒,那么任何要动琅琊的人,都要考虑一个后果,会不会遭到高远的报复。

    所以。现在保护琅琊已不在于琅琊本身有多么强大的武力,而在于高远有多么强悍。

    想明白了这一点的叶天南,决断起来毫不犹豫,干脆将这一千叶氏最后的武装力量全部送给高远,他相信这批人到了高远手下。能发挥出来的作用,将远远大于他们呆在琅琊。

    这一千人几乎都是步兵,但他们不是一般的步兵,他们全都是重装步兵,当他们套上全身重甲的时候,便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叶氏根本就不缺钱。也不缺好的工匠,重甲对于现在的高远来说,那是奢侈品,也是他的工匠无法弄出来的高级货,但在叶氏眼中,也就一般般。

    所以高远在得到叶天南送嫁的一万匠人的时候。远远比弄到百万两银子更高兴,银子总会有花完的一天,但好手艺的工匠却能给他带来源源不断的财源与武力。

    当高远在城外看到前来迎接的辽西诸人的诸人的时候,从他们的眼中,看到是浓浓的羡慕嫉妒恨。当然,恨只在极少数人眼中体现,而最为刺眼的,莫过于站在前面的张家大公子,张君宝。虽然他的脸上带着笑,但那眼中浓浓的恨意,却是怎么也掩饰不掉。

    高远心中晒然一笑,在他心中,张君宝根本不配作为自己的对手,如果这恨意出现在张守约的眼中,自己当是要认真应对,但他从张守约眼中,看到的却是由衷的高兴。

    这个老头儿,高远自忖一直没有看清过,当自己还是一个小小的兵曹的时候,他便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当自己悍然拦截叶氏私兵的时候,他甚至慷慨地送了扶风和赤马两地作为自己的防御区,说白了就让这两地成为自己的私人地盘,但当自己成了征东将军,麾下拥有数千兵马的时候,他却在扶风遇险的时候只当不见,他的所思所想,自己从来就没有当真明白过。

    不过有一点高远明白,自己实力越强,张守约便越会对自己好,才会成为自己的坚实后盾。

    翻身下马,再转身走到自己身后一辆四匹骏马拉着的豪奢马车之前,车门已经适时地打开,一张俏脸探了出来,脸上笑意盈盈,看身上的装束,倒也宛如贵家女子,但站在前排的所有人都是见过叶菁儿的,知道那只是叶菁儿的贴身丫环叫曹怜儿。他们能知道曹怜儿的名字,是因为曹怜儿现在有一个鼎鼎大名的爹,征东府司马曹天成,高远的左膀右臂。

    曹怜儿转身,伸手扶出一个人来,看着那一头丝毫未加掩饰的齐耳短发,众人眼中都是闪现着异样的光彩。

    高远伸出手来,一手扶着叶菁儿的臂膀,一手托着她的腰部,轻轻地将叶菁儿从车上接了下来,携着她的手,大大方方地走向前来迎接的诸人。

    从大婚之后三天回门之后,她便随着高远从琅琊出发,一路奔向她心目中的故乡,辽西扶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明显地丰腴了许多,少女的青涩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妇的丰泽,吹弹得破的粉脸之上,虽然带着渐渐的羞涩之意,但却绝不失大家闺秀的气质。

    从小她的母亲,就从来没有放弃过希望,哪怕在最为困顿的时期,也没有放弃过对一子一女的教导,而在回到叶府的这一年时间之中,叶天南更是延请各种名师,教导叶菁儿如何成为一位能相夫教子的大家主妇。

    她知道如何做一个最好的高远的夫人。

    “张郡守!”夫妇两人拜了下去,向着张守约,两人的这一拜,真心诚意,细细想来,在两人的这一场苦恋之中,如果没有张守约在其中的周全,也许不会有两人的今日。

    “佳儿佳妇!”张守约扶起两人,和高远相视一笑,两人似有默契,这一笑之中,却是包含了太多的内容。看着眼前的高远,张守约自是感慨万千,当年自己的投资,终于可以收回丰厚的回报了,有了高远的策应,辽西从此当稳若磐石,前有高远的扶风军,后有叶天南的琅琊,辽西在接下来的数十年中,当会进一个稳定的发展期了。

    而高远的坚持也有了回报,这不仅仅是心愿得偿,有情人终成眷属,抱得美人归的问题,看看他们身后,那一千琅琊精锐,看看那一车车的重甲,看看这些天来,一直络绎不绝往扶风而去的那匠人,便很能充分说明问题了。

    宁则诚与周渊两人一心想要扳倒叶天南,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将高远当成了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但他们最大的失策,就是没有将高远当场格杀,反而最终成就了现在的高远,一个在政治上失势的叶天南,一个在军事上没有自保能力的叶天南,最终成为了高远的最大助力,为周宁二人造就了一个更可怕的敌人,这恐怕是两人绝对没有想到的事情。

    回头看看身边带着礼仪性微笑的周玉,张守约脸上笑意更甚.周玉是作为周渊的代表来到辽西的,统筹准备征伐东胡前期事宜,不知见证了高远的婚事的他,心中到底作何感想.

    征伐东胡,是张守约毕生的心愿,朝廷如今要大举伐东胡,他是乐见其成并愿意为之出力的,只是不知道高远现在怎么想,或许,今天应当与他好好地谈一谈了.不管怎么样,私仇不能成为国事的阻碍,希望高远能够明白这一点.

    与张守约见过礼,高远身子微侧,向着周玉微笑道:”周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周玉也在笑着,”是啊,又见面了,高将军新婚燕尔,我本不该煞风景的,不过周玉身负重任,还是希望高将军能抽出时间,与我,张郡守三人好好地讨论一下,征伐东胡的事情,不知高将军意下如何?”

    周玉很担心,征伐东胡,高远现在已经是不可缺失的一环,也是绕不过去的一环,虽然为了争取他,太尉已经付出了绝大的代价,二十万现银,还有无数的兵甲,虽然明知这与资敌也无异,但眼下,却是只能咬牙如此,他就怕高远得了便宜之后,却仍然阻碍此事,选在此时此地开口,也是有着将高远一军的意思,只要他当面答应下来,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得多.

    “没有问题!”高远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征伐东胡,我之心愿耳,周将军不比我与张郡守,生于斯,长于斯,见过的东胡抢掠的惨状比比皆是,不将他们彻底击败,我大燕永无宁日.国仇,家恨皆系于东胡,所以,朝廷要征伐东胡,高远愿为前躯?”

    “家恨?”周玉不解地问道.

    “周将军有所不知,高将军的父亲,以前亦是我身边的亲兵,便殁于与东胡人的战场之上.”一边的张守约答道.

    “原来如此!”周玉冲着高远拱拱手,”果然是父亲英雄儿好汉,这一次,高将军却是要国仇家恨一并报了.”

    高远点头,转过身子横走一步,冲张君宝点头微笑了一下,眼光却最后停留在了他身边的张叔宝身上,张叔宝早就等得有些不耐了,看到高远的眼光,笑着走了过来,两人几乎同时张开双臂,重重地给了彼此一个熊报,丝毫不理会张君宝那几乎黑了的脸以及其它人脸上的异色和低低的惊呼之声.

    高远就是要给所有的辽西诸人这样一个映象,我就是支持张叔宝了,你们怎么选,看着办吧!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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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风的宴席只进行到一半,张守约,高远与周玉三人已是齐齐避席,扶风与叶氏一应诸人自有张家二兄弟主持接待,而一应女眷,除了最开始叶菁儿与高远一起出来敬了大家一杯酒之外,已是被接进了张府内宅,那里自有张家的女眷相陪。

    三个大人物中途离去,众人并不意外,他们自有大事要议,而他们的离去,却使得再座的各人完全放脱了拘束,放浪形骸起来,大厅里立刻热闹起来,吆五喝六的猜拳拼酒的声音,此起彼服,夹杂着或得意,或愤怒的各种声音。

    这种场合,张叔宝自然是如鱼得水,从小生长在军营之中的他,应付起这种情形那是游刃有余,再看一看大哥张君宝,虽然也勉强着自己,与这些粗鲁的将领们插科打晖,但那丝不情愿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了。

    不过他已经变了很多了,这让张叔宝心中有些警惕。看来大哥已经知道自己的不足了,在拼命地想着弥补这个差距,不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些将领们大都没有读过多少书,性子鲁直,一旦在心里有了成见,想要化解,可就不是一日之功了。

    书房之中,周玉在摊开的地图之前,已经将周渊拟定的征伐东胡的战略计划与高张二人分说得清清楚楚,手掌盖在图上,周玉目光炯炯地看着二人,“二位,对太尉的这个计划,有没有什么可以补充的?”

    是有没有补充,而不是问有没有什么异议,也就是说,这根本就是决定了的策略,高远不动声色,张守约却有些脸色不豫,他与高远都是一直呆在与东胡战斗的第一线上,这样大的战略计划,两人竟然不曾与闻。周渊呆在蓟城,就自行制定,这也未免太草率了。

    三路人马,分头推进。合击和林,看着这个似乎没有什么漏洞的计划,高远却从中嗅出了一些阴谋的味道,果然如蒋家权所预料的那样,自己又摊上了最大的难题,因为榆林,就在自己前进的道路之上,而且,因为这两年,自己与东胡的冲突。已经让这个民族对自己有了深深的警戒心,是以在自己前进的道路上,分布着的居然便是东胡最为强大的一部分力量。

    削弱,损耗?高远的眉头微微皱起,如果技止于此。那也好对付,但真的是如此吗?高远对于周渊不敢小看,更不敢小看那位温文如处子的宁则诚宁大人。

    “周将军!”高远道:“三路人马,朝廷大军居中,人马超过十万,皆是精锐,但是左路的我征东军。能够出击的兵马最多不会超过五千,力量薄弱,而且还有东胡重镇榆林横在前方,困难重重,而右路的张郡守军队,主力精锐也不过万余人。其它亦不过是武装起来的青壮,也显得单薄,不若将三路进击改为两路合击,我与张郡守两人合兵一处,主攻左路。这样反而能集中兵力,予敌与更大的打击。”

    张守约濒濒点头,“不错,东胡人以骑兵为主,机动速度极快,很难寻得与他们的主力决战,周太尉这个打法,集中兵力如泰山压境,自然是好的,但东胡人不会这么蠢,必然会机动迂回,寻找我们的薄弱点,这样一来,我与高远的左右两路可就危险了。如果东胡聚集起大兵专击一路,除了中路,我与高远可是抵挡不住的。而中路虽然兵力雄厚,毕竟是以步卒为主,便是发现了左右两路出现险情,也是来不及救援的,只消左右两路有一路溃败,那这次征伐东胡之举,不免便要虎头蛇尾了。”

    高远笑了笑:“张郡守所言甚是有理,周太尉常居蓟城,与东胡人交手不多,对这个大敌恐怕了解不多,他们可不会与你面对面来一场硬撼,来去如风,打了就走,辽东这广阔的大地,可是给了他们极大的战略回旋余地,而且他们又没有军粮后勤的拖累,所以,这三路进击,恐怕不大稳妥。”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周玉有些难看的脸容,“其实先前张郡守说得还是客气得了,如果我左右两路有一路失机,结果只怕不是虎头蛇尾,而是一场悲剧了,东胡骑兵只消击败我们其中一路,便可绕道而来,截断中路大军的后路,到时候粮草不济,士兵低落,十万中路大军便会烟消云散。”

    周玉听到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转眼之间便将太尉制定的战略给否定的一无是处,心中恙怒,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二位有所不知,周太尉制定的这个计划,其实是基于一个原因,所以,我们要求快,求速,以便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敌人围堵在和林,聚而是歼之,而达到这个目的的唯一要求,便是快。”

    “什么原因?”张守约问道。

    “想来张郡守也收到了一些东胡的消息,东胡之王米兰达快要死了!”周玉微笑道。

    “前些时日,的确有消息说米兰达病重,但说要死了,只怕是言过其实吧,米兰达,雄狮也,哪怕是他躺在床上,也不能掉以轻心。”张守约凝重地道:“我与此人交手数十年,深知其厉害,这些年我虽然守住了辽西,但也只能凭借着坚城据说,而对于东胡人对我辽西边境的掠夺,其实是有心无力,因为我不敢与其野战。”

    “米兰达快死了!”周玉断然道:“这个消息确凿无疑,他已经招回了索普,其用意不言自明,东胡各大部族都在向和林靠拢,而榆林的索克!”他笑道:“早就不在榆林了。”

    “索克要回去争位?”

    “不错!”周玉冷笑:“米兰达命不久矣,这给了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东胡二王子索普有意建立一个类似中央集权的国度,却不知他的这个想法,让其它东胡大部大为不满,这些人更倾向于维持传统的大王子索克,不然索克哪有底气悄悄地潜回和林,我们相信,这个时候,索克一定藏在某个东胡大部的大帐里,只等米兰达一死,便是和林大乱之时。”

    “索普得到了王帐的支持,但索克却有大部分东胡大部的支持,双方实力相差无几,一旦火并起来,必然两败俱伤。”

    “不过我们这个时候打过去,会不会让他们暂时放下争执,转而共同对敌?”高远问道。

    “问得好!”周玉笑道:“这就是周太尉要快的意思,兵急如火,越快,我们越占上风,要在他们之间的争位之战没有分出胜负之前,将他们的主力堵在和林,逼其决战。骑兵,嘿嘿,骑兵一旦失去了机动的能力,被迫在一块预定的战场之上与步兵作战,他们的胜算还有多少?”

    听着周玉笃定的说法,不仅是张守约,便是高远也是大为意动,这的确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东胡二王争位,和林必然血流成河,此时燕军大举入侵,事半而功倍。

    “可这些情报,却都是建立在米兰达重病难以活久的基础之上的,如果此事有诈的话?”高远问道。

    “高远将军,你知道燕翎卫吗?”周玉反问道。

    高远点点头,“自然是知道的。”

    “那就好,燕翎卫这数十年来,在东胡内部埋下了为数极多的钉子,其中有人已经到了极为关键的位子。”

    “这怎么可能?”高远跳了起来,“据我所知,东胡高层,全都由他们族人担任,我燕人怎可渗透进去,也没有听说东胡王帐之内有我中原人为高官的?”

    周玉摆了摆手指,“你说的这一点是不可能的,但是,并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可想。高将军,你天资聪疑,好好想一想,给你一点提示,米兰达病重。”

    高远怔怔地看着周玉,半晌,突然跳了起来,“大夫,一定是大夫。”

    这一回轮到周玉发呆了,看了高远一眼,“果然厉害,难怪高将军有今日之成就。不错,就是大夫。此人于十年之前便到了东胡,医术精湛,一向便是东胡贵人们的座上客,说来米兰达那个糟老头子,能撑到今日,实实便有他的功劳,但只怕这些东胡人怎么也想不到,这位他们眼中的神医,实际身份可是我大燕燕翎卫中人,宁大人从来不有启用过他,直到我大燕决定征伐东胡,才激活此人。所以,就算米兰达命硬,这位他眼中的救命菩萨也会送他一程的。”

    高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心中震惊不已,十数年前,宁则诚便已埋下伏笔,而且切入点还如此出乎人意料之外,东胡哪边,的确缺少医术精湛的大夫,他们的那些巫医,用来骗骗小民还可以,这些东胡贵族是完完不会相信的。

    “所以,不论是哪一路,这一次都不会遇到太多的阻碍,我们的决战点,是和林。”周玉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和林这个小黑点之上。

    高远低下头,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计划倒是不错的,但是,东胡那边,真会哪自己这方所想吗,如果有什么变故呢?
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让人震惊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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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驿馆大门前,早已守候在大门口的叶真一个箭步迎了上来,看着马车旁那空无一人的马匹,便径直走到了马车前,垂手而立。车门打开,高远先弯腰钻了出来,看见是叶真,不由一怔,“叶将军,你怎么在这里?”

    叶真带着他的一千士兵按规矩驻扎在城外,并没有进城,这个时候在这里看到他,高远心中不由一跳,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叶真是不会丢下士兵不管,跑进城来的。

    叶真凑在高远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高远立时瞪大了眼睛,“他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了?”

    叶真耸耸肩,“今天晚间,此人只带了两个从人来到我的军营外求见,我还纳闷儿着呢,等见了此人,他一报家门,我是吓了一大跳,怎么也没有想到姑爷竟然还和他们有联系?”

    高远淡淡地一笑,“说来也是一件奇事,此人倒也有趣,嗯,你以后到了扶风,可以去问那霸和颜海波以及步兵,他们对这件事倒是一清二楚。”

    “人我带进城来了,姑爷要是不见他,我立马就将他弄走。”叶真道。

    “来了就是客,怎么不见?”高远笑了笑,“我倒想看一看,这一回那位老大人,又会给我带来什么麻烦?”

    “那姑爷,我就告辞回城外去了。”叶真道。

    “嗯,你去吧,对了,从卫队里带几人回去,别让人看你进了一趟城,回去却少了一些人,有心人一看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高远道。

    “是,姑爷!”叶真点点头,心道姑爷倒是心细,连这个也想到了。不过这里是辽西城,郡守是姑爷的老上司,一向相交甚笃,而张家二公子更是与姑爷是过命的交情。怎么姑爷还这么小心?

    “辽西现在可不比以往,热闹着呢,什么阿猫阿狗都会跳出来的,加这人都能跳出来,再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高远笑着道。

    叶菁儿在曹怜儿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叶真向她躬身行了一礼,便急急地转身离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叶菁儿诧异地问道:“又出什么事了?”

    高远抱歉地对叶菁儿道:“本来今儿个晚上打算好好陪陪你,没想到又出了这档子事儿。我得去见一个人,不能陪你了。怜儿,你服侍夫人早点歇下吧,别等我了!”

    “可是这已经近三更了!”叶菁儿嘟起了嘴,“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哪有彻夜不眠的?”

    “这个人不同别人,千里迢迢,不辞辛苦地过来了,我当然得见一见,要知道,这人来见我,只怕还是冒了生命危险的。”高远道。“你丈夫我龙精虎猛。别说一夜不睡,便是三天三夜不睡,也照样活蹦乱跳。”

    听着高远说自己龙精虎猛,叶菁儿一张俏脸霎时之间便变得通红,好像这句话,在某一个晚 上某一个时刻。这个家伙也这样自我夸耀来着,还吹嘘几次是一夜几次郎,哎呀呀,这个没脸没皮的高远,当真是羞也羞死了。

    叶菁儿红着脸。低着头,风一般地从高远身边掠了过去。

    高远看着骤然红了脸的叶菁儿,想了半天才想明白是怎么一回子事,顿时嘿嘿的笑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当真是龙精虎猛呢!”

    一念及此,立即便意气风发起来,甩开膀子,大步走进内里的小厅,刚刚跨进门去,内里孤零零坐在哪里的一个人立时便站了起来。

    “高将军,我们又见面了!”双手抱拳,此人一揖当地,“这一次为了见将军一面,当真是花了偌大的功夫。”

    高远哈哈一笑,“冯大王,你又跑到我这里来耍什么花枪,你家那位老爷子好本事,一句轻轻巧巧的燕国赵牧,险些便将我置之死地,这一次又要玩什么新花样?”

    “高将军说笑了,什么大王不大王的,还不是将军您的手下败将,在您面前,我敢耍花枪,不是找死么?”来人却是从容不迫,笑盈盈的道:“说来将军蓟城遇险,可跟我家老爷子那句燕国赵牧没有丝毫的关系,这内里的情由,高将军或许当时不清楚,但现在哪里还有想不明白的?”

    高远摇摇头,走到主位上径直坐了下来,“总之,看到你,我的运气总会莫名其妙的变差,冯先生,坐吧,你怎么来找我了?”

    这位惫夜来见高远的,竟然是赵国虎豹骑,子兰的手下,以前的吕梁山大王冯发勇。

    “本来是老大人听说您荣封征东将军,喜不自胜,所以备了薄礼,让我来与将军贺喜,不想我人还没有到蓟城,那件事便已经发了,当时我是又惊愕又伤心,赶到蓟城后,看到那满目疮夷,当真触目惊心,事过之后,还如此骇人,当时将军所面临的险境,冯某自然是能想见的。”

    “既然以为我死了,你怎么没有回赵国去覆灭?”高远笑问道。

    冯发勇摆摆手,“别人都以为将军死了,我可不相信,将军是什么人,自然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我在蓟城呆了几天,探听了一些消息,果然如此,将军早已脱却金钩而去,龙游大海,鸟翔长空了,本来我立马是要赶到扶风去的,不过在蓟城为了探听消息,动用了一些人手,岂知这内里有一些人竟然早就被燕翎卫盯上了,我遇到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燕翎卫的家伙们缠了上来,就此耽搁了行程,摆脱他们跑到辽西城的时候,又遇到了一个厉害人物,将我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九死一生这才得脱,这一来二去,将军却已是去琅琊娶了新娘子回来了,本来我是不敢进城的,要不是叶真将军的兵马驻扎在外,我就准备直奔扶风去了。”

    冯发勇说得轻描淡写,但高远能想到这内里的凶险,虎豹骑,燕翎卫本来就是冤家对头,冯发勇在虎豹骑中的地位不低,又是露了白的人物,在燕国露面,的确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追你的那个厉害人物是谁啊,燕翎卫我知之不详,只知道宁则诚是他们的大头头!”高远道。

    “在蓟城还好一点,但这一次在辽西,可真是差点要了我的老命,我哪里晓得燕翎卫的副指挥李云聪会呆在这里?要是知道,我宁肯绕路去扶风,也绝不会出现在这儿了!”冯发勇显然还是心有余悸。

    “李云聪,燕翎卫副指挥使?”高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就是此人,他是宁则诚的心腹大将,燕翎卫的运转,当有一大半是此人在当家,在我们这一行里,可是鼎鼎大名的人物。我们虎豹骑折在他手里的可是不计其数。”冯发勇道:“看来你们这一次对东胡当真是下足了本钱,不但周渊要亲征,连这个家伙也派出来主持情报工作了,我也是诲气,好死不活地撞到辽西城来,当真是找死啊,也亏得我运气好。”

    看得出来,冯发勇是很畏惧这位李云聪的。

    “你对这位李云聪了解多少?”高远问道,此人让冯发勇如此畏惧,必然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又是大对头的心腹,高远自然想了解得多一点。

    “这样的人物,哪里会让人随便看清楚,高将军,你是大燕的征东将军,都不明了,我能知道多少,当然,将军你是才起来的,但我敢说,在整个大燕之中,知道这家伙底细的人也绝对不多.”冯发勇道:”哦,对了,这一次与他较量了一番,我倒是觉得自己长进不少,不过高将军,我有一事挺奇怪的,这家伙在辽西城里与张家大公子有来往啊,既然如此,张郡守便应当知道,张郡守知道了,你不就应当知道了吗?怎么看你的模样,完全不清楚此人来了辽西城?”

    听了冯发勇的话,高远一下子挺直了脊梁,”你怎么知道此人与张君宝有来往?”

    “我与他在辽西城斗智斗勇好几个回合,最终脱逃,对他在这里的行踪还能不知道一点儿,在辽西城,我们虎豹骑也是有人手的.我脱身之后,回过头来便吩咐找这个家伙的行踪,看能不能出其不意地收拾他一下,要是能将他宰了,回去之后可是大功一件.”冯发勇道:”哪知道这家伙居然住在张君宝的私宅里,这一下子可就没法子,张君宝是地头蛇,我想在他的家里做手脚,那是根本不可能的.高将军,你怎么啦?”

    看到高远霍地站了起来,在屋里急促地来回走动,冯发勇一下子楞住了.”这个消息很重要?”

    高远站住了脚步,”很重要,这件事,我要谢谢你,不过冯先生,我能不能求你一个事儿?”

    “将军言重了,什么求不求的?只要是我能办得到的事情,我二话不说,这也是我家老大人的吩咐啊!”冯发勇喜笑颜开,能为高远做些事情,拉近双方的距离,这是他求之不得的.

    “让你的人,盯紧这个李云聪与张君宝,有什么消息,立即传给我!”高远正色道.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找一个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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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李云聪?”一听高远的这个要求,冯发勇顿时面露难色。

    “怎么?为难?”高远不动声色地问道。

    “高将军,你不知道,这个李云聪厉害着啊,现在又与地头蛇张君宝有勾连,就更加如虎添翼了。我们虎豹骑在辽西城的人手有限,而且高将军,我现在在虎豹骑的身份有些尴尬,这里的兄弟帮我,那是看在以往的情份上,盯李云聪,那可是要拿命来玩的勾当,只怕会有些难处!”

    高远点点头,在屋里转了几个圈子,回过头来,看着冯发勇,“其它人调不动,你呢?你愿意做这事吗?”

    “我倒是愿意舍命陪君子,只是我一个光杆,怎么盯他?”冯发勇苦笑道。

    “人我给你!”高远道:“你要多少人,我可以给你多少人。不过可不像你们这么专业。”

    冯发勇精神一振,“只要人数够多,不专业无妨,对付李云聪这样的大行家,专业的反而容易引起他的警惕,倒是那些浑身上下都露出破绽的家伙,反而会让他放下疑心。”

    听了冯发勇的话,高远哈哈大笑起来,“还有这样的说法?”

    冯发勇点点头,“我是专业的。”

    “我开始有些明白你的意思了。”高远笑道:“好吧,你需要多少人?”

    “至少一百个。”

    “我给你。”

    “高将军,你这么放心地把手下交给我?”

    “有什么不放心的。”高远笑了笑,“不过这件事,恐怕要耽搁你很长时间,你没有问题?”

    “这倒没什么,我捎个信给子兰大人就行了,子兰大人听说我能为将军做些事情,想必是很乐意的。”冯发勇笑道。

    “冯先生,我有一事不明。子兰大人为什么要这样帮我呢?”对于这件事,高远实在是有些不理解。

    冯发勇想了想,“说实在的,我也不明白。不过子兰大人说,你这样的人,绝然不会见容于燕国朝堂,总有一天,你会离开的,而在你离开的时候,子兰大人希望你的目的地是赵国代郡!”

    高远十指交握,心想子兰的眼光当真毒辣,居然在渔阳的时候,便能准确地判断出自己未来的走势。这个人,实在是极厉害的,自己的确在准备有一天能摆脱燕国,但目的地,却不会是代郡。不过。子兰的好意自己却是可以领,将来有极大的可能还要与他交道,总有还回这个人情的一天。

    “这个以后再说吧,我以前就对你说过,燕不负我,我不负燕。”高远淡淡地道。“冯先生,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我却要厚颜再求你一件事了。”

    “不敢当,将军有事尽管吩咐!”冯发勇受宠若惊地道。

    “左右你是要在辽西城呆上一段时间的,不若就抽这段时间,好好地教教我的手下吧,说实在的,我帐下儿郎。打仗那是一等一的好手,但做起你们这种事情来,却是差劲太多了。几乎就是门外汉,冯先生可愿意收一些弟子?”高远笑道。

    冯发勇一呆,他可是完全没有想到高远会提出这个要求。“高将军。我目前虽然不再在虎豹骑中任职了,但却不能泄露他们的运作方式和秘密的。”

    “不不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希望,你能教给他们的是做这个行当的一些基本素质,绝不会涉及到虎豹骑的秘密。”高远连连摇头。

    冯发勇犹豫难决,高远虽然如此说,但如果是由自己来教他的手下的话,又怎么可能不泄露虎豹骑的秘密?不管是燕翎卫也好,还是虎豹骑,黑冰台也好,大家的行事手法都是有着各自的特点的,自己不用心教是很难瞒过高远的,但如果一用心,虎豹骑的行事手法必然会在高远的面前暴露个精光,只要稍稍用心,便可得出结果。

    “如果为难就算了!”高远摆摆手。

    “不,不为难!”顷刻之间,冯发勇下定了决心,既然子兰大人这么笃定高远必然会离开大燕,那么,他去的地方是很限的,恐怕也只有代郡是他最理想的去处,一旦将来高远去了代郡,那便也是赵国的人了,教给他手下这个行当的本领,也算不得什么。“将军放心,您的手下,我一定会用心教的。”

    “太好了!”高远鼓掌道:“这是冯先生送给我的最好的贺礼。”

    冯发勇却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小匣子,双手呈给高远,“本来子兰大人给高将军晋升征东将军的贺礼,不过现在,倒是祝将军新婚燕尔更合适宜。”

    “子兰大人如此客气?”高远接过匣子,当着冯发勇的面打开,眼光却是一凝,盒子里没有别的东西,竟是一叠银票,看第一张的票面,这叠银票,却是数额庞大。

    “这……”高远嘴里打了一个突,“这礼未免也太厚了一些!”

    冯发勇笑道:“子兰大人说,现在将军所缺的,恐怕就是这个了,而且这玩意儿好,有了它,做什么都方便,虽然俗气了一些。”

    “不,不俗!”高远大笑,“于我而言,这却是大雅之物,子兰大人深知我心。冯先生,你却先在驿馆了住下来,在我走之前,会把你的一切都安排好的,至少在辽西城里,不会让你出现有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

    “有劳将军了!”冯发勇站起来向高远抱拳施礼。

    “铁泫,去安排冯先生住下来!”高远击击掌,铁泫从门外走了进来,躬身领命。

    看着冯发勇离去的背影,轻轻拍着手边的这个小匣子,子兰是个有意思的人,高远在心里想着,至少从目前看来,在自己接触到的各国高层人之物之中,这是唯一一个让自己又敬又畏的人。

    回到内屋里时,已是近五更了,轻轻地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窜了进去,屋里的灯依然亮着,看到叶菁儿的模样,高远不由一怔,紧接着却又是一阵感动,叶菁儿合衣靠在床上,竟然没有钻进被窝里去,虽然屋里点着火盆,但寒气仍是不可避免的钻了进来,熟睡中的叶菁儿似乎也感到了寒意,手里紧紧地抱着一个绣花枕头,整个人也蜷缩成了一团。

    轻轻地坐到叶菁儿的身边,一手从叶菁儿身上小心地探过去,将小巧玲珑的身子环抱起来,睡梦中的叶菁儿唔了一声,身子侧转过来,将整个身子都依偎进了高远的怀里,便如同一只慵懒的小猫一般。

    低头看着怀里那些红扑扑的脸,高远不由微笑起来,伸出指尖,在对方精致的鼻子上点了点,梦中的叶菁儿却是缩了一下,将头完全埋到了高远的怀中。

    拥着叶菁儿,就这样靠在床边,头搁在床架上,高远眯起了眼睛,说实话,这些日子,他也真是累坏了。

    结婚,本来就是一件极累人的事情,而高远除了这个主要任务之外,还要不停地见各色人等,并且与这些人勾心斗角,更是劳心劳力,这近一个月的功夫,他竟是没有睡过几个安生觉。

    不知不觉之中便睡了过去。

    不知迷糊了多长时间,高远霍地睁开了双眼,这是长年的军营生活给予他的习惯,不管什么时候睡,一到这个点上,便会准备醒过来。

    一睁眼,看到的却是叶菁儿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偎在他怀里的丽人竟然醒了过来,此时正脸带笑意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你醒了,我睡了多长时间?”高远问道。

    “醒了一会儿了,我却不知你睡了多长时间,因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叶菁儿笑盈盈地道:“我一直提着心等你呢,可你来的时候,就跟一只猫一般,我竟是什么也没有听到。”

    “这些日子你也是累了!”高远笑着转头望了一眼窗外,“还没有亮呢,时间早着,你还睡一会儿吧!”

    “睡不着了!”叶菁儿扭了一下身子,想要从高远的怀里钻出来,岂料高远两手一紧,将她紧紧地箍住了,不怀好意地笑道:“既然睡不着,不若我们做点别的事情吧!”

    叶菁儿双郏飞红,两手用力撑着高远的胸膛,“才不要!”

    “怎么能不要呢?菁儿,岳母大人临行前一定嘱咐过你,要早点生孩子,而且要早点生个儿子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叶菁儿瞪大了眼睛,看着高远。

    “我能掐会算!”高远大笑着,一双大手却是老实不客气地从领口探了进去,径直便去握住了那两团丰盈,只是轻轻一捏,叶菁儿全身顿时都软了下去。

    “别闹,别闹,高大哥,五更鼓早就打过了,我们今儿要去拜见路叔叔和路婶子呢,要去哪边吃早点的,可别去晚了让人笑话!”叶菁儿低声求饶道。

    “不管了,我也要早点生个儿子!”高远喘着粗气,一边手忙脚乱地解着怀中女人的衣裳,一边道:“都是自家人,晚一点便晚一点好了,路叔叔也是年轻过的人,有什么可笑话的。”

    听着高远的话,感受着那双冰冷的手在身上游动,叶菁儿竟是软得跟面条似的,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劲儿来了,只能由着高远折腾去。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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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贺兰燕的话,步兵沉默半晌,“是的,肯定会有伤亡,但是,教头,你只能在他们这些人伤亡和我们自己弟兄伤亡惨重两个之间选一个,您会选谁?”

    贺兰燕顿时呆在了哪里。

    步兵转过头,看着虎头,“这里离北城门近,如果一旦火起,北门的士兵或者会来救火,哪么,北门势必空虚。我们便能趁虚而入。”

    “如果那里的士兵不来救火呢?”贺兰燕提高了声音,“我们还不是无法可施。”

    虎头摇摇头,“不,不是无法可施,我们可以趁乱组织这些难民向北门方向逃散,到时候,上千的难民冲到北门附近,我们趁乱下手。”

    “就是这个办法!”步兵道。

    “可是这样有一个风险。”虎头沉吟片刻,道:“这里大火一起,难民冲向北门,那吴慈安与郑爽必然会意识到这其中有问题,极有可能向这里集中兵力,那我们还是难以得手。”

    步兵也一下子沉默下去,这是一个死结,他们想要造成混乱趁机抢夺城门,但大火一起,这么多的人冲向北城门,再蠢的人也知道这里面有问题,河间郡兵就会向这里调集人马,堵死城门。

    “那就只能想办法杀了这个郑爽!”步兵皱起了眉头,“郑爽一死,河间郡兵群龙无首,调度不灵,吴慈安可没有办法指挥这些河间郡兵。”

    “问题是怎么杀死这个郑爽呢?”虎头叹息道:“这些天,我见过一次这个家伙,每次出门,身边都跟着数十个亲兵,要想杀他,必须一击奏效,而且时机要把握准,否则便要打草惊蛇了。”

    两人面面相觑,刺杀一个统兵大将。而且是临时起意,这可是件天大的难题。

    “难道不能想法办混进他的住所去么?”贺兰燕此时已经从震惊之中渐渐地恢复过来,想着入夜之后,从潜伏之处扑过来的上千扶风军不得不面对坚城强弩的时候。她终于不再坚持自己的想法了。

    “怎么混进去?”虎头苦笑,“此人虽然在城内临时弄了一个宅子住,但里里外外都是军人,外人根本混不进去。”

    “难道就没有破绽可寻么?”贺兰燕问道。

    虎头摇头,“我手下的弟兄监视这家伙近十天,这十天之中,除了官面上的人物,便只见几个青楼女子进去过。这家伙看来倒是个好色之人。但于我们而已,却是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这一次的任务。倒真是有些难了。实在不行,只好硬打了。”

    三人相视默然无语,一时之间,难以想出一个万全的办法来。

    “虎爷,虎爷!”外面传来低呼之声。

    “出了什么事?”虎头站起来。走到窝棚门口,“有一队河间郡兵往这里来了,领头的是那郑爽,看着杀气腾腾的。”

    虎头神色一凝,“来了多少人?”

    “大约百多人的样子!”

    “有没有县兵或者衙门里的捕快?”

    “没有,就只有河间郡兵!”

    “知道了,继续去盯着。叫所有的弟兄们做好准备,听我命令!”虎头道。

    “是,虎爷!”

    虎头转过身来,看着两人,“郑爽到这里来了。”

    “来得好,正好在此将他杀了!”贺兰燕兴奋地跳了起来。

    “现在杀不得。在这里,的确可以出其不意地将其杀掉,但对于我们破城没有半点帮助,反而会打草惊蛇,那就真没有半点机会了。”步兵摇头道。

    “哪怎么办、这郑爽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是不是发现我们了?”贺兰燕道。

    “不可能,发果发现了我们,那就不可能只来百多人,也看不到县衙里的人了。”虎头低头沉思了片刻,“不过,这是一个机会,可以混进郑宅里面去的机会。”

    “怎么混进去?”步兵看了他一眼,“我看不出有什么机会?”

    “我们自然是不行的,但贺兰教头一定可以!”虎头突然一笑。

    “我?”贺兰燕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有什么办法?”

    “教头只需将脸洗得干净了,再在一个凑巧的时机出现在这个郑爽的面前,说不定就有机会混进郑宅里去了。”虎头道,“不过可能要委屈教头一下了。”

    贺兰燕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步兵已是变了颜色,“这不行,教头一旦进了郑宅,我们便完全无法接应她,那里可是虎狼窝,就算教头弓马娴熟,也毕竟是一个女子,一旦有个闪失,虎头,你我可担得起这个责任,将军哪里我们除了提着自己的脑袋去谢罪外,还能怎么办?这个保康城,这一次拿不下来,我们下一次再想办法。总是会有机会的。”

    两人争辩得这当口,贺兰燕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联想起先前虎头所说的有青楼女子进了郑宅一事,当下脸上便一片飞红,她已经明白虎头所说的意思了,紧咬着嘴唇,怒气已是难以遏止了,这个该死的马匪,拿我当什么了,竟然要我去用美色迷惑人?

    正要发飙的当口,步兵的一番话已是连珠价地吐了出来,步兵竟然不惜放弃拿下保康城的机会,也不让自己去冒险的话听在贺兰燕的耳边,不是感激,却是一阵没来由的伤心,怎么向高远交待,凭什么向高远交待,就算是交待也是向自己的大哥贺兰雄交待。

    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贺兰燕强忍着泪水,一个转身看着虎头,“虎头,你说,要怎么去,我去。”

    “不行!”步兵大惊,猛然反应过来,刚刚只怕自己是说错话了,这位主儿可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人物。

    “滚一边去!”贺兰燕俏脸一板,“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跑出去然后自己想办法?”

    步兵一下子便冷静下来,如果让贺兰燕自己想法办,那铁定是馊得不能再馊的主意,而他与贺兰燕相交时间最长,也知道这个女人一旦铁了心要去做某此事,那是怎么也拉不回来的,连将军都不行,何况是自己。与其如此,还不如一齐好好参详一下,想一个万全的主意。

    郑爽来山神庙,纯粹是临时起意,去敲吴慈安的竹杠异常的顺利,而不到三天,吴慈安答应的东西,便如数送到了他的手中,这是一个妙人,所有东西都折成了银两,想来吴慈安是看透了自己的用心,也懒得费那些周折了。既然受了别人的好处,那自然是得拿些行动出来,这一点,郑爽还是很讲信用的,拿了钱,自然就得办事。

    河间郡兵立刻便动了起来,先是加强了城门的防御,跟着一队队的巡逻兵便开始在街上巡视,盘查,有了这些大兵的震慑,城内的治安果然好了不少。也让吴慈安松了一口气,这银两还是送得值的,现在吴刚带着县兵下到各乡村去巡视,这大雪漫天的,说不得那里肯定又压垮了房屋,压死了人,出现了饿殍,作为一县父母官,这都是他不得不面对,不得去解决的。郑爽承担起了县城内的治安任务,却是让他轻松了不少。

    心情大好的郑爽今天中午喝了一顿酒,又美美的睡了一个午觉,起床之后,却日已近傍晚,自觉身体有些酸软的他决定出来活动活动手脚,便带着一群亲卫开始巡视四座城门,此人虽然贪财好色,但治军的确是一把好手,无论是驻守四城的还是在城内巡守的,倒也是气象森严,没有敢偷奸耍滑的。

    到了北门,郑爽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那杂乱无章的流民棚子,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长于军务的他,一眼便看出,这个地方杂居着如此多的流民,对于城防而言,却是不个不利的因素,如果是往日,他的应对方法却是简单多了,直接驱兵过去将他们赶走便了,至于这些人要到哪里去重新安身,却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不过刚刚拿了吴慈安的钱,想着吴慈安的再三叮嘱,便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干了,便决定去巡查一番,震慑震慑这些流民,让他们不要乱来.

    如果说有威胁到城内治安的不法分子,那这一定是他们聚居的大本营,郑爽明白这一点,但他不相信这些只想混一口饭吃的家伙在自己的兵威震慑之下还敢乱来,去警告一番,如果再有发现,一刀杀了,想来那吴慈安也是无话可说.

    想到如此麻烦,郑爽便不由得很不爽了,这个吴慈安悲天悯人的,显然是读书读得有些迂了,虽然有做实力的能力,但一大把年纪了,还是一个小县令,显然也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

    马蹄得得响起,漫天大雪之中,郑爽已是踏进了这一大片杂居的地方,亲兵们纵马在棚屋之间奔走,厉声喝骂着,将棚子里所有的人都赶将出来.

    “滚出来,都滚出来,将军大人要训话!”在挥舞的马鞭和如雷的马蹄声中,棚子里的人即便不情愿,也不得不从棚子里走了出来,站在大雪之中,看着不远处,那神色冷漠,高居马上的那个顶盔带甲的家伙.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美人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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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这群烂民训话,郑爽是不宵为之的,对,就是烂民,烂命一条的贱民,他只是骑在马上,神情冷漠地看着这些连头都不敢抬起来老老少少,身边的亲兵们腰间的佩刀都拔了出来,刀背靠在肩上,雪亮的刀锋向外,他相信,这些能轻易砍下这些烂民脑袋瓜子的东西,足以让他们清醒。

    麾下嗓门最大的一个亲兵正在声色俱厉地警告着这些人,只要他郑大将军在保康一天,他们就得夹起尾巴做人,否则,便是脑袋搬家的下场,他很满意这名亲兵的口才。

    一番声色俱厉的训斥完毕之后,郑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拨转马头,准备离去,这里奇臭无比,哪怕在这里只呆了这一会儿,他也觉得有些受不了。

    看到将军策马转身,亲兵队也齐齐拨转马头,准备护卫着将军大人离去,异变就在这一瞬间发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在看这些流民,但就在马队转了半个圈子的时候,其中一名亲兵的战马,突然发狂一般地跳了起来,前蹄高高扬起,将背上的亲兵颠了下来,亲兵落地,发狂的战马猛地象前方的乱民冲了过去,现场立时响起惊慌失措的大叫声,刚刚还算有序的人群瞬间变得慌乱起来,无数的人开始胡乱奔跑躲避着那匹惊马,一部分人慌不择路,竟是迎头冲向了郑爽这边。

    郑爽心中惊怒,刚刚还威武的队伍,转眼之间便被冲散,如果不是吴慈安的缘由,他真会拔出刀来将这些烂民当场一个个砍死的,现在,他却只能挥舞手中的马鞭,没头没脑地抽打着那些跑到他面前的流民,一鞭一个。将这些人尽数抽倒在地,那些手握着腰刀的亲兵,眼见将军如此,便也有样学样。骑在马上的便用马鞭抽刀,步卒便挥舞着手里的带鞘长刀,横劈竖砍,将一个个的流民打得哀嚎倒地。

    流民之中不乏身强力壮的人,但在有组织的军队面前,不论是反应速度还是胆气,显然都不是个儿,转眼之间,郑爽的周边还站着的便没有几个人了。

    那匹惊马已经被制住了,那个被甩下马去的亲兵爬起来后。赶上了自己的战马,勒住了嚼子,在被拖行了十数步之后,终于还是将惊马安抚了下来。

    郑爽心中怒气勃发,本想来示威。但却弄得如此狼狈,纵马前行,追上几个还在奔逃的乱民,马鞭子胡乱抽了下去。

    现在在他马前的是一个女子的背影,一条花手绢将长发扎了一个马尾,披撒在身后,郑爽的这一鞭子仍是毫不留情地举了起来。就在鞭子正要落下的那一瞬间,奔逃中的女子募地回头,一张惊慌但却美丽绝伦的脸庞同现在郑爽的眼前。

    手腕一转,那马鞭擦着女子的肩头落了下去,嘶的一声,带走一缕衣衫露出里面如雪的肌肤。女子惊叫一声,跌坐在地上,双手撑地,头颈竭力地转过来,面带哀怨之色看着郑爽。

    猛地勒停战马。郑攀两眼发呆地看着马头之前的这个女人,没有想到这个烂泥窝里居然还藏着一只凤凰,虽然那女子身上衣衫补丁摞着补丁,原本的蓝色也已洗得发白,头发之上更是沾满了草梗泥灰,但那张脸,却让郑爽如遭雷击。

    天下还有这样漂亮的女人,而且还沦落在这个烂地方。

    队伍迅速被收拢,郑爽的亲兵队长郑虎奔到了他身边,大声道:“将军…….”他只叫了一声,便看到郑爽的眼神有些不对,顺着郑爽的目光看向地上的那个女人,也是不由一滞,转头再看看郑爽,“将军,情况都控制住了!”

    郑爽这才反应过来,转过头来,看着郑虎,声音低沉,“我们的战马都是训练有素,怎么会突然惊了,看来这群人之中,定然有奸细,想来是准备刺杀本将军的,郑虎,仔细斟别,将这些冲撞本将军队伍的人带回去细细审查。”

    说完这句话,郑爽嘴角微微一撇,看到郑虎会意地点头,这才满意地转身,策马而去,身后,郑虎手按腰刀,大声喝道:“来人,将这个,这个,还有哪个,都给我抓起来,带回将军府去仔细审讯,找出那个想要刺杀将军的奸细。”

    随着郑虎的手一一指点着,河间郡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将十几个倒在地上的难民给抓了起来,反剪着双臂押着便走,这里面,自然便有那个因为惊慌而跌倒在郑爽马前的女子。

    河间郡兵离去,这片难民营渐渐地恢复了平静,除去那些被抓去亲人朋友的难民尚在呼天抢地之外,其它的人已经开始忙碌自己的了。

    刚刚那马突然发狂,自然不是没有缘由的,步兵拄着拐着在第一排,他的残疾是那么的明显,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但在他身后低着头的虎头,手里却是扣了一枚小小的石子,在整个马队开始转向,那些骑兵的目光都转向前方的时候,他手指弹动,那格小小的石子准确地击在马队之中一匹战马的鼻尖之上。那个地方,是战马最为柔弱的地方,虎头劲力奇大,挨了这一击,那马焉有不惊狂的道理?

    弹出石子,惊马奔出,人群大乱,虎头却是拖着步兵向后退去,在他们身后,同伴们早已为他们撑开了一条路。在场中大乱的时候,他们反而从最前的两排退到了最后方,当然,只留了一个人在前边,那就是贺兰燕。

    “真的不会出什么事么?”看着贺兰燕果然如同虎头估计的那样,被那郑爽抓走,步兵却仍是惴惴不安,心里总是七上八下。“教头毕竟是个女子,这样一个人……”

    虎头嘿嘿地冷笑了起来,“贺兰教头的确是一个女子,但是你别忘了,她上过多少次战场了,手上的弯刀,只怕也染了不少人的鲜血吧,那个郑爽,打过几次仗?你见过一只母狼会怕一头强壮的公羊么?放心吧,那个郑爽*熏心,他死定了。”

    听着虎头这么说,步兵心里稍微安了一些。

    “郑爽一死,河间郡兵得不到有效的调度,哈,咱们再一把火驱了这里的难民涌向北城门,趁乱夺了城门,引公孙义唐明王义等人入城,大事定矣。”虎头得意地笑了起来。

    步兵突然想起一事,脸色立时发白,“虎头,我们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就算教头杀了郑爽,但郑爽还有一百多亲兵随行呢?教头如何脱身?”步兵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起来,“郑爽一死,哪些亲兵还不发狂啊?”

    虎头一怔,他只想着怎么杀死郑爽,的确没有想过贺兰燕事后怎么脱身,这在以前当马贼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执行这样任务的都是死士,活下来是运气,死了那是本份。

    但贺兰燕是不同的。

    步兵单脚一下子蹦了起来,跳到棚子的一角,一把扯下屋角一团厚实的茅草,一把铁弓,一束羽箭露了出来,取下弓箭,他又蹦着到了另一角,茅草纷飞之中,他从中取出了自己的铁脚,三两下套在腿上,“虎头,城门这边的事情,我帮不了你了,你自己带着兄弟们干,如果一切顺利,应该没有问题,我去接应教头。”

    “等天黑了再去!”虎头此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看着外面还没有黑的天色,他一把按住了步兵,“这个时候,那些当兵的还在巡逻,你这样出去,要多扎眼有多扎眼,天黑了再行动。”

    步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盘膝坐在地上,眼睛却是透过窝棚的缝隙,焦急地看着外面的天色。

    最后一丝光亮终于彻底消失,步兵站了起来,握起拳头,与虎头重重地碰了一下,“一切小心。”

    “我这里你放心,我必然将城头拿下来,你可得将教头带回来。”虎头点点头。

    “就算我死了,也会将教头送回来的。”步兵道。他走出窝棚,一猫腰,迅捷地消失在黑暗之中,此时,哪里还能看出这是一个断了脚的残疾人。

    郑爽喜滋滋地在城内转了一圈,便急不可耐地回到了保康城自己的那间临时宅子里,他相信这个时刻,郑虎已经将一切都替自己准备好了,自己的这位亲兵队长可是个最能体会自己心意的人。

    果然,刚刚踏进家门,便看见郑虎笑嘻嘻地迎了上来。“将军,那小妞儿我已经给您关到卧房里头了,外头派了兄弟守着呢!”

    郑爽嘿嘿笑着,“其它的那些贱民呢?”

    “那些家伙带着他们我还嫌麻烦呢,离开北城不久,我便赏了他们一顿鞭子,然后全都给赶走了。”郑虎道。

    “好,好,办得好!”郑爽大笑,“郑虎啊,你辛苦了,回头去领一百两银子,自己去乐呵乐呵!”

    “多谢将军。”

    拍拍郑虎的肩,郑爽淫笑起来,“老子可是去当新郎了!”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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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被郑爽赶走的卫兵并没有走远,两人倚在远处的一株大树下,一边躺避着风雪,一边竖起耳朵倾听着不远处房内的动静,他们的这位将军,每次有这种乐子的时候,无不是搞得惊天动地的,在这里,他们可能听得清清楚楚呢,两人脸上都带着那种邪邪的笑容,喘气声都粗重了起来。

    果不其然,房内传出的动静很大,但很快,两人便发现不对了,以往这个时候,都是女人嚎,怎么今天,换成将军嚎了!

    “将军又在玩什么新花样?”一个卫兵莫名其妙地问道。

    但他的同伴不需要回答他了,因为大门轰然一声破碎,无数的碎屑之中,郑爽高大的身影破门而出,让两个卫兵惊悚的是,在他的身前,一个女子手执钢刀,紧追而至,看那一刀的威势和矫健的身手,这真是他们先前抢回来的那个娇娇怯怯的女子么?

    两个卫兵在这一瞬间几乎失去了自己的思想,但马上,那飞舞在空中的刀光和四处喷溅的血液惊醒了他们,郑爽勉力破门而也,身体重重地跌倒在雪地之上,鲜血将洁白在雪地染成了红色,右手撑地,刚刚半跪而起的时候,眩目的刀光已至,卟哧一声,郑爽喉咙里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那柄钢刀几乎有一半捅进了他的胸膛。仅存的右手死死地抓住刀身,绝望的眼睛往外凸出,看着面前这个杀气腾腾的女子,慢慢地失去了神彩。

    “我叫贺兰燕,让你死个明白!”贺兰燕轻轻地道,手腕一转,郑爽五指纷纷断落,手一振,带血的钢刀已是抽了出来。

    “有刺客!”两名卫兵看着轰然倒在地上的郑爽,惊骇之下,一边拔刀奔向贺兰燕。一边扯破喉咙大叫起来。

    贺兰燕提着钢刀,向两人飞奔而去。整个宅子都被惊动了,越来越多的脚步声向着这里奔来。抓刺客的吼叫声,便是在宅子外。此时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了。

    步兵半跪在屋脊之上,看着卫兵们向着一个小院子奔去,火把将整个宅子映得通亮,火光之中,他清楚地看见贺兰燕手执钢刀,正向外杀来。

    拉开弓弦,搭上羽箭,步兵回头,看了北城门一眼,那里。火光骤起,映红了半边天空。

    “正好!”步兵咧开嘴笑了笑,扣弦三指松开,羽箭破开风雪,啸声起时。羽箭已经插在一名距离贺兰燕只有十数步的卫兵身上,那人仰身便倒。

    第一箭过去,箭啸之声便连绵不绝,贺兰燕刚刚一刀斩杀了面前的一个对手,却看见扑进来的卫兵连二接三地倒下,无一例外,胸前都插了一支羽箭。

    她抬起头了。便看见一个人影在屋脊上奔跑着,正在向着她这里迅速接近,那是步兵。从对方踏屋脊如履平地的矫健身影,那里像是一个失去了一只脚的残疾人。

    步兵一边奔跑一边放箭,箭无虚发,每一箭。都会收割一条人命,如此神准的箭术,将下面的卫兵们都是震慑住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凌厉精准的箭法,一时之间。鸡飞狗跳,各自找着地方躲避。

    “教头,往这边来!”步兵大声喊道。

    贺兰燕一转身,便向着步兵这边跑来。而那些卫兵,被步兵的箭法给吓破了胆,一时之间,竟然无人敢露头,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迅速接近,而屋脊之上的那一个人,已然停了下来,向下丢了一根绳子,显然是要接应这个女刺客上屋顶去。

    郑虎接到消息时,正在与几个同僚喝酒,听到有刺客的叫声,他一下子就蹦了起来,急如星火地奔到后头,看到的却是郑爽那血葫芦一般的身子,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凭他的经验一盾就知,将军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的一身功名富贵都系在郑爽身上,郑爽一死,他也完了,两眼冒火,抬头狠狠地瞪视着那个正迅速奔跑的身影和屋脊上的箭手。

    “拿弓箭来,他们只有两个人!”他厉声喝道。

    十数个卫兵提着弓箭奔了过来,张弓搭箭,便欲射向贺兰燕与屋顶的步兵,但站在屋顶之上,看得一清二楚的步兵岂容他们得手,厉喝一声,弓似霹雳,箭如流星,三箭连珠而至,将三个已将箭上弓弦的卫兵射翻在地,其它箭手顿时吓得趴伏在地上,不敢再动。

    此时贺兰燕已经奔到了墙边,看着墙上垂下的绳索,张嘴将刀横咬在嘴中,两手抓住绳索,两脚蹬墙,双手交替,猿猴一般地灵活地向上攀爬而来。

    郑虎大怒欲狂,一把抢过一个趴在地上卫兵手中的弓箭,拉开弓弦,瞄准了那个正在向上攀爬的身影,“给我死!”他厉声喝道。

    此时他是恨毒了这个刺客,这个女人,是他亲手带回来的,他万万没有想到,带回来的不是一个让将军爽的女人,却是一个让将军死的刺客。

    看着那利箭破空而去,郑虎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狞笑,他的箭法一向都是不错的,这一箭去,便能将那个女人活生生地钉在墙上。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空之中一箭飞来,叮的一声轻响,一丝微弱的火花闪过,那势在必得的一箭,竟然被人在半空之中截下来了,他刚刚射出的一箭,被那凌空而来的一箭从中一击两断,无力地坠了下去。

    郑虎的箭法很好,但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居然有人能半空截击射出去的羽箭。一时之间,他竟然失神地呆在哪里,看着自己射出去的那一箭坠下地来,连身后大声喊他小心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一箭截下突袭贺兰燕的羽箭,再一箭射向郑虎,步兵只听刚刚那一箭破空而至的声响,便知道此人也是箭道好手,岂会容他再有机会射出第二箭来,对手微微的那一失神之间,便足以让他死得不能再死了.

    长箭透胸而入,巨大的力量让郑虎连连退了十数步,这才轰然摔倒,至死,他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有些茫然地看着天空,似乎至死都不敢相信,天下竟然有这等箭法.

    步兵弯下腰来,一把抓住了贺兰燕的手腕,用力一提,已是将贺兰燕提上了屋脊,回头看着那些又探出头来的士兵,步兵虚拉弓弦,嗡的一声弦响,那边却又是一阵兵慌马乱,步兵哈哈大笑,”教头,我们走!”

    此时,步兵身上的羽箭只剩下三支了.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射出去的.

    “多谢你步兵,要不是你来接应我,我可就麻烦了!”贺兰燕有些惊魂未定.

    “谢什么,你是我师傅啊!”步兵知道:”咱们去北门,虎头哪里需要人手.”

    负责驻守北门的河间郡兵的兵曹周宇泰是一个好人,但绝对不是一个好长官,当他看到不远处的流民营突然冒起冲天大火,无数的人狼奔鼠窜的时候,他的第一个命令,居然是带着麾下近一百人,离开了他们的岗位,向着着火之处扑去,他是想去救火.

    他带人一走,北门那里便只剩下了不到五十人的士兵驻守.

    但周宇泰马上便发现不对了,因为上千的流民正在向他这边奔来,看到那声势 ,他的脸色都变了.

    “停下来,停下来!”他厉声吼道.

    但奔跑起来的惊慌失措的流民又岂是他能一喝便停下来的,更何况,这这些人中,还有一些心怀叵测的家伙在不停地鼓动,造谣.

    于是周宇泰这百多人,瞬息之间,便被无数的流民给淹没,给冲散了.

    周宇泰有些忙然地看着自己的左右,士兵们被裹协在流民之中,也在向着城门处奔跑,不是他们要往哪里跑,而是不得不跟着跑.

    虎头嘿嘿笑着,无声地靠近一个有些茫然的河间郡兵,贴在肘上的匕首无声无息地刺进了他的胁下.将他放倒在地,这个人倒在地上,马上被无数只脚踏了上去.

    混乱之中,还有十数个人在做着与虎头同样的事情,每一次出手,便是十余名河间郡兵无声无息地倒在人群之中.

    周宇泰心中咯登了一下,因为就在刚刚这一瞬间,他发现十数个自己的兄弟突然便消失在人群之中,他们不可能是被挤倒的,以他们的体格,怎么会轻易地被挤倒.

    他看见了离他不远处,有一个兄弟被流民带着在奔跑,接下来,有一个流民靠近了他,然后,这个兄弟便倒了下去,那一闪而过的微光虽然一闪即逝,但周宇泰仍然看得清楚.

    瞬息之间,他汗毛倒竖,呛的一声,拔出了腰里的弯刀,不管三七二十一,将靠近自己的几个流民一一砍翻.

    周宇泰一动手,那些本来看着他的麾下也在同一时间拔出刀来,砍向了身周的流民.

    “官兵杀人了,官兵杀人了!”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

    ”想要活的,就做翻了他们!”又有人在吼着.

    流民黄阿四惊慌失措地跑着,他看到了官兵举起了手里的钢刀,看着血花翻飞,但他无可选择,因为身后有人在不停地推着他跑,只能向前,看着距离那些官兵越来越近,他绝望地大叫起来,手中忽然多了一样物事,他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把刀.不知是谁,将这把刀在混乱之中塞到了他的手里.

    他的面前有一个河间郡兵,那人举刀正向他劈来,黄阿四突然嚎叫了一声,手里的刀一挺,和身向前扑去,那一刀,却是将这个河间郡兵扎了一个透心凉.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恶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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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宇泰惊慌地看到,他的一百多个弟兄被淹没在难民的浪潮之中,正在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哪怕他们手中有刀,哪怕他们的杀人技巧比这些流民不止高明了多少倍,但在这样人挤人,人挨人的环境之中,便是一只猛虎,也中能张嘴咬中嘴跟前的那一个,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一个部下,虽然一刀劈开了前面一个人的脑袋瓜子,但紧跟着两手被扳住,两腿被抱住,连他的脑袋也被好几只手给揪住了,一个老头子张开一口大黄板牙,一口便咬在他的喉管之上,死也不松口,这个士兵惨叫着两手松开了佩刀,乱舞着,手指插进了那个老头子的眼睛里,眼珠子被挖出来飞到老远,但这个老头子却嚎叫着,如同一只野兽一般地不住地吮吸着这个士兵的颈血。

    周宇泰胆寒了,他杀过人,也不怕杀人,但他不想被人吸成一具干尸,他决定自己先退,退到城墙上去,那里,还有他五十余个部下,只要能够组成一个圆阵,这些流民就不会是对手,但他刚刚一退,便觉得有一双野兽般的眼睛盯上了他,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他立刻停下了脚步,横刀胸前。

    然后,他便看到了虎头。

    虎头手里拖着一把大刀,这并不是他惯常使用的武器,但此刻,这把刀上却鲜血淋,刀上的血槽里,还沾着一些红白之物,随着他的前进,这些东西一点一点的掉下来。虎头嘴角带着狞笑,他的样子本来就挺吓人的,不笑还好,一笑反而更加恐怖。

    一切都在按着他的设想向前发展,面前的这个河间郡的兵曹是这个城门口的指挥,杀了他,万事大吉。

    周宇泰如同被一条毒蛇盯上的黄鼠狼,他打过仗,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也知道跑不掉,两个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转身就跑,失掉的不仅是气势。还有先机。正准备转身的周宇泰挺起了手里的佩刀,嘴里嗬嗬大叫着,反而迎着虎头冲了上去。

    他要将这股不舒服的感觉,借着冲锋的这股血勇甩掉。

    看着对方的反应,虎头很是欣赏的点点头,这是一个老兵才能拥有的正常反应,对手的应对之策十分恰当。

    只不过,这还不够,合适的应对之策,还需要配合上相应的实力。周宇泰有这个眼光,但他的实力与曾经的马匪悍将虎头相比,差距实在太远。

    虎头是一员猛将,猛到高远觉得让他去当一个斥候实在是太屈才了,哪怕是一个斥候头领也不行。所以才将他,以及横刀两个马匪当中充当冲锋箭头的家伙要了过来。

    厚背刀与周宇泰手中的佩刀撞在了一起,周宇泰清楚地看到了对手的刀势,但却无法抵挡得住对手泰山压顶般的实力。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然后,周宇泰的刀断了。紧接着,他的头也掉了。

    一刀毙敌,虎头脚步不停,冲向了北城门,想要上城头,还要近二十级台阶。只有突上城头,杀光上头的敌人,才能确保城门能掌控在自己手中。

    虎头与他的手下分工明确,他带着数人冲向那通向城头的台阶,而另外的人。则越过了难民,冲向了那紧闭的城门。

    河间郡兵的确不是县兵所以比拟的,下面乱成一团,守在城上的士兵并没有贸然下来接应,他们只是紧张地观望着下面的局势,同时有人敲响了城楼之上的警钟,直到看到周宇泰被一个凶恶的汉子一刀毙命,而那人挺着血淋淋的长刀冲向那台阶,他们终于是发出了一声惊呼。

    到了此时,再愚钝的人也明白过来了,这些人不是难民,他们是奸细,想要夺城门。

    当下便有数十人插刀执枪,下到了台阶中段,另外一些人,则费力地调转着城头之上那巨大的床弩,这本来是对外御敌的,现在却需要先解决内患。

    虎头知道没有那么容易,这最后一段路,才是最为关键的。看着台阶中段那严阵以待的河间郡兵,他毫不畏惧,咆哮着冲了上去,手中的大刀舞成了一团血光。

    数个扶风兵冲到了城门口,三五人持刀警戒,另外两人合力抬起了那巨大的城门杠,随着城门杠被扔开,几名扶风兵欢呼一声,用力地将城门拉开,远处,已经传来了马蹄的隆隆声,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条火龙逶逦而来,那是他们的战友。

    头上发出异声,几人抬头,却看见一道石闸从天而降,城门虽然打开,但城门之上却设有千斤闸,城上士兵一看城门被占,马上便一刀斩断了绞盘上的绳索,千斤闸轰然落下。

    城门口,喜悦中的扶风兵看着那巨闸从天而降,有人急速后退,另有两人却是不甘心刚刚费尽必力打开的城门又被封上,竟然怒吼着,向上伸起手臂,想要托出那从天而降的闸门。

    这闸门号称千斤闸,却是全由石头打制而成,又岂止千斤之重,两人想要撑住,却如同螳臂挡车,闸门没有丝毫的迟缓,轰然落下,两个扶风哼也没哼一声,便被这闸门压在了下面,整个身体被一切为二。

    台阶之上的虎头看到了城门口的状况,怒吼一声,一手抓住一个长矛,上身后仰,将这名士兵拖得飞了起来,大刀盘旋,将此人在空中一刀砍死,向上挺进了数步,但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身上也多添了几个伤口。虽然长年的征战生涯,使他在刀枪及体之时,便能以最快的速度反应过,避开要害,但仍然在身上被划出长长的血痕。

    必须杀上城去,转动绞盘,才能升起千斤闸,才能让城外的战友进来。虎头红着眼睛,一手举着一个倒在台阶上的河间郡兵的尸体当盾牌,一手挥舞着砍刀,拼命向前突进。

    但城上,也知道到了关键时刻,尽是死也不退,长矛起落之间,那个被当作盾牌的死尸已是被刺成了筛子,虎头身上又多了几处伤痕。

    城内警钟响起的时候,吴慈安刚刚从郑爽的宅第回到县衙,城外出现的异状,让他心中始终有些不安,但郑爽的承诺又让他放心不少,不管怎么说,现在的草原之上,兵强马壮的匈奴部族已经不多了,能聚集起威胁保康兵力的匈奴人则更少,或许只是一个意外,但愿只是一个意外,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一只脚刚刚跨进县衙的大门,那刺耳的警钟便在耳边响起,他骇然回头,北城门那边,冲天的火光让他心中一紧。

    难民或,这是北城那边的难民营,怎么生了火灾。

    警钟声中,他的侄子吴刚从县衙内跑了出来,身后,跟着数十个县兵,还有捕快。

    “叔,北门那边出事了,难民营失火了。”吴刚惊道。

    吴慈安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看着吴刚,“带上你所有的人,不,还有县衙里的捕快,都去,快去北门。”

    “叔,我带上县兵就可以了,不用带捕快,捕快还是留在县衙里听叔叔分派,那边只是失火而已。”

    “胡涂!”吴慈安怒火道:“你听这警钟的声音,如果是失火,会敲得这样急么?一定有奸人作乱,快,带上所有人去那里,这个时候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量。还有,分出两个人去郑将军哪里,让他马上调集军队,准备应对!”

    “知道了!”吴刚看着急得手脚乱颤的叔叔,赶紧答应了一声,飞快地向着北城门奔去。看着他们的背影,吴慈安双手合什,“老天爷保佑,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吴慈安的祈祷注定不会实现了,北城门不是出了乱子,而是出了大乱子,此时虎头领头,仅存下来的不到十个扶风兵正在向上仰攻,只可惜这台阶最多能容两人并立,以虎头的快头,他往哪里一站,旁边根本就站不下一个人了,更何况他的大刀盘旋,笼罩着整个身周,也不容旁人在这么窄的台阶上站立。在他身后的两个扶风兵只能捡起一支对方掉下来的长矛,觑准空子,在旁边往上捅上两捅,以缓解虎头的压力。

    虎头浑身是血,有敌人,也有自己的,他已经攻占了三分之二的台阶,仅剩下十余步,但对此时的他来说,又何异于天堑。这个时候,时是就是一切,就看是外头的扶风兵先进城,还是城内的援兵先抵达北门。此里,站在城头之上,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如长龙卷地而来的马队,那无数的火把透过风雪,正在向这边狂奔而来。

    步兵和贺兰燕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到北门的。两人都是久经战阵,一看之下,便明白了关键所在,步兵二话不说,搭箭上弦,嗖的一箭,先将城头之上那个正将床弩转过来的士兵一箭射倒,第二箭,擦着虎头的脸郏,将他面前一个显然很悍勇的河间郡兵射倒,第三箭却是最妙,一箭飞去,先是揭了一人的头盖骨,然后再钉入第二人的眼眶,竟是一箭两人。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二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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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二十八日,是每家每户都需要熬腊八粥的时候,但今年的这一天,显然有些不一样,因为征东大将军高远带着他的新婚妻子叶菁儿回来了。

    所以这一天,扶风城内是万人空巷,大家都涌出了家门,从城门外一直到高远的家门口,都挤满了扶风人。

    高远虽然现在已经是高居征东将军之位,但在老扶风人的心中,他却还是以前那个带兵保护他们的高兵曹,而叶菁儿,老扶风人也没有几个不认得的,都是十数年的老街坊,当二年前高远带兵在南山之下截住离开的叶菁儿一家时,扶风人才知道,原来当初那位在扶风城内,靠着浆洗衣物的女人居然是当朝国相的妻子,而那一儿一女自然也便是国相大人的公子小姐了。

    大家在叹息世事苍桑的时候,又不免替高兵曹不平,多好的一个人啊,为什么就不能娶国相家的女儿呢?

    现在,他们的高兵曹终于娶了国相的女儿回来了。

    大家都换上了准备在新年头一天穿的新衣,脸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这是高兵曹的大喜日子,大家自然得将自己装扮一番,也给兵曹的喜事添上几分喜气。

    这些天来,关于高远与叶菁儿的婚事,一直便是扶风城内议论的热点,因为从半个月前,从琅琊郡出发抵达扶风的琅琊工匠和他们的家人便络驿不绝的抵达,虽然他们并没有在扶风城停留,而只是稍作休整,便又继续前进往居里关,但那庞大的队伍扔然让扶风人感到震惊,听说这都是那位国相大人给女儿的嫁妆。

    什么叫财大气粗,什么叫富可敌国,这才是啊!对于大燕偏僻的辽西,而扶风又更为偏僻的这等地方而言。大家出了瞠目结舌,其实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来,不止是这一万工匠,还有一千精锐的叶氏私兵。还有百万两现银,都是叶菁儿的嫁妆。

    看着如此震憾人心的嫁妆,再想想以前叶菁儿一家在扶风的困窘,所有人都是恍若隔世,便是戏文之中,也没有如此的情节啊。

    这样的场面,让吴凯有些恼火,县里的捕快衙役全体出动也根本不够塞牙缝的,现在的扶风城不比往日,越来越多的商人涌入。老扶风人几乎将他们的房子的前院都租了出去,太多的外来人口中,谁也不敢保证有没有老鼠藏在其中,特别是高远的仇人又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当朝权臣想要他的命。便连东胡人,又何尝不想干掉这位大仇人?哪怕曹天赐在这之前,已经扫荡过一次了,但谁敢保证就清楚干净了呢?

    这样的场面,可是行刺的最好机会。曹天赐也是这样想的,这一天,军法司的所属人员尽出。经常露面的穿着军服协助县衙捕快,而秘密人员,却是混杂在人群之中,小心地监视着一切可疑的人员。

    便是如此,吴凯也仍然不放心,在与蒋家权商议之后。他们将南山军营里的新兵尽数调了出来,这些人不拿武器,只是穿着统一的军服,手挽手往街上一站,却也是威风凛凛。

    而在城门口。以征东府长史蒋家权为首,扶风县令吴凯,赤马县令郑均,司马曹天成,军法司司长曹天赐,以及牛栏山的主要将领郑晓阳,那霸,颜海波,孟冲,许原等人也都归来,大家伙都喜气洋洋的等着高远的归来。在这些人群中,有一个极为特殊的人物,那就是公孙部族的族长阿蛮,对于高远,他的心情是极为复杂的。高远派人占了他的地盘,吞并了他的部族,将原本一族之长的他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将领,这不能不让他怨恨,但当他到了牛栏山大营,看到那里龙精虎猛的士卒,一个比一个强悍的将领,他又不得不服气,有时候心中暗想,也许自己攀上了一棵大树。

    唯一一个应该来,却没有来的重要人物,是贺兰雄,高远结婚,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喜事,每每想到妹妹必然为此黯然神伤的时候,他便很是恼怒,找了一个借口便留在了牛栏山大营,对于他的行为,征东府将领们都能从心底里真正的理解他的行为,没有人去强求他。

    城楼上突然响起了鼓声,随着鼓点的响起,锣鼓家什什么的都响了起来,城楼之上站得高看得远,自然比城下的人要早一些看到远来来的车队,而这些家伙什一响,众人都明白,征东将军高远来了。

    人群发出了一阵阵呼喊声,城门外的欢呼声很快便传到了城内,于是,一阵阵应和的欢呼声开始响起。

    相对于高远出发前的单薄的队伍,回来的时候,可就壮观多了,除了他的五百卫兵之外,叶真的一千叶氏私兵更是护卫两侧。一千五百士卒,分成了三个部分,前方五百人开路,后方五百人断尾,中间五百人则分成数行,护卫在数辆马车的两侧。

    似乎知道回到扶风是个什么场景,扶风人看到的马车,经过了特别的处理,整个车顶都被拿掉了,高远扶着叶菁儿便站在没了顶蓬的马车之上,一路而来,而在他们的身后,曹怜儿也兴奋的从窗口探出头来,她也离开扶风整整两年了。走时也是这个时节,大雪纷飞,寒冷异常,两年后回来,虽然仍是寒冷异常,但却没有了那漫天的雪花,甚至连久违的太阳也稀罕的跑了出来,似乎在为高远的喜事凑趣。

    或许是因为兴奋,也或许是因为在寒风之中吹了太久,叶菁儿的两郏两团红晕特别的显眼,一只手紧紧地抓着高远的手臂,看着那人山人海的场景,身体不由有些微微发抖。

    “怎么啦菁儿?”高远低声问道。

    “近乡情怯!”叶菁儿小声道。在扶风生活了十年,她早已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乡。

    前方的士兵停下了脚步,左右分开,载着高远与叶菁儿的马车缓缓向前,而征东府诸官则在蒋家权的带领之下,快步迎了上来。

    “恭喜高将军,贺喜高将军!”蒋家权笑咪咪地抱拳,他身后,官员们一齐躬身为礼:“贺将军大喜!”

    高远大笑着一跃下车,走上前去,先是扶起了蒋家权,然后再冲着众人摆摆手,“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多礼。”

    蒋家权笑道:“将军,今日扶风人可是倾巢而出,这人山人海可是连我都吓着了,活了大半辈子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将军在扶风,当真是德高望重,深受扶风人爱戴啊,平日里不觉得,今天一见,深受震憾啊!”

    高远大笑道:“都是乡里乡亲的,大家伙都是看着我长大的,便是菁儿,也算是他们的老街坊老邻居,大家来凑个热闹,很好很好!”

    吴凯走了过来,“高远,家里已经摆好了酒宴,大家都等着给你贺喜,敬酒呢,你瞧瞧这些家伙,可都是等不及了!”回头指着郑晓阳一干将领,那些人张着嘴,正自开心地大笑着。

    “新婚三天无大小,你可不能摆将军的架子,大家伙来敬酒,你可得来者不拒才行。”吴凯大笑。

    “老吴,看你这架式,是不把我灌倒不罢休啊!”高远笑道:“莫不是你打头阵?”

    “这是自然,我是要先敬三杯的!”吴凯一仰头,那撮山羊胡子顿时翘得老高。

    高远笑着道:“好,三杯就三杯,不过老吴,我可要你家最好的酒。”

    “早就搬到你家去了!”吴凯笑咪咪地道:“这可是第一批出来的老酒,如今辛辣之气皆去,最是香醇不过,外头可是没得卖得。”转头看着郑晓阳等人,“便宜你等一干家伙了,要不是高远大喜,你们可是闻都闻不到。”

    听得有好酒喝,众人自是喜笑颜开。“那自是要沾将军的光的。”

    看着一众人等,高远一把拉过了郑晓阳,“贺兰雄呢?”

    “那家伙不来!”郑晓阳也压低了声音,“托我带来了贺礼呢!”

    “这家伙!太不够义气了!”高远怔了怔,想起自己与贺兰燕之间的情感纠缠,又不由得有些伤神。

    “走吧将军。!”蒋家权道:“这去将军府的路上人山人海,走不快,可不能耽搁了吉时。”

    “好,出发!待会咱们连喝边说!”高远转身跃上马车,亲自驾车的铁弦轻扬马鞭,马车开始缓缓向前走去,一众官员们纷纷翻身上马,紧紧地跟在马车之后。

    随着马车在人群之中的缓缓前进,围观的人群再一次开始欢呼,也不知是谁在人群之中高喊了一句恭贺将军新婚大喜,立时得到众人的应和。一路之上,恭贺新婚大喜的欢呼之声就没有停止过。而高远则与叶菁儿则站在马车之上,濒濒向众人拱手道谢。

    “愿将军早生贵子!”不停地恭贺新婚大喜之中,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众人都是一怔,然后轰笑起来,倒是让马车之上的叶菁儿昏生双郏,只觉得脸庞火烧火烧的。

    家乡,真是好!

    家乡人,就是好!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说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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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在扶风的家,早已经布置得花团锦簇,积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到处披红挂彩,大红的喜字贴满了门窗,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与叶氏在琅琊在摆宴席不同,在扶风这边的动静就小了许多,看过热闹的老扶风人心满意足的回家去精心打熬腊八粥,边喝粥边议论着以新身份回到扶风的新娘子。在高远的家里,只不过是摆了两桌酒,而能进到高远家里喝这一杯喜酒的都是扶风和赤马两地的高官,富商。基本上都是隶属于征东府的官员以及四海商贸的商人。四海商贸名义是一个商人联合体,实则上,他就是征东府赚取钱财的一个工具。

    新娘子叶菁儿敬了这些人一杯酒之后,便回到了后院,满院子正自绽发的梅花让她又惊又喜,曹怜儿扶着她,笑道:“真正想不到将军这样一个在沙场上纵横驰骋的大男人,居然有这样的小心意,小姐真真正正是好福气。”

    这院子里原本是没有梅树的,上一次高远来清扫这院子之后,便吩咐铁泫和丁渭从南山之上移来了多株梅树,眼下,这些梅树却正在绽放,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听着曹怜儿的话,叶菁儿满心的欢喜,从内到外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息,轻轻地抚摸着一株老梅的树干,轻轻地道:“他本来就是一个很有心的人。”

    二年的抗争,终于争来了自己的幸福,她怎么能不高兴?想着两年前绝望的发下誓言离去,又何曾想过,只不过是两年,自己便重新回到了这生活了十年的家中。

    伸手摘下一朵梅花,放在鼻间轻轻嗅了一下,然后插在鬓间,娇艳梅花。相互映衬,更显娇媚,旁边的曹怜儿不由看得呆了,“小姐。你可真当得上仙女下凡了,人间可难有您这样的美丽的女子。”

    叶菁儿哧的一声笑了起来,“说什么呢?要真说起漂亮,宁馨姐姐哪才是国色天香啊,才貌双全,真正让我嫉妒。”

    听着叶菁儿这话,曹怜儿却是不满起来,“那宁家小姐的确是漂亮,但小姐也丝毫不输给她啊!”

    “你知道什么?”叶菁儿叹道:“如说起容貌,我倒也自诩不会输给她多少。但她那气质,我却是比不来也学不到的。怜儿,我自小贫苦,整整那样过了十年,而宁姐姐却是从小博览群书。学习才艺,这自小而来的雍容优雅,我却是比不得的。”

    曹怜儿一呆,叶菁儿所说的这些,她却是有些听不懂了,不过宁馨那种能让人在一瞬间便能让人自感亲近的本事,她却也是知道的。曹怜儿即便是一个丫头。在那宁馨面前,却也感觉不到对方有丝毫的轻视。

    “算了,不说这些。”叶菁儿却突然微笑起来,“如今我却是有了一个如意的英雄郎君,这一次宁姐姐来给我送嫁,听她那口气。却是羡慕嫉妒得很呢!”她突然得意起来,在宁馨面前,她始终有些自惭形秽的感觉,但在这一着上,她却是大大领先了。“我的运气却是比她好多了。”

    “那当然,将军可是不世出的男子,只怕整天下,也就这么一个吧!”曹怜儿格格地笑了起来,“不过那宁大小姐出身名门,自身又才貌双全,想来也能找一个如意的郎君吧!”

    “但是高远却只有一个,这天下,却又哪里再去找一个这样的人?”叶菁儿开心地笑了起来,“对了,怜儿,我想起一件事,今天高远的部属基本上都到了,孙晓他们远在积石山就不说了,怎么没见贺兰雄啊,以前可老是听高远说起这个匈奴人的,他可是高远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曹怜儿摇摇头,“不知道,先前与爹爹聊了几句,他也没有说什么。”

    “哦!”叶菁儿点点头,马上就将这个问题抛诸脑后。一阵凉风吹来,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噤。

    “小姐,进屋吧,您刚刚喝了酒,凉风一吹,容易伤风的,屋里暖和,便是坐在窗前,也可以欣赏这满园的梅花呢!”

    屋里地下铺着地龙,外间燃烧的柴禾将热气源源不断地送过来,外头寒风凛冽,屋里头却是暖意融融,脱下身上的狐裘,披风,捧着曹怜儿冲好的热茶,轻轻地啜一口,回头望一眼窗外怒放的梅花,叶菁儿突然觉得,人生当真是如此的美好。

    “怜儿,你跟着我快两年了吧?”放下手中的茶盏,叶菁儿问道。

    “嗯,小姐,刚好两年了。”

    “真是委屈你了,曹大人是征东府的司马 ,你弟弟也是征东府军法司的司长,你这个当姐姐的本应当是在家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却跟着我做了丫头。”叶菁儿道。

    曹怜儿一怔,“小姐,你说什么呢,我父亲弟弟官做得再大,那也是将军的恩荫,没有将军,哪有我曹家兴旺发达的这一天,两年前,我们可是连自己都不能保护,能跟在小姐身边照顾小姐,是我的福气,也是我父亲的意愿。我们一家都不知道怎样才能报答将军的大恩大德!”

    “话虽是这样说,但你曹家现在在征东府的地位不同以往,你再在我身边当一个丫头却是不行了,以前在蓟城,在琅琊,与这里离得远,但现在回到了扶风,可是不行了。”

    “小姐是不要我了么?”曹怜儿一下子跪在了叶菁儿的面前,“小姐,不要赶我走,我愿意一辈子服侍小姐!”

    叶菁儿赶紧过来扶起对方,替她抹去脸上的泪花,“怜儿,这两年相处下来,你也知道,我一向把你当妹妹的,但妹妹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老呆在我这里?自然是要出去觅一佳婿,相夫教子的。你刚刚不是还羡慕我吗?”

    “我才不要呢!”曹怜儿一下子红了脸,“我就在这里服侍小姐。”

    叶菁儿摇摇头,“怜儿,你今年已经十六了,年纪也不小了,而且以你曹家现在在征东府的地位,无论如何我也是不能让你留在府里当丫头的,这样的话,你让其它的征东府官员怎么看?而且,高远跟我说,已经给了相好了一位人,让我先问问你愿不愿意,回头他也会和你父亲商议,如果你们两个都同意,便让我来牵这根红线。”

    曹怜儿瞪大了眼睛,看着叶菁儿,脸红过耳,她却是想不到,高将军竟然已经替她相好了人家,既然将军看中了这个人,父亲是绝不会反对的,这门亲事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但就是这样,将军还让小姐来问自己的意见,那可是给了自己极大的面子。

    “你不想知道这个人是谁吗?”叶菁儿笑嘻嘻的问道。

    曹怜儿涨红了脸,低着头,却是不作声。

    “是将军手下第一得用的大将,孙晓!”叶菁儿轻轻地道:“怜儿,他今年已过三十,年纪是比你大了不少,但是你自小受了不少苦楚,心里头一直有些自怨自艾,这样年纪大一些的男人,倒是可以好好的疼你,而且那人对将军忠心耿耿,与你父亲亦是同年袍泽,必然不会亏待你。”她顿了顿,笑道:“他也不敢亏待你。”

    曹怜儿低低地道:“我都没有见过他!”

    叶菁儿格格笑了起来,“这还不简单,他现在身负重任,暂时是回不来了,但你可以去见他啊,积石山离这里也不过几百里的路程,高远说了,这件事他还没有跟孙晓说,如果你不愿意,他绝不勉强。”

    曹怜儿跟着叶菁儿已经两年,在叶家也呆了两年了,耳闻目濡,见识也不再是当初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听了叶菁儿的话,她便很清楚地知道,这桩婚姻的背后,还有着极其强烈的政治意图。

    曹家是现在高远最为信任的,父亲是征东府司马,掌控着整个征东府的后勤和钱袋子,弟弟任军法司司长,掌控全军军法,也是大权在握。而让自己嫁给征东府麾下第一大将孙晓,这也是要进一步地拉拢孙晓,可以说,这桩婚事,不管自己的意愿如何,最后都会水到渠成。

    更何况,她自己也并没有排斥心理。

    孙晓是征东府中深得高远信任的大将,前途不可限量,那人虽然没有见过,但多多少少也听父亲提到过一些,也是一个义薄云天的汉子,于自己而言,又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呢?

    “等过了年,便将高远安排你去积石山,见一见那个孙晓,只要你看中了,那这门婚事便可以定下来了!”叶菁儿笑道。

    “不用看了,我同意!”曹怜儿低声道:“将军的眼光哪会错得了。”

    “当真?”叶菁儿喜道。

    “嗯!只是小姐,以后我嫁了人,还能随时来看你么?”曹怜儿可怜兮兮地抬起头,问道。

    “傻丫头,说什么呢?先前我就说了,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妹妹看的,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我这家呀,可是随时对你敞开大门的!”她伸手将曹怜儿揽进怀中,“这两年来,我们两人相依为命,我怎么会忘记?”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迁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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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将叶真的一千精锐放入野战部队,而是留在身边,并不是因为高远不信任他,相反,现在应当说叶真是最值得信任的人中的一个,但关键的是,高远麾下军队作战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几乎所有将领都出身草莽,低层,而叶真,却出身大家世族,从小便受到良好的军事教育培训,必然与这些从基层爬起来的将领们格格不入,而且叶真的身份也很特殊,放到下面去,位置也不好摆,倒不如先将他们留在自己身边充当护卫,一来是展现自己对他的信任,二来,也将铁泫,丁渭两个人麾下的五百亲卫解脱出来,投入到急需兵力的积石城去。

    “有些事情,要开始布置了!”高远推开窗户,看着又已经阴沉下来的天空,听着渐起的北风呼啸之声,风雪便要来了么?

    大年初二,扶风县令吴凯携家人前来拜年,去年,还是高远登门却给他拜年,一年过去,时移世易,两人地位却是翻转过来了。

    在大厅里相互见过礼,叶菁儿便引着吴凯的夫人与最小的女儿去了后头,高远在前头招呼吴凯与他的两个儿子吴承风与吴承云。

    “两位世兄倒是不常见!”看着吴凯的两个儿子,一个已过了三十,另一个却还刚二十出头。两个人都是有些拘促不安。

    “什么世兄啊,高远,你别折了他们的寿,就叫承风,承云!”吴凯大笑着,“他们两个,不是读书的料,老大承风,一年中大半时间,倒是在外头经营我家的那些生意,老二承云么,原本我还对他寄于厚望。将他送在辽西城内求学,想让他在学识上能有所成就,就像路鸿的儿子跟超那般,将来能得一名师赏识。学有所成,不过眼下看来,却是大失所望,他呀,对家里的那些酿酒之技倒是更有兴趣,半年前回来后在作坊里泡了几个月,酿酒之技,倒是比家里那些老师傅更强。看来我吴家,也就是一卖酒的命啊!”

    看着吴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高远不由笑了起来。“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做一行,精一行,承云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便掌握酿酒的技巧。很不简单啊!老吴,我可是要恭喜你后继有人呢,将来承风专于市场,承云精于技术,兄弟合力,其利断金,在商场之上。必将无往而不利啊!”

    听得高远如此说,吴凯不由大笑起来,“就算他们二人在自己的行当中如何出挑,但总要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将军你的事业蒸蒸日上啊,这两年我算是想得明明白白了。没有刀枪开路,想做好一件事情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高远微笑道:“老吴这话说得对,只要我们的实力足够,将来你吴家的酒便能卖遍中原七国。”

    吴凯拍手高叫,“那我可就完全指望你了。这一次仗着你的面子,我们可以进入琅琊和天河市场,这两地的富人多啊,过了年,承风就会前往这两地,负责打开这两地的市场。”

    “在这两个市场,我们只卖最高档的那一种。”高远叮嘱道。

    “这个我明白,琅琊和天河不比辽西,我们不可能垄断,更不能将别人逼上绝路,我们只占领最高端的那一块,不过,越高档,利润越高啊!”吴凯呵呵的笑了起来。

    “慢慢地将辽西的这一块低端的也放掉!”高远道。

    “这是为什么?”吴承风不解地道:“将军,低端的这一块虽然利润利,但胜在量大啊,现在辽西整个郡都只售我们的酒,这一块能赚的钱几乎占了我们现在吴氏一半的利润啊!”

    高远笑了一下,端起茶杯,揭开盖子,轻轻拂去茶末,“老吴,我希望以后吴氏只做高档酒,我想看到的是,以后中原七国任何一个地方提起吴氏酒来,那就是身份和财富的象征。”

    吴承风不以为然,但高远身份不同,他说出这话来,便由不得他们不重视。“将军的意思我有些明白了,打响牌子,就像你当初让我办闲云楼那样。”

    “不错,不过这个过程可能要更长一些,我想看到的是,到得最后,你吴氏就算装一瓶水出去,别人都会称赞一声好酒!”高远微笑道。“你如果还出售低端酒,不免会拖累到将来。”

    “我明白了!”吴凯连连点头,“将军这样说,我就这样办,只是我们不卖这些低端酒了,将军准备怎么处理这一块呢?”

    “转给四海商贸!”高远道。

    四海商贸名义上是扶风,赤马两地富绅出钱组建的一个商家,但实则上,当中占大头的却是征东府,主理的也是征东府司马曹天成,听了高远如此安排,吴承风脸上顿时露出不平之色,高远这是要不动声色谋夺吴家的产业啊,看着父亲,只希望父亲将高远驳回去。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吴凯道:“将军这样做,不知有何深意我一时还真没有看出来,不过我会照办的。”

    高远扫了吴承风一眼,吴承风不由背脊一寒,知道心思被高远窥破,不由心虚的低下头。

    “四海商贸的商路比吴家实力更雄厚,让他们来主理这一块,可以降低低端酒的成本,赚取更大的利润,你也知道,低端酒这一块,光是运费的损耗就不少。四海商贸拥有自己的车马行,自己的店铺,由他们来主理,赚得钱更多。”高远慢慢地道:“第二,也是最主要的,吴氏要慢慢地与辽西张氏剥离!”

    听到这话,吴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将军,出了什么事?你与张郡守要翻脸么?”

    高远缓缓地摇头,“不是与张郡守翻脸,而是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不免要未雨绸谬,提前作安排。以后与张郡守那里,便由四海商贸去与他打交道。你不要出面了。四海商贸哪里,会给你一笔银子,作为收购你这块的业务的费用。”

    “我明白了!”吴凯虽然本质上是一个商人,但毕竟当了这么久的县令,一听高远这话,便知道这内里头不知隐藏了多少上层的博奕,只怕不是自己能招架得主的,不过他相信高远,高远绝不会亏待他,实则上,没有高远,他吴凯也就是扶风的一个土皇帝,而且还是一个处处受制的土皇帝,哪有如今的辉煌,现在他仍是一个县令,但每次去郡城,张太守都对他客客气气,饭总是要请一顿吃的,辽西这么多县,郡里这么多地位比自己高的官,那个有这份荣耀。

    “还有一件事,恐怕比让你卖掉低端酒这一块更让你震惊了。”高远笑道:“老兄听了不会昏倒吧?”

    “我身体好得很,什么事都撑得住!”吴凯听着高远打趣的话,亦是笑了起来。

    “我准备把你调到另一个地方去当县令!”高远缓缓地道。

    咣当当一声响,却是吴凯听了这话,手里茶杯盖儿竟是掉在了地上,也亏得这茶杯盖儿质量不错,在地上滚了几滚,竟然没有碎。

    扶风是吴氏的根基,可现在,高远居然要将吴凯调走,这是什么道理?看着高远,这一次,吴凯也有些琢磨不出高远的心思了。

    “两位世兄也都是自己人,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高远淡淡地道:“老吴,从琅琊过来的那一万匠人,还有他们的家眷,并没有在居里关。他们已经去了一个新的地方。并在那里安居。实则上,在哪个地方,孙晓已经经营了数月之久了。现在那里,人丁总口已经接近十万,而且,还会不停的增长。”

    又是咣当一声,这一次,吴凯是连手里的茶杯都掉到了地上,茶水茶叶溅了满地。吴凯呆呆地看着高远。

    “这事前期没有多少人知道,没有先与老吴你说,也是怕你沉不住气。”高远道:“我的根基,在年前后这一段时间里,都将会转到那个地方去。这个扶风,将只会留下一个空壳子。”

    “将军,这,这是为什么?”吴凯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周渊与宁则诚是不会放过我的,他们必然会对付我,所以,我也不得不提前作出一些应对之策,别人要对付我,难不成我就要当那毡板上的鱼么,哼哼,莫说是周渊只不过是太尉,宁则诚不过是御史大夫,便算是燕王要对付我,我也不会让他轻易得逞,说不得的时候,刀子也是要拔出来的。”

    这番话说出来,吴凯还没觉得怎样,吴承风与吴承云却是脸色苍白。

    “老吴,你我二人,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在他们眼中,你就是我的钱袋子,我最坚定的支持者,所以,在对付我的同时,他们绝不会放过你的。所以,我要先将你弄走。对外便宣称,你因自觉年老体衰,不堪县令杂务,因为辞职专心经营自己的生意。”高远道:“你去积石城,在哪里任城守,不过积石城万事初创,你家的生意,你可能真的要顾不上了,便交给承风承云二人去做,有大事再拿拿主意吧!”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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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鸿与吴凯,都是高远发家的贵人,如论亲疏,自然是路鸿,路鸿与高远的父亲高子达是战友,高子达于他有救命之恩,而在高子达殁了这许多年后,路鸿待高远仍然如出己出,这份情谊,自然值得感慨。但如果要论起高远更信任谁,只怕高远嘴上不说,心里却会默认是吴凯了。

    吴凯如今已与高远纠缠得太深,两人之间牵涉了太多的利益,可以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正如吴凯所想的那样,高远兴,吴氏兴,高远亡,吴氏倒。

    吴氏酒业自从得到高远之助后,一直呈爆发式的增长,特别是高档酒那一块,根本就是供不应求,如今这一块的酒已不仅仅是供应辽西和两家闲云楼,而是在大燕各地都有销售,这些酒运往各地之后,因为价格奇高,消费得起的只能是达官权贵以及富绅,倒也没有对当地市场有太大的冲击,因而也没有遭遇多少的反弹。

    相对于销售地的波澜不惊,但对于吴氏酒业来说,就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了,吴氏酒庄即便加班加点,也还是供不应求。说是日进斗金,财源滚滚,亦不为过。

    这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金鸡,但同样,也是一只让人觊觎的肥鸡,暗中不知有多少眼睛在窥伺着吴氏,如果不是高远的强军厉马就在扶风呆着,只怕连辽西城中的张守约,说不定也得动一动心思。两成的股份,是不能满足张守约的*的,但是这两成股份再加上与高远的征东军之间的良好关系,那便不一样了。

    对于这些,吴凯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没有高远的大刀傍身,自己根本就没有自保余地,当初自己盘踞扶风当一个小小的垄断酒商时,没有人会在乎自己这只小虫子。但现在,这只小虫子显然已经长成一条肥硕的大蛇了,没有强有力的后台,难拿去下锅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其实吴凯也不是没有想过多找几个后台。比如说张守约,比如说宁则诚,但思来想去,这些人,还是没有高远可靠。他与高远相交已久,知道此人虽然是个军人,是个官面之上的人,但却还是极重契约精神的,这两年来,除了他在吴氏的股份之外。他并没有向自己多伸手。张守约哪就不一样了,上一次张叔宝到扶风助战,便来自己这里要了一大笔钱去,好像自己给他钱就是天经地义一般,而辽西城中的张君宝。更不是东西,闲云楼日进斗金,但分给自己的那一份却显然不对头。这些人,根本没有将自己放在眼中。

    至于宁则诚,在他暗算了高远之后,吴凯更是将这个念头打消得干干净净,这个人连堂堂的征东将军也是说暗杀就暗杀。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两个手指头一捻,便将自己掐得死得不能再死。

    除了高远,他举目四望,竟是找不到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前头说了些让吴氏父子三人无比震惊的话,接下来这一顿饭可就吃得有些尴尬了。吴凯还好一些,毕竟也是老谋深算之辈,心中虽然震惊,但脸上却是若无其事,与高远杯来盏往。其乐融融,吴夫人不明所以,桌上便以奉承叶菁儿为主,吴家那小女儿吴心莲十四五岁,倒是青春可爱,一口一个叶姐姐,高哥哥叫得两人是眉花眼笑。吴承风和吴承云便有些不自在了,虽然强作欢容,但明显却是心事重重。

    饭后吴氏一家告辞而去,高远却是牵着叶菁儿到后院梅园散步。

    “高大哥,我看吴大人他们父子三人似乎心事重重啊,你在前头和他们说了些什么?”叶菁儿看着他,问道。

    “你猜猜?”高远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可真是长进了,如今已经学会看人脸色便揣泽人心事了。”

    叶菁儿格格的笑了起来,“哪需得察颜观色,只看那吴家大兄承风那模样,便必然能猜到出了什么事了!大哥,你不会是觊觎他吴家的财产吧?”

    她瞪大了一双好看的眼睛看着高远,在国相府住了两年,这样的事情,她也可是听说过不少,权贵之家仗势欺人,将身家丰厚的富商一口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你丈夫是这么下作的人么?”高远笑道:“吴大人与我起于贫贱之时,如今已成为我征东府不可分割的一块,我何需觊觎?”

    “哪就好!”叶菁儿点头道:“他们一家都是好人。”

    高远心中暗笑一声,吴凯对自己一家好那是肯定的,但如果就此说他是好人,那也未免太过了,吴氏原先垄断扶风酒来,说他们手里没有几条冤死的人命,那还真是奇了,不过这可不在自己的思考范围之内。

    一阵寒风吹来,满院梅花簌簌而动,几瓣梅花随风而起,在空中飞荡着飘向两人,叶菁儿伸手捉住一朵,放在鼻间轻轻地嗅了一下,“真香,真美。”

    高远接过这朵粉色的梅花,插在她的鬓边,端详了她一下,赞道:“花美,人更美!”

    叶菁儿红了脸,白了他一眼,“都老夫老妻了,还嘴巴油花花的。”嘴上说着,心里却是美得很,唇边那丝微笑,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

    将叶菁儿拥进怀中,高远道:“菁儿,想看看草原风光么?”

    “嗯?”叶菁儿闭着眼依偎在高远怀里,正惬意地享受着这个男人胸怀间的温暖,突然听到这么一问,不由睁大了眼睛,抬头看着高远,“草原风光?”

    “不错,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那番风光,与我们这里又自截然不同呢!”高远笑道。随意说了一点草原风光,却是让叶菁儿向往不已,她虽然一直长在边境,但却甚少出门,对于草原风光,倒真是一无所知。

    “可是现在草原这么乱?”虽然向往,但她却不想给高远添乱子。

    高远大笑起来,“你丈夫现在可是大名鼎鼎的征东将军,匈奴那些人,那个敢不开眼来找你的麻烦,过了年,天气稍暖和一些,便去哪里看看吧,如果高兴,不妨便多住一些日子。”

    叶菁儿亮晶晶的眼睛凝视着高远,“高大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高远微微一笑,叶菁儿冰雪聪明,这两年又在国相府里见多了那些事情,想来也是瞒不住她,淡淡笑了笑,“过了年,天气一暖和,我们就要出征东胡了,我不在扶风了,军队也不在扶风了,说不定有些人便会有些想法,你出去住一阵子,这样我做起事来,便没有什么顾忌。”

    “我明白了!”叶菁儿点点头,“等你出征之后,我便去散散心。”

    “好,孙晓会给你安排好一切的。”

    “孙晓在哪边?”叶菁儿诧异地道。

    “不错,孙晓在哪边,已经替我打好了一些基础,你去他哪里住下,倒也可以鼓舞鼓舞军心民心,让大家都能安心地在哪里开拓。”高远道。

    “你真坏,连我也利用!”叶菁儿嗔怪地道。

    “你是我的夫人,身份不同,你往哪里一站,代表着的意义可大了去了!”高远笑道。

    “这些我倒懒得管,你让我去,我便去,孙晓在哪里,我倒是真好替怜儿把她的好事张罗了,对了,曹天成大人如何说?”叶菁儿问道。

    “老曹有什么好说的?孙晓这个女婿他还不满意吗?”高远笑道:“我一说,他便满口答应,还私下窍笑呢。”

    “这有什么好笑的?”叶菁儿好奇地问道。

    “孙晓以前都叫他老曹,曹兄,你想想,两人再见面时,孙晓要叫一声岳父,曹天成能不高兴吗?一想到孙晓到时候那个窘样,他便很开心吧!”

    “要说起来,孙晓的年纪比怜儿几乎大了一倍。”叶菁儿叹息一声。

    “孙晓如今不过才三十出头,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高远道:“丈夫大一些好,知道疼人,不像毛头上子,啥都不懂!”

    听了高远这话,叶菁儿便抬头看着他,一双手却在高远的胁下拧了一块肉狠狠地掐着,“你这么说,是说你便不会疼我吗?你今年才满二十一,不正是毛头小子一个么?”

    高远哈哈大笑,“我这个人比较奇怪一点,有着年轻人的年龄,却有一个颗老人的心。当然知道疼你啦!”

    “又胡言乱语了!”叶菁儿又拧了一下,高远丝丝地吸了一口凉气,被叶菁儿一掐,在看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顿时便蠢蠢欲动起来,突然一弯腰,便将叶菁儿打横抱了起来,向着屋里走去。

    猝不及防,叶菁儿倒是吓了一跳,惊叫一声,两手赶紧环住高远的脖子,“干什么?到哪里去?”

    “我带你回房去吃点儿甜点!”高远低声道。

    “刚刚饭后不是吃了了么?”叶菁儿诧异地问道,但话一出口,一看高远的眼睛,顿时明白了高远嘴里的甜点是什么,身体一下子火热起来,眼睛顿时迷离起来,声音也变得极腻极柔:“大天白日的!”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乱七八糟的积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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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冯发勇那细如蚊蝇的小字,高远的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

    在辽西城,高远通过张叔宝找了一处极为隐秘的宅子作为他的藏身之所,又从扶风军法司调去近百人供他驱遣,这里面便包含着曹天赐本人。

    李云聪出现在辽西城,让高远本能地感到一些威胁,这从冯发勇对李云聪的惧怕便能略知一二,这是一个极其厉害的人物,能让虎豹骑如此忌惮的人物,哪里会是善茬?

    李云聪绝不会是为了这次东征收集情报而来的,就算是,恐怕也只是他的任务之一,要不然,他到了辽西,首先应当接触的该是张守约,而不是张君宝。

    冯发勇的监控终于起到了作用,但得来的情报却让高远更加担心。

    李云聪与张君宝来往密切,而辽西郡中军副将张灼,长史彭彬,司马吴溢在这一时间段,不约而同地与张君宝有了来往,虽然极其秘密,但终究是没有瞒过冯发勇的监视。

    张灼,高远并不熟悉,只知道他极受张守约的信任,从路鸿的嘴里,高远知道此人向来不介入张家二位公子之间的争斗,与路鸿已经下到水里湿了脚不一样,此人却一向站在岸上,但现在,情况明显起了变化。

    李云聪是怎样做到这一点的,高远不得而知,但他知道,这代表着张家二兄弟之间本来悬殊的力量对比因为张灼和彭彬,吴溢的加入而变得几乎要势均力敌了。更为重要的是,在明春的征伐东胡之中,张灼实际指挥的中军是不会出战的,他们会随着张守约留守辽西城,负责种路军粮的转运,保护。东胡骑兵机动灵活,保护粮道,自然是需要一支精兵强将的。当初周玉提出来的这一点,高远也深以为然,但现在,他不得不怀疑这里面有着更深的猫腻。

    “蒋先生。你说我们要不要将这个情况通报给张守约?”高远转头,看着坐在一边还在细细阅读着这份情报的蒋家权。

    半晌,蒋家权抬起头来,“将军,张守约会相信么?我们到时候怎么跟他说,说我们在监视他的大儿子?张郡守对将军您介入张家兄弟二人之争本来就不喜,如此此时再将这个捅上去,只怕适得其反,而且不见得有作用。”

    高远点点头,“你说得不错。”张守约曾不止一次的在自己面前开玩笑似的提起过此事。一次可当笑话,但多次这样说,高远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这是在向自己表示不满。

    “我是怕他们在背后的小动作,毁了这一次的东征!”高远担心地道。

    “绝然不会!”蒋家权挥动着手臂。以加强自己的语气。“他们肯定会在大局以定的情况下发动,也就是说,当征伐大军抵达和林之下,周渊自觉胜卷在握的时候,才会对将军下手。如果我们打到了和林之下,朝廷十万大军兵困和林,那么拿下和林便也指日可待。和林是东胡的精神支柱,拿下和林,东胡便会变得与匈奴一样,即便稍存实力,也不再是大威胁,到了那个时候。周渊收拾他们便容易多了,也只有到了这个时候,周渊才会觉得不再需要将军您了,而在这之前,任何的动作都会使他面临败亡的危机。”

    “也就是说。我们只要做好我们自己就行了。”高远道。

    “不错,将我们自己的事情做好。以静制动,我们既然料定他们必然有所动作,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得逞?”蒋有权冷冷地道,“现在最关键的是,积石城能不能在预定的时间内建好并能发挥作用!”

    “初*的时候,我准备去积石城一趟!”高远道:“到时候,扶风这边,还要请蒋先生多多费心。”

    “份内之事,将军尽管放心前去,这一次是秘密前往?”蒋家权捻着胡须,问道。

    “对,除了极少数人,不会有其它人知道。”

    “吴凯今天下午来找了我,说是一切都在按照将军的吩咐操作,初五的时候,他就启程前往积石城上任,为将军分忧,至于家中的事情,吴承风会主持与四海商贸的交割以及搬迁事宜,吴大人是个明白人,这一次上任,他连夫人和最小的女儿也带上了。看来是要以积石城为家了。”

    高远呵呵地笑了起来,“老吴不是不会作官,以前是自觉没有奔头,便一门心思地去发家致富,现在有了机缘,他自然会很用心的。只是吴夫人在扶风住了一辈子,突然之间去积石城,也不知习不习惯?”

    “住得久了,哪里都习惯!”蒋家权不以为然,“想当初贵岳母身份何等尊崇,不也是在扶风一呆十年,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遵贵少奶奶一下子成为一个要养家糊口的普通妇人,不也一样撑过来了么?”

    “这没有可比性!”高远大笑起来。

    积石城,现在用一日一变也不为过,因为在事先积攒了大量的土石方用料以及各类物资,即便是大雪漫天,施工也没有停下,城头每日都在增高,现在统筹安排建城事宜的郭老四郭荃忙得脚步点地,一天能睡上两三个时辰便算不错了,眼见着便一日一日的憔悴下去,原本斑驳的头发,更是多添了无数白发,要不是现在他的伙食供给是按照最高级别提供的,他不见得能撑下来。

    但即便如此,郭荃还是意气风发,每天浑身丝毫有使不完的劲,随着城头一天天的增高,郭荃的喜悦也是一日盛似一日。

    积石城里每一个人都很忙,特别是孙晓,他快要疯了,来自琅琊郡的上万匠人再加上他们的家伙,一下子近五万人涌进了积石城,即便是事先做好了准备,起了大量的简易房子以供他们居住,但整个积石山一带仍然是乱成一团。现在的孙晓军政一把抓,一头忙着民政,一头还要关注着保康那边的军事行动,直恨不得将一个人分作几个才好。

    就是在这种人慌马乱的情况之下,吴凯带着家人,从扶风来积石城上任了。

    积石城那呈五角形的城墙已经有五米多高了,虽然还只是一个外部的城墙,内里还是一片乱糟糟的景象,到处都堆集着如山的土石方和各类物料以及各色帐蓬,但光是这城墙,便足以震憾吴凯了,积石城的规模,大概是扶风城的五个大小的模样,一旦建成,城内居住十万人口,那是绰绰有余。

    “了不起啊,半年时间,便有如此光景,孙晓,难怪你在征东府中被称为建城第一行手,果然是名符其实!”吴凯由衷地冲着孙晓拱了拱手,“佩服佩服!”

    孙晓没好气地撇了撇嘴,“拉倒吧我的吴城守,你道我喜欢做这个啊,还不是被将军点了将,没办法,赶鸭子上架,不干也得干,还得干好,这半年来,我头发都快掉了一半了。”

    看着孙晓那一头浓密的黑发,吴凯哈的一声笑了出来,“胡说八道。”

    摸了摸脑袋,孙晓也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开玩笑,我真是每日里心急如焚,你来了就太好了,民政这一块,我便可以完全交给你了,接下来我的主要心思要放在军事上去了,我们夺了保康县,严圣浩估计要发疯了,接下来肯定有一场大战,打赢了这一仗,保康才算完全归我们了。”

    “怎么,你要去保康?”

    “当然,保康现在只有一千步卒,五百骑兵,内里还有一个心思琢磨不定的吴慈安,还有那些县兵,捕快,衙役,以及富绅,这些可都是不安定因素,想要顶住严圣浩的攻击,我必须得增派兵力,加强防御,第一战是最关键的,打赢了这第一仗,以后就会越来越轻松的。”

    “好吧,现在你觉得最困难的是什么?”吴凯问道。

    “最困难的是琅琊哪边过来的人。”孙晓摸着脸上乱糟糟的胡碴子,头疼地道:“这些人又多,加上家属近五万人,按照将军的吩咐,我们在城门已经给他们搭建了临时居住的房子,但这些人从富裕的琅琊到了咱们这偏远地区,心里有怨气那是一定的,现在这里又乱七八糟的,更是加重了他们心中的惶恐,人心不安啊,吴大人啊,你也知道,我哪里擅长做这些事情,这些天里,这些人中已经出现了逃亡的事件。”

    吴凯一惊,“逃亡?”

    “不错,这些人中,有人偷偷地逃跑,不过这里是什么地方,拖家带口能跑到哪里去?这些人全部都抓回来了,现在都关着呢,依我的本意,原本是要一刀砍了来立威的,不过横刀说这些人说来都是夫人的家奴,打狗还看主人呢,还是先关着,等以后禀明了将军夫人之后再处理,我这才罢了,这也还罢了,总还有个章程,更多的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啥事都来找我,烦都烦死了,老吴,你来了就好,我今天晚上就出发到保康去。”孙晓道。

    看着孙晓那迫不及待想要溜号的样子,便知道这些麻烦只怕不小,不过想想也是,让孙晓来处理这些民事,当真是难为他了,他一向面对的都是令行禁止的军队,这些老百姓可就没有之份自觉了。

    “行,这些事你便交给我吧!你放心去保康吧!”吴凯笑道。

    “那就好!”孙晓大喜,“现在城里还是个空壳子,也没人衙门,不过我已经画了一块地方,立起了篱笆,围了一个地方,里头有三顶大帐,一顶是你和家人的居所,一顶是你办公的地方,另外一顶给你的随从,另外调一队兵给你使唤!”

    “那可就多谢了。”吴凯笑吟吟地道。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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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圈篱芭将三顶大帐围在中间,篱芭门外两个扶刀的士兵看守,旁边树着一块牌子,写着积石城城守府,这就是咱们在积石城的家么?吴心莲眨巴着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但看着父亲已经大步走了进去,情知这肯定是真的了,不由回头看着母亲,满脸的委屈,难道自己就要在这里住下来么?

    吴家豪富,吴心莲又是最幼小的女儿,自然是一家人的珍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掉了,自出生以来,脚上只怕就没有沾过泥巴,她低头看着一双已经沾满了污泥的小鹿皮靴子,还有溅了点点泥水的衣裙,眼泪已经蓄满了眼眶。

    “心莲,走吧!”走过来牵着女儿,吴夫人叹了一口气,丈夫早已以对她言明了一切,也说服了她,但着实也没有想到,这积石城居然是这样一副模样,外面的城墙倒是雄伟,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哪里像一介城守府,完全就是一个乞丐窝。

    吴凯径直进了最中间的那一顶大帐,家里的事情,自有夫人与带来的仆人打理,孙晓一甩手跑去了保康,他必须以最快的时间将这里的一切都搞清楚,特别是琅琅来的工匠的相关事宜,这些人加在一起近五万人,几乎超过了积石城所有丁口的一半,要是出了一星半点的岔子,那可真不是玩得。

    大帐里已经有了一个书吏,正在哪里整理着一卷卷的文书,看到吴凯进来,赶紧站了起来,躬身为礼:“吴大人?”

    看了一眼这个书吏,“你认得我?”吴凯奇怪地问道。

    “小人叫唐河,就是扶风人,怎么会不认识扶风县的老大人?”叫唐河的小吏恭敬地道。

    “你识得字?”一听是扶风人,吴凯便高兴得很,这积石城就是一个大杂烩。现在最多的是匈奴人,琅琊人,扶风人倒还真是不多。

    “是,从小跟着私孰先生读过一点。后来东胡人来了,父母都没了,便再也没有钱读书了,因为识得几个字,便打了一份在商铺里的活计,后来四海商贸成立,便又在四海商贸做事,上一次来随商队来这里,因为识得字,又是扶风人。便被孙晓将军给捉了来,让我在城守府当一个书吏,处理这些文书!”唐河解释着自己的来历。

    吴凯一听便笑了,捉了来,这唐河说得有趣。倒也很符合孙晓的行事作风,扶风人,又识得字,孙晓自然是信任的,不捉你来捉谁?看着整理得分百一沓沓的文卷,“这些都是些什么?看样子你已经分门别类的整理好了?”

    “是的,我年前便再做这些事了。”唐河道:“这里一共有两大类。一类是关于积石城的建设相关的文书,另一类便是琅琊来的那些匠人的文书。”

    吴凯一听,精神便不由一振,“别的先丢下,你跟我讲讲琅琊的这些匠人的事情吧!”

    “是,大人。这些匠人一共是一万人。他们的手艺可谓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琅琊叶氏可真是财大气粗啊!”唐河的语气之中掩饰不住的艳羡,“真是难以想象这都是夫人的陪嫁。”

    “先别说这些没用的。”吴凯晃晃手,唐河年轻。又出生在扶风这等偏僻之地,自然是不知道外头那些豪奢世家的大手笔。

    “虽然五花八门,但这些匠人,实则上还是有组织的,我看了从琅琊转过来的文书,这些人大概可以分成十个大类,每一个大类都有一个大管事,而这一万人还有一个负总责的总管,所以说这一万人,看起来是一群乌合之众,实则上组织上还是很严明的,就像我们这里村子一样,泾渭分明。”唐河道。

    “这个好,这个我们就省事多了!”吴凯高兴的点点头,这些人有领头的,那就好办多了,拿下这些领头的,一切便水到渠成。

    “这位总管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

    “这些琅琊人来了之后,暂时都居住在城外的临时居所里,那位大总管也应当在哪里,此人叫范登科,今年四十五岁,没有带家人,是一个人独身到此的。”唐河从厚厚的文卷之中翻了一沓出来,“此人是琅琊郡府的官员,看来是将这些匠人安置好之后便要回去的。”

    “好,就从这位范登科开始。”吴凯笑咪咪地道:“对了,唐河,这城守府,除了你之外,剩下的人都在哪里?”

    听了这话,唐河顿时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大人,这城守府现在还就只有我一人,再没有其它人了。”

    吴凯一听之下,倒真是呆了,敢情这个城守府到现在还是一个空壳子,除了自己与唐河两人之外,便再无他人了,倒还真是一穷二白。

    看着唐河那有些古怪的样子,吴凯拍拍手,站了起来,“好,两人就两人,但唐河啊,不要担心,用不了多长时间,咱们就让这城守府旧貌换新颜,你呢,既然识字,那就先在这城守府当个主薄吧!每月薪饷便与扶风县主薄一样,如何?”

    唐河再一次呆住了,主薄,这可就是当官了?这么容易就当官了?只是怎么听起来怎么有些不靠谱啊?

    “怎么啦,不相信我么?放心,用不了多久,我便让征东府那边正式下文,现在积石城城守府便有了两个官了,我,城守,你,主薄。”吴凯大笑道。

    唐河呆了半晌这定,突然想起眼前这位新城守与征东府高将军那可是莫逆之交,他说出来的话,自己有什么理由不相信的?一时之间,不由惊喜交集,双手抱拳,一揖到地,“多谢吴城守提拔,小人一定为大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吴凯笑着扶起唐河,“可不能鞠躬尽瘁,现在这城守府就咱们这大猫小猫三两只,一个也少不得,唐主薄啊,你先去将这位范登科找来,我有事与他商议!”

    “是,大人,我马上就去。”新任的积石城主薄唐河拔脚飞奔而去。

    “到底是年轻人,手脚伶俐!”看着唐河的背影,吴凯不由感慨起来,轻轻地捶了捶自己的腰和腿,却是有些酸疼,“真是老了,不过赶了几百里路,居然便有些撑不住了。”

    伸腿撑腰,正想好好地放松一下,外面却突然传来了女儿心莲的哭声,不由叹了一口气,这又是怎么啦?这女儿娇生惯养的,早就该让他吃吃苦了。心里虽然如是想,但人还是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走出去,这个小女儿是一家子的宝贝疙瘩啊。

    “这是怎么啦?”看着站在外头捂脸哭泣的吴心莲,“谁欺负你啦,说出来父亲给你出气!”

    “哪个敢欺负你这宝贝疙瘩!”吴夫人也是一脸的不乐意的走了出来,“这帐里取暖用得是柴禾,虽然是晒干了的,但还是有烟,你女儿受不了啦,两眼熏得眼泪直流。”

    吴凯恍然大悟,在家里时,一般用得都是地龙,就算要生火,用得也是上好的没有烟的精炭,但这里如何能与家里相比。

    “好了不要哭了,回头让你娘写封信回去,让你哥哥给你送些家里用得精炭来不就行了,这些日子,撑撑好了!你用得是干柴,大部人用得都是湿柴呢!”吴凯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

    “我不要,我要回家去!我不要呆在这里!”吴心莲突然大叫起来。

    “说些什么胡话?”吴凯眼睛一瞪,“你多大了,十六了吧,也应当懂点事了,也该看看外头大多数人是怎么过活的,夫人,把他带回去。”

    “我不回去,我死也不要回去!”听到父亲如此严厉的喝斥,吴心莲顿时哭得更伤心起来,吴夫人哪里拉得动她。

    正自一片忙乱之中,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头从外面匆匆而来,守门的卫兵显然是认得他的,并没有阻拦,那人一推篱芭门,一只脚跨了进来,另一只脚却留在外面,里头一个女儿正在撒娇撒泼,一个父亲正在手忙脚乱,他不由看得有些呆了。

    看到有外人过来,吴凯赶紧转过身来,“你是?”转瞬之间,慈父便变成了威严的城守大人,同时背在身后的手不停地做着手势,吴夫人赶紧将吴心莲往帐里拖,好在这女儿倒也知事,见有外人来了,半推半就也就回去,只是那哭声仍是若有若无地传来。

    “小老儿郭荃!”郭老四今儿个跑去找孙晓,不料孙晓却让他直接来找新任城守吴凯,正在打点行装的孙晓以一种解脱了的口气道:“我要出去一趟,可能要个十天左右的时间,以后有关建城的相关事宜,你只管去找新任的城守吴凯大人。”

    郭荃便只能又跑来找吴凯,不料还没有进门,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原来是郭先生啊,请进,快请进!”听到来者是负责建城的郭老四郭荃,吴凯立即热情相迎,这位现在管理着上万的民夫,算得上积石城的大拿啊,这城建得怎么样,快不快,好不好,都在这位手上捏着呢?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土地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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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积石城到扶风,数百里的路程,即便是快马,一个来回也要数天的功夫,不过对于征东府来说,这个问题极好解决,白羽程在这一段路程之中设置了数个哨卡,每个哨卡里驻有一两名士兵,备置着数匹好马以及饮水食物,一来可以作为驿站使用,二来在这片区域巡逻的哨骑们也有个临时落脚的地方,风雪太大的时候也有个躲风避雨的地方。因为这个,从积石城到扶风的信件,经过数个哨卡的接力狂奔传递,早上出发,晚间时分便能送抵达将军府中。

    高远刚刚看完了来自积石城吴凯的奏报,不由哈哈大笑,扬着手中的信纸,对身边的蒋家权道:“蒋先生,来瞧瞧咱们的吴城守,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蒋家权接过信来,浏览一遍,也是点头微笑,“好手段,平素倒是看不出吴大人有这等城府!”

    “他哪里是没有本事?”高远笑道:“这家伙从来都没有用心做过官,一门心思都在发家致富,做个土财主之上。”

    “现在他大概是想明白了。”蒋家权将信件放在案桌之上,“财富是要有权力来做保证的,没有将军的刀枪,他的财富,转眼之间就会成为别人的盛宴。”

    “应当是这样吧,老吴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他去当积石城城守,将他商人的精明与效律与做官结合起来,我相信,积石城那边的发展会让我们瞠目结舌的。”

    “那他所请的这些官吏的任命?”蒋家权问道。

    “统统都应准。你发文,盖上咱们征东府的大印。”高远微笑道:“以后只要是老吴那里来的人事任命,一概应准,蒋先生,老吴做生意多年,又在官场折腾了这么多年,眼睛毒着啊!”

    “这家伙都用得是一些什么人啊,这个郭荃大字不识一个。而且还是一个奴隶,这个唐河是被孙晓临时从四海商贸抓差的,这个范登科更是麻烦,他是夫人家的家奴啊!”

    “我们征东府。用人唯才,这个郭荃,能将这么多人调配得井井有条,能让积石城在这种天气之中,还能迅速推进,就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才,至于范登科么?家奴又怕什么,他马上就不是了。岳父连一万工匠都舍得给我,还舍不得这样一个家奴么!”

    蒋家权点头,“那倒也是。回头我就行文,相信这些人拿到了盖着征东府大印的委任状,干劲会更足的。可是将军,吴凯信中所奏请的那个土地分配方案,非同小可啊。如果这些从琅琊来的工匠如此安置的话,那么,原来跟随将军的那些人怎么安排,居里关的工匠马上也要迁移了啊!”

    “一体处置!”高远伸手拍了拍挂在墙上的地图,“瞧瞧,长史,这是多么一块广袤的土地啊。别说咱们这点人口,便是再多十倍,也能安置得下啊!土地,这可是最吸引人的东西呢!我家老头子走得早,没给我留别的,就是留了百多亩土地呢!”

    “移居积石城的百姓每户分得百亩土地。那这些跟随将军征战沙场的将领们怎么安排呢?还有哪些官员?”蒋家权又问道。

    高远沉默了片刻,“长史,你看现在大燕,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富者恒富,穷者愈穷。”

    “长史说得不错啊。土地大量被兼并,老百姓失去了土地,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根本,造成了无数的矛盾,当这些矛盾积累到一个临界点时,便会暴发出极大的社会动乱,那些一无所有的人会铤而走险,掀翻那些既得利益者,重新分配社会财富。我们不能走这一条路子。”高远道。

    “将军是要抑制土地兼并?”蒋家权惊问道。

    “我们现在才多大点势力?”高远含笑反问道:“这个题目太大了一些,我们现在还做不来,不过,在我们的势力范围之内,我们要遏止有权有势者屯集土地,所以,蒋长史,我们要禁止土地的买卖,所有土地,一经分配,便只能归属该人所有,想要变更所权,必须经过官府,这里面所需要的律条,便要麻烦你了。”

    “那有些被分配土地者不去种田,便任由他抛荒么?”

    “设定一个期限,假如被分配者不去耕作,即收回重新分配。”高远挥了挥手,“凡我麾下官员,所拥有的土地,需得设置一个上限,比方说我,律条中就必须规定,以我的官职能拥有多少土地,多一亩都不行,然后往下依次类推。”

    “将军,那这便涉及到一个问题,上位者,手中必然是很宽裕的,他们手中的钱,在这片大陆的其它地方,据我所知,都是拿来买田地的,此条例一出,这些钱可就用不出了,钱堆在那里发霉,也不是一个办法啊?”

    “你放心,他们不会让钱发霉的。”高远大笑起来,“钱多了,可以去做生意啊!就像老吴那样,这可比土地来钱快多了。咱们征东府的官员,可以入股四海商贸吗,还怕没有钱赚?对了,说到这里,长史还得多多操心,关于商业征税的问题。以前我们对这一块的征税太低了一些,以后要提高。这些东西我不太懂,你去想辙。”

    “将军想将商税提高到什么地步?”

    “总之,我们要逐步降低对农民的税收,直至最后不向农民收税。”高远随口一说,却将蒋家权雷得里焦外嫩,这片大陆之上,不管是那个国家,便是秦国,都是依靠对农民的税收来维持国家运转的。

    “这,如果这样的话,还有谁会去做生意?”蒋家权瞠目结舌。

    “你放心吧,即便是这样,做生意也比种田来钱快得多,更何况,咱们征东府辖下,最大的做生意的商家是谁?是四海商贸,四海商贸是谁的,那就是我们的,只要他们不滋声,其它的谁敢挑头?慢慢的,大家就习惯了,这只是降低了他们聚拢财富的速度,并不会让他们没钱赚的。”高远笑道。“至于四海商贸,咱们只不过是从左口袋里掏到右口袋里了。”

    “说起四海商贸,现在他的澎胀速度太快了,将军,他隐隐有变成一头壮硕的怪物的底子了,将来,恐怕有些难以制衡啊!”提起四海商贸,蒋家权却有些担忧起来。

    高远微笑道:“这个,蒋长史尽管放心,你之所以有这样的担忧,是因为你是自己人,能看到四海商贸的全貌,在外人看来,四海商贸并不如何显眼,浮在外面的只是冰山一角,而真正的大头却在水下面呢?这水下面的东西,才是我们真正的实力,而这些,却是绝对控制在我们手中的。现在的四海商贸,不仅是我们的财赋来税,更是我们的情报载体,天赐这一年多来,大多数时间就在忙这个事情。随着商贸的迅速渗透,我们的情报网也会很快成形了,这小家伙,着实不错。”

    “原来是这样!”蒋家权这才明白,为什么高远一点儿也不担心四海商贸将来店大欺主。这个由曹天成一手打造的家伙,现在已经开始初步显示出他的威力了,等到与吴氏酒坊的合同完成,他借助于这个载体,会更加迅速地澎胀起来。而曹天赐又不动声色地在里面安插大量军法司的成员,就算将来四海商贸里真有什么人想搞点什么事,只怕曹天赐便会让他很快消失。

    “初八我准备去积石城一趟,如果有可能,我还会去保康看一看,这一来一去,恐怕就是小一个月,回来之后,征伐东胡大概便要开始了,这段时间,扶风的事情,先生要多多费心了。”

    “将军尽管放心就是。朝廷大军已经开始在向辽西分批进发了,估计也就在二三月间,便会征集完成,将军有足够的时间。”

    “我会带着夫人一齐去,对外,就说我带着夫人出去游玩了。扶风城内,天赐虽然扫荡了一遍,但总是还有些眼睛的。”顿了一下,高远眯起了眼睛,“东征啊,还真是让人期待的,周渊与宁则诚到底给我准备了一顿什么样的大餐呢?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笑了起来。

    大燕,蓟城,王宫之内。

    啪的一声,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之上,卡断了黑子一条大龙的最后一条生路,燕王姬平袖起了双手,微笑地看着对面的檀锋。“檀将军,你输了!”

    檀锋叹气,将手里的围棋子投回棋盒,“王上棋艺精湛,微臣竭尽全力,占了先手之利,却仍是大败亏输,实在是佩服。”

    姬平哈哈一笑,笑声之中却是有着无比的苦涩:“在外流亡十余年,整日无所事事,平日时间,倒大都是与围棋为伴,这棋艺倒不是我自夸,倒也还过得去。”

    “王上现在不正是苦尽甘来么?大燕在王上的执掌之下,必然会蒸蒸而上,雄霸中原的。”檀锋笑道。

    “苦尽甘来么?”姬平笑着将手里的白子投于棋盒之中,“檀将军,接手燕翎卫之后,一切还顺利么?”

    “还好,一切顺利,宁大人非常信任属下。”檀锋抬起头,道。

    “好,好!”姬平转过头,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东征啊,还真是期待这一天快些来啊!”

    檀锋微笑着低下头,脸上笑容却是颇为古怪。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平静之中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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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慈安坐在保康县衙的大堂里,在他的身后,两个扶刀的士兵默默地站在哪里,无论吴慈安走到哪里,这两个人便像是影子一样,即便是晚上睡觉,这两个人也这样扶着刀立在床前,搞得吴慈安是相当的气闷,虽然那些强盗(吴慈安到现在为止还是这样想的)并没有禁止他回家,但是,他却不想将这样两个影子带回去吓着家里人。

    家里传来了消息,一切安好,门前有人站岗放哨,没有人闯进去,这让他稍稍安心,保康失守后的第二天,侄子吴刚也回来了,是被那个满脸刀疤的凶恶汉子带回来的,被下了刀的吴刚像个鸡崽子似的被这个家伙拎了回来,素有勇力的吴风在对方面前,毫无招架之功。

    这伙自称匈奴公孙部族的强盗让吴慈安感到很是古怪,他们一反匈奴人劫掠之后迅速退走的风格,反而在保康县城驻扎了下来,看样子,竟然是想将保康县据为己有,这不能不让吴慈安大为震惊。

    说这伙人不是匈奴人,但他们之中,的确有大量的匈奴人,这一点,吴慈安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的,他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几个首领中,便有数个匈奴人。只有那个看起来负总责的,有一只铁脚的家伙,不像,那家伙的口音倒像邻郡扶风那一带的口音。

    他们的构成让吴慈安摸不着头脑,铁脚的好似是领头的,但对于那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却甚是尊敬,一口一个教头,也不知他们是什么关系,那个被叫做教头的女子,极少露面,整日便呆在县衙的后堂,神情也有些抑郁。

    除了这些,更让吴慈安震惊的人是这些强盗的纪律。在他的心中,匈奴强盗穷凶极恶,每至一地,必然是鸡犬不留。杀光,烧光,抢光,是他们一向的政策,但这伙人进入到保康之后,军纪森严,别说是抢劫,连小偷小摸也禁绝,一些想趁乱发点小财的那些难民,被这些家伙拿出。当场便是大棍子抽得鲜血淋漓。

    保康县被占领的这段日子,却是保康县最平静的日子,这种反差,让吴慈安觉得有些荒谬。

    县衙里的衙役捕快们都能照常行动,即便他们仍然佩着刀。带着铁尺锁链,这些强盗们根本不予以理会,保康平静得便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当然,除了那些街上还没有清理干净的血迹。那一晚,抵抗的河间郡兵们要么被杀,要么俘虏。死了的人已经掩埋,但活着的俘虏被押出城后却再也没有回来,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些强盗比河间郡兵的军纪还要好!”这是刚刚从街上回来的吴刚向他禀报的,歇了两天的吴刚带着他的县兵们重新上岗了,当然,他们没有被发还武器。每人都手持着一根木棍,司职巡逻。

    “城里的百姓反应如何?”吴慈安问道。

    “关门闭户了几天,但现在该干什么还干什么,铺子也都开门营业了,那些强盗们进馆子吃饭。还照样付钱啊!”吴刚很是有些感慨,他也是一头雾水。

    吴慈安想不明白,便也懒得去想,这些人如果真是要占据保康城的话,这样做也许并不出奇,要是将人都杀光抢光了,他们占着一座空城又能如何?

    “他们在忙些什么呢?”吴慈安嘴里的他们,自然是指这些强盗的首领。

    “带着他们的军队在加强城防,骑兵不时进进出出,看来是在哨探,我估计,他们是在准备应付严郡守的反击。”吴刚道。

    提到河间郡守严圣浩,吴慈安沉默了下来,严郡守不知这里的详情,万一贸然而动,只怕会吃一个大亏,这些军队既然有如此严明的军纪,那战斗力必然非同一般,相称精锐的河间郡兵在破城之后,连一夜都没有撑过,便被打成了一摊烂泥。

    “叔叔,我们怎么办啊?”看了一眼吴慈安背后那两个泥雕木塑,吴刚哭丧着脸,他在想,以他们叔侄现在在保康县的行为,就算严郡守将来拿回了保康,两个一个助纣为虐,勾结匪类的罪名那是跑不了的。

    吴慈安知道侄子在担心什么,其实他何尝没有想过这一点?严郡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怎么会不清楚,但眼下,自己骑虎难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别想那么多了,但求心安而已!”吴慈安拍了拍吴刚的肩头,“如果我们不合作,这满城百姓,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你看,现在的平静就是对我们最好的褒扬,即便将来我们会有什么不测,但我们亦是上不愧天,下不愧地。”

    外面响起了那个铁脚将军走路所特有的叮叮之声,吴慈安心中一凛,对侄子道:“去吧,带着你的人去好好巡逻,保一方平安,便算是尽职尽责了。”

    吴刚答应了一声,起身离去,与踏进大堂的步兵擦而过,即便已经与这位铁脚将领多次照过面了,但他仍然还是忍不住去看了那只铁脚一眼。很难相信,这样一个瘸子,居然马术精奇,箭法神准。吴刚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他看见过这个人在那一夜引弓发箭的模样,箭下从来没有活口。

    “吴大人!”步兵没有理会吴刚,而是笑容可掬地向吴慈安抱拳行了一礼。

    “步将军前来,不知有什么吩咐?”吴慈安站了起来。

    “说起来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步兵嘿嘿笑着,“我们来得急,这军粮嘛,有些不够吃了,虽说我们银子是有些的,但也不好去街上店铺去大量购买,您也知道,这些铺子都是供城里百姓的,我们要是这样一来,可就会将粮食价格抬高了,未免让百姓吃亏,所以呢,想来给您说一声,城里府库的粮食,我们可要搬走一些了。”

    听着步兵的话,吴慈安真心觉得有些无趣,保康府库便在这些人的控制之下,想拿粮食。又何必还来自己这里废话?“粮库本就在贵军掌握之中,何必多此一举?”

    “这可不一样。”步兵道:“粮库有多少粮食,那都是有帐的,我们军队的军粮供给。那也是有帐的,现在虽然事急从权,但该有的程序也还是应当有的。”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这是我写给大人的欠条,等我们的军粮到了,再如数归还给粮库。”

    看着那张欠条,吴慈安眨巴着眼睛,心里那种荒谬的感觉愈来愈强,这就仿佛自己与对方是一伙的,但是分属不同的体系一般。这伙强盗的来历绝对非同一般。

    看到吴慈安不置可否地收下了欠条,步兵笑咪咪地道:“吴大人可收好了,过些时日我还粮的时候,可是要收回欠条的。”

    “步将军放心!”既然对方要这样脱裤子放屁,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原因。吴慈安都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吴大人,这些时日,保康城中平静如昔,您居功至伟,说来吴大人在这保康城中当真是德高望重啊,破城次日,城内本来是一片慌乱。但你的安民告示一出,立马全城平静,了不起。”

    “当不得什么德高望重,不过是在这里生活的时间长了一些,认识的人多一些罢了!”吴慈安不冷不热地道。

    “这话说得好,人头熟!”步兵哈哈大笑起来。“我听说吴大人这些天连家都没有回,一直呆在县衙里,当真中勤政爱民的典范啊!”

    “不是我不想回,而是您这两们部属,尽职尽责。连我上茅房都要跟一位进去,我带着这两位回家,算怎么回事?我与老婆睡觉的时候,可不想床前挺着这两位彪形大汉!”吴慈安横眉冷目。

    步兵先是一愕,接着放声大笑,指着吴慈安身后的两个士兵,“你俩小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儿,让你们在这儿,是保护吴大人安全的,吴大人可不是我们的俘虏,而是我们的同伴!以后不许这样了。”

    “我可不是你们的同伴!”吴慈安当即严词以拒。

    “吴大人可别这么说,现在城里头的百姓,谁不知吴大人与我们是一伙儿的?”步兵笑咪咪地道:“吴大人,上船容易下船难罗,你不这样觉得吗?不管你愿不愿意,事实已经是这样了。”

    吴慈安又气又急,却又无话可说,事实本来就是这样,一想到这些,一张脸便变得铁青,这事儿,他辩无可辩,他无可奈何地想,不管怎么样,自己的名声算是完全毁了,即便将来严郡守休谅自己的苦衷,但却也绝不会再用自己这样与贼合流的家伙。

    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后悔吗?不!

    公孙义匆匆一跑小跑着进来,“步将军,骑兵巡逻队在外头抓了一个人。”

    “是保康城里的人么?我们并不禁绝城内人外出,怎么将这个人抓起来了?”

    “是。是城里的富绅钱坤的人。我军不禁绝城内人出外,原本是考虑着城内外要互通有无,一些生活物资也需要从城外运进来,但此人出城之后,一路远行,而且行踪鬼祟,我们的哨骑是在五十里外将他抓获的。”

    “哦,五十里外,有什么收获么?”

    “步将军请看!”公孙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铜管,递给了步兵。

    打开铜管,从内里倒出一卷纸来,展开一看,步兵不由冷笑起来,“不错不错,我军有多少骑兵,多少步卒,打听得一清二楚嘛,连我军加强城防,以图占据保康也猜出来了,嗯,吴县令,你来瞧瞧,在这封信里,你可是我们的同伙哦!”

    步兵将信纸递给了吴慈安,直看得这位县令双眼冒火。“清者自清!”他将这卷信纸丢在了案桌之上。

    步兵笑声之中站了起来,“将这个钱坤抓起来,押到城楼之上,砍头,钱家抄家,所有财产尽数抄没,钱家其它人等,抓起来送去做苦役!”

    “明白了!”公孙义转身大步离去。

    “吴县令,我们有菩萨心肠,却也有霹雳手段,你还是多多叮嘱一些有同样心思的人,不要以身试刀!”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将坑挖得再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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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胡三的身份确认了!”严鹏走到严圣浩休息的房间里,低声道:“我们找到了与保康胡氏有交集的营口一户乡绅,带他秘密辩认了胡三,他说,这人的确是胡安国的亲随,亲多次随他来过营口。”

    严圣浩放下手中的书,“这么说来,这个胡三是可信的了。”

    “应当是可信的。”严鹏道:“匈奴人占了保康,虽然不知他们是什么目的,但以儿子看来,他们最终是要退走的,在这之前,他们需要保持城内的平静,但在他们走时,想来保康定然会遭荼毒,胡安国与吴慈安不会看不到这一点,想法自救也是应有之理。”

    “那你说说,这些匈奴人到底是出于一个什么目的呢?”严圣浩到现在为止,仍然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

    “据儿子看来,他们恐怕是为了过冬!”严鹏道:“儿子与胡三攀谈了好一阵子,这一股子匈奴人以公孙部族为主,还夹杂着一些马匪,今天冬天甚冷,草原上又乱成一团,这些人应当是缺乏给养,所以才袭击保康。”

    “这么说也有道理!”严圣浩点点头道:“既然这个胡三是可信的,那么便让他回去带信给吴慈安与胡安国,让他们配合我们攻城。既然这些匈奴人知道里应外合破保康城,我们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这一点我跟那个胡三谈过了,不过这小子怕死得很,怎么也不答应回去!”严鹏有些无奈地道。

    严圣序却笑了起来,“此人不回去,才是一个人正常的反应,好不容易逃离了那个贼窝子,哪里肯心甘情愿地回去找死的道理?从这一点上来看,这个胡三倒是可信的了。你再去与他谈,无非威胁利诱罢了。许下好处,让他心甘情愿地回去。”

    “儿子明白了!”

    “千余骑?郑爽无能啊!”严圣序摇头无语。“如果里应外合能成功,将这些匈奴人困在城中最佳。他们的骑兵机动能力便无从发挥,击溃他们轻而易举。”

    保康。县衙大堂,一片欢声笑语,高据其上的,不再是孙晓,而变成了高远。十天之前,高远从扶风到了积石城,稍做停留,便直奔保康,高远抵达保康之日,也是严圣浩集大军于营口之时。高远抵达之后,当即便改变了孙晓原定的军略,他要诱敌于保康城下,一举全歼河间郡的实力,将严圣浩打成一个空架子。为下一步一举拿下河间郡打好基础。

    难得严圣浩将手中为数不多的筹码尽数集中到了一起。这样的机会是一定要好好把握的。

    此时,保康城中扶风军的实力已经大大增强了,除了先前步兵统率的一营骑兵和两营步卒一千五百人外,孙晓又带了虎头的一营骑兵与一千步卒,高远抵达之时,随他而至的不仅有铁泫丁渭统带的五百亲卫,更有叶真的一千叶氏精锐。此时的保康城中。骑兵有三个营一千五百人,步卒则多达三千人。精锐的扶风军换上高远敲来的铁盔,在吴慈安面前一晃,当即便让这位县令彻底死了心。

    这才有了高远的诱敌之刺。

    胡三带回来的消息让众人欢喜不已,而吴慈安却是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踏上了这条船,再也下不去了。

    “胡安国胡先生!”高远看着身前一个略显拘禁的富态中年人。

    “高将军有何吩咐?”胡安国躬身,声音有些紧张。

    “这一次你立了大功,你这位亲随,胡三很不错!当然。更不错的是你!”高远大笑道:“我听说你想加入四海商贸?”

    “是,安国只是一介商人,能加入四海商贸,是安国的心愿。”胡安国躬身道。

    “好,这事我应了,等这次战事结了,你便去扶风四海商贸的总号,具体加盟事宜,你们自支商讨。”

    “多谢将军!”胡安国道,“那小人就告退了。”

    高远点点头,“好,来人啊,赏这位胡三一百两银子。”

    胡安国带着欢天喜地的胡三退了下去,高远的目光转向吴慈安,“吴县令,接下来的戏,你可就要出马了,先前胡三已打好了基础,接下来,就要你的人出马了。严圣浩不是要里应外合么,那就如他所愿。咱们将坑挖得再深一些,让他们跳进去就没法子再爬出来.”

    高远挥了挥手,孙晓大步走了上来,递给吴慈安一叠文案,“吴县令,这是里应外合的一些谋划,你需得找一个完全信得过的人出城,将这些计划递给严圣浩。以便让他如约而来。”

    “是!”吴慈安有气无力地道:“便让吴刚去吧,严郡守的儿子严鹏认得他,应当很容易取得他们的信任。”

    “吴刚?”高远的目光转向孙晓,孙晓凑近高远,在他耳边低声道:“吴刚是吴县令的侄子,家人都在保康城中。”

    “好,孙晓,你与吴县令,还有吴刚好好地去商议一下见到严圣浩后怎么说,每一个细节都要想清楚,万万出不得仳露,稍微有一点岔子,吴刚可就要白送一条命了。”高远拍手道。

    “是!”

    “其它人,都去准备吧,东征以前,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战,也是我们最重要的一战了,打完这一仗,严圣浩就要萎了,这河间郡,迟早是我们的地盘。”高远大笑起来。

    众人心情轻松的退了下去,各去准备即将到来的大战,如果说先前孙晓来时,大家仍然不免有些紧张,但高远带着一千五百人的精锐抵达之后,众人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高将军指挥之下的战斗,还从来没有输过,这里面特别是公孙义,心情更是激荡,不仅是因为他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征东将军高远,还因为高远竟然亲自接见了他,言语之间,对于公孙部族的族长阿蛮的不满之情溢于言表,虽说公孙部族已经并入了扶风军,但如果能替代阿蛮成为公孙一族在扶风军中的代表,于自己的前程还是大有益处的。

    兴奋的公孙义,比谁都盼望着这一仗快些到来,好让自己在高将军的面前好好的表现一番,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因为公孙义已经知道,这一战之后,他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要休养生息,征东之战,他们将不会参予,高远只会带着牛栏山的六千兵马参加。

    高远自然不会去关注公孙义的想法,接见公孙义,并对他的表现大加表彰,一来是这个公孙义的确做得不错,严格来说,现在的公孙义比虎头和横刀两人,更像一个标准的军人,二来,在公孙部族之中打下去一个楔子,亦更容易分化他们的这种部族情节。

    众人退去,高远却不得不面临另外一个问题,却见贺兰燕。他来保康县已经有好几天了,但是贺兰燕一直躲在县衙后院里,避而不见。

    这丫头是真伤心了。站在贺兰燕的门前,高远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敲了敲门。在战场之上,自己可以杀伐四方,英勇果绝,但在这个小姑娘面前,他还真是没有什么办法。

    “进来吧!”里面传来贺兰燕的声音。“在外头矗了这一会儿子,难道我是吃人的老虎么?”

    高远苦笑一声,果然还是那个小辣椒,一开口就能将人噎个半死。

    “燕子!”走进房内,眼前却是一亮,贺兰燕穿着大燕平常女子的着装,满头的小辫了都松了开来,一根白色的绢带随意地将头发扎了一个马尾,贺兰燕就这样慵懒地半靠在床榻之上,手里抱着一个小暖炉,一双眼睛正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都来了好几天了,你怎么也不出来找我喝酒?”高远装作轻松地坐在了床榻对面的小圆桌前,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

    “你不是也没有来找我么?”贺兰燕一句反应,就让高远无话可说,他不是不想来见她,而是不知道见了贺兰燕该说些什么.

    干咳了几声,高远赶紧换了一个话题,”这一次的事情我听说了,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许再干,当刺客,亏你也想得出来,那郑爽亦是素有勇力,你在马上技压郡雄,但这样的肉搏,你一个女子,终究是气力不足.这一次算是侥幸成功,你可知道,我听步兵说了可是吓出了一身冷汗.以后啊,可不许再这样冒险.”

    贺兰燕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我还以为你不关心我呢?原来你还是在乎我的.”

    “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你?”高远脱口而出,说出了嘴又觉得这句话好像有些不对,听起来怎么都有些暖昧,不由哑然.

    看着高远尴尬的面容,贺兰燕却是轻叹了一口气:”她,还好吗?”

    知道贺兰燕说得是叶菁儿,”好还好,这一次随我一起出来,我让她留在了积石城.”

    “她真是好福气.”贺兰燕慢慢地道:”我只恨认识你比她晚一些.”

    “燕子,我不能说话不算话啊!”高远知道不能继续这个话题了,看着贺兰燕一副泫然欲滴的模样,他亦感到心似乎被针扎了一下.

    “我怎么说话不算话啊?”贺兰燕诧异地反问道.

    “还记得那个晚上吗?你说我如果活着回来,你就会……”

    贺兰燕一愕之下,突然格格地笑了起来,”好啊,我答应过你,你如果活着回来,我就会找一个人嫁了,嗯,我一时之间还没有找到,不若你替我寻一个吧.”

    高远立时便又成了锯嘴儿的葫芦.看着贺兰燕,他无法可施.
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围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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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中的保康城,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由于实行了宵禁,街上除了巡逻的捕快衙役以及士兵外,基本看不到一个人影。白天积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街道,到了晚上,又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有风,有雪。

    城外,白日里被踩得稀乱的积雪与黑土裹杂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斑驳的杂色,此时却已是冻得坚硬,那些自天而降的细细的雪粒,大多滚落在那些大大小小的凹陷之处。

    城楼之上,几盏孤灯在风中摇摇摆摆,那微弱的灯光,甚至不能照亮城头那方圆之地,隐约可见有士兵裹着厚厚的毡毯,抱着手里的长枪,正缩在门洞里躲避着风雪,也只有巡逻队脚步响起的声音时,他们才一跃而起,挺枪肃立。

    站在城楼之上,往北面看,是一望无限的原野,而往南方营口方向,不远处便是高高低低的丘岭,如今都已披上了白色的冬装,在极弱的光线之中,起起伏伏,延伸向远方。

    一排排黑色的人影突然自山丘之间显现,犹如鬼魅,越过山丘,保康县城便近在咫尺了。黑影愈来愈多,风雪之中,他们如肃然挺立,默不作声,走得近了,便会发现这是一群群身着黑色制式军服的河间郡兵,每人的嘴里,都含着一根木棍,而在他们中间,一匹匹的战马都被勒上了嚼子,便被脚下的铁掌也被包上了一层厚厚的棉布。

    这是河间郡兵,由河间郡守严圣浩之子严鹏率领。

    这是一次里应外合的突袭,追求的便是一个快字。而在前进的过程之中,严肃的军纪是不可或缺的东西。所以,第一波攻击,便是由严鹏率领的三千河间精锐,这是严圣序手中最为强大的武力,他们比覆灭在草原上的陈瑛所部要强大许多,他们也是严圣浩赖以镇守河间郡的最大倚仗。

    他们在等待。等待来自城内的信号。

    经过与城内内应的反复几次接触,严圣浩终于确认,城内的确只有一千余名匈奴骑兵,而且这些骑兵分作两股。一股是以公孙部族为主,另一些则是纪律松散的马匪,这些人的确是想在保康城中来猫冬的。

    震怒的严圣浩,极其愤怒于千把人的匈奴也敢藐视他的权威,竟然敢悍然袭击保康,将他的治下当成了他们的菜园,如果不一举将这些匈奴骑兵击垮,将他们的脑袋都挂在保康的城墙,那么,他的威信将在河间郡内受到挑战。而他,也会成为其它地方的那些大人物们的笑柄。

    “出击,将他们的脑袋都割下来。”怒不可遏的严圣浩下达了作战命令。

    严鹏眯缝着眼睛,凝视着远处风雪之中犹如怪兽一般趴伏在地上的保康城,这是一座修建得极为险峻的大城。如果没有内应,硬行攻打的话,即便攻城器材齐全,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前不久,匈奴人里应外合拿下了他,而现在。他们又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道,以同样的办法,将保康城收复。

    坚实的保垒,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严鹏的嘴角上拧,露出一丝笑容。腰间的佩刀似乎在轻鸣,迫不及待地想要痛饮敌人的鲜血。

    远处的城头之上,突然出现了一星点火光,那点火光在空中连划了几个圈子,消失无踪。严鹏一挥手,一个百人小队快步出列,一路小跑着向着远处的保康城奔去,而大队人马,则缓缓向前推进。

    数千人的队伍,在风雪的掩护之下,悄无声息的向着保康城掩进。

    城门是开着的,严鹏手按在腰刀之上,双眼却紧紧地盯着前方那个已经快要接近城门的百人小队,直到看见这个百人小分队消失在城门口,按在腰刀上的手终于握住了刀柄,呛的一声,腰刀出鞘,严鹏一声怒吼:“杀!”双腿一夹马腹,战马箭一般地向前直窜出去,身后三千部属再也不用隐藏行踪,紧随着严鹏,高声呐喊,冲向保康城门。

    城门已然在望,严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一千余匈奴骑兵,即便他们战力再凶猛,但被困在城中,一身马术便打了一半折扣,再让自己的人轻易攻进城中,心理上便又输了三分,这一仗,自己赢定了。

    黑洞洞的城门犹如一张张开的猛兽的嘴巴,迎接着即将到嘴的美食。

    严鹏甚至看到了那大开的城门之上的那一枚枚巨大的铜制铆钉,但他的笑容也在这一刻突然凝结,轰然一声巨响,原本大开的城门之内,沉重的千斤闸门带着呼啸之声落下,随着这一声巨响,城内城外,便又隔成了两个世界。

    严鹏猛勒战马,原本因为兴奋而发红的脸庞,唰地一下变得雪白。

    “中计了!”脑子里猛然闪过这三个字,“停下来,停下来,后退,后退!”他拼命地喊叫起来,然而数千人冲锋的队形,又岂是他一声喊,说停就能停下来的?

    前方的士兵已经看到了那落下的千斤闸,听到了严鹏的怒吼,骇然止步,后面的却仍然在向前猛冲,一静一动之间,互相撞在一起,顿时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与此同时,原本黑暗的城头之上突然之间大放光明,一支支的火把被点燃,有些被投到城下,轰然声中,大团的火焰暴起,那是原本就堆积在城墙墙根处,洒上了油脂的柴堆。

    一个个的人头从城头之上冒出来,蒙着的毡毯被扯开,一台台床弩暴露在风雪之中,而在这些床弩的身后,士兵手持臂张弩,遥遥向下瞄准。

    火光之中,高远出现在城头之上,黑色的披风在风雪之中高高飘扬,猎猎作响,看着坠进陷阱之中猎物,高远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终究是不费他的一番苦心,河间郡拿出了他们压厢底的精锐,不过过了今天,他们将来再存在于这个世上了。

    抬起手来,轻轻一挥,空气之中骤然响起了床弩那撕心裂魄的啸叫之声,夹杂在床弩之中,是臂张弩那特有的啉啉叫声。

    此时河间郡兵离城墙太近了,而且以为城门大开,这些人大都集中在一块,相互之间的距离过于狭小,当城头箭弩如飞而至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无法闪避。

    河间郡兵们徒劳地将手中的长矛大刀举过头顶,拼命挥动,手中有盾牌的则举起盾牌,想将自己的身体掩藏在盾牌之下。

    但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的,因为城头之上射下的箭并不是人力射出,无论是床弩还是臂张弩,都是以机括带动,劲道之足,根本不是人的臂力可以抗衡,弩箭轻易地穿透士兵们挥动的武器,带起一蓬蓬血雨飞舞在空中,火光之中,连天空之中飞舞的雪粒也被染成了红色。

    严鹏的战马在第一时间就被臂张弩射成了筛子,作为这支军队的主将,他自然是城头之上重点关注的目标。

    严鹏并没有在这一轮攒射之中死去,他的反应奇快无比,在刚刚看到那闪头寒光的弩箭的时候,毛发倒竖的他猛勒战马,战马长嘶人中人立而起,替他挡住了几枚弩箭,随着战马重重摔倒在地,他敏捷地跃下马来,就地伏倒在战马的身后,他的亲兵奋不顾身地扑上来,挡在他的身前,举起了盾牌。

    弩箭粉碎了亲兵们的盾牌,这些盾牌只不过是在木板的外面包上了一层铁皮,可以挡住一般的羽箭,对于力道恐怖的床弩与臂张弩,几乎抵挡之力。几名扑上来的亲兵哼都没哼一声,便被弩箭透胸而入,死得不能再死了。

    但他们终是为严鹏争取到了时间,侥幸躲过这一击的严鹏,在其它亲兵的保护之下,迅速向后退去。

    城楼之上,高远看着在这一击之下死伤惨重的河间郡兵居然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抛弃了前面的先头部队,后队转前队,迅速向后退去。

    “擂鼓!”高远微微点头,严圣浩压箱底的军队果然还是有一套的,如果这一次不是设好了圈套让对手钻进来,而是面对面的与对手决战的话,想要获胜还真是有难度的,特别是己方兵力处于劣势的情况之下。

    严圣浩为了增加这些次行的突然性,严鹏带着最为精锐的三千部众连夜突袭,他则率领另外两千人与三千各地征召而来的县兵随后推进,这看似稳妥的布置,却最终让他落入了深渊。

    随着保康城头鼓声隆隆响起,在河间郡兵的左右,突然又亮起了一大片的火把,左侧,唐明王义一千扶风步卒缓缓向前推进,右则,叶真高踞马头,麾下一千叶氏私兵呐喊着步步逼近,而更远处,隆隆的马蹄声让严鹏心胆俱裂。

    刚刚还在幻想着如何杀进城去虐杀那些匈奴人,转眼之间,便身陷重围,四面皆是强敌,自己竟然被包了饺子。

    高远随手提起了身边的陌刀,回顾铁泫,丁渭道,“走吧,让我们去添一把火,将这股人马拿下,还有严圣浩等着我们去对付呢!”

    铁泫和丁渭都是大笑起来,歼灭了眼前这股敌人,这场战争基本上就结束了。严圣浩只怕闻讯便要开溜了。
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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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在风雪之中慢慢退走的严圣浩部,贺兰燕极其不满,“高远,你干嘛要放他走,这是多好的机会,将他拿下,河间郡就是你的了,你不是一只都想要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地盘么?杀了他,抢过来不就是了?”

    “哪有你想得这般简单!”高远摇头道:“现在的河间郡于我而言,个头还太大了一些,吃不下,强吞下去,会撑坏胃的。”看着贺兰燕,他笑了笑,“河间郡是大燕的领土,严圣浩是河间的郡守,而我呢,是大燕的征东将军呢!”

    贺兰燕瞪大了眼睛,不解地问道:“可是你现在已经暴光了,谁都知道是你攻击了河间郡,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一不做,二不休呢?留下这样一个尾巴,让人想想便心里哽得慌!”

    “谁说是我攻击的,明明是匈奴公孙部族!”高远哈哈大笑,提缰转身往回便走。

    “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么?”贺兰燕哼了一声,“也要有人信啊?”

    “该信的人都会信,不信的人,有时候也会装作信了。”高远道。“这不是重点,不是吗?”

    贺兰燕垂头想了半晌,仍是摇摇头,“你们这些家伙,每个人肚子里的肠子也不知盘了多少个弯,心思当真难测得很。”

    两人策马在前缓缓前进,身后步兵等人特意放慢了脚步,与两人拉开了一定的距离,风雪愈发的大了,雪籽慢慢地变成了一枚枚飞舞的雪花,随着风在空中乱舞,两人的身上不大会儿便染上了一层白色。

    “此事结束后,跟我回扶风吧?这边的条件太苦了一些,去牛栏山大营也行啊,和你哥哥呆在一起,我们马上就要东征了,咱们又可以一起并肩战斗了!”高远伸手。轻轻地替贺兰燕拂去浇在头发之上的雪花。

    轻轻地咬着嘴唇,贺兰燕思忖了片刻,“不,我就呆在这里吧。保康已经是你的掌中之物了,这里总是要有一个人坐镇的,我就呆在保康,我哪儿都不想去。”

    “为什么?”高远诧异地问道:“你在这里,没有一个朋友,也没有熟人,以你的性子,还不闷死。”

    “闷死总比嫉妒死要好!”贺兰燕横了高远一眼,“我回扶风干嘛?每天看你与你老婆唧唧我我秀恩爱?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却躺在别的女人的怀抱里,我可受不了这个。还不如就呆在保康,远远地离开你们,倒也是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宁。”

    “燕子!”

    “算了,高大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贺兰燕摇摇头,自失地一笑,“是我自己运气不好,我就是想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人静静地过一段时间,也许你回去没几天,我便又巴巴地赶回来了。”

    高远点点头,心中也有些无可奈何。

    保康城。一切都已落下尘埃,严鹏投降了,援兵久候不至,当天色大亮的时候,他知道,援兵永远也不会来了。要么全军覆灭,身死当场,要么忍辱求生,以求东山再起。不管对手是匈奴蛮子也好,还是其它别的什么。严鹏都不认为对方会杀了自己。如果是匈奴人,自己便是一头大大的肥羊,可以卖一个好价钱,如果是其它势力,自己更不会死,因为自己一旦死了,这件事情可就闹大了。

    严鹏投降之后,并没有受到多大的留难,其它俘虏都被绑了起来,倒是他这个主将,只是被收作了武器,当他从对手面前走过之时,突然之间看到了叶真,心中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原来是高远的部队。自己早该想到了,拥有如此强悍的步卒,又能驱使草原上的匈奴人,除了征东将军高远,还有哪个?

    对面的一群将领,除了叶真,他都不认识,但现在,他知道,这些人都是高远的征东军将领。父亲想要去找叶天南的麻烦,转眼之间,高远便找上门来报复了,严鹏叹了一口气,都说叶天南与他这个女婿的关系并不怎么好,看来都是胡说八道了。

    “叶真将军!”停在叶真的马前,严鹏停了下来,双手抱拳,冲着叶真行了一礼。

    叶真微微点头,“严将军有什么话说?”

    严鹏回头,指着正在打扫战场的对方士兵,“河间兵有许多负伤的人,还请叶将军作主,给他们治伤,不要给他们补刀,至于因此而产生的费用,我们河间郡会支付的。”

    “这个倒请严将军放心,我们没有杀俘的习惯。严将军,要委屈你几天了,等我们与严郡守商讨好一切善后事宜之后,严将军便能得回自由了。”叶真微笑道,他心中着实有些兴奋,作为叶氏家将,他熟读兵书,也不乏带兵的经验,但真正踏上战场,参与如此规模的战斗,却还是第一次,战争,果然与兵书上所描写的还是有差距的,第一次参战,便能获得一场大胜,这让叶真很是满意,一千叶氏私兵,也是第一次踏上战场,与训练有素的扶风兵比起来,虽然还有一些差距,但也很不错了。

    “那就多谢叶将军了!”严鹏苦笑一声,这士兵的押解之下,向着城内走去。

    吴慈安脸色苍白,他在城楼之上,自始至终目睹了这一场一边倒的战争,而这场围杀,自己可算是功劳着著,不但参与了前期的战术欺骗,最后甚至亲自出马劝降严鹏,与严氏的大仇,这算是怎么也洗不干净了。

    “高将军回来了!”人群之中,突然爆发出阵阵欢呼之声,吴慈安抬头看向营口方向,无数骑兵正顶着风雪,风驰电挚一般向这边奔来。看来严郡守那边也是吃了大亏了。

    县衙小厅,这里原本是吴慈安接待客人的地方,现在,他却坐在客座,而主位之上,高远正笑吟吟的一边品着香茗,一面打量着两位客人。

    一个是保康县令吴慈安,另一个是在这次战争之中立下功劳的保康县富绅胡安国。两人都有些局促不安,一来高远的名气太大,现在的地位相比他们二人来说,也实在太高,二来,刚刚见识了高远麾下如砍瓜切菜一般地击败了河间郡兵,心中不能不有所畏惧。

    “这一次获胜,二位立下了大功,严圣浩虽然本事不怎么样,但毕竟执掌河间多年,他麾下的这些士兵战斗力倒也颇为不俗,如果硬碰硬的话,我们即便胜利,也会付出较大的代价。但现在我们以极其微小的代价,便摧毁了严圣浩的根本实力,着实是托了二位的福。”

    吴慈安低头,脸色尴尬,胡安国却拱手道:“严郡守执掌河间多年,治下腐朽不堪,民间怨声载道,现在高将军前来拨乱反正,河间百姓必然感激涕零,胡某虽然愚钝,但也知道扶风赤马在将军治下,蒸蒸日上,从赤贫到富裕,外击东胡,内富民生,百姓交口称赞,莫不爱戴,保康能入将军治下,实在是保康之福。”

    “胡先生过奖了!”高远微笑着冲他点点头。“二位以后有什么打算?”

    “胡某自然是唯将军马首是瞻。”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吴慈安,胡安国大声表态。

    “好好!”高远高兴地点点头,胡安国是个商人,自然知道如何取舍,趋利避害是商人的天性,而吴慈安却是一个有点迂的读书人,被带着一步步越走越深,心里想来是不太舒服的。

    “吴县令,你有什么想法?”

    吴慈安叹了一口气,“高将军,这不是明知故问么,现在吴某哪里还有选择,除了跟着高将军走,还能怎样?现在严郡守只怕恨不得剥我的皮,喝我的血,吃我的肉才甘心啊!”

    “吴大人不必如此颓丧!”胡安国却笑嘻嘻地道:“良禽择木而栖,吴大人在保康深得民心,治理保康也是井井有条,但在严郡守治下,却是难得一展胸中抱负,何不跟着高将军,另开避一片新天地?”

    高远哈哈一笑,“胡先生说得好,吴县令在保康德高望重,我心里是很清楚的,眼下战事刚靖,吴县令还要多多辛劳,这保康县令还得请吴大人多多操劳。”

    “遵命!”

    “胡先生!”高远转头看着胡安国,“听闻胡先生家中有一个鳞儿,通读史书,博学多才,我有意请令郎担任营口县令,不知胡先生肯割爱否?”

    胡安国顿时又惊又喜,“犬子胡滨,自小读书,倒也的确颇有几分才具,只不过从来没有做过官,这,这陡然之间担当县令之职,只怕误了大人的事!”

    “当官没什么难的!”高远笑道:“只不过富民二字而已,如何让自己治下的百姓寝有舍,食有粮,穿有衣,口袋里还能有几个余钱而已,有胡先生这样老成持重的人在身后替令郎出谋划策,有何难处?”

    “高将军,营口现在不是还在严郡守手中么?”一边的吴慈安插嘴道。

    “无妨,营口马上就会变成我们的。”高远呵呵笑道:“严郡守被我们打败了,连儿子也成了我们的俘虏,总得付出一些代价,免得我的军队长驱直入,直奔河间城。现在的严郡守,手下的兵只怕连河间城的城墙都站不满,想来也不会在乎区区一个营口了。”
正文 第四百零三章:新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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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义作为谈判特使大模大样地进了营口县城,高远的这一次进攻打着的是公孙部族的旗号,前来商谈和约的人自然得是正宗的公孙部族之人,虽然是脱了裤子放屁,但双方却都是心知肚明,看着和约上公孙义的签名,严圣浩当真是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五十万两白银,外加营口,保康两地划归公孙部族所有,而公孙部族则保证会释放以严鹏为首的一千五百余名河间战俘,并保证不会再向河间郡内地进军。

    河间郡本身共有一万余名精锐的常备军,但在惹上高远之后,不到一年的时间之内,便几乎全军覆灭,现在算上那被俘的千余人,严圣浩还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三千常备军了,而这点实力,根本无法抵抗现在陈兵在保康的高远的军队,割土赔款,以空间换时间,好让自己攒取实力以雪今日之耻,是严圣浩现在唯一的想法。看着得意洋洋的公孙义 ,严圣浩狠狠地在心里道:“等着吧,有朝一日,我终是要让你们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公孙义才不理会严圣浩现在的想法,面前这个大燕的郡守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了,高将军之所以不乘胜进军,主要是考虑到接下来的大局,等到那边大事一定,转过身来便会收拾眼前这个家伙,下一次,自己就该去河间郡了。

    弹了弹手中的合约,公孙义得意洋洋地道:“严郡守,五十万两白银,请在十天内准备好,十天后,我们会将令公子等人送还回来,同时我们会来收取这笔赎款以及接掌营口。”

    “放心,不会少了你们一两银子,回去之后还请转告高将军。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严圣浩从牙缝里蹦出了几个字。

    公孙义哈哈一笑,“好。好,我们一定会很快见面的。”

    保康城内,高远召见了吴慈安,胡滨,唐明,王义四人。扶风军的大部队将会退走,回到积石城去,而唐明和王义两个人则分别率领他们的部队驻守保康与营口。

    “吴县令在保康德高望重,在百姓之间极有威望,可以说是一呼百应。所以保康我是放心的,不过胡县令啊,营口的情况可能就要差一些了。我估摸着,严圣浩退走的时候,一定会有大量的营口百姓随着他退走。毕竟我们这一次是打着匈奴旗号过来的,营口百姓畏惧匈奴人,大量逃亡是少不了的。你此去营口,必然会遇到不少的困难。”高远看着尚不到三十岁的胡滨,道。

    “不知高将军有什么妙策?”胡滨拱拱手,道:“昨天家父也说到这个问题,下官实在是一筹莫展。”

    “土地!”高远笑道:“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呢。将土地握在手中。这一次严圣浩裹协走的,其中绝大部分必然是那些富绅,地主,这些人有钱,至于那些平民百姓,一无所有。逃亡肯定会有的,但不会太多,所以你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些逃走人家的土地马上收归官有,你们不是要跑么。好,那跑了就不用回来了。”

    “拿到这些土地之后呢?”

    “自然是要分出去的!”高远哈哈大笑,“那些没走的无地的百姓,每户分给一百亩土地,给他们制作地契,告诉他们,以后这地就归他们了,没农具的给他们分农具,没牲畜的给他们分牲畜,嗯,牲畜如果缺的话,便禀明于我,我来给你们调配。”

    “如此一来,留下来的人自然是欢呼雀跃,民心安定,那跟着跑了的老百姓说不定便会回来。”胡滨兴奋起来。

    “不错,开始是一些胆大的回来,后来嘛,来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高远敲了敲桌子,“河间郡内,土地兼并严重,少量富绅地主手中掌握着大量土地,大部分的老百姓却没有土地,你这政策一出去,只怕来你营口的人便会一日多似一日,这传播消息,你父亲一定是轻车熟路的。”

    听到高远的这几句话,胡滨的脸色却是微微变了变,高远敏锐地捕捉到了胡滨这一瞬是的心理变化,笑道:“我知道,你胡家在保康也拥有大量的土地,不过你回去告诉你爹,以前的那就算了,但从今天起,胡家不能再购地了,想来他明白我的意思。”

    “是。”胡滨心中一喜,将军的意思,就是既往不咎了。

    “吴县令,保康的情况你是情楚的,我听说你这些年一直在推行前往边境屯垦开荒的政策,很不错,很有想法吧,你这个法子要持续下去,以前老百姓是怕匈奴人骚扰,但现在怕什么呢,从保康一直往草原,他们尽管移民,尽管开荒,有我在,每有一家匈奴人还来找麻烦。”转头看向吴慈安,高远道。

    “属下明白!”吴慈安连连点头。

    “与营口一样,我们给政策,给优惠,差什么我们补什么,开垦出来的生地,我们可以免征他们一到两年的税嘛,当然,如果本身就是熟地,就不能免了,毕竟现在我们征东府还是很穷的。”

    “下官明白了!”两位县令一齐点头应是。

    “唐明,王义,你们两个分驻营口,保康,责任重大,孙晓已经对你们两个言明了我们征东府下一步的布署吧?”高远转头看着两个老部下,他们都是仅存不多的扶风老兵了。

    “孙将军已经跟我们吩咐过了。”唐明点头道。

    “很好,我相信以两位县令的能力,用不了多久,营口,保康就会有大量人丁涌入,你们驻扎这两地,不仅要负责这两地的治安,严防严圣浩搞小动作,同时还要扩军,我给你们两个人的编制都是一千人。记住了,宁缺勿滥,我们扶风军,从来都不是靠人多取胜的。”

    “末将一定严格把关,替将军再练一支精兵出来。”两员将领信心满满。

    “你们都是扶风老兵,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高远笑了笑,道:“你们两人在此驻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不管是我,还是孙晓,可能都顾不上你们这儿了。你们两人守望相助,替我守住这桥头堡。”

    唐明王义霍然起立,“谨遵将军吩咐。”

    “坐下吧,还有一件事,你们记在心里就可以了,贺兰教头决定要在保康住上一段时间,或许也会去营口转一转,你们要负责她的安全,万万不能出一点意外。”

    “贺兰教头不会积石城么?”唐明愕然道。这样一位特立独行的姑奶奶在自己的防地之上,可就有得头疼了。在唐明的眼中,贺兰燕自然是最高层的那些大人物之一,偏生性子又泼辣得很,他是极怕这怕这位姑奶奶的。

    “贺兰教头性子是野了一些,不过就看你们二人会不会讨她欢心了。如果让她高兴了,说不定还会亲自出手来练一练你们手中的那些斥候!”高远笑了起来,“让她有些事做,反而会好一些,如果你们敬而远之,将她高高地供起来,那才有麻烦。”

    “末将明白了!”看着眼前的将军。唐明与王义都是钦佩之极,果然最了解这位姑奶奶的还是将军啊,他们都是扶风老兵,高远与贺兰燕之间的那些牵牵绊绊,两人都是门儿清,但愈是这样。对他们便愈是麻烦,眼下高远给他们出了一个主意,不谛是让他们有眼前一亮,豁然开郎的感觉。

    “这一次从严圣浩哪里敲来了五十万两银子,营口与保康各得十万两。其它的,都得两位县令自己想办法了。”高远站了起来,“短时间内,我哪里是拿不出一分一毫了,到处都要用钱,摊子小的时候,想着摊子大,摊子真大了,才发现苦恼越多。好了,诸事繁杂,我也不留你们了,就这样吧,明天,我就要离开保康回去了,你们也好自为之吧。”

    积石城,工曹郭荃赤着双脚,一身的泥水,甚至连脸上都沾上了一些泥巴,此刻他正站在建了一半的城楼之下,手里拿着一张图纸,与几个工头模样的人指指点点,随着积石城的人越来越多,他用上能用的人也越来越多,这积石城的建设速度却是越来越快了,城楼峻工之后,接下来就要开始城内的建设了,不过那是更复杂,更耗时的大工程。

    自从吴凯吴县令上任之后,乱糟糟的积石城总算是旧貌换新颜,从琅琊郡来的工匠们都已经安下心来,积石城的长史范登科带着这些人中的头领开始在城外圈地,而普通的工匠则已经投入到了这一项轰轰烈烈的建城大业之中了。

    有工钱,还有免费的土地,房屋,牲畜,解除了他们的奴籍,这天下,到哪里去找这样的好事?工匠们的干劲是前所未有的足,千里奔波的苦楚,此刻都换成了心满意足,没有那等辛苦,哪能换来如今的幸福生活?

    这些工匠们每天下工之后,都会去那些划好的田地上去瞅一眼,那些划出来的土地,虽然还覆盖着积雪,但那上面插着的牌子,却已经写好了姓名,这是自己的土地呀,春暖花开之时,这里将会被开垦,然后种下一家人的希望。

    “郭大人,郭大人!”一名工曹下属的令吏如飞一般的跑了过来,“快点回去。”

    郭荃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事儿,没见我这儿城楼要上大梁了么?这时候我怎么走得开?”

    那令吏气喘吁吁,“郭大人,高将军要见你,现在就要你的工曹房呢!”

    “什么?高将军要见我?”郭荃手一松,手里的图纸掉在了地上,几个工头赶紧捡起来,却见郭荃两腿发软,竟然也往地上出落了下去。
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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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图铺在条桌之上,四个脑袋聚在一起,指着地图上一条条纵横来去的线条,低声讨论着此次进军的线路,以及意外发生之后的后退,以及救援的线路。

    一道黑色的线条从扶风指向榆林,而另一条红色的线条却是从积石山出发,此刻却还只是短短的一条,随着四个人讨论的深入,这条红色的线条开始愈来愈长。

    这个时代,要得到一张详尽的地图是很困难的,可以说,每一份这样的地图,都是用无数人的生命一点点构画起来的。高远手中的这张图,是从张守约哪里得来的,张守约踞守辽西数十年,与东胡人交手不知多少次,再加上无数的商队,探子往来,才终于绘制了这么一张地图,即便如此,在和林周边,还有许多空白地段不曾探明。

    高远手里的这一张,比起刚刚从张守约哪里得来时,又清晰了许多,这主要得力于高远的那一次千里奔袭,自榆林往扶风这一段路程,这副图已经是标注得清清楚楚的了,山谷河川,一目了然。

    当更鼓敲过三更的时候,一条红色的呈直角样的行军路线出现在了地图之上,自积石城开始,深入草原,然后陡然折向东方,插向东胡腹地。

    “这条行军线路颇为漫长,沿路之上,肯定有不少的匈奴部落,这一路过去,肯定不会太平!”高远的手指延着这条红色的线条缓缓滑动,笑道。

    “将军,这也正是我军在草原树立威望的时刻!”步兵嘿嘿一笑,“到时候我大军沿着这条线路进军,识相的便归顺我们,不识相的便顺手剿灭了。这一趟接应将军归来之后,这大片之原也将成为将军的囊中之物。匈奴不再会有一个新的王庭了,他们的王只能是在积石城,以后他们效忠的对象也只能有一个。哪就是将军您!”

    帐内几人都是大笑起来,摸裟着下巴,高远道:“那我可就要出大名了。人怕出名猪怕壮,要是我将匈奴尽数压服了。秦人的目光不免会盯上我,那时的他们,不免便会生出想法,要来宰我几刀了。”

    “怕壮的是猪,可是将军却是一头老虎!”孙晓冷笑道:“秦人可以欺负匈奴人,但想要欺负我们,咱们就给他们一点厉害瞧瞧。”

    “秦人出兵教训匈奴可以,但想要打到我们这里来,却由不得他们不三思了,要知道。在他们的侧翼,赵国代郡的子兰可也是虎视眈眈呢。秦人设山南郡,子兰寝食难安,如果秦人真想来动我们,子兰便是一个天然的好帮手。秦人不得不好好想一想。如果子兰出兵打击他们的后勤通道他们怎么办?在这茫茫草原之上,一旦没了粮草后勤,军马越多,死得越快!”叶真笑道。“将军选定积石城这地方为基地,当真是眼光独到。我所担心的倒不是秦人,而是到时候大燕的反扑啊。”

    “我们与辽西郡为邻,到时候有张守约牵制。倒也不怕周渊敢来攻打我们。”高远道:“只要撑过今年这一年,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大家共勉吧!”

    “将军,我能进来么?”外面传来叶菁儿脆生生的声音。

    高远目光一闪,将地图收了起来,“好了,公事就到这里为止吧。菁儿。你进来!”

    叶菁儿掀帘而入,曹怜儿手里端着一个大托盘紧随其后,“看你们忙活到了深夜,想必也饿了,便做了一点夜宵。给你们垫补一下。”

    叶真,孙晓,步兵都站了起来,躬身道:“多谢夫人。”

    “都坐,都坐,有什么好谢的,自家兄弟,菁儿给你们做点宵夜,那是天经地义的。”高远笑呵呵地道。

    “大哥说得对,都是自家兄弟,那来这么些客气话!”叶菁儿笑盈盈地从曹怜儿手中的托盘里端起一碗碗的宵夜,一一放在四人面前。

    “吃吧吃吧!”高远率先端起碗来,“吃完都回去睡觉。”

    几人告一声罪,端起碗来,狼吞虎咽,叶菁儿笑吟吟地站在一边,眼光却只是在孙晓身上扫来扫去。

    正在大口吞吃的孙晓突然之间只觉得寒毛倒竖,抬目四顾,只见夫人正含笑看着他,不由心下一愕,低下头去,几口便将宵夜吃完。

    “我饱了!”将碗放在桌上,却见叶菁儿仍然笑咪咪地看着自己,那眼光,倒活象一条大尾巴狼看着一只小羊羔的神情。

    几人吃完宵夜,齐齐起身告辞,叶菁儿却是收拾了碗筷之后,带着曹怜儿先走了。

    “嗯,孙晓先留下吧,我还有一点私事要跟你说!”高远看着孙晓,道。“步兵与叶真你们两个先回去吧!”

    “私事?”孙晓一怔。他赤条条一个人来去无牵挂,说来还真想不起自己有什么私事。但将军发话,他也只能留下来,那厢头对内情略知一二的叶真笑呵呵的一拉步兵,两人出得帐去了。

    “叶将军,看你模样,似乎知道点什么啊?”看着叶真一脸神秘兮兮的模样,步兵忍不住问道。

    “也没什么,是喜事,喜事啊!”叶真道。

    “喜事?孙晓?”步兵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突然恍然大悟,“莫非是将军要给孙晓说媒,却是那家姑娘?我见过没?”

    “你猜!”叶真打了一个哈哈。“人你肯定是见过的。”

    “想考较我啊?”步兵嘴角一撇,“这好像也没有什么难的,孙晓看样子是不知道的,那这请将军说媒的便只能是女方,能请动将军来当媒人,家里又有女儿的,好像也没有几家?老吴倒是有个女儿,不过年纪好像小了一点儿啊,再说那丫头一看就娇生惯养,刁蛮脾气,将军肯定不会说给孙晓。其它人哪是谁呢?”

    脑子转了一下,突然响起先前吃宵夜时,叶菁儿那神经兮兮的笑容,脑袋顿时一亮,“我知道是谁了。”

    “是谁?”

    “老曹的女儿,夫人的贴身丫环。曹怜儿是不是?”

    叶真瞪大了眼睛看着步兵,“瞧不出,你分析能力很厉害的嘛!”

    步兵却是兴奋起来,“叶将军。这么说来,这件事情是真的罗?”

    “当然是真的。”叶真点点头道,“在扶风,将军已经与曹司马提过了,这事儿倒不是曹司马的主意,而是将军的想法。不过曹司马倒没二话。”

    “那这儿事*就成了!”步兵呵呵一笑,想了片刻,突然又是仰头大笑了几声,显得得意之极。

    “孙晓结亲,你这么得意干什么?”叶真奇怪地问道。

    “叶将军。孙晓,我,还有老曹,都是扶风县兵时出来的,大家共事多年。平素咱们都是兄弟相称的。”步兵得意洋洋地看着叶真,“你想想,要是孙晓这家伙娶了老曹的女儿,那他就得叫老曹岳父了是不是?老曹见了我,还得称我一声步兵兄弟,那孙晓以后要叫我什么?他得叫我一声步叔叔!”

    越想越是得意,越得意便笑得越响。最后笑得前仰后合,捧着肚子,一路扬长而去。

    叶真瞠目结笑地看着步兵走远的身影,“这小子,脑袋里都想着些什么?这事儿有这么可笑么?”

    他自是不知这三人之间的关系,从高远还没有到扶风县兵当兵曹的时候。他们三人就一个锅里搅马勺多年了,内裤都可以换着穿的兄弟,现在孙晓突然就矮了自己一辈,步兵焉有不得意的。

    大帐之外,步兵得意大笑扬长而去。大帐之内,孙晓却是呆若木鸡。看着高远,结结巴巴地道:“将军,我,我今年都三十六了,跟老曹也没差着几岁,这,这老曹的女儿才多大点儿,这,这不是老牛啃嫩草么?”

    听着孙晓的话,高远卟的一声,嘴里的茶却是全喷了出来,“你这家伙,乱说什么?孙晓啊,这怜儿你人也见过了,先说说她怎么样吧?要不,我把她叫进来?”

    “别别别!”孙晓两手乱摇,“人挺好,挺好,我一大老粗,哪里配得上那样一个柔弱的人儿?”

    “那你的意思是,你要找一个胸大屁股大,好生养的!”此时高远不由想起了当初张一的择偶的标准。

    “不是不是!”孙晓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将军,我就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儿,现在,我只想拼了命为将军做事儿呢!”

    “为我做事是一桩,你结婚生子那又是一桩,这并不矛盾啊,孙晓,你要是不赶紧着结婚生子,将来我的孩儿们可有谁来帮衬他们?”

    听了这话,孙晓不由一怔。

    “怜儿这丫头受过不少苦,遭了不少罪,我和菁儿商量着,要给他找一个老成持重,能真正疼她的男人,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你合适了,虽然你年龄是大了一些,但比起那些青涩的娃娃们,却是要可靠多了。孙晓,女大十八变,现在的怜儿可不是以前的怜儿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又好,你娶进门去,将来铁定便是一个好内助。”高远动情地道。

    孙晓是见过曹怜儿的,便是今日就见了两次,那身估模样,自然是极其出挑的,但孙晓怎么出没有想到,这样一朵鲜花,怎么就会落到自己头上呢!

    “将军,怜儿姑娘是一朵鲜花,我老孙不过是一砣牛粪,两个站在一起,委实有些不般配。”孙晓呐呐地道。

    “鲜花没有牛粪,怎么能鲜艳欲滴?”高远哈的一声笑,“美女与野兽,你两人倒是绝配。这么说来,你是同意得了?”

    “既然是将军说合,孙晓哪里会有什么意见,只是老曹那里?他可别以后见我便追杀我!”孙晓摸了摸脑袋。

    “什么跟什么呀!”高远笑道:“这事儿,我跟老曹在扶风就谈过了,老曹对你很满意,很满意!”
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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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带着夫人悠哉游哉地回到了扶风将军府,铁泫和丁渭两人现在并入了积石城的军队,跟着回来的,却只有叶真的一千叶氏兵了,刚刚一进将军府的大门,便看到大堂之中,一个人立在中央,正双眼冒火地盯着他。

    “哎哟,这不是周玉周将军么?”高远瞪大了眼睛,故作惊讶,其实他还没有进扶风城,便已经知道,这位周将军已经来扶风好几天了,每天都要来将军府堵他。“周将军现在应当在辽西城内日理万机,怎么有空跑到我这里来了?朝廷大军应该集结得差不多了吧?这全国常备军兵马集结,肯定是事情多多,后勤物资供应,也应当是麻烦不少,各郡少不得扯皮拉筋,周将军事情这么多,怎么还到我这个小地方来啊?”

    周玉拳头捏紧又松开,松开又捏紧,看着谈笑风生的高远,半晌才咬牙切齿地道:“高将军倒是好兴致,这大雪纷飞的,竟然带着夫人出外游玩,就不怕这草原之上寒冷的天气将夫人冻个好歹么?”

    “哪里哪里!”高远笑吟吟地道:“我家夫人在扶风住了十年,对这里的气候啊那是早就适应了,这大冬天的,要是不出去的话,一直闷在屋里倒真会闷出点问题来,没办法啊!”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周玉,“谁叫我这老婆后台硬呢,她要出去玩,我不得不陪着她出去啊!”长叹一声,看着周玉,一副沉痛模样,“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啊!”

    看着高远一副惫懒模样,周玉倒是气得笑了起来,“这一趟高将军倒真是走得够远的,居然走到河间郡的保康营口去了。”

    “怎么可能?”高远一脸的惊讶,“我们就在居里关外转了转。打打兔子,捉捉狐狸,保康营口那可是远在数百里之遥,我只不过是陪夫人出去转转透透气。散散心,跑那么远干什么?”

    “这么说来,保康被匈奴人攻破不是高将军的手笔罗?”周玉冷笑。

    高远哈哈大笑,“周将军,你刚刚不是说了么,保康是匈奴人攻破的么?与我何干?”

    “大燕谁不知道高将军你与匈奴人一直关系不错,高将军麾下的骑兵之中,起码有一半是匈奴人吧?”周玉冷笑。

    “匈奴可是当世一大势力,哪怕现在败落了,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破船也还剩三千钉啊!随便凑巴凑巴,打下个保康也还是不成问题的,这不能赖在我头上吧。”高远微笑着,伸手招来身后的侍卫,“周将军来了多久了。怎么连热茶也没有看到一杯,快快去泡最好的茶来。”

    “那攻击严鹏的那步卒呢?莫非也是匈奴人?叶真将军大名鼎鼎,认识他的人可不少呢?”周玉差不多已经要恼羞成怒了。

    “骑兵下马,那就成了步兵,步兵在装成骑兵难,那马术不是一天两天能练成的,但骑兵要扮步兵。那就简单多了,下马就行了,周将军,你说是不是?”高远歪着头,笑道。

    “你……”周玉没有想到高远如此无赖,此刻看着对方。倒真是没话可说了。

    “高将军,做了就做了,为何敢做不敢当,此岂大丈夫所为,你与严圣浩朝过面。这也能抵赖过去?”周玉叹了一口气,后退一步,坐了下来。

    “这个真没有!”高远笑咪咪地从侍卫手中接过茶杯,轻轻地放在周玉面前,“周将军,尝尝吧,我们这边荒野地的,比不得蓟城,所谓的最好的茶叶,只怕也入不得周将军这种世家公子的法眼,将就一下吧!”

    盯着高远半晌,周玉终是端起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高将军当真是好手段,不动声色间便策反了保康县令吴慈安,几乎是兵不血刃便拿下了保康,那严圣浩哪里是你的对手,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了,只是高将军,值此国家征伐之际,正应当举全国之力,鼎力合作,以伐东胡,如此内耗,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啊!河间郡此次虽不出兵,却也要承担为军队筹备粮饷,运往前线的任务,你这么一闹,那严圣浩一状告到了周太尉那里,原本应当河间郡提供的粮草被他砍了三分之一,亦不承担运粮上前线的任务了,只肯运到辽西,他说他的军队被你高将军给打光了。周太尉是勃然大怒,这才让我来看一看,高将军,你也知道,我不是来问罪的,你又何必咬死不认呢!”

    “我先前说了,这个真没有!”高远淡淡地道:“说到精诚合作,我倒是想问一句,周将军,这严圣浩没兵护送粮草,怎么有兵调往琅琊边境威胁家岳啊,据我所知,琅琊郡此次提供给大军的粮草,可是河间的数倍啊!难道严郡守就是如此精诚合作的么?”

    “你,你居然就为了替你老泰山出一口恶气,就敢调兵去打严圣浩?”周玉瞪大了眼睛,“高将军,想不到,你居然是如此一个意气用事的人。”

    高远哈哈大笑,“周将军,你也不用套我的话,我早说了,这事儿真没有。”

    看到高远抵死不认,周玉亦是无可奈何,“好了,周太尉也只是让我来看一看,有或者没有,都无关大局,与高将军比起来,严圣浩不值一提,他不提供运粮的军队便罢了,左右不过是请张郡守多多担带一点,不过高将军,周太尉此次让我来,除了问一问这件事外,还想让我去看看高将军的部队。”

    “周太尉是不放心我啊,好吧,可以,没问题!”高远大笑起来,“不过周将军啊,你也看到了,我刚刚从外头回来,人困马乏,咱们休息一晚,明天一大早便出发去牛栏山大营,如何?”

    “好!”周玉站了起来,“多谢高将军的茶。”

    “周将军不若就住在将军府吧,驿馆的条件不太好!”

    “无妨,周玉一介军人,长年都在军营,有一张床即可。”周玉丢下一句话,转身拂袖便去。看着周玉的背影。高远的嘴角微微地翘了起来,来探自己的底细么?周渊倒也不蠢,从这件事上,发现自己兵力之上有漏洞。只不过在自己发动此事之际,这边的手尾蒋家权早已安排妥当,与自己玩这个心眼儿?哼哼,如果连这个也想不到,自己还蹦哒个什么呀?

    回到驿馆,周玉仍是愤怒难消,他是真没有想到高远是如此一个惫懒的人物,他来扶风,的确不是来问罪的,东征。高远是一支不可或缺的力量,与他比起来,严圣浩的确不值一提,但高远那种对他*裸的蔑视仍然是让愤怒之极。此人的桀骜不驯现在已经丝毫不加掩饰了,太尉与宁大夫要除掉他的想法没有错。这样的人,放在大燕,日后势力日大,必然会生出事端,此人可不是张守约。

    不除去高远,一旦拿下东胡,新设辽东郡。那这郡主之位,除了高远,谁都坐不稳,他不仅有强大的兵力,还有张守约的支持,有琅琊郡的支持。这样的人,必成大害,只有让他永远消失,才能保大燕平安,才能让大燕上下一心。与秦赵争霸中原。

    坐了半晌,这才平静了心绪。

    咚咚有声,门被敲响。

    “进来!”周玉头都没有回。

    “将军,我回来了!”

    “探查得怎么样?”

    “居里关那边戒备森严,根本无法渗透进去,那里是军管,没有征将府颁布的通行证,根本无法深入。”身后那人低声道。

    “这么说你什么也没有查到哦?”

    “不,还是有些收获的,诚如将军所料,居里外附近,的确有大队军马调动的痕迹,看来高远当真是偷偷地调动了牛栏山大营的军队去攻击了保康。”

    听到身后那人语调很是气愤,周玉却反而轻松起来,真是这样,反倒是好事一件。想不到高远是如此一个睚眦必报的家伙,周太尉与宁大夫曾险些置此人于死地,以高远心性,焉有不报复之理?这就是一个祸胎啊。

    “明天我们会启程去牛栏山大营,到了哪里之后,你去接触一下那里的士兵,不动声色地打听一下牛栏山大营近期是不是有大量的兵员调动,出发日期和归来的日期,要小心一些,不要露了自己的底细。”

    “将军放心,对付这些土包子,根本就不算一件事。”身后那人道。

    “行了,下去吧,让弟兄们都休息一下,明天去牛栏山大营,一来一去,两百来里路呢!”周玉挥了挥手。

    对于周玉来查自己的手尾,高远丝毫都不担心,此时在他的面前,已经堆了厚厚的一叠文稿,这是蒋家权替高远制定的律法的一部分。

    “无法则无矩,无法则不立,将军,这是我近期整理出来的一部分,请您斧正。”蒋家权道。

    “好,先放在我这里,等有时间的时候,我会细细看的。”高远道:“郑均就职之后,可还称职?”

    “此人能力出众,足以胜任此职,不过心性如何,能不能真正与我们同心同心,总得等今年过后才能确定。”蒋家权道。

    “好,此事就交给长史了,我们征东府缺人才啊,既然他能力出众,长史就多多留心一些。对了,长史以前所说的那些人,什么时候能过来?”

    “快了!”蒋家权笑道:“心急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哪就好!”高远合掌笑道。“如此一来,到时候我们就不缺行政人才了。”

    (紧急提醒:因为枪手的操作失误,将九月五号早上八点的一章误发成了过去的章节,请大家千万不要订阅五号早上八点的一章,枪手会在九点发布正确的章节,致歉。不好意思!)
正文 第四百一十章:重症需用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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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大白天,但屋子里的光线仍然极其昏暗,小小的望窗里渗透进来的光线正正地照射在对面的那扇小门上,而在窗下的阴暗之中,一黑衣人坐在哪里,进门的人,不经过适应,极短一下子看清那人的面容。虽然是呆在屋子里,但那黑衣人依然裹着长长的斗蓬,整个头部都缩在斗蓬之内。

    小门轻轻被推开,一个精悍的汉子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垂手立在那黑衣人身前。

    “招了么?”

    “点子嘴巴硬得很,我们已经尽力了,公子!”精悍的汉子低声道。“我干这一行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骨头这么硬的家伙。”

    “这么说来,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才抓住这么一个有点价值的家伙,却要一无所获么?”黑袍人站了起来,淡淡地道。

    “公子恕罪!”精悍的汉子垂首道。

    “走吧,带我去看看!”黑袍人站了起来。

    走出这间小屋,外面是一条长长的巷道,转了几个弯之后,黑袍人停在一扇门之前,随他而来的那精悍的汉子赶紧替他推开了门。

    屋子不大,几把椅子,一张桌子,不过桌子上摆着的东西,却让人触目惊心,那全都是一些奇形怪状的刑具。而在屋角,倒着一个血肉模糊的汉子,身上几乎未着寸缕,早已不成人形。屋子里还有另外几个汉子,看到黑袍人进来,全都站了起来,脸上却都是惭然之色。

    黑袍人径直走到桌前,摇了摇手指,两人走到那血肉模糊的汉子面前,将他架了起来,走到黑袍人跟前。

    “将他的头抬起来!”黑袍人沉声道。

    一只手揪住了那汉子的头发向上一提,汉子那张血糊糊的脸被生生地抬了起来,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他缓缓地睁开了被血糊住的眼睛,盯着前方的黑袍人。黑袍人也正在看着他。

    汉子的双眼越睁越大,两眼之中的惊骇之色,怎么也掩饰不住。嘴唇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你认识我?”黑袍人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

    听到这话,那汉子身子微微一震,陡地闭上了眼睛。

    黑袍人思忖了片刻,突然叹息了一声,“我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了!唉,真是个好汉子,没有死在战场之上,却要死在这里了。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待的么?我可以替你带到的。”

    汉子一言不发。似乎没有听到黑袍人的话。黑衣人盯着对方半晌,摇摇头,挥了挥手,“算了,从这样的人嘴里。捞不到什么东西的,给他一个痛快吧!也算我与那人之间的一点香火之情。”

    汉子被拖到了角落里,伴随着喀的一声轻响,已是干净利落地被扳断了脖子,汉子的身体只是稍稍扭动了一下,便再无动静,他早已油尽灯枯。死于他而言,反而成了一种解脱。

    汉子的死似乎丝毫没有让黑袍人动容,双肘搁在桌上,十指交握,啪啪的一根根捏着指关节,“李云聪这个笨蛋。被人盯上了,居然毫无所觉。若不是我来替他收手尾,真不知会闹出些什么乱子来。”半晌,黑袍人才吐出一句话来。

    “大人,您认出这汉子是那一方的人了?”一人走了过来。低声道。

    “此人是扶风军的,高远的手下。”黑袍人淡淡地道。

    “怎么可能?”那人惊异地道:“高远什么时候与赵国勾搭上了,这些人盯梢行事的风格完全是虎豹骑的行事手法。大人,您是怎么认出此人是高将军麾下的?”

    “我在辽西根本就没有几个认得的人。”黑袍人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随口答道:“只不过在渔阳之时,我经常去高远军中,此人一见我便面露惊容,显然是见过我的,那除了是高远曾级带到渔阳去的那些兵之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是认识我的,而且此人见我之后的反应也证明了这一点。”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半晌才自失的一笑,“高远带兵打仗,犀利异常,端的有天下名将之风,想不到麾下来干这一行,也秉承了战场之上的硬骨头,连你们也撬不开他的嘴巴。了不起!”

    “那大人,高将军麾下紧盯着李云聪大人与张君宝,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说话的人,显得有些紧张。

    “高远又不是神仙,他能知道什么?”黑衣人摸裟着下巴,“这可能是一个意外。李云聪与张君宝接触被高远发现了,高远是明火执仗支持张叔宝的,他可能是担心燕翎卫介入张家兄弟之争,这才派人盯上了他们,至于其它,他们不可能了解,李云聪也不是傻瓜,他们找不到多少有用的东西。”

    “哪现在怎么办?”

    “将征东军的这些人吓走吧!”黑衣人淡淡地道:“将这个人的尸体抛出去,征东军的人看到他,必然会惊骇,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他们会偃旗息鼓,退出辽西城的。只要他们不在这里碍手碍脚就成了。”

    “只是这些人的手法竟然与虎豹骑一样,真是让人想不透。”

    “没什么想不通的。”黑衣人突然想起一事,“我记起来了,有一个人倒真有可能帮高远做到这一点。高远手下有一个军法司,由他的那个贴身小侍卫曹天赐负责,这些人定然是军法司的。赵国虎豹骑中有一人与高远有些交集,莫非这个人现在已经投靠了高远么,有点意思!你们通过燕翎卫的渠道通知李云聪,让他注意虎豹骑中一个叫冯发勇的家伙,这个人在燕翎卫中是有档案的,这个人很可能现在就在辽西城。”

    “那征东军军法司的人就这样算了,要不要我们利用这个人布一个陷阱,再打几只回来?”

    “不必了!”黑袍人摇摇头,“这样一来,我们可就藏不住了。李云聪一定会察觉出些什么来的,他可是一只老鸟。征东军军法司?嘿,他们成不了什么气候,随他们去吧!”

    “明白了!”

    “我马上就要去办另外一些事情,辽西城中你们一切盯紧了,一定要让事情顺利进行。”

    “是!”

    黑袍人站了起来,走了出去。出了这间房子,他并没有停留,而是一直向外走去,走过长长的巷道,再爬上数十级阶梯,推开一扇门,他出现在了一间卧房之中,转过身来,拉过一个衣柜,将刚刚的那一扇门完全挡住。

    换下身上那身黑袍,穿上一件常服,坐到了一面铜镜之间,鼓捣了一阵,再站起来时,已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走出卧房,他径直向外走去,片刻之后,他已是站在了大街之上,回首处,一间普普通通的四合院民宅正矗立在他的身后,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大步向着远处走去。

    辽西城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军人之城,大量的朝廷常备军在这里开始集结,还有更多的军人也在正在向这个地方赶来,虽然他们的大营在城外,但每天仍有大量的军人三三两两结伴出现在城中。而辽西城的商业,倒也因为这些军人的出现而显出了繁荣之象。

    半个时辰之后,他出现在一个街巷之中,这是一个死胡同,在巷子的尽头,有一家名声不显的私房菜馆,每天只做一桌菜,想要在这里吃上一顿,那可是需要提前很长时间预定的,到了这家菜馆门前,那人与门房低声说了几句,马上便被迎了进去,显然,此人早已预定了今天这里的这一桌菜。

    房间之类,已经有一人等在了那里,面前的桌上,摆着八个大碗,这八大碗,便是这家菜馆的拿手好菜了,一天只一桌,这一桌可就不便宜了。

    看见那人走了进来,先前屋里那人不由笑了出来,“真想不到你会约我在这里见面,檀兄,这好像在招摇了,不符合你们燕翎卫的风格啊!”此人,竟然是周太尉的心腹,大燕的征东将军周玉,而被他称为檀兄的,自然便是新近成为燕翎卫指挥使的檀锋。

    檀锋笑了笑,走到他的对面,坐了下来,“这里是最好的,周兄,今天我便要走了,这一顿可得到你请,算是替我饯行了。”

    周玉失笑道:“你现在神出鬼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窜了回来,倒是我,马上便要出征了,应是你请我才对。”

    “这一次我回蓟城之后,直到这桩大事了结,是不会再回来了,周兄,这一头就交给你了。”檀锋的脸色却是沉了下来,“要么生,要么死,周兄,说不定这一次就是咱们永别了。”

    周玉也沉默了下来,半晌才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过檀兄,咱们也不必说这些丧气话,这一回,倒是有*成是有把握的。”

    檀锋苍白的脸色浮上了一层红晕,“是啊,应当有*成的把握,可是我们的对手也太不一般了,周兄,大燕成了如今这般模样,重症需用猛药,我们不入地狱,谁如地狱,败了,死得其所,胜了,我们便可以为大燕翻开新篇章,好,这顿饭我请了。”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诡异的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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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大碗在辽西城只有一个极小的圈子知道,只有饕餮之徒才能领略其中妙处,但他偏生又上不得台面,虽然有不少身份贵重的人光顾,但大都是隐藏身份前来,这倒使得这个地方成为了一个极方便的接头见面之所。周玉与檀锋在这里见面,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谁都想不出这两人之间会有什么瓜葛。此两人分属两个不同的阵营,虽有合作,但大多数时间,却是互相斗法的对立面。

    “你才从扶风回来,哪边有什么异常?查出来什么没有?”檀锋敬了周玉一杯酒,问道。

    周玉摇摇头,“高远是绝口不认帐,不过嘴上虽然不认,但在行动上倒也没有怎么瞒我,他的确是悄悄地调动了在牛栏山大营里的由孙晓指挥的征东军中军去攻击了保康,我亲眼见到了那些军队返回牛栏山。到现在我还是想不通,高远难道真是为了严圣浩威胁琅琊郡而不惜大动干戈?”

    “他不是一时冲动,琅琊郡现在成了他最为坚定的支持者,随着他军队的增多,他对琅琊郡的依赖会越来越严重,光是扶风与赤马,再加上他的那些生意,怎么养得起他那么多军队?严圣浩要动琅琊,那是挖他的后路,他焉跟干休?新仇旧恨一起算,在他东征之前,先教训一番严圣浩,让他老实一点呗。”檀锋笑了笑,“我派去的人也从营口与保康回来了,他策反了吴慈安,在当地留下了两个将领,一个叫唐明,另一个叫王义,正在招兵呢,都是些新兵蛋子,严圣浩这一次拒绝派军护送粮草,我估摸着是想趁着高远东征之际。将这两个地方夺回来。”

    周玉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放下手中的筷子,“我见了高远的征东军。如果我说其是天下第一劲旅,你信么?”

    “我信,因为我见过他带往渔阳去的部队!”檀锋仰头看着屋梁,脑子里似乎浮现出了渔阳前线,那些身前青衣的军人。

    “你所看到的不过千余人,但我看到的却是近万人的部队。”周玉叹了口气,“那森森气象,即便是我这样的统兵老将,也是心中凛然,这一次征东胡的左路。我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真正让我忧心的是右路,张叔宝真能担得起这副担子?”

    “有什么关系呢?”檀锋笑了笑。

    看着檀锋不以为然的样子,周玉叹了一口气,“高远此人。在带兵之上,当真是奇才一个,更重要的是,他能收拢那些匈奴人,匈奴人很信任他。现在贺兰部与公孙部都加入了征东军,虽然只是两个小部族,但千金市马骨的道理。你也是懂得。檀锋,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可能?“

    “让高远加入我们?”

    “让高远加入我们,以他的练兵统兵能力,或许真可成为我大燕赵牧,他能招揽匈奴人,更是极其重要。你想一想,如果我大燕军队再辅以匈奴骑兵,那何惧赵国,便是与秦国也有一战之力,逐鹿天下。争霸中原,我大燕便可如虎添翼啊?”周玉说着说着便兴奋了起来。

    檀锋笑了起来,“周老哥,这都是后话了,前提是,我们要打赢这一场事关我们生死的大战,高远是这场战争之中的一个引子,等这事过后,他能活下来,我们再来说这事吧!”

    周玉点点头,“只是心中有些可惜。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这一次,高远想要活下来的希望实在是太小了。”

    “没办法,想要做到我们要做到的事情,总是要有牺牲的。他是最好的一个工具。”檀锋道:。

    “你和他交情不错!”周玉道.

    “个人交情在国家大义面前,分文不值!”檀锋脸色一沉,道:“不说这个话题了,周兄,据可靠情报,米兰达已经命不久矣,东胡的王位之争,马上便会爆发,索克潜回和林左近之后,支持他的两个东胡大部动作濒濒,形式已是一触击发,周太尉边那定下出征时间了么?这时机的把握至关重要,东胡相争,不管是索克胜还是索普胜,如果让他们稳住形式,这一仗不免就要旷日持久了,战事拖得太长,中原这边不免要生出一些事端。”

    “三月初八,正式出兵。”周玉笑道:“这个你倒是可以放心,怎么,你哪里有一些新的情报?赵国又要跳出来了么?”

    “不止是赵国,还有齐国!”

    “齐国与王上不是关系不错么?怎么这一次他们也跳出来了?”

    “此一时也彼一时,齐国支持王上登位之后,原本是想将他们的公主嫁于王上为后,但当时的叶相否定了这联姻,转而与楚国联姻,双方在边境之上,近期出现了一些摩擦,看来田单是想找补一些东西回去吧!”

    “想得倒美!”周玉哼了一声,“叶相在这件事上做得对,我们与齐国接壤,如果再纳上齐国公主为后,必然会生出事情来,楚国虽强,但距我国遥远,公主嫁来,孤立无援,这才是最佳选择。”

    “所以你们这里最好是速战速决,越快便越能震慑众人,那些想趁火打劫的家伙,便会越快的将头缩回去!”檀锋哈哈一笑。

    “外敌不足惧,无论赵国还是齐国,都不足以对我大燕形成太大的威胁,而秦国距我们却还有地理上的阻隔,暂时也不需要理会,倒是内敌现在是我们最大的威胁,檀兄,这一次,如果成功,大燕的历史必将改写,大燕想要腾飞,就看我们这一次能不能成功了?成,你我名垂史册,败,我们就等着被抄家灭族吧!”周玉端起了酒杯,“来,以此一杯,为你践行!”

    “伐东之事交于你,蓟城之事交于我,两边只要有一边不成功,我们便只有死这一个下场,来,这杯酒祝我们马到成功!”

    “为了大燕!”

    “为了大燕!”

    两个酒杯重重地碰到了一起。

    就在檀锋悄然离开辽西城的时候,在辽西城另一处地方,冯发勇,曹天赐正脸色难看之极地看着面前的一具尸体。那人早已失去了生命,全身血肉模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是燕翎卫的人下的手!”冯发勇从尸体之前站了起来,“曹大人,我们暴露了,必须马上撤离这个地方,燕翎卫会顺着这个藤子一路摸下来的,撤离,越快越好。”

    曹天赐的眼中闪动着愤怒的火焰,“冯先生,死去的这个弟兄,曾跟随着高将军去过渔阳前线,是仅存不多的扶风老兵,燕翎卫从他嘴里掏不出什么来。”

    “即便没有掏出什么,但只要对方找到了他的来历,也可以对我们形成威胁。曹大人,我们是情报人员,不是军人,冲锋陷阵不是我们该做的,一有危险,我们便应当立即撤退,以保存实力,我相信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训练,你也明白,一个合格的情报人员的培养比训练一个勇敢的士兵要困难的多,我们不能冒险,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高将军的这一番心血可就要付之东流了。”冯发勇走到曹天赐面前,“为长久计,撤退吧,而且这件事如果被挑明了,高将军在张守约面前,面子上需也不好看。”

    曹天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面色缓缓的平静下来,显然已经接受了冯发勇的说法,“冯先生跟我们一起去扶风么?”

    “不,我回代郡去!”冯发勇笑着摇了摇头,“曹大人,该教的我都教了,不该教的我留下来也没用,剩下的就靠你们自己摸索了,我去扶风也没有什么可做的了。燕伐东胡箭在弦上,我想我们大赵也会有一些应对之策,子兰大人那里更需要我。”

    “好,冯先生的这番香火之情,我征东军记下了,将来一定会有所报答。”曹天赐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之情,这数月的相处,从冯发勇这里,他学会了太多的东西,从一个情报初哥,已经慢慢地成长起来。“冯先生需要我们的渠道离开辽西么?”

    “虎豹骑在辽西被李云聪扫得差不多了,正要借重。”

    “行,来人!”曹天赐叫来了一个汉子,“四海商贸有一个商队,刚好要从辽西启程前往天河郡,你安排冯先生到这个商队去。”

    “那就多谢曹大人了,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曹天赐亦拱手相别。

    送走了冯发勇,曹天刚知道,自己也到了撤退的时后了,冯发勇说得对,眼下对李云聪和张君宝的临视已经没有什么用了,而且来到辽西城中进行培训的军法司情报人员也得到了足够的实践机会,他们是军法司情报工作的种子,不能作无谓的牺牲。

    “兄弟,我们会替你报仇的!”他蹲在那个已经死去的情报人员身前,低声地说了一句。站起来,向他行了一个军礼,转身走出了这间房子。

    “将这个兄弟的遗体就埋在房子里,以后我们再来取回。”

    “是!”

    “辽西城中钉子的埋藏工作已经完成了么?”

    “已经完成。”

    “是否安全?”

    “安全。”

    “那就好,从今天开始,分批撤退,退回扶风!”

    (看不少书友们在预测后面的剧情,吾大笑三声,可敢赌切丁丁否?)
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章: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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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二十八,距离燕国举兵伐东胡已经过去整整二十天了,十数万燕军分成三路,突入东胡境内,一路势如破竹,二十天,前进五百里,强悍的东胡铁骑似乎不堪一击,在燕军泰山压顶的军势面前,一触即溃,根本没有形成有效的抵抗。

    这种异常顺利的局面使得燕军上下欣喜若狂,看来从东胡和林传来的情报是正确的,米兰达已经死亡,东胡两位权力最重的王子,索普与索克陷入了争夺王位的争斗之中,东胡最精锐的部队,竟然在此最要命的时候陷入内斗,使得燕军面前基本都是不堪一击的鱼腩部队。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五天前,高远指挥的左翼,终于遇到了第一波强劲的对手,东胡大部铁岭部。这个拥有骑兵达到五千余骑的中等部落横亘在了高远前进的道路之上,五天以来,双方交手数次,互有胜负,铁岭部无法击退征东军,而征东军也被他们挡在了镇远,一时之间,双方形成了僵持之势。

    铁岭部充分发挥了骑兵机动作战的风格,不与高远的主力部队接触,而是采取了侧面不断袭扰以及打击高远身后粮道的战术,或聚或分,分开时,形成数百到一千的小股队伍,聚拢时,则拥有数千铁骑,形成对高远所部拥有毁灭性打击的一股强力力量,逼使高远不得不停下了前进的脚步,不将这支敌人击溃击败,征东军根本不可能向前。

    但想要击败对手,又谈何容易?这几乎是一支可以与征东军势均力敌的强敌。

    “将军,中路军周太尉的信使来了!”值星的颜海波带着一个风尘仆仆的将领跨进了高远的大帐。

    “末将郑新,见过高将军!”来人向高远行了一个军礼,直起身来,“末将是周太尉帐下一员牙将,奉太尉之命,给将军送来军报。”

    “一路辛苦了!”高远点点头。接过军报,打量了郑新一眼,此人看起来倒也是骠悍之极,身高八尺。膀宽腰圆,战袍之上,血迹点点,显然来此一路之上,与东胡人也有过接火。

    “也算不得多辛苦!”郑新咧嘴一笑,“只是一路之上,东胡人的哨骑太多,隔上一段路总要碰上那么几个,一路杀过来的。”

    一边的颜海波笑道:“郑将军可威风了,碰到我们的巡逻骑兵的时候。马上挂了十几个东胡人的脑袋,面目狰狞。”

    “郑将军威武!”高远冲着对方竖起了大拇指,“能宰十几个东胡哨骑,了不起。”他这话倒不是奉承对方,而是真心实意的。一支军队之中,能充当哨骑的都是军中精锐,个个滑溜无比,这个郑新一路过来,居然能干掉十几个哨骑,不说别的,这份勇力。就很了不起了。

    “和这些东胡人正面干仗倒也没什么,只是这些人狡滑无比,什么设伏下套挖陷阱,竟是无所不用其极,虽然干掉了他们十几个,我自己这头也折损不小。也死了十几个兄弟。”

    “能与东胡骑兵保持一比一的伤亡比率,已经是很不错了!”高远安慰道,燕国常备军的战力他是很清楚的,能与东胡人打成平手,算是超水平发挥了。与眼前这个将领只怕有脱不干的干系。

    “周太尉那边进展如何?”高远没有急于打开战报,将其放在桌上,而是凝目看着前面的郑新。

    说起中路军,郑新的脸上便露出骄傲的神色,虽然在高远面前极力掩饰,但那份得意,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回高将军话,我出发之前,我军已经击败了东胡人的盘山重镇,越过盘山了。”

    “什么,中路军已经突破了盘山防线?”高远一下子站了起来,满脸惊愕,“地图!”

    颜海波立马从大案之上抄出了一份地图,摊在了高远的面前,手指一下子点在了盘山的位置之上,再缓缓地移到了自己现在所在的镇远,高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个月前出兵的时候,左路军和右路军还领先中路军五十余里地,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中路军居然突前了一百余里,一百余里地,在地图之上,只不过是寸许长的距离,但在实际之中,那可就是一段不小的差距,以东胡骑兵的机动速度,他们完全可以充分利用这一百里的空间。

    “中路军突进速度怎么这么快?原定计划之中,不是三路并进么?”高远缓缓地坐了下来,“右路军张叔宝到了什么地方?”

    “回高将军话,右路张叔宝将军尚在宁中,比高将军的左路人马还要落后呢!”郑新答道。“所以周太尉差我前来,要求高将军加大力度,力求追上中路军的行军速度。”郑新道。

    “盘山是东胡的最重要的一条防线,过了盘山,中路军就会挥师直进辽宁卫,这是好事,可是盘山防线怎么这快就崩溃了呢?周太尉对此有什么看法?”高远问道。

    “盘山防线被我军击溃,这里面倒是真有一些事情。”郑新笑道:“东胡人作死,在我大军到来之际,竟然还从盘山防线之中抽调走了二万铁骑,跑回去助索克争夺王位,这两万人一走,盘山军心浮动,被我军趁势突破,现在周玉将军率领的前锋已经直逼辽宁卫,而周太尉的主力则还在盘山扫荡其余的东胡骑兵。”

    “抽起了两万骑兵?”高远简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燕军大举来袭,打过盘山,便是东胡仅次于和林的重镇辽宁卫,他们居然抽走了两万人。“这里面有没有什么诡计?”

    “不是,这两万铁骑是朵颜族所属,而朵颜族是大王子索克的坚定的支持者,燕翎卫所探听到的情报,在和林,索克和他的支持者被东胡宫卫军打得节节败退,阿固族与索克的部队眼见着就要崩溃了,这才不得已调走了朵颜族回去支援。”郑新道:“这也是天佑我大燕,这个节骨眼儿上,米兰达就死了,两个儿子又打得不可开交,看来短时间内,他们兄弟还一时之间还能以分出胜负。”

    “燕翎卫的消息确实么?”

    “当然,我们通过多方面验证了,这些天,从和林外围逃回来不少商队,哦,其中就有四海商贸的人,和林外面,已经是血流成河,听说听阿固族的族长阿固迎新都被砍了脑壳,脑袋就挂在和林城头呢,啧啧,阿固族的族长啊,这可是东胡赫赫有名的大部。所以说朵颜族被索克调回去便没有什么问题了,索克只怕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之际,这时节,他还管什么大燕入侵么?就算我们大燕打到了和林城下,抓住了他,像他这样的人,也不会掉脑袋,了不起就是被我们抓回蓟城,养将起来,但是他要落在他兄弟手中,那可就不仅仅是性命不保了,只怕连他所有家人都要被杀得精光。”郑新兴奋之极,说得唾沫横飞。

    连阿固迎新都被杀了!高远心中震憾,阿固迎新是东胡大人物,他的脑袋被挂起来,自然不会被看错,这么说来,东胡的内斗竟然到了这个程度?这倒真是大燕之福。郑新所说也有道理,东胡内斗也不是一次两次,失败者几乎都是被杀得干干净净,像米兰达就是其中好手,他的兄弟,连一个后人都没有留下来,便是其杰作。

    “周太尉说,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看这个样子,只怕东胡内斗马上就要分出胜负了,索克现在肯定已经支持不住了,不然不会将朵颜也调回去,我们必须要趁着这个难得的时间段,一鼓作气,拿下辽宁卫,然后进逼和林,否则等索普收拾了索克,重整兵马,东胡便又会拧成一鼓劲,那时不免麻烦多多。”

    “太尉的意思是?”

    “太尉的意思是要求将军在四月底,一定要拿下榆林。”郑新道。“太尉还说……”

    他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高远,将下面的话又吞了回去。

    “他还说如果逾期没有拿下榆林,便要将我军法从事,是不是?”高远笑道。

    “这是周太尉原话,末将只是转告而已!”郑新有些为难地道。

    “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之后告诉周太尉,四月底,我一定会抵达榆林的。”高远站了起来。

    “是,高将军,您不写封回执么?”

    “没有必要,你就这样告诉周太尉吧!”高远笑道:“你这一路过来辛苦了,今天就好好地休息一下,明天我让我们的斥候一路护送你出镇远,我们前面的铁岭部狡滑得很,到处都有他们的斥候渗透。”

    “多谢高将军厚谊!”郑新抱拳,诚心诚意地道。他这一路来,随从的亲兵死了不少,回去只怕也是一路艰险,如果高远能派出军队护送他一段,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看着郑新出帐,高远的脸色却是沉了下来,“召所有将领们来大帐议事。”

    周渊给他出了一个难题。不击败眼前的铁岭部,自己根本不可能越过他们的防线,抵达榆林,但铁岭部五千铁骑,哪有这么容易被打败的?一个不小心,自己倒是有可能被铁岭部吞了。难不成这个铁岭部是索普的铁杆支持者么,不然怎么这么起劲?对和林的争斗不闻不问,或者是索普已经稳占上风?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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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两个仇人手中一共敲来了五十万两银子,六千副铁甲,一千一百副重甲,这让高远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里都是笑得合不拢嘴,让府第里的所有护卫们也都连带着开心起来,长途跋涉的辛苦劲儿早已被喜悦冲得无影无踪。他们不知详情,还道高远如此高兴,是因为马上就要将媳妇儿娶回家来的缘故。

    连敲两笔都大获成功,让高远在高兴的同时,也清醒地认识到了,在接下的征伐东胡的战事之中,自己的重要性,否则以宁则诚和周渊两人的性子,岂会如此拿低作小,被自己敲得口吐鲜血还强作欢颜。

    现在,高远可以肯定的是,周渊是绝对一门心思想着要将东胡打垮从而来造就自己的不世伟业的,所以,对于自己这么一个多次与东胡作战而且战功累累的家伙,他是不得不用之,杀不了自己,他就得捏着鼻子重用自己,否则,自己小小地捣乱一下,他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而宁则诚,高远还有些琢磨不定,此人肯定也是想打垮东胡,但他的目的绝对没有周渊如此单纯,往深里想一层,此人说不定是想在最后一举摘桃子,在成功之日,兴许就是他对周渊的清算之日,当然,高远绝对相信,宁则诚要对付的人中,自己绝对要算是很重要的一个,只是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是第一个还是周渊是第一个。

    这只是一个模糊的感觉,高远也不敢肯定,毕竟这个猜测太过于大胆,比起叶天南刚回大燕不久,足跟并没有站得很踏实,自己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小不点,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来说,周渊可就是一个庞然大物,这不仅仅是周渊手握大军。而且周氏与宁氏一般无二,在大燕可谓是根深蒂固,关系亦是盘根错节。

    敲敲自己的脑袋,高远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不够用啊。不想这些了,敌人有千方万法,我自有一定之规,只要自己的力量足够强大,便能让对手无可奈何,这一次从两个仇人那里敲来的银子,足以让自己的队伍在武装之上,再上一个台阶。

    盔甲啊,这在以前可是扶风军的一个桎梏,打造一副盔甲耗费铁料太多了。一副盔甲所耗的铁料,足够打几十支矛头,十几把马刀,对于本钱小的高远来说,实在是得不偿失。这一次。却是解决了自己的大问题。

    现在的高远花钱如流水,两年来积蓄的那点本钱,已经不得不动用了,就在高远出发前往琅琊的时候,已经命令曹天成,起出埋藏在居里关的那些财富,再加上扫荡吕梁山从冯发勇那里抢回来的。一并都送往了积石山。

    积石山一无所有,要在一片空白的基础之上,平地建地一座城来,所花的银钱,高远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积石山那里。是高远为自己打造的作为立身之本的根基所在,宁可多耗费一些银钱,也是丝毫不能马虎的,这一次,高远可是拿出了自己所有的老本。但想来也还是差得太远,能从仇人那里忽悠来大笔款项而投入到自己的事业之中,这是何等快意之事?等到积石城峻工的那一天,等到自己在哪里树起完全属于自己的旗帜,不知道周渊,宁则诚会作何感想?是不是有一种自己插了一刀的感觉?

    想想高远便觉得挺可乐的。

    积石城一旦具备了一定的规模,那么在居里关属于自己所有的一切,将会陆续转向哪里,扶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会被自己慢慢地掏成一个空壳子。不能将自己的鸡蛋放在别人的蓝子里,这是高远最为朴素的想法。

    坐在自己的书房里,盘算着积石城要花多少钱?高兴了一天的高远,眉头便又皱了起来,钱,永远是不嫌多的,建一座城,也永远是不够的。除了这些,不家一个更让高远头疼的问题,那就人口,建起一座城,可还要有人填充进去,那是自己的根基,不是一座军寨,不能除了士兵什么也没有。

    自己的兵都是职业兵,不像大燕其它地方,除了少量的常备军之外,大都是半农半兵,放下兵器便成了农民,要打仗的时候再动员起来,这样的士兵,虽然看起来数量多,但打起仗来,多半是乌合之众,胜利之时锐不可挡,一旦失败可就兵败如山倒了,这样的兵制,高远可不感冒。

    吸引人丁去积石山附近定居,又是一个巨大的任务。人口越多,积石城的自我造血机能才能更加强大。拿什么去吸引中原的人丁去积石城定居呢?高远挠着脑袋,现在的草原可说是乱象从生,没有一天不打仗的,一般的老百姓只怕是望而却步。

    或许,土地是一个能吸引人的好法子。积石山畔有积石湖,有了水源,周边可就都可以很轻松地屯垦成良田,拿土地去只吸引人,只要人肯去哪里,便赠田,赠牲畜,免费给他们起房子,高远摸着下巴,反正那大片的土地也不是自己的,送人也不心疼,而一旦这些土地有了主人,自己就可以明正言顺地向他们收税了,为了长远的打算,前期投入一些本钱那也是应该的。

    他提起笔来,将自己的想法,一一写在了信上,让人快马送回扶风,交给长史蒋家权,自己可以想出办法来,但具体如何实施,以及实施的一些细则问题,可就得让他来伤脑筋了。

    虽然高远远离了扶风,但每隔两天,总会有扶风的快马一路奔驰而来,将扶风近况向他汇报,而在他这边,每天也有信使奔回,辽西往琅琊的官道之上,他的信使就没有断绝过。

    孙晓那边进展很迅速,这是最让高远高兴的事情,短短的时间内,孙晓已经在积石山打开了局面,收服了公孙一族,孙晓展现出来的手腕让高远更是叹为观止,这家伙,总算是可以托以大任了。

    积石城已经打好了地基,开始建筑城墙了,孙晓收容草原之上流亡奴隶以及招募那些拖家带口的匈奴小部落或溃兵的工作开展得极为顺利,对于匈奴人,高远还是抱有一定戒心的,强行规定孙晓在积石城招募这些匈奴兵时,一定要有家眷随行,至于那些孤家寡人,要小心再小心。

    积石城将成为一个多民族的融合地,但是,中原人必须要占大头。

    放下笔,吹干纸上的墨迹,小心地将封口封好,正想叫铁泫进来,房门却被敲响了,铁泫出现在门外,“将军,叶府的叶真过来了。”

    “叶真?这个时候他过来干什么?”高远讶然问道。

    “不知道,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面见将军!”拉开门,铁泫走了进来。

    高远点点头,将手里的信交给铁泫,“马上安排人手,送回扶风,交给蒋大人。”

    “是!”

    “让叶真过来吧!”将书桌之上草草收拾了一下,高远接着道。

    “知道了!”

    铁泫疾步离去,高远摩挲着下巴,叶真这个时候跑过来做什么?叶真在叶底之中,地位不低,叶重入仕,成为燕王姬平的禁卫统领之后,叶真便是叶府第一家将了,这么晚过来,肯定是奉了老丈人叶天南的命令了。

    “见过姑爷!”叶真大步走书房,向高远抱拳一揖。

    “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高远淡淡地点点头。

    “是的,姑爷,家主请您过去一趟,从蓟城来了一位重要人物,想要见姑爷,可以他的身份,却又不能公开来拜访姑爷,所以,只能请姑爷移步,最好是不要让旁人知晓姑爷曾私下里与他见过面。”叶真低声道。

    高远一听之下,便皱起了眉头,“是什么人,搞得这么神秘?”

    虽然知道屋子里除了他们两个,再无旁人,叶真仍是四下里张望了一眼,这才小声地道:“姑爷,来的是大燕的内史淳于燕以及天河郡的郡主姬无归。”

    “淳于燕,姬无归?”高远顿时张大了嘴巴,淳于燕他是知道的,也见过几面,那是一个舌灿莲花,能将死人说活的主儿,而姬无归是王族,天河郡亦是王族自己的领地,是大燕最大,也最富有的领地,蓟城,也包括在天河郡之内。姬无归能成为天河郡的郡主,自然是深得燕王信任的人物。

    “他们怎么过来了?”

    “明面上的借口,自然是为了恭贺家主嫁女,不过他们与姑爷素无交情,私下会面如果为某些人探知,不免多生事端,所以他们想私下见姑爷一面。”叶真道。

    他们要见自己,而且还不能声张。高远在心里想着这事内里的含义,他们要与自己见面,当是受了燕王的授意,否则没有必要见自己,看来现在的燕王姬平也很有点意思啊!自己的岳夫叶天南,应当算得上是彻头彻尾的王党,与姬平一起在国外流浪了十年,关系应当很不错的,但这淳于燕,就真可靠么?

    “姑爷!”叶真叫了一声。

    “你稍等一下,我更衣之后,咱们便去吧!”高远站了起来,道。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五章:互相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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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现在无法琢磨对手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他有一点却是猜对了,横亘在他面前的铁岭部,的确是不折不扣的四王子索普一系,而指挥这五千铁骑的却是他的老相识阿伦岱。两年之前,高远绕道匈奴控制区,千里突袭榆林,便与这个阿伦岱交过手,只可惜当时阿伦岱命大,竟然逃出了生天,不想这一次又碰上了。

    铁岭部当然不止眼前的这五千骑,这是一可控弦过万的大部族,阿伦岱本应该是坐镇榆林的,但当他知道燕国左路军指挥竟然是他念念不忘的仇敌高远的时候,便再也按捺不住埋藏在内心的仇恨,径自亲自上了第一线。

    那一战,他阿伦岱半边脸蛋都被削去,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这一次,他要将高远的脑袋砍下来,以雪前仇。

    五天,他已经将高远的征东军阻挡在了镇远五天不得前进,怎样才能一口吞下这个大仇敌的军队,是阿伦岱现在正在考虑的问题。

    对于这一次与燕国的全面战争,阿伦岱充满着必信的信念,作为索普的亲信大将,他知道很多其它将领并不知道的内情,伟大的米兰达王并没有死去,那只是一个诱惑燕军不断深入的毒饵,而现在,中路的燕军主力正在一步步踏进死亡陷阱,当他们越过辽宁卫之后,就是他们的死期。

    殂击左右两翼,寻机歼灭他们,这便是他阿伦岱接到的命令。铁岭部麾下万骑,五千骑驻扎在榆林,阿伦岱带上了另外五千骑,前来迎战高远,与对手兵力对比几乎达到了一比一的比例。

    虽然急于报仇,但阿伦岱并不莽撞,他的对手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家伙,两年前他就领教过了。诡计百出,狡滑多端,防不胜防,当年在沱沱河。自己便是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遭到对手伏击,而全军覆灭的。这一次,他绝不能重蹈覆辙。

    双方的哨骑在这片区域内互相绞杀,其惨烈程度远超大军作战,让阿伦岱惊叹的是,精锐的东胡哨骑在这一场哨骑大战之中,居然落在下风之处,斩杀对方一个哨骑,往往要付出两到三倍的人命。这让他有些不能接受。

    只到一天前,他们活捉了一个受伤的对主哨骑,总算搞明白了这些燕军哨骑如此强悍的原因,他们居然是以前横行东胡的杀破天马匪,为首的就是那个白羽程。

    “这个万恶的马匪头子。原来是逃到了高远那里,难怪这两年一直没有找到他的踪迹!”阿伦岱脸上露出了冷笑,“好,好得很,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一次,我阿伦岱的几个仇人却是聚到了一起。正好一齐清算。”

    当年他坐在船上,看着沱沱河两岸的部下,被高远与白羽程肆意砍杀的画面似乎又浮现在他的眼前。这让他那犹如鬼怪的脸庞更加可怕了一些。

    找不到自己的主力,高远的征东军便龟缩在营寨之中,几天都没有挪窝儿,阿伦岱也不着急。这个高远扎下的营盘便像是一个马蜂窝,第一次攻打便让阿伦岱吃了大亏,那些营寨外纵模交错的壕沟让骑兵的速度无从发挥,而营寨里密如飞蝗的羽箭,更是让人记忆犹新。那一次交手,他损失了上百骑兵。如果这样的攻防多来几次,那他所率领的铁岭部别说吞下对手,只怕要被对方赶得鼠窜而回了。

    “我不摧你!”阿伦岱冷笑道:“但有人会帮着我摧你的,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趴在这儿不动窝儿。”

    只要高远一运动起来,那他便有机会了,在行军过程之中打击步兵的战法,对于东胡骑兵来说,百试不爽。

    “阿伦岱将军!”一名东胡将领策马直奔而来。

    “什么事?埃俊,高远动了么?”阿伦岱从地上站了起来,刚刚下过雨的草地上虽然垫上了一层毡毯,但他当起来时,仍然感到屁股上湿漉漉的。

    “高远的骑兵动了,所来的方向,正是我们现在的驻扎点。”埃俊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了阿伦岱的身边。“倾巢而出。”

    高远所率征东军里,有两千骑兵,这也正是阿伦岱所忌惮的地方,这两千骑兵之中,差不多一半都是高远招募而来的匈奴骑兵,这些在秦国与匈奴大战之中幸存下来的家伙,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亡命之徒,骑术顶尖,刀法弓技无一不是上上之选,而且他们现在的战斗方法,与匈奴人习惯的战斗方法截然不同,惯于浪战的匈奴人,现在居然也懂得了分进合击的有组织进攻,这使得他们的战斗力更上了一个层次,一旦被他们纠缠上,便极难摆脱,而高远的步卒亦会如同闻到了腥味的野狼循声而至,步骑配合,本就是大燕军队的长项。

    “这群野狼闻到味儿了!”阿伦岱冷笑起来,“看来他们抓了我们的哨骑。”他抬首看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埃俊,这天气,看来今儿个晚上,或者明天,会有一场大雾,你说,这是不是机会呢?”

    “将军,您的意思是?”埃俊问道。

    “你率一千骑去诱敌。”阿伦岱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你要想办法,让贺兰雄那个王八蛋认为你就是我们的主力,部队里所有的战马你都带走,我这边一名骑兵只留一匹马,这样,你那一千骑兵看起来便有数千之数。”

    “将他的骑兵远远诱开?”

    “不,若即若离,只要贺兰雄一上当,那高远便会随之而来,而我们的主力,将埋伏在一侧,对他实施致命一击。只要打散了他的队伍,剩下的,就简单了。”阿伦岱道。

    “是,将军,您这里发动之后,我会立即反击,拖住贺兰雄的骑兵,让他不能返身来援。”埃俊脸上也是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小心一些,贺兰雄麾下的那些骑兵,着实很难对付。”

    “在这里,我们地形比他们熟。”埃俊嘿嘿笑了起来,“到时候,我给贺兰雄一个惊喜。”

    “传令,全军拔营!”阿伦岱翻身上马,看向高远征东军所在的方向,冷笑道:“高远,可别教我失望啊,看来你们的主帅已经是迫不及待了,你不得不主动来寻我决战么,好,我给你这个机会。”

    数十里外,高远大营。

    众人盯着地图,听着高远一条条的发布命令。

    “孟冲,你率左军潜服于梅家岭。郑晓阳,你率右军潜藏于瓦子谷。而我,将带着中军直奔花儿营,我想,这里应当是阿伦岱选择的殂击我们的战场。不能拖下去了,中路军前进速度太快,我总是心中有些不安。”

    孟冲盯着地图,咽了一口唾沫,“将军,这太冒险了,花儿营离这两地的路程,以步兵的前进速度,足足要一天,中军的两千弟兄要在阿伦岱的攻击之下支持一天,实在是太危险了,这不是据营而守啊,到时候,我们能聚兵成阵就不错了。”

    “不错,高将军,而贺兰雄一时之是也不可能来援助你的,到时候,阿伦岱肯定会派出一支骑兵去缠住他,如果我们不能及时赶到战场,那结果……”郑晓阳咬着嘴唇,“要不高将军,由我带右军去花儿营,您去瓦子谷。”

    “怎么,你认为你去花儿营,会比我在哪里坚持的时间更长?”高远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郑晓阳。

    “不不不!”郑晓阳连连摆头,“我哪里比得上将军,可虽将军,您是一军之主帅,这等冒险之极的事情,实在是不宜由您亲自来做。”

    “又是千金之子不居危墙之下么?”高远哈哈一笑,“我不是什么千金之子,我是一个将军,杀人如麻。区区阿伦岱,便想要了我的命去,他还不够格。放心吧,中军之中两千人,皆是虎贲之士,又有一千重步兵在内,阿伦岱想吞下去,不是那么容易的,最重要的是,只有看到了我,阿伦岱才会不顾一切的来进攻,而如果我不在哪里的话,以阿伦岱的精明,必然会看穿这是一个圈套。那我们的这一番苦心可就要全白费了。不打垮了他,我们怎么按期赶到榆林,不到榆林,我们与中军的距离就会越来越远,到时候反而更危险,而且你们也知道,周太尉对我一直不怀好意,我如逾期不至,到时候他要收拾我那可是名正言顺,要知道这可是战争时期,他要行军法,谁都没有话说。”

    众将皆沉默了下来。

    “好了,兵凶战危,任谁也说不起狠话,你们想要我安然无事,到时候,便尽量地早点赶到花儿营吧。我在哪里等你们。”

    “是!”众将肃然起立。

    “征东军!”高远伸出了他的手右。

    “万胜!”所有将领都伸出了他们的右手,叠加在高远的手上,用力一挥,众将鱼贯而出。

    “阿伦岱,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不是么?”高远微笑起来,“两年不见,不知道你是不是长进了呢?”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雾散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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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儿营,恶斗仍在持续,阿伦岱又投入了一千骑兵,在他的身边,还留着一千骑兵作为后备队使用,一支成熟的军队,一个成熟的将领,什么时候都不会忘了在自己的身边留下一支机动部队,除非到了最后时刻,或者要达到一个什么特殊的目标,才会将手里的本钱一点也不留的砸将下去。

    征东军不好对付,阿伦岱十分清楚这一点,这几年来,这支军队从扶风境内,一直向前,深入东胡境内百余里,甚至还建起了牛栏山大营,左近的东胡小部不是被灭,就是被迫迁移。但是他没有想到,对方的战斗力强悍到了这种地步。

    阿伦岱心中不是没有担心,埃俊那一支诱敌的军队能拖到什么时候,一旦这大雾散去,贺兰雄发现上了当,折身回来的话,自己就有可能功亏一篑,这个匈奴人麾下的两千骑,着实是有些难以对付。

    但愿埃俊将他吸引得远一些,阿伦岱在心中祈祷了几声。如果自己这里能够消灭了高远,那贺兰雄便不足为虑,高远一死,这家伙说不定便会带着人窜回大草原去。他忠的只是高远,可不是大燕朝。

    干掉高远,不仅仅是灭掉燕国左路军,毁掉这一路攻势,更重要的,自己出了一口恶气,也替索普王子出了一口恶气,当初如果不是这个高远千里奇袭榆林,一把火将榆林烧了一个干净,索普王子怎么会被老王惩罚?如果不是这件事,大王子哪里有与索普王子竟争的机会?想来想去,这一次的东胡内斗,竟然与眼前这个高远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想起和林的鲜血,阿伦岱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那些传出来的消息或者或假,大多是为了迷惑了燕人的,但是有一点,并没有错。和林真的死了不少人。老王布置周密,已经将损失降到了最低,但和林仍然用血流成河来形容也不为过,阿固一部。可是能组建起超过两万骑兵的大部,便是精锐,也过万骑,还有依附他的一些中小部落,再加上他们的家眷,足足超过十万人的大部落啊。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虽然老王勾连了阿固部的重臣元老,主要大将,但这一役,阿固部仍然死了近五千军队。阿固迎新一系被斩杀殆尽。再加上大王子索克以及他的部将,嫡系部队,这一次和林被杀的人超过五万。

    虽然每一次的东胡王位之争都是用血浇灌的,这一次算是死人最少的了,但以前那些血淋淋的王位争夺战。阿伦岱并没有参与,那时的他还年轻着呢!这一次他不再是看客,而是直接参与者。权力的争斗让他震颤不已,一位沙场之上出生入死的将领,第一次有了呕吐的感觉,因为那些躺在血泊之中的人,是他的同袍。不久之前,大家还在一起欢饮呢,转眼之间,自己却要将锋利的刀子抹过他们的头颈。

    老王的铁血让人胆战心惊,他连索克在临被斩之前,要求见最后一面的要求也没有答应。索克一族,连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也没有放过,全都杀得干干净净,这一役,只杀得所有王族心胆俱裂。也杀得索克的王位稳如泰山。

    也许老王真是老了,不愿意再见大儿子,生怕自己起了添犊之情,从而饶过索克吧,这可是为东胡埋下内患。老王可能真得老了,阿伦岱可是听祖父讲过,当年老王可是抡起刀,亲自砍下了自己好几个兄弟的头颅。

    天空中似乎传来了喀嚓的一声轻响,一缕阳光忽地落在阿伦岱身上,温暖的光线在这个湿润的让人发腻的天气之中不由精神一振,阿伦岱身子一震,清醒了过来,自己竟然走神了。

    咬了咬牙,和林的内斗,虽然死了这么多人,但终是将其余的东胡人全都团结在了一起,眼下东胡各部对于和林传来的命令,丝毫不敢违逆,而借着这些鲜血,也成功地骗过了大燕,他们的主力,燕国的十万常备军,现在正满心欢喜的高歌猛进呢!去吧,去吧,前边等待你们的不是功勋,而是通往阎罗殿的大道。

    忽喇一声,满天雾气就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一个清晰无比的世界展现在所有人面前,天空之中,太阳肆无忌惮地将阳光洒将下来,即便是下面差不多是一个修罗地狱。

    阿伦岱睁大了眼睛,这一瞬间,他看到的不是让他惊喜的场景,而是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他的骑兵正在四面八方地围攻着那些青色的扶风士兵,那些曾经阻挡骑兵的车城此刻已经东倒西歪,不足为俱,看起来,他占了上风,对手在骑兵的冲击之下,如同怒潮之中的一叶小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但阿伦岱仍然手脚冰凉。

    因为下面根本就不是高远征东军的主力,高远征东军,左中右三军有接近六千人的兵力,但现在,陷在自己围困之中的征东军,绝不会超过两千人。

    还有几千征东军哪里去了?

    大雾迷漫,他们走散了?这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他们上当了,去追埃俊了?这很有可能。

    高远设下了陷阱,以己为饵,诱惑自己来攻,然后将自己包围在这里歼灭,这种可能性最大。

    一瞬息之间,阿伦岱便想到了数种可能。

    退兵!这是阿伦岱的第一个念头。他的手已经摸到了牛角号上,号声一起,他与他的骑兵便将迅速退出战场,这便是骑兵的优势,想战便战,不想战便走。

    但那展在阳光下招展的高字大旗太诱人了。在那大旗之下,高远的身姿分外清析,看到高远,阿伦岱便不由自主地摸向自己疤痕累累的脸庞,也许,自己可以抢得那么一丝先机。就算高远设下了陷阱,但现在他也是势如累卵,是自己被包围从而失败,还是歼来了高远再从容远循,都在两可之间。

    “一切皆有可能!”阿伦岱两眼发光,霎时之间,当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你想四面包围,中间开花,我便一口先将你这包子馅吞了下去,然后再突围而出,哪怕是将这几千骑兵折在这里,但只要杀了你高远,什么都是值得的。

    他举起了号角,吹出来的号音却不是撤退,而是总攻。听到连绵不绝的总攻号角,花儿营里正围攻高远的骑兵发出声声呐喊,一次次竭力冲击着征东军的阵列,而在丘岭之上,阿伦达机动的一千骑兵也呐喊着冲了下去。

    阿伦岱收起号角,拔出了弯刀,紧随着他的部下冲了出去。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能不与能,在此一举。

    征东军的车城早已被攻破,残破的大车东倒西歪,但也不是没有用处,至少,他还能迟滞对方骑兵的速度。所有的士兵此时已经被压缩到了一个范围之内,重装步兵阵列在外,长矛手在他们身后,从重步兵之间的缝隙里长刺矛长长地伸出去,为他们制造出一点点的时间,只需要这一点点的时间,重步兵手中的陌刀就能将骑兵连人带马砍死在当地。弩兵们端起臂张弩,沉默着射击,伤员们在中间,互相支撑着,替弩兵们上弩箭。

    这只怒涛之中看似随时可能倾覆的小舟,此刻却如同海中磐石一般,任他狂风暴雨,却自巍然不动。

    孟冲听到了那声总攻的号角,在扶风呆了差不多一年的他,早已熟悉了东胡人的号角之声代表的不同意义,听到总攻的号角,不由心急如焚。

    “跑起来,跑起来!”他嘶声吼道,挥舞着手中的鞭子和佩刀,“快一点,再快一点。”

    郑晓阳听到了那声号角,比起孟冲,他更是熟悉这号角之音,他一言不发,跑到了队伍的最前列,撒形脚丫子,一路狂奔,他有马,先前因为大雾没有骑,这个时候,他却也不愿骑了。他跑在队伍的最前面,已经有些疲惫的右军士兵们看着都督奔跑的身影,都是精神大振,奔跑的速度再一次加快。

    一次次的猛烈冲击着那顽石,便像剥着葱一般,每一次总会剥下那么一小片,但马上,这一点缝隙便会被填补上,

    阿伦岱终于绝望了,他已经听到了远处征东军的军号之声。

    “撤退,撤退!”他喃喃自语,半晌才反应过来,猛地抽下腰畔的号角,吹响了撤兵的号声。但就在他撤兵号角响起的那一瞬间,原本坚如磐石的那叶扁舟却轰然爆散开来,分成了三个箭头,逆向反冲了过来,最中间,最凶悍的一股,正是高远本人。

    征东军要缠住对手,不让对手从容撤退。

    郑晓阳带着他的右军出现在了丘岭之上,下一刻,孟冲的左军出现在另一个方向之上,征东军万胜的呼喊声在这一刻,响彻花儿营。

    阿伦岱被包围在了花儿营这数里的盆地当中,这里的地形,成了杀死这股铁岭部骑兵的最后一根稻草。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章: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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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府,长史房,曹天赐刚刚将自己从冯发勇那里探听来的消息回禀给了蒋家权,正在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命令。高远临走之时,下令由蒋家权通盘负责征东府所有事宜,本来军法司的这种行动可以不通过蒋家权,自己执行,但曹天赐评估了一番自己手下的实力之后,认为军法司如果单独行动,很有可能无法逮住这些黑冰台的谍探,必须要有军队配合,现在扶风城内的军队除了负责粮食后勤的辽西一部之外,便只有征东军叶真一部。

    高远并没有立即将叶真所部编入征东军,因为如此一来,征伐东胡之时,不将叶真所部带去就太过于显眼,所以现在叶真所部名义的主人,仍然是叶菁儿,驻扎于扶风,作为保护叶菁儿的一股力量。这也是高远名正言顺地留在扶风的力量。

    这股力量的存在是非常关键的,现在征东军已经倾巢出动,便连在积石城由步兵所统领的人马,也秘密地从匈奴控制区开始东进,以便在大变到来时接应高远,从积石城到营口,庞大的控制区内,仅仅剩下的便只有唐明与王义的两个营人马,留下叶真这一部,到时候可以从容应对变故。

    曹天赐是想动用这部分人马,但这需要蒋家权的同意。

    曹天赐在等待着蒋家权的答复,蒋家权的心思此时却已经飞到了别处,对付黑冰台,蒋家权并不怎么上心,现在的扶风城,鱼龙混杂,鱼沙俱下,什么人都有,黑冰台来这里探听消息,毫不奇怪,倒是冯发勇无意之间透露出来的第二个消息,引起了他的极大关注。

    征伐东胡的战事进展极其顺利。顺利到了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程度,现在中路军已经拿下了辽宁卫,再向前,便是东胡的王庭和林了。而左右两路虽然遭遇到了顽强的抵抗,但也都是在历经苦战之后,达到了预期的目标,仿佛东胡在米兰达死后,当真成了一盘散沙,各自为战,毫无组织。这种现象,便是连周渊也有些迟疑了,拿下辽宁卫之后,躇踌不前。

    前方愈是顺利。对将军的威胁便愈是危险,冯发勇的这一条情报,让蒋家权嗅到了阴谋即将到了图穷匕现的时候了。

    “长史大人,长史大人!”曹天赐耐心地等了片刻,看着蒋家权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忍不住出言摧促。

    哦!蒋家权身子一振,从思绪中清醒过来。

    “曹司长,你所说的事情,我同意了,你去找叶真将军调用一部分人马,不过,我有一点要求。不许杀伤,这些人抓了来之后,审一审,然后关起来,肯定有人会来保他们出去的。”蒋家权笑道。

    “这些人来刺探我军情报,就算是全杀了。他们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为什么要这般小心呢?”曹天赐不解地道。

    蒋家权呵呵的笑了起来,“小曹啊,有时候。杀,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我们现在与黑冰台有冲突么?没有,他们搜集情报,只不过是例行公事,在这里,你也抓不住他们的重要人物,冯发勇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无非是想借我们的手,来教训一下黑冰台,他渔翁得利而已,不要因为冯发勇曾经教过你东西便对他心生好感,感激,说到底,他仍是虎豹骑中的重要人物。”

    “这个我明白!”曹天赐点点头。

    “不过借这个关系与黑冰台接触一下也是好的。”蒋家权想了想,道:“黑冰台是中原最大的谍探组织,力压虎豹骑,燕翎卫,自有他的独到之处,我们的狼群现在还是小崽子,多接触一下各个不同的谍探组织,对我们是有利的。”

    “我明白了,多谢长史大人教诲!”曹天赐站了起来,躬身向蒋家权行了一礼。“我这便去与叶将军协商。”

    看着曹天赐走出去的背影,蒋家权无声地笑了起来,孺子可教,又如此年轻,将来此人成长起来,必然会成为高远的一大助力。现在虽然还是一个小狼崽子,但已经露出了锋利的爪牙了。

    抓捕黑冰台,于蒋家权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脑子里反复谋算了片刻,终于得出了结论,收拾了一下,站起来,径直便出了将军府,直奔高远以前的旧居,叶菁儿自回到扶风后,便一直住在哪里。

    秦雍商会,这是一个足迹遍自整个大陆的庞大商号,现在的四海商贸,与其比起来,便像是一个才会走路的娃娃,无论是在财力,还是在商路的开发之上,根本就不能与其相比,而在扶风,现在就有秦雍商会的一支商队驻扎在此,他们贩卖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对于眼下出征的燕军来说,最为关键的东西,各类药草,其中既有草药,也有成药。一到扶风,他们便直接找到了扶风县令郑均,付出了一个令郑均无法拒绝的价格,将以前的南山军营遗留下来的营房,全都包了下来,作为他们的驻扎地和仓库。

    卖的是草药,买的却是什么都要,他们雇佣了无数的本地人替他们收集各类从战场之上运回来的物资,内容无所不包,因为他们的存在,这些东西的价格被生生地抬高了两成。

    没有人敢怨恨,因为做生意的人惹不起他们,惹了他们,你就等于被从这个行当驱逐出去了,而燕国官方也不会去管他们,因为他们运来的东西,的确是现在燕军最需要的,而且秦雍商会的背景便是秦国朝廷,秦武烈王,当世第一大强国,得罪了他们,便是开罪了秦国朝廷。

    秦雍商会在扶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钟老,这是近段时间整理出来的报告,请您老过目!”房内,一个看起来富富态态,满脸红光的中年人,将一叠报告递给了一个老人,低声道。

    被称做钟老的老人看起来已经年过花甲,满头银丝梳理得一丝不苟,正在小口小口地品着香茶,接过报告。他并没有去看其中的内容,微笑了一下,道:“曾庆,你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吗?”

    曾庆沉吟了一下。“钟老,我觉得有些古怪,这一次燕军的行动太过于顺利了,只怕这里面有些别的蹊跷在内,周渊只怕也是察觉到了古怪,这才在辽宁卫按兵不动了。”

    “你是说东胡人在给燕国下套?”

    “我的想法就是这样的,不过周渊也是老狐狸,不见得会上钩。”曾庆道:“或许米兰达真的死了,不然,这样的陷阱不会设置得如此明显。”

    钟老哈哈大笑起来。“你错了,这正是他们的高明之处,米兰达或许是真死了,但他这个儿子也不简单啊。陷阱做得太复杂,对于周渊这样的老狐狸来说。反而更不会上当,反而是这样看起来破绽百出的陷阱,会迷惑住周渊。就像是一只吃过鱼儿,品尝过腥味的猫儿,总是会按捺不住自己的。”

    “周渊会想不到这一点?”曾庆疑惑地道。

    “身在局中,哪有我们在局外看得这么清楚,此人功利熏心。极欲建立自己的不世伟业,如果这个陷阱复杂,他会想得更仔细一些,但现在既然如此粗陋,他只会更添信心.”钟老微笑道:”燕军这一个大亏是吃定了.”

    “这么说来,我们商会也要做好一些准备工作了.”曾庆道.

    “管他胜他败,总这都是有生意做的.”钟老笑了起来.”对了,李云聪这个小崽子在辽西城鬼鬼祟祟地在搞些什么,查清楚了么?”

    “没有.”曾庆脸上一红,脸上的肥肉抖动了几下,有些惭愧地道:”李云聪也是老手,我们想了一些办法,没有渗透进去.钟老如果在意这件事情的话,我再去设法.”

    “不必了,如果我所料不错,他所谋的无非就是张守约而已,此事与我们无关.”钟老咧嘴一笑,”我更感兴趣的是高远这位征东将军.”

    “钟老这一次过来,是专门为高远所来?”曾庆微微有些惊讶,”不过一个征东将军而已,哪里值得您亲自出来一趟?”

    “非也!”钟老微笑道:”前一段黑冰台的探子在草原上发现了一些异常,溃散的一些匈奴小部,还有一些马匪,居然有渐渐被收拢起来的意思,你也知道,我大秦是绝不会允许匈奴人再抱成团的,所以我便投了一部分人力进去,收集起来的情报,颇有意思,这些事件里面,都有征东军的影子,随后我派人渗进了四海商贸,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曾庆不说话,只是看着钟老,能让眼前这位老人亲自出手的,自然是黑冰台的秘密事务,他愿说,他便听,他不愿说,曾庆是绝不会打听的,干这一行,知道的太多,有时候就是祸.

    “我们在草原深处发现了一座城.高远在哪里藏了偌大的实力,这家伙,有点意思!”钟老笑了起来,”建了这座叫积石城的城堡,又几乎是明火打劫一般地拿下了河间郡的保康,营口,这高远,是想造反么?”

    “这么大的动作,燕翎卫居然没有发现?”曾庆大为诧异,”真是一帮废物.”

    “不是他们废物,而是他们现在的精力没在这一块,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檀锋上位之后,反常动作很多,此人看似是宁则诚一系,是宁则诚的心腹,现在我看来,倒是有些未必.”

    “哪我们要不要透一点消息出去?”

    “不!”钟老摇头,”这一次无论燕国胜败,高远这个家伙的秘密,都不要泄露出去,甚至有必要的话,还要帮他一把,他就是燕国的一大暗疮,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出来,到时候燕国大乱,于我们却是好处多多.”

    “我明白了!”曾庆点点头.秦国要征伐天下,统一中原,早就不是秘密,如果燕国大乱,自然是于秦有利.

    “钟老,这些天我们在扶风收购燕军的战利品,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倒是值得注意!”曾庆突然想起了什么,道.

    “哦,有什么异常?”

    “从前线下来的回来押运物资,俘虏等各部燕军,有公开的官方战利品,也有士兵,将领个人的收获,但征东军回来的人当中,除了以官方名义发卖的战利品之外,无论是士兵,还是将领官员,没有一个人卖出他们的私藏.”

    “这说明了征东军所有,根本就没有私藏的战利品.”钟老有些惊讶地道:”这征东军的军纪森严到了这一地步了么,便是我们秦军,也没有这等严厉,那些大兵们,总是能想到法子赚钱的.”

    曾庆道:”是啊,通过一点,我能想象这支军队的战斗力.”

    “这个情报倒还是不错,曾庆啊,想不到你连这些细节都注意到了,好好干,再过些年,我便调你回总部去,不用在外面奔波了.”

    “多谢钟老!”曾庆顿时大喜过望.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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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窗户,钟老看着外面的一片繁华热闹,心道也许用不了多久,这里便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这一场仗,他是怎么也不看好周渊的。东胡那边的情报的确显示米兰达已经死了,东胡二个王子内斗严重异常,连东胡王庭之下第一大部阿固部落也因此而被灭,阿固迎新身首异处。

    “这里面有问题啊!”钟老自己也无法想透,看明白,以他对米兰达的了解,此人即便是死,也应对身后事有着妥善的安排,怎么弄成现在这样的局面?东胡如果当真不堪一击,让燕国收拾了,那燕国的实力必然暴增,控制了辽东大片土地和人丁,此是其一,其二,便是东胡败落之后,一些东胡小部必然会附庸燕国,这会让燕国的骑兵实力大幅度上升,燕赵之士,本来民风骠悍,战斗力不容小觑,要是再加上东胡铁骑的话,对秦国一统天下的大业大大不利。

    怎么样才能破坏燕人的这一次伐东胡之举,让他们功败垂成,这才是钟老身份如此尊贵的人物居然跑到这样一个小县城来的目的。可是目前一切都显得那么异样,还是先按兵不动,或者,周渊这一次本来就会无功而返。

    抚着胡须,钟老决定再看看。

    高远这个征东将军的确是很有意思,先是与国相叶天南闹得不可开交,虽然双方最后言归于好,但马上他又与周渊,宁则诚结下深仇,这倒是一个标准的惹祸精啊,扫把星啊!看他在草原上的布置,对燕国的忠心也有限的很,搞不好,此人就是祸乱燕国之人啊,如果周渊成功的话,秦国倒是可以考虑好好地扶持此人。来与燕国较量一番,不管最后谁胜谁负,都能让燕国元气大伤。

    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一个又一个计划在脑中成型。却又在转瞬之间被放弃,让燕国陷入内乱,可不是一件容易事,也许该等自己回到黑冰台之后,集合所有人的智慧,来策划此事。

    外间传来咚咚的脚步声,钟老有些愕然地抬起头,便看到曾庆气急败坏地跑了进来。

    “钟老,我安排人,马上护送你走!”

    “出了什么事了?”钟老抬起眼皮。不满地撩了一眼曾庆,“如此慌乱,成何体统?”

    “是,钟老,属下失态了!”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看着钟老,心道要不是您老在此,我怕什么呀?

    “钟老,征东将军府不知发了什么疯,下属的军法司调集军队,要来抓捕我们。属下已经让下头准备逃走,最精锐的卫士我都已集合起来。护送钟老离开。”曾庆道。

    “军法司?”钟老眉头一皱,“是狼群么?”

    “狼群?什么狼群?”曾庆不解地看着钟老。

    “征东府军法司,分为一明一暗,明者执掌征东府军法,暗才则为谍探组织,叫做狼群。这是我们刚刚得到不久的情报,这个狼群不成气候,被列为观察对象。”

    “钟老,现在时间很紧,您还是赶快走吧!”曾庆这个时候不愿想什么狼群。要是钟老陷在他这里,即便他逃得出去,回国后等待他的也是一把快刀。

    “逃什么逃?”钟老淡淡一笑,“这里是征东军的地盘,能逃到哪里去?一逃,反而给坐实了有问题。”

    “可是钟老,主持这次抓捕的军法司那个小东西,毛都没有长齐,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这样的家伙,根本无从预测。您还是走吧!”

    “走不了的。”钟老摇摇头,“你马上派人,去找扶风县令郑均,征东司马曹天成,还有辽西郡司马吴溢,请他们去征东府斡旋,曹天赐年少气冲,征东府总是还有明白人的。”

    “是,属下马上去办!”

    “对了,这里的手下忠诚度如何?会不会泄露我黑冰台的机密?”

    “钟老放心,这一次我带来的都是外围成员,所知的无非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算陷进去招了,也无关大局。真正的老手,我都安插在别处。”

    “好,你做得很好。”钟老满意地点点头。“正好,我也想见见征东府的人,看看他们的实力。”

    不到半个时辰,外面已经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与呼喝声,秦雍商会已经被团团围住。

    叶真的部下四下散开,设下警戒线,而身着黑衣的军法司成员则在曹天赐的带领之下,闯进了大门之内。

    曾庆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这位大人,不知我秦雍商会做出了何等不法之事?竟劳大人如此兴师动众?”

    曹天赐嘿嘿干笑了几声:“曾先生,你的事儿发了,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高远私宅之内,叶菁儿亲自出面,接待求见的将军府长史蒋家权。叶菁儿知道,此人是高远身边的第一谋士,深得高远信任,高远临走之前,便是将将军府所有事宜全都交给了此人统管,甚至还隐诲的告诉过她,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要一切听从此人的安排。

    将蒋家权迎进小厅,一个小丫头泡上了香茶,蒋家权不由打量了一番这个丫头,以前叶菁儿的贴身丫环可是曹怜儿。

    叶菁儿冰雪聪明,一见蒋家权的眼光,便知其意,笑道:“怜儿与孙将军的婚事,这不是定下来了么,她再在我这里便不合适了,我让她回曹家去待嫁,等这一次高大哥与孙晓他们回来后,便给他们办婚礼。”掩嘴笑了一下,“她也得好好地为自己缝制几套嫁衣了,我这里事儿多,抽不出来时间,倒不如让她回家去好好准备。这个小丫头是雪亭,是我从娘家带过来的。”

    蒋家权微微点头,“孙晓是个有福的人。夫人这里,可有什么缺的物事,直管派人去通知征东府,让那边给夫人一一补齐。”

    “我这里倒是什么都不缺,对了,蒋大人,怎日到此,是有什么事么?”叶菁儿直截了当地问道。

    蒋家权在心里沉吟了一下,不知道高远对叶菁儿说了多少。

    “夫人,今天属下到此,一来是告知夫人,将军此行颇为顺利,如今已经突破东胡的镇远防线,大军抵达了榆林城下,而中路军也已经占领了辽宁卫,右路张叔宝将军也抵达了预定目标,先前大燕确定的三路大军,分进合进和林的计划,已经大体上完成了。”

    “这是好事啊!”叶菁儿大喜,“这么说来,高大哥用不了多长时间便可以回家了。”

    蒋家权微微一笑,对于大燕,这或许是好事,不过对于高远,就不一定了。

    “夫人,我今天来的第二件事,便是想请夫人出游。”

    “出游?”叶菁儿一怔,“蒋大人,出了什么事了?”

    蒋家权道:“夫人,大燕征伐东胡,已经到了最后一击的时候,想来您也知道,将军与太尉周渊,御史大夫宁则诚两人有大仇,将军出征之前,便预测此两人必然会对将军不利,所以做了一些针对性的布置以求万全。这其中之一,便是想请夫人出游,前往积石城那里暂住。积石城您是去过的,不过现在倒也是大变样了,将军府已经营造完成,属下想请夫人去那里坐镇一段时间,夫人只要出现在哪里,哪里数万人丁必然心安。”

    “蒋大人,你是说,连这扶风也不安全了么?那将军在前线?”叶菁儿亦是聪明之极的人,一听蒋家权这话,便悟出了这其中的意思。

    “夫人不用担心将军,将军身边有数千虎狼之士,个个都是以一挡十之辈,就算有什么问题,凭将军实力,也是有惊无险,倒是我们这边有些问题,扶风赤马虽然是将军的老巢,但现在这里却是燕国大军的后勤基地,军马密集,反观我们征东府,反而是力量最弱的一个,一旦有事,便要措手不及,所以,属下请夫人出游,让叶真保护夫人去积石城。”

    “我明白了!”叶菁儿缓缓点头,“高大哥真得没有事么?”她看着蒋家权,“蒋大人,你可不要瞒我!”

    “属下哪敢瞒着夫人?”蒋家权微微一笑,“将军早已做了万全布置,必然会平安归来,周渊他们万般算计,终也会落入将军觳中,最终偷鸡不成蚀把米。”

    “高大哥百战沙场,从来都没有输过,我相信他。”叶菁儿用力地点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夫人这里准备一下,越早越好,不过请夫人对外宣扬,扶风现在人太多,太吵,您在这里住得烦了,想出去走一走,静一静。”

    “好!”叶菁儿点点头。“我马上就安排下去。”

    “那属下就告退了,府里那头也要做相应的布置。”蒋家权站了起来,躬身告退。

    “蒋大人慢走。”

    走出大门,还没有来得及上马,数骑已是如飞而来,看到蒋家权,一一翻身下马,“蒋大人,您赶快回府去吧!”其中一人大声道。

    定睛看时,来人却是将军府的官员。

    “出了什么事了?”

    “曹司长抓了秦雍商会的人,好家伙,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下子来了好多官员,挤在将军府内要求入人,曹司长置之不理,现在将军府内乱成一团,还请长史大人马上回府主持大局。”

    蒋家权摇摇头,秦雍商会还真是了不得。

    (这两天忙得晕头转向,更新的时候,把章节都搞错了,发了一章过去的,又把一章的顺序给搞错了,给大家造成了阅读上的困绕,我真得很抱歉,以后一定注意,不再出现类似的问题,对不起!)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五章:枭雄落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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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便已是七月,据周渊打下辽宁卫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但燕军主力却一支盘据在辽宁卫,没有再向前,周渊也有些迟疑了,此时,他的主力与左右两翼的两支军马之间,已经拉开了二百里的差距。这使得他的左右两胁出现了巨大的缝隙,如果东胡骑兵从这两个缝隙之中切入进来,对燕军主力来说,将是巨大的威胁。

    他不得不停下来,等待左右两翼。

    “周玉,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周渊看着自己的副将,问道。

    “太尉,现在停下来等待左右两翼攻占榆林,逻些,末将认为是正确的。”周玉盯着地图,道:“这一次的战事,末将总觉得有些诡异,我们未免太顺了一些儿,就算东胡内讧,但也不至于如此羸弱,而且就两翼征东军和辽西军,可是遭遇了强有利的抵抗。”

    “他们那两支人马,怎能与我们相比?”一边的征西将军熊本冷笑一声,“太尉现在拥兵十万,能投入前线作战的便超过八万,而且都是我大燕的精锐,他们那些杂兵,安能与我等相比?太尉,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们应当挥兵直击,尽早抵达和林城下,到了那时,东胡诸部之中,便会有人觉得大势已去,一些会星散而去,另一些说不定便要来抱太尉的大腿,他们这些东胡人,才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我不这样认为!”周玉反驳道:“张叔宝指挥下的辽西军要弱一些,这不意外,但如果说征东将军高远的部队嘛,那是绝不会输给我们的。左翼高远打得如此之苦,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东胡人并没有失去斗志。花儿营一战的通报,熊将军也应当看了,高远的中军,几乎被打没了。”

    “高远的军队再精锐。也不过只有数千人,岂能与中军相比,说到底,他哪里只是负责掩护我们的。雷霆压顶之势,还得我们中军来,太尉,末将请为先锋,率兵直扑和林城下,我们在辽宁卫已经休整半个月了,士兵们可都是嗷嗷叫着请战呢!”熊本不屑一顾地道:“周将军太小心了。现在索普已经平定内乱,我们如果还在这里观望,反倒是给他时间调集各部兵马,作垂死一击。到时候反而多费我等手脚。”

    “太尉,我的意思,还是等高远和张叔宝拿下榆林与逻些之后,我们这里再进军。”周玉转头看着周渊。

    沉吟半晌,周渊点点头。“传令给左右两翼,十天,我再给他们十天时间,必须拿下榆林与逻些,否则,自有军法等着他们。”

    “属下明白了!”

    “邓超!”

    “末将在!”

    “多多派出骑兵斥候,尽量向前探明东胡人的情况。”

    “遵命!”

    “十天之后。大军开拔,进击和林,灭胡之战,在此一举。”周渊站了起来,看着堂下诸将,“打下和林。诸位必然富贵满门,封妻荫子,封候拜将,不在话下,望诸君努力!”

    “谨遵太尉之命!”十数卫大将。肃然挺立。

    十天之中,无数情报汇聚到了辽宁卫周渊案头。前方一片坦途,东胡人已经放弃了殂击的计划,各部大军正在向和林聚集,对手想在和林城下,与燕军决一死战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斥候营无数次的出击,也是收获不菲,拦截,俘虏了数个索普招集军马的信使,从这些信件当中,周渊确定了一件事情,索克已经完蛋,支持索克的阿固等数个部族尽皆被杀,东胡人元气大伤,这使得索普不得不将以前那些只能凑齐千把骑的小部落也纳入了自己的视野。

    决战和林城下,这便是索普最后的底牌。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周渊的信心,也开始一点点足了起来,在辽宁卫盘桓二十余天,士兵们的疲累一扫而空,从后方运来的粮草在辽宁卫堆集如山,足以支持他打上一个月,而且后方粮草还在源源不断地运来。兵精粮足,便是燕军现在最合适的形容词。

    下达十天限令之后的第六天,左翼征东军传来消息,攻克榆林,击溃铁岭部驻守榆林的五千骑兵,铁岭部阿伦岱逃亡。第八天,右翼张叔宝传来消息,辽西军攻克逻些,击溃东胡铁勒部。

    至此,周渊终于完全放下心来,七月二十七日,中路军以征西将军熊本为先锋,率二万征西军本部向和林突进。

    七月三十日,中路军主力亦全军开拔,直扑和林。作最后一击。

    和林城中,米兰达脸上全无血色,虽然天气已是热了起来,但他仍然盖着厚厚的被絮,只剩下皮包骨头的头如今只有不到八十斤重,昔日叱咤风云的东胡骄子,即将倒在病魔的侵袭之下。

    吕诗仁跪在床前,缩回了替米兰达诊脉的手,回首看着索普,摇了摇头。

    “吕先生,父王还能坚持多长时间?”索普看着眼前这位大燕在东胡的头号谍探,眼中却没有多少忌惮,这位在东胡极有名气的医道圣手已经没有了退路,除了依附东胡,他不会有第二条路走,当燕国的征伐大军惨败的时候,他送出去的那些情报,足以让他在燕国的同仁以及燕国人恨其如骨,千刀万剐也不会解心头之恨。

    “四王子,大王只怕是大限已到了!”吕诗仁小心地道。“属下已经极尽所能了。”

    “难道不能再拖上几天么?要什么药材,王庭之中应有尽有,只要你需要,我们便能找到。”

    “不是药的问题,而是王上已经油尽灯枯,药石再无任何效力了!”吕诗仁垂头道。

    索普闭眼,摆摆手,“你下去吧!我知道了。”

    吕诗仁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父王!”跪在床榻前,索普轻轻地叫道,看着床榻之上,这个垂垂将死的老人,索普的眼中,尽是敬畏之色,父亲的雷霆手段,让他是心服口服,哪怕是年余时间,父亲一直便没有离开过王庭,但是整个东胡,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肃清大哥索克一役,让索普对父亲的手腕一望无遗,阿固部和好几个支持大哥的大族之中,早有无数将领被父亲掌握在手中,这让这场夺位之争毫无悬念,索克本来以为要大伤元气的一场战事,最后只是杀了阿固部以及另几个大部的嫡系一脉便告结束。这也让他在接下来的战事之中,增加了无数的筹码。

    米兰达的双眼缓缓地睁开,浑浊无神,看着眼前的索普,似乎费了很大的劲儿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

    “索普!”他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着,“此战过后,你记着,西守北扩,与燕国签定和约,互不侵犯,甚至在燕国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出兵助之,秦国野心勃勃,君明臣贤,横扫天下之心昭然若揭,如果有朝一日秦国打到了燕国,出兵助之,燕国存,则我东胡人安然无恙,燕国若败,我东胡人便也撑不了几天。”

    “儿子明白!”索普眼眶发酸,父亲这是在交待遗言了。

    “北扩,稳定与燕国的关系之后,尽力向北,不断侵吞原匈奴人地盘,将他们纳入我们的囊中,以此壮大实力。匈奴虽败,但如果能将他们尽数收入囊中,我东胡人便可比现在强大数倍,广阔的草原,本来就是骑兵纵横的战场,有了这些地盘,我们的战略回旋余地便大多了.”

    “是,儿子记得了.”

    “好,好,有你在,我东胡人可再保数十年平安!”米兰达眼中满是希翼.”周渊动了么?”

    “没有,他现在还盘据在辽宁卫,不过儿子已经下令,让榆林与逻些的军队放弃这两个地方,这样一来,周渊便应当再无疑心了.”索普道.

    “周渊此人,本来也是一个劲敌,不过此人功利熏心,妄想一手遮天,嘿嘿,这双眼便被遮住了,他一定会来的.”

    米兰达话音刚落,外头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之声,颜乞一头闯了进来,左手挥舞着一份信件,”王上,王上,周渊大军动了,其以熊本为先锋,两万燕军于二十七日出动,其本部军马于三十日出发.”

    米兰达身子微微一振,苍白的脸上蓦地浮上层层红晕,”好,好,大事定矣!”大笑数声,再无声息,索普猛地转过身来,看着床榻之上的米兰达,颤抖着将手伸到米兰达口鼻之间,脸上终现绝望之色,猛地扑倒在床榻之上,放声痛哭.

    一代枭雄,就此归去.

    辽西城,大公子张君宝府,李云聪打开了蜡丸,看着内里的传来的情报,一直不见笑容的脸上,终于是绽开了,时候终于到了.太尉兵马已经兵发和林,十天之内,便可抵达和林城下,四分五裂的东胡人,如何抵达大燕兵锋,而自己这里,也该开始行动了.

    将手里的信件放到灯火之上,看着他烧成了灰烬,李云聪微笑着离开了自己的房间,向着张君宝的书房走去.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六章:枭雄落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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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咣当一声,张君宝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人也霍然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轰然倒地,脸色瞬间完全失去了血色,两眼发直地盯着李云聪,一边摇着头,一边向后退去。

    “不,不行,这是不行的。”他喃喃地道,“我不能做,我做不了。”

    李云聪不动声色地坐在哪里,慢慢地品着茶水,在他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瓶子。而张君宝盯着这个小小的瓶子,却似乎在看着一个可怕的魔鬼。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张君宝嘶声吼着,“没有必要这样的。”

    “没有必要?”李云聪讥诮地看着他,“张大公子,事情做到现在这个地步,你觉得你还有退路么?征伐东胡之战马上就要结束了,你的弟弟,张叔宝将军将要凯旋而归,哪怕你现在拥有了张灼等人的拥戴,你就觉得有可能抗衡你的弟弟了么?在你父亲的心中,现在你的弟弟,只怕比你要重要得多吧?”

    “我不只是有张灼的拥护,我还有你们的支持,太尉的支持。”张君宝大声道。

    李云聪哈的一声,像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张大公子,首先,我们不可能永远呆在这里的,灭掉东胡之后,我们都会退走,这里还是张太守的地盘,既然还是张太守的地盘,所有的一切,又都会回到原点,张太守是不会和我们合作的。我们需要一个愿意与我们合作的辽西郡郡守,这才是我们支持你的原动力,否则,我们为什么要支持你,要知道,我们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呆在这里,要是让张太守知晓了我们的动作,将我们一股脑抓起来砍掉了脑壳。我们都没处喊冤去。”

    “你,只有这样一条路走,那就是送你的父亲早点去享福吧,这些年。他太辛苦了。”李云聪淡淡地道:“否则,你会失去所有,要么,死在我们手里,要么,死在你父亲手里,因为我们撤走之前,会将你的所作所为,全都透露给你的父亲知道,你将失去一切。”

    “你选吧!”李云聪将茶杯放在桌上。眼神扫过地上摔成数片的茶杯,“张大公子,这杯子摔碎了,就算你能将他重新粘好,上面的裂缝也永远存在。这泼在地上的水,也永远无法收回,今天,便是你人生的十字路口,要么一飞冲天,要么就下地狱。”

    张君宝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时红时青时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犹如野兽一般的声音,他恶狠狠地盯着李云聪,狠不得将眼前的这个家伙砍成碎片,可惜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眼前这个岩石一般的男人。只要一伸手,便能捏小鸡一般的捏死自己。

    而且,他说得都是事实,自己没有任何退路,如果让父亲知晓了自己这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以父亲的性子,自己必死无疑。

    他的手慢慢地伸了过去,握住了那个拇指般大小的瓷瓶。

    李云聪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个时候,你的父亲正在与吴溢商讨下一批的军辎的运输以及护送的细节,事情很多,需要的时间很长,等他们商讨的差不多的时候,估计张郡守也需要进食来补充一下体能,这正是你这个儿子尽孝心的时候。”

    “顾长卫一直守在父亲的书房之外。”张君宝红着眼睛,颤声道。

    “你放心,顾长卫和他的手下,我们来解决,到时候,我会作为你的卫士,一齐到书房那儿去。顾长卫,我来对付,而在外头,张灼会替你控制整个辽西城。”李云聪站了起来,拍了拍张君宝的肩膀,“明天,你就是辽西郡的郡守了。至于以后你怎么收拾你的弟弟,这个不消我教你吧,办法一把一把的。”

    他转身向着外面走去,走到门边,回过头来,看着张郡宝,“张郡守,我提前恭喜你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哪里,辽西郡兵中军副指挥张灼早已候在了哪里。看到他进来,张灼立马站了起来,“李大人!”

    “坐吧,张将军,一切都已布置妥当了么?”

    “都已经妥当了。顾长卫的那五百亲卫里面,今天在府里轮值的只有一百人,其余的,都在营房之中,会有人照料他们的。辽西城四门会在一个时辰之后封闭,这段时间全城宵禁,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张灼躬身道。

    “扶风哪头呢?”李云聪坐了下来,问道。

    “扶风那边,叶菁儿突然出游,带走了叶真那一千叶氐私兵,这让我们的行动减少了极大阻力。”

    “叶菁儿突然走了?”李云聪眉头皱起,“怎么会这么巧?是不是我们行动出了什么仳露?”

    “哪里会?”张灼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就肯定不会走了,扶风可是高远的老巢,如果叶菁儿在哪里的话,到时候发生冲突,对我们是很不利的,李大人可能不太知道高远对于扶风人来说,那就是神。只是这叶菁儿喜静,现在扶风人太多了,整日价吵吵闹闹,也有不少人想着求见她,她有些烦了,便要去草原上散心,现在草原上也不太平,便带上了叶真。”

    李云聪点了点头,“如此甚好,你要记住,控制扶风之后,两个任务最为重要,第一,拿住征东府的官员,第二,拿下吴氏酒庄,特别是里面的那些大师傅,这可是宁大人点名需要的人。”

    “下官都已经按照大人的要求作了相应的布置。”张灼道,“绝不会出现问题的。在扶风负责指挥的将领是我一个兄弟,经验丰富。”

    “一个时辰之后,所有行动开始。”

    “是,大人,我这便去了。”

    送走张灼,李云聪静静地坐了片刻,脱下了身上的袍服,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换上了一套府中卫士的行头,面带笑容,走了出去。

    一个时辰之后,张君宝出现在了张守约的书房之外,在他身后,一个身材削瘦的卫士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汤。

    “顾叔,那个吴司马还没有走啊!”张君宝走到门前,侧耳倾听了一下,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不满之色,“这个吴溢也真是的,都什么时候了,父亲年纪大了,什么事儿不能明天再说啊!”

    “大公子,听说明天又要起运一批物资前往前线,很多事情都还没有理顺,所以吴司马来与郡守大人商议。应当快要完了吧!”顾长卫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张君宝,“大公子来给郡守大人送宵夜?”

    “父亲胃不好,晚上一熬夜,非得吃点东西的。”张君宝道。

    “公子有心了,这都是郡守大人以前留下的病根啊,哪时候打仗,饥一顿饱一顿的,有时候几天就没得吃。”

    “等给父亲送过之后,我下去让厨房给顾叔也送一碗过来。”张君宝笑道。

    “我就不必了!”顾长卫呵呵笑了起来,“我早有准备。”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晃了晃,“烧鸡腿。”

    “顾叔倒是仔细!”张君宝笑了起来,转身从身后侍卫手中接过托盘,“你就在这里候着。”

    “是,公子!”那侍卫躬身退到房门一侧。张君宝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推开了房门。

    看到张君宝进来,吴溢立刻站了起来,“大公子来了!”

    “吴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父亲年纪大了,可不能这般操劳,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张君宝将托盘放在桌上,端起那碗银耳汤,轻轻地放到了张守约的面前。

    “已经完了,已经完了!”吴溢收拾起面前的一大叠文案,躬身对张守约道:“郡守大人,那我就告辞了。”

    “嗯。”张守约点头道:“周太尉大军马上便要抵近和林,辽宁卫虽说已经聚集了约一个月的粮草,但以我估计,一个月,肯定是拿不下和林的,要做长久计,所以这粮草的运送,不能出一点问题。这一次,让张灼亲自护送。”

    “属下明白,下去之后,就去找张将军。”

    “去吧去吧!”张守约挥了挥手,随手端起银耳汤,“今天怎么是你送过来的啊?”

    张君宝心头一跳,“我过来看看父亲休息了没有,正好瞧见后头给您送银耳汤,便接了过来。父亲,您年纪大了,没必要这么操劳,这军需押送之事,早有定策,只要按照以前的章程来做就好了,这个吴溢,也真是没事找事。”

    “这一次不同啊,大战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东胡人还不得狗急跳墙,我不放心啊!咦,您怎么啦,脸色这么不好?”张守约看着张君宝,奇怪地道。

    “这两天儿子也没有睡好,有些伤风了。”张君宝心头一沉,赶紧低下了头,“父亲,这一次二弟的表现可真是不错啊!”

    听到张君宝提起老二叔宝,张守约点了点头,“不错,第一次统领大军,表现尚可,君宝啊,你与你弟弟相比,所缺的就是这种果敢啊。叔宝经过这一次的历练,对他以后,可是极有帮助的。你,要努力哦!”

    “是,儿子记住了。”张君宝低下的目光之中,闪过一丝怒色:“父亲,喝了这碗银耳汤,您也早些休息吧,时间不早了,再空着肚子,您的胃又会疼了。”

    “好,好!”张守约端起碗,三两下便将一碗银耳汤吞到了肚子里。

    张君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人却不动声色地向一侧慢慢退去。
正文 第四百二十九章: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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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勒部在天亮之前的最后一刻,遭到了突然的袭击。袭击来得是如此的猛烈,如此的让人意想不到,这个时刻,是天地最黑暗的时刻,也是人最放松的时刻,因为夜晚马上就要成为过去,在外游戈,放哨的哨骑们也轻轻松松地回到了营地里,大营之中,克勒部的二千骑兵正在吃早饭,吃完早饭,洗刷马匹,配上鞍具,然后向预定的目标出发。

    整个大营乱哄哄的。所以当如雷的马蹄之声传来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又有一支本族人马奉命赶到了,因为在这个方向上,是不会出现敌人的,敌人此刻正应该集结起来向着和林方向前进。

    直到看到飘扬的大燕军旗,看到迎风招展的征东军旗帜,这才省悟过来,来得不是战友,而是要命的敌人。

    没有等他们装上鞍具,跨上战马,征东军骑兵营两千骑兵在贺兰雄的带领之下,风一般地冲进了大营。

    马刀挥舞,鲜血迸溅,一颗颗人头飞起,一团团的火花被从地上挑起来,在空中飞舞,然后落在帐蓬之上,引发一蓬蓬的火焰。

    仅仅半个时辰之后,克勒部便完全溃散,幸存下来的士兵们抢得马匹,跨上光溜溜的马背,扬鞭猛抽马匹,亡命而逃。

    当太阳从地平线上一跃而出的时候,这场战事已经落下了帷幕,克勒部的营地,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贺兰雄策马缓缓行进在血迹斑斑的营地里,弯刀上的鲜血一滴滴的落下,盔甲之上除了鲜血,还落了一些红色白色的不明物事,往那里一站,犹如一个杀神。

    “全体换马,我们走,去干掉克钦部!受伤的还能战斗的边走边包扎。不能战斗的,自己骑马回去找主力部队。死了的兄弟,就让他们的尸骨留在这块战场之上吧,这是他们的荣耀。也是我们的荣耀,男儿自当马革裹尸,何处不是葬骨地,出发!”

    二千骑兵换马,沉默地随着贺兰雄向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大部分的士兵用布带将自己牢牢的绑在马上,就这样一边奔驰一边嗑睡,下一场战事用不了多久就会爆发,他们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来恢复自己的体力与精神。每一个哨队之中,只有各级军官强撑着精神。他们奔驰在前,引领着战马向着目的地前进。

    别人可以休息,他们不能。

    就在贺兰雄袭击克勒部的战事爆发之前,在榆林城,一场恐慌正在城内漫延。攻进榆林城之后,一直秋毫无犯的征东军突然之间破门入户,按家按户抄捡,他们不要银钱不要珠宝,只要一样东西,能吃的。

    粮食,肉脯。但凡能吃的能喝的,统统打包带走。榆林城中,一时之间,鸡飞狗跳,所有的百姓均被从家里驱赶了出来。

    “要想活命的,马上出城去。”征东军的士兵挥舞着明晃晃的钢刀。凶神恶煞的吼叫着,鞭子在空中呼啸,虽然没有落在人的身上 ,但那破空的呼啸之声,就足以吓破许多人的胆子。

    城外。一片高地之上,高远骑在战马之上,看着一片混乱的榆林城,摇摇头,“这一次,我可是做了大孽了!这些人,只怕接下来要遭不少罪,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东胡人可不会有哪么好的心肠来救济他们。”

    “将军,这也是不得已!”孟冲看着脸上肌肉抽摔着的高远,安慰道:“眼下我们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为了让将士们能够活着回去,也就顾不得别人了。先活自己吧!”

    “我们走吧!”高远叹了一口气,拨转马匹,向远处走去。

    榆林城中,数十处地方突然窜起了冲天的火苗,片刻之后,风助火势,整个榆林城陷入到了火海之中。

    短短两年之内,榆林已经第二次被人烧了。

    榆林是东胡人的重要城市,不过看眼下情景,燕国不但灭不了东胡,还得吃一个大亏,既然如此,这榆林就绝不能全须全尾的留给东胡人,一把火烧了,让他们再重建去吧!

    成千上万被从榆林驱赶出来的百姓,看着火光熊熊的榆林城,顿时大声嚎哭起来,他们的家当,他们的财产,都在这一场大火之中化为了飞灰,越来越多的人无力的竣倒在地,极少数更是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就在一片惨绝人寰之中,征东军的士兵一队队的远去。

    征东军刚刚离去,人群之中,便有十数人飞快地奔向了远方,半天之后,他们到了一个普通的房屋之中,从后院牵出战马,跨上马匹,如飞一般向着和林方向奔去。

    阿伦岱一直在等着高远的征东军出发前往和林,这一次,他布下了口袋,只等着高远一头钻进来,可是高远却窝在榆林不走了,一呆便是半个月。不过这一次阿伦岱也不着急了,与高远数次交锋,数次落败,连着两次,他都是险些丢了性命,能逃出来,完全是运气好到爆,这让他明白一个道理,对付高远,急不得,一急就会落入对手的圈套。这一次虽然高远窝在榆林城不动,他却也耐得住性子,高远总是要前往和林与大部队汇合的,这便是他的机会。就算高远当真窝在榆林不走了,等到克勒,克钦,克摩三部的人马汇集,高远也是插翅难逃,到了那个时候,他们的后路已经被东胡大军截断,没有援军,没有粮草的征东军,便是翁中之鳖,迟早是自己的碗中菜。

    四王子对这个高远是恨之入骨,如果能活捉住这个家伙,想来四王子一定会非常高兴。每每想到这个结果,阿伦岱便是喜从心起。四王子登上王位,像自己这样的死忠,升官那是定定的啦。

    但是随着安插在榆林的探子飞马带来的消息,阿伦岱顿时惊呆了。

    “什么?高远跑了?不但跑了,还一把火烧了榆林?”阿伦岱呛的一声抽出弯刀,怒吼一声,将帐里的大案一劈为二。

    不但烧了榆林城,还在临走之前,大肆搜刮城内一切能吃的东西,这只能说明,高远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后路被截断,才会有此一举,他要跑。

    为什么这个家伙总想长着一个前知前觉的鼻子,总能在事先嗅到危险?这让阿伦岱感到异常奋怒。

    他要往哪里走?这是阿伦岱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

    “来人,马上和林,禀告王上,燕军已经发现他们后路有被我军断绝的危险,征东军部已准备逃窜,我部准备追击,请王上提前发动盘山反击战,关门,打狗!”阿伦岱招来了亲兵,吩咐他前往和林报信。

    中军大帐击鼓,聚将,阿伦岱现在需要确定的是高远要走那一条路,但不论他走哪一条,这一次,优势却是在自己手中,因为自己有时间,而对方,没有时间。

    就在阿伦岱集结全军,准备开往榆林的时候,连二接三的信使的到来,让阿伦岱知道高远的打算的同时,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着三波信使,带来了克勒,克钦,克摩三部遭到征东军的突然袭击,三部人马,皆已被击溃的消息。

    他要去静远,渡辽河,进河套平原,然后穿越大草原逃回去!这个结论让阿伦岱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高远选择了一条最远的道路。

    静下心来,阿伦岱也不得不承认,高远所选择的这一条道路,虽然最远,却是最容易的,现在如果回头,想要从镇远逃回辽西去,路程虽短,但一路之上,都会有东胡的截击,根本就不可能在缺少补给的情况之下,突破东胡军队的防线。

    三支本来准备围攻高远的部落军队,已经被高远击溃,高远逃望静远的大门已经打开,这一着,的确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愤怒之余,阿伦岱不得不对高远佩服有加,高远的这一击,让他在不可能之中抓住了一线生机。

    “但也只是一线而已!”阿伦岱冷笑着跨上了战马,“只要我阿伦岱还在,你就别想能逃到静远,进入河套平原,拖,我也拖死你!”

    克勒,克钦,克摩三部的信使已经被打发回去,他们的部落族长现在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尽可能地聚集起溃散的部族武装,然后追上自己的脚步,一齐加入追击高远的战斗中去。如果做不到,那么,战后,他们的部落也就不必再存在了。

    阿伦岱一腔愤怒,满心仇恨出发追击高远的时候,在距离榆林十余里的地方,征东军所有还能战斗的五千余人布下了一个埋伏圈,静静地等待着阿伦岱的到来。

    高远明白,如果不能将阿伦岱彻底击败的话,那么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必然要面对对方无休无止的追杀,在东胡铁骑的面前,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可能能逃出生天,从榆林到静远,差不多五百里的距离,足够阿伦岱将自己的军队毁灭数次。
正文 第四百三十章: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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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须干掉阿伦岱,或者将他的主力彻底击溃,征东军才能摆脱危险,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安全的退往静远,与步兵会合,然后横跨大草原,返回辽西。

    之所以选择在距离榆林仅仅十余里的地方,高远亦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当阿伦岱抵达榆林的时候,烧毁的榆林必然会激起此人的怒火,盛怒之下的人,更容易冲动。而且,在阿伦岱的心中,此时的自己,应当快马加鞭地逃走,逃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才是正理,阿伦岱万万想不到自己在击溃克钦,克勒,克摩三部,已经打开逃亡大让的时候,会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伏击他。

    只有打阿伦岱一个措手不及,自己才有轻松获胜的可能,毕竟,阿伦岱手中还有五千铁领精锐,如果让他再将溃散的克钦等三部的骑兵收拢起来,兵力便有近万,不干掉他,接下来的路程必然凶险万分。

    打掉了阿伦岱,自己基本上就安全了。索普的主要精力,应该在中路军的那十万大军之上,基本上所有的东胡主力,应当就集中在中路战场,索普不可能分出更多的兵力来对付自己,在索普的心中,自己只是小虾米,几千人的队伍,威胁不到东胡,而周渊麾下的十万大军才是心腹之患。

    十万大军聚集在和林周边,如果索普的兵力分散,周渊孤独一掷的情况之下,也许真能让他打下和林,那索普可就偷鸡不着蚀把米了,索普不是这样敢于冒大险的人,而且于他而言,也毫无必要,击败燕国的中路军主力,这场战事,便可以划上句号了。

    高远躺在地上,起伏不定的丘岭。半人高的茅草,成了他预设伏兵的天然的掩护,该做的他都做了,现在。就看阿伦岱上不上钩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这一战不能功成,那么,接下来的逃亡之路必然凶险万分,也不知道跟随着自己的这数千征东军将士,还有多少人能有命还乡。

    嘴里嚼着草根,先前还有丝丝甜味,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草根早已成了碎屑,甜味褪去。只余下苦涩,已经在这里埋伏了半天了,阿伦岱却还没有来。

    回首看着身后那一排排伏在草从之中纹丝不动的士兵,高远的心里又有些欣慰,半天的时间。他们就这样一支坚持着。

    地面突然传来微微的震颤之声,高远卟哧一声吐掉了嘴里的草屑,一直平静的心脏此时也卟嗵卟嗵的狂跳起来,他一直在等着这种震颤,这是大批骑兵在迅速接近这里的所发生的动静,作为一个在边城与东胡人打了数年的将领,这样的震颤于他而言。实在是太熟悉了。

    虽然还看不见敌人的身影,但是高远确信,阿伦岱来了。

    在他的身后,有经验的老兵们也知道,战斗马上就要开始。

    高远举起了手臂,向后做了几个手势。虽然是伏击对手,但双方的兵力,其实是旗鼓相当,相比较而言,阿伦岱在兵力上要更占优势。因为他全部都是骑兵。而自己这里,都是步兵,贺兰雄前去打击克钦三部,现在还没有回来。

    希望他们能及时赶回来支援自己。

    阿伦岱根本就没有想到会在距离榆林咫尺之遥的地方遭遇伏击,在他的心中,征东军此时应该已经逃远了,当他的骑兵经过已经烧成废墟的榆林的时候,怒火不可遏止,这是在他的防守区域内,榆林第二次被烧掉了。

    “高远,我要扒了你的皮!”阿伦岱愤怒地摧促着他的军队加速前进,他自己更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只要缀上高远的队伍,那么,一切都将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阿伦岱被愤怒情绪笼罩着,所以当他的军队中段,突然遇到袭击的时候,第一时间,他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征东军放过了他的先锋部队,对长龙一般的中部发起了打击。

    第一波的打击是致命的,无数的床弩,臂张弩在不到一百步的距离之内,如同蝗群一般扑向了毫无防备的东胡军队,利箭的尖啸之声甚至压过了隆隆的马蹄,中间的骑兵瞬间便溃不成军,无数的人从马上摔落下来,每个人身上,都插着数支弩箭,最惨的直接被射成了刺猬一般。

    仅仅是第一波打击,阿伦岱骑兵的中间,便出现了一大片的空白。前面的骑兵愕然勒马,后面的骑兵还在向前涌动,本来井然有序的骑兵队伍,在这一刻,乱成了一团。

    与那已成空白的骑兵中段一样,阿伦岱在第一时间之内,脑子也变成了一片空白,他勒马回看,队伍的中段已经惨不忍睹,而从两边不到百米的距离之内,无数的青色身影从草从之中站了起来,他们怒吼着,向着骑兵发起了冲锋。

    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接近骑兵,与骑兵展开混战,从而抵消到骑兵掉骑兵冲击的威力,只要冲到骑兵的跟前,他们便无法发力奔跑,无法形成巨大的冲击力,那么,对于步兵而言,他们只不过是长得高一些罢了,而征东军的陌耳,长矛,都是长兵器,无惧骑兵。

    阿伦岱毕竟是一位久经沙场的战将,经验极其丰富,在短暂的失神,震惊之后,他便迅速地反应了过来,如果与步兵纠缠,自己将失去最有利的武器。

    “向前!”他大声怒吼,脚尖猛叩马腹,战马向前窜去,他没有急着回身去援救其它人,而是率领前锋部队继续向前奔跑,瞬间便拉开了与步兵之间的距离,只要距离足够,返过身来,便是势若雷霆般的冲击。

    看着阿伦岱的行动,丘岭之上的高远,露出了一丝微笑,对于交手多次的阿伦岱,他太了解了。

    军号之声响起,追击阿伦岱的步兵们并没有因为对手的加速离去而放弃追赶,他们反而是不离不弃的紧紧追随着,似乎对于阿伦岱马上就要到来的反击并没有什么担心。

    而在后路,指挥的东胡将领显然没有阿伦岱的经验,他的反应很快,但就是因为太快而出现了问题,在中段遭到袭击之后,后路军猛然加速,向着中路靠近,想要救援中军,两股人马挤在了一起,反而自己限制了自己的活动空间。

    两侧的步卒疯狂地冲了进来,最前边的,赫然是一排排身材高大,手执陌刀的陌刀兵,这是高远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大餐。

    陌刀挥舞,血肉飞溅,步兵与骑兵们拥挤到了一起,刀刀见血,式式要命。

    此时的阿伦岱,心中却是充满了耻辱感,虽然已经很小心了,但他仍然可耻地坠入到了对方的陷阱之中,似乎这个高远,就是他的克星一般,只要对上了他,自己除了失败,还是失败。

    不,自己还没有失败,只要拉开距离之后,回过头来,自己便可以轻易击溃追击自己的步兵,然后重新组织人马,发起反击。

    自己是骑兵,是天下无敌的东胡铁骑,不可能在近战之中输给对方。

    心中刚刚冒起这个念头,他便觉得自己飞了起来。在飞起的瞬间,他看到了草从之中,那绷得紧紧的绊马索。

    草从之下,两根木桩连着一根绳索,横七竖八地布满了一大片场地,在阿伦岱预伏的拉开距离的这一段路上,最后的三分之一处,布满了这种简易的绊马索。

    虽然简单,却极其有效。

    前军霎那之间,便是人仰马翻。

    阿伦岱落地瞬间,缩头,侧身,整个身子蜷屈成了一个圆球,身体刚刚沾到地面,便是一连串的翻滚,翻滚之中,数条横拉的绳索,帮助他减消了巨大的力量,只不过在最后停下来的那一刻,头撞在了一根拴绊马索的木桩之上。

    头昏眼花,眼冒金星,鲜血流下来,模糊了他的眼睛,勉力的睁开眼睛,所有的一切都是红的。

    “高远,我要杀了他!”他嚎叫着爬起来,从地上捡起一柄弯刀,返身冲了上去。

    阿伦岱武功了得,反应极快,虽然落马,但却并无大碍,但是其它人却没有这么好运了,跌下马来,大都受了轻重不一的伤。

    前面的马队倒下,后面的拼命勒马或者纵马向两边横掠,队伍乱成一团,但更让他们难受的是,征东军冲了上来,冲到了他们中间。

    长长的刺矛捅了过来,卟哧之声不绝于耳,惨叫之声,响彻全场。

    度过了最初的混乱,东胡人终于反应了过来,这毕竟是东胡人的精锐部队,他们马上发现,在这种混乱之中,骑在马上,此时不但不是优势,反而成了劣势,马成了对方优先袭击的目标,三五矛下去,战马便惨嘶着倒地,倒地的同时,骑在马上的他们,便也遭了池鱼之殃,他们马上跳下马来,依靠着战马庞大的身躯,与对方开始游斗。

    战事,从最初的一面倒,慢慢地变成了一场势均力敌的缠斗。

    阿伦岱疯狂地向前突击,在连着劈死了对面的三个征东军之后,他一口气还没有喘过来,他便听到了如雷的马蹄之声,看到了远处飘扬的征东战旗。

    贺兰雄回来了。

    贺兰雄此时,其实已经没有多少战斗力了,连接二天两夜,他和他的部队没有合夜,袭击了三支东胡部落军队,两千骑兵,已经损失了一半,虽然连续换马,战马仍然保持着强劲的冲力,但马上的战士,却是没有多少战斗力了,他们中的大多数,完全是靠着布条捆缚在马上,才没有掉下马来。

    但他们仍然成了压垮阿伦岱的最后一根稻草。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三章: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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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顶风景独好!

    现在的周渊就有这样的感觉,他现在所处的地方离和林还很远,但是站在脚下的这座山的山顶,他已经能看到和林那巍峨的东胡王庭。与蓟城的大燕王宫位于正座城市的正中间不同,东胡的王庭却是位于和林城的最高点,王庭依山而建,从半山腰起,一直延伸到山的顶端。站在王庭之上,便可以俯览整个和林城。

    “东胡本是游牧之族,逐水草而居,米兰达倾慕我中原文化,学着我中原诸国筑城而居,这和林虽然比不得我大燕蓟城,但倒也壮观,起码不输于我大燕任何一座州城了。”指着远处虽然有些模糊,但仍可看得见的和林城,周渊笑道:“可是这样一来,米兰达可也把自己圈禁在这和林城了,数十年下来,这和林城已经成了东胡王庭的象征,和林城如失,东胡人便如同被抽了脊梁骨的狗,定然要失去自己的精气神,倒也是让我们省了不少事。”指点着远处的和林城,周渊气定神闲。和林已经眼前,十万大军枕戈已待,百年大功业就在眼前了。

    “太尉所言极是,如果东胡仍然是逐水草而居,不与我军正面作战,而是利用骑兵的机动优势与我游击的话,还真是一个大麻烦,战线拉得太长,于我军大不利,但现在,倒是简单了许多!”陪在周渊身边的大将陶启功笑道。“不过这和林城也算险峻了,攻打起来,恐怕不是一件容易事。”

    “建城容易,但想要习得这城池攻防之术,却不是数年之功了,中原各国,相互征伐以百年计,这攻城守城之术,以发展到炉火纯青之程度。东胡人以彼之短,攻敌所长,焉能不败!”周渊扬声大笑,“大军一到。灰飞烟灭耳!”

    “太尉威武!”陶启功顺势吹捧了一把:“灭掉东胡,完成大燕数百年来未竟之伟业,辽东大片土地将入大燕之手,大尉将启开大燕争霸天下的伟业大幕。”

    这句话真是说到了周渊的心坎里,开大燕争霸天下之序幕,这的确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在大燕,他已经位极人臣,现在,他唯一想得。便是能够名垂青史,压倒历史上所有大燕的那些名臣

    而现在,一切就都要实现了。

    “太尉,您看,那是熊本的兵马。熊本已经推进到和林城下了。”陶启功突然振臂大呼起来,“熊将军当真是厉害,看样子,他马上就可以攻城了!”

    周渊毕竟年纪大了一些,眼神不济听到陶启功的话,亦是精神一振,眯起了眼睛。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是看清楚远处那些犹如蚂蚁般大小的人群。

    “熊本骁将也!”周渊拈须微笑,愈是靠近和林,东胡人的抵抗便愈加强烈,拦在熊本前方的便是先前从中路军面前撤退的朵颜族,这是东胡一族之中有数的大部。与阿固一族,都是东胡的超级大族,周渊本来以为,熊本还要花上一段时间,才能突破对方的抵抗。但想不到,不到一周的时间,熊本就推进到了和林城下。

    “看来东胡一族因为内讧一事,而致军心低落,无心抵抗,这是天要亡东胡啊,米兰达在这个时候死去,亦是天佑我大燕,天予不取,必遭天谴。”周渊仰天长笑。

    “大尉,开始了!”陶启功又大叫起来。“熊将军开始进攻了!”

    周渊擦了擦眼,用力睁大,但愈是如此,眼前便愈是模糊,他哈哈大笑了几声:“熊本,也真是太心急了,也罢,试一试,看看和林的防守如何,算了,不看了,我们回大营去,想来熊本的信使早已候在大营中了。”

    “希望熊将军能一战凑功!”陶启功笑道。

    “没那么好的事,百足这虫,死而不僵,这东胡盘踞辽东大地数百年,根深蒂固,这和林城,也营建了数十年之久,破船还有三千钉呢,那有这么容易的事情,熊本能在主力抵达之前,试探出和林城防的破绽,那便是立了大功了。”周渊笑着转身,向山下走去,陶启功赶紧走了上去,扶住了周渊的身子。

    “太尉,太尉!”没走几步,下头崎岖的山路之上,一员裨将一路狂跑着向上而来。

    “瞧,定然是熊本的信使已经抵达大营,倒真是够快。”周渊笑顾陶启功。

    “末将见过太尉,见过陶将军!”裨将看到正一路向下的两人,弯腰躬身,直起身子时,脸上却没有周渊想象中的喜悦,反而是一脸的焦急。周渊不禁一怔,“周将军让你来的?”

    “是,太尉,周将军让我来,请太尉马上回大营!”

    “是熊本的信使来了么?我已经大致了解了!”周渊摆摆手,道,“这山上风景颇好,正好边走便看,也好放松一下这一段时间的疲乏!”

    “太尉说得是,这段日子,的确是太苦了些,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陶启功附和道。

    “太尉!”裨将咽了一口唾沫,脸上的焦急之色更浓。

    “嗯?”周渊察觉到了异色,看着裨将,“是别的事!”

    “是!”裨将的眼神不时地扫过周渊身后大批的卫兵,周渊见状,心中不由一跳,向前数步,走到了那裨将跟前,压低声音道:“出了什么事了?”

    “周将军让末将禀告太尉,盘山要塞来人了,其它的事情,周将军不许末将多说,只是请太尉马上回大营。”裨将的声音低到只有周渊能听清楚,连此时尾随在周渊身后的陶启功也只听到了断断续续几个字。

    周渊的脸色一下子便变了,盘山要塞来人,周玉如此郑重其事,那裨将不肯在这里说,那定然是因为此时自己身边的人太多了一些,能让周玉如此小心的事情,只怕就是要命的大事情。

    “快回去!”周渊当即便加快了步伐。

    好不容易下了山,周渊的额头已是见汗,那裨将牵过马来,周渊翻身上马。也不等亲兵,径直打马便走,慌得一干亲兵,在后急忙追去。

    “出了什么事了?”陶启功追上了那裨将。小声打听到。

    “陶启军,您回到大营,自然便知,此时末将却不敢乱说!”裨将脸有难色,摇了摇头。陶启功心中大怒,但又是奈何不得,周玉不仅是大军的副将,更是周渊的心腹,不是他惹得起的。只是心中揣择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竟然是太尉脸色大变?匆匆忙忙间几欲失态。

    而此刻。周玉在大营之中也是如坐针毡,盘山要塞的人已经抵达了他的大营,燕军主力后卫被断的事实已经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他当然清楚。这不仅会让大燕攻伐东胡的大计灰飞烟灭。这十万大军很可能已经很难回家,还影响了另一项大计,一时之间,周玉只觉得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在大帐里来来回回转着圈子,焦灼之色,溢于言表。

    大帐帘掀开。周渊一步跨进了帐内,在他身后,陶启功与那员裨将也都跨了进来。

    “周玉,出了什么事?盘山要塞的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一进大帐,周渊便急急地问道。

    周玉却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对那员裨将道:“周康。你去大帐之外守着,任何人不许靠近大帐。”

    “是!”叫周康的裨将一步跨出帐去,周玉这才凝神看着周渊,“太尉,出大事了!”

    周玉只说了一句话。便让周渊与陶启功两人都惊呆了。

    “盘山要塞丢了,数万东胡铁骑出现在我们的后方,辽宁卫,只怕守不住了!”

    “怎么可能?”陶启功大叫起来,“我们的后方,怎么会出现数万东胡铁骑,东胡人从哪里弄来的兵,变出来的么,他们是神仙么?不,这不可能,这定然是东胡人的诡计.我们不能上当,如果真有东胡人,辽宁卫的胡彦超岂能没有消息传过来?”

    周渊虽然没有如同陶启功这般失态,但他的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已是变得雪白,”那些盘山要塞的兵是怎么过来的?”

    “东胡人突袭盘山要塞,我们在盘山要塞只有不到一千兵,几乎全部被歼,只有零散的几个人逃了出来,这几个人本来想到辽宁卫示警,但东胡人更快,他们到辽宁卫的时候,东胡铁骑早已将辽宁卫围得水泄不通了,他们只能拼命赶到这里.胡彦超根本就传不出消息来了.现在不知道辽宁卫如何了?”周玉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上面这段话,”我们在辽宁卫的军械辎重,全都完了!”

    周渊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几乎昏倒.

    “现在我们可以猜到当初东胡人在中路几乎没有什么抵抗,而在两翼拼命殂击高远与张叔宝的原因了,我们突击太快,与左右两翼拉开了差距,这些东胡骑兵便是从这两翼的空当过去的,隐藏在盘山之中,这是东胡人的诱敌深入之策.”周玉缓缓地道..

    “但是,他们的兵力,是从哪里来的?”陶启功颤声道.

    “是阿固部,宇文部,还有慕容部!”

    “这怎么可能,他们不是在东胡内讧之中,已经被击败而消灭了吗?”陶启功此时的脸色已经如同死灰一般,他也想到了.

    “整个都是一个阴谋,或许有内讧,但根本就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内讧早就被米兰达镇压下来了,而我们所得到的所有情报,都是假的.和林城中的燕翎卫探子,出问题了,他们送出来的情报,九分是真,一分是假,阿固迎新等支持索克的部族大佬的确死了,但是,这些部族并没有元气大伤.”周玉有些绝望,”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阴谋,一个引诱我们不断深入的阴谋.”
正文 第四百三十四章:周渊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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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的几息时间,周渊便似苍老了十年,从人生的巅峰摔落到最低谷,他所用的时间,只不过是从那山头到大营的距离。

    大帐之内死一般的寂静,三人谁也不想说话。

    “那几个盘山来的士兵,现在在哪里?”终于,还是周渊先开了口,作为一个历经沧海,长时间站在山顶看风景的人,短暂的失神之后,便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应当怎么做了。

    “我将他们秘密关押了起来,看守的士卒都是我的心腹,绝不会有半点消息漏出去。”周玉答道,“如果此时这个消息泄漏出去,必然军心大乱。”

    “杀了,都杀了!”周渊挥了挥手。

    周玉点点头,走到帐门口,叫了周康进来,附耳咐咐了几句,周康立即如飞而去。

    “军中还有多少粮草,可以支撑多少天?”辽宁卫既然已经被围,便不会再有后续的粮草会运上来,军中存粮多少,便成了生死悠关的大事。

    “太尉,不足半月之粮!”陶启功身音颤抖。

    周渊看了他一眼,摆摆手,“现在我们只有两条路,第一条,马上后撤,力图打破对手的包围圈,突围而出。第二条,倾尽全力,半月之内,拿下和林城。置之死地而后生。”

    “太尉,我认为,马上后撤方是正理。现在熊本将军正在对和林城发动猛攻,为我们吸引了大批敌人,我们只要行动迅速,应当能突破对手的堵截。”陶启功急忙道。

    周玉却摇了摇头,“太尉,如果是这样的话,东胡人立即便能察觉到我们想干什么,此时,所有一切都已浮出水面,东胡人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了。他们的主力,也就是他们的王庭宫卫军,一直都没有动,便是在等待着这个时刻。后撤,便意味着我们要在行进着,遭受对方无穷无尽的追击,只怕还走不到辽宁卫,便已经全军皆溃了。我同意第二条方案,拼尽全力,置之死地而后生,就算不能拿下和林城,也可大伤对手元气,以我大功国力。数年之后,便可卷土重来,而东胡人,却没有这样的底气。”

    周渊微微点头,“我的意思也是这样。如果能拿下和林城。便可绝处逢生,咸鱼翻身,如果不能,咳,如果不能,自然是尘归尘,土归土。”

    “太尉!”陶启功踏上一步。还想再说什么,周渊去摆了摆手,“启功,你去后勤大营看一看,清点一下我们最后的资本吧。”

    “是!”陶启功不甘心的向周渊行了一礼,转身走了出去。

    周渊闭目沉默。周玉耐心地等待在一边。

    “周玉,明天,我会带着主力向和林城出发,倾力进攻,你留守。明天晚上,带着二万中军主力,先向逻些方向运动,然后折向辽宁卫,争取能够突围而出,与胡彦超会合后,啥也不要想,立刻退回燕国。”半晌的沉默之后,周渊突然道。

    周玉先是一怔,而后大惊,“太尉,这怎么行,如果我带走两万中军主力,如何还能打得下和林城?再说此时此刻,我怎么能弃太尉而去?”

    “多这两万人,和林照样打不下来。”周渊叹了一口气,“打了一辈子雁,老了老了,却被雁啄了眼睛。一世英名,皆丧于此。”

    “太尉,不若您带两万中军突围,我留下来指挥对和林的作战。”周玉目光炯炯。

    “那是不行的,我如果一走,军心立散!便不能起到替你牵制敌军主力的作用了。”周渊呵呵一笑,“想来现在,我已经成了东胡人的主要目标了。”

    “那不如让陶将军率队突围,我留下来陪伴太尉。”

    “更不可取。”周渊冷笑一声,“别说陶启功才具远逊于你,便是他刚刚的表现,亦让我失望得很,他的心乱了,将两万中军主力交给他,只怕连一个人也带不回去。周玉,不用多说了,这两万人,便是我大燕日后卷土重来的资本,能带回去多少便是多少吧。”

    “太尉!”周玉怔忡半晌,此刻他的心中,却是又愧又悔。

    “你怎么啦?”看着周玉难看的脸色,周渊淡淡地道:“为大将者,便当舍得,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这一仗虽然输了,但是以我大燕的国力,终于再回来的一天。何必如此小儿态?”

    “太尉,我……”周玉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改了口,“太尉,胡彦超此人,胆小谨慎,他守得住辽宁卫吗?”

    “胆小谨慎?”周渊哈哈大笑,“你看错他了,他的心,狠着呢!你放心吧,辽宁卫虽然被围,但他一定能守住辽宁卫。你只要能抵达那里,便能与他会合,城外的无数后勤大营肯定已经保不住了,但城内却还有数座,足以让你补给完整,然后突围而出。至于最后能回去多少,那就只有看天命了。不过我对你有信心。”

    “辽西张守约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情,一定会倾尽全力前来救援的,所以,你不必有太多担心。”

    周玉心中苦涩,此时,只怕张守约早已一命归西,剩下张君宝那个空心萝卜,听闻此事,必然慌了手脚,哪里还会有援兵来。

    但这话,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是,太尉,末将必不负太尉所托,将这两万人马,带回燕国去。”周玉郑重地在周渊面前跪了下来,咚咚的叩了三个响头。

    “你如果能回去,燕国以后的太尉非你莫属。”周渊沉吟道:“你要记着,燕国若想有争霸天下的实力,有如秦赵楚等大国瓣手腕的能力,辽东必须要拿下,东胡必须要毁灭。在此基础上,对赵齐等周边国家,可以忍让,委曲求全,直到我们灭掉东胡,才掉转头来对付他们,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国仇,便是五十年,一百年又有何妨?”

    “末将明白了。”

    “我中军主力如此,左右两翼,只怕也完蛋了!”周渊沉吟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就在前两天,我还在琢磨着如何利用这一次的大胜做掉高远,永绝后患,想不到东胡人倒是替我做了,不过此子狡诈,兴许能逃得性命,周玉,你要记得,此人狼子野心,断不可留。”

    “太尉!”周玉抬起了头,有些诧异。

    “你不用多说!”周渊绝然地摆摆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高远此人,的确极具才干,燕国此次大伤元气,这样的将领自然能够有助于大燕重新崛起,但我周渊数十年来,看得人多了,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此子才具愈高,危害愈大,你若心软,留下他来,说不定他日他便会成为大燕的掘墓人。如果这一次,他死了便一了百了,他若未死,想千方设万计,也得杀了他,永绝后患。”

    “是,太尉!”周玉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了,我也没有什么可说得了,你也下去准备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周渊闭上了眼睛。

    周玉在帐内静立片刻,转身出帐而去。

    而此时,周玉所担心的胡彦超顶盔贯甲,手持长刀,正卓立在辽宁卫的城墙之上,看着城下不远处,在东胡人马刀驱逐之下,弓箭威逼之下,扛着云梯,推着攻城车,撞车槌等攻城器具战战兢兢而来的俘虏,眼神之中尽是杀气。

    这些俘虏神情绝望,城头之上,沉寂无声,只有无数闪着寒光的箭头,对准着城下的攻城者。

    “不要杀我们啊,我们也是被逼的。”不知是那个民夫,突然张嘴大喊了一声。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俘虏之中,无数的人开始喊叫起来,呼朋唤友,叫邻居喊大爷,苦苦求饶。城墙之上,士兵们的手开始发抖,下面那些攻城者中,有他们的熟人,有他们的朋友,甚至还有他们的亲人兄弟。

    “弟兄们!”胡彦超大吼道;“此刻他们,已经不是我们的同袍,不是我们的兄弟亲人了,他们是敌人,他们正在充当东胡人的马前卒,想要打破辽宁卫城,我胡某也勿需多话,这些人肯定活不成了,如果你们想与他们一样死在东胡人的刀箭这定,那便无需动手,等他们爬进城来,等东胡人杀进来,连你们也一起杀掉,东胡人的手段,你们是清楚的。如果你们想活着,那就不要犹豫,不要胆怯,胆敢靠近城墙者,胆敢攻击城墙者,杀无赫,放箭!”

    胡彦超嘶声大吼,短暂的沉默之后,一枚床弩破空而出,激射入城下的人群之中,立时便从人群之中开出了一道血胡同,这一箭打破了沉默之后,城上,无数床弩,羽箭立时如瓢泼大雨一般自天而除,城下,顿时血流成河。这些民夫,连最基本的军事素质没有,完全没有在战场之上自保的手段,在城上的雷霆打击之下,顷刻之间,便死伤惨重,哭喊声中,他们转身便逃.

    刚刚逃出城上弓箭的射程,迎接他们的却是东胡人更为密集的箭雨,“向前,攻城,后退者,死!”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章:燕翎卫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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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云聪踏进蓟城的城门的时候,心情是无比的愉悦的,在辽西城潜伏了大半年,最终得竟全功,张君宝鸠杀其父,勾连辽西郡中军指挥使张灼,长史彭彬,司马吴溢,趁着张叔宝带军出外作战,一举掌控了辽西,但同时,也将一个天大的把柄送给了自己。自哪一刻起,辽西郡已经算得上是宁大人的势力范围了。自己立下如此大功,宁大人自然不会啬赏赐。

    欣赏的他直想挥鞭猛击胯下马儿,快些儿回到燕翎卫的总部去,但一抬手,右臂却是一阵疼痛,心下又不由得悻悻,当日郡守府一场激斗,自己是太过大意了,挨了自己致命一刀的顾长卫临死前的拼死一击,竟是将自己的右臂生生的打得骨折了,这也要怪张君宝那个脓包,要不是他在房里的嘶声求救,自己怎么会心神大乱,没有给顾长卫补上一刀?

    想着当日书房内的情景,李云聪心中还是微微发凉,如此剧毒之物给张守约服下,发作之后,他居然还能强撑着提刀追杀张君宝,自己进房之时,张君宝这个废物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而张守约的刀便架在他的脖子上。

    最终还是张守约自己放弃了,那一声长长的叹息,李云聪听得极为清楚,张君宝终究是他的儿子,虽然到了这个时候,张守约还是没能下得手去,那一声叹息之中,无尽的苦楚,李云聪感同身受。

    钢刀落地,张守约仰天倒在书房里,屋里除了血腥气,还有一股屎尿的臭味,那个脓包,居然被吓得大小便失禁了,想到这里,李云聪便皱起了眉头,难怪高远旗帜鲜明的支持张叔宝。他是看准了这个张君宝外强中干,根本无法驾驭辽西郡的那干悍将,不过对于宁大人来说,张君宝却是愈脓包愈好。这样的人,好控制。

    马蹄得得,一路奔向燕翎卫总部,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李云聪的内心,便如同今天的天气一般,阳光灿烂,整个蓟城也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前线不断胜利的捷报,使得大燕的都城也是与有荣焉。虽然他们并不能体会到边城人民深受东胡肆虐的苦痛,但大燕扬威国外,惩罚蛮夷,总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燕翎卫的总部就在紧靠大燕王宫的一条巷子之中,这条巷子中。基本上是大燕各个部门的一些不启眼的小衙门,简陋的门面,完全不能体现燕翎卫的赫赫威名,与其它衙门口相比,他的门前,连持刀的护卫都没有一个,便如寻常家居一般。似乎随便来个人,都可以轻松的踏进这扇大门。

    但是深知这个衙门口厉害的大燕官员们,即便是只经过他的门前,也情愿靠着另一侧的街道,快速通过,似乎这扇大门内。隐藏着洪水猛兽一般,长久下来,街道另一侧的青石板被磨得极度光滑,高度也比另一侧要低上了少许。

    李云聪翻身下马,走向这扇大门。随着他踏上台阶,门内却是迅速迎上来一名卫兵,轻施一礼,牵着李云聪的战马走向了一侧的马棚,而李云聪则大步绕过了照壁,向着内里走去。

    一名裨将迎了上来。

    “宁大人在吗?”李云聪问道。

    “回李大人,宁大人今天一早便被王上召进了王宫,现在还不曾回来,檀大人一直在等着您呢!”裨将低声道。

    “檀锋?”李云聪皱起了眉头。对于这个檀锋,他一直不喜欢,不过一个纫绔子弟罢了,居然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燕翎卫的这个位置,宁大人本来是许了自己的,但胳膊终是没有扭过大腿,王上属意于檀锋,而偏生檀锋本人又深得宁大人喜欢,是宁大人的心腹,外间有传闻说,早年丧偶的檀锋,一直在追求宁大人的独生女宁馨,而宁大人也有此意,外不间亲啊!李云聪叹了一口气。

    不过即便檀锋占着燕翎卫指挥使这个位置也无所谓,除了宁大人有自己的一套心腹之外,自己在燕翎卫之中,也有一套人马,算下来,檀锋能够掌控的,不过是燕翎卫实力的三分之一罢了,要不是看在檀锋上位之后,对自己一直礼敬有加,自己早就要给他找个乐子了。

    “檀大人说,请您一回来,便到他哪里去,他有事要问您!”裨将仍是轻言细语,好似声音大了一点,便会被别人听去一般。

    李云聪拂然不悦,这是在命令自己吗,还真把自己当号人物了!在谍探这个行业中,浸淫了数十年的李云聪自然瞧不上这位半路出家的家伙。

    虽然腹腓不已,但檀锋必竟是正牌子的燕翎卫统领,自己回来之后,也的确应该向他汇报,本来应该先去找宁大人的,但宁大人既然被王上招走了,便只能先去向这位统领禀告一番了。一边走向属于统领的那个独立的小院子,李云聪一边在心中将所有的话复习了一遍,像檀锋这样的纫绔子弟,做事也许不行,但想要找人的碴子,那却是个顶个儿的好手。

    小院子内,明哨暗哨林立,个个全副武装,神情严肃,看着如此模样,李云聪心中便不禁耻笑,燕翎卫总部之内,也要摆出这番威风,是在炫耀自己的威权么?心中不屑,脸上却是丝毫不露异样,直接走到了门前。

    门前的侍卫躬身为礼,“李大人,统领在房中等您。”

    李云聪点点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看到檀锋的模样,李云聪心中立时便冒起一阵怒火,此刻的檀锋,高据在大案之后,手里拿着一本书,正自看得津津有味,李云聪进门,他竟是似乎没有听到看到一般,眼睛仍然盯在书上。

    强自压下心里的不满,李云聪向前两步,向檀锋弯腰行礼,“统领,属下回来了。”心中却暗骂道,装什么大尾巴狼,便是宁大人,看到自己回来,也会下座亲自迎接,拍拍自己的肩膀,道一声辛苦了。

    随着李云聪的这番话,檀锋才似乎被惊醒过来,抬起头,放下书,看到李云聪,脸上微微一笑,人却依然是高据在大案之后,“李副统领,你终于是回来了,辽西城的事,做得如何?”

    “一切顺利!”李云聪有些得意,悄无声息地杀了一位位高权重的郡守,而且是名震天下的张守约,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自己潜伏大半年,才终于成功。

    “哦,一切顺利,不知李大人做的是什么事?”檀锋笑问道。

    李云聪一愕,自己在辽西城做什么事,檀锋岂有不知之理?抬眼看着檀锋那眯得极细的双眼,李云聪忽地身上寒毛倒竖,一股极度的危险感浮上了心头。

    “属下在辽西城做的事情,统领大人不知吗?这是宁大人亲自布置的,我以为檀统领知道!”李云聪搬出了宁则诚。

    “宁大人布置的!”檀锋点点头,“不知宁大人布置你在辽西城做些什么事?”

    李云聪瞪视着檀锋,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檀锋微笑着从案上抽出一叠纸来,轻轻的拍在桌上,“我得到情报,辽西郡守张守约暴毙,疑似中毒身亡,张守约是守边大将,一方重臣,王上知道后非常震怒,要我查明真相,李统领,张守约之死,莫非与你有关?你在辽西潜伏大半年,就在谋划此事?”

    李云聪目瞪口呆地看着檀锋。

    “哦,对了!”檀锋似乎是刚刚想起来,“刚刚你说这一切都是宁大人安排的,莫非是宁大人指使你做的这件事么?”

    李云聪盯着檀锋那张可恶的笑脸,脑子里却是如电闪雷鸣一般,清洗,政变,一系列的词在他脑海之中转个不停,檀锋这是背判了宁大人,而他的背后是谁,不言自喻,那位年轻的王上,要借机收权。

    “我要见宁大人!”李云聪涩声道。

    檀锋哈的一声笑:“宁大人被王上招进宫了,听说是王上要宁大人陪着下棋,下完了棋,自然是要赐宴的,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李副统领,你还是先于我说清楚这件事吧!”

    李云聪背心冷汗唰唰地冒了出来,他突然想起檀锋这个院子中,那密布的明岗暗哨,全副武装的侍卫,这不是檀锋摆花架子,而是用来对付自己的。

    心念刚动,李云聪的脚步已经开始倒退,这里已经龙潭虎穴,他要逃出去。

    看着李云聪的架式,檀锋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手掌,门霍地被推开,在李云聪的背后,出现了四名侍卫,每个人的手上,都提着一支弩,闪着悠悠寒光的弩箭,无一例外都瞄准着李云聪。

    “听闻李副统领武功超群,不知道在这样的距离之下,能不能够躲得过这弩箭攒射?”檀锋笑咪咪地走下了大案,“李副统领,你的事儿发了,附隅顽抗,只会适得其反,束手就擒吧!”

    更多的卫士涌了进来,李云聪脸色灰败,檀锋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自己回来了,他长叹一声,放弃了抵抗。任由数名卫士一涌而上,将他按倒在地,五花大绑起来,右臂刚刚受过伤,此时又被反扭过去缠上了数道绳索,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传过来。

    “檀锋,宁大人不会放过你的。”他盯着檀锋,厉声道。

    檀锋微微一笑,“哪是我的事,李副统领,关于这件事,我需要你有一个详细的报告,不得有一点遗漏,你是知道燕翎卫的刑室的,咱们同事一场,我可不想把你带到那个地方审讯,所以,你还是自觉一点吧!”

    李云聪身上登时凉嗖嗖的。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八章:心系大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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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翎卫总部的刑室是什么地方,李云聪自然是一清二楚,他曾经无数次的将人带到了那里,只要进了刑室,你便是铁人,也会被一层层地将铁屑刮下来,在那里面,死是最好的选择,问题,你死不了,刑室里的人,手艺都是当世最好的,以前李云聪对他们异常满意,因为交给他们的人,就从来没有撬不开嘴巴这一说,但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交到那一群变态手中。

    看着檀锋脸上淡淡的笑容,李云聪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看别人受刑是一种乐事,但自己受刑就不是那么愉快的事情了。

    进了刑室,即便你活着出来,后半辈子也必然将被梦厣所缠绕。

    “我说,我全说!”李云聪没有让檀锋等许久。

    “很好,我就知道,李副统领是一个聪明的人。来人啊!”侧门打开,从内里走出来两个人,盘膝坐在一边的矮几之上,铺开纸张,磨好墨水,提起笔来,看着李云聪。

    “请吧,李大人,你知道我想要知道什么,咱们就不用太麻烦的我问你答了,李副统领尽管竹筒倒豆子。”檀锋笑着走回到了大案之后,重新拿起了他没有看完的那本书。

    李云聪绝望地回首看了一眼门外,那里,除了虎视眈眈的卫兵外,他所盼望的救兵影踪不见。

    两个时辰之后,檀锋拿着墨迹未干的供词,看着上面李云聪鲜红的手印,满意的点点头,“李副统领果然是聪明人,招得够详细,话说这其中很多东西,我还是第一次听闻呢!当年高远遇刺,李大人竟然也亲自参与了,那重伤叶重的一箭。原来是你射的,我一直在疑惑呢,能暗算到叶重的人,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完成的。”

    看着志得意满的檀锋。李云聪痛恨地道:“檀锋,宁大人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吧,刑室里一定会有你的一席之地的。”

    檀锋仰天长笑:“李副统领,先前你进来的时候,我跟你说过宁大人去了哪里,你还记得吗?”

    “你说宁大人去了王宫。”

    “不错,王宫,李副统领,你认为宁大人还能全须全尾的从王宫里出来么?”檀锋冷笑。

    听到檀锋的话。李云聪彻底绝望,“檀锋,檀大人,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判宁大人,宁大人对你不好么?倚你为腹心。用你为燕翎卫统领,甚至还有意将女儿嫁你为续弦,那可是宁大人的心肝宝贝啊,宁大人对你如此,你为什么还要背判他?”

    听到李云聪提到宁馨,檀锋的脸色一黯,眼中闪过一丝难言的情绪。但瞬间便已隐没不见,看着李云聪,他慢慢地道:“李副统领,你问我为什么?那我告诉你,为了大燕。你知道,现在中原那个国家最强大么?”

    “这还用问。当然是秦国。”

    “对,是秦国,秦国,没有贵族封地,没有割据一方。从上至下,只有一个命令,那就是秦武烈王,正是这种体制,造就了强大的秦国。而我大燕呢,各方豪强割据称霸,王上之命,难出蓟城,有好事,便一涌而上,国有难,便退避三舍,要钱要粮,便如同要了他们的命根子,这样的大燕,有前途么?秦国咄咄逼人,我大燕再不奋发图强,他日岂不要任人宰割?是,宁大人是于我有恩,可是宁大人做了一些什么,他在不停的挖大燕的墙角,任人唯亲,大燕的财富被他不停的搬到自己的封地,与周渊两人狼狈为奸,把持朝政,致王上为无物。”

    檀锋越说越怒,用力地挥着手里李云聪的供词,“瞧瞧,为了扳倒叶天南,他们可以行刺一个为国立下大功的将领来嫁祸,为了霸占辽西,他不惜毒杀张守约,他与周渊盘算的好啊,打垮东胡之后,辽东归周渊,辽西归宁则诚,请问,他们致王上为何物,致大燕于何地?大燕的国库养活的十万常备军,是你们的私家打手吗?”

    “于私,我对不起宁大人,于公,我问心无愧!”檀锋铿锵有声,看着目瞪口呆地李云聪,叹了一口气:“卿本佳人,奈何做贼?李副统领,我上任之时,曾设宴邀请同僚,在席间,我与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么?”

    李云聪努力地回忆着那天两人的对话,脸色愈发变得惨白。

    “哪一天,我试探过你了,可是你,心中只有宁大人,只有你的私利,就是没有想过大燕的未来,我只能放弃你了。”檀锋长叹一口气道:“不要指望宁大人救你了,他马上就要垮台了。”

    “可是我们对付张守约,你也是知道的,你为什么没有阻止?”李云聪忽的大声吼了起来。“话说得这般漂亮,你还不是为了自己!”

    檀锋轻轻摇头,“我知道你们要对付张守约,但我却不能阻止,因为我们需要铁证来扳倒宁大人,为了大燕,只能牺牲张太守了。更何况,张太守一去,张君宝弑父,王上收回辽西郡封地的希望也大增,你还不明白吗?”

    李云聪恍然大悟,“一石二鸟,一石二鸟之策!”

    “岂止是一石二鸟?”檀锋冷笑了一声。

    “可是你们不要忘了,周太尉即将拿下东胡,那个时候,周太尉功高盖世,你们想动周太尉,便不可能,周太尉不倒,便一定会救出宁大人的,檀锋,你们还是会失败的。”李云聪冷笑道。

    “周太尉?”檀锋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李副统领,为了让你彻底冷静下来,我不妨告诉你,周太尉搬师之日,便是他倒台之时。”

    “你们敢这样做,不怕天下悠悠之口吗?如此对待功臣,安能不让大燕臣工离心?”

    “功臣?”檀锋哈哈一笑,“是啊,他的确是功臣,可是他会暗算高远,高远的死,会彻底砸碎这块功臣的牌坊。”

    “你们有什么证据来证实周太尉会杀高远?”李云聪大惑不解,“太尉军权在握。你们敢妄动,才会致大燕于水火之地。”

    “我们当然有证据,我们也不怕他手握军权,因为在军队之中。我们有一个志同道合的伙伴,李副统领,你一向聪明,能猜到他是谁不?”檀锋戏谑地看着李云聪。

    瞪视着有恃无恐的檀锋,李云聪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隐隐约约的猜到了是谁,也只有这个人成为檀锋的伙伴,才能在周渊倒台之后,能代替周渊掌控住军队,不让军队哗变。

    “周玉?”他绝望地道。

    檀锋大笑。两手拍得啪啪作响,“李副统领果然聪明过人,不错,便是周将军!因为有周将军的加入,我们可以掌握所有周渊的*。我们可以握有周渊不法的证据,我们可以有把握不让军队发生哗变。这就是我们的底牌。”李云聪彻底绝望,宁则诚与周渊在算计着别人,但在他们身后,他们永远也想不到的人,也在算计着他们,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周将军为什么要背判太尉?”他有气无力地道。

    “因为周将军与我一样,都心系大燕,都希望大燕强大,将来能与秦国在这片土地之上较量较量,李副统领,扳倒宁大人与周太尉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我们将开始逐一收回贵族的封地,将在全国推行郡县制,建立如同秦国一般的中央集权制,集全国之力。强国强兵。这就是我与周玉所想要的,也是王上所想要的,你明白了么?”

    李云聪彻底无话可说了。

    “来人,将李副统领送到刑房去。”檀锋冷冷地吩咐道。

    “檀锋,你说话不算数!”李云聪大惊,张嘴大呼道,“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了。”

    “李副统领,你不要害怕!”檀锋哼了一声,“我把你送到刑房,不是要对你用刑,而是希望你对着那里的刑具,能够好好地冷静一下,好好地想一想你的未来,如果你想透了,便让刑房里的人来告诉我.”顿了一顿 檀锋接着道:”李副统领,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加入我们,燕翎卫还是需要你这要有经验的老人的.”

    说完这句话,檀锋挥挥手,门口的卫兵涌入,架起李云聪,带着他向刑房方向而去.

    檀锋自己却是转身,顺着那道侧门走了出去,穿过这间房子,后面便是一条长长的巷道,檀锋手里拿着那叠供词,一步一步向着前方走去,在这条巷道的尽头,有一扇小小的门户.

    檀锋走到门前时,门打开了,在门的后边, 是宫内的一名内侍.看到檀锋,顿时脸露喜色.

    “王上在哪里?”檀锋问道.

    “王上正在与宁大人欢宴!淳于燕大人在作陪.”内侍道.

    “叶重将军哪方面布置好了么?”

    “只等檀统领您这里了,一声令下,便可以行动了.”

    “好,带我去王上哪里!”檀锋沉稳地道.

    “统领请!”内侍躬身道.

    在内侍的带领之下,绕过一间又一间的宫室,前方的大殿之中,隐约可见歌伎正在乐师的伴奏之下翩翩起舞,檀锋走到门前,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稍稍犹豫了片刻,便举步而入.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立时便转到了他的身上.因为此时的他,顶盔带甲,全副武装,腰间佩刀撞击着身上的甲页,叮当作响,盖过了乐师的演凑.

    乐师停下了奏乐,歌伎停止了舞蹈,宁则诚举在唇边的酒杯僵住,淳于燕若有所思,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而高居王座之上的燕王姬陵,唇边露出了一丝微笑.(道歉,前面把燕王姬陵误笔成了姬平,这里修改过来了.)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一章:必杀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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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蓟城,盘踞大燕政权顶端核心层数十年的御史大夫宁则诚轰然倒台,消息传出,顿时人心惶惶,宁氏经营数十年,党羽无数,这些天以来,蓟城便是不停的在抓人,蓟城守备军控九门,叶重统领的禁卫军实施抓捕,一时之间,燕国刑狱之中,人满为患。

    而就在蓟城动手的同时,天河郡郡守姬无归,率天河郡五万郡兵扑入宁氏封地汾州,,一路势如破竹,在蓟城的宁氏党羽基本被肃清之后,姬无归亦兵围汾州城,宁氏家族其余重要人物,皆被困城中。

    八月底,檀锋携宁则诚手书抵达汾州城,单身入城说降,宁氏在汾州的主持人宁嘉义于三天后,打开城门,向姬无归投降,宁氏一族皆被缚往蓟城,汾州被纳入朝廷直管。

    此役,在燕王姬陵,燕翎卫统领檀锋,禁卫军统领叶重,内史淳于燕,上大夫荀修等人的策划之下,势若雷霆,一举拔除了宁氏在朝堂与地方上的影响力,自叶天南倒台之后的驾驭大燕的两驾马车,一座垮掉,一座尚远在东胡前线,朝政终于第一次回到了燕王姬陵的手中。

    然而终于收回大权的姬陵却是怎么也无法高兴起来,因为就在宁氏族人被押到蓟城的当天,东胡前线传来了令整个大燕惊悚的消息,太尉周渊所率领的征伐东胡的大军被东胡诱敌深入之后,围困在和林城下,而左翼的征东军高远下落不明,右翼张叔宝血战突围,虽然脱身,但辽西郡兵十不存一。这消息正是张叔宝送出来的。

    张叔宝得脱,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对付他的并不是东胡精锐的宫卫军以及那些大部落的铁骑,在他的前方和身后,尽是东胡临时招集的一些中小部落组合在一起的军队,彼此之间。缺乏统一指挥,让张叔宝找到了一个空子,突围而出,但饶是如此。在随后的追击战中,张叔宝仍然惨败,最后仅率千余人突围而出,仓惶一路逃向辽西郡。

    燕王姬陵发出全国动员令,征集全国各郡所有郡守,立即率本部精兵集结,准备抵御东胡军队在击败周渊之后,随时有可能的向大燕的大举进攻。

    大燕,一时之间,兵慌马乱。如果说宁则诚的倒如只是夏日的一场暴雨的话。那周渊兵败,东胡人即将大举入侵的消息,便犹如冬日寒风,凉嗖嗖的直入骨髓。

    燕翎卫统领与内史淳于燕,紧急前往辽西城。

    而此时的辽西。亦是一片混乱,当得知燕国大军已经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之后,张君宝登时大惊失色,因为前线有失,辽西郡则首当其冲,辽西郡的主力。已经让张叔宝带去前线,眼下几乎全军覆灭,若东胡人打来,辽西郡拿什么来与敌人战斗?

    让张君宝忧心的不只是这一桩,宁则诚的突然倒台,使他失去了最大的后台。而自己与李云聪所做的那一桩天人共愤的大事,只怕也会暴露在朝廷,世人面前,如果此事一旦大白于天下,自己必然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张君宝,张灼,彭彬,吴溢四人聚在郡守府内,一个个都愁容满面。张君宝以前的管家高松涛小心在一旁为众人倒茶添水。

    入主郡守府之后,张君宝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封了张守约以前的书房,整个小院子都被封住,外面派上卫兵驻守,张君宝不敢再踏进这个小院子一步,只消踏进这个院子,他就似乎能看到父亲手里提着刀,正怒目瞪视自己,直欲将自己劈于刀下。

    “大家说说吧,现在我们怎么办?”看着眼前自己的这四个同谋,张君宝有气无力地道。

    长史彭彬抚着颔下长须,“郡守,眼下第一要务,便是马上要在辽西郡全面征集青壮,组成新的军队,驻守边防各城,以防东胡入侵啊!”

    张君宝怒道:“周太尉麾下十万大军,眼下正与敌激战,哪怕他被围了,失败也不是三两天的事情,他便是带着十万头猪,排着队等着东胡人宰,短时间内也是宰不完的,我说得是另外一回事,我们与李云聪的那一件事。李云聪已经被抓,宁则诚倒台,我们的那些勾当,必然已被檀锋全部掌握。而我得到消息,檀锋与淳于燕此刻正在赶往辽西城,他是不是来抓我的?”

    “郡守,檀锋到辽西城,随身只不过有百多名卫士,辽西城是郡守您的地盘,他岂敢随意生事,就不怕郡守一怒,与他兵戈相见么?所以我认为,檀锋此次来,只是单纯了为了周太尉被困一事。”张灼分析道,“所以公子不必担心。檀锋来了,只要我们小心,再重重送上礼物,必然不会有事。”

    “哪有这么简单!”张君宝哀叹,“檀锋只消将我们与李云聪之间的勾当公布开来,你认为,辽西城还会有多少人听我们的命令,只怕他们会生撕了我们,父亲经营辽西城数十年,威信着著,檀锋他,还怕找不到效忠的人么?”其实在张君宝的心中,还有另外一句话没有说,以子弑父,天理不容,如果檀锋与淳于燕二人公布他此项罪行,辽西城中的百姓,只怕转眼之间,便要反了他。

    “郡守,属下以为,此时此刻,檀锋不但不会公布这件事,只怕还会替郡守隐瞒。”吴溢突然道。

    “这是为何?”张君宝身子一挺,看着吴溢,“司马这话是从何说起?”

    “如果周太尉不出事,檀锋此来,必然会对付郡守您,但老天助您啊,周太尉眼下这事,却是救了郡守。辽西城是抗击东胡前线,如果东胡败了,则辽西再无此功能,但偏偏是我们大燕败了,眼下正是全国慌乱之际,朝廷还要借助张氏在辽西的威望来稳定辽西,并征集军队守护边疆,所以,朝廷即便知道,也不会揭破此事。”吴溢胸有成竹地道。

    张君宝一听之下,顿时恍然大悟,“好,好,周渊这一败,败得好。这么说来,我是高枕无忧了!”

    “不!”吴溢摇头:“郡守,要想达到这个目的,还有一个人,必须除掉。只有此人死了,郡守您才真正是高枕无忧啊!”

    “二公子!”

    “叔宝!”

    几个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眼下大势,朝廷的确要稳定辽西全境,以抗击东胡入侵,张氏在辽西的威望无人可比,但并不是非张君宝不可,还有张叔宝。檀锋如果公布张君宝之罪并拿下他,然后扶持张叔宝登上辽西郡守大位,一样可以稳定全辽西。

    “叔宝,叔宝,你怎么不战死在沙场之上!”张君宝紧握拳头,圆睁双眼,恨恨地道。

    “叔宝当然会战死在沙场之上!”吴溢突然道。

    “这是怎么说?他已经突出重围了,前些日子来送信的人不就是这么说得么?”

    “他必须死在战场之上!”吴溢肯定地道。

    张君宝看了屋里几个一眼,恍然大悟,一拍桌子,“不错,叔宝必须死在沙场之上,张灼,这件事你亲自去办,你记好了,如果这件事你办不好,我们就死定了,而且死得其惨无比,你明白么?”

    张灼重重地点头,“是,郡守,我亲自去办,绝不会再也什么何漏子.”

    “你知道就好,先前你不是也向我保证扶风的事情也不会出任何问题吗?但吴应东还不是将事情搞砸了,一千余人啊,一入草原,便无影无踪,不用说,定然是死光光了.征东府的这些余孽不除,将来便是我辽西的大患.”张君宝不满地道.

    “郡守,征东府那些余孽只是小事,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二公子这头,只要高远死在沙场之上,这些征东府的余孽能有什么作为,在虎狼横行的大草原之上,很快他们便会被那些凶狠的匈奴人啃得连骨头也剩不下!”彭彬安尉道.

    “郡守放心,这一回我亲自去.”张灼心中也有些恼怒,吴应东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张将军,记住,二公子一定不能死在辽西境内,你须得快马加鞭,越快越好,二公子麾下眼下只有千余名残兵败将,逃出东胡人重围之后,戒心降低,自是袭击他们的最好时间.”吴溢叮嘱道.

    张灼站了起来,”我马上就走!”

    辽西郡开始了全民动员,几乎所有的青壮都开始向着郡城集结,在哪里,他们将拿到武器,然后开往边境,对于辽西郡老百姓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很惊讶的事情,因为这几十年来,每隔上那么些年,便会这样来上一次,也就是近些年,边境上开始太平起来,才没有了这种大规模的集结,比起中原的那些州郡,辽西郡的人,本来可就算得上是全民皆兵,一旦有事,便全员上阵,辅助辽西常备军作战,只不过一次情况似乎严重了一些,因为辽西郡兵已经几乎不存在了.

    但是听说朝廷也正在征募大军开往辽西,东胡人即便来了,也讨不了好去.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二章: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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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阳如血,将周边飘逸的云彩映得通红,有风自远方来,将这些红云聚到一处,恍如一片血海,渐渐地将那轮残阳淹没。

    最后的那一抹红光落在行进在河谷之中的一支千余人的队伍,他们一个个伤痕累累,看起来是如此的疲惫,几乎是拖着双脚在地上向前挪动,整个队伍,除了廖廖数匹战马之外,其它的人都是艰难地步行,而他们身上的盔甲,已经尽数扔去,因为沉重的盔甲会拖累他们逃命的速度。

    出发之时,一万辽西郡兵踌躇满志,信心满满的踏上战场,战事初起之时,也的确如同预料之中的一样,势如破竹,虽然在中期开始遭遇到强烈的抵抗,但他们仍然顽强的一步步将战线向前推进,最终抵达战前的预定目标逻些,而在此时,中路军已经接近和林了。

    以张叔宝的性子,本来便要立即挺进和林,但辽西郡的右军将领黄得胜与前军将领路鸿却拦住了他,这两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现在战场之上的格局,让两人感到极度的不安,两人都是追随着张守约参加过无数次的与东胡人的战争,百战而回的老兵,这种不安让他们直觉到威险,在两人的劝阻之下,张叔宝在逻些多呆了几天。

    正是这几天的等待,让张叔宝现在还能出现在这条河沟里。在他们的身后,出现了大量的东胡骑兵,这些东胡骑兵原本以为张叔宝应当向和林进发,这让他们的布置出现了一些仳露,这批由东胡数个中小部落组成的联军,在彼此之间的联系和统一指挥之上不太流畅,稍有迟疑,经验丰富的路鸿与黄得胜两个,已是带着张叔宝从缝隙之中杀了出来。

    虽然突出了重围,但接下来的追杀,却是完全陷入到了对方的节奏之中。没有补给,没有援兵,一万余辽西郡兵越打越少,最终能完全摆脱追兵的便只有这千余人了。

    之所以选择这条路。便是因为这里山峦起伏,最大限度的能限制对方骑兵的作用,放缓对手的追击速度,的确,当他们进入这道河谷之后,一直紧追不舍的东胡骑兵越来越少了。

    河谷的尽头,是方圆万亩的昭湖,看到那一汪碧油油的绿水,这千余残兵败将齐声欢呼起来,沉重的脚步一下子变得松快起来。河谷在这里流入昭湖,然后沿着山势,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大弯,再次折向远方。这条河,再向前百里。途中汇集了数条支流之后,重新回到了辽东大地,东胡人将他称作沱沱河。沱沱河再向前,流入草原,被匈奴人称作辽河。

    翻过昭湖边上,迎面而立的碧秀峰,便将进入辽西境内。就是赤马县地域了。所有的人到此,都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噩梦一般的东征,终于要结束了,相比于永远无法再回到故乡的袍泽,幸存者。是既喜又悲。

    众人嚎叫着,欢呼着,向着不远处的碧秀峰冲过去,翻过这座山峰,便回家了。

    张叔宝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回望身后那道于他而言,长长的屈辱之路,咬紧了嘴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东胡人,我张叔宝一定会回来的。”

    路鸿受了伤,头上包着厚厚的布条,但扔掩不住血迹向外渗出,他已经远离军伍多年,武艺其实已经比当年退步了不少,这一次能够逃出来,凭借的完全是早年前的百战而回的经验,每每能提前嗅出危险的味道。但年纪毕竟大了,到了这里,已经是精疲力竭,家已经近在眼前,一直提着的一口气更是松了下来,趴在马上,委顿不堪。相比而言,黄得胜却是要剽悍许多,身上又多了几条伤疤,盔甲早就丢掉了,一根长长的布条勒在腰间,上面的血迹早已变成紫黑。此时的他,看见碧秀峰,虽有喜色,但更多的则是焦灼,不住回首翘望。

    他的儿子黄湛,带着仅余的百余骑兵,在后面断后,阻挡那些想上来捡便宜的东胡小部兵马。

    “老黄放心吧,黄湛曾跟着高远千里突袭榆林,逃亡千里,也活着回来了,他有经验,那剩下来的一百多骑兵,也大都是跟着高远去过榆林的哪些人吧?”趴在马上的路鸿知道黄得胜在担心什么,有气无力的安慰道。

    辽西郡兵的两千骑兵,还能活着回来的,便只有当初张叔宝与黄得胜两人从本军这中抽调出来的骑兵,这些骑兵跟随着高远与东胡周旋数月,经验极其丰富,在如此险恶的战场之上,经验,成了他们屡次化险为夷的法宝。

    “但愿如此,上一次,他们是跟着高远,这一次,黄湛可是独自断后啊,他没有独自指挥作战的经验啊!”

    “经验,都是在一次次险死还生之中积累出来的,放心吧,黄湛那小子,不是早夭之相。将来定然大富大贵,你出征之前,不是还请相师给他看过相么!”路鸿稍稍停直了身子,轻笑起来。

    说到这个,黄得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是沙场宿将,杀人如麻,如果是自己,对这些相士是嗤之以鼻的,但是为了儿子,他难得的相信了一次。

    凶狠如阎罗的黄得胜,为了儿子也会露出这般弱态,这让路鸿一路耻笑了他很久。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路鸿此时不由想起了远在秦国的儿子路超,他,过得还好么?

    “弟兄们,加把劲啊,翻过了碧秀峰,我们就回家了!”张叔宝大声吆喝着,替士兵们鼓着劲,这一次虽然大败而回,但却不是因为他的原因,而是整个大燕国都出了问题,相比于周渊整支中路军被包了饺子,他还能带回千余人,已经算是了不起了,回到辽西,重新招兵买马,有这千余经历过生死的老兵作为骨架,一支崭新的辽西军将再次出现,而且会更胜从前。

    有了涅磐重生的辽西军,再加上征东军高远,一定能报回这一次的一箭之仇。沙场作战,输一次十次也不怕,只要最后一次赢了,那就是赢了。

    虽然看自己这一边的形式。高远的左路军定然也是身陷危局当中,但是自己都能杀出来,高远的左路军,就一定不会有问题,这一次东胡军的主要目的,便是围歼中路周渊,自己这边来的不是东胡精锐,那高远那边,也肯定不会是东胡的宫卫军,只要不是宫卫军。高远便一定有机会。

    即将归家的诱惑,让这批精疲力竭的队伍,鼓起了最后的一丝气力,沿着山间道路,奋勇向前。

    林间很安静。除了己方士兵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极其安静,路鸿心里有些发毛,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他直起了身子,睁圆了双眼,打量着四周。

    “怎么啦。老路?”

    “得胜,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能有什么不对?”黄得胜摇摇头,“这里是碧秀峰了,翻过山,就是赤马县。难不成东胡人还能跑到我们前边去,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能逃回这里吗?半路上就收拾我们了!”

    路鸿深深了吸了口气,“我还是觉得不对,好像少了什么东西?少了什么呢?”他抬起头。四处张望,突然看见,天空高处,有一只苍鹰在翱翔,看到这只苍鹰,路鸿身子大振,他终于知道少了什么东西了!

    鸟!他们这么多人在林间穿行,居然没有惊起一只飞鸟,没有碰到一只走兽,这碧秀峰平素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来,树林茂密,怎么会连一只鸟都没有?只有一个原因,这里,早就有人,这些先到的人,将这些鸟都惊走了。

    “小心!”他大声嘶吼起来。

    随着他的嘶吼之声,林间突然响起了利箭的破空之音,无数利箭自队伍两边的林间暴风骤雨般射将出来,猝不及防的这些疲兵,根本就不曾想到,家就在眼前的时候,会遇到如此凌厉的伏击,他们的身上,加一件遮扫的盔甲也没有,利箭入体,惨叫连连,霎那之间,便一批批的倒下。

    路鸿在大吼的同时,已是侧身倒向马的一侧,黄得胜怒吼一声,一个飞扑,将身侧目瞪口呆的张叔宝扑下马来,紧紧地压在他的身上,他们三人的马,亦在这一时间,被射成了刺猬一般,黄得胜因为扑张叔宝这一下,稍稍耽搁了一点点时间,背上立时便多了三支羽箭。

    “怎么会这样?”被压在身下的张叔宝,绝望的大叫起来,“东胡人怎么会抄到了我们的前头?”

    路鸿抽出刀来,伏在地上,听着嗖嗖的箭雨从头上冒过,偏转头,他吼道:“得胜,得胜,你还活着吗?二公子呢,受伤了没有?”

    “还不得死!”能听得出,黄得胜的声音之中透着极大的痛楚。“二公了没事。老路,怎么回事?”

    路鸿从地上捡起一支羽箭,拿到眼前,只是一看,一颗心便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东胡人惯用的羽箭,而是辽西所独有的制式羽箭。

    “不是东胡人,是辽西军!”路鸿大叫起来。

    一队队的士兵从林间冲了出来,挥舞着刀枪,毫不留情地将被围的士兵砍翻在地。

    “中军,是中军!”从地上爬起来的张叔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些正凶神恶煞挥舞着刀枪,屠戮着自己兄弟的,竟然是辽西郡兵的中军。

    “所有人,一个不留!”一个声音响起,那是张灼,他们三人,都非常熟悉他的声音。

    张叔宝站了起来,路鸿站了起来,黄得胜背上插着三支羽箭,也艰难地以刀柱地,站了起来,他们三人呆楞楞地看着自林间而出的张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五章: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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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锋的脸色极其阴沉,他身边的淳于燕也看不到丝毫的笑容,在他们身后,大约三百名燕翎卫随行,这些人都是燕翎卫中的最为精锐的特种部队,无论是装备还是个人能力以及整体作战的配合能力,比起大燕的常备军都要强上数个档次,看着这些全副武装的燕翎卫入城,城门口迎接的张君宝只觉得嘴里有些发苦,他身后的张灼与彭彬,吴溢脸上也是紧张之极。

    毕竟做下了这样的大事,而他们的靠山宁则诚又已经轰然倒台,檀锋此来的用意如何,实在是让人不能不担心。

    檀锋的心情也一样的很是恼火。

    原本的计划,是收拾了宁则诚之后,便转而来到辽西郡,将辽西郡也纳入到朝廷直管的范畴,但没有想到周渊那边出了大漏子,十万大燕常备军,眼见着便要全军覆灭,辽西郡一下子便又成了抗击东胡的最前沿,这使得整个的计划被打乱,辽西郡眼下不能出任何乱子,稳定,是压当一切的大计了。

    但是张君宝还是要收拾的,宁则诚倒台的一大罪状,便是勾结张君宝弑父,如果不拿下张君宝,收拾宁则诚便显得师出无名,虽然现在从宁则诚家里搜出来的一系列证剧,已经可以证实此人实在是罪大恶极,贪腐纳贿,排除异己等等数不胜数,但这个引子却是最重要的证剧。

    张君宝现在是辽西城的实际控制者,想要拿下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入城之后,先要稳定辽西城其它的官员,然后再徐徐图之。

    好在张叔宝已经送出信来,现在他正在归辽西的途中,只要他回来,辽西郡尚有张氏老二,稳定辽西局势亦不在话下。

    从天河郡调来的三千精锐正在赶来。趁着这段时间,自己要迅速拿下辽西郡的大部分官员,等张叔宝归来的时候,天河郡的三千精锐也到了。那时候,容不得张君宝再玩出什么花样来。

    双方在城门口草草见了一面,檀锋丝毫没有给张君宝面子,与淳于燕率领着人马扬长而去,直接进了驿馆,燕翎卫马上接管了所有警卫,将原有的辽西卫兵统统驱逐了。

    而对于檀锋的举动,处于游涡中心的张君宝却似乎反应很迟钝,对于檀锋明显充满恶意的举动不闻不问。

    作为朝廷派来的特使,檀锋与淳于燕抵达辽西的第一时间。本来就应当与他这位现在实际上的辽西郡守商谈当前时局,讨论处理眼下危机的方法,但是两位高官不但没有理会他,反而是派出麾下,一连串地召见了数位辽西官员。

    对于张君宝的反应。檀锋与淳于燕二人亦是很奇怪。

    “要么此人的确是一个草包,要么他就是有恃无恐!”淳于燕看着檀锋,有些担忧地道:“要是前者,那就好办,但檀统领,一个敢于勾结外人,干掉自己父亲的家伙。会是一个草包么?”

    檀锋没将张君宝放在眼中,无论他是草包也好,还是精悍也罢,在檀锋的眼中,他已经是一个死人。哪怕现在身处在辽西城,处在张君宝的势力范围之内。檀锋也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全,自己与淳于燕大张旗鼓入城,所有人都知道朝廷特使已至,如果张君宝敢对自己不利,那就是造反。而他真敢这样做的话。就是自寻死路了。

    自己现在手头有三百精锐的燕翎卫,足以保证自己于淳于燕的安全,等到天河郡三千兵力赶到,便更加无虞了。

    檀锋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但这种平静,在傍晚的时分被打破了,驻守辽西城的燕翎卫秘探头子带来的情报,让檀锋勃然大怒,飞起一脚,将房间里的大案踢成了数截。

    难怪张君宝有恃无恐。他竟然连张叔宝也杀了,现在张叔宝的人头就藏在辽西郡守府里。

    “无君无父,不忠不义不孝不仁,世间怎么有这种渣子!”檀锋的怒吼声在整个驿馆里飞荡 ,房间里几乎没有了完整的东西,都在檀锋的盛怒之下,变成了一地的垃圾。

    所有燕翎卫士兵们都噤若寒蝉,檀锋虽然上任不到两年功夫,但却绝对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极有城府之人,所有人从来没有看到过檀锋如此失态,没有人敢靠近檀锋的房间,除了淳于燕。

    “檀统领!”淳于燕推开了紧闭的房门,看着狂怒的檀锋,轻轻地摇了摇头。

    檀锋深吸一口气,平息了自己的心表,自嘲地道:“还道我早已心如止水,看来只是以前的刺激不过深。”

    “像张君宝这样的人,我以前也从来没有碰到过。”淳于燕叹息道,“可是檀统领,现在我们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他对辽西的统治权了,便是王上,也只能认了。眼下辽西,需要稳定,如果我们再拿下张君宝,辽西必乱,辽西乱,燕国不稳啊!”

    “难怪此人如此不慌不忙,原来早有准备!”檀锋苦笑,“我小瞧他了,眼下,也只有放过他了,等过了这关,我必然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此等烂人,留他活在世间,简直是对人的侮辱。弑父杀弟,罪大恶极。”

    “他的反应可够快的,不但灭了他的弟弟,更在得知周太尉兵困和林之后,第一时间便对高远的征东府下手了,罪名居然是高远勾结东胡,陷周太尉于死地,嘿嘿。”

    “高远凶多吉少,就算能突围而回,也必然实力大损,这盆污水,他当然泼得顺当,以现在的大局,我们明知他在诬陷,只怕也得附和他了!”檀锋冷笑,“一箭双雕,了不起。”

    “这里头还有一个关隘,如果当真定了高远一个里通东胡,陷大军于死地的罪名,那叶天南怎么办?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淳于燕叹道:“张君宝的心当真歹毒之极,这样一来,不仅将高远置于死地,同时,又将一个大难题服给了朝廷,怎么处理叶天南,可是一个大难题。”

    “没有什么难的!”檀锋摇摇头,“我们原本就是要逐一收回这些贵族的封地,正好借这个机会,拿回琅琊郡,将琅琊与天河连成一片,这些地方都是最为富裕的膏腴之地,收归朝廷,得莫大焉。”

    “那叶天南呢?他于王上有救命之恩,有扶助之恩,王上对他可一直是非常感激的。”淳于燕叹道。

    “公事私事,王上应当分得清楚,收回琅琊郡,于国大利,而且机会难得。”

    “可如此一来,就不得不入叶天南之罪,王上或者……”淳于燕有些迟疑。

    “恩自上出,如果王上认为叶天南没有参于高远里通东胡之罪,那叶天南就没有参与,但高远毕竟是他的女婿,不久前他嫁女之时,对高远的大力支持可是天下共知,叶天南总要做些什么来表明自己的无辜,那献出琅琊,便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交回了琅琊郡,他回到蓟城去,做一个富家翁吧!”檀锋淡淡地道。

    看着檀锋此时已经完全淡然的神情,淳于燕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似乎是才刚刚认识这位燕翎卫统领一般,大燕属于宁周的时代已经结束了,而新一代的领导人物已经成长起来了,檀锋,周玉将成为支撑大燕下一代的主要人物,如果周玉还能活着回来的话。

    可喜的是,檀锋,周玉这新一代的领军人物,将目光放得更加高远,将国家利益,远远地放在高于家族利益之上,这于国是好事,但于自己来说,就不见得是一件好事了。

    “淳于大人,我会修书禀告王上,陈明这里面的厉害关系,请王上忍痛割爱,至于琅琊,便请淳于先生亲自跑一趟吧,叶天南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想来他是会看清这里面的厉害关系的。”

    “我跑一趟没有关系,要是叶天南不肯就范呢?”淳于燕问道。

    “那我就只能带着燕翎卫去一趟了!”

    “你忘了蓟城的叶重,他现在手中掌控着王城禁卫军,这可是一支决定性的力量。”淳于燕提出了一个实实在在的难题。

    “等我的信抵达蓟城的时候,王上如果作出了正确的选择的话,他会解决这个难题的。”檀锋笑了笑,“淳于大人,不要小看了我们的这位王上,我敢说,这是我大燕这近百年来,最为英明的一位王上,或许还不能与开国的燕王相比,但在现在的中原七国当中,也许只有秦武烈王能略胜于他。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一定会开辟出一个崭新的大燕。”

    “但愿如你所说!”淳于燕微笑回应。“哪我便跑一趟吧。你这里怎么办,既然不能动张君宝了,那接下来要做什么应对呢?”

    “就算不能动张君宝,我也要让他明白,我们不是傻子,接下来我先要搞清楚张叔宝到底是怎么死的?再者我需要搞清楚周太尉那边的情形,十万大燕常备军啊,总要捞一些回来的,等您从琅琊回来后,或许还要麻烦你跑一趟和林了!”

    淳于燕苦笑,“内史,就是一个劳碌的命啊!”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六章:要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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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秀峰临近昭湖的半山腰间,那一片曾经洒过无数人鲜血的林间战场,再一次迎来了新的客人,檀锋似笑非笑的站在林间,手指抚摸着树杆之上那一个个深深的被羽箭扎出来的小洞,脚边无数紫黑的小石头,随手捡起一个,轻轻一捻,外头的那一层紫黑脱露,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咚的一声,远远将手中的几个小石子扔开,檀锋回过头来,看着脸色阵红阵白的张君宝,“此地地形甚佳,当真是埋伏打劫,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此话一出,不但是张君宝,便连跟在张君宝身后的张灼,吴溢,彭彬等都变了颜色,檀锋抵达辽西郡城之后,起初几天,雷厉风行,不停召见辽西郡城中下级官员,但随即便沉寂下去,显然,他已经得知了张叔宝已死的消息,不得不消停了下来。

    接下来,檀锋的举动,印证了以前吴溢的判断,他主动约见了张君宝,开始就东征即将失败的一系列后续善后与张君宝开始商讨,这让辽西郡现在一任高层尽皆松了一口气。那把磨得哗哗作响的利刃在头顶之上悬了几天之后,终于回到了刀鞘当中。

    但就在他们放松下精神,甚至还饮酒庆祝了一番之后,檀锋突然带上他们,来到了这个地方,特别是张灼,眼色更是闪烁不定,张君宝他们没有直观感受,他可是亲自指挥着心腹手下在这里屠上了千余辽西郡兵。

    一阵风突兀而来,树叶簌簌作响,张灼心头一缩,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檀锋瞄了他一眼,“张将军,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

    “末将,末将昨晚微感风寒,有劳檀统领关心。末将不碍事的。”张灼咽了一口唾沫,答道。

    “偶感风寒!呵呵!”檀锋莫名的笑了笑,抬头看着树林之中密布的斑斑的紫黑色的血迹,“这里发生过一场战争。死了不少人,只是这些人的尸体到哪里去了呢,看这些血迹的成色,应当还没有过去很长时间,尸体不可能完全腐乱,即便是腐乱了,也应当有累累白骨在啊,看这样子,是有人来扫扫过战场啊!”

    檀锋负手大摇大摆的前行,张君宝悄悄落后两步。低声问张灼,“是这里?”

    张灼点点头。

    “尸骨呢?”

    “不知道,当时我没有收拾。”

    张君宝瞪起了眼眼,狠狠地扫了一眼张灼,张灼心中也是有着万般委屈。当时他做下这般事后,心中亦是惶然不已,毕竟他杀得不是一般人,而是老主人的儿子,而路鸿,黄得胜更是他多年的兄弟袍泽,说心中不愧那是不可能的。完了事之后,按照张君宝的要求割了张叔宝的脑袋,便匆匆离去,想着这碧秀峰鲜有人迹,尸体丢在这里,也不虞有它。那曾想,檀锋到辽西城还没有几天,便探查到了这个地方。

    向前行了一段距离,已是看到了无数的燕翎卫构成的警戒圈,檀锋回过头来。看着张君宝,微笑道:“张郡守,你随我来,我带你去看一个好地方。”

    张君宝微微一愕,紧走数步跟上,陪笑道:“檀统领,这碧秀峰虽然秀丽,但景致也没甚没特别的,不知统领大人要带我去哪里看风景?”

    檀锋哈哈大笑,“自处风景,迥异他处,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张郡守,请!”

    张君宝无奈,只得跟着檀锋向前,张灼等人待要跟上,警戒的燕翎卫士兵却是毫不客气地将他们拦住,他们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檀锋带着张君宝走向远处,逐渐掩没在密密的树林之中。

    众人心中更加慌乱不安起来。

    张君宝心中也自忐忑,但檀锋如果要对付他,没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地将自己拉到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更多的是他手下的探子发现了什么,这才特意选择这个地方来警告自己罢了。张灼虽然没有将手尾收拾干净,但当时出手的都是自己与张灼的心腹,对方的人又都死干净了,死无对证,当是无碍的。只要自己死不认帐,对方双要倚重自己,最终只能不了了之,想到这里,心里也便坦然了。

    檀锋意态闲闲,两人走出一间密林,眼前便豁然开朗起来,山脚之下,昭湖映着灿烂的阳光,波光鳞鳞,一圈又一又圈的涟漪你追我赶,从远处一路抵达岸边,轻柔地抚摸着湖岸,张君宝不由精神一振,人亦觉得神清气爽起来。

    “檀统领好眼光,竟然能发现这个好地方!”张君宝随口奉承了檀锋一句。

    檀锋哈哈一笑,“这的确是一个好地方,不过不是我发现的。张郡守,你来瞧!”

    随着檀锋手指的方向看去,张君宝神色一凝,那边的十数名燕翎卫散了开来,在他们的身后,赫然出现了几座坟墓。

    那几座坟墓一看就是新垒不久的,坟上连草都没有长一根,联想起先前檀锋在林间所说的话,张君宝心中一紧,强自笑道:“先前檀统领说这林间曾有一次大战,必然死伤累累,我倒是想不到统领居然好心地挖了墓穴,将这些尸骨埋了起来,免得他们暴尸荒野,受野兽啮尸之苦,当真是莫大功德一件。”

    檀锋呵呵一笑,缓缓走近那几座坟墓,挥挥手,对守在哪里的燕翎卫道:“你们都退下去,四周警戒,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是!”十几个燕翎卫躬身退下。檀锋回过身来,“我亦是今日到此,却没有闲心做这等好事,这些死尸嘛,却不是我埋的,张郡守,你过来瞧瞧吧,这里竖着木牌,上面可写着埋尸的人是谁呢?嗯,黄湛,想来你一定是认识得罗!”

    张君宝脑子嗡的一声,险些昏倒在地,黄湛,他怎么还活着?张灼这个混蛋,果然还是出了岔子。

    急步上前,看到那木牌之上,明显是用鲜血写就的大字,脑子里不由一阵阵昏眩。

    “张讳叔宝之墓。属下黄湛谨立!”

    “黄讳得胜之墓,儿黄湛谨立!”

    “路讳鸿之墓,侄黄湛谨立!”

    看着身子摇摇晃晃的张君宝,檀锋冷笑一声。伸手握住了张君宝的手臂,将他拖着走向三座墓后,在哪里,有一座更大的墓穴。

    “辽西郡兵之墓,合计一千二百三十八人,黄湛谨立!”

    如果说这还让张君宝撑得住的话,那在这座巨大的坟墓之后,一棵合抱粗的大树被削去了树皮,上面那一行行殷红的大字,却让张君宝几欲昏倒。

    那赫然是黄湛对他的报仇宣言。上面直截了当地写明了死在这里的人,都是被张君宝指使,由张灼亲自动手而死亡。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报此仇。誓不为人。”最后这八个大字鲜血淋漓,金钩银划似乎深入树木之间,可见写这八个字时,黄湛心中的愤怒。

    “这,这是诬陷!”张君宝有气无力地道。

    檀锋讥讽地看了他一眼,“是不是诬陷,只消找到黄湛便可一目了然。看这坟墓的规模,显然不是黄湛一人能完成了,跟随他的人,必然不少,而且随着张叔宝三人死在这里的,或许不止一千二百三十八人。张郡守。你说说看,我要找一个人,会不会很难呢?”

    张君宝看着檀锋,一颗心终于失守,两腿发软。卟嗵一声,跪倒在檀锋面前,“檀统领,救我!”

    檀锋袍袖一拂,转身看着山下的昭湖,“张郡守,你应当明白,我不在乎谁死谁活,也不在乎黄湛是诬陷还是说得是事实,我只在乎大燕,这里的事暴露出去,你不但这个郡守作不成,身败名裂只在旦夕之间,要救你,不难,你可有什么可报答我的?”

    张君宝此时已是肝胆俱裂,此时他才明白,檀锋为什么要带着辽西城的文武百官一齐来这里,这里头,他的心腹虽然都占据高位,但更多的则是父亲的老臣子,如果让他们明白了真相,自己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檀统领,我能助你稳定辽西形式,能助你守住辽西,不让东胡人逾越边疆一步。而且,从此以后,我唯檀统领你之命是从,鞍前马后,赴汤蹈火。”

    “东胡人打来,你能守住?就凭张灼?”檀锋哈哈一笑,“你不是在说笑话吧?”

    张君宝心一横,“檀统领,你说如何就如何,我只求,保住我张氏在辽西的地位,由我担任这辽西郡守一职。”

    檀锋回过头来,“那好,你张君宝担任辽西郡守不变,你张氏在辽西的地位不变,但从现在起,辽西将由朝廷常备军驻守。你郡守府只能领有一千亲兵卫护自身安全。这不是剥夺你张氏的兵权,而是张氏经此一役之后,实已无能力卫护边疆了,我必须要为大燕考虑,你意如何?”

    张君宝心中一凉,如此一来,张氏就等于被剥夺了兵权,而一个没有了兵权的郡守,生死完全便操纵在他人之手。

    但此时,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我答应了!”

    檀锋笑了起来,眼前这个家伙终究还是一个草包。

    “来人!”他拍拍手。一位燕翎卫将领大步上前,“统领有何吩咐?”

    “带着你的人,将这棵树砍倒,烧毁,连一丝也不要给我剩下,这些墓牌,亦一样处理,嗯,这坟看模样也太新了一些,做旧,这荒山野岭之间,出现几座无主坟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属下明白。”将领看了一眼跪倒在地上的张君宝,点点头道。

    听到檀锋的吩咐,张君宝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等过了这一关,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檀锋总是不能长驻在辽西的,等他走后,再徐徐打算。

    不动声色地便将辽西纳入到了朝廷的统治之下,檀锋心中得意非常,高兴之余,竟然亲手搀起了张君宝,与他相携而出,看得等候在外围的辽西郡诸官一个个莫名其妙,先前这位统领还不阴不阳,话中有话,但转眼之间,便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

    看来张郡守与他之间搭成了什么协议了。张灼,吴溢,彭彬三人知道内情,也都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檀统领!”远处,一名燕翎卫急奔而来。

    看到这名燕翎卫,檀锋脸色略变,“什么事?”

    这名燕翎卫凑到檀锋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檀锋脸色一变,却是喜色居多,迈开大步便行。“回辽西城,马上回辽西城去!”
正文 第四百四十九章: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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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积石山下积石城,积石城旁积石湖,以前这片荒凉的地方,如今已经改天换地,呈五角星状的积石城高高的城墙耸立,从积石湖引过来的湖水,缓缓地顺着宽达五米的护城河淙淙流动,绕城一周之后,又注入积石湖。不得不说,设计这条湖城河的工匠颇有天份,他巧妙地在施工之中营造了出了高低不同的地貌,使护城河成为了一条流动的活水。

    原本嶙峋险峻的积石山上,少有树林,尽是坚硬的花岗岩,随着积石城的逐渐建成,这山上的石料在一天天减少,大量的石材被取出,凿成一块块齐整的条石,变成了积石城内一幢幢的房屋,而挖护城河所出的大量泥土,则被运上山去,铺在山上,再移植上大大小小不同的树木,如今积石山上,已是郁郁葱葱,一排排的石屋在林间时隐时现,一条大道,从积石城直通到山顶。

    城内,一条条四通八达的道路将城市划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区域,某些区域之内,已是房屋林立,施工已经完成,而大部的区域之内,仍是有无数人群正在忙碌着,整人积石城,仍然是一个大工地。

    率先完工的,是城内的行政区域以及工坊区,从居里关转移而来的各类军工作坊,已经开始全力运转,来自琅琊郡的大量技师的加入,极大地提高了他的生产能力。如今积石城内工坊区的仓库内,各类军械堆集如山,但长史蒋家权,却仍然在不断地摧促着他们加紧生产。

    城外,大片的良田如今长势正好,从城内延伸而出的排水系统在城外露出地面,穿行在田地之间,为大量的田地提供灌溉的水源,无数的妇女孩童在庄稼之间时隐时现。手里无一例外的都抓着一大把秕草。

    如今的积石城,虽然已经拥有了超过十万的人丁,但由于正处在建城阶段,仍然极差劳力。除了在春耕的时候,那些壮劳力回来帮了几天忙之外,其余的时间,这些田地,都是由老弱妇孺在打理着,已快到九月了,眼见着便是收获的季节,而积石城也一天一变样,所有的人都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没有理由不感到幸福,等到这批庄稼一收获。便算是挺过了最为艰难的时刻,积石城便可以开始自济自足了,这些土地,将成为这里百姓们永远的财产,而那高高耸立的积石城。又给了他们极大的安全感。

    有人的地方,便有生气,这片原本荒凉的地方,如今已是鸡鸣狗吠,热闹异常,宽大的护城河中,成片的鸭鹅悠哉游哉地浮在水面上。而河堤上,数个小儿提着长长的杆子,说是在放鸭鹅,其实却在快活的追逐打闹。

    城上士兵持枪按刀,来回巡逻,看着城下欢快的小儿。人人都是脸上露出笑容。

    积石城内,普通百姓从内到外,都洋溢着幸福,但在高层之中,紧张的压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却是愈来愈大。

    张守约殒命,张君宝登上郡守大位,第一件事,就是给高远安了一个里通东胡的罪名,光是一个张君宝,蒋家权并不放在心上,但随着檀锋,淳于燕等抵达辽西城,蒋家权便不得不认真对待这件事情了。

    张君宝在郡守之位上安然不动,这便说明了朝廷在当前局势之下,已经默认了此人的地位,这也代表着高远头上的罪名,已经被坐实,周渊大军被困,眼见便是血本无归,右路军张叔宝全军覆灭,但左路军却在高远的带领之下,突围而出,这在不明真相的人的眼中,不谛是让高远里通东胡的罪名变得证据确凿,否则,十数万大军都殃于此役,你不到一万人的队伍,怎么偏偏就逃了回来?

    这当真是有嘴也说不清的事情。

    黄湛率领一百余骑兵在军法司人员的引导之下,投入积石城,他所带来的情报,更是让蒋家权震惊不已,张叔宝,黄得胜,路鸿,这三人居然就这样死了,没有死在东胡前线,却死在自家人手中,特别是想到路鸿与高远之间深厚的感情,蒋家权就更担心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情报从扶风汇集而来,周玉与胡彦超突围而出,三万余军队驻扎牛栏山大营休整,天河郡三千精锐进驻辽西城,随着这些情报在蒋家权眼中慢慢地联成线,他已经从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积石城的事情,能瞒过张君宝这种草包,但在檀锋这样精明的人眼中,只怕就难以长其维系下去,迟早会给他发觉,檀锋此人,蒋家权一直没有看懂,他是宁则诚心腹,却毫不犹豫地在此次蓟城事变之中掀翻了宁则诚,如果说他嫉恶如仇,为什么又能容忍张君宝如此恶行,张君宝弑父杀弟,檀锋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却选择容忍,难道仅仅是为了稳定辽西么?稳定辽西,不见得非要张君宝不可,高远已经突围而出,没有了张氏父子,以高远在辽西的威望,也是能做到这一点的。

    此人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蒋家权有些头疼。

    但这种痛苦并没有维持太久的时间,当最新的情报出现在蒋家权案头之时,他已是豁然贯通,想明白了一切。

    檀锋,好厉害的一个人物!

    郑均送来消息,牛栏山大营里的周玉,率领一万常备军,带着大量的军械物资,突然从牛栏山大营消失,而辽西城里,张君宝统领数千大军,正在向扶风开拔。

    这两军出动的目的,不言而喻。

    周玉肯定是去对付高远高将军,而张君宝,必然是冲着积石城而来的。

    檀锋借着张君宝安给高远的罪名,要干掉高远,坐实高远里通东胡的罪名,然后祸及琅琊,将叶天南彻底拉下马,将琅琊收回朝廷管辖,现在想必辽西也在他的掌握之中,张君宝只不过顶着一个名头罢了,此人这番策划,竟然是想将辽西,琅琊,天河,连成一片,再加上宁则诚的封地汾州,想不到檀锋此人,竟然是师兄李儒的忠实信徒,他想要模仿的是秦国的郡县制,将各大贵族的封地逐一收回朝廷管辖。

    了不起!

    蒋家权在心里给檀锋点了一个赞,此人年纪不大,才三十出头,竟然有如此城府,如此计谋,真是英雄出少年。

    想通了这一切,蒋家权的心中便停当了,周玉此次去袭击高远将军,铁定是要吃大亏的,他只知道高将军出发时的七千部众损失过半,却不知道步兵已经率部接去按应,料错了对手的兵力,以高远将军的能力,等待周玉的必然是惨痛的失败。倒是自己这里,异常危险!

    现在积石城中,除了叶真的一千兵力,便只剩下新兵营的那些新兵蛋子了,青壮倒多,但真打起仗来,却不济什么事。

    前来攻打积石城的必然是来自天河郡的那三千人马,张君宝或许还会拼凑出数千人凑数,即便是如此,也不是积石城现在的力量所能抵御的。

    “来人,传我命令,召唐明,王义两人率部回防。”

    “命令白羽程率部,立即回积石城,放弃外围封锁。”

    一条条的命令从长史房发出,积石城开始了备战。

    三天之后,白羽程所部五百骑兵返回积石城,十天之后,唐明,王义各率一千部众回到了积石城,两人从积石城出发之时,各自只有一营兵力五百人,在保康,营口驻扎近半年,已经扩充到了一千人。

    积石城,现在已经有三千步卒,五百骑兵,蒋家权心下大安,这些兵力,出城野战或者力有不逮,但守住积石城却没有问题。只要等到高将军击败周玉回到积石城,一切便都会好转起来。

    更何况,眼下大燕实力大损,两年之前,被大燕打得损兵折将的赵国岂会不来捡这个现成便宜的道理?想起前些天来拜访的冯发勇那些语焉不详的说辞,蒋家权便不由得笑了起来。

    赵无极终于还是重新起用赵牧,以赵牧为赵国太尉,想必现在,赵牧的目光已经投向了燕国这个方向。

    两年前,高远替大燕夺加的那四座城池,以及从赵国勒索来的哪些土地,已经要不保了。

    赵牧一出手,想要对付高将军的檀锋必然便会偃旗息鼓,转而求和了,周玉在牛栏山的那几万军队,恐怕也不得不再次奔波前往渔阳了。

    此次危机挺过去之后,便是高将军大展鸿图的时后了,蒋家权脸上露出了笑容,河间,辽西,拿下这两郡,高将军在这片大陆之上,便会话语的资本了。

    “长史,诸将都已到齐了!”长史房主薄王武嫡走了进来,此人,亦是与蒋家权一样,来自渔阳郡,是蒋家权在渔阳时认识的一位朋友 ,与他一样,亦是满腹才华无处施展,在得到蒋家权的召唤之后,立即便携家带口,投了征东军。眼下高远没有回来,便先在蒋家权的长史房权充一个主薄,替蒋家权处理一些文牍往来。
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辽河之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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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十月初时,昔日碧绿如海的大草原,已现枯黄,放眼望去,黄碧相间,随风而起伏,辽河刚刚经历一场秋汛,浩荡河水呼啸而去,将大草原一分为二。

    在辽河一侧,数百顶大帐依次林立,简易的栅栏将这些大帐围在中间,茂草之中,牛羊悠闲自得,自顾自的嚼着草料,不时抬头,望着蓝天白云,低鸣几声。

    大营之内,男子正自挥动斧头,将圆木劈成一段段小料,然后在大帐外码成垛堆,垛堆一旁,是已经晒干的捡拾而来的牛马粪便,稍远一些,则是堆集如山的草料堆,这个时节,已到了为过冬准备燃料和为牛羊准备口粮的时候了。

    聚集在这里的是匈奴的一个叫做布依族的小部落,整个部落不过数百帐不到两千人丁,以前还能聚起四五百骑兵,但自匈奴为秦国所乘而大败,布依族出征的三百骑兵无一人得归,使得部落元气大伤。

    随着草原乱世的到来,布依族势弱力薄,一路迁徙,侥天之幸,竟然让他们几乎横穿整个大草原,来到了辽河之畔,这里,远离中原诸国,离着东胡亦还有不短的距离,加之冬季马上就要来临,布依族族长洛风便决定暂时在此栖息,等度过冬季,春天来临,万物复苏之时节,再行迁移。

    如今的布依族,仅仅剩下了两百不到的壮年汉子可以上马作战,全族上下,尽多老弱妇孺,长途迁徙,早已疲累不堪,如今能暂时在这里安顿下来,都是高兴不已,这里水草丰茂,不少人都是生了就在这里定居下来的心思。

    洛风跨骑在一匹骏马背上。含笑看着那些拿着套马杆在草原上奔驰的部族之中的小孩,虽然都是骑着小马,但已经有模有样,其中不少孩子再过几年。便可以有成长为一条汉子了,等他们这一茬长成,布依族便可以再次兴旺起来了。

    距离秦国击败匈奴已经快两年了,伤痛逐渐成为过去,逝者已去,生者还要继续,所幸的是,一直很乱的草原,现在逐渐慢慢地平稳了下来,布依族现在所处的地方。周边并没有其它部族,这给了他们一个完美的环境。

    再过几年,日子便要好过了,孩子们长大了,牛羊会越来越多。美好的日子不会太远的。

    洛风开心地圈马回转,准备再去营地里巡视一番,冬天就快来了,草料要备足,燃料要准备好,不然大雪一至,日子就难熬了。

    就在他拨马回头的一瞬间。整个人却呆在了哪里,在视野的尽头,一道黑线陡地出现,只是他眨了眨了眼的功夫,那一道黑线已经变成了黑压压的一片,那是无数的骑兵正在向着这个方向前进。地面开始震颤,洛风脸色唰地变白了。

    那些奔腾而来的骑兵,绝不至一千之数。他甚至没有看清楚对方骑兵丛中飘扬的旗帜,便已经拼命地打马奔向营地,同时声嘶力竭地喊道:“有敌人来了。敌人来了,上马,所有人上马。”

    其实不用他招呼,营地中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地面的震颤,男人们匆匆披挂上马,从营地之中奔将出来,女人们则手忙脚乱地为马套上鞍鞯,将自家孩子丢上去,至于大帐里的东西,这时候却是完全顾不得了。

    不到两百名汉子聚到了洛风的身左,他们绝望地看着那边奔腾而来的骑兵一左一右分开,向着他们这片营地包抄过来,对手摆开这个阵势,那就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啊。看着对方的速度,只怕这一次布依族要全族覆没在这个地方了。

    现在的草原之上,没有朋友,只要两族相遇,如果实力相当还好,但凡一弱一强,便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结果。

    洛风心头一片惨淡,想不到逃亡了这许久,终于还是躲不过去。

    “族长,他们是那个族的?”洛风身边一个壮汉终于看清了那飘扬的旗帜,在他的映象之中,大草原上从来没有这样一个部落的存在。

    “征东!”洛风喃喃地道,“这是那个部族?贺兰,难道是贺兰部?”

    征东的大旗之旁,飘扬着另一面将领,上面却是写着贺兰两字。

    这支骑兵,正是自静远而来的征东军高远所部,由贺兰雄统辖的骑兵营。当他们发现这里的这个匈奴部族之后,当即一左一右,包抄而来,将这个部族包围了起来,而此时,在他们的身后,更多的征东军士兵才刚刚出现在地平线上。

    从八月底自榆林向静远出发,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他们终于抵达了辽河之畔。虽然现在的他们一个个衣裳褴褛,人个个都瘦了一圈,但却依然显得极其精神,此时,一柄柄马刀出鞘,将布依族人围在中间。

    洛风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这些汉子一个个看起来骠悍之极,身上那浓浓的杀气,简直是扑面而来,再看看自己身边紧张的族人,洛风知道,这根本就是没有任何悬念的对峙,对方只要一声令下,整个布依族就将不复存在了。

    他哀叹了一声,翻身下马,将握在手里的弯刀高高抛在了地上,同时回过头来,对着族人大声道:“下马,抛掉武器!”

    布依族的战士们迟疑地看着族长,在他们的身后,是他们部族的妇孺老人孩子,现在,这些人都被堵在了大营里,如果放下武器,岂不是任人宰割么?

    “放下武器!”洛风大吼道,对方这样的阵势,便是开战,结果有什么两样么?

    在族长的厉喝声中,布依族的男人们无可奈何地抛掉手上的弯刀,翻身下马。洛风松了一口气,将双手高高的举过头顶,向着对面骑兵之中那个领头的人走了过去。

    看到对手放下武器,贺兰雄也松了一口气,“你们是匈奴人,是哪个部族的?”这句话,却是以匈奴语问出来的。

    看到对方出语相询,洛风高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没有立即下令动手,此事便还有转机:“这位大人,我们是布依族,我是族长洛风,自远处迁徙而来,我们不知道这里是大人您的草场,还请大人大人大量,放我们离开,我们愿意为大人您的部族贡献牛羊马匹。”

    在这里成然碰上远道迁徙而来的匈奴族人,贺兰雄倒是又惊又喜,翻身下马,大步迎了上去,“布依族,我听说过,我是贺兰族的贺兰雄,这里也不是我们的草场,你们布依族不是在巴托一带放牧么,怎么到了这里?”

    “原来当真是贺兰部族的贺兰雄族长!”洛风大喜,“我也听过贺兰族长的名字,听说贺兰族长如今在为大燕做事,怎么也到了这里?”

    贺兰雄摆摆手,“我随大燕征东将军讨伐东胡,现在仗打完了,准备回家,你们怎么走得这么远,在向前,就要进入东胡人的地盘了,那可是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洛风看着贺兰雄一行人的模样,猜测莫非是打了败仗,否则怎么会如此狼狈,一念及此,不由又紧张起来,吃了败仗的军队,可是更加凶残的。

    “大草原如此混乱不堪,部族之间,征战不已,布依族族小力弱,牛羊有限,只能一路逃到这里。”洛风道。

    “都过了半年了,还是这样么?”贺兰雄有些郁闷,“就没有一个大部族出来收拾残局么?”

    洛风摇头,“大部族要么迁走了,要么互相征战,像我们这样的小族,如果还呆在巴托,只能是变成别人的奴隶,我们只能离开,不过听说现在在积石山的公孙家族在大量收扰匈奴人,还有秦国新设下的山南郡,也在招募我族骑兵。”

    听到洛风提起积石山,贺兰雄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想不到积石山现在这么有名气了。看着洛风的紧张模样,贺兰雄笑了起来,“洛风族长,你不必担心,我不是草原马匪,也不是草原强盗,我现在是大燕征东将军高远将军麾下骑兵统领,我军军纪严明,决不会乱来的,族长大可放心。”他转过头来,指着地平线上正向这边行来的军队,“瞧,哪里便是我们的主力所在,高远将军亦在其中,我们只不过是从这里返回辽西罢了。”

    听到贺兰雄如此说,洛风终于完全放下心来,躬身道:“草原礼节,相逢便是客,贺兰族长,不知我布依族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贺兰雄微笑道:“倒还真有请族长帮忙的地方,不瞒你说,我们吃了败仗,只能绕道草原回家,粮草已经吃光了,想请族长相助,助我等渡过难关,日后自有回报。”

    洛风看了看贺兰雄身边的千余名骑兵,再看看远处正在迅速接近这里的那些步卒,脸色发苦,看远处的阵势,步卒起码超过三千人,布依族的这点家底,只怕也只够填饱人家的肚子。但他没有选择,只怕他敢说个不字,这些凶悍的骑兵便会纵马入营,到时候,财产保不住,连命都没有了。

    心中痛惜,脸上却是满是笑容:“能为大军效劳,是布依族上下的荣幸。”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三章:停战之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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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军覆灭,已成定局!”周渊眼中有火幽幽燃烧,脸色显得有结狰狞,“此次大败,其责在我,唯有以死报之,诸将都随我多年,可有随我赴死之决心?”

    以熊本为首,众人轰然起立,“愿随太尉死战,以报国恩。”

    “好,很好!”周渊难得的在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大势倾覆如此,我等能所做的,便是在死之前,再为大燕做上一件事。”

    目光缓缓在众将面前掠过,“燕国主力,尽皆在此处,周玉虽率三万人突围,但现在情况如何,一无所知,他们即便回到燕国,也必然是大伤元气,现在燕国是最虚弱的时候,东胡人击败我等之后,必然会挥师西进,犯我大燕边境,而此时,我国已无余力抵御,所以,最后这一战,我等必要奋发向前,记住了,多杀一个东胡人,他们西进的力量便会弱上一分,如果以我等之死,换来东胡人再无力进南犯我大燕,便是我等为大燕立下的最后一桩功劳。”

    “拼死杀敌!”众将轰然应声。

    “很好,各将听命!”周渊拔出佩刀,一刀斫在面前的大案之上,将大案一断为二。

    被困于熊耳山的数万燕军之中弥漫着一股壮烈赴死的气氛,每一个人,都在默默地擦拭着自己的刀枪,弓箭。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圆,很亮,淡淡的乳光洒在每一个将士的身上,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银白的盔甲。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个晚上,也是他们最后一次淋浴在月光之下了,明天,他们将踏上战场,慷慨赴死。

    今夜,有人无眠,有人低泣。有人怒吼,有人骂娘,也有人高卧而眠。

    周渊慢慢地走在大营之内,此时的他。步履蹒跚,如同一个真正的老人一般,一边走,一边看着他的士兵们。

    他的心中的确是有愧的,如果自己能小心一些,如果不是自己一心想要建立这泼天的功业,也就不会有眼下的大祸。

    这让他想起了从渔阳归蓟城的途中,与那个异军突起的小子的一番对话,当时高远对于攻击东胡的策略,并不是这样倾一国之力攻之。而是希望以蚕食之法,徐徐图之,打下一地,建城,移民。用上数年的时间,建立一个稳固的基地,然后再向前推进,但显然,他的这个意见对已入垂墓之年的周渊毫无吸引力,当时他甚至嘲笑高远如此年青的一员将领,一颗心却比他还要老迈。

    现在想来。高远当时的建议何等中肯。不说别的,光是一个牛栏山大营,便将燕国的控制区向前推进了足足百里。

    可惜,这个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可吃的。

    听着,看着士兵们各种各样的反应,周渊的心愈发沉重起来。这些风华正茂的勇士们,明天,便将成为战场之上的一具尸体,一抔黄土,一簇野草。连尸骨亦不得还乡了。

    “太尉,太尉!”随着呼喊之声,陶启功急步从后赶了过来。

    “出了什么事?”看到陶启功,周渊心微微一沉。

    “太尉,东胡方面,派来了一位特使!”陶启功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周渊听得到的声音到。

    “特使?劝降?”周渊冷笑了一声,“来得是谁?”

    “图鲁!”

    “果然是他!”周渊呵呵一笑,“倒也算是老熟人了。”

    “太尉要不要见他?如果不见,末将这便去将他赶走!”

    “不,见一见,为什么不见?”周渊冷笑了一声,“我周渊的确已经虎落平阳了,但也容不得人这样上门欺辱。”

    陶启功引着图鲁自营门而入,图鲁仅仅带着两名从者,昂然而入,现在他是胜利者,自然不会像他在蓟城时那般,对谁都陪着笑脸,弯着腰,此时的他,意气风发,昂首挺胸,穿过一排排肃然挺立的士兵。

    老王米兰达与新王索普的思虑是对的,一边走,图鲁一边转忖着,虽然被围,但显然,周渊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调集了本应当低落的士气,看着那些士兵毒蛇一般的目光,图鲁不禁有些心里发怵。

    这些人不想活了,他们想拼命。想用自己的命来换东胡人的命。

    东胡人不想以命换命。因为燕人死得起,但东胡人死不起,这一战虽然东胡赢了,但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光是东胡自己的内乱,便损失了无数丁口,要不是周渊判断错误,急于求胜,而老王运筹帷幄,这一仗谁胜谁负,还真难说。

    他们想拼命,但东胡人不想拼命,图鲁此来,就是打消周渊拼命的思想。

    人在陷入绝境的时候,会迸发出极大的力量,但如果还有生机,这股力量便会消失,而消极的情绪一旦燃起,想再熄灭,可就不容易了。

    周渊的大帐就在眼前,图鲁收拾收情,脸上浮起笑容,大步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帐。

    燕军大将两边林立,周渊高据案头,人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图鲁。

    “图鲁见过太尉!”图鲁一揖到地,他常往来中原,对于中原人的礼仪却是熟悉之极。

    “你胆子很大,不过运气不好,我正需要有人祭旗,以此来激励士气,想不到你就来了,更让我想不到的是,来的居然是你。能在进行决战之前,有你这样地位的人来祭我王旗,想来会让我的士兵多杀几个东胡人!”周渊森然道。

    图鲁笑了,“原来太尉已经决定自杀了么?太尉,战事一开,这大营之内,数万燕军将士,还能有一人活着回家么?此刻在这熊耳山周围,我东胡已经集聚了十万铁骑,如果有需要,我们还可以征集十万兵马。”

    “也就仅此而已了吧!”周渊狂笑,“也就仅此而已,我数万大军,就算全殁于此,你东胡人也得付出惨重代价,想来你也明白。这代价,我燕人付得起,而你们付不起,数年之内。我大燕必将卷土重来,那时候,便是你东胡族灭的时候。”

    图鲁点点头,“太尉说得不错,虽然双方打起来,我们不见得会有太尉想象的那么多的伤亡,但我亡仁慈,不愿多造杀孽,多有死伤,所以让我前来。与太尉商议停战事宜。”

    “停战?是想我投降吧?想也别想!”周渊冷笑,“宁死,不降!”

    “不,不是投降,是议和。停战!”图鲁淡淡地道。“周太尉,你也死不起这些人的。这片土地之上,可不是只有你大燕一个国家,你现在被围,恐怕有些消息你还不知道,赵国赵牧已经就任太尉,赵军正在向四方城。全城方向运动。想来太尉也知道赵牧想做什么,当初叶相与太尉等人费尽心力夺下的四座城池,如果再次失去,那么,燕赵之间的攻守之势将再次相易,太尉如果死在这里。不知燕国还能不能抵挡得住赵国的攻势?”

    周渊顿时呆住。

    “不仅是赵国,齐国田单在单城也在开始集结人马,当初齐国助燕王登上王位,可是贵王上回国之后,便一脚将齐国蹬开。让田单一无所获,想来田单不会介意在燕国的伤口之上再洒一把盐的。”图鲁微笑道。

    “死,很容易,可是死之后呢,太尉可否有你死之后,哪管他洪水滔天的觉悟?燕国覆灭在即,太尉也不为之所动么?”

    听到这么多的消息,一时之间,不仅是周渊,帐内所有大将也都呆住了,他们有死得觉悟,投降,只会让他们的家族蒙羞,受辱,甚至是被剥夺贵族的资格,沦为平民,所以,他们愿意用死来换取一个英烈的名号,来换取家族的平安,但如果天下大势当真变化如此剧烈,只怕燕国便当真会倾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看着帐内各人的表情,图鲁满意的点点头,“所以太尉,我家王上愿意与你们议和。双方罢去刀兵,和平相处。”

    “索普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就不想也借着这个机会啃我大燕一口么?灭杀我等,然后挥师进军中原。”周渊沉声问道。

    “不不不!”图鲁的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人贵有自知之明,我东胡人便有自知之明。我族人丁稀少,即便全盛之时,也不过能集控弦之士十万而已,而现在,我族经历内乱,又与你大燕大打了一场,虽说胜了,但也损失惨重,我们如果这样想,那离灭族之祸就不远矣。所以,我们愿意停战,用这唾手可得的胜利来换取我们之间的和平共处。甚至在大燕有需要的时候,我东胡还可以出兵相助你燕国,共抗外辱,周太尉,这便是我们的诚意。请周太尉三思。”

    众将的目光,一齐转向周渊。

    “好!”周渊霍地站了起来,“如果你们真有诚意,便请放开道路,容我军离开。”

    “太尉!”图鲁淡淡地一笑,“此次可是你大燕来侵略我东胡,不是我东胡去打你们。”

    “这么说来,你们还是有条件得罗?”周渊冷声道。

    “条件自然是有的。”图鲁嘿嘿笑道:“如果周太尉有意议和,那么,便请贵国王上派特使前来,与我家王上商议停战议和等细节,双方签定条约这宾,周太尉你才能离开。”

    周渊仰天大笑,“当真是可笑之至,你明知道我军粮草将尽,难道说我在这里等着我军都饿成软脚蟹之后,任你予取予求吗?”

    “为了表示我王的诚意,只要周太尉答应议和,那么,三天后,我王将每日为贵军提供粮草。当然,是一日一供。贵军应当还有四到五天的粮草吧!”图鲁胸有成竹。

    周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东胡人尽然连自己军中还剩多少粮草都清清楚楚。
正文 第四百五十四章:裹着蜜糖的毒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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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栏山大营,檀锋面沉如水,自琅琊郡返回的淳于燕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在琅琊,他碰了一个大大的钉子,叶天南在知晓淳于燕的来意之后,极其不客气地将他扫地出门。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叶天南冷笑着对淳于燕道:“你们要暗算高远也不是第一次了,不论你们想干什么,我翁婿二人接着便是了。但想如此巧取豪夺,却是想也休想。”

    檀锋哼了一声,“他真是这样说的?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流泪,本来看在王上的面子上,还想给他留几份颜面,既然如此,那也休怪我等了。”

    “此事,有把握么?”淳于燕担心地道:“叶天南不是一般人,难保没有后手,而且高远那头,当真没有问题,要是让高远脱困而出,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檀锋淡淡一笑:“周玉已经出发半月有余了,昨日来信,已经布下罗网,就等高远一头撞进来了。张君宝与姬奎也早已出发,目前,已经发现了高远在草原的老巢的踪迹,现在正在向那里进发,而在京城,王上也已经削去了叶重的禁卫军统领一职,眼下,叶重已经离开蓟城,回返琅琊,叶氏另一员干将荀休暂时没有动他,不过也无所谓,荀休翻不起什么大浪。淳于大人,此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那就好,我就怕打蛇不死,反遭反噬,当初周太尉与宁大人在蓟城刺杀高远不成,转眼之间,便让高远成了气候,如果这一遭再失手,高远必然与大燕反目,以如今大燕四面危局的情况之下,不免要再添一劲敌。”淳于燕点头道。

    “高远兵微将寡,还谈不上是大燕的劲敌。”檀锋笑道。“淳于大人就等着好消息吧。”

    “赵国赵牧现在可是动作频频,也不能不让人担心啊。”

    “渔阳姜郡守那头已经严阵以待了,其子姜新亮已经率一万精锐进驻全城,赵牧一时之间。不会轻举妄动,而我在邯郸也另有布置,保管让那赵牧束手束脚,事事掣肘,赵牧的确大才,但是碰上了一个好猜忌的赵王,再加上一个志大才疏的赵杞,赵牧十分才干,能发挥一半就算了不起了。”檀锋大笑起来。

    “离间之计?”淳于燕问道。

    檀锋哼了一声,“赵王不得不用赵牧。却又猜忌于他,担心他与子兰勾结,因此在重新起用赵牧的同时,又将因上一次兵败而被黜落的赵杞再一次招回了邯郸为御史大夫,主掌虎豹骑。而子兰辞相之后回到代州,一门心思经营自己的封地,因此,我派了人去了邯郸,散布流言,收买官员,让赵王心里这把火烧得再烈一些。”

    “去的是谁?能主持如此大事的人。非得要独挡一面不可。”

    “这个人,淳于大人可也是认得的。”檀锋大笑道:“淳于大人,可猜上一猜。”

    淳于燕看着檀锋那张朝气蓬勃的脸上略带着一些得意的笑容,不由有些讶然,檀锋虽然掌控了燕翎卫,但分布于各国的燕翎卫的谍报网。如今可还没有完全收服,甚至不少人对檀锋尚有敌意,那些人可都是以前宁则诚布置下来的,像赵国的燕翎卫便是如此,而且在赵国的燕翎卫分部亦是除开燕国本部之外。最大的一股势力,因为赵国历来便是燕国的大敌,宁则诚在赵国内部可是下了极大的功夫,眼下潜伏各国的谍报网头目可都是盯着赵国,如果檀锋能将赵国这一块一举拿下,那才算是真正掌控了燕翎卫所有的实力,而燕翎卫也才能真正运转起来。

    看檀锋的模样,却似乎是胸有成竹,淳于燕心中一动,募地想起一人,脸上却是浮起不可思议的表情,“该不会是李云聪吧?”

    檀锋忖掌大笑,“果然不愧是我大燕的内史,有着七窍玲珑心,一猜便着,正是李云聪,有此人出手,潜伏在赵国的我燕翎卫人马便可以完全复活了。”

    “你放心?”看着檀锋,淳于燕轻轻地问道。

    “有什么不放心的!”檀锋收敛起了笑容,淡淡地道:“李云聪的确是宁大人的心腹,但也终是我燕人,他是聪明人,知道该如何取舍,更何况他的家人,亲族皆在蓟城,除了尽心尽力我大燕作事之外,还敢翻出什么花样不成?我能给他这个机会,他却是感激涕零呢!此人有才,当然得重用,更何况,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敢用他,自然不怕他反。”

    “如果李云聪当真是真心投效的话,那的确是可以令人放心。”淳于燕感叹地看着看着檀锋,心中不由叹服,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相比起宁则诚这一批老人,凡事先想着家族,想着自己的利益,檀锋,周玉这一批新人,当真是朝气勃蓬,心怀天下,敢为人先。这一次,如果他们的谋划尽数成功,那大燕当真是换一翻新气象,即便当中有什么岔子,但凭着现在的成就,也足以感到安慰了。

    辽西,汾州,现在已经纳入到了朝廷直管当中,琅琊看来也用不了多久了,而河间,严圣浩被高远连续打击,实力早已不复存在,回归朝廷只是早晚的事情。如此一来,大燕距离大一统,已经为时不远了。

    “五年,只要给我等五年时光,我大燕必然旧貌换新颜,淳于大人,你是我大燕内史,主掌外事,这几年,还得请您多多奔波,为我大燕创造一个良好的外部环境啊!”看着淳于燕,檀锋语气恳。

    “我懂得,结交秦楚,以为奥援,以赵为敌,凝聚国内士气。示弱齐国,暂时退让。”淳于燕点头道:“这些策略,我已经在心中反复斟酌,等东胡这边事了,我便出发了。”

    “时间,我们需要时间啊!”檀锋仰天长叹,“如果东胡这一战,我们赢了的话,本来是不用费这个事的,但现在,却只能如此了,说不定,还得向东胡屈膝,想来便让人憋闷。”

    “忍得一时之辱,换来他日海阔天空。”淳于燕森然道:“我大燕终有展翅腾飞之日。”

    “淳于大人,我们一齐共勉吧!”

    檀锋与淳于燕都在等着东胡战场上传来的消息,周渊那数万大军已经不能指望了,他们只是希望,东胡此战过后,不会挥兵进击大燕边境,让如今的大燕雪上加霜,作为掌管大燕外事的淳于燕,来到辽西,本意就是在适当的时候出使东胡,协议停战,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哪怕是要付出一些代价,也须得忍了。

    淳于燕没有等上几天,便等到了消息,由周渊麾下大将陶启功陪同,东胡大臣图鲁便抵达了牛栏山要塞,看到图鲁带来的议和条件,淳于燕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是因为对手的条件苛刻,而是因为对手的条件太好了,好到淳于燕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直觉地认为其中必然有什么了不得的阴谋诡计。

    但他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双方回到战前的位置,并以此作为两国之间的边界,这样一来,燕国反而是占了便宜,因为高远在建立牛栏山大营之后,便将两国以前的边界向前推进了百里,也就是说,东胡愿意承担这个损失。

    要求两国签定互不侵犯条约,承诺和平,这于如今的燕国来说求之不得,再说了,这种条约,双方需要他时就有约束力,当一方不再需要时,这种承诺屁也不顶。

    要求燕国开放通商,允许双方商人自由贸易,不得设定限制商品,这里头隐含的东西,便是要求燕国向东胡输入食盐,茶叶,以及精铁等战略物资,但同时,燕国也可以从东胡得到马匹,这于双方而言,也是各取所需。

    如果说里头唯一对燕国不利的,就是在出征的将士身上,第一批,东胡只愿意释放高级将领,然后每年释放一万人,在五年之内,将如今被困在熊耳山上的燕军全部释放完毕。

    也就是说,如今还幸存的五万余燕军将被迫在东胡作为俘虏呆下去,最短一年,最长一年,这也不是不能接受的,毕竟比他们战死沙场要好很多了。

    要是这五万人尽数死于战火,国内必然要为之震动,不知有多少妻子要失去丈夫,父母要失去儿子,子女要失去父亲。

    五年而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淳于燕拿着合约,看着对面的檀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东胡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檀锋的眼神也很凝重,“索普此人,厉害之极,只怕假以时日,他会是比米兰达更难对付的家伙。他知道,如果要强行歼灭我们这五万人,那接下来,我燕国必然会倾全力报复,以他东胡现在的实力,实难承受再一次的打击,这招以退为进,使得好啊,这份合约,更是一份带着蜜糖的毒饵,明知有毒,我们却也不得不吞下去,假如我们拒绝,国内必然掀起轩然大波啊!”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无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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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风没有想到,在这样重大的军事问题之上,高远会征询他这样一个才刚刚加入不久的新人,看着高远,心里不由涌起一股热流,世间最难得的便是信任,而他此时,却从高远的眼中,看到了信任。

    但愈是这样,他便愈是不能随意,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问道:“高将军,以您所见,周玉会奇袭还是会正面做战?”

    高远微微点头,洛风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至少,他能想到这一点,已经很不简单了:“以我对周玉的了解,此人不大会兵出奇道,更崇尚于以堂堂之势正面作战,更何况,此时在他心中,我高远手中不过三四千疲惫之极,意志消沉的败兵之将,他自然更是要以泰山压顶之势来碾压我等。”

    “如果是这样,那周玉必然会选择在大雁州迎战我军。”

    “大雁州?”

    “是的。”洛风提着刀鞘,在地上随意构勒了几笔,画出了大雁州的地开,“高将军,这大雁州每到春夏,便会有无数大雁在此栖息,只到秋天时才会向南迁徙,因此而得名,这大雁州一边靠着大雁岭,一边临近大雁湖,无论是大雁岭还是州上的密林,都可以隐藏大批的军队,而更妙的是,我们只要进入了这个区域,周玉只消在大雁岭之上设下重兵,再以骑兵堵住我军后路,我们便无路可走,除非跳进这湖里去。”

    “的确是好地方!”高远看着洛风勾勒出来的地形,“可以绕一部到他的后方么?”

    洛风摇摇头,“绕过大雁湖倒不难,但这周边,只有大雁岭这样一个制高地,将军想袭击他的后路是行不通的。”

    “按你所说,这大雁州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啊,这里难道没有匈奴部落聚居?”

    洛风苦笑了一声:“以前当然是有的,还是我们匈奴有数的大部落。不过前几年的事情,将军当是清楚的,我们匈奴人愈是大的部落,便输得愈惨。赫连部落原本也是能拿得出数千骑的大部,可是被秦军都杀光了。部落没剩多少将士,却又占着如此好的地方,焉能不被人觊觎,这两年来,小打天天有,大战隔那么几个月便是一桩,虽然他们守着了这片地方,但全族上下,也沦落到跟我们差不多了。半年前,我们布依路过这里,帮过他们打过一仗,结下了一点交情,当时我劝他们跟我一起走。不听,嘿,现在周玉的大部队到了哪里,他们不逃的话,只怕已经全族覆灭了,毕竟像高将军您这样,对我们这些异族不怀偏见的中原将领。并不多见,甚至可以说是稀罕物。”

    高远微微一笑,站了起来,“好吧,既然如此,哪我们就堂堂正正的打一仗。步兵!”

    “将军有何咐付?”步兵霍地站了起来。

    “周玉并不清楚你率部抵达。哪么,你就拖后,与我们拉开数十里的差距。”

    “明白了!”

    “洛雷,你对这一带熟悉,便由你带着你的部落士兵突前侦察。作为全军斥候。”

    “遵命!”

    “其它人,便随着我向大雁州进发吧,让我们给周玉一个大大的惊醒,我很想看到他发现我部的实力比他更强的时候,他是什么一副嘴脸!”高远哈哈一笑,“告诉我的士兵们,战斗又要开始啦!”

    众人轰然大笑,周玉不过带着万余人马,而现在他们,手上便拥有近七千步卒,再加上三千骑兵,对付周玉,绰绰有余。

    众将纷纷离去,回到自己的部众当中,片刻之后,一阵阵大笑从各个方向上传来,显然,大家都明白了,在他们的前方,正有一场战斗在等着他们,看着自己的士兵,很显然的是,他们已经从东胡的败仗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东征东胡,高远率部打了无数仗,虽然每一仗都赢了,所歼灭的敌人,更是征东军伤亡人数的数倍,但在高远看来,仍然是不折不扣的一场败仗,他还从来没有被别人像赶狗一样的赶着呢。

    不为人注意地扁了扁嘴,高远的眼睛,看向了辽西的方向,看向了积石城的所在。自己将要面临的这一仗,并没有多少悬念,倒是积石城,让他有些忧心。

    张君宝不可虑,但檀锋就不一样了。

    此次檀锋的表现,让高远大受震动,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檀锋居然会成为自己最可怕的对手,而现在,这个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自己以前对檀锋的观感,原来都仅仅浮于表面,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这个人。

    想起以前自己对檀锋的评价,高远不由哑然失笑。

    好吧,来吧!高远伸出自己的手,在空中重重地挥了一下。

    大雁岭上,周玉坐在最高处的一棵树桩之上,那曾经是一根需要两个人才能环抱的大树,但现在,他只是剩下了短短的一截枯桩,那曾经遮天敝日的树冠,已随着时间而变成了浸润泥土的肥料。

    拄着刀,周玉凝视着远方,从哪个方向上,会走来高远的军队。

    “周将军,高远一定会走这条路么?这大草原如此广袤,如果他不走这条路,我们可就白白地在这里等上这许多天了?”在他身后,偏将郑寒有些怀疑,为什么周将军一定认为高远会走这一条路?

    “大草原的确很大,但方圆百里之内,却只有大雁湖这样一个地方!”周玉笑了笑,“也只有这里有水源,大草原之上,水源便是生存之本,那赫连家族为什么损失如此惨重也不肯放弃这个地方,便是因为这里有大雁湖。”周玉笑道:“放心吧,他们一定会来的。”

    “那些匈奴人,留着他们做什么?”想起那些匈奴人,郑寒不由皱起了眉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这些蛮夷,就应当斩尽杀绝,方不会再为祸边疆。”

    周玉哈哈一笑。“郑寒,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不管是秦国。赵国,还是我们燕国,对这些蛮夷一向都只有一个策略,杀,杀了几百年,我们杀干净么?没有,历史之上,中原诸国也曾经数次将匈奴人,东胡人杀得比现在还惨,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就算将他们杀得再狠,但过个几十年,他们又就会死灰复燃,为祸之烈。比过去还要凶。倒是高远此人,为我们开辟了一条新路子。”

    他转头看向郑寒,“既然杀之不绝,杀之不尽,为什么不收为己用,慢慢地将他们融和?”

    郑寒不以为然,“这些蛮夷穷凶极恶。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正因为不容易,做起来才有趣,高远麾下的骑兵,多是匈奴人,你知道高远是怎么对付贺兰部的么?他发给这些匈奴骑兵丰厚的军饷,划给他们大量的土地。教给他们农耕的技巧,在扶风,那些蒙学之中,居然还收了不少贺兰部的少年进学。高远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白吗?”

    “高远实力薄弱,为了收这些匈奴人为己用。不得不许他们一些甜头。”郑寒笑道:“不过这一招还真效,不少匈奴人都投了他呢!”

    周玉摇摇头,“郑寒,你不懂啊,高远在挖匈奴人的根。这个法子也许是见效最慢的,耗时最长的,但一旦让他成功,嘿嘿,那就绝对是真正的斩草除根。高远此人,大才啊,可惜,我们现在,却要将他送进地狱了。他的存在,已经影响了我们重振大燕的计划,成了我们的绊脚石,琅琊,必须回归朝堂,辽西,也不许再出现一个能一呼百应的割剧势力。”

    他看着郑寒,“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一定会留下此人的。不过檀锋说得也对,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只要澄清吏治,广开言路,广招人才,像高远这样的蒙尘明珠,我大燕一定会有很多,少一个高远,也许我们会收获更多的高远。大燕强大了,便会吸引更多的人才来投,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也唯有如此,我大燕才能长治久安,才能有称霸天下的基础。在这个过程中,会倒下许多人,宁大人倒下了,周太尉倒下了,高远即将倒下,说不定以后我也会倒下,檀锋也会倒下,但只要大燕一直在向前走,便没有什么可惜的。”

    “将军忠义之心,天地可鉴!”郑寒躬身,佩服地道。

    “死了太多的人了!”周玉叹道:“可是我们不这样做,会死更多的人,秦国咄咄逼人,我们的时间不多,我只希望我与檀锋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郑寒默默地闭上了嘴巴,随着周玉一起,看向大雁湖通向草原深处的道路,那里,数百骑人马正风驰电挚地奔来。

    “是赫连部的人,不对,怎么还有其它的部族?”郑寒眯起了眼睛。

    “或许我们会有些意外的收获。”周玉笑了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赫连勃大步走到了周玉的面前,“赫连勃见过周将军。末将奉命探查高远所部踪迹,已经得到消息,特地赶回来禀告。”

    “嗯,高远已经出现了?”

    “是,他们正向着这个方向而来,距离大雁州还有三天的路程,我已经沿途布下了哨探,每天都会有人返回回报他们的行程。”赫连勃大声道,停了一下,赫连勃又道:“将军真乃神人也,那高远所部现在只有三四千人马,而且伤兵众多,后勤短缺,惨得很!”

    周玉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不成你还抵近去观察了?”

    “不不不!”赫连勃连连摇头,“那高远就算只有这点人马,我赫连部现在也是惹不起的,这都是布依族的人说得。”

    他一伸手从身后拽出一个人来,“周将军,这是布依族的洛雷,他们与高远部交过手。洛雷,你来说。”

    满身血迹,一身污垢的洛雷走到了周玉面前,深深弯腰,“布依族洛雷,见过周将军!”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八章:双管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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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要靠抢劫度日了!”听着洛雷的哭诉,周玉的嘴角不禁浮起了笑容,三千余残兵败将,数百骑兵,纵然征东军侥勇善战,又能如何?千里逃亡而回,原有的战斗力还剩几成。

    “等着吧,三天之后,便是征东军的终结之日!”周玉眼神有些迷离。昨天,檀锋飞马传来信息,东胡议和的消息,让周玉有些愕然,对手开出的条件之宽松,让周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别的不说,那数万士兵能活下来,终是一件好事情。

    双管齐下,两路一齐出兵,收拾完高远,这大燕此次的事件,便算是完美的落下了序幕。

    在焦急的等待之中,三天似乎有三年那么漫长,当第三天的朝阳自地平线上一跃而出的时候,大雁州中,大雁岭上,燕国一万常备军已经严阵以待,三千步兵自前布阵阻击,三千步兵在大雁岭上埋伏,一待征东军进入伏击区域,他们将迅速身岭上出击,堵住征东军后路,而在这批步兵的身侧,是燕军之中的一千骑兵以及赫连部,布依族凑起来的五百骑兵,他们将从岭上借助地形,对征东军展开强有力的冲击,另二千部众伏于大雁州密林之中,准备侧击征东军胁部,而周玉另率二千人作为预备队,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周玉眯逢着眼睛,迎着阳光,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地平线。

    一些黑点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周玉的心咚的跳了一声,却又马上恢复了平静,长久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那抹喜悦一闪而过。

    迅即奔来的是数十骑哨探,看到碧波荡漾的大雁湖,这些骑兵们欢呼一声,纵马狂奔而来,临近湖边。飞身下马,扑到湖边,以手掬水,泼洒在脸上。无数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之下,闪烁着五色的光芒。

    嬉戏片刻,这些骑兵又翻身上马,一路欢笑着奔向远方,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周玉咧开嘴笑了一下,满嘴的白牙在阳光之下闪闪发亮。

    一个时辰之后,一道黑线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大雁岭上,仍然静寂无声。只是沉重的呼吸之声,却陡然重了起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面高字大旗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大旗之下。一名身材高大的将领策马而行,顾盼之间,威严自现,周玉慢慢地握住了刀柄。

    看对方的境况,与洛雷所描述的差不多,虽然看起来军容齐整,但每个人却都是穿得破破乱乱。整个军队的精神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周玉平静地注视着对手,他曾经亲眼见过征东军的反应速度与骁勇之姿,这样的一支军队,哪怕现在成了一只病猫,在濒临绝境之时,仍然有可能跃变为一只凶猛的老虎。而受伤的老虎无疑是更可怕的。

    杀鸡也要用牛刀,更何况,他面对的不是一只鸡,而是一只受了伤的狼。

    征东军终于踏进了自己的伏击圈,看到那一汪碧水。有些萎糜的军队终于欢呼了起来,看着欢呼的征东军,周玉的眼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了一丝佩服,即便是现在这个样子,征东军也没有散了队形,哪怕那水对他们有着如此大的吸引力,他们仍然保持着队形的整齐,所有人的眼光齐唰唰地转过来,看着那面飘扬的大旗之下的高远。

    高远站在大旗之下,平静地看着大雁岭,然后他伸出了手,看着高远的手势,周玉平静如水的心,骤然狂跳起来。

    那是一根中指!

    高远高举着手臂,那根中指竖起,显得是那么的刺眼。

    对方发现了自己的伏兵!这是周玉的第一反应,至于高远是怎么发现的,他已经没有时间去计较了,他霍的站了起来,佩刀高高举起,与此同时,无数的战鼓咚咚作响,响彻天地,大雁岭,大雁州上,伏兵尽起。

    看着征东军没有丝毫慌乱地开始布阵,周玉眼中的疑惑之色更浓,因为高远布下的不是一个防御性的阵形,而是一个品字形的进攻阵形。

    “杀!”率先发动攻击的,不是周玉的伏兵,而是被包围的征东军,充作箭头的第一个方阵,清一色的重步兵陌刀兵,踏着沉重的步子,向着他们的前方,那三千人的堵截军队径直走了过去。

    他们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是力量十足,数百柄陌刀组成了一片刀锋的海洋,阳光照射其上,能耀花人的双眼。

    “骑兵,冲击!”周玉厉声喝道。重步兵一旦组阵开始进击,正面可以说是无法阻挡,但转身慢,变阵慢却是他们的致命弱点,而游戈在他们两侧的征东军骑兵数量上却是严重不足。

    呐喊之声,响彻整个大雁州。

    而与此同时,积石城外,檀锋目瞪口呆地看着矗立在积石山下的那犹如怪兽般的积石城,他用力的揉着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从远处看,在积石山的掩映之下,这城池似乎并不如何高大,但只要走近,那巨大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十余米的城墙,比起辽西城来还要高上许多,而那奇特的造型,更是让这座城池没有任何的防守死角。

    更让人惊异的是,这座城池,居然有底座,那光滑的斜面足足有数米长短,围绕着整座城也的护城河,河水淙淙流动。

    抬眼上望,城上似乎没有人影,但隐隐之间,却能看到无数的刀枪映着阳光在闪动着光芒,静下心来,还能听见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呼喊声。

    檀锋想象过自己要对面对一个坚固的营寨,但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居然要攻打这样一坐坚城,回望身后一样震惊的将领们,他们的脸上都有一股绝望之色,不论是张君宝张灼,还是来自天河郡的将领姬无归,他们都深谙攻城守城之道,知道想要攻打这样一座坚城,攻击者将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士气可鼓不可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檀锋的脸上转瞬之间,便露出了笑容,“高远不声不响,短短时间之内,居然在草原深处建起这样一座城池,了不起,了不起!”

    他意态闲闲,看不出丝毫紧张,姬无归却没有这样的心态,“檀统领,攻打这样的城池,只怕我们兵力不足。”

    “兵力不足!”檀锋笑了,“这话说到了点子上,瞧,我们的确兵力不足,两军加起来,满打满算万把人,但对方呢?他们有多少人?”

    马鞭前指,“这座城当真很大,但正因为太大了,才成了他致命的弱点,征东军有多少人?高远带走了多少?他们还有多少人能守卫这座城池?”

    廖廖几句话,姬无归,张君宝,张灼等人的脸色都亮了起来。

    “如果这城小,我们或许要付出重大的代价,但这城太大了,城内也许有许多青壮,但没有经过训练的青壮,如何能与训练有素的士兵相比?此战,我们必胜!”檀锋斩钉截铁地道。

    “檀统领,我军愿为前锋,率先攻击!”张君宝兴奋的拍马上前。

    檀锋笑着摇了摇头,“不必,我军远来,先休整一下吧,今天扎营,不攻城,咱们亦先礼后兵吧,先派人去劝降,如果对方执迷不悟,再攻击不迟。”

    距离积石城数里之遥,两座大营一左一右立了起来,张君宝的辽西军与姬无归的天河郡兵左右呼应,哨骑们纵马出营,绕着积石城奔跑,试图窥伺积石城的虚实,而更多的人则涌出大营,奔向远方。

    由于事前没有料到他们要收拾到的对象居然拥有这样一坐坚城,檀锋所率两部,竟然没有带上哪怕一具攻城器械,现在,就要现选现用了,而左近竟然连一株树也看不到,要想造攻城器具,竟然还要去寻木头。

    檀锋带着姬无归,张君宝,张灼等人漫步在大营之间,在他们的眼前,是一片片刚刚收割完后的田地,一簇簇茬子上已经发出新的青苗,弱嫩的叶片在空中随风摇曳。

    檀锋蹲了下来,手指抠进土里,用力一挖,泥土应声而起,手指捻动,泥土簌簌而落,凝视着手心里的泥土,檀锋叹了一口气,“我说这新垦之地怎么会有如此长势的庄稼,高远他竟然舍得下如此大的本钱?”

    “檀统领怎么对泥巴如此感兴趣?”张君宝凑了过来,巴结地问道。

    檀锋瞄了一眼张君宝,笑了笑,“新垦之地,第一年很难有好收成的,但你们来瞧这满眼的茬子,显然庄稼长势甚好,高远竟然让人挖了肥泥来埋在这下面。”

    张君宝显然是那种四体不勤,五谷难分的公子哥,张灼与姬无归对此就清楚多了,“檀统领,看来他们是从积石湖周边那些沼泽地挖过来的淤泥,这积石湖过去应当没有现在这么大,那些新增出来的面积,定然就是大量挖土形成的了。”

    檀锋抬头,望着一眼看不到边的田地,叹了一口气道:“这怕不有几十万亩吧?一亩就算只有一百斤的产量,这积石城内,贮粮便也有了几千万斤了。”

    说到这里,他回过头来,看着诸将,“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一章:大风起(3)十万百姓十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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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城墙之上,这位来自蓟城的大人物脸色苍白,双手缩在宽大的袖中,手攥得极紧,使得整个手臂都有些发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来自积石山上的情形太过于惨烈。

    山上亮起了无数支火把,将整个积石山的那条之字形的通道映得透亮,而在那光滑的山道之上,却是伏尸累累,无尽的鲜血在流淌,顺着道路的边缘形成了一道血帘,自上而下,遮住了下面的道路,使眼前的一切显得有些朦胧。

    血色的雨帘,蒙蒙的薄雾,看着极美,但实则上却极为残烈。

    除了山顶上那一排排的弩弓手外,看不到哪里有征东军的士兵,但突击的辽西郡兵却在一排排的倒下,因为更多的攻击来自于地下。

    张灼无法可施,此时的他,已经明白攻击从何而来,但却无法破开,甚至连靠近也做不到。

    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袭,原来尽在敌人的掌控之下,一直以来,他们甚至就行走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撤退,撤退!”张灼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

    他趴在地上,无法站起,站着的人,都被射倒了,这是张灼这一辈子打得最为憋曲的一仗,连敌人的面都有看到,便死伤惨重。

    任谁也想不到,征东军竟然造出了如此变态的地堡。

    他无法站起,只能顺着山道直接下来滚去,砰的一声,他坠落了下去,却并没有感到十分疼痛,因为在他的身上,是伏尸累累。

    不敢停留,因为这条道路之上,也有利箭在呼啸,张灼继续向下滚动。

    第三部人马。因为没有踏入那致命的圈套,此刻仍然保存完整,但那暴烈之极的攻击,显然已经摧毁了他们的所有信心。他们直接退到了山脚之下。

    学着张灼从山道之上退下的辽西郡兵,十停之中不到二停,可谓是全军覆没。

    之字形的山道之上,顷刻之间,便只剩下了死尸,鲜血。

    山顶之上,何冲跃上了石堡的顶端,手里握着一面征东军大旗,拼命挥舞着,夜风之中。大旗猎猎作响。

    “征东军,万胜!”何冲大声呐喊。

    一排排的士兵跃出了隐藏的地点,跟着何冲,大声呐喊。

    “征东军,万胜!”

    山下。城墙之上,士兵们兴奋的挥舞着手里的旗帜,兵器,以同样的呐喊回应着山顶之上的欢呼。

    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从山上传到城墙之上,再由城墙之上传到城里,片刻之间。整座积石城里都传来了同样的欢呼声。

    超过十万人的呐喊,惊天动地,不远处的辽西郡兵大营,天河郡兵大营之内,无论是士兵,还是将领。都是为之色变。

    围城,就怕得是城内不缺粮草,水源,万众一心,众志成诚。历史之上,围城十数年而不得破的例子并不少。

    积石城内的百姓有理由高兴。

    城内的匈奴人高兴,因为他们刚刚摆脱了战乱,过上了几天安稳的日子,有土地可耕种,有牧场可放牧,有军队能撑腰,来自琅琊郡内的奴隶们高兴,因为他们在这里,摆脱了奴隶的身份,拥有了自己的财产,这在以前,是不能想象的一件事情。

    但好日子还没有过上几天,敌人就来了,这些人,想抢走属于他们这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怎么办?

    拼了!

    打垮这些入侵者,保卫自己的财产。

    檀锋的脸色很难看,在那犹如大浪狂潮一波接着一波的呐喊声中,他拂袖而回。

    张君宝脸色苍白,全身肌肉都是抽风一般的抖动,这死得都是他赖以生存的根本啊!就这样轻易的,没有获得任何收成便这样被人杀猪宰羊一般的取了性命。

    城上,蒋家权微笑着转身看着那位来自蓟城的大人物。

    “朝廷不知为了什么,硬是要给高将军安上一个里通东胡的罪名,其实任何一个明白人都知道,高将军不可能与东胡有什么的瓜葛,不说这两年高将军与东胡大大小小数百战,杀死的东胡人都是数以万计,便是高将军的父亲,便丧生在东胡人之手。”他摇头叹息:“我本一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特使的脸色仍然苍白,听着蒋家权的话,却似乎抓住了什么救命的稻草,“蒋长史,这件事情,我并不太清楚,蓟城朝堂也不是什么清楚,一切都是由檀统领与淳于大人在操作,或许高将军当真是有冤屈,但这样两军对抗,总是不对的,蒋长史何不罢兵,随我去蓟城向王上说个明白呢?”

    蒋家权仰天大笑,“高将军说过一句话,自己的命运,绝不能操诸他人之手。想要获得平等的对话之权,那是打出来的,不是舞弄唇舌,请您回头。”

    特使不解地随着蒋家权的手指转回了头颅,此时,城内仍然响彻着征东军万胜的呐喊之声。

    “一寸河山一寸血,十万百姓十万兵,这城内,有十万誓死追随高将军的百姓,如果你们要打,那便来吧!却瞧瞧是谁笑到最后!”

    特使看着蒋家权挥舞的手臂,那高高翘起的山羊胡子,那不可侵犯的凛然气势,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如果蒋长史能放我离去,那么,我将立即回到蓟城,向王上禀报这里的情况,眼下外敌虎视眈眈,内讧是愚蠢的行为,高将军乃国之柱石,绝不能自毁长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特使有些羞愧,但仍不放弃自救的机会。

    蒋家权微微一笑,“我积石城内,虽然粮食充足,却也没有您这一碗饭,你去吧,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征东军上下,光明磊落,仰不愧天,俯不祚人,怎么会为难你,不过此时却是开不了城门了,来人,准备绳索!”

    天河郡兵大营之内,檀锋坐在大案之后,脸色极端阴沉,此次围剿高远,竟是连二接三的让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情景。

    先是那如同突然出现在草原深处的积石城,那怪兽一盘的存在。

    接着他听到了那声震苍穹的呐喊。

    世上最坚的不是城墙,而是人心。

    而现在,积石城内,便是固若金汤的人心。

    “来人,去牛栏山大营,调胡彦超的两万常备军立即来援!”一片沉寂当中,檀锋的命令却没有引起任何异义,此时此地,此情此景,在座的将领们没有任何一个还认为,凭借他们现在的兵力,还可以拿下这积石城。

    而檀锋思虑更多,高远早就在作准备,那么,正在草原深处堵截他的周玉,能不能获胜呢?原本笃定的心理,此时却动摇起来。

    最好的情况,周玉灭高远,自己破积石城。

    较坏的情况,高远突围,自己破积石城或者高远战死,积石城犹存。

    最坏的情况,高远突围而出,积石城巍然不动。

    如果是第三种情况,自己将输得一塌糊涂,因为自己输掉的不仅仅是这一场战争,还有大燕的未来。

    自己绝不能容许这种情况出现,那么,便孤独一掷吧,原本要调往渔阳前线的胡彦超统率的那两万在牛栏山大营的士兵,全都调到这里来,作雷霆之击,以泰山压顶之势,击碎眼前的这颗铜丸。

    即便高远归来,没有了积石城,他也只能成为一个流窜的土匪,没有了安身立命之所,没有了发展的根基之地,他便永远只可能是大燕的疥癣之疾,而不会是心腹之患。

    “明天攻城,先找找他们防守之上的弱点吧!”

    大雁州畔大雁岭,大雁岭下征东军。

    三千征东军步卒,虽然衣甲破乱,但却意气风发,最前方,一千手执陌刀的步兵踏着沉重的脚步,缓慢而又坚决的突击,高高举起的大刀映着阳光,闪烁着凛然的锋锐,在他们的身后,另外两个千人方阵紧随而止,品字形阵形的中间,高字大旗迎风飘扬,高远执刀而方,在他的身周左右,在品字形的阵形中间,贺兰雄的骑兵穿梭往来,引弓却不发。

    大雁岭之上,周玉令旗挥舞,骑兵们纵马而下,冲向大雁湖畔正在向前推进的征东军。

    周玉凝视着骑兵们的冲锋,他不明白,为什么高远的骑兵没有上前迎击,为什么高远的步兵们没有变阵,他们的眼中,似乎只有他们眼前的那三千常备军组成的殂击方阵。

    他看向自己的骑兵,眼瞳骤然收缩,映入眼帘的一切,让他骤然之间想到了一种可能,霎那之间,那嘶声裂肺的吼了起来。

    “不!”

    此时冲锋的骑兵,那些投靠过来的匈奴骑兵,竟然整体落在了冲锋的常备军骑兵之后,而这,在正常情况之下是不可能的,因为匈奴人的骑术比起常备军骑兵们的骑术,要好很多,没有道理他们的冲锋要比常备军慢。

    周玉的嘶吼之声尚未完全落下,洛雷和赫连勃已经狞笑起来。

    “杀!”两人异口同声的怒吼,胯下马匹骤然加速,手中弯刀高高举起,重重落下,对象却是他们身前的那些毫无防备正在冲锋的燕国常备军骑兵。

    鲜血乍现,人头高高飞起,战马却载着无头的尸身仍在继续向前。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二章:大风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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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布依两族加起来只有不到五百骑兵,在周玉麾下近两千骑兵之中不到四分之一,但此时的突然反水,所造成的破坏力却无以伦比,他们在冲锋的时候,刻意的落下了一个马头的距离,大雁岭那长长的斜坡虽然不怎么陡峭,甚至很平缓,但冲锋起来的战马,在这样的地形之下,却是休想掉转马头,这一刻,他们只能任由对手屠杀而无力还手。

    有机灵的打马向两边奔去,但也只是最边上的那一些,他们拨刀远远向两侧狂奔,重新向岭上冲锋,奔上一段距离之后,这才能够回过头来,兜着匈奴人的尾巴追杀起来,有人开了头,燕军终于回过气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先向两边,然后再向上,兜个圈子杀回来。

    山下高远看到燕国骑兵的这些战术动作,不由微微点头,能在这样的境况之下,马上就找到最合适的方法找到反击点。高远自问,如果是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唯一能想到的反击方法也只有如此。

    此战尚未开始,便已注定结局,高远拔刀,抬手,重重落下,在他身周游戈的贺兰雄等人一声唿哨,双腿一夹马腹,径直冲了上去。

    贺兰雄麾下还有一千余骑兵,加上赫连,布依两族,骑兵数量之上与燕国常备军已经相差无几,但在战斗力上,他们却更有过之,此时燕国骑兵已经被赫连勃,洛雷搅成了一锅粥,有的向下冲,有的左右两边奔行绕上,有的却从两族背后反冲,长长的大雁岭坡道上,骑兵们搅成一团。

    有的人是被砍死的,有的人却是连人带马被撞翻,还有的。则是马术不精,在这样的坡道上战斗,一个不慎,便自己连人带马翻带。即便不被人马踩死,骨碌碌的一路滚下去,一条命也去了一半了。

    高远只是斜睨了一眼坡道之上的战斗,便不再关心,这支燕国骑兵完蛋了。他将注意力转到了正在缓缓推进的最前方的步兵队伍之上。

    中原军队,本不以骑术见长,更加强大的则是他们的步卒,能够在这种双方步卒的对决之中获得胜利的话,征东军的步卒将踏上一个新的台阶。

    燕军骑兵此时已经被死死压住,虽然苦苦支撑。但失败也就是时间的事情,但即使如此,最前方奉命堵截的那三千燕军步卒却没有丝毫慌乱,他们甚至只在开头看了一眼坡道上的战斗,便又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他们的前方。

    骑兵完了。获胜的希望,便落在了他们的头上,如果他们能顶住对手的攻击并反切入对手的军阵当中,挽回失败的局面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指挥这个方阵的燕军将领是一员须发皆白的老将,此时的他,站在队伍的正中间,须发挥舞。手中握着一柄长刀,高高举起。

    “进!”

    随着他的喊声,前两排燕军大声呐喊,向前踏出十步左右,前腿踏成弓步,后腿死死撑住。手中长枪尽量前伸。

    而在他们的对面,孙晓手执陌刀,怒吼道:“突!”

    第一排陌刀手们开始小跑起来,手中的陌刀高高举起。等他们跑出十步,第二排又开始奔跑起来。每隔十步,便有一排陌刀手开始奔跑,刚刚还聚在一起的陌刀兵们在这一瞬间,化成一道道浪潮,冲向前方。

    “射!”白发老将长刀前指。

    啉啉的箭啸之声自长矛兵之后如蝗飞出。

    箭条在刀上,叮当作响之中,无力地跌落在地,射在甲上,破甲而入肉半寸,持刀而奔的刀手们丝毫不顾身上挂着的长箭,仍然咆哮着继续向前。亦有射中面门,咽喉这等要害之处,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刀落下,枪刺出,血肉崩裂。

    双方谁都没有退缩,身为步卒,每一个人都知道,退不了,也不能退。只能以命搏命,以命换命,以自己的命来换取那么一点点的时间,一点点的胜机。

    枪很长,狠狠地刺进陌刀手的身体,三箭不如一刀,三刀不如一刺,铁甲挡不住长枪的全力一刺,一枪捅过去,当即便破体而入,直入胸腹。

    枪狠,刀凶。

    枪很长,但陌刀也不短,长枪入体的一瞬间,圆睁双眼的陌刀手们手中的大刀已经重重落下,几乎就在他们毙命的同时,大刀亦将对手的头颅分开,鲜血如喷泉一般直冲上天,将双双毙命的两人一齐染成了红色。

    第一排长枪手与第一排陌刀手,几乎无人生存。

    第二排陌刀手们狂喊着,越过了双方的尸体,手中的陌刀重重的落下。

    枪戳出,刀落下。双双倒地。

    第三排又冲了上去。

    此时,燕国步卒们的队形终于出现了一些缝隙,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勇敢,而是因为长枪戳出之时,有不少悍勇的陌刀兵在中枪之后,却仍然顶着枪兵向后,刀落下,人死去,但强大的冲击力,却将身前的枪兵顶进了他们身后的枪兵丛中,将原本整齐的队形给挤得深深地凹了进去。

    陌刀手们终于找到了胜利的机会。

    高远的手在微微颤抖,如此惨烈的步兵对决,于他而言,这也是第一次看见,碰上。他精心训练的士兵,历经了无数次的战火考验,此时,却倒了这个地方。

    他抬首看向山岭,周玉也正看向他,双方的目光在空中对撞,火花四溅。

    看着山下的状况,周玉不禁是手在抖,心也在抖,坡道之上,骑兵已经溃不成军,此刻正被对手肆意屠戮,而山下,殂击对手的方阵也已经被敌人突破了。

    不能再等了。

    令旗招展,隐于林间的三千燕军蜂涌而出,而在山上,周玉亦高高举起了手中钢刀,他身后,两千预备队亦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刀枪。

    “杀!”周玉带着两千预备队,潮水般的冲向山下。

    他要用人海战术淹没对手,哪怕是将这一万人全都葬送在这里,他也要将高远杀在此处。

    看着周玉伏兵尽出,已是孤独一掷,高远哈哈大笑,“发信号,决战的时候到了。”

    一支鸣镝破空直上云端,凄厉的啸叫声远远传出去,一只鸣镝尚未落下,远处,便又有一只鸣镝飞上了天空。

    高远举起了手中的陌刀,拨马向着周玉迎了上去。

    “杀光他们!”高远怒吼。

    双方剿杀在了一起。

    这是两支真正的军队,每一个士兵都是勇者,或者他们本来应该并肩作战,但此刻,他们却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每一刀,每一枪,都试图置对方于死地。

    鲜血染红了大雁湖。

    高远与周玉两人奋力地向着对方靠近,两人都明白,杀死对手,就能让对方的军队失去战斗的意志。

    直到此刻,周玉仍然认为自己是有胜算的,在兵力上,他还占有优势,虽然己方的骑兵已经溃不成军,但此时双方的步卒绞杀到了一齐,骑兵能起到的作用已经十分有限了。

    杀死高远,一切结束。

    他与高远就像两个热恋的情人一般,眼中冒着火光,彼此无比渴望靠近,但在他们两人之间,却隔着无数的战士正在拼死厮杀,想要向前挪动一步,需要砍掉的不只是一个脑袋。

    远处,马蹄声再次响起。

    不只是马蹄声,还有如雷的脚步声,还有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周玉面色巨变,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飘扬的大旗,藏青色的制服刺痛了他的双眼,征东军万胜的口号声让他在这一刻几乎失去了思考,征东军竟然还有伏兵未出.

    步兵率领着千余骑兵蜂涌而至,公孙义,虎头两人各率一队人马,咆哮着冲进了战团.而步兵却是停在了战场的边缘,取下鞍旁的大弓,手指一捻,一根羽箭呼啸而出,战团之中,一员凶悍的燕将仰面栽倒.

    箭声不断响起,一个又一个的燕军将领倒在了战场之上.步兵的羽箭便如同勾魂的牛头马面,所过这处,燕军军官几无幸者.

    军官的不断死亡,让燕军的指挥系统瞬间便崩塌,而更让燕军士气跌入谷底的是,在距离战场的不远处,又一支数千人的征东军出现,正在向这边奔来.

    横刀,铁泫,丁渭撩开大步,不停地摧促着士兵快速挺进.

    “快跑快跑,跑得快有肉吃,跑得慢点儿,敌人就要逃了,你们连汤都喝不上一口!”横刀吼叫道.

    燕军崩溃了,没有等横刀铁泫丁渭三人率部赶到,战场之上的燕军转身就跑,

    这仗已经没法打了.

    等三人赶到战场的时候,大雁湖畔的战事已经结束,燕军正在奔逃,而追赶溃敌的任务,显然只能由骑兵来完成,贺兰雄,步兵,公孙义,阿蛮,赫连勃,洛雷等人带着自己麾下的骑兵,一路追赶,大草原上,燕军伏尸处处,鲜血一路洒向远方.

    是役,周玉统率的一万燕军,几乎幸存者,能随着周玉逃出生天的,不过数百人而已,可怜之些燕军,好不容易从东胡人的围困之中突围而出,但却又倒在了这里.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章:道听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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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河郡一直便是燕国王族的直辖郡,蓟城便处于天河郡之中,天河的百姓自有一股大燕别的地方无法比拟的傲气,虽然罗城只是天河郡与琅琊交界的一座不大的城市,但其繁华之处,却已不稍逊于偏远的辽西城了。

    琅琊,天河本来就是燕国最为富庶的城市,而天河比诸琅琊,却又从来没有遭受过兵灾,像琅琊郡,十年来已经遭受了两次大的兵火,两大世家在琅琊灰飞烟灭,而天河的百姓就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苦楚。

    所以天河郡的百姓都很富庶,体现在城市建筑之上的,便是高大华美的房子,占地极广的庄园,虽说只是一个县城,但规模却是极大,街道之上,一排排的店铺生意都是极好,漂亮的青石板街道之上一尘不染。

    这个时间段,如果是在辽西,大多数的人肯定正是完成了一天的劳作,正脚步匆匆地往家里赶,肩上褡裢里装着这一天挣来的铜钱,这是明天一家子的饭食,而在罗城,街上却尽是步态悠闲正漫步而行的人,此时华灯初上,却正是酒馆,茶肆,饭庄,青楼的生意蒸蒸日上的时候。

    大汉走进了一间茶肆,选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坐下,要了一壶茶,一碟炸黄豆,便静静地坐在哪里,这个位置,身后是一扇窗户,随时可以破窗而出,落到外面人流如炽的街道之上,极易脱身,茶肆里所有情况又一目了然。

    茶肆自然是打听消息的极好地方。无数真的假的消息,都会在这里飞舞,罗城虽然只是天河郡边缘的一座城镇,但这里的人却也有蓟城人那种豪气干云议论天下的习惯,似乎这里每一个人都可以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大汉端着茶杯,慢慢地啜着茶,眼睛盯着身前的桌面。耳朵却在仔细地从众多的高淡阔论之中梳理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有人在说征东将军高远。

    此人显然极为愤怒,每说上两三句,都要拍着桌子,大骂一声高远这个王八蛋。

    他说得自然是官方放出的消息。征东将军高远里通东胡,勾结敌人,陷燕国大军于死地的事情,随着他激昂的语调,他周围的人亦是愤然色变,桌子被拍得山响。

    大汉的嘴角却是露出一丝冷笑,荀师说得真对,这个世上,话语权总是掌握在上位之人手中的,只要他们愿意。黑的可以说成白的,错的可以说成对的,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当真是不择手段。

    高远里通东胡?当真是天方夜潭,恐怕也只有这些一直活在蜜罐里天河人方会相信吧。在边城一带,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第一反应只怕便是往地上吐一口唾沫,然后再上前对这些个大放厥词的家伙饱以一顿老拳。

    “听说啊,现在朝廷已经出了大军去追剿这个叛贼了,他活不了多久了!”有人很是得意地道:“咱们天河郡,也派出了大军去了辽西扶风。这个叛徒就算能从东胡人那里回来,也逃不过最后挨一刀的下场。”

    “万大人,现在咱们大燕十万常备军都陷在东胡,还从那里来的大军?”有的人质疑道,“咱天河郡出了三千兵这我们都是知道的,但我可听说那高远的军队凶得紧。这三千人说不定不是对手?”

    被称作万大人的男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却不搭话,两根手指拈起茶杯,小口抿着,眼睛却看着众人,一副吊人胃口的模样。

    “别吵。听万大人说,万大人在郡府里主理文书,这些人大可,岂不比我们这些人清楚得多?”有人奉承道。

    大汉心中微微一晒,不就是一个书吏么,也敢妄称大人,不过这类人倒真有可能接触到一些高级机密。

    “别的我不能多说,大家只消知道,我大燕常备军在周玉将军的带领之下,已经有数万人突围而出了,现在就在扶风,去征剿高远的人马,便是这其中的一部分。”万大人压低了声音,道。

    听到这个消息,大汉的身子微微一震,看着那万姓书吏,眼中露出了颇为玩味的神色。

    那万姓书吏说了这句话之后,便再不肯多说,那桌茶客闹哄哄的再痛骂了半晌高远之后,便各自做了鸟兽散,大汉站了起来,结过帐,走出茶馆,眼神左右一扫,便从人流之中看到了那万书吏的身影,不动声色的便跟了上去。

    万书吏在这一群固定的老茶友跟前,很是有面子。他并不是什么官人,更称不上大人,他只不过是郡府里一个书吏而已,不要小看书吏这个角色,很多的重要情报,文献,这类人都能想法子看到。万书吏本来还没有这个级别去接触到像周玉调兵这类的高级机密,不过机缘凑巧,前两天在府中之时,在顶头上司主薄大人的案头,他无意之间看到了这份关于周玉,檀锋调兵前往草原的消息,虽然今天只是微微透了一点口风出去,便让一干茶友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变得无比崇敬,他便格外的开心起来。

    开心的他脚步都变得虚漂起来,在这些茶友的眼中,自己似乎也变得格外高大起来了。以后喝茶不愁没有人会帐了,心里打着小九九,万书吏哼着小曲,悠哉游哉地向着自己的家走去。

    万书吏虽然在外面好像极有面子,但家中却实在有些窘迫,迫着他这份书吏的差使,几个饷钱是根本养活不了一大家子人的,今天喝了一顿好茶,又吃了不少的点心,这顿晚饭倒是可以省下来了。

    走到自家的小院前,正准备举手拍打门环,一支胳膊突然从后面伸了出来,轻轻一勒,万书吏已是两眼翻白,金星乱冒,想要叫喊,喉咙里哪里能冒出一点声音。身后的那支胳膊是如此的有力,万书吏如同一只小鸡崽子一般被拖到了一边的寺墙角。身子被砰的一声按到了墙面之上,紧接着身不由己的转了半个圈子,整个人被扳了过来,脖子上的那条胳脖离开了,万书吏立刻张大了嘴巴,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那一刻,万书吏只觉得自己离死亡也就那么一线之隔。

    新鲜空气入腹,万书吏的下一个动作便是想张嘴大呼,离此不远处,行人仍然很多,只要自己一张嘴,便能引起他人的注意。

    但他也只是张了张嘴,因为肚子上微微一痛,他低头,便看见一柄雪亮的匕首正顶在自己的肚皮上,自己或许可以喊出来,但下一刻,这柄匕首便肯定要钻进自己的肚子里去了。

    来人微笑着盯着万书吏,右手持匕首顶在万书吏的肚子上,左手却持着一张银票,在他的眼前慢慢掠过,万书吏的眼睛立时便亮了,那是一百两一张的银票,自己干一年,也挣不到这么多。

    “好汉,我只是一个小人物,您想知道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都说,全说!”万书吏声音有些颤抖。看到刀子和银票,万书吏立时明白对方不是打劫,也不是寻仇,那么对方冲着的自己来的原因,恐怕就是因为自己的这个身份了。

    大汉满意的点点头,这是一个聪明人,不需要多费口舌。

    “你先前在茶肆里说,周玉已经率数万人突围而出,这消息可真?”

    “是真的,是真的,周玉将军率部与胡彦超将军会合突围,现在就在扶风牛栏山大营里。”

    “周玉调兵前往草原?”

    “是是是,周玉将军带了一万人马,前往草原伏击征东将军高远,千真万确。”

    “那檀锋调兵进草原是怎么回事?”

    “檀统领派人追杀高远留在扶风的余部,却发现征东将军高远在草原深处积石山新建了一座规模极大的城池,在哪里聚集了超过十万的人丁,所以檀统领调集了天河郡兵,辽西郡兵等至积石山,准备一举攻破这座城市,将高远余部一网打尽。”

    “一座新城?”汉子显然吃了一惊。

    “是,一座新城,规模很大!”万书吏感觉到顶在肚子上的刀子有向内前进的趋势,顿时大惊。“好汉饶命,我知道的都说了。”

    大汉此时心中却极是震惊,高远是怎么无声无息的就在草原深处建起了一座城池的,这可不是立一个营寨,需要的金钱,人手,物料都是难以数计的。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今天是不是押送什么大人物进了城?”

    “是,送来的是琅琊郡主,也是我们大燕以前的国相叶天南叶大人。”

    “叶大人现在被关在哪里?”

    “就是驿馆里。”

    “有多少人看守?”

    “我不知道。叶大人身份不同,押送他的是燕翎卫,整个驿馆都被燕翎卫接管了,好汉,内里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大汉点点头,这个书吏,也不可能知道燕翎卫的事情,不如只有燕翎卫看管的话,自己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如果内有燕翎卫,外头再来些郡兵层层包围的话,自己可就真没把握了。

    他满意地收起了匕首,将那张银票随手塞进了万书吏的怀中,“回家睡你的大头觉去,如果你想死,倒是可以去报官。”

    “不不不,不敢报官,不敢报官!”万书吏连连摇头。

    大汉嘿嘿笑了一声,一个转身,三两步之间,已是消失在远方。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六章:托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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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中更鼓已敲过第三次了,叶氏终究是妇人,长途跋涉,又心怀忧惧,终于还是抵不过如山的疲倦,在叶天南还目光炯炯的时候,已是沉沉睡去。

    叶天南却是毫无睡意,自出琅琊郡以来,他便一直在想着这其中的环节,时至今日,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脉胳,只可惜现在的他被燕翎卫看守着,外面的消息是一点也传不进来,不知道高远如今到底如何了?

    高远大婚之时,他曾与高远说过一句话,叶氏今后是兴旺还是颓废,全系于高远一身,没有想到一语成谶,没过多久,就兑现了。

    高远这一次如果战败身死,只怕自己走不到蓟城,便会一命归西,王上要的是琅琊郡,现在所忌惮的也不过是高远而已,高远战败的话,王上便再也没有了顾忌,在半道上赐死自己便是最好的选择,眼不见心不烦,否则真见到了自己的面,不免会心中有愧,要知道如果不是自己,现在的王上只怕还在齐国都城邓难度日,哪有如今的高高在上。真等自己到了蓟城,他再下令处死自己,不禁会让蓟城贵族们心寒,亦会为各国耻笑。

    半路暴病而亡自然是最佳的选择。

    如果高远击败了周玉,等待自己的只怕是另一个截然相反的结局。便是重归相位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冷笑起来。

    这些天燕翎卫一路之上拖拖拉拉,走得极慢,想必便是在等着前线的消息吧。自己不惧死,只是可怜了叶氏,随着自己没有过上多少好日子,便又要陪着自己去阴曹地府了,还有枫儿,这个命运多舛的儿子,从小遭罪受苦。而且他还是叶府现在唯一的一条根,也要随自己而去了。

    叶天南鼻子有些发酸,险些儿便掉下泪来,自己殚精竭虑。苦熬半生,得来的竟是这样一个结果么?让叶氏一门再一次覆灭,连一个继承香火的人都没有了?

    他心中恨!

    大燕 ,我叶氏一门为你们尽心竭力,即便是十数前满门被杀的时候,也未对你起过丝毫异心,反而是想尽办法让你能重新强大起来,但你就是这样报答忠于你的臣子的么?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一定会选择一条不同的道路的。

    叶天南死死的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之中中。

    卡的一声极轻微的响声从门边传来。叶天南霍地转头,看着那一扇被缓缓的推开了一条缝隙的门。

    叶天南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相反,这个世代任何一个贵族,无一不是文武皆通之辈。而叶天南十年流亡,更是精通技击之术,虽然除了在逃出燕国的那个时段,他根本没有施展的地方,但并不代表着他没有能力。身体在被窝之中崩得极紧。

    难道高远已经失败,燕翎卫准备下手了么?

    门缝之中,闪进一个人影。那人狸猫一般的向着床榻走了过来,看到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叶天南不禁愕然,绷紧的身体一点点又放松下来。

    “相爷!”熟悉的声音让叶天南终于放下心中最后一丝警戒。

    “叶重,怎么是你?”叶天南掀开了被褥,坐了起来。

    叶重抢前两步。跪倒在床前,“相爷,您受苦了!”语音极氏,带着浓浓的鼻音,强忍着想要流泪的想法。

    “你是怎么跑出来的?王上要对我下手。没有现由会放过你啊?”叶天南没有下床,就在黑暗之中轻声问道。

    “相爷,我在禁卫军中当统领已经数年,岂会没有一点准备,燕翎卫想对我下手之前,我便提前知道了消息,知道大事不妙,便提前溜走了。果然前脚刚出蓟城,追捕我的燕领卫便后脚追来了。”叶重的语气之中满含怒气,“王上当真是绝情之极,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丝毫不顾旧情。”

    叶天南叹了一口气,“如果站在另外一个角度之上,燕国有这样一位王上,未尝不是福气!”他突然笑了起来,“当然对我们而言,就绝不是什么好事了。对了荀师如何?”

    “荀师只是一介书生,年纪又大了,名气又大,料想王上不会对他怎样,当时事态紧急,我也没有时间去通知他!”叶重有些惭愧。

    “你没有做错什么!”叶天南摇摇头,“荀师或许会受些刁难,但绝不至于有性命之忧,而你落在他们手中,却不一样了。外面情况如何?”

    叶天南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外面的情况,他被隔绝消息,已经有些许时日了。

    “相爷,高将军从东胡突围而出,走得是经静远,过河套,度辽河然后返回扶风的路。”叶重知道叶天南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什么。

    “这条路好!”叶天南点点头,“高远为将,当真是不输于赵牧的奇才。

    “高将军回家之路虽然选得好,但是自东胡归来的周玉,已经率一万余人前往草原堵截,意图消灭高将军所部!”叶重低声道。

    “草原广袤,高远统兵之能,远胜周玉,这一战,谁胜谁败,殊未可知!”虽然心中焦急,但叶天南却仍是满怀信心,尽力地向着好的方向去想。

    “再者,檀锋集结了数万大军,正在草原深处进攻高将军的老巢积石城!”叶重道。

    “你说什么?”叶天南愕然,“数万大军,老巢,积石城?”

    “是的,相爷,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高将军但在草原深处筑起了一座城!”叶重直到此时,也还是满心惊讶,“这个消息,我也是今天方知。从天河郡府的一个书吏哪里探听得来,来往的军报之上,提到了这样一个地方。能让檀锋动用数万大军去进攻的城池,必然不小,真是无法想象高将军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叶天南心中的震惊无以言表,同时心中也极为恼怒,高远能修起这样大的城来,自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可是与菁儿大婚之时,他在自己面前竟然一点口风也没有露,看来这个女婿,对自己并不是全无保留的。

    “草原深处,一座大城。”叶天南沉吟半晌,脑子中一时之间,千头万绪,无数个念头霍霍转动着,渐渐的明亮起来。

    “叶重,高远与周玉这一战,高远必胜,周玉必败!”他用肯定的语气对着叶重道。

    “相爷为何如此肯定?”叶重有些不解,在他看来,高远虽然自东胡突围而出,但必然是损兵折将,精疲力竭,如何是周玉的对手?而且对于周玉有可能的突袭,高远更是一无所知。

    “高远不动声然地草原深处筑起了城,为了什么?他是在给自己留后路,显然,他早就在防着宁则诚与周玉了,选择自静远而归,恐怕也不是随意选择的,说不定他在战前就已经布下了后手,连城都筑起来了,嘿嘿,我当日送给他的那数万丁口恐怕就在哪里吧?”

    “是,我听那书吏说,积石城中人丁已达十万之众,算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城市了!”

    “好,极好,高远击败周玉,而檀锋无法在他归来之前拿下积石城,这一战,高远便要大获全胜了!周玉与檀锋这一次必然输得灰头土脸。”叶天南笑了起来,“叶重,我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办。”

    “相爷,这一次我来,便是要带着相爷离去,这驿馆里的警戒的燕翎卫,都已着了我的道儿,不到明天日上三竿,醒不过来的,城里头我其它的兄弟也已经趟出了路,高将军既然无恙,相爷便带着我们去投高将军。”叶重喜道。

    “不,我不走,你带着枫儿走就可以了。这是我叶氏的一根独苗了,你带着他去找高远。”叶天南微笑道。

    “相爷!”叶重震惊地看着叶天南,“你如果进了蓟城,生死难料啊,现在的王上可不是在齐国时候的质子了!”

    叶天南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于他,我早就失望了。叶重,如果高远万一失败了,我叶家必然死路一条,你带着枫儿远走高远,找一个无人认识你们的地方隐居下来,替我叶氏将香火继承下去,我亦死而无憾。而如果高远胜了,王上必然会改变主意,我又哪里会死,只怕还会重归相位,手握大权呢!那时的我,又有什么危险?不过我对王上已经失去了信心,无论高远胜败,叶枫都不能再留在我的身边,你带着他,看具体情况,自己决定吧。”

    “相爷,请您也跟我一起走吧,十数年之前,我们能逃出生天,今天,我们照样也能走出燕国,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去得。”叶重急道。

    “我年纪大了,不想再去流亡了!”叶重摇摇头,“十数年之前,我还只有三十余岁,年富力强,雄心勃勃,满心中想得都是复仇,可现在,我已经五十有余了,再去流亡十年么?”

    叶重满目惶急。

    “你放心吧,我先前就已经说过,高远败亡的话,我叶氏还有叶枫继承香火,亦无遗憾,而高远胜,我自安然无恙,那时再相会吧。叶重,带着叶枫走吧,这小子有点犟,你去弄昏他,先将他带出去再告诉他。不必再来见我们了。”叶天南挥挥手,道。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八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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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锋在城府,心计,谋略之上,自然不是胡彦超能比的,但檀锋却有自知之明,以前从军之时,他统率的是骑兵,来去如风,擅长工的是奇袭,刀马对撞,以硬碰硬,对于这种攻坚战,他的确没有什么办法,所以当他面对积石城和积石山的时候,他知道要先拿下积石山,但采用的策略却是小股人马的偷袭,在征东军准备充分的情况,失败便再所难免。

    胡彦超不同,他一直在常备军中任职,从一个基层军官,慢慢地熬到头发都快白了的时候,才成为一员副将,是一步一个脚印,一级没有拉下慢慢升上来的,攻城,守城,他不知经历过多少,有过无数次胜利,也有刻骨铭心的失 败。当他接过檀锋的指挥权的时候,投注到对面敌人的第一束眼光,也是积石城。

    不过,他不是偷袭,他是强攻。

    现在他的手中有足够的攻坚军械,有数倍于城内的守军,他根本用不着用些屑小伎俩,直接便是碾压。

    对积石城与积石山的进攻是同时展开的。

    三千天河郡兵在姬无情的带领之下,对积石城展开试探性进攻,在他们的身后,是一万燕国常备军,而在积石城方向,胡彦超一次性命投入了超过五千人的燕国常备军。而守卫积石山的征东军,只有五百人。

    当胡彦超摆开阵势的时候,叶真站在城头,脸色难看之极。

    “叶将军,积石山有危的时候,我带骑兵冲出城去进攻,搅乱他们,为山上的弟兄减轻压力。”站在他身边的贺兰燕道。

    叶真缓缓摇头,“没有用的。贺兰教头,你看到那天河郡兵身后的那些燕国常备军了么?他们是干什么的?胡彦超是沙场老将,这些人就是为我们有可能存在的骑兵准备的。这些燕国常备军有东胡人交过手,他们面对东胡铁骑都不会自乱阵脚,何况是你麾下现在老的老,少得少?”

    “你看不起不我们?”贺兰燕一下子寒了脸。“就算是老的老,小的小,照样挥得动马刀,杀得死敌人!”

    叶真微微一笑,点头道:“是我失言,贺兰教头,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现在我们城内,你与白羽程麾下的这几千骑兵是我们的奇兵,不到最佳的时候。我们绝不能动用,要知道,只要使用你们一次,胡彦超就不会再上这种恶当了,所以我们只有奇兵突出。方能取得最好的效果。”

    “什么时候才是最佳的时候呢?”贺兰燕问道。

    “当积石城历经数次危险之后!”叶真笑了笑。“只有经过数次险些破城的经历,我们的骑兵都没有出城战斗过,才能让胡彦超相信,城内没有骑兵,骑兵都让高将军带走了,当他放松警惕,投入所有的兵力。意图一举破城的时候,你们的机会就来了。”

    贺兰燕眼睛发亮,“这个时候,他们不会再有严整的队形,不会有专门抵抗骑兵的枪林,刀阵。分散攻城的队伍,将是我们铁骑面前的羔羊。叶真,你真阴险!”

    叶真听着贺兰燕前半句话,本来笑容满面,心道这女子悟性当真是极高的。但脸上笑容刚刚绽开,便被贺兰燕后面一句话噎得半死,一口气没倒腾过来,顿时剧烈的咳漱起来。

    看着叶真的模样,贺兰燕咭的一声笑了起来。

    “兵者,诡道也。”叶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你跟着高将军打了这些年的仗,他的阴谋诡计,比我多得多是吧。”

    提起高远,贺兰燕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横了一眼叶真,指着城下,正在缓缓逼近的敌人,“这可不是阴谋,积石山怎么办?”

    叶真微微闭了一下眼,掩盖眼中那一抹痛苦之色,“打仗,总是要死人的,总是要有牺牲的,希望那上面的兄弟,不要坠了我们征东军的威风。你说得不错,胡彦超现在所行的不是阴谋,而是堂堂正正的阳谋,这是因为他现在的实力远胜于我们,用兵之道,奇正相辅,然以正为主,以势以力,用阴谋的一方,通常都是弱者一方,当你实力远胜对手的时候,根本就不必要用阴谋,你只需以堂堂正正之师压过去就是了。现在,就是这样,我们明明知道胡彦超攻积石城是佯攻,而攻积石城是真打,我们却没有办法,我们不能出城去援助他们。我们无法与他们面对面的进行决战。”

    “看着他们被攻破,看着他们死吗?”贺兰燕的脸开始慢慢地涨红。

    叶真闭上了嘴巴。

    贺兰燕狠狠一拳击打在城垛之上。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两人转头,看到蒋家权正徐步而来。

    “长史!”叶真躬身道。

    蒋家权走到城墙之前,抬头,看着不远处的积石山,“叶将军,床弩从这里射过去,能有效的帮助山上的弟兄么?”

    叶真摇头,“床弩虽然能射到山半腰,但是已经没有什么杀伤力了,积石山之所以能支援我们,是因为他们在高处,射下来的床弩也好,投石也好,借助了从高处落下来的势。而且,他们也只能覆盖到我们城墙之前的地方,而打不到城头之上。”

    “这也不是我们的错误!”蒋家权叹了一口气。“没有想到檀锋竟然疯子一般的调来了两万燕国常备军,城内兵力不足,如果能在积石山上驻扎三千人,再辅以各类军械,别说眼前这点儿敌人,便是再多几倍,又如何攻得上积石山去。叶真,用床弩射一封信到对面山上吧,不用说别的,只需说征东军以他们为荣,高将军会为他们复仇,请努力杀敌!”

    叶真沉默片刻,“是,我马上去办!”

    蒋家权站在哪里,双手合什,高高举过头顶,然后躬身,向着积石山上的五百士兵行了一个大礼,嘴唇哆嗦了几下,终是没有说出什么,转身离开了城墙。

    积石山上,何冲看着密密麻麻正向着积石山运动而来的敌军,身上凉嗖嗖的,心里也是凉嗖嗖的,这可不是先前前来偷袭的张灼率领的那些辽西郡兵,这是燕国最强的部队之一。

    起码有五千人,而且在他们的队列之中,还有无数的投石机,积石城并不太高,这些能将石弹投到数百米之外的大家伙,绝对能将石弹砸到他们山上来。

    “弟兄们,看到那些大家伙了么,待会儿一开战,先将这些玩意毁了。”何冲吩咐道。

    “是,校尉放心,等他们装定之后,我们便收拾他娘的。”身后,一名投石兵大声道。

    “校尉,校尉!”山道之上,一名士兵如飞奔来,“城内射来了一封信。”

    何冲接过信来,摊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先是一片雪白,然后涌上一阵潮红。城内无法援助自己,而面对着十倍于自己的敌人,只怕积石山支持不了多久。

    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候了!

    “让所有的弟兄都到这里来集合。”他轻声吩咐道。

    片刻之后,五百士兵在他的身前站定,看着这些兄弟,何冲没有多说一句多余的话。

    “弟兄们,我们要死了!你们怕吗?”

    五百人沉默不语。

    “是的,你们怕,我也怕。如果有一丝活命的机会,谁都不想死,但现在,大家回头看看,在山下,有十倍于我们的敌人,我们没有机会了。那我们该怎么办?”何冲大声吼道.

    片刻的沉默之后,有人大声吼了起来,”杀他狗娘养的.”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干死他们!”

    “我操他奶奶的.”

    先是七零八落,渐渐的,汇合成了一声声整齐的杀字.

    “杀!”

    “杀!”

    “杀!”

    何冲满意地点点头,手高高举起,重重压下.

    “英勇杀敌吧,不要担心你们的家人,高将军会替我们安排,不要担心没有人给我们报仇,高将军会将我们的仇人撕成碎片,来吧,弟兄们,举起你们的刀,拿起你们的弓箭,燃烧你们的热血,在我们死之前,多杀几个敌人吧!你多杀一个,攻城的敌人就少一个,攻城的敌人杀一个,我们在城内的亲人就会安全一分.战斗吧,勇士们,回到你们的岗位上,准备迎接死亡吧,在我们死之前,让更多的敌人倒在我们的面前,我们,用他们血,为我们的黄泉之路开道.征东军!”

    “万胜!”五百士兵同声呼应,然后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自己的位置.

    积石山上的动静是如此之大,不仅积石城上能听清他们那惊天动的呐喊之声,便是远处燕军主阵地之上,胡彦超和檀锋也同样听清楚了那声声饱含着悍然赴死的杀气惊天的声声嗥叫.

    叶真眼眶发红,无言的单膝跪地,在他的身边,贺兰燕亦以单膝点地,紧接着,唐明,王义等城中将领与城头上的士兵们都是单膝点地,跪了下来.

    城内,十万百姓寂然无声,他们都转头看着积石山的方向,听着那声声冲天的喊杀声.然后不知从哪里,亦传来了一声狼一般的嗥叫.

    “杀!”

    一声既起,四方回应,十万人异口同声的喊出的一声声杀,顿时让天地为之变色,便连久经战阵,从尸山血海之中爬出来的胡彦超也为之变色.
正文 第四百六十九章:死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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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进中的燕国常备军与天河郡兵们也同样听到了那雷霆般的怒吼之声,所有人齐齐一滞,顿时觉得连呼吸也困难起来了,似乎这天地之间的空气,在这一声声的“杀”中,被抽吸殆尽,所有人都张开了嘴,像是一条被抛在了岸上的鱼,竭力想要多呼吸一些新鲜的空气。

    天地为之变色,胡彦超亦是脸色剧变。

    “擂鼓,进攻!”他厉声喝道。

    如果不在敌人势头最强劲的时刻将敌人的士气打压下去,则此消彼长,接下来的战事,必然会难度剧增。

    燕军中军之中,上百面战鼓同时擂响,一声声凄厉的牛角号进吹响了进攻的步伐。

    鼓声一齐,天河郡兵还有些滞涔呐的时候,主攻积石山的五千燕国常备军却是精神一振,脚下步伐顿时加快。

    主持进攻的雷劲军旗挥舞。

    “吼!”数千士兵齐声呐喊,前锋营继续向前奔进,而后续部队却停了下来,跟在队伍之中的辅兵立时忙碌起来,一根根立柱被此起彼落的大锤擂进地上,片刻之间,一台台投石机便立了起来,长长的掷臂被数十名士兵用绳索拉下,死死的扣在地上,一枚枚石弹被装了上去。

    “预备!”一名军官厉声呐喊着,与此同时,前锋营两千士卒已经冲上了山道。转眼之间,他们已经越过了三分之一的积石山,再向前,便进入到了预伏在山道之上地堡的攻击范围。

    一排排厚重的盾牌在前,燕军一步步向前推进着。在队伍的中后段,另有一些士兵却是扬手抛出手中的锚钩。叮叮的响声之中,锚钩带着长长的绳索,落在山石之上,紧紧钩住,士兵们缘着绳索向上攀爬。转眼之间,便攀到了上一层山道之上。

    在山下那一台台投石机开始立起的时候,山顶之上,何冲手中长刀重重落下。“砸。”

    掩在山顶林间一抬抬投石机发出巨大的声响,一枚枚石弹自林间腾空而起,落向山下的燕军投石机阵地,石弹落地,溅起巨大的灰尘,数台刚刚装好的投石机被砸中,轰然声中,变成一地废墟,巨大的掷臂,立柱纷纷倒将下来。走避不及的士卒被这些巨木砸中,惨呼着倒地不起,石弹击中目标,在砸碎目标的同时,自己亦是四分五裂。纷发的石片带着尖厉的呼啸声中,在人群中旋转,所过之处,哀鸿一片。

    “还击,还击!”指挥投石机的军官脸郏之上,被一片飞石擦过,鲜血淋漓。他不管不顾,跳着脚大吼道。未被砸毁的投石机长长的掷臂高高扬起,十几枚石弹腾空而起,飞向山顶。

    “再装,敌人砸毁多少台,就给我重装多少台!”这名军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这一次,军中带来了足够的辎重,并不把消耗,而且像投石机,军中的工匠一夜之间。便可以补充数台出来,而积石山上,只要损毁一台,那便少了一台。

    山下投来的石弹落在山顶石堡之上,树林之中,破坏力已是大大减小,除了要防范那些四分五裂而弹起飞转的石片之外,几乎不能造成损失,何冲嘴角泛起一阵狞笑,“给我狠狠地轰,轰碎这群王八羔子。”

    随着他的声音落地,身后树林之中,尖厉的啸声再次响起。

    “王小五!”何冲大喊道。

    “校尉,小人在这里!”一个个子矮小的汉子飞一般的跑了过来。

    “从现在开始,投石机由你指挥,大部分轰击那些投石机,分出几台,给我轰山下那些蚂蚁。能多杀一个就多杀一个。”

    “得嘞!”小个子满脸杀气,应声而去。

    何冲却是带着数十个弓弩手,如飞一般地向下面的山道奔去。

    第一个地堡之中,程四牛咽了一口唾沫,心里着实有些紧张,在他的视野之中,看不到一个敌人,将他视野完全淹没的,却是一排排黑色的盾牌,而敌人,自然就是躲在那些盾牌之后。

    “射一箭试试!”程四牛抬起臂张弩,嗖的一声,一枚弩箭疾飞而去,撞在那面盾牌之上,但效果却让程四牛异常失望,强劲的臂张弩竟然被那面黑黝黝的盾牌给挡了下来,起到的作用,只是让那名盾牌手身体微微后挫了一下。

    “铁盾,奶奶的,是铁盾!”程四牛不甘心地怒吼道。“床弩,床弩准备。”

    程四牛嘴里的铁盾,自然不是那种木制的盾牌外面包上一层铁皮,如果是这样的盾牌,根本就挡不住臂张弩一击,而现在,对手的盾牌却轻而易举的挡住了臂张弩的射击,这便只可能是完全的铁盾。

    燕军真他妈的下本钱啊!程四牛很是不甘心,这种铁盾,每一块都重达数十斤,举着它移动可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而且这样的铁盾,必然不会很多。真是可恶,他想象中的弩箭飞出,立时血肉横飞的场景是不可能出现了。

    地堡不大,只能容得下一台床弩,而床弩的装填速度太慢,这便注定了这一场战斗将有大麻烦了。

    “我来射床弩,你们几个给我瞄准罗,到时候撕开缝隙,你们也给我准备在弩箭从缝里射过去,收几条人命!”程四牛从牙缝里蹦出了几个字。

    手握住床弩的机括,这个距离之上,用不着瞄准,因为他面前的山道之上,尽是燕军。

    “呀呔!”程四牛猛地扣下机括。床弩机身向后一震,一枚床弩立时便带着尖啸之声扑出,轰的一声,铁盾吃不住床弩的巨大力道,裂成了四块,后面手持铁盾的燕军惨叫一声,身子向后砸出,持盾的手臂臂骨被这股大力撞得粉碎,击破铁盾的床弩弩箭余力未消,直接透过了他的身体,将他与身后另一名燕军串到了一起。

    密集的铁盾被撕开了一米不宽的缝隙的时候,臂张弩的啸叫之声恰到好处的响起,顺着这一米来宽的空隙射了进去,对面,立时便传来阵阵惨呼之声。

    程四牛裂嘴笑了一下,以臂张弩的力道,除了这种变态的大铁盾,挨上一枚,不死也休想再参加战斗了。

    “留两个人,在这里装填床弩,其它的人,出堡,到堡顶去,给我射他们的后头!”程四牛喊道。

    程四牛这里,只是整个山道之上的一个缩影,燕军的攻击不是按部就班,一条一条山道的攻占,他们是全覆盖的,同时向所有山道击攻,这让这些地堡的披此掩护的能力丧失殆尽,只能陷如各自为战的境地。床弩的射击速度太慢的弱点,再这里暴露无遗,当初建造地堡,考虑了隐蔽性而忽略了他的容量的问题,此时也尽显出弱点,如果堡垒很大,里面有三台床弩的话,三台床弩交替射击,便能形成连绵不断的破坏能力,这些铁盾兵,便不足为虑。

    何冲率着数十名弓弩手冲下来的时候,他的眼前,正好出现了一批自下面山道之上沿着锚索攀爬而上的燕军。

    “干死他们!”何冲单膝跪下,抬起了手中的骑弩,哧哧哧连着三声,三名燕军翻身栽下了山道。

    这山上,只有何冲一人手中持有的是这种三连发的骑弩,另外随着他冲下来的,都只是普通的臂张弩,不过一个带着两张。

    随着何冲的射击,几十枚弩箭射出,刚刚攀上来的燕军下饺子一般又掉了下去。

    “一半人装弩,一半人准备搏杀!”何冲抛掉了手中的骑弩,拔出了佩刀,冲道到了山道的边缘,手起一刀,便将一根锚强砍断。

    十几名士兵跟着何冲奔了过来,手起刀落,一根根锚绳断裂,而在他们后面,另一半士兵紧张地蹲在地上,快速地给射空的臂张弩里填装弩箭。

    一批锚绳断裂,更多的锚绳抛了上来。一个个燕军猿猴般的快速攀爬上来。

    前一批同伴的死亡和锚绳的断裂,让他们知道,在他们的头上已经有了敌军的阻截,此时,只有以最快的速度向上爬去,更多的人爬上去,才能让对手防不胜防,只要有一小部人再上面站住脚跟,这最后一条山道便破了。而破了这最后一条山道之后,面临的便是一道开阔的缓冲坡,那敌人便无法阻挡了。

    程四牛又射出了一枚床弩,随着一声巨响,已经逼的堡前不到十步远的燕军倒飞而也,这一击的力道,足足杀死了四五名燕军,接下来,程四牛的眼前便是一片黑暗,铁盾涌上来,堵住了他的视野。他毫不犹豫地弃掉床弩,伸手绰起插在脚边的一柄刀,冲向后面的暗门。

    头上传来短促的声声惨呼,程四牛能听出来,那是自己这个堡里的兄弟。他狂呼着,冲出了暗门,一脚刚刚跨也,一刀便迎面砍来,程四牛一眼望去,前后左右都是燕军。

    迎面一刀来得如此之快,劈出这一刀的燕军脸上露出笑容,这已是这个堡里最后一名敌人了,杀了他,这条山道便彻底净清了。

    程四牛没有躲避,也没有招架,他很清楚,挡开了这一刀,会有更多的刀劈下来,他仍然是一个死字,既然如此,何不拉上一个垫背的。

    他直直的一刀向前捅去。

    刀落下,自程四牛的右肩劈了进去,刀锋深深地嵌入他的身体,与此同时,程四牛的这一刀,深深地插进了他的腹部。

    这名燕军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倒了下去,他竟然还死在程四牛的前头,他临死前的最后感官,便是程四牛嘿嘿的冷笑声。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二章:攻城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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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锋的大帐正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泥模,那是胡彦超亲自制作的,这件事,他在抵达积石城下之后,便一直在做,今天,终于大功告成,这完全就是一个缩小了无数倍的积石城,发现胡彦超还有这手本领,张君宝张灼等人不由啧啧称奇,马屁如潮。

    胡彦超却是懒得搭理他,檀锋与他有过一次极为深度的交谈,目的便是争取这位从小卒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将领,事实上,他也的确做到了,他是一位真正的职业军人,对于张君宝这种为了权位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弑父杀弟的家伙,打心眼里便瞧不起来,但现在大家都坐在一条船上,不恶语相向,已是他忍耐的极限了。

    而以他现在的地位,也的确不用对张君宝假以辞色,只有张君宝来巴结他的份儿。

    看到胡彦超正眼也不瞧他一眼,张君宝心中不由恼火万分,马屁拍到马脚上,热脸贴上冷屁股,那滋味儿自然是不好受的。但现在燕国常备军的大将们几乎都随着周渊折在了东胡,看檀锋对胡彦超的热络劲儿,只怕这家伙马上便要大用,虽然心中恼火,但张君宝还是不得不堆上笑脸,不敢露出一丝儿的不满来。辽西郡兵已经完全废了,想要重建尚需时日,得罪这样一个领兵大将,殊为不智。

    胡彦超却没有心情去想张君宝现在的心情,看着积石城的模型,他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那个川字,显得那样显眼。

    “胡将军!”檀锋轻声道:“很难?”

    檀锋骑兵出身,破袭,野战,是他的长项,但这样的攻坚战,他是真不擅长。否则他也不会在胡彦超抵达之后,马上将指挥权交给了胡彦超。

    “檀统领,这种样子的城池,末将是第一次看到。先前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我将这个模型做出来之后,再细细一揣摸,心中当真是凉气阵阵啊!”胡彦超叹了一口气。

    檀锋脸色一变,“连胡将军也没有把握拿下来?”

    “也不是这样说!”胡彦超摇摇头,“如果这城中有一万训练有素的精兵防守,我的建议就是防弃攻城,要么撤兵,要么长期围困。”

    “这不可能!”檀锋脸色一变,“撤兵是不行的。而长期围困也不现实,城内根本不可能有一万兵,高远的实力摆在哪里,东征他带走了七千人,这已经几乎是他所有的兵力了。城中即便有留守部队,也为数不多,恐怕更多的是临时招募起来的青壮,像积石山上那样的精兵,他们肯定不多。”

    “这也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胡彦超点点头,“精兵不多,青壮初次上阵。无论是勇气,意志,还是战斗的技巧,都不能与常备军相比。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们根本就不用尝试了。”

    “这城这样难打?”檀锋端详着眼前的城池模型。

    “将军请看,这是我们要过的第一关。护城河!”胡彦超提起佩刀,在模型的周遭划出一道印记,“填平这条护城河,是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但城上的远程武器之多。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这恐怕也是我们将要碰到的最大伤亡。”

    “琅琊郡送来了一万工匠!这里面有大量熟悉的制造军械的匠师!”檀锋咬着牙,丝丝的吐着凉气。“这护城河的水来自积石湖,是活水,我已派人找到了出水口,等将军攻城的时候,出水口便会被堵住,因为地势的关系,护城河的水便会干涸。置于填平护城河,我想我们可以用投石机发射草袋,再在攻城的时候,将蒙冲车,撞城车等大型器械直接推进河道之中,应当可以加快填河的速度,减少伤亡!”

    “统领这是一个好主意!”胡彦超击掌叫好。“那么,第一个问题便解决了,第二个问题,就是这城基下面的道斜坡,这道斜坡设计的巧妙,使得我们搭云梯攻城的时候,难度大大增加,无形之中增加了城墙的高度。这个没有办法解决,只能用人命去堆了。不过好在城内的青壮经验不足,或许在血肉纷飞的战场之上反应迟缓,这样我们便有机会。”

    “也只能这样了。”

    “最大的难题,便是这座城本身的设计,五角形的城池,这是我第一次碰到,将军,您瞧,我们无论攻击那一个面,另一个面城墙上的敌人,都能对另一方向上的我军形成打击。所以我们一攻城,便不得不同时在两个方向投入兵力,而且都得压制住对手才行。恼火的是,对手这个远远突出来的尖端上的城楼,能对我们后续部队形成强大的打击,我估摸着,这城楼之上,必然尽是对手那种射程极远的臂张弩,还有床弩。这个城池的设计者真是天才,他使得防守者对于进攻者的威胁不仅仅在局限在城下,而是对后续部队也能形成压制。”胡彦超连连摇头,“纵观天下,如论城池高峻,眼前这积石城还排不上号,但如论防守之坚固,当数他第一。”

    “将军如何解之?”檀锋看着胡彦超。

    胡彦超摸着胡茬,思索片刻,“统领,我们在这一个面上,集中部分力量,不停的猛攻,给对手一个错觉,就是我们就是想从这个方向上突破。然后瞅准时机,在他的反面!”胡彦超的手指到了模型的背后,“这里,发起致命一击。”

    “声东击西,倒是好主意,那就好辽西郡兵与天河郡兵集中力量攻击这个面,胡将军则组织精锐,突击另一面!”檀锋此语一出,一边的姬无情还好,张君宝顿时变了颜色,辽西郡兵本来就不多,这一次东拼西凑了几千人,已经算是他最后的本钱了,如果按照胡彦超刚刚的这种打法,只怕多少人填进去都不够。

    “不,如果让辽西郡兵和天河郡兵动手,而更精锐的常备军却没有动,城内的叶真岂有不察觉异常的道理,叶真是叶相手下大将,虽然名声不显,但叶重叶真,二个人都是久历军阵,经验丰富之辈,所以,只能是常备军来主攻,而由辽西郡兵与天河郡兵组织精锐,发起致命袭击,这样一来,更能出其不意。”

    “妙。”檀锋拍手赞道:“胡将军果然厉害,连敌人的心理变化都算进去了。”

    胡彦超站了起来,叹道:“我们只能算自己的,不能算对方的,明天开始进攻吧,半天时间,应当能填平护城河,然后辽西郡兵和天河郡兵便开始进攻吧,先打半天再说!”

    张君宝大惊,“胡将军,您刚刚不是说由常备军主攻么?”

    胡彦超斜了他一眼,“张公子,你是张守约郡守之子,不会连这样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吧?你们先上,当然是打不下来的,甚至会造成不小的损失,但这是我们该付出的,到了后天,你们打不下来,再换我们上,这样,就会让敌人认为,你们进攻不力,换下来休整了,我们常备军开始进攻。不是我夸口,常备军的战力远超你们,给他们的压力将会成倍的增加,如此一来,对手必定会调集人马向这里增援。这场战斗会持续一天,一直到晚上,然后你们选调精锐,潜到另一面,发动突袭,不要指望对手不能发现你们,你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尽可能晚的发现你们,如果是在你们开始跨过护城河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你们,那就最妙了,这个时候,不惜兵力,不惜人命。速度越快,成功的希望越高。”

    张君宝被胡彦超讥刺得满脸通红,张守约天下名将,但张君宝打仗的本领却是一分也没有学到,根本无法看出胡彦超的用心,眼见胡彦超如此不给面子,心中顿时大恨。

    胡彦超冷笑一声,对着檀锋道:“檀统领,当初琅琊送来的五万工匠,里面也应当有燕翎卫中人吧,如果统领能联系上他们,在适当的时机,在城内造成内乱,这样我们的机会就又大了一些。”

    檀锋苦笑,“人自然是有的,在辽西城,扶风,居里关这一路之上,一直都还有消息传出来,但随后就再无任何消息,看来是凶多吉少,指望不上他们,不过死马当作活马医吧,我会试一试!”

    “如果是这样,那就指望不上了。诸位将军,这积石城内粮食充足,军械众多,丁壮也不少,所以,我们必须要越快破城越好,越是往后拖,敌人的青壮也会慢慢变成精兵的,大家都是老行伍,当明白,当一个新兵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他会有极度的不适,但当他开始杀第二个,第三个的时候,人就会麻木,就会平静,再接下来,可就是杀人不眨眼了。我们不能让他们的青壮在我们的攻击下成长为精兵来杀我们更多的兄弟的话,那就请尽快的,用最短的时间破城吧!拜托了!”

    “诺!”帐内大大小小,数十名将领一齐躬身领命。

    积石城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在蓟城效外,大队的军人与燕翎卫正自押送着一辆马车,缓缓向着蓟城东大门挺进。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令人震惊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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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缓缓驶到了王宫之前宽大的广场,到了那一阶阶的白玉台阶之下,这才停了下来,台阶之下,应召而来的一批批文武官员们,都停下了脚步,神色复杂地看着这辆马车,以及押送马车的士兵。

    这是前任国相叶天南乘坐的马车。

    这些年来,蓟城之中的贵族豪门可算是过得惊心动魄,当真是城头变幻大王旗,眼看着他起高楼,眼看着他楼塌了。先是令狐氏轰然倒塌,没安生两年,扳倒令狐潮的叶氏叶天南便被迫辞相,黯然返回封地琅琊,三驾马车变成了二人转,没等众人完全回过神来,御史大夫宁则诚便又被抄家下狱,连二接三的政治大动荡,让人目不遐接的同时,也让燕国内部动荡不安,一些人忧心忡忡,一些人却是振奋不已,所谓不破不立,或许这一次大的动荡,正是燕国破茧重生,涅磐化凤的时机。

    旧的秩序被打破,新的权贵踩在旧人的尸骨之上崛起,所谓新人新气象,也许能让燕国这团死气沉沉的暮气被一扫而空。

    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倒霉,自然便有人兴旺,踏上这台阶的时候,文武官员的心情不尽相同,但此时,看到押送叶天南的马车抵达王宫之外,所有人的心情却又变得出奇得一致了。

    他们还有自由,还能站在这里,还能去王宫议政,仍然是这燕国顶层的权贵之一,而眼前这人,几十年间,大起大落,每一次都是从巅峰摔落,十几年前,叶氏几乎灭门,毫不容易重新当家作主,但这一次这个跟头。却是要栽到底了。

    高远已经被贯上了叛逆的大帽子,檀锋,周玉统率数万大军正在围剿,作为高远的岳父。自然要被连座,偏生前一阵子嫁女之时,叶天南生怕不够隆重,生怕不够扎人眼,给女儿的陪嫁,简直可以用骇人听闻来形容,便是王家嫁公主,也没有这等庞大的嫁妆的。

    现在,这成了叶天南最大的罪证之一,也是他与高远合谋的佐证之一。

    叶家。终于要彻底从燕国被抹去了。

    所有官员看着这辆马车的眼光之中都透着怜悯,无论怎么说,叶家亦是燕国源远流长的传世贵族之一,不到二十年,便连遭两次重创。底子再厚也折腾不起啊。

    看着马车,再看向那巍峨的王宫,众人的眼底,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惧色,这位新王上,从一位流亡的王子,能够返回国内继承王位。虽说是时也势也,但如果说这其中,没有这位新王上自己的运帱帷幄,那是谁也不信的。

    而回到国内,这位王上看似闷声不响,一应国政尽数付于几个大臣。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才能,但短短数年之间,当年扶助他上台的几位大臣,一个个都倒了大霉,宁则诚被下狱抄家。叶天南眼见着也是这般下场,而周渊,兵败东胡,虽说东胡答应放他回来,但这场大败,总得有人负责的,除了周渊,还能有谁能担得起这样罪责?周渊回来之日,大牢的门,便也为他敞开了。

    “天南,天南!”远处,传来一个人的呼唤之声,众人抬头看去,却是一身布衣的荀修在两个家人的搀扶之下,正疾步向这里而来。

    蓟城兵变,王上借助的力量之中,正是荀修以及叶重,然而拿下宁氏以及其党羽之后,王上旋即又对这两人下了手,叶重是跑得快,不然现在大牢里绝对有他的一个位置,而荀修,却是因为名气太大,最终只是罢官了事。

    荀修满脸悲怆,与两年前相比,他已经苍老了许多,满头发丝如雪,脸上皱纹堆叠,而与他的外貌苍老相比,恐怕更让他受伤的便是他的心了。

    “天南,我是荀修!”站在马车之外,荀修叫道。

    马车之内毫无动静。叶天南似乎没有听到荀修的声音,这让荀修更是心伤,只道是叶天南不满他与叶重在蓟城,竟然连这样的大事也没有通报他一声,最终落得这个下场,可是这里头,他也有着不得已的苦衷,起初之时,他与叶重并不知晓,王上只是让叶重尽力地安插人手往禁卫军之中,两年经营,叶重终于成功地掌控了这支军队,但那些费尽千万苦安插进去的人手,大部分都是来自王上的授意,属于叶氏的少之又少,叶氏毕竟前些年受创太重,夹袋之中能够可用的人太少,而此事又不能大张旗鼓,想要在宁则诚眼皮子底下安插人手,这些人的资历,家世便不得不考虑,现在想来,荀修终于明白了这里面的猫腻,王上给他们的这些名单,定然是檀锋提供,这些人,看起来都是宁则诚的人,实则上,根本就是效忠檀锋,效忠王上的人,被算计的,不只是宁则诚,还有他与叶重。

    这也是王上要收拾叶氏的时候,叶重除了跑路,毫无反抗之力的原因。

    叶天南生气是有道理的,这件事情,的确是自己没有做好,叶重不过是一介武将,而自己,才是叶天南留在蓟城的智囊。

    叶氏这一次彻底倾覆,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天南!”他又叫了一声,自己虽然对不起叶氏,但以自己与叶氏这数十年的交情,以及与叶天南的师生情谊,叶天南终不会如此绝情吧。

    “先生!”扶着荀修的一名从者,突然瞪大了眼睛,抬起手来,指着马车紧闭的车门底,“你看,那是……”

    荀修眼睛一凝,往前踏了一步,身子前俯,身子骤然抖了起来,映入他眼帘的是血,是在流动的血,鲜血自马车门的底缝之中,正自缓缓流出。

    “天南!”荀修大惊,甩手摆脱了两名从者的手臂,扑到了马车一侧,一手抓住马车门,砰然拉开。

    犹如五雷轰顶,荀修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下一刻,他身子后仰,向后便倒。身后两名从者大惊,一齐上前,扶住了荀修,荀修脸色惨白,两眼紧闭,已是不省人事。

    两名从者抬起头来,也是呆若木鸡。

    马车之内,叶天南端坐正中,不过在他的心口之上,一把匕首正正插入,几乎没入一半,可见这一刀刺下之时,何其用力,何氏的头枕着叶天南的大腿,一只手被叶天南紧紧握着,咽喉之上,一枚长簪插在其中。鲜血正从两人的伤口之处涌出,马车地板上厚厚的毯子已经被血浸透。

    马车门大开,内里的情景自然是一览无余,无数的惊呼之声从广场之上,台阶之上传出,汇集在一起,便变成了声音巨大的一声惊叹。

    许言茂站在大开的马车门前,几欲晕倒,身子摇摇欲坠,两腿发软,用力抓住车辕,这才没有摔倒在地,在天河郡,看守叶天南的他与其它燕翎卫守卫尽皆被放倒,好在只跑了一个叶枫,叶天南却没有走。但现在,比当初在天河郡跑了后果还要严重,叶天南竟然死了,就死在大燕王宫之前。

    姬陵很震惊,也很愤怒。

    他不想杀叶天南,不管怎么说,他在齐国流浪的时候,如果不是遇到叶天南,也不会有他的今天,追根溯源,他很是很感念叶天南的。但感念是一回事,涉及到政治又是另一回事,叶天南,宁则诚,周渊,这三个人,他一个也不想留。

    将叶天南押来蓟城,他本来准备与他好好的谈一谈,只要他愿意交出琅琊,愿意出头指证高远并与高远断绝关系,他并不吝于让叶天南得以一个爵位然后在蓟城养老。这也算是他对叶天南当年在齐国对他的照应的回报。

    但是叶天南死了。不是死在琅琊郡,也不是死在来蓟城的途中,竟然死在他的王宫之前,燕翎卫的忤作来验过尸,叶天南夫妇两人应当是在进入蓟城之后自杀而亡的。这是在向他示威,这是*裸地向他表示绝裂。

    轰然巨响声中,姬陵推倒了面前的大案,大殿之内,内侍惊恐之下,尽数跪伏在地上,“死吧,死吧,你既想恩断义绝,那便恩断义绝吧,在你心中,叶氏终究还是比大燕要更重要,死了又怎样?高远也要死了,高远一死,你叶氏又还能有什么作为,凭叶重那一介武夫吗?凭叶枫那个乳臭未干的娃娃么?”

    继宁则诚下狱的大震荡之后,蓟城又迎来了一次地震,前国相与王宫之前,自杀身死。燕王盛怒之极,对于叶天南夫妇的遗体竟然弃之不顾,替叶天南收尸的是荀修。

    曾经名震天下的叶天南葬礼极其简单,替他送葬的除了荀氏一家人之外,蓟城权贵没有一人到场,唯一的一个外人,竟然是如今隐居于蓟城之内的宁则诚的独女,宁馨。

    将叶天南下葬之后,荀修一家变卖了家产,离开了蓟城。而宁馨,如同她突然出现一样,参加完葬礼之后,再一次消失在蓟城的茫茫人海之中,不知所踪。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阴差阳错对对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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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荃放下手中的刀凿,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贺兰教头,白将军,横刀将军!”他抱拳向三人一揖,手上缠着的布条早已看不清原来的颜色,只剩下一种紫黑,那是鲜血渗透干涸,一层又一层叠加的原因。

    “郭荃,辛苦了,这些天正是因为你们这些人的辛苦,城内的投石机从来没有因为缺少石弹而停歇。”白羽程点了点头。

    郭荃笑道:“全城皆兵,全民皆兵,蒋长史说得好啊,一寸河山一寸血,十万百姓十万兵,现在城里那有一个闲人,瞧那个还被母亲背在背上的娃娃,在我们辛苦的时候,在我们想放手的时候,他的哭声刺激着我们,让我们再生出无限的力气,想着如果我们不努力,或许这些娃娃在下一刻便会没有父亲,没有母亲,甚至连他自己也没有长大的机会。我们怎么敢停下来,怎么敢不拼命!”

    听着郭荃平静的话语,白羽程悚然动容,他当马匪的时候,何曾想过这些问题,而一边的贺兰燕更是红了眼圈,这让她想起了当初贺兰部颠沛流离的日子,多少这样大小的小孩子,都没有长大成人的机会。

    将马缰交给了身边的乌拉,她走到了那个背着孩子的母亲身边,看到贺兰燕站在自己面前,那位很平凡的母亲有些惶恐地站了起来,双手不知往哪里放,看着那双血迹斑斑的手,贺兰燕忽然有些哽咽起来。从脖子上摘下一串项链,轻轻地戴在这个在母亲背上,在叮当的斧凿之声中,仍然挂着甜甜微笑的小孩子脖子上。

    “好好地将他养他,将来,让他也成为一个保卫百姓的英雄!”贺兰燕摸了摸孩子的头,冲妇女点点头,转身走了回来。

    “什么时候开始攻击?”郭荃低声道。

    “等南城的信号!”贺兰燕道。“当鸣镝响起的时候。便是我们出城攻击的时间。”

    郭荃转头看着南城方向,那里,几乎半边天都被火光照得透亮,震天的杀声不曾有丝毫间歇地传来。

    没有鸣镝响起。便说明燕军还没有竭尽全力,还没有完全投入战斗,他们便必须还要等。二千战士,除了白羽程麾下的六百余斥候营战士以及贺兰燕的数十亲兵之外,其它的,正如蒋家权所言,老的老,小的小,其中更还夹着不少壮妇,他们基本上都是匈奴人。

    二千人沉默不语。牵着自己的战马,静静地立在哪里。

    半个时辰便在这些骑兵的静默当中,在无数老弱妇孺挥动刀凿的叮当声中,迅速溜走,南城之上。一溜火光突然直冲上天,伴随着火光的,是长长的,尖厉的鸣镝哨音。

    “上马!”贺兰燕一声厉喝,翻身上马,一手弯刀,一手骑弩。白羽程,横刀,乌拉,苏拉等人紧接着跨上马匹,转眼之间,两千人已经准备就绪。

    贺兰燕举起了弯刀。向着城上做了一个手势,胯下那匹随着她已征战多年的战马,已经嗅到了战争的气息,能够在战场上驰骋奔腾让马儿极度兴奋,但没有主人的命令。它却仍然没有乱动,只是不停地打着响鼻,一只前蹄不停地刨着地面。城上,出现了一名校尉,冲着她挥了挥手。

    隆隆之声响起,紧闭多日的沉重的城门突然打开,高悬的吊桥轰然落下。

    “冲锋!”贺兰燕一声娇叱,两腿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兴奋的嘶鸣了一声,箭一般的向着大开的城门冲去。

    城外,一百名燕翎卫的士兵已经摸到了墙根,每人的手中,都持着一支极为尖厉的凿子模样的器具,有数十人,已经利用这两件武器,向上攀爬了近两米高,在他们身后的护城河中,第一批近千的袭击者都已经走了一半,正小心的,慢慢地从淤泥之中艰难前行。

    而就在这时,城门打开,吊桥落下,所有袭击者的目光瞬间转向那个方向,而更远一点,张灼与姬无情两人心中更是一阵狂喜,莫非城中的人当真要弃城而逃了么!

    他们两人霍然站了起来。

    但紧接着,一盆冰凉的雪水从头上直浇下来,让两人全身上下,从内到外,都凉了一个透,城里冲出来的,不是逃跑的敌人,而是全副武装的敌人。

    “夺城门,夺城门!”张灼跳了起来,嘶声喊道。

    城墙根的和已经攀爬了一定高度的燕翎卫士兵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便向着城门冲去,一边奔跑,一边从腰中取下了弩箭,举了起来,而护城河中的那些袭击者,慌乱之中,却是无法逃出这片限制他们行动的淤泥,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将他们手中的矛或者刀猛力冲着正顺着吊桥向外疾速奔驰的骑兵。

    从他们的反应来看,这批精心挑选出来的士兵,不愧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贺兰燕一马当先冲过了吊桥,眼前的一幕却吓了她一跳,在她的眼前,突然齐唰唰地站起来无数的人影,这些人便像是从地底突然冒出来一般。而跟在她身边的白羽程,横刀等人也都是瞪大了眼睛,眼前的一幕,实在太让人难以相信了,他们准备从这里出城去袭击燕军,而燕军竟然也准备从这里偷袭他们。

    不过这三人都是从小战斗到大的人物,平生经历的战斗,当真是数不胜数,突然出现的敌人,也仅仅是吓了他们一跳而已。

    “敌袭,战斗!”贺兰燕尖厉高亢的声音响了起来,马速不减,风一般地冲向近在眼前的敌人,手中的骑弩抬起,嗖嗖嗖三声,前方的人影已是倒下了三人,抬手砸出空了的骑弩,右手的弯刀挥舞,向着人数最多的地方狂冲而去,她的贴身护卫苏拉和乌拉两人亦是呐喊一声,一左一右,紧贴着贺兰燕冲了过去。

    白羽程,横刀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手中大刀舞得风车一般,一头扎向人头最密集的地方。

    护城河下飞起来的刀枪,将随后冲出来的骑兵连着扎下十数人。这些骑兵连人带马载倒在护城河中,巨大的身躯之下,压倒的燕军士兵大声惨叫。

    冲出城去的骑兵,对于护城河中的燕军却是有些鞭长莫及。此刻的他们,随着将领径直冲过了吊桥,冲向了不远处更多的敌军。

    护城河中的敌军,惊喜的发现,从城内冲出去的骑兵居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径自去剿杀身后的队伍,自感大难不死的他们拼命的从淤泥之中拔着自己的双脚,冲向那大开的城门。

    但他们当中,最前面的那一排还没有踏上岸时,却发现城门洞中。冲出了更多的人。

    第一个踏进城门洞的是一名燕翎卫士兵,他的反应是最快的,在他的身后,有数十名燕翎卫士兵紧跟着他冲进了城门,但他却没有丝毫喜悦。因为他发现,迎着他冲来的,不止是这里看守城门警戒的士兵。

    在一名校尉的带领之下,在这边看守的数十名士兵手挺长枪直冲了过来,这个校尉叫厉无量,现在的他很是懊恼,他负责这里警戒。却让这么多的敌人摸到了城门之下而毫无所觉,如果不是凑巧此时骑兵正好出城作战的话,那么此刻,只怕北城门已经失守了。

    “杀!”厉无量狂吼着。

    数十名燕翎卫冲出了城门洞子,但眼前看到的一切,却让他们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斗志。因为在这些冲锋的征东军士兵之后,他们看到的是黑压压的,看不到尽头的人流,这些人只是一些老人,孩子。妇女,但他们不是逃亡的,因为他们的手中,拿着刀子,凿子,还有石头。

    数十名燕翎卫的士兵的确反应很快,一声惊呼之后,他们转身就跑,他们曾经无比希望想要进去的城门,此刻竟然成了他们逃跑的通道。向城内跑,根本没有生路,因为他们目光所及之处,除了人,还是人。别说动刀动枪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掩死他们。

    他们没有跑多远,因为恼羞成怒的厉无量和他麾下的士兵们跑得比他们更快,一阵哧哧的刀矛入肉的声音响起之后,这些燕翎卫的士兵无一例外的躺倒在城门洞中,躺倒在吊桥之上,最远的,也仅仅是跑过了吊桥,便被干掉了,而更让他们感到耻辱的是,他们都是背后冲刀而死的。

    郭荃带着这里所有的人,从城内蜂涌而出,护城河中,上千名袭击者绝望地在淤泥之中挣扎着,不等他们拔出自己的泥脚,无数的石头,便迎头砸来。

    张灼与姬无情绝望地嚎叫着,贺兰燕,白羽程两人带着他们的骑兵,一次次地反复冲杀,在他们的队伍冲散,驱赶,然后在他们的绝望之中,将这些士兵一一杀死,撞死,踏死。

    南城门突然传来的激烈无比的喊杀声吓了叶真一跳,转瞬之间,他想到了最可怕的一种可能,一时之间,全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但此时的他,却无法分出哪怕一个兵来,因为全线展开的燕军正比先前更加疯狂的劲头向着城头扑来,此时,城头之上,已是处处都陷入了激烈的厮杀。

    叶真手脚冰凉,而在城外燕军中军,檀锋与胡彦超两人也是大惊失色,因为他们听到了马蹄之声,檀锋是骑兵,自然能分辩出,能有如此声势的骑兵队伍,起码有数千骑兵。

    一时之间,檀锋与胡彦超与叶真一样,同样的手脚一阵冰凉。

    (哎呀呀,这一章写得很快活呀,两军作战,你算你的,我算我的,但有时候,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呀!这样的对对碰,双方的主将谁都没有想到,纯粹的是一场遭遇战,不过骑兵对步兵,胜利当然是属于征东军的,檀锋连对手的实力都没有搞清楚,便想着要干掉对手,自然是要失败的。不过对于檀锋此人,包括胡彦超,周玉,枪手我并没有丝毫恶感,想来网友们也有这种感受吧!站在主角的立场,高远自然是没有错的,但站在檀锋的立场,他亦是一个为国家的强大而在不断奔波着的勇士,孰是孰非,很难说呢!这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呀!)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七章:人多力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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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府内,蒋家权本来是心情轻松,与叶真一番计较之后,他认为痛宰一顿燕军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从北城门突然传来的震天的喊杀声和巨大的喧嚣声,让他一时之间呆若木鸡。

    北城门按理是不应当发生战斗的,燕军不是围三缺一么?他们的主力不都是在另外三个方向上吗?

    短暂的失神之后,他马上反应过来,如果北城门失事,那么,整个积石城就完了,看来燕军在北城门有一支伏兵,而北城门,现在除了贺兰燕白羽程的那些骑兵之外,便只有负责警戒的百来名士兵。

    这支骑兵只能作为一支奇兵使用,一旦陷入与敌人缠战的境地,必然不敌对手,要知道,两千人的骑兵里,真正是士兵的不过六七百人而已。如果他们不能充分的利用马速的话,一切休矣。

    蒋家权立时便行动起来。

    将军府内的卫士,积石城城守府负责城内秩序的衙役,捕快,以最快的速度集结起来,蒋家权要亲自去救援北门。

    “长史!”正准备出发的蒋家权听到了身后的呼喊声,回过头来,便看见叶菁儿带着一批卫士,从内府急步而出。

    “夫人,您怎么出来了?”蒋家权一惊。

    “是北城门出事了?”叶菁儿的眼光越过了他的头顶,看向北城方向。

    “不妨事,哪边有贺兰教头与白羽程将军,我就是去察看一下,接应接应,以防万一。”蒋家权尽量将事情淡化。

    叶菁儿焉然一笑,“长史不必瞒我,现在我们的兵力都集中在另外三个方向上,北门必然有事,不然长史岂会亲自出动,菁儿只不过是一介弱女子。帮不上别的什么忙,但我身边还有着这数十名虎贲之士,跟我呆在内院却是浪费了,便让他们随着长史去杀敌。”挥手之间。叶菁儿左右的数十名侍卫便大踏步走了出来。

    “不,夫人,这是保护您的安危的,万万不能动用。”蒋家权赶紧推辞道。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叶菁儿微笑道:“如果积石城破,他们几十个又济得什么事?随长史去北门,说不定还能发挥大作用,长史,赶紧走吧,不要误了事。”

    蒋家权不再推辞。叶菁儿说得对,如果城真破了,这几十名卫士也不过沧海一粟,根本无法护得叶菁儿安然无恙,他向叶菁儿深深一揖。带着这临时集结起来的近两百人,向着北城门迅速奔去。

    看着蒋家权与士兵们远去的身影,叶菁儿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凝重的神色。

    “夫人,积石城真会有危险么?”身后,曹怜儿有些害怕。

    “大哥曾经说过,两军交战。本来就没有什么必胜一说,一点小小的意外便可能改变整个战事的局势,很明显,现在战事已经到了异常关键的时刻,怜儿,你有些害怕么?”叶菁儿问道。

    曹怜儿挺了挺胸膛。“夫人,怜儿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没有什么可怕的。了不起便是一死罢了。”

    叶菁儿笑了起来,拍拍曹怜儿的肩,“既然如此。便随我去南城门好不好?”

    “夫人,南城门那里是主战场,太危险了。再说现在卫士们都随长史走了,夫人身边连一个卫士也没有了。”曹怜儿惊道。

    “这里是积石城,城内都是大哥的子民,我有什么可怕的,还会有人暗害我么?走吧,随我去南城门。”

    南城之外,异变骤起之时,胡彦超与檀锋短时间的失神之后,便迅速作出了调整,胡彦超砸出了他最后的一点兵力,那是他与檀锋两人的贴身卫队,一共五百余名骑兵,然后将辽西郡兵与天河郡兵剩余的约三千人组成了一个方阵,向着北城方向缓缓推进,他们的目的不是去击溃北城门那些敌骑,而是去堵住他们,缠住他们。

    北城门的情况他们并不清楚,但他们知道,如果城内还有一只数千人的骑兵的话,这一战,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檀统领!”胡彦超的目光转向檀锋。

    檀锋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看着城墙之上处处激烈无比的肉搏战,也许下一刻,胜利便会出现在眼前。

    “胡将军,再搏一把吧,拼最后一次!”檀锋咬牙道,“不管北城门那边如何,我们这里的机会终是出现了。”

    胡彦超盯着城头,机会的确出现了,数面城墙之上,燕军共有十余处已经登上了城头,正在开始激烈的城头肉搏,上了城头之后,虽然一时之间还看不出双方之间的胜负,但进攻者都是多年的军伍老卒,而城内却是新兵居多,只要能够在城上占领一个桥头堡,便可以以这个点为基础,一点点扩大胜利的果实,直至最后将整个城头完全蚕食。

    “我亲自去!”胡彦超一带马缰,“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指挥了,此时,就是殊死一搏。”

    檀锋点点头,“好,我来擂鼓!”

    燕军中军大旗开始前移,一直推进到了离城头不过四百步的距离之上,这个距离之上,城头之上的床弩,完全可以给檀锋致命一击,将他送上西天,但此时的他,却是根本不管不顾,数十面大鼓就摆在他的面前,他抢过中间最大的那一面牛皮鼓,用力的擂动起来。

    叶菁儿一袭白衣,裙袂飘飘,走在积石城的大街之上,曹怜儿在她身后,紧紧相随,手里还提着一把不知在哪里找到了短刀。主仆二人,便这样行走在寂静的街道之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的身后,跟上来了十数名积石城的居民,有老有少,有男人有女人,甚至还有不少的垂髫童子。

    “夫人!”曹怜儿感到有些不安,低声叫道。

    叶菁儿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作声,转过头来,依旧沉默的前行,而在她的身后,更多的人追了上来,有急促的脚步声开始响起,有喊叫声在四处回荡,不一会儿功夫,全城所有的人都知道,决战的时候到了,积石城的女主人,现在正在走向城墙。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原本他们在为将士们做饭,在工坊里拼命地冶练着精铁,挥动大锤敲打着铁条,拉动刨子削制着羽箭的箭竿,在屋子里照料着受伤的军人,但这一刻,他们都停下了手里正在做的工作,拿起身边一切可以成为武器的东西,从城内各处走了出来,跟在了叶菁儿的身后。

    来自工坊里的匠师们,每人的手上都抱着一大捆的兵器,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将手里的武器分发给他们跟前的每一个人,到得最后,许多人手中,只是握着一枚羽箭而已,更多的人,则是随手捡起了地上的石块。

    他们不是军人,他们只是一群想要保卫自己家园的勇者。

    主战场南城门,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近两万常备军不遗余力的投入,使得城头之上险情处处,双方士卒在战力之上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城内最大的优势,便是他们有城池为据,唐明,王义,已是个个伤痕累累,即便是叶真,也是负伤数处,鲜血淋漓,他的身边,只余下了一百名精锐,这支队伍随着他奔走在城头之上,那里出现了险情,他们便出现在那里。

    刚刚将一股扑上城头的燕军打下去,叶真喘着粗气,拄着刀,两腿些发软,刚刚这支燕军,突上城头的竟然多达数十人,要不是他来得及时,只怕燕军就会在这里站住脚跟了.

    大口地喘了几口粗气,正准备带着这些人扑向另一处出险之处,眼光一瞥之风,叶真却是大惊失色,他看到了白衣飘飘的叶菁儿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城头,正在向城楼之上走去.

    “小姐这个时候来添什么乱子!”哪怕叶真是叶氏的家臣,这个时候,仍是忍不住险些便骂了出来,但接下来,他便呆住了,因为从城下的通往城上的通道之上,源源不断的人正手提着武器,扑向了城头,这些人上得城来,便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呐喊着扑向出现敌人的地方.叶真抢前一步,到了城墙边上,城下的情景让他无比震憾,密密麻麻的,数之不清的百姓正呐喊着向着这里涌来,所有登城的通道之上,此时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咚咚咚!

    城楼之上,鼓被擂响,叶真抬头上望,挥动鼓槌擂动大鼓的竟然是小姐.

    “杀敌!”叶菁儿的声音并不如何大,但此时,叶真却是听得极其清楚.

    “杀敌!”他怒吼着,扑向了刚刚冲上城头的几个燕军.

    “杀敌!”城头之上,血战已久的士兵迸发出了身体内最后的内量.

    “杀敌!”无数的怒吼声从城头之上爆发,刚刚在城头上立住脚的燕军,瞬息之间就被无数的人流淹没.

    胡彦超骇然退后.

    檀锋无力地垂下了鼓槌.

    燕军潮水般的又退了回去.

    叶菁儿站在城楼之上 ,用力挥动着鼓槌,天地之间,在这一瞬间,似乎什么也没有剩下了.

    “大哥,我会帮你守住积石城的.”叶菁儿的心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也正是这个念头,鼓舞着她举起纤细的手臂,用尽全身的力量擂动着鼓槌.
正文 第四百八十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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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大雨终于停了下来,虽然有帐蓬遮风挡雨,但仍然阴冷得紧,高远裹了一条毯子,和衣躺在毡毯之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积石城能不能挡住檀锋的攻势,是他眼下最为担心的问题,如果那里出了事情,自己就必然要与檀锋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斗了,不论谁输谁赢,都不符合自己的利益。

    眼下,燕国还需要保持一定的实力来应对外部的压力。自己也需要时间,来加强实力,经营好自己的地盘。

    但如果积石城真破了,自己要如何应对?纠结着这个问题,不知过去多长时间,高远方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睡梦之中,似乎有马蹄之声正向着这个方向而来,高远霍地睁开双眼,不是错觉,而是实实在在有马蹄之声向着他的大帐方向而来。

    这个时间段,能纵马直奔自己大帐的,只可能是有紧急军情,高远一跃而起。他刚刚站定,马蹄之声已经倏然停在了大帐之外。

    “将军,我是天赐!”帐门骤然被掀开,曹天赐一步跨了进来,浑身*的曹天赐就像是一个落汤鸡一般站到了高远的面前。

    自从击破周玉之后,曹天赐便脱离了大队,带着一小队人向着积石城方向狂奔而去,高远是要他们想办法通知积石城内的守军,他已经归来途中,但没有想到,曹天赐居然回来了。

    “出了什么事?”高远心里一沉,一股不好的感觉在心中弥漫,“积石城失守了么?”

    “不,不是!”曹天赐连连摇头,“不是积石城的事情,将军,积石城安然无恙,就在前两天,积石城守军击败燕军。歼敌过万,辽西郡兵与天河郡兵几乎损失殆尽,积石城稳若磐石。”

    “你怎么知道的,你应当还没有抵达积石城啊!”高远有些疑惑。按曹天赐的速度推断,他是不可能在抵达积石城之后,又在这个点上返回来找到自己的。

    “我没有赶到积石城,在半路上碰到了易彬派出的人。周玉已经回到了扶风,随他一起逃回扶风的常备军还有差不多三千人,而就在周玉逃回扶风的时候,积石城也获得了胜利,现在檀锋已经开始撤兵了。”曹天赐道。

    “就这些?”高远看着曹天赐,檀锋一旦知道自己获胜,他又不能及时拿下积石城。马上撤军开溜是他最佳的选择,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看曹天赐的脸色,显然不止这一桩。

    “还有,还有……”曹天赐犹豫了一下。接着道:“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夫人的父母双亲的。”

    “叶相?岳父?他远在琅琊,出了什么事?”高远不解地看着他。

    “易彬派来的人告诉我,一个月前,就在檀锋抵达扶风后没几天,便派出人手去琅琊,将叶相一家逮捕并押往蓟城。琅琊现在已经被朝廷派人接管了。”曹天赐看着高远。小心地道。

    骤然听到这个消息,高远顿时震惊不已,琅琊郡现在虽然很富裕,但在军事之上,却实在乏善可陈,仅有的一支战斗力超群的私兵。还当作叶菁儿的陪嫁,送给了自己,但即便如此,也不是檀锋的燕翎卫能随意将人从琅琊郡带走的。

    很显然,岳父是自己愿意前去的。高远在大帐里来回踱着步子。看来还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自己被檀锋等人扣上了通敌叛国的帽子,因而岳父想去替自己洗清这个冤曲,利用自己对王上的影响力,做成这件事情或许还是有希望的。

    自家这个岳父,以前对自己的多方刁难,一度甚至想要了自己的小命,但高远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极有战略眼光,极富大局观的人物,他也是一个对别人,对自己都极为狠利的人物,想当初,他抛妻弃子,毅然流亡他国,十年谋划,一朝复位,而在肯定自己的价值之后,对自己的支持却也是不遗余力,出手之大,让世人为之瞠目,而现在,为了自己,居然肯受燕翎卫的屈辱,便不能不让他从心底时有些感动了。

    “我明白了,天赐,你一路奔波,辛苦了,下去好好洗个热水澡,睡上一觉吧。”拍了拍曹天赐的肩膀,高远温言道。

    曹天赐却是有些瞠目结舌,“高将军,檀锋要撤军,眼下我们兵强马壮,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将军,此时我们如果以骑兵迅速出发,冲击对手,说不定能将这些家伙尽数留下来啊!”

    看着曹天赐急吼吼的模样,高远不由笑出了声,“好,好,我的小天赐现在的眼光也不差了,能看出这一点,很了不起,不过这事儿,我自有打算,落水狗是要打的,但打到什么程度,却需要斟酌。”

    “将军,这当然是要打得彻底才好啊,杀他们一个干干净净,方能出这一口气,他们无端地给将军带黑帽子,半路伏击我们,还出大军攻击积石城,那一样都是罪大恶极。”曹天赐气愤地道。

    “天赐啊,你是负责我征东军的情报工作的,做情报工作,需要的不仅是一个谍探的各种业务能力,有时候更需要准确的政治判断能力和超越一般人的大局观。你的眼光,要看得比别人更远一些,你才能提前布下棋局,而不是临阵磨枪。如果你只能做到前一点,那你这一辈子也就是一个优秀的探子,而我对你的希望,是你能成为秦国黑冰台钟离那样的人物。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在闲暇的时间多读书么?知道我为什么要你拜蒋长史为师么?就是为了这个。”高远看着曹天赐,意味深长地道。

    “可是,将军,我还是不懂,为什么要放过周玉,檀锋。”曹天赐听着高远的淳淳教导,眼圈有些发红。

    “天赐,我们现在的实力很强么?”高远问道。

    “当然强,燕国的主力尽丧于东胡,他们现在已经不是我们的对手了。”

    “抛开燕国,如果我们对上赵国呢?”高远追问了一句。

    曹天赐顿时呆住。

    “天赐,别忘了,这天下,不止是有燕国,还有比燕国强得多的赵国,还有比赵国强的秦国,我们的实力,还很弱小,燕国现在虽然极度虚弱,但燕王还有大义名份,还是燕国的君王,我们需要他来抵挡外部的侵蚀,给我们发展壮大的时间,现在,不是我们出风头的时候。而想要燕国能替我们争取更长的时间,那么像周玉,檀锋这样一批有能力的将领,便不可或缺,而这些攻打我们的燕军,也将是燕国抵挡外部的种子,所以,我们要留下他们。”

    “可是将军,我们现在与他们已经翻脸了啊!”曹天赐不解地道。

    高远笑了笑,“天下没有永远的敌人,我现在要的不多,只是辽西郡而已,等我们拿下辽西郡,我想,燕王就会改变他对我的策略了,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谈判了。”

    “我明白了!”曹天赐眼光闪动,“燕王在前头抵挡赵国等诸强的进攻,我们则悄悄地躲在辽西发展实力,等燕国打得稀烂的时候,我们再出面,收拾残局。到了那个时候,燕王节节败退,溃不成军,而我们一出马,则一帆风顺,击退敌人,收复故国,到了那个时候,燕王的威望将降到最低,而将军的声望则会达到顶点,如此一来,等将军取燕王而代之的时候,民间的反应便不会那么强烈了。”

    “孺子可教也!”高远哈哈大笑起来,取燕王而代之,这样直白的宣言,高远也只有在曹天赐面前,才会如此这般肆无忌惮的说出来,在其它诸将面前,虽然大家都明白,但高远从来都是说得很隐诲,能让部将说出来的,他就绝不会说出来。

    只是曹天赐带来的消息,必竟是许久以前的消息,而燕国前任国相叶天南惨死在燕王宫之前的消息,如今却还在路途之上,如果此时的高远听到叶天南夫妇已经死了,不知还能不能有这样的平常之心。

    叶天南不愧是有着一个长远战略眼光的人物,他从琅琊出发的时候,的确是自愿的,本来他是想利用自己对燕王的影响力,来替高远洗去冤曲,这一点,高远是猜对了,不过叶重在天河郡与叶天南的会面,使叶天南的这个心思终于绝了,燕王既然对叶重和荀修下了手,那就不会再对自己假以辞色了,自己不可能再对这个雄心勃勃的王上有更多的影响力了。而从叶重口中,他知道高远竟然悄悄地在草原深处建起积石城的时候,顿时便明白了高远想要取燕王而代之的心思。

    给高远一个借口,给燕王朝即将倾覆的大厦的地基之上,再狠狠地挖一锄头,便成了叶天南的念想。天下皆知,如果没有自己,就不会有现在的燕王,而自己死在燕王王宫之前,便会给燕王的脸上重重地抹上一把污泥,让燕王背上忘恩负义的名声,而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自己成为高远将来的拖累,如果自己在蓟城活着,将来高远动手之际,必然投鼠忌器,燕王也会将自己抛出来,作为一个武器。

    想通了此节,叶天南那里还会再犹豫,死,便成了他最好的选择。临死之前的他,并没有丝毫的遗憾,如果高远将来成功,自己的女儿便是王后,而叶枫托附给了叶重,将来高远感念自己相助之力,叶家重起之日,也是指日可待。

    用自己的死,换一个来日叶家的昌盛,有何不可?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一章: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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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积石城外,燕军已经拔营离开,只剩下了一地狼藉,白羽程派出的大量哨骑确认燕军已经撤离的消息传到积石内之内后,阵阵欢呼声开始在城内各处响起,紧闭多日的城门打开,城内居民开始返回他们的家园,更多的人开始收拾战场。

    城内城外,都积聚了大量战死者的遗体,虽然天气已经很冷了,但任由这些尸体暴尸野外,仍然有造成瘟疫的可能,一辆辆马车驶出,一具具尸体被抬上马车,然后驶向草原深处,这些人,将很快会化成肥沃泥土的养分,滋养草原万物。

    积石湖通往护城河的通道重新被打开,湖水沽沽流动,重新注满护城河,一切开始重新回到原先的轨道,在积石城城守府吴凯等人的主持之下,战后的恢复有序而平静地展开,战争造成的伤痛迅速地开始被抚平。

    蒋家权成了整个积石城中最为忙碌的人,一份份文件从各个衙门汇集到他的案头,这里头,基本上都是要钱要物的,损毁的房屋需要重修,战死的人需要抚恤,冬季已经迫在迫睫,草料要重新屯集,百姓需要安置,一件件,一桩桩,没有那一件是不需要钱的,纵使高远在战前已经筹集到了大笔的现款,但仍是捉襟见肘。

    对于积石城上上下下十数万人口,征东军现在还只有投入,没有产出,钱是用一个就少一口,唯一的利好,就是秋季的粮食收获全都入了库,这个冬天,还不至于饿肚子。

    蒋家权这几天,当真可以用焦头乱额来形容。

    然而让他更加震怖的消息,随着积石城的解围而送了进来。

    看着风仆尘尘一路赶过来的赵国虎豹骑官员冯发勇,蒋家权呆若木鸡,“你说得,都是真的?”

    “蒋长史。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敢随便乱说?您也知道,我们虎豹骑的消息来源是非常准确的,叶相与夫人的确已经过世了。就死在燕王宫之前。”冯发勇摊摊手,道:“我们也是念在一向的交情之上,这才日夜兼程赶来向你们报讯的,想来用不了几天,你们自己的消息也会抵达的,不过您应当清楚,早几天和晚几天,这可是截然不同的。”冯发勇一脸正色道。

    看着冯发勇,蒋家权哧之以鼻,就是这家伙。几个月前在扶风的时候,不动声色的阴了曹天赐一把,让曹天赐将黑冰台的老大钟离逮了起来,自己费了不小的劲儿才将此事抹平,即便这消息是真的。这个虎豹骑的家伙又何曾安了什么好心?

    赵国是指望着燕国的这场内乱来得再狠一点才是正确的。

    周玉伏击高远,檀锋围攻积石城,想来现在虎豹骑已经都有了确切的消息,而周玉与檀锋都是大败而归,赵国此时心急火燎的送来消息,无非就是指望着高远勃然大怒,举兵与周玉檀锋大干一场。不论谁输谁赢,反正他赵国是赢定了。

    蒋家权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看着冯发勇,慢慢地道:“赵牧赵太尉已经准备对渔阳四城动手了么?”

    冯发勇身子一震,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蒋家权,半晌没有作声。

    蒋家权笑了一下。“冯大人,有劳你将这个消息不远千里给我们送过来,这的确对我们很重要,但也请转告赵牧赵太尉与子兰大人,高远将军也不是傻瓜。”

    冯发勇脸色变幻。半晌才道:“蒋长史,明人之前不说暗话,不错,赵太尉已经决定夺回两年前丢掉的全城等四座城池,您也知道,这四城对我赵国至关重要,不拿下他,我们在东方就没有战略安全感,我们就不能全身心的投入到抗击秦国的战事之中去,所以这一战,是不得不打,也是势在必得。”

    蒋家权点点头,“赵太尉要打,那是赵太尉的事情,打不打得下来,那也是你们赵国的事情,但想拖我家将军下水,却没有这么容易。”

    冯发勇一笑:“高将军难道现在不在水中么?蒋长史,子兰大人以前便说过,只要高将军愿意过去,赵国那边必然虚位以待。”

    蒋家权大笑:“子兰大人为赵王所猜忌,自身难保,何谈虚位以待我家将军?”

    “朝堂之上,自然是有些困难,但代郡郡守一职,子兰大人却愿意给高将军的。这个诚意难道还不够么?”冯发勇慨然道。

    “子兰大人想要高将军过去,不过是想让高将军成为抗击秦国的马前卒罢了!”蒋家权晒笑笑道:“冯大人,此事便到此为止,冯大人还是第一次来积石城吧,如果想看一看草原风光,蒋某人愿意安排人为向导,不管怎么说,冯大人与我征东军也还有一些香火之情,至于其它,便不必说了,免得徒伤和气。”

    冯发勇双手一摊,“好,好,积石城修得如此雄伟壮观,而且用时之短,让人惊叹,冯某正想一观,倒也劳烦蒋长史了。”

    “好说,好说!”

    送走冯发勇,蒋家权立时便没有了刚刚的云淡风清,神色之间也显得焦燥起来,冯发勇的确没怀好意,但他也不能确定,高远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的反应会是怎么样的?

    高将军会不会一时头脑发热,马上挥兵与檀锋周玉决一死战呢?

    不错,现在在辽西,周玉和檀锋的确不是征东军的对手,将他们全歼于辽西,甚至于挥兵夺下琅琊郡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接下来呢?接下来怎么办?

    蒋家权可以料想得到,接下来征东军就会成为全民公敌。征东军拿下辽西郡,不会有多少人吭声,但如果抢了琅琊,必然成为众矢之的,琅琊这等富庶之地,不知多少双眼睛看着,盯着,恨不得搂进自己怀中,征东军现在看似强大,但实则上却是外强中干,一旦成为全民公敌,则败亡之日不远矣。

    “来人!”在屋里急促的踱了几个圈子之后,蒋家权霍然停了下来,转身厉声喝道。

    “长史。”门外,一个侍卫跨步而入。

    “告诉军法司,派人紧紧跟着冯发勇,他要去哪里看看也不必管他,但不许他与人接触,特别是将军府夫人身边的人。他说什么说,都只当他是放屁,听过就给我忘了!”

    “明白!”

    “再有,请赵宝杰大人过来。”

    片刻之后,赵宝杰急步而来,此人是由蒋家权自渔阳郡召来的友人之一,擅长后勤统筹,现在正帮着蒋家权处理积石城的善后事宜。

    “宝杰,我马上要出去一趟,这积石城的善后事宜,由你来统筹处理。”蒋家权道。

    赵宝杰一愕,“长史,我现在不过是你的幕僚,身无官职,怎么负责处理?名不正则言不顺啊,再说了,这紧要关口,你要去哪里?”

    “出了一点大事,我必须马上找到高将军,积石城的事情,我会知会吴凯吴大人,还有司马曹天成,有他们支持你,便不会出什么问题。我暂时顾不上这一摊了,你把它做好,万万不可大意,马上就要入冬了,一个处理不好,这个冬天便会出大事的。”

    “长史既然看重,宝杰即便不眠不休,也要将这些事情做好。”赵宝杰深深躬身,道。

    “宝杰,好好做吧,让将军看到你的能力,等将军回来之后,征东军内部必然会有一次较大的人事调整,做好这件事,于你的将来是极有好处的。”

    “多谢长史提携。”

    “你我相交,贵在知心,我知你能力,才邀力前来,如果做得不好,不能入高将军法眼,那一切也是空谈。”蒋家权摆摆手。

    蒋家权带着十数名卫士,急匆匆地出了积石城,向着居里关方向奔进,燕军后撤,能高远的能力,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挥兵逼迫燕军,紧追他们的步伐,趁着对手立足未稳收回居里关,扶风等地,必然是高远最佳的选择。

    而就在蒋家权出了积石城的时候,进攻积石城的燕军正在檀锋,胡彦超的带领之下,遑然向着居里关方向撤退。胡彦超指挥步卒撤退,而檀锋则带着所有的骑兵在后面断后。

    周玉在大雁湖兵败,大出檀锋意料,而周玉带回来的消息,更是让檀锋惊骇欲绝,此人在连番大战之后,竟然还保存着近万步卒,数千骑兵,这太让人不敢置信了。

    现在这数千骑兵便成了燕军的追命符,从积石城撤通不到三天功夫,哨骑便发现了征东军骑兵的身影。

    现在檀锋的身边,只不过千余名骑兵,檀锋很清楚,一旦让高远追上,这千余骑兵根本就不够瞧,只怕数个冲锋之下,便会尽数伏尸在草原之上,但他仍然坚持断后,对于这剩下来的一万五千余步卒,他要尽力保全。

    但数天下来之后,檀锋赫然发现,对手的骑兵一直若即若离的跟着自己,如果他们想追上来,肯定是可以追上自己的。

    高远想干什么?檀锋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离居里关数十里的时候,追上来的骑兵突然分兵,一部仍然紧慑着自己,一部却绕道迫向先期后撤的胡彦超步卒,檀锋这才恍然大悟。
正文 第四百八十四章:三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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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玉没能撤出扶风城。

    扶风城中,仍然堆积着大量的军械物资,跟随着周玉从草原逃回来的常备军大约还有三千余人,他本想在撤退之时,带着这些军械物资一齐离去,但在征集民夫,车马的时候,却遭遇到了扶风县令郑均消极的反抗,周玉无法征集到足够的车马和民夫,周玉不是不想用强,但扶风一向民风骠悍,周玉只是试探性的做出了几个动作,马上便迎来了强烈的反弹,不得不半途而废。

    扶风人对于高远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恩与崇拜,正是因为这个男人,他们才从多年的恐惧与不安之中解脱出来,过上了平静安乐的田园生涯,至今他们还记得,当年高远是如何将十几个东胡人的尸体拴在马后,一路拖回扶风城,然后将他们高高地挂在城墙之上示众的,这些年来,高远大大小小与东胡打过上百战,说高远里通东胡,这些百姓朴素的脑海里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的,他们更相信有些人告诉他们的,是这些燕国常备军打了败仗,嫉妒高将军的战无不胜,因此想抹黑高将军以减轻他们的罪责。

    这种说法在民间汹涌漫延,使得扶风的百姓对于这些常备军愈来愈愤怒,外战不行,反受其辱,欺负起自家人,倒一个个的都是行家里手,这些常备军没来的时候,高将军带着他的军队对东胡人百战百胜,你们一来,连高将军也吃了败仗,不是你们拖后腿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这种思潮的漫延,自然少不了潜藏在扶风的军法司暗司副指挥使易彬的策划,以及县令郑均的默许,当周玉发现自己根本征集不到人手,车马,求助于郑均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张木木然的脸庞之时。只能无可奈何的让自己的手下充当着车夫,劳力。

    但他发现,自己已经走不了了。

    征东军数千骑兵已经从侧翼切到了扶风与辽西城的的交通要道之上,截断了他们的归路。

    而当檀锋与胡彦超率部赶到扶风的时候。在他们的身后,征东军大批步卒也随手赶到,驻扎在距城不过数里的地方,站在城内的高处,便能清楚地看到城外那飘扬的高字大旗。

    城内沸腾起来,百姓奔走相告,高将军回来了!

    而这种沸腾,对于檀锋与周玉而言,却是逐渐在加热的温水,如果再不想出什么办法。便会将他们活活煮死在这小小的扶风城内。

    扶风城内,他们已经不敢相信任何人,所幸控制在军队手中的后勤物资还是不缺的,军队不会饿肚子。

    檀锋不明白高远想要干什么,如果说要收拾他们。在他撤通的时候,高远有大把的机会将他们留在草原,在草原之上,征东军的数千骑兵对于他仓惶撤退的军队是莫大的威胁,但高远却轻轻放过,直到他们到了扶风城。

    扶风城虽小,但好歹也有城墙。而且因为是边城的缘故,他的城墙比起内地的许多县城要强上许多,而燕军常备军对于守城亦是非常有心得的,更有胡彦超这等防守大家在此,高远还会攻城不成?

    但这个疑惑在檀锋进入扶风城第二天之后,便解开了。

    来自蓟城的燕翎卫带来了蓟城的最新消息。

    高远封锁了扶风至辽西城的道路。只是禁绝大军通行,对于小股部队或者行人,并不阻拦,这让檀锋尚能保持通信的顺畅。

    而使者带来的叶天南夫妇的死讯让檀锋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了高远此举意味着什么。他将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才能抽身而回。

    他的选择并不多,要么与高远再打一场,但这不是他想要的,先不说打不打得赢,即便打赢了,于他而言,大的方面也是输了。高远扎营于城外,却没有进攻的意思,是吃准了他的这种心态。高远现在就是与檀锋磨时间,看看谁耗得过谁。

    不打,便要谈,在这种被动的局面下,高远肯定要狮子大开口,自己的底线在哪里,也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叶天南,当真是狠极,不惜拿自己的性命来赌上一把。这一赌,却是将自己赌上了一个更尴尬,更为难的处境。

    外头传来咚咚的脚步声,胡彦超大步走了过来,“檀将军,这扶风城呆不得了,这城里头的百姓对我们敌意甚重,本地的官员,吏员对于交待下去的事情,要么是敷衍,要么是抗命拖着不办,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拖垮的。我更担心高远突然发起偷袭,这城里愿意为他内应的人只怕为数众多,这城,原本就无法守得。”

    檀锋苦笑,“扶风本来就是高远的老巢,这是可以想见的事情,我们能怎么办?总不能将他们杀光吧?”

    “那就这样干耗着,恐怕高远更乐意看到这种状况吧!”胡彦超忧心忡忡地道。

    “没法子,现在就等着高远派人来谈判了,看看高远到底想要什么吧?只怕不满足高远的条件,我们便出不了这扶风城。”檀锋摇头道。“周将军呢?”

    “周将军呆在军营之中,大雁湖一败,周将军极受打击。檀统领还得好好开解他一番才好,带兵打仗嘛,那有不输的,这世上,就没有常胜将军,便像赵牧,还有兵败吐血的时候呢!”胡彦超道。

    “好了,周将军不是常人,过了这个当口,他自然会重新振奋起来的,这几天,便让他好好地安静安静吧。”檀锋道。

    好在高远没有让檀锋等上多长时间,谈判的特使便上门了,来者是征东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征东军长史蒋家权。

    蒋家权出任征东军长史,初时并不引人注目,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征东军的地位越来越重要,高远越来越成为大燕举足轻重的人物,这位长史的底细也渐渐地被人挖了出来。

    最初得来的情报让人诧异,此人不过是一个在渔阳郡不得志的谋士,磋砣江湖数十年,郁郁不得志,只是姜家一个不甚显眼的家臣,连入姜大维的法眼都不行,被支使给了姜新亮为谋主,实在很难想信,像高远如此雄才大略的人物为何为看上这样一个平淡无奇的人物,并以他出任征东军长史,不但如此,在高远出外之际,更是托其以重任,将征东军一应政务尽数交付于他。

    但随着调查的深处,便让人不淡定了。

    藉藉无名的蒋家权,却有一个鼎鼎大名的师兄李儒,以一人之力,在秦国推动变革,并成功获得当时还是世子的秦武烈王的支持,在秦武烈王登位之后,李儒学说更是在秦国成为占有统治地位的学术,在秦国,非李儒学术的传承者,想要获得一个官职,难上加难。正是此人的学统,让秦国在近几十年之中,一跃而成为诸国之中最为强大的霸主。

    有如此师兄,师弟即便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苦涩之余,檀锋也不由得无比羡慕高远的运气。这个蒋家权,以前他也是见过的,那是高远从吕梁山上活捉了姜新亮与这个蒋家权,把他们五花大绑到渔阳前线的时候,那时的他,又何曾想过,当时那个狼狈不堪,浑身污泥的小老头,竟然有如此来头?

    看着身前淡定之极,一副智珠在握的蒋家权,檀锋没有多说什么废话。

    “高远想要什么?”

    “辽西,我家将军肯定是要的。”蒋家权微笑道。

    这是题中应有之意,对于这一点,檀锋也早有心理准备,这是他不得不付出的代价。但除此之外的东西,恐怕才是重点。

    “还有呢?”檀锋寒声问道。

    “第二,檀统领,你们的人可以走,但东西可不能走,高将军说了,你们除了能带走必需的口粮,随身的武器盔甲之外,其余的,都得留在扶风,由征东军接管。”

    檀锋大怒:“高远好大的胃口,扶风,牛栏山两地,积存着数十个大营的军械,他竟然想一口吞下,也不怕撑坏了胃口。”

    “撑不撑得坏,那是我们的事情!”蒋家权嘿嘿一笑,“就不劳统领操心,其实檀统领,我们大燕在辽宁卫丢给东胡人的东西,只怕更多吧!当然,我想统领也明白,您就是不给,我们难道就拿不到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到时候,只怕徒伤了和气。”

    话说得很淡,但语气里面的威胁意味却明显得很。

    “肯定还有第三喽!”檀锋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问道。

    “不错,第三件事便是,我家高将军想向檀统领你要几个人!”蒋家权道。

    檀锋神色一滞,“张君宝?”

    “对,张君宝,吴溢,彭彬,这三个人,请统领交给我们。”

    “这不可能。”檀锋一口回绝,“辽西可以给你们,物资也可以留给你们,但人,我必须带走。”

    “莫非将军还指望着留着这个张君宝以期来日夺回辽西么?”蒋家权晒笑一笑,“不瞒檀统领说,我们已经活捉了张灼,而且碧秀峰之事,那些人可没有死绝,还有足够份量的人活了下来,现在就在我军之中,此事不日之后,便会传遍天下,这样一个弑父杀弟的人物,檀统领如果再收留他,只怕于你的名声也有碍吧!”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五章:五年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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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锋沉吟不语,对于张君宝的死活,他原本就不在意,容忍他的存在,只不过是想利用他来控制辽西,以张氏的威望聚拢全郡的力量,在燕国的边境筑起一道防线,稳住燕国的东方,但现在,高远釜底抽薪,活捉了张灼之后,张君宝所做的事情,已经是无法掩盖了,事情一公开,张君宝必然天怒人怨,张氏对于辽西的统治,至此已经算是终结了。

    “檀统领!”蒋家权站了起来,道:“张君宝先前栽赃我家将军里通东胡,而现在,统领你既然要与我家将军议和,如果还让我家将军背着这个罪名,只怕不仅是于我家将军,于你,于朝廷,也绝非好事吧!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将这一切安到张君宝的头上,辽西前任郡守张守约有意将郡守之位传于二子张叔宝,张君宝得知此事之后,恼羞成怒,里通东胡,陷张叔宝于绝地,使张叔宝战死沙场,同时又以毒酒鸠杀张守约,为了掩盖罪行,栽赃征东将军高远,正是由于此人利欲熏心,为了谋害张叔宝,泄露我军作战计划,导致征伐东胡之举大败。此等人渣,生在世间,岂不是张氏之耻?辽西之耻?大燕之耻?”

    “此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蒋长史,你们要的太多,我们却得到的太少。你们提出了三个要求,却只答应让我们离去,而且还是如此狼狈的离开,我们吃亏了。”檀锋道。

    蒋家权笑了起来,“檀统领。说句实在话,辽西现在就已经可以认为是我们的了。而那些留在扶风和牛栏山大营的军械粮草,你真难带走吗?”

    檀锋冷笑:“长史,不要一切都觉得胜利在握,你我都知道,如果你我双方撕破脸皮,对谁也没有好处,打起来,我承认我们基本上会交待在这里。但高远还能胜多少人?到时候,这头便宜了东胡人,西边便宜了赵人,我们两家便都是输家了。”

    “檀统领肯鱼死网破?”蒋家权不以为意。

    “一个已经输得很惨的人,为了翻本,有时候说不定会失去理智,做出一些连他自己也想不到的事情来。”檀锋摊了摊手。“蒋长史,我现在就是那个输红了眼睛的赌徒。你们逼急了我,嘿嘿,宁与外贼,不给家奴的事情,我不是做不出来的。”

    看着檀锋。蒋家权的脸色第一次有些变了,脸上的微笑消失,“檀统领这是威胁吗?”

    “如果你这样理解,也未尝不可!”檀锋浓眉竖起,干脆地道。

    “你想要什么?”蒋家权问道。

    “五年之内。高远不得踏足琅琊!”檀锋伸出了一个巴掌。

    蒋家权脸色一沉,“琅琊是叶氏的。”

    “现在不是了。现在他是朝廷的!”檀锋分毫不让,“高远有了辽西,河间也难逃他手,他就不怕撑坏了肚子么?”

    “这我不能做主。”

    “你可以回去问高远,这个条件不答应,那就没得什么好谈,咱们鱼死网破吧!”檀锋道。

    蒋家权吸了一口气,脸上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檀统领还有什么要求,不妨一便说出来吧?”

    “剩下来的就不值一提了!”檀锋哈哈一笑,“根据东胡与我们的协议,他们将在随手释放我军一万士兵,这些人你们不得截留,让他们能以最快的速度回去,蒋长史,你也知道,我们可以绕道,绕过扶风,但这样一来,不免要花费多出一倍的时间,而在渔阳,我们需要这批士兵。”

    蒋家权点点头:“你的要求我会带给高将军的,至于结果如何,那就不好说了。”

    “高远一定会答应的!”檀锋大笑:“辽西,河间,已足够他一展手脚了。”

    “五年!檀统领就认为五年之后,高将军拿不回琅琊吗?”蒋家权有些好奇地看着檀锋:“我很想知道,檀统领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现在大燕已经不是以前的大燕!”檀锋看着蒋家权,很认真地道:“即便我们在东胡打败了,但我们仍然完成了一部分以前想要做到的事情,王权将前所未有的强大,一个类似秦国的高度中央集权政府已经出现,秦国能做到的事情,我们也能做到,王上不比秦武烈王差。五年时间,虽然还不够让燕国有一个质的改变,但至少能做到外御强敌,内灭不臣。我知道高远也很有能力,他拥有了辽西,河间两地,肯定也会有长足的进步,但是不要忘了,他不仅要面对东胡的挑战,而且因为他大量聚集匈奴人,秦人也会将目光投注到他身上,与他比起来,大燕拥有广阔而更富裕的地盘,拥有比这两地多上数十倍的人口,更有大义的名声。所以,我们有信心。”

    “五年之后,高远不见得有能力来取琅琊,但我们一定有能力来收复辽西,河间,消除割据,再战东胡,进尔进军中原,争霸天下!”

    檀锋的话掷地有声,因为激动,脸色涨得绯红。

    当高远听到檀锋的话后,不由失声大笑起来,“五年,檀锋这家伙,以前真没有发现他的心计这般厉害?”看着蒋家权,他摇头道:“无论五年后他能不能做到,至少现在他给我们下了一个套,换来我五年不动琅琊,厉害,厉害之极。”

    “将军,这个要求的确让人恼火,如果我们拒绝,檀锋终是不会鱼死网破的,他的确是输红了眼,但像这样的人,即便是输红了眼,也绝不会失去理智。”蒋家权此时已经冷静下来,“这家伙,只不过是在进行一场政治诈骗而已。”

    “不,答应他!”高远淡淡地道:“有一点他说得不错,接下来,我们还会面临东胡这个麻烦,而且,辽西,河间,也足够我们经营一段时间了,琅琊是好,但正因为他太好了,现在的我们,反而要不得,这会惹人眼红的。我们本来占着道义上的优势,借此拿了辽西,河间这等偏僻郡地,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弹,但如果占了琅琊,只怕麻烦便会上身了,而我们现在,还能做到视麻烦为机遇。”

    “将军这话说得的确在理,只有实力强大的一定地步,才会将麻烦看成扩张实力的一次次机会,不过,放弃琅琊,夫人哪里怎么交待?还有叶真,另外,叶重带着二公子跑了,如果我估计不错,他们一定会来找你。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希望你能收复琅琊,重振叶家。”蒋家权有些担心。

    听到蒋家权的话,高远沉默了片刻,“琅琊,我们暂时吃不下,你说得也是一个事儿,不管是叶真,还是叶重,都是我需要的人才,长史你也知道,我麾下将领虽多,冲锋陷阵不错,但真能独挡一面的却是少之又少,孟冲算是一个吧,孙晓次之,其它人,只能为将,不可为帅,而叶真,叶重,从小接受系统的训练,跟着岳父走南闯北,不管是实践经验,还是眼界,都是上上之选,所以,这件事情,我也要给他们一个交待,还有菁儿,我总不能让她伤悲。长史,这件事情你去跟檀锋说,我要将岳父母的灵柩移回琅琊安葬,我要在琅琊为岳父母营建一个豪华,显眼,让琅琊人看一眼都能记住的墓地。”

    “为将来夺回琅琊留下一个尾巴!”蒋家权稍一沉吟,便明白了高远的用意。

    “岳父之所以要死在大燕王宫之前,无非便是要让我以后拥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现在我吃不下,不等于将来吃不下,留下这个小尾巴,以待来日。”高远冷笑,“檀锋既然定下五年之约,我们便在五年之后看看,是我击败东胡,取回琅琊,还是他振兴燕国,灭了他眼中的我这个内贼。”

    扶风城中,张君宝焦燥不安,现在的他,几乎就是一个孤家寡人了,张灼失陷在积石城,而辽西郡兵最后的精华也在积石城北门外,被贺兰燕白羽程带着的骑兵以及郭荃带着的无数积石城百姓杀了一个精光。眼下身边,只不过剩下了百多个贴身卫士,还有就是吴溢等一介文官。

    自从撤退到扶风城,檀锋与周玉两人都没有再搭理过他,这让他异常的惶恐不安,他深知,一旦自己失去了檀锋的支持,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下场。现在扶风城外,高远大军虎视眈眈,如何回到辽西城,是他现在日思夜想的事情。但他现在想什么都是白想,没有檀锋周玉的大军卫护,只消出了这扶风城,只怕便马上落在高远手中。而落在高远手里,自己是什么下场,用屁股想也很清楚。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自己对檀锋周玉还有用,自己张氏的血脉将是挽救自己的唯一砝码。以自己的名久控制辽西,以此来对抗高远,阻击东胡。

    这两天,他知道高远派了人进城来与檀周二人谈判,但谈判的过程并没有通知他参与,而谈判他的结果,他更是一无所知,这更让他心中惶然。

    正自慌乱之间,檀锋身边的卫士却适逢时会的走进了他的房间,对房中正在商议对策的张郡宝与吴溢躬身道:“张郡守,吴大人,檀统领请二位过去商议如何退兵。”(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八章:南山定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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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下得大了一些,在刺骨的寒风带动之下,毫无规律的上下飞舞,随意地在空中组合着各种形状,不少雪花随风飞进了亭子里,栏杆上,地面上,石桌上,很快便覆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雪。

    山顶真得很冷,但亭子中的两个人,心中却有一片火热,就如同当年高远心中有着强大的信念一般,现在的这两人,也将这股信念提到了极致。

    檀锋伸出手指,在石桌薄薄的那一层白雪之上,随意勾勒了几笔,周玉能看出这是辽西,河间,渔阳的一副简易地图。

    “出辽西境后,周将军便带着这两万常备军穿河间,直奔渔阳,赵牧动手迫在眉睫,姜新亮驻守五城,他不是赵牧的对手,连姜大维也不是。”檀锋道。

    “只怕我赶不及。”周玉摇头道。

    “五城丢了不要紧,但要守住渔阳,你去的一件重要的事情,便是告诉赵牧,他如果不知进退,我大燕也不惮于鱼死网破。我已经派人去见姜新亮,以保存实力为主。”檀锋顿了一顿:“赵牧也不过是想重新夺回五城,取回赵国对我国的战略优势,大举进攻的可能性不大,他更想看着我们与高远打个天翻地覆。他的主要精力,应该还是放在秦国一线之上。近期,秦国与韩国的边境摩擦规模日益加大,李信离开了函谷关,应当是去秦韩边境,他一抵达,便代表着秦韩大战在爆发了。”

    周玉点点头。“我会力保赵燕边境。“

    “姜新亮这个人,可以好好利用。”檀锋突然笑了笑,“经过上一次燕赵大战之后,这个昔日的纨绔子弟倒似变了一个人一般,看来受高远的刺激不小,他与姜大维的关系却日益恶化了,稳定燕赵边境之后,这个可以好好利用。”

    听到檀锋说起这个话题,周玉笑了起来。“姜大维新娶了昆州莫仁的女儿,生了小儿子,也难怪姜新亮不耐烦。”

    “姜新亮对于他母亲的死,一直有所怀疑。我已经派人去做这件事了,一定要不遗余力的让姜新亮相信,他母亲是死于姜大维之手,让他父子反目,而你驻扎渔阳前线,竭力支持姜新亮,一步步地将渔阳也拢回朝廷手中。不过这件事情,要细水长流,慢慢的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这个我明白。”周玉点头道:“渔阳的实力。的确是很强的。”

    “你过河间的时候,给严圣浩留点东西吧!”檀锋突然叹了一口气,“严圣浩虽然已经很难扶上墙了,但他能为我们多争取一点时间也是好的。”

    “保康营口已经落入高远手中,征东军就像打了一支楔子般深入到了河间郡中。严圣浩又才能平平,河间郡兵已经被高远打寒了胆,很难起到牵制作用了。”周玉摇头道,“不过我还是会给严圣浩留下一批人的。”

    “周兄的做法是极好的,给他留下一批基层军官,高远现在首要的事情是拿下辽西,安抚辽西全境。毕竟张君宝是张家最后一点根苗了,罪再大,要杀他,还是会有一些不同声音的,平定全辽西之后,他还需要去抚平这一次大战的伤痕。至少到明年上半年,对于河间他还是无暇顾及的,我们有半年的时间,来替严圣浩重新练出一支军队来。不指望他们能打什么胜仗,但只能能牵制高远即可。”

    “如果在外线不敌。便全军撤退到河间郡城,而在此之前,更要在郡城之内广积粮草,贮备军械,到时候高远即便取得河间全境,但只要郡城不倒,便有希望,河间坚持的时间越长,舆论于高远便会愈加不利。”周玉点了点河间城所在的位置,“肆意攻伐贵族封地,会引起众人同仇敌忾的。”

    檀锋笑了起来,“我们替王上谋夺诸封建之地,还只能阴谋暗算,不敢明目张胆,高远如果大张旗鼓的攻打河间,必犯众怒。到时候我们在煸风点火,给他制造更多的麻烦。”

    “虽然用处不见得会很明显,但聊胜于无,可以尽最大的量力来延缓此人发展的速度。”周玉眼睛发亮。

    “再加上东胡举兵来袭,到时候高远便腹背受敌,手忙脚乱,战事不断的他,民生发展必然受阻,经济不振,战事必受影响,长年累月下来,拖也拖死了他。”檀锋补充道。

    “赵国那头,除了军事的防范之外,外交之上,也应当施加一些影响。”周玉一旦摆脱了消极颓废的情绪,脑袋便也立时清醒了起来。

    “这件事情,我们已经开始做了。王上已经派淳于燕再一次出使赵国,赵牧不是要五城么,我们给他,淳于燕此行的目的,是谋求与赵国建立一个抗秦同盟。而我们燕翎卫,也有所行动,李云聪在淳于燕之前,已经出发了,他此行的目的是挑起赵无极与子兰之间的矛盾,在赵无极的心中,恐怕子兰的威胁比起我们燕国来,还要强上许多,如果赵无忌与子兰的矛盾激化,赵国内部必然不靖,赵牧即便是神,也无法在内部不安的情况之下,再对我们有什么举动。”

    “李云聪?”周玉讶然道:“此人可信?”

    “李云聪本是燕翎卫副指挥使,是相当有才能的一个人。宁则诚倒了,他如果不想陪葬,自然要投向我们。他是一个聪明人,我不会将他留在国内,派他出去,便是最好的选择。他原本主要的任务就是在国外,燕翎卫外勤之中,忠于他的人不少,如果杀了李云聪,这些人便会出问题,所以留着他,让他接着为王上服务,他的任务就是在赵国搅风搅雨。”

    “齐国那头呢?”周玉摸了摸脑袋,所谓墙倒众人推,现在燕国就面临着这种局面,齐国田单虎视眈眈,本来他就对燕国有了极大的怨气了,当年力助燕陵回国继任王上,本想捞着些好处,不想燕陵继位之后,立即便将齐国抛到了脑后。

    檀锋狞笑,“田单在齐国这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盛气凌人,齐王几成摆设,田氏一族,更是气焰熏天,只要略施小计,广施金帛,不怕齐国之内没有人站起来反对他。”

    “田单之妹,乃是齐国王后,恐怕很难扳倒田单。”

    “哪又有什么关系呢?”檀锋笑了起来,“只消让田单感受到巨大的威胁,无力在来找我们的麻烦就好了。相比于从我们这里捞一点好处,他在齐国的统治地位,才是重中之重。只要齐国国内有些风吹草动,我敢保证这家伙一定会着急忙慌地赶回去。”

    “檀兄果然思虑周全,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我们将会争得数年的喘息之机,而我大燕能否摆脱困境,也就看这几年了。”周玉道。

    “我们一定会成功的!”檀锋信心满满。

    当山下等候二人的燕军军官信再一次看到檀锋周玉二人之时,周玉已经一扫先前的颓废,转而意气风发。

    就在燕军缓缓离开扶风,离开辽西的时候,扶风征东将军府内,张君宝被提到了高远的面前。

    此时的张君宝,浑然没有了先前的风采,披头散发,满脸乌青,衣服之上,沾满了污泥草屑,显然被一路带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吃了不少的苦头。

    被按着跪倒在大堂中央的张君宝,有些吃力的抬起头来,看着上面冷眼看着他的高远,心中不由痛悔无比,这个昔日他从来没有看在眼里的小小县尉,如今已是高高在上,而自己的性命却已经落在了他的手中,是死是活,全在此人一念之间。

    要知道,论起结识高远的时间,他可是远远在弟弟张叔宝之前,可最后,这个本来可以成为自己助力的人,却成了自己最大的敌人。

    “张君宝,你毒酒弑父,碧秀锋伏击叔宝将军,残杀叔宝将军,路鸿将军,黄得胜将军以下千余人,可知罪否?”高远冷冷地问道。

    堂上众多将领都是脸露愤然之色,特意从积石城赶过来的黄湛手按腰间佩刀,瞪着对方的双眼更是一片赤红,如果不是一边的孙晓拉着他,只怕他已是跳出去,拔刀相向了。

    张君宝知道此时此地,狡辩没有任何的意义,就算不是自己做的,对方要安在自己身上,也是易如反掌,更何况,这事儿千真万确都是自己做的,张灼,吴溢纷纷就擒,他们为了保命,必然不会替自己遮掩的。

    “高将军,张家就剩下我一人了,只要你能留下我一命,我能助力顺利的掌控辽西,父亲在辽西威望素著,我张氏在辽西亦可算是一言九鼎,我能助力,只要你留下我一条命即可,日后愿为将军你做牛做马,报答你不杀之恩。”

    高远闻言先是一愕,紧接着却是大笑起来,“时至今日,你竟然还想着要活命,当真是不知羞耻。张君宝,你的死期到了。不过不是在这里,我会将你押到张守约郡守墓前,就在他的墓前,将你处死。”
正文 第四百八十九章:困守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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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重端着一碗熬得浓浓的草药,顺着狭窄的楼梯爬上了二楼,推开了一扇紧闭的房门,走了进去。这是辽西城中一间极为简陋的客栈,所处的地段,也在辽西城中最为贫穷的西城,这一带所居住的都是那些为一日三餐而奔忙的贫民百姓,这个地方的客栈,条件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

    房间极小,屋子里除了一张脏兮兮的大床之外,便再无其它物事,一踏进房门,便有一股极其难闻的霉味传来。外头很冷,但屋里的温度比外头也好不了多少,亦是如同冰窖一般,这样的一家小小客栈,你是不用想着还有火盆这种取暖工具的。

    叶重坐在床沿之上,伸手扶起了躺在床上的一个少年,将他的头倚在自己的胸前,轻声唤道:“公子,醒醒,该喝药了。”

    这个病重的少年,赫然便是叶天南的儿子,叶菁儿唯一的弟弟,叶枫。

    叶重在天河郡想要救走叶天南,但遭到拒绝,叶天南心中另有盘算,无奈之下的叶重,只能带走了叶枫,一路向着辽西方向而来,当他们终于抵达辽西城的时候,噩耗传来,叶天南死于燕王宫之前。

    叶重心中早有准备,但叶枫却吃不住这样巨大的打击,伤心之余,竟然是病倒在了辽西城。叶重只能在辽西城寻了一处地方住了下来,手下还有一批弟兄,叶重也尽数将他们放了出去打探消息,自天河郡逃出来后,身后一直便缀着燕翎卫的探子,叶重可不敢掉以轻心。这辽西城现在可是敌人盘踞的地方,要是泄了行踪,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任你武功滔天,几百人把你一围,你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如果再配上弓弩手,更是连一丝儿的机会也没有。

    叶枫自幼就没有受过什么打击和挫折,即便在叶氏一门最为困苦的时候,他也被叶氏与叶菁儿护着。而这一次,他终于被击倒了。

    “重叔,我们还在辽西城么?”虚弱的睁开双眼,看了一眼叶重,他有气无力的问道。

    “是,公子,我们还在辽西城。”

    “姐夫哪儿有消息了么?”

    叶重摇摇头,“没有,派出去的兄弟还没有回来,还没有他的消息。不过你放心,你姐夫他不会有事的。”

    “我要去找他!”叶枫挣扎了几下,奈何全身酸软无力,身子只不过稍稍挺了几下,便又无力的软倒在叶重的怀里。

    “公子。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养好病,等你养好了病,我们便去找高远,”叶重安慰道。

    张嘴喝了一口,叶枫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好苦!”

    “良药苦口利于病,公子。你喝了药,好好的睡一觉,病便好得快一些,你要是想早些去找你姐夫,便得快些好起来,是不是?”在叶重的眼中。叶枫的确还是一个孩子。

    “我喝!我喝!”叶枫张开了嘴,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汤药。

    喝过药后的叶枫,又是沉沉睡去,伸手触了触他仍然滚烫的额头,叶重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隐藏在辽西城,他根本不敢去找大夫,虽然他也粗通一点医理,自己去抓了一些草药,但这几日下来,叶枫却是时好时差,总是好不了,看来,还是必须去找一个大夫了。

    他站了起来,从墙角一大堆杂物之中,摸出一把短刀,藏在了怀里,不能再拖下去了,这样反复的发烧,搞不好会将叶枫的身体完全拖垮的,叶枫这几年的身体已经煅炼得非常强壮了,若非如此,他早就顶不住了,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一个事儿。叶家就这么一个根苗了,是万万不能出事的。

    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叶枫,他一咬牙,走了出去。想要找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在这西城肯定是找不到的,在这个地方,江湖游医倒是很多,但他们的医术,只怕连叶重都比不了,又如何给叶枫瞧病。

    走出这家小小的客栈,叶重裹紧了身上的棉衣,一顶毡帽遮住了他的大半个面孔,低着头,急步向前走去,辽西城认得他的人极少,但追来的燕翎卫的人,想来都已经看过了他的画像,虽然这段日子以来,自己的容颜已是大改,可以瞒过一般的人,但在这些家伙面前,任何的小心都是不为过的。

    辽西城现在很乱,周渊兵败东胡的消息传来,辽西郡便开始了全郡动员,各县的县兵都在向这里聚集,前期张君宝带了一批去攻打高远在草原之中的积石城,后来的,都是辽西长史彭彬的指挥之下,准备固守辽西城。

    现在城内,临时汇集而来的青壮大约有两万人,但在叶重看来,如果东胡人打来的话,真凭这两万青壮守城,只怕坚守不了几天。

    城内人多了,而且多的是一些年青力壮的家伙,辽西城内的将领又大多跟着张君宝出去攻打积石城,辽西城内,能掌住事儿的,便只剩下一个彭彬,顾头不顾腚,哪里忙得过来,这城内的治安顿时便乱了起来。偏生城内辽西郡兵最后的一支精兵也出征而去,城里根本无人能压服这些青壮。

    前方传来一阵吵闹喧哗之声,夹杂着怒骂与哭喊之声,叶重身子尽量靠到街边,将毡帽又往下拉了拉,抬眼看去,却是前方一家小饭馆内,几个身着县兵服饰模样的人一边剔着牙一边向外走着,身后显然是这家小饭馆的老板紧紧追着,看那老板鼻青脸肿的模样,定然是这些县兵吃了饭不给钱反将老板揍了一顿,看着那老板哭喊着追在身后,叶重不由摇了摇头,这可真是要找苦头吃了。

    果然不出叶重所料,走在最后的一个大兵回过头来,挥舞着没有出鞘的刀,将老板直接拍在了店门口,在众人敢怒不敢言的眼神之中,大摇大摆的离去了。

    辽西自张守约一死,已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叶重心中暗叹,可惜了张守约一世英雄,最后竟然是落得如此下场。张叔宝死了,张君宝显然是沦为了檀锋手中的棋子,张守约一生的奋斗,就在短短的几个月之间,便化为了泡影。

    看着那些渐行渐远的县兵,叶重突然想起了高远和他的积石城,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如果积石城被攻破,高远败亡,那自己就只有带着叶枫从此隐名埋姓了。

    一念至此,身上的寒意便更重了一些,使劲裹了裹衣物,叶重埋头向着东城疾行,当务之急,还是要将叶枫的病治好了再说。

    耳边骤然传来急促的警钟之声,叶重陡然如同一根钉子一般扎在了地上,抬头赫然看向远处那高耸的钟楼,不同的钟声代表着不同的意义,而这般急促的钟声,只代表着一件事情,那就是辽西城有敌入侵。

    东胡人来得这般快吗?不可能啊!一瞬间叶重脑子中转了无数个念头。

    辽西城郡守府,长史彭彬全身都在颤抖着,看着站在面前那个满面风尘之色的信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这么输了,几万大军都没有打下积石城,反而被高远打得大败亏输?

    “檀锋,周玉,你们这些无耻之徒!”彭彬声嘶力竭的怒吼起来,他怎么也想不到,到得最后,居然是檀锋与周玉两人在战败之余,竟然无耻地将张君宝卖给了高远,以此为换取他们的安然离去。

    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泛力,战败意味着什么,他当然明白,先前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了流水,接下来等待他的必然是灭顶之灾。

    张君宝,吴溢,张灼尽数落在高远手中,那也代表着鸠杀张守约,伏击张君宝之事,必当大白于天下,他作为参与者,谋划者,就算不凌迟处死,砍了脑壳那是绰绰有余的。

    “长史,现在城内还有两万余青壮,武器装备也不缺,粮食也足够,赶紧召集各县县尉,准备御敌啊!”身边,一名官员急道,“高远麾下,多有骑兵,这信使所报的乃是十数天前的事情,他能赶到这里,那对方的骑兵,马上也会兵临城下了。”

    彭彬抬头,看着白痴一样的看了一眼这名官员,抵挡,拿什么抵挡,就凭这城里这群乱七八糟的县兵?如果张君宝张灼他们还在城中,或许能压服这些家伙,自己又凭什么?这些县带兵的县尉,大多是张守约的亲兵,只怕到时候真相大白于天下之后,第一个要自己命的便是这些老不死的吧!

    “是啊是啊,赶紧召集他们来郡守府议事,商议如何营救郡守!”彭彬挥挥手,“你马上去通知。”

    看着那官员急匆匆地离去,彭彬站了起来,跑向后头,片刻之后,他青衣小帽,一身便服,带着数个亲信,向着城门方向急奔而去。

    叶重伏在钟楼之上,他的身边,一个敲钟的老兵伏卧在地上,生死不知。而在视线的尽头,叶重看到了无数的骑兵正奔腾而来,而那高高飘扬的旗帜上醒目的高字,让他顿时觉得热泪盈眶。

    高远,终究还是高远。他没有辜负叶相的期望,他来了。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二章:奇怪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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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心向背,对于原先以部族游牧为主贺兰雄来说,或者没有什么深刻的体会,但对于高远来说,的确是生死悠关。张氏经营辽西数十年,自己想要取代它,并且得到整个辽西的支持,如果仅靠甲坚兵利的话,只怕没有什么好下场。高远没有时间来慢慢经营这块地盘,因为他马上面临着东胡人有可能到来的侵略和挑畔。

    而且辽西郡上下都知道,张守约对高远不错,在以前,可以说不遗余力的支持,而现在,自己要将张氏唯一剩下的张君宝也干掉,就不能不考虑辽西人的反应。

    以一个和平的方式,取代张氏在辽西的统治,是高远的必然选择。毕竟辽西与河间有极大的不同,高远有大把的理由去找严圣浩的麻烦,就不能以同样的手段对付张氏的辽西。

    不得不说,高远对待辽西的策略是异常聪明而正确的,在征东军骑兵抵达辽西城三天之后,辽西城内百姓的恐慌开始慢慢地消除,因为他们发现,征东军骑兵根本没有攻打辽西城的意图,他们在远离辽西城数里开外的地方扎下了大营,除了第一天抵达的时候,示威性的绕城奔驰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举动。

    被王玉龙指派守卫西门的何保田大着胆子打开了城门,当城门的千斤闸在吱吱呀呀的绞盘声中缓缓升起的时候,何保田的手中都是汗水,因为此时站在城楼上的他,可以清晰的看到,有大约百骑的征东军哨骑正在西门不远处临视着这里。在他的身后,他麾下的县兵们,都是紧张地咬紧了嘴唇,脸色有些发白,手里紧紧地握着刀枪,弓弩,一台台床弩的头高高扬起。瞄准了前方。

    何保田强自镇定,他仍然忍不住心里发慌。

    城门缓缓打开,吊桥落下,远处的征东军骑兵没有丝毫的动作。在吊桥落下的轰鸣声中,他们也只是转头看了这个方向一眼。

    城门已经打开了一柱香的时间,别说没有征东军前来攻城,连先前在这一段游戈的哨骑也不见了踪影。

    何保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身旁的一台床弩旁,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哪怕已是寒冬腊月,他仍然是满身冷汗,此时心里停当下来,冷风一吹。只觉得浑身凉嗖嗖的极是难受。

    看到县尉坐了下来,放松了表情,西城门上上下下的县兵们,一个个都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一两千人同时吐出一口气。汇在一齐,便成了一个异常巨大的声响,将何保田吓了一跳,抬头看着身周一片的喜色,不由啐了一口,“没出息的东西!”

    嘴里啐骂着,他心里何尝不是欢喜万分。高远没有想着攻打辽西城。那他们也就不用与恐怖的征东军作战,要知道,这可是一支杀得东胡人都胆寒,将大燕常备军打得溃不成军的强大力量。

    “看来可以平安回家与家人过年了!”他在心里念叼了一句。“来人!”

    一名兵曹跑了过来,“县尉有何吩咐?”

    “去跟王县尉说,我按他的吩咐做了。征东军没有攻打城门。一切安好!”

    “明白了!”

    兵曹跑步离去,何保田站了起来,向着城楼内走去,必须洗个澡了,身上都汗湿了。这个天气,搞不好是要得病的。

    有了西门带头,其它三门陆陆续续的都打开了,城内的居民在起初胆寒了一阵子之后,有胆大的开始出城,必竟这寒头腊月的,城内需要大量的柴禾,木炭,也需要巨量的菜疏。

    又是两天的时间过去,城门大开的辽西似乎不设防,而在不远处设营的征东军也没有任何攻打的意图,辽西城便在这种奇怪的状态之下,恢复了日常的运作。城门口开始忙碌起来,进城出城的人络驿不绝,大大小小的商队,无数推着小车,挑着担子的货郎将无数的商品运进运出。

    辽西城内老百姓们去除了对高远的恐惧,转而忆起他在这些年中,对东胡人作战所立下的赫赫功勋,想起了他在扶风留下的一系列传奇,而张君宝的弑父杀弟的事情亦是愈传愈广,辽西长史彭彬的逃亡,张守约的夫人自杀身亡,无一不是在这张君宝做下的这些恶事之上,再敲上了一枚枚钉子。

    有来自扶风赤马的商队,更是在城内信誓旦旦的声称在碧秀峰见到了那些死难将士的坟墓,而立坟者便是这些战士之中幸存的黄湛将军。

    渐渐的,被张君宝栽在高远身上的那些罪名开始被所有的辽西城人嗤之以鼻,一个如此丧尽天良的人所说的话,怎么能取信于人?像高远将军这种顶天立地的汉子,怎么会跟他一样。如果高远将军真像他所说的那样,在现在这样的局面之下,怎么会不挥兵攻城,拿下辽西?而只是驻扎在城外?

    城内的民心开始逆转,人们在悼念老郡守的时候,也在痛骂着张君宝。

    开始有小商贩推着小车到了不远处征东军驻扎的营地外,摆开了摊子,所贩卖的自然是这个时节所特有的菜蔬,摊子刚刚摆开,军营内的军需官便已经走了出来,将他的东西一扫而空,所给的价钱,比起城内的价格还高了一成。

    当这个小贩欢天喜地的回来准备他的第二趟时,得到消息的更多的人,开始兴冲冲的向着征东军骑兵的营地出发了。

    此时辽西郡的老百姓都反应了过来,为什么要怕征东军呢?征东军不也是大燕的军队么?高远将军不仅身受老郡守的大恩,而且与二公子张叔宝交好莫逆,这在辽西城可是人尽皆知的大事。

    高远将军不是敌人,那征东军自然也不可能是敌人了。

    站在营地内的箭楼之上,贺兰雄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大开的城门,络驿不绝的进出的人流,以及快要围住他们营地的各类贩子。

    “这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一次攻城掠地的行动!”他看着身边的步兵。

    步兵微笑着,手掌有节奏的拍打着身前的栏杆,“贺兰将军,这便是人心向背,你瞧,现在辽西城人已经不将我们当敌人了,我敢与你打赌,等高将军一抵达,这城内的官员们将领们,便会前来恭迎高将军入城,而高将军一入城,这辽西从此便要改姓高了。”

    “我才不与你打赌。”贺兰雄摇摇头。“算我服气了。”

    步兵放声大笑起来。

    城内,以王玉龙为首的一帮县尉们聚集在一起,长史彭彬跑了,老夫人死了,剩下的一帮文官们,本来也不在这些将领们的眼中,现在整个辽西城,却是以王玉龙为首。

    不用打仗,所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但这些人大都是张守约的亲兵,在松口气的同时,却也不约而同的有些伤感,这种情形之下,辽西城易主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诸位,我已经派人出去联络征东军骑兵的将领了。”王玉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等高将军一到,我等便出城恭迎高将军入城主持辽西事宜。相信大家都有了这个心理准备,但是大家更要明白,我们都是张氏的老人,高将军入主辽西,大概也不在需要我们这些人了,一代新人换旧人,这是铁道理.我请各位来这里,只是想叮嘱各位,不要无事生非,在最后的时刻如果还恋栈不去,那会惹来杀身之祸.老兄弟不多了,我不想你们一时糊涂掉了脑壳.能留着命安度晚年,于我们而言,已经是不错的结局了.你们,都明白了么?”

    众人无言点头.

    “约束兵众,千万不要在城里生事了,我听闻高将军御下极严,手下士兵军纪森严,不要让这些家伙到时候枉送了性命,都是家乡人,死了谁,回去都不好面对家乡父老,以后我们也是平头百姓了,四邻八里,都不要得罪的好.”

    这话说得凄凉,众人都是哀声叹气.

    “就这样吧,在高将军没有到的时候,大家还是各安本职,维护好城内的治安,站好最后一班岗吧!”王玉龙站了起来,挥挥手,意兴阑珊地道.”希望我们的合作能让高远将军满意.”

    而与此同时,辽西城内,叶重与叶枫也是面面相觑,叶重见多识广,但这样的场景却也还是第一次看见,半晌之后,他摇了摇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高远,果非常人也,我远不能及,公子,原本我还想着要掩藏形迹,现在看来,毫无必要,我们收拾一下出去去找征东军吧!”叶重苦笑着道.”我真是做梦也想不到,他竟然会是用这种方式来占领辽西城.”

    “姐夫本来就了不起!”叶枫扬起头,很是有些骄傲地道.

    “的确了不起!”叶重点头.

    而在更远的辽西与河间的接壤处,檀锋与周玉正准备分兵而行,周玉将带着几乎所有的剩下的常备军穿过河间,直抵渔阳,而檀锋则带着燕翎卫回蓟城,当信使带着辽西城的情报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时候,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仰天长叹了一口气.

    事实总是与他们期望相反,两人不再多言,双手抱拳一拱,默然作别.
正文 四百九十三章:用敌人的鲜血来代替我们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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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还指望着张守约的那帮老亲兵,辽西城的那些县尉们本着对张守约的忠心,能给高远制造一点麻烦,哪怕不可能抵挡高远的攻势,但就是恶心恶心高远也是好的,但高远连这点盼头都没有留给他们。

    人心,始终是这个世上最难猜测的东西,王玉龙,何保田这些县尉对张守约不是不忠心,如果张守约还活着,站在他们面前,要他们与高远死拼,他们绝对二话不说,操家伙就上了,是生是死,那都根本不会考虑。但现在,张守约过世了,他的两个儿子,张叔宝也死了,剩下一个张君宝,居然是弑父杀弟绝情绝义丧尽天良的东西,而且还落在了高远的手中,让高远整了一个罪证确凿,辩无可辩,这让他们即便想效忠也没有一个对象了。

    他们都老了,身后都拖着一大家子人,为了一个六亲不认的张君宝,根本就不值得。

    高远不攻,一来是因为张君宝落在了他手中,二来是基于自己这几年来在辽西闯出来的良好名声,三来,就是吃准了掌握辽西郡这最后一点武装力量的这些县尉们的心思。

    不攻而攻,不下而下,辽西城落入高远的掌控之中,便如十个手指头捏田螺,十拿九稳,而且采用这种方法,将高远夺取辽西城的不良反应和后遗症完全给摒弃掉了。高远要的是一个拿来就能用的辽西郡,而不是一个他占领之后,还得四处去灭火的辽西郡,一个给他添乱的辽西郡。

    白天辽西城的城门大开,行人如常,但到了晚上,城门仍然会关上,城内仍然有宵禁,叶重便带着叶枫。随着最后一波出城的人走出了他们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辽西城,向着不远处的征东军骑兵大营走去。

    城门在他们的身后,缓缓关上。

    一齐出城的人看着他们二人径直向着征东军大营走去,也只是瞟了两眼。这两天,小商小贩们几乎将整个征东军大营都给围着了,大家也都习惯了。

    叶重和叶枫更是没有在乎任何人,两人就这样像着大营一步步走去,大营之外,有不少的士兵正在收拾大营外小贩们撤退之后留下的一地狼藉,看到两人走来,几名士兵直起了腰,向着他们走来。嘴巴张开,刚想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了马蹄之声。

    叶重也有些诧异的抬起了头,看向远处出现的马队,同一时刻,看似没有设防的大营内,亦是蹄声大作。两队全副武装的骑兵纵马而出,迎向了远处的马队。

    叶重心中跳了一下,这些天来的状况,他一直以为征东军也放松了下来,现在看起来,却是外松内紧,不管城内是一个什么状况。他们一直保持着战备的状况,否则也不会反应如此神速,如果城内的辽西兵有些什么举动,想要袭击征东军的话,那铁定是要吃一个大亏的。仅仅从这样一个小的方面,叶重对于高远的治军的评价又上了一个新台阶。面对着毫无斗志的对手,似乎可以一鼓而下的辽西城,征东军并没有丝毫的轻视和放松。

    胜不骄,败不馁,这是一支强军最基本的品质。

    紧接着。迎上去的骑兵发出去的巨大欢呼声,让叶重瞬间便明白了从远处奔来的骑兵是些什么人?能让这些骑兵发出如此欢呼的人只有一个,哪就是征东军的将军,统治者高远。

    叶重站住了脚步,“是你姐夫!”他对叶枫说。

    此时,远处那飘扬的旗帜在夕阳的余晖之下已以很清楚了,一个高字大旗迎风飘扬,迅速向着他们接近,从大营之中奔出去的两队骑兵一个漂亮的斜刺转弯,当他们全军转过来时,恰好从远处奔来的高远所部插出他们的中间,两支骑兵便从准备迎敌变成了保护高远,一个简单的动作,又让叶重的眼皮跳了好几下。

    他是统兵大将,自然明白,这些在外行人看来好像很寻常的动作,要在高速奔驰之中,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的做出来,是何其之难。

    秦人打垮了匈奴,将匈奴大部几乎整个儿的摧毁,现在看起来,倒是成全了高远,如果匈奴王庭还存在的话,高远怎么可能收拢起如此多的匈奴骑兵,怎么可能迅速地建立起一支如此强大的骑兵。

    高远的手段也当真了得,居然能将桀骜不驯的匈奴人训练得如此如臂使指,要知道以前的匈奴骑兵并没有多少严整的战法,与中原各国作战,几乎都是一发动,便是漫山遍野的全军冲刺,依靠强大的冲刺力,击穿步兵的防守军阵,然后展开屠杀,一旦冲刺不利,不能打穿敌阵,多半便是转身扬长而去,窥伺左右,伺机再找机会进行决战。这也是中原各国对匈奴骑兵一支无可奈何的原因,那怕是兵力上占着绝对的优势,奈何对方根本不与你正面硬抗,步兵永远处在防御状态,而骑兵却随时随地地发动攻击。

    秦国与匈奴一战,抓住了匈奴人大举进攻赵国的机会,大兵封堵了匈奴人的退路,数面合围,这才将匈奴人堵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内,迫使对手决战,这才获得了胜利,但这种胜利是不可复制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而秦国为了达到这一战略目的,付出的是函谷关几乎被赵牧攻破,大将赢腾当场战死的代价。

    秦人的确赢了,但从整个大的层面来说,也只不过是一场惨胜而已,连秦王最后都赤膊上阵了,只不过秦人较之匈奴人底蕴更厚,有一个控制力更强的中央政权,可以迅速的恢复元气,而本来就处在一个松散联盟之中的匈奴人,则就此一蹶不振。

    一般散沙的匈奴人现在成了高远手中的一把利刃,叶重可以想象得到,假以时日,当数以万计的匈奴骑兵汇集到高远的旗下的时候,而且他们又有了严明的指挥,严格的军纪,那将是多么一支可怕的军队。

    看着远处如同海潮一般向着这个方向扑来的骑兵队伍,叶重紧紧地握住了叶枫的手,这是高远的军队。而叶家的小姐是高远的夫人,这就是叶家重新契机的良机。叶重在这一时刻彻底明白了叶天南的意思。

    叶氏在燕国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但他仍然可以破茧重生,叶相可以在蓟城忍辱偷生的活着。但他不愿意,他更愿意用自己和夫人鲜血,为燕国的倒塌在重重地添上一笔鲜红的颜色,而他们的鲜血自然不会白流。他不仅成功地将燕王置于了道义之上的被动地位,更为高远以后的取代埋下了一个极佳的伏笔。

    像叶相这样的人,每一滴鲜血都不会白流。

    骑兵前队从两人的身前掠过,卷起的股股灰尘将两人彻底淹没,叶枫瞪大了眼睛,在一片烟雾弥漫之中,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身材高大的人。虽然与身边所有的骑兵一样穿着同样的衣甲,但叶枫仍是一眼便认出了高远。

    “姐夫!”他大叫了一声。

    他的叫声在隆隆的马蹄声中,显得微不足道,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的喊叫之声,高远不可能听到。在这么多骑兵奔驰之中,高远也不可能注意到站在路边的两个寻常百姓打扮模样的人,但他这一声刚刚叫出去,却发现高远霍的转过头来,看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同时,一只手举了起来。

    前方的骑兵减速。后方的骑兵却在瞬息之间,分成了两股,从前方骑兵的两翼掠过,更后方的骑兵们同时勒马减速,整个快速奔腾的骑兵队伍在瞬息之间便由极快开始减速,在一个呼吸之间。便慢了下来,然后静止。

    高远的目光看向他们两人,眼中满是惊喜之色。

    “姐夫!”叶枫又叫了一声,这一声之中,却是带着呜咽。

    高远翻身下马。前方的骑兵向两侧让开,他大步向着叶枫走过来。

    “枫儿,是你吗?”

    叶枫张开双臂,向前跑去,像一只小鸡一般,飞扑到老母鸡的怀里,十四岁的少年在这一刻,脆弱,稚嫩尽显无遗,他扑进了高远的怀抱里,放声大哭起来。

    “姐夫,爹走了,娘也走了。”

    高远的眼睛湿润,虽然与叶天南的关系,有过许多龌龊,但他生了一个好女儿,是自己的妻子,有一个好儿子,一直视自己为兄,而且,他用他的决断,为自己的将来,尽可能地扫清了许多障碍,只是这几点,便足以让高远对他感怀。

    “我知道,我知道了,枫儿,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到家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这个样子,会让你爹娘不喜的,你姐姐也会骂你不像是一个男子汉。”高远道。

    叶枫抬起头,满脸的泪痕,虽然想忍住,但泪水却仍然不可抑制地流下来。

    “叶枫,看来你没有什么长进啊,有什么好哭的,仇恨只能用血来洗清,眼泪只会惹来敌人的耻笑,你这么没用么?”高远的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叶枫怒目而视,这个人他是极熟悉的,是曹天赐,这个人比他大了两岁。

    “曹天赐,以前我打不过你,现在可不一定,你想找揍吗?”

    “很好,我随时恭候。”曹天赐冷笑,“但我就是瞧不得你这哭鼻子的模样,我亲眼看着我母亲死在我面前,我也没有掉一滴眼泪,我只是一刀一刀地去宰那些东胡人,用他们的鲜血来替代我的眼泪,你,做得到吗?”

    “我当然能做到,我一定会比你做得更好!”叶枫怒道。

    曹天赐大笑,踏上一步,向着叶枫伸出手去,“好,这才像个男子汉,我等着看你的表现。”叶枫瞪着他半晌,终于还是伸出手去,与他握在一起。

    高远点点头,摸了摸叶枫的脑袋,转头向着叶重走去。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六章:以德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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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帐之外,响起步兵那只铁脚走路所特有的叮叮之声,“将军。”旋即,脚步扭停在大帐门口,步兵的声音响了起来。

    “步兵啊,进来吧!”高远扬声叫道。

    帐帘掀起,步兵带着一股寒风踏了进来,微笑着道:“将军,城内来了不少人,要见将军您呢!”

    “哦,这么快?”高远眉毛一掀,“都是谁啊?”

    “以王玉龙为首的一帮县兵头头。现在辽西城郡龙无首,正是这个王玉龙在主持各项事务呢!”步兵道。

    “请他们进来吧!”高远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拍拍手道:“这个人能知进退,明时务,也算是一个人物,我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辽西城,也要算他一份功劳呢!”

    叶重亦站了起来,“那末将便告退了。”

    “叶将军,叶枫哪儿里,你与他好好讲一讲,他还是个孩子,有些事情,想不透,看不穿,见我不肯马上发兵琅琊,必然心中不喜,我不想他郁郁寡欢,这样子,菁儿也不会高兴的。”

    “末将明白!”看到高远如此关心叶枫与叶菁儿姐弟两人,叶重心中也是高兴,“叶枫虽小,但这几年,却也颇读了不少史书,只须将厉害关系与他剖析明白,他自然也就懂了。”

    “那就有劳叶将军了。”高远微笑点头。

    “份内之事,岂敢言劳。”叶重躬身,退了出去。

    高远坐回到帐内大案之后,随手拿起一份报告看了起来。帐外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步兵的声音也传了进来,“王大人,何大人,请进。”

    放下手中的报告,看着进帐来的一群人,高远不由稍稍楞了一下。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为首,此人定然是资格最老的王玉龙,林林总总差不多二十余人,出奇的是。除了少数人,大部分居然都身着常服。

    “王玉龙叩见将军!”老头一进帐内,便推金山,倒玉柱拜了下去,其它县尉,跟在王玉龙身后,都是紧接着拜倒在地。“辽西无主,人心惶惶,王玉龙率诸县县尉以及各衙门官员,请高将军马上入城。主持辽西事物。”

    高远急步从案后绕了过来,一弯腰扶起了王玉龙,“王县尉快快请起,这不是要折煞我了么?”他大声道:“王将军与我路鸿叔叔乃是战友,兄弟。于我便是长辈,高远岂当得起各位叔辈如此大礼,快快请起。”

    王玉龙以前并没有见过高远,只是听闻过高远的诸多传奇,盛名之下,心道高远必然是那种少年得志,盛气凌人的青年。心中早已做好了被对方折辱一番的准备,只要能平安退休回家含贻弄孙便心满意足,倒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礼遇如此。

    抬起头来,看到的便是一张微笑的,平易近人的脸庞。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煞气,杀气,简直就像一个邻家热情好客的小哥。

    “步兵,还不替王老县尉搬椅子过来,把火盆也挪过来。王县尉年纪大了,这天气天寒地冻的,大帐又不耐寒,老县尉戎马一生,身上肯定落下了不少毛病,可不能让老县尉受罪。”

    “好呐,将军!”步兵笑盈盈地搬过椅子,又将火盆搬过来,“将军,要不我再去弄两个火盆来?”

    “好,你想得周到,另外再多弄些小马扎来,大家围坐在火盆前,好说话。”高远歉意地看了其它人一眼,“各位,不好意思了,大军之内,东西都不齐备,椅子没两把,便弄些小马扎来,大家委屈一下。”

    众人都是目瞪口呆,出城之时,众人千思万想,也绝没有想到,与高远见面的场景,居然会是这样。

    步兵的手脚极快,转眼之间,便又弄来了两个火盆,十几个小马札,将三个火盆并在一起,大帐之内,顿时便有股股暖意升腾而起。

    高远拖一个小马札过来,挨着王玉龙坐下,伸手指着剩下的小马札,扬声笑道:“大家都随意些儿,坐下说话。”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何保田第一个拉过一个小马札,向着高远说了一声得罪了,便在王玉龙的另一头坐下来之后,其余人这才有些畏畏缩缩地坐了下来。

    步兵则充当了高远的贴身侍卫,跑前跑后的替众人沏上了热茶,接过步兵递来的热气腾腾的茶水,众人都是恍然在梦中,那叮叮的铁脚踩在地上的声音,也恍若在天外响起一般,步兵,这可是高远的心腹悍将,随着高远大闹过蓟城的人物,失去一只脚后,本以为他就此废了,但此人骁勇着实吓人,居然凭着一只铁脚,仍然成为了高远军中的骑兵大将。他们可从来没有想到,跑前跑后服侍自己的居然是这样赫赫有名的人物。

    高远坐在王玉龙身侧,却是绝口不提辽西城的事情,只是捡着些昔日旧事与众人闲谈,这些事儿,都是以前路鸿与他提起过的,当年路鸿,高远的父亲高子达,以及黄得胜等一干旧人随着张守约在前线拼杀,王玉龙自然也是其中一员,只是不如这些人一般闻名罢了。

    果然提起这些往事,王玉龙的眼神便有些朦胧了,一个老人,陷入往事的回忆之中,自然便有些难以自拔,看着高远的眼睛,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防备和敬畏,倒像是看着一个兄弟的子弟,终于长大成人的喜悦。

    两人絮絮叼叼的说得时而沉重,时尔兴高采烈,却将其余人看得目瞪口呆,其它的人,年纪与王玉龙相差得大了一些,当年那些旧事,自然是插不上嘴。

    虽然插不嘴,说不上话,但眼见此情此景,众人自然也是欣慰,高远如此平易近人,众人是不必担心后路问题了,看来这一次出来,请高远入城,倒是做出了平生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何保田也是张守约的亲兵出身,不过他进入这个队伍的时候,战事已经结束。高子达也阵亡了,算是后一拨人,看着高远此刻与王玉龙聊得火热,心中不由感慨。非常人果然不能用常人的心思来猜度,只看高远对待他们这些人的态度,便可知一二,张君宝那厮,当真给高远提鞋儿也不配。

    看着王玉龙给高远引入了往事这中难以自拔,他轻轻地咳漱了一声,“高将军,请恕我无理了,王县尉,我们这一次来见高将军的缘由。还请王县尉禀报于高将军。”

    高远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王玉龙也是霍然惊醒,歉意地看着高远道:“瞧我,当真是老了,一说起往事。便难以自拔,高将军啊,眼下辽西局面您也看到了,老郡守死难瞑目,二公子含冤而死,张君宝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哪里还有资格出任这辽西郡守一职。但辽西不可一日无主,我与城内诸多官员,乡绅商议,此职,除了高将军之外,竟是无人有资格担当。所以请高将军您能早些入城主持大事啊!”

    高远沉吟地着看着王玉龙,“王县尉,不瞒你说,对于这辽西城,我是毫无野心的。想来王县尉也知道,我在草原深处,已经有了自己的存身之所,而经略大草原是我接下来的重点,这一次率兵来辽西城,也只不过是因为张君宝所做之事实在天怒人怨,我受老郡守大恩,尚不得报,岂能任由这混蛋逍遥法外,原本我只是想将张君宝在老郡守墓前斩首之后,便率兵回去的.”

    听着高远的话,王玉龙大感意外,看着对方的脸庞,听着对方的话语,意似没有丝毫作伪的意思,不由有些急道:”高将军,这可使不得,辽西如今已是这般模样,如果将军不来主持大局,辽西岂不要糜乱下去,眼下东胡人打了大胜仗,对于兴兵的大燕必然要报复,将军有退路可走,这辽西上下,可是走不了,将军不来主持大局,东胡人打来,如何是好?”

    何保田站了起来,双手抱拳,”高将军,还请以辽西大局为重,出任辽西郡守一职.也只有将军的赫赫威名,才能震慑东胡,使他们不敢犯辽西啊!”

    “请高将军以大局为重!”围坐在火盆前的众人一齐站了起来,抱拳一揖到地,异口同声地道.

    “诸位请起,请起!”高远看着长身而立的众人,有些犯难地道:”诸位,不瞒你们说,我如果进了辽西城,当了这郡守一职,只怕就有人会说我杀张君宝不是为了替老郡守报仇,替叔宝兄弟等人伸冤,而是要说我存心想要谋夺辽西,人言可畏啊,我高远光明磊落,却是不愿背上这等黑锅.”

    “高将军既然说光明磊落,又何须畏人言?”王玉龙站了起来,”在辽西那个敢乱言,我王玉龙虽老,却也还提得刀,定然亲自去割了他的舌头.”

    “老县尉却请坐下.”高远伸手扶住王玉龙.”老县尉有心,高远却是惶恐了.此事从长计议可好?”

    “高将军,此乃当前辽西头等大事,怎可从长计议,辽西现在上下人心惶惶,一片混乱,高将军如不能马上撑起这辽西大局而是甩手离去,只怕这辽西就要沦为东胡人的马场了.”王玉龙推开椅子,屈膝跪倒在地,”高将军如不答应,老头子就跪死在这里了.”

    “请高将军入城!”一片哗啦啦的小马札翻倒的声音,屋里除了步兵,全都跪在了地上.

    一侧的步兵,看着五体投地的跪在地上的这些人,心中对高远当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进城容易,收拾人心难,收服这些张守约的老亲兵更难,但在高远的手中,却是简单的不像一个事儿,轻轻松松就给摆平了.

    他不由得想起先前高远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以德服人啊!

    步兵在心中笑了起来,的确是以德服人,当然,前提是你的刀够利,兵够壮,然后再以德服人,必无往而不利.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七章: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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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辽西城的大门彻底为高远打开,当第二天凌晨,第一缕阳光洒落在辽西城那古朴的城墙上的时候,高远在王玉龙等一众人的簇拥之下,带着征东军骑兵开始进城。大开的城门之中,正在进出城门的民众让向了两侧,在众人的眼中,除了理所当然应当这般之外,再也看不到什么何其它的情绪。

    所有人没有任何的惊讶,征东军在城外驻扎了这么久,众人都知道,高远入城,只是迟早的事情。高远入城,反而让城内的民心更加安定了一些,征东军军纪严明,这在辽西是有口皆碑的,他们进城接管防务,兴许还能让那些兴风作浪的县兵们收敛一些,不再祸害普通老百姓了。

    所有人都是怀着期待,看着征东军的骑兵缓缓入城。

    “高将军,这就是民心所向啊!”王玉龙看着高远,膺服地道。

    “不是我有多高的威望,而是张君宝实在是太失人心啊!”高远摇头道:“老县尉,也许当真如你所言,现在的辽西城需要我来为大家来做些什么。”

    “高将军进了辽西城,辽西便有了主心骨了。”王玉龙道:“辽西这么多年来,一直面临着东胡人的强劲的威胁,这一次大燕伐东胡失败,只怕东胡人的报复马上就会到来,辽西需要一个强力的领袖,当年张老郡守是这样,如今,又迎来了高将军,这是辽西人的福份啊!”

    “老县尉过奖了,老郡守创下的功绩,我如何能比得的!”高远笑着道。“老县尉,你先前跟我说的要解甲归田,含贻弄孙,我可是不能答应的。您也知道,现在辽西正处在最危险的时候,作为张郡守身边的老人,怎么能在辽西最危险的时候。自顾自便去享乐了呢?这辽西还有大把的事情等着您来做呢!”

    “我已经老了。上不阵,杀不得敌,又没有读多少书,实在是有心无力了!”王玉龙道:“还望高将军准我告老。”

    “告老可不行!”高远微笑。“王老县尉可是一尊大神,我还指望着您帮我镇守辽西呢,这辽西司马一职,我已经决定由王老县尉来担任了。老县尉年纪虽大,但需知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啊,老县尉即便想要去享福,那也得等辽西真正稳定下来之后,才可放心地告老还乡啊!”

    王玉龙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面露惊容。辽西郡司马一职,可谓是真正的位高权重了,他从来也没有想到,这个位置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他虽然想告老还乡,但这只不过是形式所迫。认为高远绝不会重用于他们这些老人,与其被人赶走,倒不如光棍一些,自己腾位子,这样还能让对方对自己有些好感,以免将为与自己为难,如果说他真是没有了功名利禄之心。那就是在自己骗自己了。

    “司马一职?”王玉龙看着高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老县尉,现在辽西正如你所说,处在极度危险之中,东胡人说来就来。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来整军备战,老县尉对辽西各县熟悉得紧,现在城内的这些县尉所统带的两万余县兵,我准备要从中间整编一支新军,这个任务。还得交由老县尉来做,我方才放心。”高远道。“也不瞒老县尉,现在这些县兵的战斗力,我是不大信任的,如果对上东胡人,我怕他们撑不住。”

    王玉龙这一下明白了,高远要整编城内的两万县兵,这些人虽然战斗力现在不咋样,但高远练兵之能天下皆知,这些人到了他的手下,焕发生机哪是迟早的事情,但整编这么多人,必然会引起一些反弹,他就需要像自己这样的一个人去替他镇着场子,将不利的因素转化到最低。

    虽然将高远的用心想得很清楚,但王玉龙并没有多少不快,相反,心中还很高兴,这说明,自己于高远来说还是有用的,怕就怕自己对他没用,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将这件事情作好,自己的后半生便算有了保障。

    “将军说得对,这些兵的确需要好好的练练,现在这个样子,如果对上东胡人,要么便是一哄而散,狼狈逃窜,要么便是白白送死。这件事,将军放心,我一定替您做好。保管不会出任何的意外!”王玉龙拍着胸脯道。

    “有老县尉负责,我就放心了。”高远微笑,“叶重将军将担任辽西留守一职,负责辽西军政,原扶风县令郑均会被调来辽西任长史,负责民政,这辽西郡守一职嘛,便暂时由我兼任。不过我在辽西城不可能留太多时间,到时候,还请老县尉与叶重,郑均二人一齐同心协力,将辽西经营好。”

    “叶重?是原蓟城禁卫军统领叶重叶将军么?”王玉龙惊道。

    “正是,叶重将军离开了蓟城,现在正在我军中。老县尉认为他担任这辽西留守一职,可还能胜任否?”高远笑问道。

    “胜任,胜任,叶重将军名满天下,怎么可能不胜任!”王玉龙此时心中却是感慨万千,叶重以前于他而言,那是高高在上,可望而不可即的大人物,所交之人,无不是王候将相,现在居然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了,能在这样的人手下担任一任职司,也是自己的荣光了。

    “还烦请老县尉告诉其它各县县尉,让他们放心,我高远不是卸磨杀驴的主儿,他们之中,有才能的将留在军中任职,即便不能胜任,也可回到原县继续去担任县尉,保一方平安,我相信他们还是能做到的。”高远勒停了战马,郡守府已经近在眼前了。

    “多谢高将军,说实在话,他们现在正有些忐忑呢!”王玉龙不由大喜:“有了将军这句话,他们可以放心睡个安稳觉了。”

    听着王玉龙的话,高远不由笑了起来。

    “高将军,郡守府到了,您这便请入府升堂,召集官员议事吧!”王玉龙翻身下马,替高远牵住了马缰。

    “不!”高远跃下马来,“这不急,我要先去祭拜一下张老夫人,张郡守于我有恩,我今要入主辽西,却不能忘了张郡守的恩情,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张郡守于辽西有功,老夫人不幸故去,我自当前去吊唁。”

    后堂之内,一具棺木之内,躺着辽西曾今的女主人,过去身份显赫,如今却是凄凉孤单的躺在寂廖的大堂之内,棺木之旁,除了几个忠心耿耿的老仆人,其余人等,早就作了鸟兽散,灵枢之前,连一个披麻戴孝的孝子孝孙都没有。

    看着这场景,王玉龙也不由得唏嘘不已。

    点燃三柱清香,插进了灵枢前的香炉之中,高远规规纪纪地在灵前行三拜大礼,跟随他而来的征东军诸将,以及辽西的一些官员,也依次上前行礼吊唁。这些人的到来,终使得这里有了一些人气。

    脸上皱纹深叠的张府老管家哆嗦着走了过来,向高远叩拜为礼。

    将这个忠心耿耿的老家人扶了起来,高远轻声安慰道:“张府诸人,逃亡者甚众,你能在此守灵,足见忠心,张郡守与夫人英灵不远,必然会感谢于你。”

    老管家突然号淘大哭起来,挣脱了高远的搀扶,又是卟嗵一声跪了下去,“请高将军开恩,饶大公子一命吧。张家不能断了香火啊,请高将军开恩啊!”

    听到老管家的号哭,高远的脸色一下了沉了下来,张君宝杀与不杀,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但是留下他来,或者说张家还有后人的话,于辽西的将来而言,便是不能预测的变数。

    一边的王玉龙也变了颜色,沉声喝道:“老管家,你糊涂了么?张君宝弑父杀弟,罪大恶极,这样的人,怎么能容忍他活着贻笑天下,老夫人听闻此事之后,便自尽而去,便是气愤张君宝的畜生不如啊!”

    “王县尉,可是张君宝一死,张家就绝后了啊!”老管家仰起了一张泪眼婆娑的脸庞。

    高远仰起了脸,淡淡地道:“辽西不会忘了张郡守,王老县尉,此事也便由你一并代劳吧,在辽西城内,为张郡守建一座祠堂,供奉张郡守,为张郡守塑金身,另外,为叔宝将军,路鸿将军,得胜将军,还有顾长卫将军也在这祠堂之内塑金身为张郡守供卫。建成此堂后,辽西官员每年都必须去祭拜,百姓亦可自由前往,我们要让所有辽西人记住张郡守对于辽西的恩情,至于张君宝,此等孽子,有不如无。”

    “属下遵命!”

    “老管官忠心耿耿,此堂建成之后,便由老管家率人看守,一应所需,都有辽西城供给!”

    “是!”

    “就这样吧!”高远对此事定论,向着张夫人的灵枢合什一揖,转身而去。身后,老管家的号淘之声,仍在响起。

    “尽快公审张君宝,然后处决!”一边大步向前,高远一边道。“另外,马上遣人去碧秀峰,迎回叔宝将军,路鸿将军,得胜将军的遗体,我希望他们与那千名将士的遗体在公审当天入城。”
正文 第五零零章:深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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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看到了高远眼中的异样,叶菁儿有些羞涩地笑了起来,挥舞着手掌,用力地拍打着沾在身上的絮毛,但却怎么也无法拍打干净,终于,她放弃了这个无意义的行动,下一刻,她又恢复成了高远熟悉的那个小女孩,如同一片云彩飘了起来,奔行到高远的身边,张开双臂,紧紧地拥住了高远。

    紧紧地抱住了那强壮的身体的时候,这段时间已经被她深深隐藏起来的柔弱这一时刻,突然爆发了出来,将头埋在高远的怀里,她放声大哭起来,身子剧烈的颤抖着,如同一只受到极大惊吓的小猫一般,缩着身子,恨不得将整人都融入到高远的怀里。

    轻轻地拍打着叶菁儿的后背,高远很理解叶菁儿此时的心情,从蒋家权哪里,他知道那一夜,叶菁儿勇敢地做出了什么样的事情。此刻他的脑海里,就浮现着一袭白袍的叶菁儿平静的走在积石城的大街之上,在她的身后,无数的积石城百姓手持着棍棒,刀枪,石块,一起走向城墙的场景。

    那隆隆的战鼓,那宛如仙子临凡的擂鼓的身影,在那一夜,也不知激励了多少人拼死战斗到最后一刻。

    “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他轻声道。

    “我害怕!”叶菁儿声音弱弱地道。

    “有我在,你不用再害怕。从今以后,你再也不用害怕了。”看着叶菁儿的泪脸,高远的心突然悸动了一下。他不知道叶菁儿如果知道叶氏夫妇死亡的消息之后,会怎么样。

    他没有马上将叶枫带来见叶菁儿,而是先将叶枫交给了叶真,他准备先与叶菁儿谈一谈。

    “身上怎么沾了这么多羊毛?”伸手摘去叶菁儿头发之上的几根羊毛,高远好奇地问道。

    叶菁儿牵着高远的手,向着屋内走去,一边走一边道:“城里每个人都在劳动,都在为你的积石城出着一份力量。我却不知道做什么好,每每站在府内的高处看着忙碌的百姓的时候,我都有些惭愧,后来怜儿告诉我可以纺线织布。我便拿了一些钱出来,委托吴凯给我弄了这么一个工坊,招了一些妇人,一起纺线织布。”她抬头看着高远,骄傲地道:“我们已经织了十几匹布出来了。”

    “你真厉害!”探了探叶菁儿鼓起的腮帮子,那上面,还有未干的泪滴,这一场战争,改变的不仅是燕国的局势,自己今后的道路。他更心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叶菁儿本来就不是那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贵族女子,从小的困顿让她有着比一般人更为强大的内心,她的行动或者是无意,但对于高远来说。这却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对于他聚拢积石城的人心,极有帮助。

    叶菁儿或许还没有想到这一层,但吴凯,叶真他们一定都想到了,所以才没有阻止。

    走进房间,叶菁儿先是快手快脚的替高远泡上了一杯热茶。她身边的丫头都去工坊了,此时也没有跟着回来,便只能亲历亲为,“你先喝着茶,我先去洗一下,一身的羊毛。”看着高远。她嫣然一笑。

    高远牵住了她的手,“菁儿,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你先别走。”

    叶菁儿歪着头,“什么事啊。还是等我先去洗一下,换一件衣服,别让羊毛沾在你的身上。”

    高远摇头,“不是,菁儿,这件事情,很大,我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

    看着高远严肃的面容,叶菁儿的神色也渐渐地凝重起来,不安地看着高远,“高大哥,怎么啦?”

    “叶枫已经到了积石城了,现在他在叶真将军哪里!”高远轻声道。

    “叶枫来了!”叶菁儿脸上顿时现出惊喜的面容,“他在哪里?大哥你也真是的,尽吓我,他来看我了,这是好事啊!”

    高远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慢慢地,叶菁儿有些回过味来,“叶枫在父母的身边侍奉着,前段时间,我听蒋大人说过,琅琊郡可能有麻烦,这个时候,他不在父母身边,怎么到这里来了?”

    她的身子抖了一下,脸上骤然现出惊惧的模样,“高大哥,我父亲和母亲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高远轻轻地按着她的肩膀,“菁儿,我希望你能坚强一些,岳父岳母两人,已经不在了。”

    盯着高远的眼睛,叶菁儿眼神之中有些迷茫,“不在了?去哪儿了?”

    “两位老大人已经仙去了!”高远慢慢地道。

    叶菁儿眼睛眨巴着,盯着高远的脸庞,嘴唇微微蠕动,似乎在想着高远话里是什么意思,高远也盯着她的眼睛。

    两腿骤然一软,叶菁儿整个人便向地上溜去,早有防备的高远一把便搂住了她。

    在城门口,蒋家权说要去好好睡上个一天一夜,实则上以他现在所处的地位,根本就没有可能让他去好好的休息一番,他刚刚安定下来,吴凯与曹天成已经联袂而来。看着两人,蒋家权不由露出一丝苦笑,“二位,就不能让我好好歇一会儿再过来么?”

    吴凯和曹天成两人都呵呵的笑着,这段时间,积石城里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吴凯负责着整个积石城的运转,以及战后的恢复,而曹天成则在处理着这一战收获和堆集如山的物资辎重,燕国为十万大军准备的物资现在都落在了征东军的手中,这其中大量的物资都是征东军和积石城用得着的,另外的用不着的部分,都发卖给了四海商贸,由他们经手卖出去,跟吴凯一样,他们两人一天也最多能休息一两个时辰,两眼之上,黑黑的眼圈分外醒目。

    “你是长史,很多公文你不批复,我们就不能做事啊!”吴凯笑呵呵地递上了一叠厚厚的公文,曹天成亦极有默契的拿出一叠,与吴凯的合在一处。

    蒋家权不由哀叹一声,不过吴凯与曹天成二人都能听出,这哀叹不是伤心,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只有他们有明白的幸福。

    他们不怕有事做,不怕事儿太多,就怕没事做,有事做的人是幸福的。是充实的。吴凯忙自己的生意忙了几十年,却觉得现在自己做得事情更有意义,而蒋家权曾因为心恢意冷,在渔阳郡磋砣十光数十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师兄名满天下,他却无人听闻,现在,他终于有了一个施展自己能力的平台,怎么不激情满怀。

    “先放在这里,明天。明天我一定全部把他做完。”他看着两人。

    “也好,在路上奔波了十数天,以你的身子骨,也的确够呛。”吴凯点点头,“不过长史你还得真快点。积石城里的事情太多了,我准备在这个冬季完成积石城的全部大型的建设工作,剩下的,就只是修修补补的事情了,一开春,就要春耕,那就没有足够的人手了。”

    “我哪边也是大事小事一大堆。大量的军械物资要运回积石城,长史你也知道,东西太多了,而许多又是我们需要的,四海商留只能吃下一小部分,剩下的。我们不能卖,我们现在没有铁矿,铜矿等战略资源,这些东西,我们不可能放弃。都要运回来。而且大战过后,军队出需要补充这些物资,如何分配,也是一个问题,不能让各军之间为了这些东西而产生矛盾。”

    “放心吧,我会很快处理好这些东西。”蒋家权扫了一眼厚厚的卷宗,看来睡个一天一夜的梦想,是永远也不可能出现的。

    “既然如此,我们便告辞了。”吴凯笑道:“晚上我准备了一点吃食,我们把将军请来,好好地聚一聚,好长时间没有再一起喝酒了。”

    “说得是。是该好好聚一聚了,咱们与将军也有近半年时间没有在一起喝过酒了。”曹天成连连点头。

    “别忙着走!”蒋家权却是拖过了椅子,“天成,我正有事儿要与你说呢。”

    曹天成小小地惊讶了一把,吴凯却道:“既然你找天成有事,我就先走了,我哪里可是忙得不可开交。”

    “不不不,吴大人,你也得留下来。”蒋家权微笑着道。

    吴凯微微一楞,突然意识到接下来蒋家权要说的事情,恐怕没有哪么简单。

    曹天成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蒋家权找自己有事,却又特意留下了吴凯,这是要找一个见证人,这几年来,曹天成也不再是昔日吴下阿蒙了。

    “这一路我与将军从扶风回来,虽然有风雪阻隔,但我们也借此机会,将今后的发展构建了一个大致脉络。”蒋家权沉吟了一下,“这里头有我们大致的战略作向,也有我们现在的组织机构,军队建设等等。”

    “这些事情,我不大懂,有将军与你两人就够了。”曹天成道。

    蒋家权点点头,突然换了一个话题,“将军说,怜儿与孙晓年纪也不小了,该完婚了,等做完眼下的一件大事之后,就让两人完婚。”

    “这是好事啊!”吴凯哈哈大笑起来,转头看着曹天成,“老曹,令爱大婚,来贺的人肯定不少,我给儿子说说,到时候好酒给你打个七折。”

    曹天成却是盯着蒋家权,他知道,蒋家权突然说起这事,后头肯定还有话。

    果然,蒋家权看着曹天成,不紧不慢地道:“老曹,你是跟着将军的老人了,深得将军信任,所以有些事情,将军没有想到,或者想到了,却不曾在意,但我作为长史,却不得不想,也不得不说,所以,接下来我的话,只是我自己的想法,与将军没有什么关系,但我希望你能好好地听一听。”

    听着蒋家权的话,吴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莫名地看着蒋家权。
正文 第五零一章: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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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天成也有些莫名其妙,看着蒋家权异常凝重的神色,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长史有何见教?”

    蒋家权揪了揪下颏的花白胡须,微笑着道:“曹大人是最早跟随高将军的几人之一吧?”

    曹天成没有想到蒋家权郑重其事之下,居然问出来的是这样一句话,微愕之后,不由笑了起来,“是啊,那时候,高将军还只有十八岁呢,第一次进我们军营的时候,我们连饭也吃不饱,当时我还记得孙晓去外面找吃的,被贺兰雄一顿痛扁,还是将军去捞回来的。”

    一边的吴凯连连点头,“那时的扶风县兵,着实是惨了一些,不过老曹,你们也算是很幸运的了,遇到了高远这么一个天才。当时的扶风县兵,能够活到现在的,都已经是官位显赫了。像老曹,孙晓,颜海波,那霸,郑晓阳,颜海波他们,算是这里头最为出类拔粹的。”

    “是啊,你们是跟随将军最早的一批人,也是最受信任,最被看重的那一批人,现在征东军的主要将领,除了孟冲,许原,叶重,叶真还有那些匈奴将领之外,主要就是你们当初从扶风县兵走出来的那些将领了。”蒋家权微笑,不过落在另外两人眼中,这笑容却是有些诡异。

    吴凯盯着蒋家权看了半晌,他毕竟当官多年,从蒋家权的笑容之中,却是察觉到了一些端倪,脸不由得沉了下来,“蒋长史,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扶风人的势力太大了是么?嘿,不单是这些将领,还有我吴凯,也是扶风人,真要论起来。现在去辽西城当了长史的郑均,也算得上是半个扶风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蒋家权连连摇摇头,“吴城守误会了。高将军出自扶风,那么属下扶风将领或者官员多那是很自然的现象,我不是对你们有什么意见。”

    话说到这里,曹天成即便再迟钝,也不会不明白蒋家权话中的意思。

    “这么说来,蒋长史是在说我了?”他的脸色沉下来,看着蒋家权,很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针对自己,自己一向与人无争,主管整个征工军的后勤。也是尽职尽责,不敢怠慢丝毫,这几年可以说是操碎了心,哪怕蒋家权突然出现,一步登天就到了自己的头上。对于他的命令,自己也从来没有打过折扣。曹天成自问没有哪里做得错了,但为什么蒋家权却这般明显的针对自己呢?

    “曹大人,我不是再说你,我再说曹家!”蒋家权没有退缩,他直视着曹天成的双眼,慢慢地道。

    “曹家?”

    “对。曹家,曹大人,你主管着征东军的整个后勤,又是最早跟随将军的那一批人,位高权重,而你的儿子曹天赐。主管着征东军军法司,我们三人都知道,军法司真正的强悍并不在明处,而在于暗司狼郡,现在狼群虽然还没有露出他的爪牙。但以高将军对情报工作的重视,他的壮大只是迟早的事情,而随着高将军的实力一步步增强,狼群也会越来越强,想想燕翎卫,虎豹骑,黑冰台的实力吧!”蒋家权悠悠地道。

    听着蒋家权的话,吴凯的脸色变得精彩起来,而曹天成的脸色却是越来越白。

    “怜儿姑娘马上要嫁给孙晓了,孙晓是谁,他是高将军最为信任的大将,手中一直掌握着征东军的中军,而在我与高将军议定的军事改制之中,孙晓的名字也排在第一个。曹大人,你听清楚了我的话么?”

    曹天成用力地捏着拳头,卡卡作响,“那又如何,我和孙晓,与将军哪是过命的交情,将军更是天赐的救命恩人,天赐可能不听我的话,却对将军的话毫不违逆。”

    “理是这个理儿,但是这世上的事,有谁说得清楚呢?曹大人,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防患于未然,想想叶相与燕王,当年流亡于燕国的时候,难道不是过命的交情?”蒋家权淡然地道。

    曹天成轰然一下站了起来,满脸涨红,“蒋家权,你什么意思?”

    一边的吴凯看着曹天成的手上青筋毕露,气得浑身颤抖,呼哧呼哧只喘气,生怕曹天成怒将起来,不顾一切的便一拳着抡过去,曹天成毕竟是从军队之中出去的,虽然并没有上过战场,但一把力气还是有的,蒋家权一个瘦瘦弱弱的老书生,一拳下去可就要打坏了,那可是没事变有事了。

    “老曹,冷静一些!”他霍地站了起来,一把抱住了曹天成的臂膀。“这事儿,咱们去与将军说。”

    蒋家权没有起身,看着两人,淡淡地道:“曹大人,将军不会怀疑你,其实我也不怀疑你,但是,别人呢?别人会怎么看这件事情?将军的地盘越来越大,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吴县令,你也是通读史书的人,这样的事情,我想你也该明白他的危害性吧!有时候,事情是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的。”

    吴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色有些发黑。

    “曹大人,当初你们跟着高将军,是因为他们能给你找来吃的,能给你们发全饷,能让你们过上很好的生活,正是在这样一个过程之中,你们建立起了对将军的忠心,但你能保证将来有人给你们更好的待遇时,你们会不动心么?就算你们不动心,以现在曹家的势力,我可以断言,将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依附你们,他们动了心呢?”

    “你放屁!”曹天成怒气勃发。

    “孙晓手中军权在握,天赐掌控着情报机构,你手中握有整个征东军的后勤,如果某一天,你们曹家却了取高将军而代的心思,那我真不知道能有谁能阻止你们。”蒋家权不为所动,继续道。

    曹天成终于忍不住了,臂膀一动,就要狠狠地捶眼前这个可恶的老头儿一顿,但吴凯却是死死地坠在他的身上,他毕竟不是正儿八板的武将,又不可能对吴凯用粗,摆脱不了吴凯,便只能瞪着一双牛眼看着蒋家权。如果眼神能杀人,现在蒋家权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

    “曹大人,你不要这么瞪着我,你是将军跟前的老人,与他有过命的交情,而我,这两年与你也算是合作愉快,我也拿你当了朋友,所以才跟你说这番话,曹家这种状况,现在也许还不明显,但随着将军实力越来越强,这种隐藏的危害便会愈加显眼,倒时候,就算你们再忠心,你们能架得住有人阴谋暗害么?能架得住明枪暗剑么?当时候你如何自处,将军如何自处?”

    “我们曹家人宁可死,也不会对将军有一丁点不利的行为。”曹天成咬牙道。

    蒋家权微微摇头,“那会置将军于不义之地。现在的燕王就是如此,叶天南在王宫前的自杀,就是这样一个最为显著的例子。”

    “那你想要怎样?”曹天成怒吼道。

    蒋家权叹了一口气:“曹大人,天成老弟,你坐下,我慢慢说于你听好吧,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恶意,作为一个谋士,我总要做最坏的打算,现在将军的事业刚刚起步,大家都能团结一心,劲往一处使,心往一处想,但以后呢,当将军的实力达到了一定的阶段之后,就不见得会是这样了,每个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权力,是一种毒药,一旦人尝到了他的美味,就会迷恋,就会舍不得,就会想法设法却攫取更大的权利,你们想过我们征东军的构成么?你们扶风人算是一拨,像孟冲许原他们又是一拨,而叶氏出身的将领现在也开始崭露头角,再加上以贺兰雄为主的匈奴将领,征东军的派系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形成了,吴大人,天成,现在看不出来危害,但以后呢?曹家的权力太大了,你们一家几乎掌握着征东军的命脉,天成,这不是你们对将军忠心就能改变的。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吴凯已经松开了曹天成的手臂,若有所思,曹天成脸色从涨红变成了惨白,“说了半天,蒋长史,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天成,离开征东府,交出你现在的这个位置吧!”蒋家权道。“曹家,有天赐就够了。”

    “你让我离开征东府,哪我去哪?”曹天成长叹一口气,“征东军,便是我的家。”

    “四海商贸!”看着曹天成的态度松动,蒋家权脸上浮现出了喜色,“退出征东府,你去打理四海商贸吧。你对他熟悉,有了你,四海商贸会更加强大。”

    曹天成默然半晌,“我明白了,我会去找将军辞职的。”落寞地站了起来,曹天成步履蹒跚地向着门外走去,走到门边,他忽然回过头来:“蒋长史,你刚刚说人对于权利有一种迷恋,这我不否认,因为我的确尝到了权利的味道,但是为了高将军,我愿意舍弃,我只是想问你一句,你呢?你如何证明你对将军的忠心?”

    蒋家权笑了起来,“天成老弟,我一孤寡老人,无儿无女,没有任何牵挂,我唯一的理想,就是证明我师兄的想法是错的,他造就了一个秦国,我想造就一个能击败秦国的力量,将军便是我最理想的选择,所以,将军的成功,就是我的成功,而且还已年过花甲了。”
正文 第五百零四章:今日代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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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郡,西陵城。

    天气已经很冷了,地上厚厚的积雪足足有一尺来厚,天空之中,仍然在飘荡着片片白雪,这样的时节,对于一般人而言,自然是窝在家中不动最为适宜,如果能躺在被窝中最好,这样还能节省不少取暖的炭火,当然,这样的人也必需是不愁饱腹的那些人,至于更穷一些的,即便外面再冷,他们也要出去劳作,以换取每天那一点可怜的口粮。

    代郡在两年前被匈奴大军攻入,从边境一直到距西陵城不远的地方,匈奴人的足迹几乎踏遍了整个代郡,除了一些重要的城镇没有被攻破,所有的乡村都遭受到了荼毒,房屋被焚烧,田地被践踏,所有值钱的东西被一扫而光,唯一可以庆幸的是,就是代郡得到消息较早,以最快的速度撤出了大部分的百姓,在人丁的损失上,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子兰当时放弃所有的正面战斗,转而坚守重要城镇的战略,使得代郡最大可能地保证了人丁,军队的保存。

    失人存地,人地皆失,失地存人,则还有可能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一点,子兰还是非常清楚的。

    那些被匈奴人抢走的东西,并没有被他们带回草原,最后,全部成了秦人的战利品,对于这个结果,子兰只有摇头苦笑,说到底,无论是代郡也罢,还是匈奴人罢,在这场战事之中,都是被利用者,是牺牲品。相比起匈奴人几乎全族尽墨,自己这代郡还算是好的了。

    想到这里,对于赵王赵无极,子兰心中的怨愤不由更加强烈了一些,这么多年来,自己以直忍让,但他依然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泽自己。防备自己,不惜以牺牲整个代郡的利益来削弱自己,可结果呢,赵国一无所获。

    自己辞去国相。回到代郡,便是自己反击的第一步,赵无极认为一片废土的代郡的再也不能成为自己的助力,反而会成为自己的拖累,殊不知,只要有人,便能创造一切。代郡的确遭受到了巨大的损失,但只要全郡上下齐心协力,便能创造出奇迹。

    这两年以来,代郡自子兰以下。全都投入到了战后的重建工作当中,没有钱,子兰便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家当,现在子兰府中,可以说空空如也。但凡能值一点钱的东西,尽数变卖了,他的一日三餐,也简洁到了极致,种子,牛羊,所有的一切。都要全部购置。

    两年的努力,现在的代郡已经大变了模样,虽然离他繁华的过去还很有距离,但无论如何,也算是渡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子兰府后院石亭,子兰与潘宏相对而坐。比起两年前,两人头上的白发又添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一些,这两年来,两人当真算得上是沤心沥血。苦心经营代郡,经常性的下到各县各乡村去视察督导,也让他们两人原本细腻的皮肤上都染上了风尘之色。

    面前的石凳之上,放着一盘毛豆和一壶酒,两人尽是用这毛豆就酒,看两人的模样,尽然还有滋有味。

    “潘先生,这你我亲手种出来的豆子,吃起来当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啊!”嚼着豆子,子兰笑吟吟的道。

    潘宏亦是笑容满面,看着满院子里那些被雪覆盖的地方,感叹地道:“可惜了这满院子的名贵花草树木啊,都被铲了个一干二净。可再也看不到哪些姹紫嫣红了,便是这大雪漫天,也可饮酒赏梅,现在,咱们两人却只能对雪饮酒了。”

    子兰大笑起来,“花草虽好,终是不能裹腹,到了明春雪化之时,咱们再在这院子中种上些瓜果鲜蔬,提上一壶酒,想吃什么便摘什么,岂不是更美哉?”

    “大人闲情雅致,属下自当相陪。”

    “哪里是什么闲情雅致!”子兰叹了一口气,“代郡虽说渡过了最难的关口,但虎狼在侧窥视,内有奸人不肯善罢干休,我想要自保亦难,不得不如此啊!”

    潘宏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了起来,这两年过的日子,当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贵如子兰,也将满院子的花草树木铲去,种上了粮食作物,子兰夫人与女儿也挽起了袖子,在府里纺纱织布,两位公子原本细嫩的手上,现在都磨出了厚厚的老茧。

    “国内局势算是渐渐稳定了下来,赵大将军已经取回了五城,对燕国得新形成了战略优势,接下来,总算可以将全部的精力用来防备秦国了。”潘宏道:“只是这对于我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是啊,取回五城之后,赵牧的目光西移,秦人立马便也作出了反映,前几日虎豹骑传来消息,山南郡增兵三千,如此一来,秦人在山南郡便拥有了五千兵马,随时可以提兵而来,以我代郡现在的军事实力,实在难以抵挡。”子兰满脸苦色,“我向赵王请求派出一支常规军来协助我军防守,但奏折上去,却如同石沉大海,想来也是不用指望了。”

    “不如去求赵牧将军!”

    “也不能指望他了,他好不容易坐上了太尉的位置,却又受到了赵杞的掣肘,不可能冒着触怒赵无极调兵到我们这里来的,要知道,赵无极本身就很忌惮我与赵牧之间良好的私人关系。”子兰摇头。

    “虎豹骑落到了赵杞的手中,以后只怕我们也很难从那里得到消息了。我们在内里的人手,这一年来,已经被逐渐清洗了不少出来,高层几乎已经没人了,接下来如果中屋的一些人手再损失掉,那就几乎是全军覆没了。”潘宏叹息,“郡守大人,必须要反击了,不然我们会越来越被动。”

    “反击?怎么反击?我如果与赵无极冲突起来,高兴的只能是秦人,我现在所求的只是自保,只要赵无极不太过分,我不会去挑战他的。”子兰摇头,“不说这些了,潘先生,你怎么看周玉与檀锋这两个人,还有燕王姬陵。”

    拈起一颗毛豆,在嘴里慢慢咀嚼着,潘宏沉吟片刻,“姬陵此人,当初真是小觑他了。登位四年之后,才慢慢地露出獠牙,他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人,郡守,你猜是谁?”

    “我可不想猜谜!”子兰摇头。

    “秦武烈王!”潘宏一笑,“现在姬陵在做的事情,正是当年秦武烈王做过的事情。以各种手段削去贵族的封地,将这些地方收归国有,建立中央集权的郡县制度,然后集全国之力,强国兴兵。”

    “他做不成!”子兰哈哈一笑,“他的确有这个雄心,也找了两个不错的帮手,周玉,檀锋,的确亦是人中之龙,谋划之深,布局之远,让人惊叹,连宁则诚这样的人物也一头栽了进去而不自觉,但燕国十万常规军败在了东胡,内又有高远这样一个不确定因素,燕国可不像当年的秦国,画虎不成反类犬,这是必然的。”

    “是啊,他们想得太简单了一些,当年李儒在秦国经营了几十年,他的学说在秦国已经形成了极大的势力,而秦武烈王的位子也坐得稳固之极,得到了李信,赢腾等大将的支持,这才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地扫清了胆敢反抗的贵族,这前前后后用了近二十年的时间,燕国想用短短几年来完成这一过程,无异是痴人说梦。”

    “说到李儒,我到想起了高远身边的那个谋士蒋家权,谁也想不到,此人居然是李儒的师弟。几十年隐姓埋名,现在居然投靠了高远,看来高远还当真是一个让人刮目相看的家伙。”子兰抿了一口酒,“潘先生,你熟悉这个蒋家权么?”

    “年轻的时候认识,到时候他也是一个意气风发的人啊,不过他虽然与李儒师出同门,但两人在学说之上却有很大的分歧。后来李儒名气大振,蒋家权便再也没有了声息,现在重新出山,看来还是想到他师兄再较高下啊!”

    “当年李儒选中了秦武烈王,现在蒋家权选了高远。”蒋家权若有所思。

    “高远此人,当真不能以常理度之,燕人发动的这场征伐东胡之战,事后我也曾细细推敲,怎么也算不出高远有脱身而回的理由,但他就是回来了,不但回来了,还把周玉檀锋教训了一顿,嘿嘿,积石城,他瞒得好紧,冯发勇竟然是连一点消息也没有得到。”潘宏叹气,“此人做事深谋远虑,让人胆寒。短短的数年之间,从一无所有,到如今名震天下,这样的人,也难怪蒋家权也动了心重新出山。此人现在已经控制了辽西郡,河间郡不日亦将落入到的手中,更可虑的是,他在草原上已经形成了偌大的势力,匈奴人对他竟然服气得很,郡守大人,对于此人,我们必须要重视起来啊。”

    子兰微笑,“当年我只想与他结个善缘,现在,却是可以当作奥援了。也许,我们合作的机会远远超过为敌的机会呢!”
正文 第五百零五章: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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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高远隐隐已有控制住大草原上的匈奴人趋势,如果让他成功,高远便会成为新一代的草原之王,哪怕他不是匈奴人,但是他能做到的事情,却与匈奴王一般无二。潘宏担心的便是高远会不会与以前的匈奴人一般,与代郡为敌。

    “不,高远如果当真成为匈奴人的王,在目前的局势之下,我们反而要安全许多。”子兰捻须微笑,“他还是一只没有长成的狮子,我们能够看他控制大草原的*,秦人不会看不到,秦人设山南郡,主要想对付的是我们,但同时又是监控出现新一代的草原之王,所以,一旦高远有了这个可能,第一个要对付他的便是秦人,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所以,高远与共同的利益,便会成为朋友。”

    “以后击败秦人之后呢?”潘宏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也不是绝对的,有时候,敌人的敌人,还是敌人。”

    子兰哈哈大笑,“你说得也有道理,但是潘先生,我们有必要看那么远么,我们现在想要的是什么,是在秦人的咄咄逼人的趋势下存活下来,只能先存活下来,才能考虑别的。如果当时候高远当真能击败秦人的时候,我们再来考虑这件事吧,也许到时候,我们又会和秦人成为朋友,谁能说得定呢?”

    潘宏亦是失笑,“是我想得太多了,眼下,的确是要集中精力对付秦人的时候,而且郡守,不是我说丧气话,短时间内,我看不到击败秦人的可能性。”

    “是啊,这不是丧气话,这是大实话,想要击败秦人,除非六国能联合起来。但这可能吗?你却看看,韩国快被秦人打到国都了,与他相邻的魏国,内部却还在为此吵闹不休。急得不亦乐呼,等他们搞明白状况,韩国都没了,然后便轮到他们了。”子兰冷笑,“赵牧是个明白人,可惜啊,秦国对于我们一直是防处甚紧。”

    “魏国亦不是没有人杰,为何总是看不清形式呢?”潘宏叹息。

    “不是看不清,而是利益纠葛太众,都在备算着自己的那点利益。如何能万众一心?这便是秦人的最高明之处了,秦武烈王一声令下,全国莫不敢从。”

    “我们赵国为何不能如此?”潘宏这句话脱口而出,看着子兰摇头苦笑,不由大为后悔。他的东主,子兰便是赵国最大的封建割剧者,赵国当真这样做,受害最大的便是子兰了。

    “赵无极没有这等魄力,赵国现在也没有这个基础。”子兰却不以为忤,“秦国从几十年前便开始了,几十年的经营。才有了今天,赵国即便现在开始,那也是晚了,反而会白白地让赵国陷入内乱之中,那覆亡之期会来得更快。现在燕国也在这样作,但他们与我们不同。我们替他们挡住了秦人啊,秦想来燕,必先灭赵。”

    两人说来说去,尽是个无可开解的死结。

    “如果让燕人成功建立了类似一个秦国的中央集权的国家,大赵夹在他们中间。那时可就左右为难了。”

    “倒也不尽然,其一,燕国现在内部问题多多,不见得能成功,即便成功,他们第一个要对付的也是东胡,即便他们收拾了东胡,国力大涨,与秦国相比,也还是大有不足,那时候,我们大赵反而安全一些了,因为一个可以与秦国相比美的国家的存在,反而会互相牵制,那时候,我们倒向谁,便可成为压倒另一方的重要砝码,真是这样的话,反而安全了。”

    “郡守,既然我们无法改变,那为何不促成燕国?”潘宏却然大发奇想。

    “想法是好的,但谁敢去做,夹在两头老虎之间做一头绵羊,那日子也不好过。”子兰苦笑。

    两人都是摇头不语,潘宏看着对面白发斑驳的子兰,想着赵国如果是他为王,或许不会落到今日的地步,也许,早就开始了类似于秦国一样的吏治大改革了。

    两人默然地啜着酒,谈到这些话题,总是令人不愉快的,看着眼前,似乎一切都在变好,但展望未来,却是一片黑暗。无知者无畏,有时候看得太远,知道得太多,反而成了一种苦恼。

    在两人的沉默之中,一名侍卫脚步匆匆而来。

    “郡守大人,冯将军回来了,正在外头求见。”侍卫躬身道。

    “冯发勇,他不是去了燕国么,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潘宏讶然。

    “看来是有什么事情出现了。”子兰放下了酒杯,冲着侍卫道:“让他到这里来。”

    “冯发勇在虎豹骑只怕也呆不下去了。这一次回来后,干脆就让他自己离职吧,免得让人撵了出来。”潘宏笑看着子兰,“此人虽然一直在虎豹骑,但上阵打仗,也不失为一员骁将。”

    “此人与高远方面一直关系良好,还是先让他做着这件事吧,作好这件事,比起他带兵上阵杀敌要强多了。”

    两人说话间,冯发勇已是大步而来,看他模样,竟是在风雪之中疾驰了不短的时间,身上污泥片片,头发之上,竟然还结着冰霜,此时冰霜融化,化着丝丝流水,顺着发丝流淌下来。

    “见过郡守,见过潘先生。”冯发勇向着两人一揖到地。

    “冯将军,一路辛苦了,先将这酒喝了,暖暖身子!”子兰提起桌上的酒壶,晃了晃,约摸还有小半壶酒,递给了冯发勇。

    冯发勇也不客气,接过酒壶,直接拉开了盖子,仰脖子便灌,竟然是一口气便将小半壶酒全都喝了下去。

    “真不愧是当了许多年山匪的家伙,喝酒也是这般豪气!”潘宏笑道:“冯将军,你如此急着从辽西赶回来,可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喝完这壶酒,冯发勇脸上浮现出一层砣红,一股热气从肚腹之中升起,冰冷的身子在这一刻也开始暖和了起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他点头道:“正是有大事。”

    “坐下说!”指了指身边的石凳,那上面没有铺上棉垫。不过对于冯发勇这等武将来说,倒也算不得什么。一屁股坐了下来。

    “郡守大人,高远已经到了代郡。”冯发勇一张嘴,便将子兰与潘宏惊得全都跳了起来。

    “什么。高远到了代郡,他来代郡干什么?”两人不约而同地发问。直到话出口,两人这才惊觉到自己的失态,有些尴尬地对望了一眼,重新坐了下来。

    “我不知道。”冯发勇摇头道,“高远派人找到了我,告诉我他要到代郡见您 一面,当时把我也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开玩笑呢,但他不是开玩笑。他只带了少量的随从,乔装打扮后,从大草原一路奔过来,现在他们在东谷县落脚,他不许我泄露行踪。派人向您 禀告,只是到了东谷县之后,这才让我回来禀告郡守,而且还特别强调此事,只能由我亲口告诉守。”

    “这么说来,他是希望我去东谷县见他了?”子兰问道。

    “是。”冯发勇点头道:“他只是告诉我,他与郡守大人的这次会面。关系到他与郡守大人两人以后的生死存亡,希望郡守大人能拔冗相见。”

    子兰看向潘宏,“他这是什么意思?”

    “生死存亡!”潘宏喃喃地念了半晌,“莫非他此来是想到郡守您 结盟,可这也谈不上生死存亡啊。”

    两人对视半晌,慢慢的脸色都变了。“山南郡,他竟然想先下手为强!拔了山南郡。”

    子兰与潘宏两人,无一不是当世人杰,高远只是稍稍透露出了一点点信息,两人便已猜到了高远此来的目的。

    “郡守。他此来定然是想联合我们拿下山南郡,此事我们只怕不能答应,这不谛是向秦人宣战,如果秦人大举报复,我们如何抵挡得住?他在辽西,隔着山南郡可是天高地远,而且秦人也只会把目标放在我们身上,他们还正愁找不到借口呢,这不是把借口送上门去么?”

    子兰却只是沉吟不语。

    “郡守大人!”潘宏不禁有些着急起来。

    “我更好奇的是,高远怎么打下山南郡?秦人设山南郡已经两年有余了,那里已经修好了城池,建起了完备的城防体系,秦人善战,只看函谷关一战,赵牧集中了我们大赵最精锐的军队,打了那么长时间,也没有拿下,山南郡现在又增兵数千,高远怎么能打下来?我们离山南郡更近,他既然想打,如此劳师远征,必然是有一定把握的,他的这个信心到底是从何而来呢?”子兰使劲地揪着胡须,一不小心,竟然拔下了几根胡须,不由疼得眯起了眼睛。

    “高远只怕是想利用我们,打得赢打不赢,都会将秦人的视线集中到我们的身上,而无暇顾及到他在草原上的动作。”潘宏道:“这是一石二鸟之计。”

    “哪有这么简单,我们又不是傻瓜,高远即便想要动手,也得先说服我们才是,难不成高远认为我们是傻撤,他一说,我们就信了?所以说高远远道而来,肯定是有把握说服我们,这也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啊!”子兰摇头,大惑不解。

    “郡守大人要去见他?”

    “当然得去见一见他,不见他,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我们怎么知道?”子兰心疼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几根断须,“冯将军,你下去安排一下吧,我去见一见高远,不要带太多人,带几个护卫就好了。潘先生,西陵城这一摊子就交给你,对外就说我感染风寒,病了,要好好地休养几天,有想要见我的,都挡下来,这一来一去,总得要大半个月,你这边要辛苦了。”

    “郡守,这怎么能行?就算要去,也得多带护卫才行啊!”潘宏惊道。

    “我要去的是东谷县,那里也是我们代郡,也是我的地方,高远这么远都过来了,我怕什么?再者,高远让冯发勇如此做法,就是不想让别人知晓,再得,此事何等要紧,如果让秦人知道高远与我秘密相会,那秦武烈王,钟离,李信等人,那个不是人精儿,还能猜不到我们在打什么主意?高远现在如何打我不知道,但不外乎是一个兵出奇招,恐怕保密就是第一位的。我如果大张旗鼓的去,那高远只怕立马就会打道回府了。”

    潘宏不由默然。

    “高远既然如此有把握打动我,我自然得跑这一趟!”
正文 第五百零八章: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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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发勇虽然从骨子里还没有政治家的那种*裸的无耻,但他也明白,这才是最符合代郡利益的做法。秦人是一头猛虎,但现在的高远也算是一头饿狼,现在虽然要联合这只饿狼来对付猛虎,但仍然得想尽办法,限制这头饿狼长得太强壮。

    他沉默不语的用力替子兰搓着背脊,脑子里却已经构画如何买通东胡的某些部落,对高远控制下的区域发动战争或者是袭扰。

    其实同样的事情,不止有子兰在做,周玉和檀锋也同样在做。

    高远并不清楚正要与他商量同盟事情的子兰就在这热气腾腾的水汽之中,已经悄无声息的捅了他一刀子,即便知道,他也不在乎。因为东胡人,本来就是他要对付的下一个对象。

    联合赵人,夺取山南郡,将秦人的势力局限在霍兰山脉的另一头,哪怕这山南郡由赵人控制,也比拿在秦人手里好得多,子兰得到山南郡,只会受到秦人一次又一次的报复,必然疲于应付,而赵国国内的局势,又限制了子兰的发展,所以,子兰没有多少力量能对付他。

    而在燕国方面,那所谓的五年之约自然如同狗屁一般臭不可闻,但就目前燕国的实力,也没有力量发动对他的再次进攻,他们自己也是一屁股的烂泥需要处理,他们需要养精蓄锐,需要时间来积蓄实力,整合力量。

    唯一能对自己形成威胁的,也就是东胡人。所以,在接下来的数年之中,对付东胡人便成了自己的重要任务,而再此之前,自己必须解决秦人在山南郡的威胁。

    高远可不想在自己与东胡人大战酣的时候。一支秦人铁骑,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后方。

    子兰不是笨人,他肯定能猜到自己打山南郡的意图。也会料到自己会将山南郡交给他,以便利用他的力量来替自己挡住秦人的刀锋。但那又如何?对于子兰来说,山南郡便是他与秦人之前那道薄薄的院墙,现在秦人已经闯过了那道院墙,他自己的家门就这样*裸地暴露在秦人的面前,如果能拿回这道院墙,总还是多了一个防御的关卡。

    明知山有虎,却不得不偏向虎山行,这大概就是现在子兰的困境吧!

    云昭远道而来。自然不会有珍肴相款,两人的案头只不过是几个大碗的野味,不过酒却当真如子兰所盼望的那样极佳,这些用皮囊装着毫不显眼的美酒,在外头是根本买不到的。

    “好酒!”子兰出身高贵,又一直身居高位,他这样的人,品评美酒,甚至不需入口,只要嗅嗅它的味道。便能分辩出来。

    “这是吴氏的珍藏,外头是买不到的,这次要与郡守会面。这才到他家里硬抢了几袋过来。”高无举杯微笑道:“我敬郡守大人,感谢郡守大人一直以来对高远的美意。”

    子兰微笑,“好好,自当要喝,权当是喝了你的喜酒。”

    两人一饮而尽。

    屋中只有两人,喝完这一杯,子兰提起酒壶,自斟一杯,“这一杯我却要祝高将军你夫妻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多谢郡守大人。”

    “第三杯酒,我要谢郡守大人能来这里与我见面。”高远端起重新倒满的酒杯。

    “这杯酒。不必敬,合则两利。分则两败,秦人不仅是悬在你头上的利刃,也是我心头的一根尖刺。”子兰笑道,“不若我们互敬如何?”

    “这么说来,郡守是答应我们的结盟了!”高远道。

    “如果不答应,我还会出现在这里么?”子兰呵呵笑道:“请,高将军,请!”

    两人会意一笑,脖仰杯尽。

    吃了两口高远亲随烹煮的野味,子兰看着高远,“将军身经百战而不曾一败,这是我最看重的地方,既然将军已经决定,那自然是胸有成竹,我很想知道,将军如何拿下山南郡?将军可知道现在山南郡的情况?”

    转动着手里的酒杯,高远似笑非笑,“山南郡几个月前,刚刚增兵,现在他们有五千步卒,一千铁骑,人数看似不多,但秦人的战斗力冠绝全雄,所以丝毫不能小觑,子兰大人想必也是如坐针毡吧?”

    “他们添兵,恐怕想要对付的是你吧?”子兰不甘示弱。

    “非也,如果秦人要对付我,他们所增之兵应当是骑兵,而不是步兵。郡守大人,秦人不停地向山南郡移民屯垦,增加军队,所为何来,您比我更清楚,在他们眼中,我还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家伙,但代郡,却是一块肥肉,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我们不去打他,很快,他们也将对代郡发动一次试探性的进攻了。”高远笑着扯下一条野鸡腿。

    “试探性的进攻?”

    “对,试探,其一是试探代郡现在的战斗实力,其二是试探赵王对你的态度。”高远三两下啃光了鸡腿,丢下手中的肉骨头,拿起布巾擦了擦手,“所以说郡守大人,你比我更急,因为你心知肚明自己的危机,不然,你也不会在得到我的消息之后,便这样急急地赶来了。”

    “好吧,知道这也瞒不过你!”子兰叹了一口气:“秦人的威胁我倒不怕,反正该来的总要来,但王上对我猜忌,这才是败亡之本。秦人想要代郡,我大赵王上却想借着秦人的手来削弱我的实力,赵无极大概脑子里进水了,也不想想,如果代郡真没了,他这个大赵王上又还能坐多久?”

    “或者,在他心中,你比秦人的威胁更大。”高远大笑了起来。

    “所以我来这里,一是确立与你的同盟关系,二来,我想知道你如何拿下山南郡,我虽然想得到山南郡,但却不能有大的伤亡,这一点,你应当明白。如果伤亡太大,我情愿不要。”

    “给我一万步卒。”高远抿了一口酒,“剩下的你不用管了,我会将一个完好的山南郡给你。”

    “完好的山南郡?”子兰讶然地看着他,秦人的战斗力他是再清楚不过了,赵牧打函谷关,几乎将整个关卡都毁掉了,高远何以如此自大地说出给他一个完好的山南郡。

    “对,完好的山南郡!”高远微笑着道:“我们拿下山南郡,秦人必然震怒,虽然他们现在的主力军队都在韩国,但随随便便调个几万人来重夺山南郡也不是大问题,虽然不是主力军队,但秦人的民壮,战斗力也是很可观的。我要这一万人的目的,主要不是用来夺城,而是用来守城,子兰大人,我只能带骑兵过来,夺下山南郡之后,防守的事就要交给你,我可帮不了太多的忙了。”

    “你出多少骑兵?”子兰追问。

    “三千人!”高远竖起了三根手指,“我最精锐的三千骑兵将参加这次作战。拿下山南郡之后,我会帮你击退敌人的反扑,再以后,就一切靠你们自己了。”

    子兰盯着高远,认真地道:“你还是没有说你如何拿下山南郡呢?在来之前,我有过一次评估,以现在山南郡秦人的防守力量,你所说的这点兵力,是完全不够用的,换句话说,这些兵力,根本就不可能打下山南郡。”

    高远笑了起来,“先前郡守说过,我百战百胜,没有输过一场,那么,我既然有信心拿下山南郡,自然便能拿下,至于如何拿下,郡守,请恕我不能直言。一说,可就不灵了。”

    “这可是一场豪赌。”子兰喃喃地道。

    “算不上!”高远摇头道:“我说过,我有把握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山南郡。”

    子兰慢慢地一口一口地抿着杯中的酒,高远没有道理害他,现在的自己与他之间,只有利益的共同点,还根本找不到利益的冲突之处。

    “好,我答应了。一万人,由冯发勇率领,配合你作战,他会完全遵守你的军令。”子兰下定了决心。

    “郡守会得到丰厚的回报。”高远冲着他举起了酒杯。“出兵之事既定,我们可以谈谈别的合作了。”

    子兰点头,“秦人对我的威胁迫在眉睫,而对你的威胁,说实话,还只是一种预测,你又没有占着山南郡的意思,我也明白你还有其它的条件,说说吧,是什么?”

    “我需要郡守让来自我控制区域的商队,在代郡之内畅通无阻,并且免除他们的关税。”

    “这完全没有问题。”

    “通商的范围不能有限制。”高远接着道:“我控制区域内,缺少各类矿产,换句话说,我缺铁,缺铜,我希望能从太守这里得到补充。如果我们从赵国其它地方弄到这些东西,也会通过代郡运回去,希望郡守能大开方便之门。”

    子兰躇踌半晌,“这件事情如果做在明面之上,很可能引起赵王的猜忌。”

    “赵王已经对你很猜忌了!”高远大笑,“再添上一桩,又算得了什么,再说我们会尽量地将这事做得隐秘一些。”

    “普通的通商倒也罢了,但这件事情滋事体大,我需要得到回报。”

    “作为回报,我们会为您提供一部分武器。”高远微笑道:“想必郡守也知道,我征东军制作的许多军械,远超现在赵军所使用的威力,这些东西,将成为郡守抵抗秦军的有力保障。”

    “成交!”子兰再一次举起了酒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零九章:山南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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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南郡,是秦国在击败匈奴人之后设立的一个新的行政郡,他的地点选择极为巧妙,既扼守着霍兰山口,保持着对大草原之上匈奴人的既可攻,又可守的态势,同时又牢牢地封锁着赵国的代郡。

    匈奴人已被击败,山南郡更大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征服赵国而准备开辟的又一条进攻线路。,数年的经营,当初一片荒凉的这块土地,如今已经耸立起了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高高的城墙,飘扬的军旗,宣扬着秦人对这里的主权。

    每时每刻,都会有新的移民抵达这片地方,城市之外,一片片新的居民区正在形成,秦国之内,百姓需要负担的捐税是极其重的,为了让这个荒芜的郡制尽快地兴旺起来,秦国朝堂特意为山南郡制定了全新的政策,免费获得土地,同时,免三年税收。

    不需要其它的刺激,单单这一条,便让极多的秦人背井离乡,来到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开始了他们的打拼。

    山南郡的征政规模是郡,但他现在的规模,充其量亦只有一个县的大小,但因为这里特殊的重要性,特意高配为郡。

    刚刚垦荒的土地,产量并不高,并不能满足这里的百姓与军队消耗,仍然需要从内地调运大量的粮食来弥补这里的不足。

    而且因为这里人口不足,又极为贫穷,也极少有商队来这里交易,因为一趟所获得收益,往往还抵不上往来的路费和消耗,这也使得这里的日用品极其缺乏。

    总之,这里很穷。

    山南郡郡守,何仰光,这是一员武将,因为山南郡的特殊,这里的最高长官,只能是带兵的将领。何仰光是一个纯粹的武人,带兵打仗是他的特长,对于如何治理民生,就完全是外行了,所以给他配的司马,便是一个擅治民生的文官。而这个文官,却是高远的熟人,燕人路超,路鸿唯一的独子。

    秦人在秦武烈王手中完成了中央集权,建立了真正的郡县治之后,世袭贵族们虽然仍然占据着绝大部分的高职,但一些有用的人才也开始投奔而来或者被秦人想法设法地挖来得到重用,与这些人相比,虽然是燕人的路超更有一个这些比不了的优势,他的老师是李儒,一个在秦人之中受到普遍尊崇的人。

    今年刚刚二十四岁的路超,就任山南郡司马,是实打实的五品官,二十余岁的年纪,在秦国能坐上这个位子,是极其罕见的。

    一开始何仰光看到这个年轻娃娃的时候,是抱着极大的怀疑的,如果不是路超有着李儒弟子这样一个光环,他几乎就要向上司开口换人了,但两人合作一段时间之后,何仰光不得不感谢上司给自己找了一个好搭档。

    治理民生,路超是一把好手,他从小便在县衙里长大,对县衙里的那些事情,本来就是门儿清,而山南郡号称是郡,其实也就是一个县的规模,而且人口还不多,而李儒的学术,并不仅仅光是理论,还有很多的实践,路超跟着李儒两年时间,走遍天下,不仅继承了李儒的学说,更是将他从小便在县衙里学来的那些知识完美的融合在李儒的理论之中。

    处理山南郡的事务,于他而言,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与何仰光合作半年之后,何仰光便将麾下军队的后勤配给权利一股脑地交给了路超,而他,则完全从这些事务之中脱身而出,专心训练他的军队,他很清楚,一旦战事爆发,他的军队绝对是前锋。

    而两个月前,一支五千人的新军被调来加入到了他的麾下,看到这支军队的抵达,何仰光明白,开了春,或许就会有一场战事了,而这场战斗,毫无疑问,将是针对赵国代郡的。

    调来的是五千新兵,何仰光并没有太在意,眼下秦国正与韩国开战,大将军李信带走了主力,函谷关的防守从来没有放松,因为他直面的是秦国最为重视的对手,赵国赵牧,大将王逍便驻扎于此,这两个地方,几乎集中了秦国最为战斗力的军队,山南郡,从一开始驻扎着数千骑兵,近万步卒,由赢英统帅,随着草原之上匈奴被完全击溃之后,便开始逐步抽调兵力向这两个地方补充,到最后,何仰光的手下,只剩下了一千步卒,一千骑兵。但是这两千人马,却是久细战阵的老兵,现在有了五千新兵,将这些老兵打散分配到新兵当中担任基层军官,何仰光有把握在这个冬天让这些新兵变成一支精锐。

    经过两个月的训练,新兵已经由最初的生涩开始有了一些模样,何仰光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拉着他们去草原上走一趟,去找那么一两个倒霉的匈奴部落让他们练练手。

    在这个过程中,他对路超更是满意,因为路超将多达七千人的军队的后勤安排的井井有条,完全让他没有了后顾之忧。

    更让何仰光感叹的是,路超即便是对着他这个没有读过多少书的家伙,从来也都是彬彬有礼,并没有任何的轻视。

    对此,他只能感叹盛名之下无虚士,李儒大家教出来的弟子,果然是人中之杰,此人的将来不可限量。

    正是因为一文一武是配合得如此默契,哪怕何仰光比路超级别更高,但他对路超却是异常尊重,他很清楚,如果没有路超的努力,自己或许会把山南郡弄得一团糟。现在的山南郡除了驻扎的军队,人口也一日多似一日,眼看着便一天比一天更兴旺了。

    这让何仰光很兴奋,因为这将成为他将来晋身的资本。

    天气很冷,讨厌的雪总是下个不停,何仰光走进山南郡的郡守府,身上的甲页碰得叮当作响,上面沾染的积雪簌簌的落个不停,他刚刚带着士兵完成了一天的训练。

    夏练三九,冬练三伏,何仰光是打仗打出来的将领,他没学过多少兵法,但他很清楚,如果连这点苦楚都受不了,那就根本算不得一支精锐。

    一踏进郡守府,他便看到了路超。前不久从燕国辽西方面传来消息,路超的父亲路鸿战死了,而让路超悲愤的是,他的父亲不是死在与东胡人的战斗这中,而是在辽西的内斗之中死于张君宝之手,这让同为武将的何仰光也是唏嘘不已,这大概是一个武将最大的悲哀了。

    路鸿身着官服,但腰间却不是平素的玉带,而是用一条麻绳代替,何仰光知道,路超这是在替他父亲服丧,山南郡现在如此繁忙,何仰光本来还担心路鸿要离开这里回燕国去办理丧事,那山南郡就要乱成一团糟了,即便上头马上派来新人接任,短时间内也不可能上手,这肯定会影响到明年的对赵作战的。

    路超的表现让他异常敬佩。这名年轻的官员,并没有因此而荒怠公事,反而更加勤奋。何仰光很清楚路超的心思,当明年对赵开战之后,如果秦国能借此击败赵国,那么,失去了赵国屏障的燕国,便会直接暴露在秦*队的面前,到了那时候,路超的仇恨将会轻而易举的得报。

    但随后由黑冰台转来的消息,让何仰光与路超两人都是惊讶无比,路超的仇人死了,张君宝落到了高远的手中,与暗算他父亲的一群帮凶,统统被高远斩首示众,辽西城落到了高远的手中。

    高远,何仰光并不太清楚,他只是隐隐约约地听人说起过这个人物,对于秦国的普通人来讲,燕国着实太遥远了一些,高远对东胡的那些赫赫战绩,他们并不太清楚,倒是高远与叶菁儿的那一段传奇爱情,倒是传唱甚广,但偏生何仰光对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并不感冒。

    直到燕国内部发生剧烈的改变,高远一举控制辽西,并在积石城下击败数万燕军,迫使燕国新的掌权者檀锋,周玉签定城下之盟,何仰光在得到情况通报之后,才开始重视此人。

    上头要求何仰光派出人手,探听关于积石城的事情,在草原深处,耸立起一座城池,这不是秦人想看到的。因为这件事情,何仰光找到了路超,因为他知道,路超也是辽西人,是扶风人。

    他一次听到了路超与高远的关系时,的确张大了嘴巴,惊愕不已。其实路超与高远的关系并不是特别亲密,因为那个时候的高远,的的确确是一个不良子,而路超却是一个优秀青年,作为优秀青年的路超,自然是看不惯高远的,如果不是两家的关系特殊,路超甚至不会去搭理这个家伙。

    但四年过去,当年自己离家之时,他还是一个被父亲安排到县兵之中混日子的家伙,居然做出了一件件让天下人震惊的大事情。这的确让路超有些嫉妒,相比之下,自己以前为之骄傲的那些事情,都不能算是什么事儿了。

    但高远能替他亲手斩杀了杀父仇人,也总算父亲没有白疼他一场。

    他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何仰光,但何仰光却无法将他嘴里的那个高远,与现在的高远联系起来。

    四年时间,足以让一个人改变许多,何仰光派出了一些人手潜入草原,但恐怕在短时间内,他们是回不来的。

    “何郡守!”路超向他拱手为礼。

    “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二章:这个世界太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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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接到曹天赐的报告之后,真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他本来担心寒冬腊月的,秦军要在山南郡城之中猫冬,想将他们诱出来,是一个不小的难题,万万没有想到,秦军居然会在这个季节出来拉练。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当初在扶风城,在居里关的时候,也经常在大雪纷飞,寒冷刺骨的时节,将士兵从温暖的军营里拖出来进行一系列的训练。

    难怪秦军如此骁勇善战,感慨之下,心中也微凛了一下。不过这对于他来说,的的确确是一件好事。

    “看来我们的计划,需要有一些小小的改变!”看着身边的步兵,贺兰雄,白羽程,他微笑道。“也许,比以前的难度要降低一些。”

    何仰光是勤劳的,但早起的鸟儿不一定有虫吃,因为他们也有可能碰上早起的猎人。

    数名信使从高远军中飞奔而出,他们所去的方向,却是冯发勇所率领的赵军所在。

    又是一天清晨到,肆虐多日的大雪终于停止,但寒冷刺骨的风却没有收敛,一夜风过,原本还有些蓬松的积雪被冻得结结实实,曹天赐却觉得神清气爽,昨天晚上,去报信的士兵归队,带来了高远新的命令,大幕即将拉开了,这让他实在很兴奋,寒风拂面,带给他的却是清爽而不是冰冷,回头看了一眼马力,嘴角不由噙起一丝冷笑。

    马力是骄傲的,在他的心中,秦国的军队天下无敌,秦人铁骑足以击败这个世上任何一支骑兵,在上一次大战之中,他们击败了匈奴。王子赢英率领两万铁骑千里追踪,斩匈奴王野芒于阵前,更是让他们自信不已。

    曹天赐嘴上自然奉承着。但心里却在冷笑,他很想告诉马力。他嘴里所说的足以以一挡十的他带来的这些骑兵,还远远称不上天下第一,如果双方现在冲突起来,曹天赐就算只出动与对方相同的人数,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将马力和他的部下拿下。

    但有什么必要呢?曹天赐在心里想到,这些秦兵终究只是征东军网中的猎物,便让他先快活一下嘴吧!

    不下雪了,虽然没有太阳。但视线也比昨天要好上许多,不过一眼望出去,完全的一片白茫茫的原野,连那些高低起伏的地形,也完全看不出来,让人心里没来由的一阵阵慌悸。

    而就在这一片白茫茫的原野之中,却突兀地出现了数个黑点,在一片雪白之中,异常扎眼。对方在缓缓靠近着这支车队。

    “马匪!”曹天赐眼孔收缩,大声喝道。随着他的怒喝之声,两百征东军骑兵几乎在同一时间拔刀出鞘,沿着马车形成了一个圆阵。

    的确是马匪。双方的距离此时不过相距了里许。虽然看不清对方的面目,但却能清晰地看清对方的打扮,马力随着秦军多次出击清剿草原上的马匪,对对方自然也是熟悉得很。

    对方只有十数骑人马,面对着这支多达数百人的骑兵,却奇怪的没有逃跑,而是驻足观看,竟然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是马匪的哨探!”曹天赐脸色有些难看,“马校尉。是马匪的哨探,他们发现我们了。”说着话。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之中飘扬着的秦*旗,这一眼看得很奇怪。但马力却懂对方的意思,昨天他刚刚说过,草原上的马匪只要看到秦军的旗帜就会望风而逃,但现在,马匪真得来了,却对他们的旗帜恍若未见。

    马力心里一阵恼怒,心道如果这里是数百秦军铁骑,对方自然要望风而逃,但现在,他手里只不过数十骑而已。

    不过数十骑收拾对面那些胆大妄为的马匪也足够了。

    他哼了一声,“不逃更好,我秦人以贼首计算战功,他们既然不逃,正好为我的功劳薄上添上几笑。”

    挥了挥手,身后的骑兵摧动马蹄,走了上来,马力指着不远处的那几个马匪,“看到了吧,大概是从哪里流亡过来的生匪,还不知我们的厉害,去十个人,给我将他们拿下。”眼下天气寒冷,大雪漫天,草原之上,生存艰难,或许这是一些饿疯了,穷疯了的流窜而来的马匪,既然不知厉害,那就给他们一点厉害瞧瞧。

    十名秦军兴奋的策马出列,一声呐喊,马刺轻叩马腹,径直向着远处的那几骑马匪扑去,曹天赐斜睨这些秦军,清一色的手执骑枪,马鞍旁悬着一批马刀,看他们纵马而出的姿态,也算是不错的骑术,但这不错,要看跟谁比,比起中原各国来说,他们的骑术的确不错,甚至可以说很出色,但比起匈奴人,东胡人,他们还差上许多。

    匈奴之败,不是败在他们的士兵不擅战,而是败在整个的战略之上,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十骑跃马攻击,刚刚出列,便形成了一个半弧形的攻击半径,看他们的动作,那是先要将对面的几个马匪圈起来然后再进行攻击。

    对面的马匪似乎小小的惊慌了一下,然后掉转马头,向着雪原深处纵马逃跑。在他们的身后,十名秦兵大声呐喊着追击上去。双方马速极快,在曹天赐的眼中,越来越小,在转过一处雪原之后,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曹天赐知道,那是一处覆盖上了积雪的小小丘岭。

    “不会有危险吧?”曹天赐看着马力,有些担心地问道。“他们只是马匪的哨探,追上去,会不会遇上对方的大部队?”

    “不用担心,对方跑不远!”马力胸有成竹地道:“他们都是有经验的士兵,在一定的距离之内,他们追不上这几个马匪,便会回来的。不必管他们了,我们走吧,等一会儿他们就会跟上来。”

    曹天赐嘴角上扬,似乎想要笑,却又最终没有笑出来,“佩服,佩服!”

    那几个马匪,领头一个,他是认得的,那是横刀,曾经纵横东胡的马匪头子之一。

    这个小小的插曲没有拖延车队前进的脚步,在马力的信心满满之中,他们重新出发。一柱香的功夫过去,远处马蹄声响起,不是马力希望中的那十个秦军,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的,仍然是那几个马匪。

    马力眼瞳收缩,曹天赐也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此时对面的马匪只有五骑,经先前少了一个,他们提在手中的刀,还在向下滴着鲜血,将马蹄边的积雪染红。

    而十名秦军却一个也没有回来,这岂不是说,对方只付出了一人的代价,便全歼了这十名秦军。

    “马校尉!”曹天赐干巴巴地叫了一声。

    马力顿时恼羞成怒,曹天赐此时沉默也便罢了,但他一开口,不谛便是抽了马车响亮的一个耳光。

    “去二十个人,拿下他们的脑袋回来。”马力凶狠地叫道。

    二十名秦军并没有先前十名同伴的失陷而有些惧怕,反而显得更激昂起来,一拉马缰,便出列而去。

    “马校尉,敌人凶狠,我也派些兄弟们跟上去,以作后援吧。”曹天赐挥挥,唤过身边一名骑兵,低声说了几句,那骑兵点点头,拔也马刀,厉声喝道:“第一队,随我来。”

    三十名征东军骑兵立即尾随着那二十名秦军而去。

    看到这边数十人气势汹汹奔袭而来,那头马匪一声唿哨,转身便逃,如同先前一样,奔逃一阵之后,便又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会不会有对方的大部队藏在某个地方?”曹天赐忽然有些担心起来,凑近马力,问道。

    “不可能,我们过来之前,已经侦测过这一带,根本就没有大批的马匪,这里离山南郡已经很近了,大规模的马匪在这里出现,完全就是在找死,而且曹将军,你也是骑兵,如果有大规模的马匪接近,你难道没有感觉?”

    “也是,也是。”曹天赐点点头。

    横刀勒住了战马,冷冷地注视着向他迅速接近的秦军,这个秦将蛮有趣的,居然还再来一次。看着尾随着秦军而来的征东军骑兵,他呵呵笑了起来,回顾左右,“你们说,呆会干起来,这些秦军是什么表情?”

    “死不瞑目。”身边,另一个马匪接口道。众人都是大笑起来。

    横刀亦是大笑不已,笑得满脸的横肉抖动,“记住了,呆会打起来后,将那些马匹也要截住,不能让他们跑了,要是跑回去得战马数量不够,那个秦将聪明一些的话,可就看出破绽了。”

    “明白。”身边的几个马匪异口同声地吼道。

    奔杀而来的二十名秦兵奇怪地看到前方的马匪居然不逃了,他们竟然回过头来,向着他们反杀过来,不过这正合他们的意思。

    双方迅速接近着,手中的刀枪举起,凶气迸露。

    但攻击却首先来自后方。征东军也在怒吼,他们手中的马刀高高举起,突然之间加速,追上了前方的秦兵,手中马刀落下,一蓬蓬鲜血喷溅而出。

    横刀笑得很得意。

    正如先前那个马匪所说的那样,这些秦兵死不瞑目。战斗在几个瞬息之间,便已经结束,二十名秦兵全军覆灭。

    三十名征东军士兵跳下马来,与几个马匪热情地拥抱,大声的欢笑,然后他们迅速脱下了身上的征东军军服,换上了横刀带来的服装,转眼之间,刚刚的征东军士兵便变成了马匪。

    “这个世界太疯狂啊!”横刀打量着新晋马匪,“转眼之间,兵便变匪了!”

    众人齐声大笑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三章:大戏开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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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马匪再一次出现在车队的前方之时,马力一直自信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与先前的数骑不同,这一次,马匪的数量到了数十人,他们仍然在里许之外,像一头头野狼一般在打量着他们的食物。

    “曹将军!”马力霍地回头看着曹天赐。

    “不行!”曹天赐想也没想,直接便回绝了马力,“马校尉,我们绝不能再派出人手了,派得少了,这是给对手送脑袋,派的多了,哼哼,他们只怕正希望我们被激怒,一股脑地全军出击吧!”

    “你是说?”马力问道。

    “这是一个陷阱。”曹天赐断然道:“马校尉先前说过,这很有可能是从远方流窜而来的一股马匪,现在看来是真的,他们肯定缺少食物,身缺少被给,所以盯上了我们,哪怕我们是有军队护送的车队,”

    “他们的人应当不多!”马力沉吟道。

    “是不多,我估计着,他们应当在五十到一百之间,如果超过了一百的话,他们就会强攻,而不是弄些鬼魅伎俩俨引诱我们了。”曹天赐点头道,丝毫不顾忌马力有些难堪的脸,“他们期望着我们被激怒,然后全军出击去追击他们,然后呢,他们藏起来的人便会来袭击我们的车队。”

    “我们分兵一半出去,应当与他们有一战!”马力道。

    “不行!”曹天赐摇头拒绝,“马校尉,这些马匪既然能从远处一路逃窜至此,他们的战斗力便不容低估,再说了,我的任务是护送路夫人。而不是歼敌建攻,将路夫人送至山南郡路公子手中,我便算完成了任务。我不想节外生枝。不必理会他们,我们走吧。他们人也应当不多,只能采取这种诡计,只要我们聚拢在一起,他们便不处下嘴。”

    “我死了三十个人,你也同样死了三十个,你不想报仇?”马力想再努力一次。他带着的数十骑人马,此时只剩下了十个人,如果这样回去。免不了要受军法相责。

    “战场伤亡,谁也无法预估,就算是想要报仇,那也是将自己的任务完成之后再说。”说到这里,曹天赐的语气已是冷了下来,“马校尉,不必多言了,等我们到了山南郡,完成任务之后,我会带着我的兄弟们去草原上寻找这些马匪。将他们杀个精光报仇。”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队,摇头道:“现在,不是时候。”

    马力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曹天赐是对的。

    几十名马匪在一侧窥伺,这前进的速度自然也可想而知了,半天时间,还没有走出十里地,这期间,曹天赐也曾摆出分兵而击的姿态,但只要他的人马一出动,马匪就立即后退,而曹天赐收兵。他们便又逼近,便如同牛皮糖一般粘在这支车队之上。

    有这样一支马匪呆在一边。大家的午饭便只能啃着冰冷的干粮,和着地上的雪花胡乱地吞咽下去。稍事休息,便又开始赶路,远处的马匪看到始终不能再引诱出对方的人马,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了,终于开始缓缓向远处退去。

    “看来他们是见着无机可趁,退走了!”马力松了一口气。

    “不见得!”曹天赐反而更担心起来,“马校尉,我担心他们会集结人马来强攻。”

    “那岂不是更好么?”马力道:“他们一齐来了,正好聚而歼之。”

    “我担心打不过他们。”曹天赐叹着气,“我们要分心两处,一边要保护路夫人的安全,一边又要与敌作战,要知道,马匪可不在乎路夫人是死是活,而路夫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俩,就算打赢啊这场仗,只怕也活不了吧?高将军会要我的命,而路公子会饶了你?”

    马力脸色微变。

    但让马力更惊恐的事情在一个时辰之后出现了,正如曹天赐所说,马匪聚集了起来,在这个距离之上,他们完全可以数清楚对方的人数,竟然超过了一百五十骑。

    咕咚一声,马力与曹天赐不约而的咽了一口唾沫,互看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畏惧,一百五十骑马匪,再加上先前马匪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这仗,只怕是不好打了。更何况,他们还要分兵保护路夫人。

    “他们为什么还没有展开进攻?”马力强压住心头的惊惶,看着曹天赐,问道。

    “我怀疑他们还有人手。”曹天赐的声音很低,有些颤抖。“这肯定不只一支马匪队伍盯上了我们,先前那一支想吃独食,但发觉我们有些扎手,又不肯上他们的当,无法可施,现在恐怕是去联络更多的人手了。”

    “那怎么办?”马力也怕了起来。

    “你先前不是说,你们何将军的人马离这儿不远吗?”曹天赐问道:“要是你快马去求救兵,这一来一回,要多长时间?”

    “只怕要一天时间。”马力道。

    “一天便一天。”曹天赐咬牙道:“你马上出发,去找何将军讨救兵,你最好快一些,不然就替我们收尸吧!”

    “你们能挺一天?”

    “我会找一个有利的地方扎下营来,不走了,守。”

    “守得住?”

    “守不住也得守。”曹天赐指了指身后那些马车,“那里头,我们还带着一些防守器械,本来就是担心碰到这种情况,马校尉,你觉得怎么样?”

    “好,我去。我这十个人也留下来帮你。”马力咬了咬牙。

    “算了吧,多十个人少十个人于我们没有多大帮助,马校尉,你以为你可以轻轻巧巧的便跑去救援啊,马匪肯定会拦截你的,带上你的兄弟吧。”曹天赐淡淡地道:“让他们掩护你,如果你们都被马匪截住了,那我们可就真的完了。”

    “好,那你保重!”马力伸出手去,用力地握住曹天赐的手,“一切都拜托你了。”

    十余骑秦兵从车队之中奔出,向着一侧狂奔而去,果然不出曹天赐所料,那些马匪立刻便分出数十骑人马,绕过车队,向着马力一行人狂追而去。

    看着马力远去的身影,曹天赐嘿的一声,偷笑了起来。“前进,加快速度,前进!”

    不知是不是马匪的援军没有到,不远处的马匪一直没有发动进攻,就这样一直尾随着车队缓缓前进,直到夜幕降临,曹天赐决定停下来扎营,马匪就在不远处,自然不可能再好整以暇的搭帐蓬,众人将所有的马车围拢过来,卸下了马匹,将所有的马车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车阵。

    车阵里只生起了一堆篝火,路夫人与路鸿坐在火边,有些担心地看着不远处的马匪,他们也扎下了营地,数十堆火熊熊燃烧着,隐隐约约地传来马匪们的怪笑之声。

    曹天赐走了过来,坐在火边,满脸的沉重之色。

    “曹将军,会不会有危险?”路鸿的声音里透着惊慌。

    曹天赐低头想了片刻,抬起头来,“路夫人,末将不敢瞒你,情况糟得很,现在土匪的力量已经不比我们弱,他们一直没有进攻,只怕是在等待着援军,如果他们的同伙一来,我们只怕就挡不住了。”

    “哪怎么办?”路鸿惊叫起来。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曹天赐道:“路管家,我派十名最好的士兵,由你率领,再过两个时辰,便悄悄地离开这里。我们留在这里吸引对方的兵力,这样,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十个人?”路鸿瞪大了眼睛。

    “这个时候,并不是人多就好,也许,人少更能逃出去,马匪肯定想不到我们会来这一招,他们的主意力只会集中在我们身上,现在的他们,以为我们是他们毡板上的鱼肉,警惕性已经降到最低,如果你们还留在这里,那就真是有死无生了。”

    “我们走了,你们怎么办?”路鸿看着对方,虽然这样潜逃,危险亦然很大,但留在这里,却是一点生路也没有。

    “我估摸着,等他们援兵一到,就会发动进攻,我们能拖他们多长时间便是多长时间,如果命好,我们能逃出来,会来找你们的。”曹天赐道。

    “曹将军,是我连累了你们。”路夫人眼角含泪,曹天赐这是拿这数百条人命在掩护她逃走,由不得他不感激。

    “路夫人别这么说,既然被马匪盯上,我们便是想逃也逃不了。”他看了看车阵之中的马车,“就是这些财物,只怕都带不走了。”

    “钱财不过身外之物。”路夫人摇头道。

    “那就这样吧,我去为夫人挑十个最好的士兵。”曹天赐站了起来,离开了路夫人两人。

    午夜时分,十名士兵护卫着路夫人与路鸿两人跨上了战马,马蹄之上包着厚厚的布皮,嘴也被勒了起来,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十余人悄悄地离开了营地,向着远处悄无声息的离去。

    看着路夫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曹天赐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路夫人当然是安全的,没有马匪会去追击他们。

    “大戏开演了!”他得意地笑了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六章:奔向山南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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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事早已结束,高远的心情却有些沉重,不是因为对手的拼死战斗,誓不屈服的战斗精神,而是因为对方的战斗力。在占尽优势的情况,在打了对手一个猝不及防的情况之下,对手的拼死反击,仍然给自己造成了不小的伤亡,足足有五百余名骑兵失去了战斗力,不得不从这场仍未完结的战事之中退出,撤回积石城。

    “秦军的战斗力冠绝天下,倒真是没有说错。”看着正在打扫战场的征东军士兵,高远摇头道:“如果面对面地摆开阵仗厮杀,只怕我们的伤亡会更大。”

    “他们的战斗技巧倒并不可惧,也不比我们强,甚至比起我们的战士还要差了一筹,但是他们那股亡命的战斗精神,却让人心惊。”步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对高远道:“我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在绝对劣势之下,却仍然没有半丝放弃意思的军队。他们不是最好的,但却是最顽强的。”

    高远点点头,“这便是秦军,他们之所以不放弃,是因为秦军严厉的近乎苛刻的军纪,战场之上,没有撤退命令而放弃战斗的军人,将被勒令退伍并剥夺身份,不仅祸及己身,更连坐家人,所以,在战场之上,根本不可能有退缩的秦军,因为他们死了,家人还以得到国民的待遇,而一旦逃离战场,等待他们的将是生不如死。”

    “如果是领导者下令撤退呢?”贺兰雄有些惊讶地问道。“比方说这个何仰光?”他指了指被士兵抬到面前的已经战死的何仰光。

    高远翻身下马,走到何仰光跟前,微微躬身,向这个敌人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敬意,转头看着贺兰雄,“如果说是指挥者下令撤退。那么,战后,将只会追究他的责任。剥夺爵位,军功。贬为平民或者普通军士,当然,他的家人也会随着被贬斥。”

    “这也太不近人情了!而且也不合理!”贺兰雄大摇其头,“有时候,撤退是为了更好的进攻。”

    高远笑了笑,“秦国家大业大,人才辈出,中原各国。不知有多少人才被他们吸引过去,所以,他们从来不愁没有优秀的将领,我们的理念是存人失地,人地皆得,存地失人,人地皆失,而对于秦人来讲,却不是这样,他们是宁丧千军。不失寸土。这种理念,使得秦人成为了最凶顽的军队,当然。这也是他们的实力使然,近二十年来,从来还没有一支国队在正面战场之上击败过秦军,上一次,赵牧差一点成功了,但最终功败垂成。”

    “那这一次我们夺了山南郡,秦人岂不是要倾力报复?”步兵有些担心,“高将军,我们是不是捅了马蜂窝?”

    高远大笑。“的确是捅了马蜂窝,不过在我们的前头。还有大个顶着呢,我要冯发勇的那一万人来干什么。我拿下山南郡交给他们做什么,自然是要他们替我挡着要命的马蜂。其实不是万不得已,我还真不愿捅这个马蜂窝,但秦人如果在山南郡站住脚发展起来后,触角伸进草原深处,那时候,我们再想捅可也捅不了了,那时候只有他们来蜇我们了。”

    “那个子兰当了冤大头,却还在沾沾自喜吧?”贺兰雄嘴角露出鄙夷的神色。

    “子兰不傻,他清楚得很,但是即便被蜇得全身是包,他也得替我们挡着,因为全身是包,总比全身被捅得光是血洞要好得多,前者只要处理得当,还不至于要命,后者却是会要命的。”高远嘿嘿一笑,“拿下山南郡之后,我们一边经营我们的地盘,一边看着他们互咬吧,嗯,到时候我们还要竭力全力支持一下子兰,让他能够坚持得更久,他挺得时间越长,对我们便越有利。”

    听到高远如此说,贺兰雄与步兵都笑了起来。

    “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让士兵们休息,用饭,然后去找何仰光那三千步卒。”

    “不若联络一下冯发勇,秦人如此难打,总不能让他们捡现成的,总得出点力吧!”步兵慢悠悠地道。

    “白羽程已经去了。”高远干笑道。

    路夫人在管家路斌与十名征东军士兵的护送之下,连夜潜奔,一夜便狂奔了数十里,路夫人再也支持不住,众人只能停下来休息片刻,刚刚喘过了一口气,便感觉到地面的震颤,路鸿年青时也从过军,自然知道,只有大规模的骑兵奔跑才能形成这种震憾性的效果,不由大惊,马上扶着路夫人上马,性命交关,路夫人哪怕被马颠得骨头都快散了,也只能全身伏在马上,随着众人纵马狂奔。也亏得她在边关长大,又有一个武将丈夫,马术还算不错,换作一般妇人,单是这样狂奔,便足以支持不住。

    一直到了中午时分,这时候不仅是人,连马也支持不住了,十余人只好再一次停了下来,好在身后,再也听不到那令人胆战心惊的马蹄声了。

    “夫人,喝口水,歇歇吧!”路斌递过一个皮囊,那里面装了一些清水,而他与十名士兵,却是就地抓了些雪块,塞进嘴里,嚼巴嚼巴咽下去来解渴。

    “这里离山南郡城应当不远了吧?”看着茫茫雪原,路斌有些不分天南地北,愁容满面地看着那十名护送的士兵。

    十人当中的都头站了出来,点点头,“我们一直向着山南郡在走,应当不远了,路管家,歇息一会儿后,我们继续赶路吧,这地方前不着村,我不着店,我们这几个人,要是再碰上一股马匪,那可就完了。”

    “夫人只怕撑不住了!”路斌担心地看了一眼路夫人,此时路夫人跌坐在雪地之中,满脸煞白,身体微微颤抖,显然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那就再多歇会儿吧!”都头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神色,路夫人这个样子,只怕当真是不能赶路了。

    不歇这一阵还好,等众人准备上路之时,路夫人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别说爬到马上去,便连从地上站起来都艰难无比,便连路斌,早年虽然也是军人,但当了这么多年的管家,早年的那点本事也早还了回去,咬着牙与都头将路夫人架上了马,自己却也爬不上去了,等到好不容易开始准备赶路的时候,身后如雷的马蹄之声再一次响起。

    路斌与路夫人脸色剧变,看着身边十名征东军士兵都抽出了马刀,摆出迎敌架式的时候,那都头却发出一声欢呼,“是曹将军,曹将军突围出来了。”

    远处的骑队越奔越近,领头一人,正是曹天赐,路斌与路夫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的时候,却又被曹天赐一行人的惨相吓得不轻。近两百人的队伍此时只剩下了百余人,而且几乎人人带伤,看着那鲜血淋漓的一个个征东军士兵,路斌的脸又一次白了起来。

    “路夫人,我们好不容易杀出来,只是您的那些家当,都被我们丢给马匪了。”

    “人回来就好,那些财物,没有了就没有了。”

    “也亏得那些财物,要不是那些马匪争抢那些财物,只怕我们就跑不出来了,路夫人,我们赶紧走吧,等那些马匪分赃完毕,再追上来,我们可就真跑不掉了,现在我们,再也没有一战之力了。”曹天赐抹了一把脸,鲜血将他的脸涂成了红色。

    “走,赶紧走!”可能是曹天赐与这些士兵身上的鲜血刺激到了路夫人,一时之间她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反手一鞭击在马股之上,领头向前走去。

    雪原之上,已经风云突变,而在百里之外的山南郡,却仍是一片平静,高远的包围全歼战术动作完成的极其干净利落,此时,向着山南郡正在奔行的除了曹天赐这一帮人之外,其余的秦军都被阻断在了雪原之上。

    路超这两天很是兴奋,其一是因为母亲马上就到抵达山南郡了,与父母分开近五年,再相见之时,父亲却已经变成了骨灰,而母亲,只怕也是鬓染白发了,不过总算是能团聚在一起了,想起早年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路超便不由得喜从心起。

    而另一件让他兴奋的事情就是山南郡居然来了一支大商队,四海商贸。山南郡远离秦国本土,孤悬草原之上,人丁稀少,极少有大商队抵达到这里做生意,因为来这里,基本上就是赔本的买卖,而这支四海商贸却出人意料的带着大批商品抵达,而他们所带的货物,正是山南郡极需的一些日常用品。虽然他们的售价高得有点离谱,但路超仍然能够理解,商人逐利,他们来这里,自然是想赚钱的,更何况,即便他们以现在这个价钱卖出去,恐怕仍然只能保个本。

    路超本来是有些疑惑的,但随着四海商贸这支商队的头目求见路超,并提出他们的要求之后,路超心头的那些疑惑也随之释然,对方原来是想投石问路,这一趟本来就没有准备赚钱,还是想与路超达成协议,预备着独占这里的市场。

    路超对山南郡的将来抱着极大的信心,那么,像四海商贸这样的新进商队想进行一些风险投资,也是可以理解的,他甚至有些佩服四海商贸老板的眼光。

    独占,当然可以!路超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现在投资,将来受益,先来者有这个权利。(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七章: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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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海商贸起于辽西扶风,以吴氏酒业为基础,辅以边关特产皮毛,药材等为主干发展而起的,起扩展之迅速,让人吃惊,短短的几年时间之内,四海商贸的分部已经遍及天下,他们的经营方法亦与其它商家大不相同,亦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吴氏酒业将他们的酿酒秘法作为股份入股四海商贸,而后四海商贸又以这种秘法招募加盟商人,只要让四海商贸在其生意之中持有一定的股份,他们便将这酿酒秘方交给对方。这种扩展的手法,让四海商贸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澎涨成了一个庞然大物,四海商贸选择的合作对象也极为苛刻,每个郡县,只能有一个加盟商,加盟商不但要有雄厚的实力,而且要身家清明,在商业之上没有任何不良的纪录。可即便如此,要求加盟者仍然络绎不绝,这些商家都清楚地知道,吴氏酒业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大母鸡,谁能拥有他的秘方,不谛便是拥有了源源不绝的财富。

    吴氏美酒行销天下,从一个边县名不见经传的商人,在短短数年内,便成为了燕国最大的酒商,便是得益于这种酿酒秘方。

    而成为四海商贸的加盟商,除了这一桩好处之外,还能得到四海商贸的毛皮,药材等行销权,毛皮虽然不是什么稀罕物,但奈何四海商贸身处边地,他们总能拿到最好的别人没有的货物,而产自边关之外的那些药材,运到内地,更是一本万利的勾当。

    四海商贸成立不过三四年时间,但现在已经成了能与天下最大商会秦雍商会相抗衡的庞然大物,或者他们的内部结构没有秦雍商会如此紧密和团结。但在短时间内,四海商贸能够调动的财力,却还要远远超过秦雍商会。

    由于秦雍商会的存在。四海商贸的触角一直没能探入秦国境内,看来他们是将新成立的山南郡作为了他们进入秦国的前哨站。对于这样的行为,路超乐见其成。

    秦雍商会是为秦王朝服务的,这一点路超很清楚,但他成立太久了,他产生的庞大利润,使他内里的关系盘根错节,已经渐渐失去了原有的意味,现在的秦雍商会已经将赚钱当成了第一要务。像山南郡这种注定要赔本的买卖,他们是万万不会做的。对于这一点,路超亦只能望洋兴叹,因为控制着秦雍商会的那些大人物,远远不是他能对付的。

    现在四海商贸愿意来这里,路超求之不得。

    来到山南郡的四海商贸这支商队的老板叫易彬,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个人是长年累月在外奔波之人,不像一般的商人那般富态。白净,反而满身都有那种风霜打磨的痕迹,说话干净利索。绝不拖泥带水。但却又锱铢必较,与路超商谈时,那股骨子里的商人味道,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这一次带来了一百余车的货物,都是路超急需的民用物资,言谈之间,路超得知他们正与自己猜想的一般无二,想利用山南郡这个地方,作为他们进入秦国的探路石。说白了,他们在秦国其它地方。由于秦雍商会的阻挠,他们处处碰壁。只能寻一个秦雍商会的势力还没有抵达的地方作为突破口。

    这件事,路超是知道的,秦雍商会想得到吴氏酒业的酿酒秘方,但四海商贸对于秦雍商会却戒心极重,担心被秦雍商会吞并,并不想与他打交道,转而寻求一些与秦雍商会无关的小商人合作,这样的态度,自然受到了秦雍商会的打压,双方僵持了半年之久,最终四海商贸无功而返,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将目光投注到了刚刚成立不久的山南郡上。

    路超不得不佩服主持四海商贸的大老板的眼光。

    “四海商贸想要进驻山南郡,路某人自然是欢迎的,只是山南郡草创不久,只怕难以寻到你们中意的合伙人。”路超看着对面的易彬,此人极为精明,瞒是瞒不过的,倒不如实话实说,“山南郡自然可以任由你们交易,但没有秦人加入其中,你们想进军秦国其它郡县,只怕难度很大。”

    易彬看着路超,爽郎地大笑道:“我们到山南郡,自然是经过周密详细的调查的,山南郡目前的确难以寻倒合适的合作人选,但却并不是没有。”

    “不知易老板所说的是那一位,我怎么不大清楚?”路超疑惑地问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易彬微笑着看着路超。

    “我?”路超惊讶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哪有这个财力?”

    易彬大笑,“路公子,路司马,您怎么就忘了,吴氏酒业之中,本来就有你路家的股份,这一次路夫人变卖了这些股份以及资产,千里迢迢来山南郡与你团聚,这可是一笔极大的财产,所以,在资财上,您是绝对有实力的,另外,路氏与我们四海商贸本身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我们对你也是绝对放心,毕竟,有路鸿将军这层香火关系在,我们也不怕您坑我们是吧,您现在是秦人,用了您的加盟,我们进军秦国便不是梦想,而您又是李大家的弟子,秦王看重的官场后起之秀,我们四海商贸如果有了您的加盟,以后在秦国自然会如鱼得水。说句实话,如果不是您在山南郡,谁会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做生意,想来您也是明白,我们这一趟的生意是亏本的。”

    路超脸上微微变色,“家母还没有到,你们竟然就将主意打到了家母所带的那些家产身上?”

    易彬微笑:“钱放在家里,不会生崽,但投入四海商贸,却可以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路司马,你要想在秦国的官场上大展拳脚,除了卓越的才干之外,经济上的支援也是少不了的,就像你在山南郡这样的地方,如果有了我们四海商贸的支持,想来更容易做出成绩,而我们,是愿意做这种长线投资的。”

    路超沉吟片刻,“此事体大,还得等家母到后,我们商议之后再做决定,此时我却给不了你回复。”

    “没关系,没关系!”易彬笑道:“我们能等,就算以后路司马拒绝,我们这一次也算结个善缘。”

    “如此甚好!”路超很满意对方的态度。

    “我们这一次,想在山南郡城中先设一个货栈,租或买几前房屋做铺面,这些,还需要路司马多多支持。”易彬道。

    “房屋好说,山南郡城中,属于官方的房子很多,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建房子,只不过人丁稀缺,内里还有不少空房,我可以作主拨给你们几间,价格自然是从优的。”路超大包大揽,其实这城里的房子都是官方建起,只要有人愿意迁居山南郡,官方是免费提供房屋的,不过像四海商贸这样的大家伙,从他们满满的荷包里却是不掏白不掏。

    “如此便多谢了,不知路司马能不能派人带我们前去,只要地段合适,房屋合适,价格不是问题!”易彬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路超高兴地站了起来,“何须派人,路某亲自带易老板去瞧一瞧。”

    “这个可担不起了,易某一介商人,怎敢劳烦司马大驾?”

    “你们是第一个来山南郡的大商队,而且愿意在这里长驻,于情于理,我都应当招待一番。”路超微笑伸手,“易老板,请!”

    路超引着易彬,刚刚踏入郡守府的大门,远处一骑便如风一般地奔驰了过来,“路司马!”来人看到路超,叫声中立刻翻身下马,“路夫人已经到了城外十里处。”

    路超一听之下,顿时大喜,“母亲已经到了么?”

    那人微微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易彬,易彬立刻会意地向一边挪动了几步,假装着去欣赏郡守府的建筑。

    “司马,路上出了一些状况,护送路夫人的队伍在路上遭遇了马匪的袭击,损失惨重,两百余人,被马匪截杀一半,剩下的护着路夫人逃了出来,几乎人人都带伤,所有的财货都被马匪抢了一个精光,现在正在城外哨卡休息,伍长派我回来向司马报讯。”

    闻言之下,路超顿时大惊失色,“家母如何?”

    “还好,那些士兵拼死护卫路夫人,老夫人倒是毫无未损,只是一路奔逃,现在却是疲劳得很。”

    路超立刻转身向着易彬,双手一拱,“易老板,不好意思,我这里出了一点状况,不能陪你去看房屋了。”

    易彬赶紧还礼,“路司马尽管去忙,只需派一人为我引路便好。”

    路超招来一个从来,低声吩咐了几句,向易彬告了一个罪,立即便召集了护卫,随着报信的人向着城外急驰而去。

    看着路超远去的背影,易彬不引人注意地笑了起来。

    易彬,征东军军法司暗司指挥使,他带着人来到山南郡,目的自然就是一个,与曹天赐汇合之后,里应外合,拿下山南郡。

    鱼儿已经吞饵,接下来,就是收线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二十章: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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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军采有的纯粹就是人海战术,欺负的就是山南城中守卫人数稀少,这样的不分主次,全面进攻的策略,会对进攻者造成比较大的伤亡,但只要有一点突破,便能导致整个城墙的失守,更何况,冯发勇还知道高远给他埋伏了后手,在双方激烈的搏杀之中,冯发勇的心思其实并没有放在城墙的攻防战上,这样的进攻,其实不需要什么指挥了,纯粹就是乱拳打死老师傅的节奏。

    冯发勇一直在想着,高远伏下的到底是什么后手。

    马上,他就知道了后手是什么,因为城中,突然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冯发勇甚至听到城内传来了急如雷霆声的马巴蹄声。

    城内,竟然有高远的细作,而且是骑兵,是数量不少的骑兵,这一瞬间,冯发勇当场石化,高远,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冯发勇呆若木鸡,孙澳波同样如此,他回过头来,看着城下街道之上,一队队的骑兵风驰电挚而来,挡在他们前面的秦人,被毫不留情地劈翻在地,其中一部直奔城门,而另一部,竟然踏着上阵的阶梯,直接杀上城来。

    城下的赵军齐声欢呼起来,他们看到了城上守卫的秦军突然之间乱成了一团,看到了在城墙之上往来驰骋,纵情劈杀的骑兵,蚁附攻城的士兵们瞬息之间,觉得体内一下子多了无数的能量,奋勇向上攀登,跃上了城墙,加入到了攻击秦军的行列,短短的数息时间,本来防守还算严密的城防体系顿时千疮百孔。

    孙澳波看着隆隆打开的城门,看着那轰然落下的吊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那个在城上疯狂来回砍杀的骑将他是认得的,这些天。曹天赐出入郡守府,孙澳波也见过好几次。现在他明白了。一切都是陷阱。

    城外的秦军必然已经全军覆灭,秦国在山南郡的军事力量到此刻为止,已经没有剩下一丝了。他疯狂地大笑起来,举起了还滴着血的佩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大吼道:“王上会为我们复仇的。”

    钢刀用力向内一勒,鲜血迸溅,孙澳波的身影从城上向一块石头一般坠落下去。砰然坠地。

    山南郡城破。

    路超只是被缚住了手脚,并不像其它的郡守府官员那些五花大绑,四马攒蹄,毫无尊严地被扔在大厅里,他被单独关在一间小花厅里,门口站着两个带刀的征东军士兵看守他。小花厅里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路超的母亲,路夫人。

    路夫人在流着泪,从事发的那一刻,从征东军士兵冲进后院。将所有的仆从都捆了起来,将她与路斌带到这间小花厅,看到被绑着的儿子。她被明白了一切。

    从她流露出要离开辽西,前来与儿子团聚,一个巨大的阴谋便开始在谋画当中,当她启程的时候,便是这个阴谋启动的时间。

    什么马匪袭击,什么保护自己前来山南郡,一切都是假像,高远要利用的是她的身份,将这些征东军士兵带进山南城。

    自己亲手毁了儿子辛辛苦苦才建立起来的这一片基业。他的事业,只怕要到此为止了。秦人极为苛刻的律法。注定儿子将会受到极为严厉的处罚。

    路夫人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想这么多干什么。现在自己一家都落到了高远的手中,秦人的律法又还有什么用?

    现在她只是企盼,高远能看在往日的情份之上,留下路超一条命,只是超儿那么要强的一个人,能如接受这个屈辱的命运么?

    从看到路超的那一刻起,他便一直闭着双眼,不言不动,宛如一具僵尸,就这样坐在哪里,如果不是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路夫人简直怀疑自己的儿子是不是还活着。

    城内的喊杀声已是愈来愈微,显然,赵军已经进城,而且扑灭了任何有可能的反抗,山南城,已经全数落到了赵军手中。

    小花厅外,有脚步声响起,门口两名侍卫闪开身子,曹天赐出现在门边,略微停顿了一下,他走了进来,走到了路夫人身边,躬身一揖,没有说话,直接转身到了路超身边。

    “路公子!”曹天赐开口道:“山南郡城已经破了,赵军已经入城。”

    路超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缓缓地睁开眼睛,“何仰光将军他们是不是已经死了?”

    “是!”曹天赐点点头,“我们护送老夫人过来,沿途袭扰的马匪,都是我征东军骑兵,真正的马匪,早已被我们在前期肃清,我们的目的就是引诱何仰光率骑兵来援,我们来到这里的骑兵足足有三千人,所以,何仰光将军的一千铁骑,被我们包围,尽数战死于沙场。然后我军与赵军合作,突袭了那三千步卒。最后,赵军再次设伏,击败了周澄率领的二千出城援兵,在我们的支援之下,周澄仅仅带了数十人突围,当然,最后的结果你也看到了。”

    路超的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喃喃地低声道:“都是我,都是因为我,才会导致现在的局面,我该死,我该死。”

    “路公子!”曹天赐向前一步,伸手按在了路超的肩上。

    “叫我路司马,我是大秦山南郡司马路超。”路超鼓起了眼睛,狠狠地盯着曹天赐。

    曹天赐皱眉,松开了双手,后退了一步,看着路超,“好吧,路司马,其实就算没有老夫人这回事,何仰光也难逃我们与赵国的联合攻击,这一件事,充其量只是减轻了我们攻破山南郡的难度而已。”

    “为什么不杀了我?”路超看着曹天赐,冷冷地反问道。

    “超儿!”路夫人惊骇地大叫起来。

    曹天赐摇摇头,“从头到尾,高将军就没有想过要杀你。高将军说,希望路司马能够回辽西去,以你的才能,足以和他一起做一番大事业。从小你们便是兄弟,路将军就像是他的父亲一般,将军希望你们仍然能像过去那样。”

    路超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兄弟情份。连我的母亲,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也要利用,高远还有脸说这些,人,不能无耻到这个份儿吧!”

    曹天赐沉默片刻:“高将军说,希望你能体念他的难处,如果任同山南郡发展壮大,终有一天,秦人会向他出手,为了征东军的未来,他不能不出手。这是两国征战,讲不得情义,但他对于路氏一家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他希望你能回去。”

    路超呸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你去告诉高远,要么干净利索地杀了我,我没有什么可怨的,要么便放了我,我是大秦山南郡的司马,这辈子这要不死,便一定会以他为最大敌人,一辈子会以灭杀他为最终目的。”

    “路公子!”曹天赐厉声叫了起来,“请不要自误。”

    路超凄厉地笑了起来,“滚,就这样对高远说,哈哈哈,他派你来与我说这番话,是不敢面对我吗?是不敢看到我母亲吗?还是不敢面对我父亲的骨灰,滚出去!”

    曹天赐手按在刀柄之上,躇踌片刻,终于还是重重地跺了跺脚,一个转身,冲了出去。“看好他们。”他对门口的卫兵道。

    “超儿!”路夫人双泪长流,“是我害了你!我要是不来你这里就好了。”

    “不,母亲!”路超摇着头,“既然高远已经动了这个念头,你即便不想来,他也有的是办法说动您,让您过来。”

    “公子,您可以假装先答应他,然后伺机逃脱。”路斌亦是后悔不已,“想不到老爷照顾了几十年的高远,竟然是如此的一个白眼狼。”

    “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活,我是不会向高远低头的,哪怕是假装。”路超厉声道:“路管家,这种话,以后提也不要提。”

    小花厅里,陷入到了沉默之中,只余下路夫人轻微的啜泣之声。

    入夜过后,外头再一次响起了脚步之声,曹天赐重新出现在了路超等人的面前,跟在他后面的,还有数名护卫。

    “松绑!”他挥了挥手,护卫们一涌而上,解开了路超与路斌身上的绳子。路超站了起来,轻揉着手腕,冷眼看着曹天赐。

    曹天赐也狠狠地还瞪了他一眼,“带他们走。”

    两名护卫上前,抬起了路夫人坐着的那把大椅,其余的人上前,拥了路超与路斌便向外行。路斌脸色惨白,这是要杀头了么?当路超严辞拒绝曹天赐之后,路斌就感觉到,只怕路氏的路要走到头了。

    一行人没有在城中停留,而是径直走到了城外,那里,一列由数十两马车组成的车队正停在哪里,而车队的两旁站在的士兵,却是在这一次攻城战中被俘的秦国士兵。

    路夫人被放进了最前方的一辆马车,在哪辆马车身旁,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哪里,看到那人,路超的两眼顿时燃烧起了怒火,只恨不得冲过去,将那个人生生掐死。

    那个人,自然就是高远。(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一章: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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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会感激你,只会恨你!”路超站在高远的面前,“哪怕你不杀我放我一条生路。高远,你可要好好地活着,活到我再次走到你的跟前。”

    看着路超愤怒的脸庞,高远点了点头,“大兄,一路保重。”

    路超的手扬了扬,似乎想掴高远一巴掌,但终究是没有举起来,他只是用力地盯着高远的脸庞,似乎想将高远的模样深深的映进心里。一边的路斌慌忙走了过来,扯着路超向马车走去,他生怕路超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惹怒了高远,从而招来杀身之祸。现在是人为刀殂,我为鱼肉。

    将路超塞进马车里,关上车门,路斌回过头来看向高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是路氏的老人,也是看着路超与高远一路长大的见证人之一,今天,他又见证了两个人之间的决裂。

    高远走到了路夫人的马车前,车门仍然开着,此时的路夫人,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神色也已平复,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高远,她没有说话,只是身子前倾,一只手伸到马车门上,轻轻的,却是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马车门。

    看着在自己面前缓缓关闭的那扇车门,高远鼻子一酸,他知道,这扇门永远对他关上了。这一刻,他不由得想起了路鸿的脸庞。

    他缓缓地跪倒在了路夫人的马车之外。

    马车慢慢启动,马蹄轻扬,一辆辆马车从高远的身前驶过,向着远方而去。

    曹天赐走到高远身边,将高远扶了起来,“将军,他们已经走了。”

    高远抬头。沉默不语,远处,只剩下一片茫茫的雾蔼。地上除了数条深深的车辙,什么也没有留下。人走了,情也尽了。

    “将军,路超是个极有能力的人物,或许,不应该放他走,他对将军您的恨意已深,将来,或许会成为我们的大麻烦。”曹天赐道。“我知道将军不想为难他。但将他带回辽西,放在扶风看管起来,让他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其频谱是最好的。”

    高远看了曹天赐一眼,没有回答他,径直转身,向着山南城方向而去。

    放走路超,是他对路氏心中的愧意,无论是路鸿还是路夫人,从小对他便照料有加。他一直记得当自己从重伤之中醒来之后,看到的路鸿那些惊喜交加的脸庞。

    至于路超会成为自己的敌人,高远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自己的敌人还少么?无论是索普,还是檀锋,周玉,哪一个会比路超差,现在的路超比起他们来,还显得稚嫩,再往远处想一想,将来赵牧,李信这一类的人物。也会成为自己的敌人,比起他们来。路超还不够看,如果自己连路超都担心的话。那怎么去应付这些人?

    山南城中,冯发勇喜气洋洋的迎接着高远的到来,这一次,他统带着一万余人的代郡左军秘密出击,一举拿下山南城,而付出的代价,几乎是微不可计,在赵国与秦国的战事之中,这几乎可以算得上近几十年来的最大胜利了。

    而他更看重的是,拿下山南郡之后,代郡终于不用在时时担心着秦人的威胁了,相反,代郡只需要山南郡屯集大军,还会让秦人食不知味,睡难安寝。

    “高将军,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用兵如神了。”他笑意吟吟,“调虎离山,声东击西,分化敌军实力,在局部战事之上,始终保持着以强击弱的碾压性优势,秦军再强,在高将军的面前,亦是土鸡瓦狗耳。”

    高远却没有他这么乐观,摇摇头,道:“冯将军,拿下山南城,的确值得高兴,但我们也要从这场战事之中,吸取足够多的教训,这一场战事,之所以能取得压倒性的优势,是因为我们双方始终处在一个不平等的环境之中,以有心算无心,以情报畅通来对付消息闭塞,如果不能轻易取胜,哪才是怪了。但这样的战斗,只会有这样一次,不会再次出现了,而在战斗之中,秦军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和顽强的斗志,却让我感到心惊,何仰光只是秦军之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将领,在此之前,我还从没有听过他的名字,但他已经足够棘手了,以后,你要面对的,恐怕是要比何仰光更为强大的对手。万万大意不得。”

    “高将军放心,我们大赵与秦人交手数十年,我们一直被死死的压制,对于秦人,没有谁比我们更了解他们了。所以我绝不会掉以轻心的,山南郡将成为我们反制秦人的重要据点,接下来,郡守大人还会向这里源源不绝的派来兵马,守住山南郡,我们便拥有了一个克制秦人的利剑。”冯发勇点头道。

    “如此甚好!”高远满意的点点头,山南郡守得住,守得稳,他才能放下心思,去专心对付东胡,经营大草原和对付来自燕国内部的敌意,而如果山南郡再次被秦人夺去,只怕秦人要对付的第一个便是自己,而不是赵人,那时候可就苦了。在东胡与秦人的夹击之下,高远不认为自己有胜利的机会。

    “我已备下酒宴,为高将军庆功!”冯发勇的欢喜是发自内心,“以后我就要驻守在山南郡了,希望还能有与高将军并肩作战的时候。”

    “你要离开虎豹骑了么?”高远看了他一眼,问道。

    “我是子兰郡守的人,这并不是什么秘密,现在赵杞控制了虎豹骑,自然要进行一番清洗的,像我这样的人,便在清洗之列,与其等别人赶出来,还不如自己离开。”冯发勇笑着道。

    两人并肩走进大堂,坐在案几之后,高远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以前在虎豹骑位置不低,知道不让的秘密,赵杞就这样放你离开?”

    “我的身后有子兰郡守,还能做到全身而退。但有些人恐怕就不行了,这一段时间,我们虎豹骑家里办丧事的人很多。”冯发勇叹了一口气,道。

    “赵王对子兰郡守的疑忌仍然很深啊!”高远笑了笑,目带深意地看了冯发勇一眼。

    冯发勇却闭上了嘴巴,无论如何,这是赵国的内政,高远虽然现在是盟友,但还是外人,这样的事情,他自然不会与高远深谈。

    “我在辽西还有些兄弟,被天赐扣押着,还请将军回去之后能释放他们。”冯发勇冲着高远举起了酒杯。

    高远微笑着举杯示意,“那是自然要放的。”当时燕国内乱之际,虎豹骑向征东军军法司大肆透露燕翎卫,黑冰台在辽西的暗桩,但没有想到,曹天赐一边不停地逮捕这些暗桩,一边却又利用从这些人嘴里挖出的情报,将虎豹骑也几乎一扫而空,现在的辽西,几乎成了所有国家情报机构的真空地带,冯发勇响了一个哑巴亏,却也是有苦说不出。现在,他只想将这些人捞出来了。

    子兰与赵国明面之上虽然不会对抗,但私底下,必然会有碰撞,这些冯发勇麾下的兄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回来之后,当能在看不见的战线之上,起到不小的作用,听到高远满口答应释放他们,冯发勇亦是舒了一口气。

    这个晚上,高远喝得大醉,他从来没有之样醉过,但心中郁闷的他,这个晚上只能用酒来麻醉自己,好让自己忘记路夫人临去之时,看着他的那双平静的,没有愤怒,也没有伤心的眼睛,他明白,这只有恨他恨到了极致,才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对不起!他只能在心中默默地念叼着。

    第二天一大早,征东军骑兵开始退出山南郡,踏上归家的路程,头痛欲裂的高远,回头看着山南郡那高耸的城墙,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转过头来时,脸色已经恢复了坚毅,两腿轻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向前快步奔去,渐渐的在薄雾之中,隐去了身形。

    子兰拿下山南郡,必然会在秦赵两国之间,引发极大的政治震荡,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几乎等同于赵国不宣而战,想来秦赵两国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必然是一面围绕着山南郡大打嘴巴仗,另一面,秦人会调集力量来攻打山南郡,力图夺回这一战略要地。但子兰既然敢吃下,必定已经下了决心要守住山南郡,正在对韩国用兵的秦人,能调集的力量有限,在子兰的全力防御之下,占不到什么便宜。

    赵王赵无极或许是又喜又怒,喜者,这是赵国对秦国为数不多的胜利,怒者,这却是子兰完成的。子兰回到代郡两年,代郡的整体力量稳步回升,这一次拿下山南郡,更会使子兰的人望在赵国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这不能不让赵无极忧惧。一时之间,赵杞被召入王宫的次数愈发的多了起来。

    在赵国的高层之中,唯一一个为这件事大喝了一顿美酒的却只有赵牧一人,代郡这头出乎意料的胜利,使得他能将注意力,全数投注到另一个方向。

    与燕国的谈判,赵国大获全胜,两年前丢掉的全城等五座城池,再一次回到了赵国手中,燕国的两大权臣,檀锋与周玉,现在忙于镇压国内的异见者,根本没有精力与赵国在这里打上一场没有任何希望的战争。重夺五城,赵国重新战据了对燕国在战略之上的压制,现在,赵牧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抵御秦国的大业之中。

    韩国灭亡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接下来,秦国的兵锋必然直指魏国,而赵国绝不会坐视魏国再被秦人拿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二十四章: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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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父亲的话,严鹏沉默半晌,他与征东军正面交过手,自然知道对手的厉害,现在想要抵抗,只不过是因为有着河间城的依靠而已,但现在,这最后一层依仗,也正在被高远一层层的剥落。

    “只是孙箭他们?”他迟疑了一下,担心地问道。

    “你先去召孙箭他们那批人到我这里来。”严圣浩疲乏地靠在椅子上,轻声道。

    “父亲是想?”

    “周玉留他们下来,自然是想让我抵抗到底,我打不打得赢他们根本不在乎,他们在乎的只是我能不能消耗一些高远的实力,下面那些普通的大兵就算了,但孙箭和那几个校尉,却是必然先要拿下的。”严圣序挥挥手,“你去找他们,就说有关城防的事情我要与他们相商,现在他们统带的新兵营乱子不断,问题最多,想来他们不会疑心。”

    “我明白了!”严鹏点点头,转身离去。

    严圣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身处的这间大堂,很快,这间代表着河间郡最高权力的所在,就不再属于他了。

    一天之后,城外的征东军大营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河间郡守严圣浩,他单人独骑,出城而来,直入高远的大营。

    对于严圣浩亲自过来,倒是出乎高远的意料之我上,从一个方面来说,这也是一个相当不简单的人,能够执掌河间郡多年,自有他的独到之处。

    对方坦然而来,高远自然也不会对他有所怠慢,亲自出迎,将他迎进了自己的大帐。

    “你能给我什么?”两人相对坐下。没有任何的寒喧,高远径直直入主题,这话问得极为刁钻。眼下,河间郡除了郡城之外。其它地方,尽数落入高远之手,严圣浩手中的筹码并不多。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数十年的对手,严圣浩心中感慨万千,从数年前开始,自己接到宁则诚的信件,派出军队以扫荡匈奴人为名而实则搜捕高远之后,自己就交了霉运。一支又一支精兵强将在此人手中灰飞烟灭,直至今日,对方兵临城下,自己穷途末路。当初以为的依仗现在已经沦为阶下囚,而周玉檀锋这两个新一代的崛起者比起宁周二人,更是脸厚心黑,自己已经成了一个被抛弃的弃子,一个能最后利用一下的垂死猎物。

    “我能给你一个完好无损的河间郡城!”严圣浩缓缓地道:“我还能给你一个明正言顺的身份,你应当明白,我严某人在河间郡数十年。总是还有一些实力和名声的,你名正言顺地拿到河间郡城,总比外人嘴里的强抢要好上许多。我不知道你在不在乎声名,但好名声,总比坏名声要强上许多,对吧?”

    听着严圣浩的话,高远哈哈大笑起,轻轻鼓掌,“说得好。但仅仅这些吗?”

    “当然不止,我还有四千精锐的士卒!”严圣浩盯着高远:“高将军,你对上我。自然是行有余力,予求予求。但是你清楚地知道,你的敌人是谁?现在。应当是东胡人吧!”

    高远脸上笑容微敛:“那又如何?”

    “东胡人与大燕一场大战,虽然获胜,但亦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特别是他们所采用的战术,让他们统治区的经济遭受到了巨大的破坏,现在的东胡,用饥寒交迫来形容也不为过,熬过了这个冬天,他们就会出来了,出来干什么,自然是要抢,要夺,高将军,你占着辽西,便必然要与对方硬碰硬,说不定辽西将会成为战场,这才是你一定要拿下河间郡来作为你稳固的后方的理由吧?”

    “你说得不错!”高远身子前俯,“的确有这个理由。东胡的势力比我要强得多,我需要更多的土地,更多的人西,更多的财富来与他们对抗。”

    “是的,你需要这样,但你现在,更缺兵。这几个月来,我也收到不少的情报,详细计算了你的兵力,你现在麾下兵员并不多,绝不会超过两万人,而你要对付的却是拥兵十万的东胡,我这剩下的四千精锐绝对是你需要的。他们虽然在你手上吃了败仗,但并不等于他们不能打仗。”严圣浩道:“这些,够了吗?”

    “你想要什么?”看着严圣浩,高远渐渐收起了轻视之心,果然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啊,算计得清清楚楚。

    “听闻高将军在草原之中建起了规模宏大的积石城,春夏绿茵如海,冬天白雪万里,景观甚是壮丽,严某人想在哪里谋一私宅,春来踏春,冬来赏雪,不知可否?”严圣序看着高远,道。

    这便是要以身为质了。高远眯起了眼睛,“积石城很大,严郡守如果想要在哪里安家的话,高某自然是欢迎之至了,不知严郡守还有什么其它的要求?”

    “我的儿子严鹏,已过而立之年,谈不上帅才,独挡一面或许很难,但作为一名冲锋陷阵的将领,他还是很合格的,我的要求,就是这四千河间郡兵由他率领,替将军效力。至于来日他能有什么成不,那需要他自己去打拼,我就管不着了。”

    高远呵呵笑了一下,“严郡守想必对我征东军也有很详细的了解,应当知道,征东军都是混编的。”

    “任何事情都有例外。”严圣浩摇头道:“这就是我的要求。唯一的要求。”

    “严郡守,你就不怕我现在答应你,等你到了积石城,严鹏率军并入了征东军之后,我再下手来慢慢地分化你的军队?”

    “那个时候,河间郡兵已经是您的军队了。”严圣浩笑了笑,“更何况,我认为高将军志存高远,应当有更远大的目标,当不会食言自肥,寒了后来者之心。”

    “河间郡兵自成一系,我怎么制约他们?”高远十指交叉,含笑看着严圣序。

    “想要制约你的追随者,自然便得是你比他们更强大,高将军,如果你的实力一直凌驾于所有人之上,那些追随你的人会生二心么?相反,你就算想制约他们,又能制约得住吗?你现在还只拥有一郡之地,所有的士兵都是你亲手带出来的,但将来你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你还有这个精力,这个勇力,每一个士兵,每一名将领都任用你的嫡系吗?不行的,高将军,你需要容纳更多的人,这些人里边,或许有真心追随你,也有想跟着你沾沾光的,也许还有锦上添花的,更不会缺心怀叵测的。”

    “说得好,说得好!”高远大笑着站了起来,“那你,是哪种人呢?”

    “我,现在的我,应当是很矛盾的,一来,我是被逼无奈,现在我不投靠你,那我就得死,严氏就会亡,二来,在燕国这种局面之下,我也看好你,也许你能成为一代袅雄,当然,如果你真能击败东胡人,收复辽东之地,那我就死心塌地的追随你,因为我知道,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的话,那严鹏跟着你,必然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严圣序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现在说我对你心悦诚服,对你死心塌地,你信么?”

    “好,很好,严郡守,我以前倒小看了你,不过我很奇怪,你应当不是一个无能的人,但为什么将河间郡经营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呢?”

    “积重难返,我狠不下打碎旧有的,我满足于现在的这个状态,没有判断清楚当今的局势,失败自然难以避免,事情过后再来反思,自然很容易,但要有先见之明,全天下又能有几个?我不是昏庸无能之辈,但也不是英明果决之人,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大时代,被淘汰便是很自然的事情。”

    “我答应你,严鹏带着四千河间郡兵,将自成一军,不过,正如你所说,接下来我的对手是东胡人,所以,他们会去东胡前线,他需要用战功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你放心,只要到了我的麾下,我便会一视同仁,不会因为你的这番话,而对河间郡兵另眼相看,甚至起意要毁灭他们,我不是宁则诚,也不是周渊。”高远双手据案,看着严圣浩:“我会给严鹏机会,我也会让你心悦诚服。”

    严圣浩站了起来,“既然如此,成交,回城之后,我便打点行装,收拾行礼,随着你一起回积石城。”

    “积石城会很欢迎你的入住,在哪里,你将看来一个不同的世界!”高远微笑道。

    “周玉穿过河间郡前往渔阳的时候,曾给我留下了五百人的教导队,现在这些人,都已经被我拿下,你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放了他们,让他们回去。”高远不置可否地道:“毕竟都是大燕人,杀了他们,于我没有什么好处,放他们回去,说不定他们还能为大燕做些事情!”

    “你还忠于大燕?”严圣浩的语气之中带着些微的讽刺。

    “现在的大燕,还需要我,我也需要他!”高远意味深长的道:“这就像夫妻双方,感情破裂了,分居了,但为了孩子,却还要貌合神离地凑合着过日子。”

    “等到孩子长大了,便到了真正决裂的时候?”

    “那是自然!”(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五章:隐藏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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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蓟城,王宫。燕王姬陵与檀锋两人相对而座,姬陵今年还不到三十,檀锋也只有三十岁出头,如果再加上尚在渔阳郡处理与赵国谈判后续事务的周玉,现在掌控着燕国大政的三个人,竟然都只有三十余岁,这在各国最顶层的掌权者,就是一个极为罕见的现象了。

    年轻,有冲劲,有想法,但同时,也代表着经验不足,这几乎是大陆之上所有掌权者们一开始的共识,所以当燕国兵败于东胡,赵牧立即便策划重夺全城等五城的行动,而一直对姬陵心有怨愤的齐国田单也在第一时间开始动作,齐国兵马频频调动,准备燕国一旦出现动荡,齐国便也插进一脚来分上一杯羹。

    不过很快,这三个年轻的掌权者,便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儿,谁都没有想到,这三个人,对于时局的判断如此准确,而且绝不缺乏壮士断腕的决断。

    他们在第一时间,便结束了与高远的对峙,以满足高远为代价,换取了边境的平稳,有高远在辽西挡着,东胡人便难以威胁到燕国富庶的地区,看似高远控制着辽西,河间两地,但高远面对着东胡的挑战,麻烦不断,可以预见的是辽西将重燃战火,他与东胡的战事,将会绵延很久。

    而国内局势,三人以布置周密及雷霆手段,迅雷不及掩耳的将宁则诚,周渊两人的势力有可能的反扑平息了下来,因为檀锋与周玉两人以前的特殊身份,宁周二人的势力绝大部分都投靠了这两人,除了扫荡了一批死硬分子之外,燕国国内竟然没有特别大的反对声浪。

    而与赵国的纷争,燕国虽然重新失去了五座城池。但赵国的目的也仅仅于此而已,赵牧的眼光一直便盯在秦国人身上,燕人。在赵牧的眼中,从来都不是对手。

    看似燕国在东胡一场大败。失去了对辽西,河间的控制,又丢了与赵国相邻的五座城池,但却换回来了燕国对各国边境上的平静,将富裕的琅琊,汾州,以及金州收由中央政权直接控制,中央集权的政治体制初步形成。从长远来看,却正是兴旺有日的征兆。

    “高远行事,总是出人意料之外,出兵助赵国子兰夺下山南郡,数千骑兵在冰雪封冻的草原千里奔袭,当真是令人惊叹!”姬陵抖了抖手里的情报,这是檀锋刚刚送到的。“这件事情,于我大燕是好是坏?”

    檀锋跪坐在案几前,微微躬身:“王上,高远出兵助子兰夺下山南郡。可不是急公好义,他自有自己的考量,他想要聚拢草原上星散的匈奴人。而且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成效,大量的匈奴人投奔了他,而秦人设立山南郡的目的,一来是威胁赵国代郡,另一个,就是监控草原上的匈奴人,防止他们中出现新的王者,高远不消除这个隐患,便不能安心在草原发展。”

    “这层意思我懂。但现在他夺了山南郡,秦人对他的威胁已经没有了。他岂不是可以肆无忌惮地将匈奴人集齐在他的旗下?”姬陵微微皱眉。

    “王上不用太操心这件事情!”檀锋笑道:“东胡人也会看到这一点,而且现在索普也在想着吃下这块肥肉。相比之下,索普的实力要更强,所以他必定会招揽到更多的匈奴人,他们与高远的冲突不可避免。草原之上,骑兵占据着天然的优势,东胡人与其争夺,尚未开打,便已经占了上风,这是其一,其二,高远虽然将抢下来的山南郡送给了子兰,但子兰当真放心高远在草原上无限地壮大力量么?如果草原上再一次出现一个强而有力的政权,子兰的代郡便又首当其冲,所以,我敢料定,子兰也会暗中使绊子的。”

    姬陵不由乐了起来,“这么说来,高远的处境还真是险恶。听你说了这么多,我倒是有些担心他守不住辽西了。”

    “这个倒不用多虑,他守不住草原,还可以退回辽西嘛,东胡人攻城作战,乏善可陈,便让他们在辽西地面上狗咬咬,一嘴毛吧!”檀锋道。

    “说得好!”姬陵将手里的情报丢在了桌上,“东胡人已经将周渊释放了,会经过辽西返回蓟城,高远会不会为难于他?毕竟周渊对他不怀好意,现在周渊成了落水狗,正是他追打的好时机。”

    “绝对不会!”檀锋断然道:“现在的周渊成了落水狗,但却是我们的麻烦,所以高远不但不会为难他,反而会礼送他出境,一个活着的周渊回到蓟城,比将他杀了,更让我们难办得多。”

    “那就让周渊死在辽西境内!”姬陵冷笑道:“死在辽西境内,他有嘴也说不清。”

    “王上圣明,这件事我下去之后马上让人去办!”檀锋道。“周渊绝不会活着离开辽西。”

    姬陵满意的点点头,现在的他极是满意,琅琊,汾州,金州,再加上天河郡,这四个大燕最为富庶的郡治,现在都已回归到了中央,他现在终于真正成了燕国的王上,一言九鼎,无人敢违,与以前命令难出天河郡相比,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中央集权的优势,现在他已经清清楚楚地知道了,一声令下,便有无数的物资,财帛向着蓟城集中,常备军的重新招募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用不了多长时间,燕国便将建立起一支比以往更加强大的军队。而到了那个时候,想必东胡人和高远也已经打得精疲力竭,正是他出面收拾残局的好时机。

    大军一出,高远和东胡人灰飞烟灭,收复辽西,辽东的广阔大地,再韬光养晦一些年,集蓄起强大的力量,再与秦国决胜中原。

    秦武烈王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现在的姬陵雄心勃勃。

    “周玉什么时候能回来?常备军的招募,训练,离开了他这个太尉,可有些运转不灵光。”看着檀锋,他问道。

    “王上放心,周玉在渔阳,正在拉拢姜新亮,现在的姜新亮与数年之前,已不可同日而语,渔阳郡已经有一半的力量掌控在他的手中,周玉在哪里在替姜新亮撑上一段日子,想来渔阳会有不少的有识之士能看清形式,投入到姜新亮的怀抱,那个时候,姜大维便也可以去养老了。”檀锋笑咪咪地道:“而那个时候,也是渔阳重回朝廷管辖的时候。”

    “渔阳面对着赵国,此事可徐徐图之,不必着急。”姬陵叮嘱道:“万万不可在哪里激起什么变故?”

    “臣省得!”

    “现在正是我们积蓄力量的好时机,赵国虽强,但君臣不和,赵无极与子兰两人相看两厌,经历了上一次的变故,子兰回到代郡,励精图治,而这一次他与赵无极招呼都没有打,便出兵山南,捍然挑战秦国,赵无极想来恼火的很,上一次我记得你说过派了人去赵国离间这二人的关系,不知成效如何?”姬陵突然想起一事。

    “他二人本来就有心病,我让李云聪去了数月,可谓成绩斐然,再加上子兰刚刚演完的这一出戏码,只怕连子兰的挚手赵牧也对子兰有了疑心,赵国外有强秦,内里又君臣不和,李云聪在哪里的布置一旦发挥作用,赵国生出内乱来也说不定。”檀锋得意地笑了起来,“当然,我们还是希望他们在这两年不要发作。”

    “赵无极,嘿嘿,有勇无谋,志大才疏,不足为虑。我所虑者,赵牧也,有朝一日赵牧一去,赵国便再无能撑起大局的人物了。你说得对,我也希望赵牧在面对秦国时,还能多撑几年,撑到我们的力量足以西进之时。”

    “王上说得是,王上,今天臣下入宫,是想请示王上,宁则诚已经关押了这么久了,怎生处置他,还请王上示下。”檀锋换了一个话题。

    “他在狱中过得还好?”姬陵脸色变了变,问道。

    “他很坦然。该吃吃,该睡睡,与以前相比,倒还胖了几斤。”檀锋道。

    “看来你还是念着旧情啊,抑或是因为宁馨的缘故?”姬陵突然笑了起来,“那个丫头躲到哪里去了?连你也找不到她,当真是好生奇怪。”

    看着姬陵的眼神,檀锋心中微微一动,心知姬陵对此事一定是心有猜忌,怀疑自己在内里做了什么手脚。

    “王上,这也正是臣下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斟酌了一下措词,檀锋道:“燕翎卫对蓟城的控制无容置疑,但宁馨却如同一滴水花落入到了大海之中一样,竟然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最后一次露面是在叶天南的丧礼之上,臣下派了人跟踪,但跟踪的人都如同石沉大海,一去不回。”

    “这说明了什么?”姬陵脸色微微一沉。

    “我怀疑在蓟城还有一支不为我们所知的力量在掩护着宁馨。让她脱离了我们的视线。”

    “这支力量在谁在控制?”

    “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直到这几天,我才略有所悟,我怀疑宁则诚手中还有一支隐秘的不为我们所知的力量,这是这支力量的存在,宁馨才有能力脱离我们的视线,而宁则诚才显得有恃无恐。不怕我们找到宁馨。或者他在狱中,也还有与外头通信的渠道。”

    “挖出他们,杀死他们。”姬陵沉声道:“只要找到了宁馨,便能找到这股力量,檀大人,这件事情,我不希望你还儿女情长。宁则诚掌控燕翎卫数十年,如果真有这股力量的话,那破坏力一定很大.”

    “臣明白!”檀锋咬了咬牙,垂头应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八章:你想要的,我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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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马奔腾,横跨茫茫雪原,在他们的身后,卷起一道长长的雪龙,随风飞舞,以高远为首,一百多名征东军骑兵纵马狂奔在雪原之上。快要过年了,每个人都是归心似箭。三千骑兵,绝大部分都将随着加入征东军的由严鹏率领的河间郡兵一齐抵达积石城,换旗过后,这些士兵将直接开拔到河套平原,与在哪里的许原,颜海波等人会合。贺兰雄与步兵两人统率的骑兵,与这些河间郡兵随行,也是一种监视的意思,毕竟他们刚刚归顺,多一份警戒总是没有坏处,而严圣浩与严鹏对此也没有异意。

    跟随高远提前返回的,只是他新近选拔的一批近卫。

    雪原之上,已经出现了纤陌纵横的田埂,道路,这意味着他们离家已经很近了,看到这些,高远的心里更多了一份喜悦,以积石城为中心的屯垦,现在已经扩展得很大了,今年雪大,到了明天,肯定又是一个丰收年,瑞雪兆丰年嘛!而且那些去年开垦出来的生地,过了一年之后,产量也会比去年有很多的提升。粮食,仍然是这个时代的根本。

    只不过积石城因为条件所限,不可能开垦太多的土地,离开积石湖太远的话,水源便成了问题,而解决粮食最根本的办法,还是在河套平原,占住哪里,扎下根来,那里肥沃的土地,丰富的水源,将会成为征东军真正的粮仓,腾飞的双翼。

    不过,索普肯定也会盯上哪里的。

    接下来的数年当中,便是征东军与东胡人决定胜负的时间。一旦击败东胡人,自己便拥有了大草原的控制权,同时收回了辽东的广袤土地。也只有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才真正具备了挑战天下的实力。

    那时的自己,将不用再虚以委蛇。

    远处马蹄声响。高远循身望去,远处。数骑正在迅速向着这里接近,白色的披风高高飘扬,而随着白色披风一齐飘扬的,还有那些的一头黑色小辫。

    “是燕子!”高远笑着勒住了马缰。

    “高远,你回来了?”远处的贺兰燕也看到了高远,马速骤然加快,犹如离弦之箭向着这边而来,瞬息之间。便拉开了与身后从者的间距。

    在积石城,这样直接叫高远名字的,就只是贺兰燕一人而已,便连叶菁儿,也只是叫他高大哥而已。

    战马狂奔至高远身侧,一个漂亮的小弧线,稳稳地停了下来,恰好与高远并辔而行,两腮之上因为寒冻而浮起一团腮红的贺兰燕兴奋地看着高远,“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还以为你们一时之间赶不回来了呢?”

    “要过年了,我自然得抓紧时间赶回来。”高远笑道:“这大冷天的。你不在城里呆着,跑到这冰天雪地来干什么?”

    “你忘了,孙晓与曹怜儿不是要成婚了么?我出去给他们寻摸一点礼物来。”贺兰燕挑了挑眉毛,“看你这样子,倒似是忘记了一般。”

    高远拍拍脑袋,“你还真说对了,这段时间忙得脚不点地,还真没有想到这个。不过你要送孙晓礼物,城里什么没有。即便积石城没有,你让四海商贸去给你寻摸来。也挺简单的啊!”

    “我贺兰燕送礼,自然要送得特别。要送别人都送不了的。”贺兰燕骄傲地道:“那些能买到的东西,又那里珍贵了,孙晓是老朋友了,老朋友结婚,我自然是要好好尽尽心的。”

    “这冰天雪地之中,能有什么好东西?”高远奇怪地看着她。

    “你不是草原人,自然不知道。”贺兰燕得意地笑了起来,回头看着刚刚赶到自己身边的苏拉道:“拿出来。”

    苏拉得意地从马后的口袋里拎出来一团火红。

    “知道这是什么吗?”贺兰燕歪着脑袋,得意地看着高远。

    “好像是一条红色的狐狸。”高远道。

    “它叫火狐,是草原之上最难抓的小东西,速度快如闪电,又狡滑之极,数量又稀少,平供需是很难抓住他的,只有在这冰天雪地的时候,才有可能寻觅到他的踪迹,我听巡逻的骑哨说看到过这家伙,便想逮了它来作为给孙晓的贺礼,为了抓住它,我带着苏拉她们可是出来了十几天了,老天爷终于还是不负有心人,这家伙终于还是坠入了我的圈套,被我抓住了。高远,这火狐的皮毛珍贵异常,你们中原国家即便贵如王候,恐怕也没有几人有它。这份礼物,还拿得出手吧!”

    “太拿得出手了。”高远摇头,“只是你这样一来,你可让其余人不好做人了,你送了这火狐,大家伙送什么才好呢?我看除非我也去猎一只火狐来。”

    贺兰燕卟哧一笑,从苏拉手中接过火狐,抖手扔给高远,“给你了,让你拿去做礼物。”

    “给我?”高远吃了一惊,“为什么?”

    “你想要的,我拥有的。都可以给你!”贺兰燕不假思索地道,“你是他的上司,又是积石城的老大,你送这火狐正好,别人也不会跟你比,是吧?”

    贺兰燕说得自然,高远却是心中震颤,沉默了片刻,道:“你把火狐给了我,你送什么?你不是说要送别人没有的东西吗?”

    “回去再想呗!“贺兰燕一甩头,满头的小辫飞扬,看得高远一阵目眩神摇。

    两人并辔缓行,身后,亲卫们自然地拉开了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两人,贺兰燕笑吟吟地与高远说着近期积石城的事情,语气自然,浑然不觉她刚刚说出的那一句话所代表的意义。

    你想要的,我拥有的,都可以给你。这需要对高远有多深厚的情意,才会不假思索地说出来,而在说出来之后,还浑然不觉。

    只不过自两年前那一夜与高远在雪地之中相拥而过了半夜之后,贺兰燕再也没有对高远说过喜欢他,这一份情意,被她深深地压在了心底。

    侧脸看着贺兰燕容光焕发的笑脸,高远心里只觉得隐隐有些心疼,她比叶菁儿要大,只比自己小上一岁,今年已经二十一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一个大龄女青年了。因为自己的关系,没有人会对贺兰燕生出觊觎之意,她竟是生生给自己耽误了。

    高远突然有了一种深深的负罪感。

    回到积石城将军府时,高远积郁的心情仍然没有得到缓解,哪怕贺兰燕在进城之后,便与他分开。

    蒋家权看着高远手里拎着的那只火狐,诧异片刻,道:“前段时间贺兰教头说要去捕捉这家伙,想不到将军你竟然逮到了一只,当真是有心栽花花不活,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这本来就是她捉到的,说是要送给孙晓作婚礼礼物的,我随口说了一句,她就扔给我了。”高远摇摇头,道。

    蒋家权呵呵一笑,“贺兰教头好大方,这火狐可是珍贵之极,很难得到的,能捉到它,不但要有耐心,技巧,还要有运气。高将军,贺兰教头对你,当真是与众不同啊!”

    “长史不要调笑!”高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蒋家权摇摇头,“将军,您当真没有考虑过贺兰教头,或者说,你根本不喜欢她?”

    “我已经有了菁儿了!”高远道.

    “这么说来,将军并不是对于贺兰教头没有好感,也并不是不喜欢她,只不过是因为夫人的缘故?”蒋家权追问道.

    “长史,你什么时候也像一个长舌妇一般了?”高远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将军,大丈夫三妻四妾亦是很平常的事情,我知道您与夫人感情深厚,但您有没有想过,您如果真纳了贺兰教头,这于公于私,都是有大利的.”

    不等高远说话,蒋家权已经接着道:”于私,贺兰教头对将军您一往情深,这么多年来,知道的人车载斗量,只怕也就瞒了夫人一个人吧,不敢说情比金坚,但这份深情,亦是极其罕见了,而据我所知,将军对贺兰教头也不是没在感情吧,只是相逢未嫁时而已,您自己觉得如果这样的话,就对不起夫人,所以强自压抑着自己的感表,这于您,于贺兰教头,其实都是一种痛苦,而于公呢,这便关乎到贺兰教头特殊的身份了.先不说别的,贺兰教头于征东军其实有大功的,大半征东军骑兵,都可以算作她的弟子,从大家都叫她教头便可知一二,其二,将军要收拢匈奴人,如果能娶一位身份高贵的匈奴女子,这事便可事半而功倍.那些匈奴人对于将军您的认同感,必然会大幅度上升,其三,亦有贺兰雄的关系.贺兰雄是军中大将,但也是匈奴人,他现在在匈奴人中的威望,可不是赫连勃能比的,虽然我们作了一些布置,但想要生效,总还得要时间,如果将军能与贺兰燕成就好事,这也是一种拉拢.”

    高远目瞪口呆地看着蒋家权,半晌才道:”照你这个说法,以后我们征服了东胡,为了拉拢那些东胡人,我是不要还要娶一个东胡女人?”

    “如果可以,当然更好!”蒋家权大笑起来,看着高远已经变了颜色,连忙摆手道:”开个玩笑,将军,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您与贺兰教头本身便有情愫,这于公于私都有私的事情,我想即便是夫人,也不会反对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二十九章:拉皮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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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与贺兰燕之间缠杂不清的感情,让高远亦一直很困惑,在这个上头,高远不像一个在沙场之上杀伐决断的将领,反而是优柔寡断,畏畏缩缩,思来想后,这大概与自己的前生息息相关吧,上一辈子,自己每日活在惶恐与血腥,黑暗之中,除了利益,金钱之外,感情这玩意儿是可望而不可及,便是想想也觉得是很遥远的事情。

    而正是这种经历,让他对于感情极度渴望,也愿意伤害任何一段美好的情感,对叶菁儿如是,对贺兰燕也是一样,进一步,可能伤害叶菁儿,而退一步保持现状,却又让贺兰燕伤心不已。进退不得,左右为难,这便是高远现在的心境。

    于是他缩起了脑袋,装无知,装糊涂,不愿意勇敢地面对这个问题,但现在,被蒋有权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自己的伪装,高远不免有些恼羞成怒起来,坐在哪里翻阅了一会儿积存下来的公务,总是觉得蒋家权在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不由更加心烦意乱起来,一甩袖子,丢下一句,“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你看着办吧!”,然后竟自扬长而去了。

    看着高远径自离去的背影,蒋家权呵呵的笑了起来,“虽是英雄,终是年轻,面皮也太薄了一些,这可不行!”

    “谁面皮薄?”蒋家权话音刚落,门外却传来一句问话,吴凯笑嘻嘻的出现在门口。

    “我们的将军。”蒋家权笑道:“刚刚我与将军说起贺兰教头的事情,将军面皮薄,恼将起来,拂袖而去了。却将这满案的文牍扔给了我。”

    “哈哈哈,谁让你嘴快!”吴凯大笑,“活该你倒霉。你便慢慢批阅吧。我去了。”

    “吴城守,你来这儿不是为了等着看我的笑话吧?”蒋家权不满地道,“有什么事情?”

    “本来是要见将军的。但将军被你气跑了,我自然也就走了。这满案的文书,看来你连轴转得忙上好几天了。”吴凯幸灾乐祸。

    蒋家权却拉住了他,“却慢些走,这件事,说大不大,但说小也可不小,你是将军的老朋友,这事。你可也得使使劲。”

    吴凯一撇嘴,“这种拉皮条的事情,我可不做,再说了,我与将军不但是上下属的关系,也是老朋友,夫人也是旧日相识,这事儿,我做不得。”

    “什么拉皮条!”蒋家权也恼了,绷起了面皮。“我可是与你说正事,先不说将军与贺兰教头两人郎有情妾有意,只不过将军心中有在顾碍。这才弄成现在这般模样,这岂不是生生毁了贺兰教头,如果贺兰教头是一个普通女子也便罢了,但你好好想想,她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么?她是贺兰部的公主,现在更是整个匈奴部族的天之骄女,有些事情,哪些匈奴人些在还没有搞不清楚,等时间一长。他们都清楚了,不免会心中有怨。这大大不利于将军的大业。而将军与她如能成就好事,不单是他们两个会开心。也能让整个匈奴部族更加归心。将来是要生了一个儿子,嘿嘿,那可就是名正言顺的匈奴之主。你明白了么?”

    吴凯眨了眨眼,“长史,你慢点说,我被你绕糊涂了。不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儿么,怎么被你弄得如此复杂?”

    “换作普通人,那自然仅仅是男女之间的那点儿事,但如果这事落作了将军和贺兰教头身上,那就是关乎到我们所有人切身利益的大事。”蒋家权严肃地道,“匈奴部族,是将军整合天下的一个不可缺少的重要部分,所以,能将他们更牢地绑在将军的战车之上的事情,我们自然要不遗余力的去做。”

    被蒋家权按在椅子上,喋喋不休地说上了小半个时辰,吴凯终于是弄明白蒋家权是非常认真的在看待这件事情,不由两手一摊,道:“这男女之间的事情,我们怎好插手?将军自己都当了缩头乌龟,明显是怕伤了夫人,咱们横插一杠子,这事儿不好吧?”

    “所以还要你帮忙。”

    “我能帮你什么?将军在你这儿都恼羞成怒,拂袖而去,我如果在他面前说这事儿,他定然跳脚将我大骂一顿,说不定还找个时间赏我几个漂亮的婢女,阴我一把,让我有嘴说不清,家里葡萄架子倒了,却也不是好玩儿的。”

    蒋家权大笑,“此事,就是要你夫人帮忙。”

    吴凯张大了嘴巴,“我老婆?”

    “对,你老婆,这事儿,我想了又想,还得从夫人哪里下手,咱们两个大男人,平素难以见着夫人,即便见着这了,这种事儿也不好开口,但你夫人就不同了,没事的时候,让你老婆去拜见夫人,有意无意地与她说起这些事情,嗯,装作是你老婆关心夫人,在变相地提醒她小心贺兰教头便好了。”

    吴凯瞪圆了眼睛,“长史,你这可是将贺兰教头卖了,这我可不答应,你不知道,贺兰教头与征东军之间的渊源,这样做,可是要得罪一大批人的。”

    “你想哪里去了!”蒋家权哼了一声,“夫人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让你夫人措词用心一些,既要点出贺兰教头对将军一往情深,又要明里暗里说出贺兰教头在征东军中的特殊位置以及她的特殊身份,总之,要让夫人意识到,如果将军娶了贺兰教头,那对于将军的大业,着实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夫人不是那种醋坛子,或许会一时不高兴,但思虑之下,必然会出面促成这件事,夫人只要一出马,自然万事无忧。”

    “女人在这种事情上,有哪么大方么?”

    “夫人是一般的女人么?”蒋家权不屑一顾,“你忘了,积石城危如累卵之时,她自引百姓上城,素衣于城楼之上击鼓激励斗志的那一幕么?别忘了,她可是叶氏子孙,血管里流着叶家的血。”

    吴凯沉默良久,“比起前些年扶风县里那个既羞却怯的小女儿,现在的夫人倒的确变了不少。不过这活太复杂了,你认为我家那个老太婆能办得了?”

    “她办不了,你能办啊,你在家里教你老婆,然后让她去鹦鹉学舌便好了。”蒋家权起身,掸了掸袍子,“这件事办成了,感谢你的人多着呢!贺兰雄便会对你感激不尽,这家伙对他这个唯一的妹妹,可是一直担心不已。”

    吴凯搓了搓手,“既然如此,便试上一试。”

    丢下一堆公务直奔回后院的高远,自然不知道他的两大心腹此时正在谋画着什么,反而是心中有些惶然。

    “夫人呢?”回到后堂,却没有看到叶菁儿,高远倒是松了一口气。

    “夫人去后边厨房了!”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有些胆怯地看着高远,小声道。

    曹怜儿马上就要出嫁,叶菁儿身边便没有了贴身的丫头,加之现在积石城将军府极为宽敞,叶菁儿干脆便从积石城内挑了一批少男少女充实到后宅之中,这些少男少女都是孤儿,他们的父母在上一场大战之中跟随着叶菁儿上城御敌,都是不幸倒在了对手的刀箭之下。

    “去后厨了?”高远楞了一下。

    “嗯,夫人说将军您这些天一直在外奔波辛劳,今天回来了,要亲自去为将军您做一些可口的饭菜,让您舒舒服服地吃一顿饭。”小丫头怯怯地说道。

    高远点点头,走出大堂,来到后头,站在长廊之上,隔着窗户看到厨房里忙碌的叶菁儿的身影,听着她不断地吩咐着几个小子和丫头,眼里头不禁有些湿润,当初在扶风家中之时,自己第一次对叶菁儿产生这种异样的感觉,便是因为这一幕,没有人会了解,一个终日活在生死线上的人对于一个安逸的家的渴望.

    想着自己与贺兰燕之间缠杂不清的事情,高便便感到了十二分的愧意,自己已经对不起一个女人了,难道还要对不起第二个么?

    他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脸庞,使自己看起来更自然一些,然后背负着双手,施施然地走进了宽敞的后厨,用力地抽了抽鼻子,夸张地大叫了一声,”好香啊!”

    忙碌的叶菁儿惊喜地回过头来,一声欢呼:”高大哥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怎么也要忙到晚间呢?”

    屋里的丫头小子们却都是唬得都跪了下来,他们这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见到积石城的主人,征东军的大将军.

    “我的前面闻到了这里的香味.食指大动,便顾不得其它了,硬是管不了这双腿,它呀,自动地便走到这里来了.”高远大笑着,伸出手来,捏了捏叶菁儿的鼻尖,那上面,一滴亮晶晶的汗珠便也随之滚到了高远的手上.

    “尽说些疯话,你又不狗鼻子,哪能闻到这么远?”叶菁儿话一出口,突然看到一边跪着的丫头小子们,不由羞红了脸,这下完了,与将军的这些小话儿,却是让他们全听去了.

    “你们都下去吧,今天这顿饭,夫人主厨,我来打下手吧!”高远呵呵笑着,挥手让那些丫头小子们尽数退了下去.”夫人,今天要弄些什么菜,尽管吩咐吧!”他笑嘻嘻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三十二章:变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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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屏声静气,认认真真地听着蒋家权抑扬顿挫的声音宣告着征东都督府的权力构成。

    “都督府下设政事堂,政事堂设议政一人,由鄙人任之,设副议政一人,由严圣浩大人充认,议政总揽全局,副议政辅之,议政之下,设六部,六部之长为尚书,议政及六部直接对高将军负责。吏部,张承安。”

    随着蒋家权唱出一个人名,一名四十出头的中年人站了起来,向着众人团团一揖,“张承安,请诸位大人多多关照。”

    看着这张陌生的面孔,众人都不禁愕然,私下不免议论之声迭起,张承安却是巍然不动,向高远行过一礼,从高远手中接过吏部尚书的大印之后,回到自己的座位前,安然坐下。也难怪众人不认得他,此人是原藉安州,由蒋家权招揽而来,亦是法家名流,在安州极有名气。由此人来充任吏部尚书,亦是蒋家权与高远商议良久的结果,吏部,位列六部之首,执掌着所有人的升迁罢黜,权力极大,张承安在这里没有根基,亦无朋堂,必然能做到公正无私,不偏不倚。

    “户部,王武嫡!”随着蒋家权的声音,又一人站了起来,从高远手中领过大户部大印,王武嫡众人倒是认得,曹天成辞职之后,总管征东军所有后勤工作的便是此人,办事滴水不漏,仔细过人,深得上下所有人的称赞,当然,如果不是曹天成的辞职,这个职位应当是曹天成的。

    “刑部,郑健杰。”又一个人名出来之后,众人不由有些哗然。此人是原河间郡长史,随着严圣浩一起来到积石城,众人万万没有想到。此人竟然会出任如此要职。

    “工部,郭荃。”这一次所有人不是哗然。而是目瞪口呆了,在场所有人大都出身寒微,但郭荃却是一个奴隶,在征东军拿下积石城这块地盘之后,他才被从公孙部族之中解救出来,后来担任积石城的修建工作,工作亦算出色,但以前只不过是积石城中一个功曹。这一下算是一步登天了。

    瘦小干巴的郭荃哆哆嗦嗦地从最靠近门边的地方走了出来,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征东军高级官员们的会议,会特别将他也叫了来,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一跃冲天,成了六部首长之一。

    “小人,小人本领微薄,实在难以承担此大任,还请将军三思。另委他人。”郭荃走到高远跟前,二话不说,直接跪倒在地。

    “郭大人不由推托了。你主持修建的积石城,便修得极好,不仅是这城,还包括城外的道路以及各项辅助设施,每一样都是出类拔萃,我知道你没读过多少书,但是实践经验却极是充足,我征东府草创,以后各类大型工程肯定会多如牛毛。到时候还要借助郭大人的本领。”高远笑着走了下来,亲手搀起了不停颤抖着的郭荃。将工部大印递到了他的手中,抬起头来。看着众人:“英雄不问出处,在我征东府中,只要有能力,肯认真做事,便有他的位置,希望各位共勉。”

    看着郭荃不停地发着抖,两手捧着珍宝一般捧着大印退了回去,蒋家权微笑着又道:“礼部,暂时空缺,不过将军心中已有人选,不久之后,应当便可以当任了。其外,兵部,暂不设尚书,有将军亲领。”

    兵部不设尚书,却是因为现在征东府中,实力最强的便是军队,军中各将,没有谁人有能力震慑众人,便只能先由高远亲领。

    “各部尚书下去之后,要迅速将本部门的架子搭起来,根据需要设立有司,将军没有别的要求,就是一点,高效!希望大家能够明白这一点,我们外有虎狼窥伺,任何事情,都城要雷厉风行,万万拖沓不得,但有办事不力,不但直接负责人会受到惩罚,便是你们这六部之长,也得承担责任。”

    “遵命!”刚刚接了大印的四位大员,站了起来,一起躬身。

    “地方之上,以积石城为郡治,成立积石郡,由吴凯任积石郡太守。”

    “辽西郡太守原由高将军亲任,成立都督府后,高将军准备卸下此职,由郑均任辽西郡太守。”

    “河间郡太守,由吴慈安担任。”

    地方之上,这三位大员的任命,丝毫不出众人意料,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三人起身,走到高远身前,接过太守大印,躬身退下。

    至此,征东都督府文治方面的官员,基本上就已落下帷幕,接下来便是军队,这也是大堂之中,众人更加关心的问题,毕竟接下来征东都督府战事不断,军队将领的任命,却是重中之重。

    “高将军,不,现在应当叫您都督了,军队的改制,便由您来宣布吧!”蒋家权转身,向着高远欠身道。

    高远点点头,站了起来,环顾了一眼大堂之中,比文官几乎要多上一倍的高级将领,缓缓道:“以前征东军禀制大燕军制,繁琐难懂,互相之间,统属不明,所以我决定,军队将进行大规模的变革,取消左中右三军编制。新设四军。分别为东方野战集团军,北方野战集团军,南方野战集团军以及中央野战集团军。”

    一众将领听到这四个名字,个个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高远一直头痛于这个时代军队制度里复杂的人事关系和相互统属,总是想着改变这一点,这一次趁着征东府的改制,干脆不顾蒋家权,严圣浩的反对,决定将军队里的架构改制成自己熟悉的那一套体制。

    “顾名思议,那一个方向上的野战军,便将针对那一方面作战。”高远看着众人的茫然,心底不由泛起一股喜意,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

    “每方面野战集团军设司令官一人,下设两军,军以下,设师,团,营,连,排,班。”高远挥了挥手,一侧的曹天赐立即将一副权力架构图展开,挂在木架子上,放在了大堂中央,一众将领立马围了上来,架构图一目了然,司令官下辖两军,一军管两师,一师管三团,一团辖四营,一营四连,一连四排,一排四班。一班十人,一排四十人,一连一百六十人,一营一千人,一团四千人,一师一万二千人。如此算来,一个方面的野战集团军,兵员便有四万八千人,再加上一些非战斗人员,一个方面的野战集团军,铁定会超过五万人。

    “我们,哪里来这么多兵?”叶重咽了一口唾沫,看着高远,呐呐地道:“都督,我们征东军现在拢共也不到两万人,而按照您这个架构图,四个方面野战军,兵力超过二十万人啊!”

    高远打了一个哈哈,“我把架构搭起来,以后大家要做的事情,便是往这个空格里填空,叶将军,你现在辽西郡方面招了多少兵了?”

    叶重摇摇头,“招纳兵员,易精不易滥,我们征东军实行的是常备军制度,每招一个兵员,那是要发薪饷,每天都是吃粮的,我在辽西方面现在还只有三千人。”

    “叶将军说得对,易精不易多,这一点也是以后我们招兵的标准,但是大家不要将眼光放在现在,而要放得更远一些,现在我们兵员不够,但将来呢?我们先将架子搭起来,以后便有规纪可循。现在,你只有一个军的人员,便先编一个师,有一军的人员,便编一个军。”

    “明白了!”所有的将领们都明白了高远的意思,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时间,便是各路野战集团军们自己大显身手的时候,只要你有足够的军队,上头便会给你足够的编制。

    “当然,新成立的军队,首先要接受兵部的核准,只有通过了兵部的认可,都督府才会承认这支军队的存在,户部才会给士兵发薪晌,如果那个敢随便弄些人来糊弄我,那后果,你用屁股想也可以想得明白。”高远补上了一句,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变得有些冷厉起来。

    “我要得是一支能打胜仗的军队,为了这样一支军队,我可以砸锅卖铁当裤子,可不是一支人数虽多,但却军纪涣散,毫无战斗力的乌合之众。”

    “遵命!”

    “北方野战集团军,司令官孙晓,军长许原,严鹏。”

    “东方野战集团军,司令官贺兰雄,军长孟冲,颜海波。”

    “南方野战集团军,司令官叶重,军长郑晓阳,铁泫。”

    “中央野战集团军,司令官叶真,军长步兵,那霸。”

    “各部司令官,军长,由都督府亲自任命,师长由集团军司令官提名,报由都督府审核通过,团以上由各方面司令官自行任命,报都督府备案即可。”

    师长以上将领由都督府任命,保证高级将领的忠诚性,而团以下官员由集团军自行任命,却可以保证一军之首能尽最大可能地发挥军队的战斗力,从而确保能在指挥之上如臂使指,浑然如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三章:变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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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高远的远景规划,四个方面的野战集团军,如果满编满员,将有超过二十万人的常规军,这不由让所有在场的将领们在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又无比的兴奋,如叶重孙晓等人,指挥军队最多的时候,也不过数千不到一万人,但如果按照这个计划,将来他们的麾下,将会有五到六万大军,这是个什么概念?这代表着一个方面集团军便超过了行将灭亡的韩国的常备军人数,并魏国的常备军人数也少得有限。

    二十万常规军,在大陆国家之中,除了秦楚赵三国之外,没有其它国家能够维持这样一支庞大的武装力量。

    虽然还只是一个远景规划,但已经让在场的所有将领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撤销军法司!”不等将领们的兴奋劲过去,高远接着道:“设立监察院,监察院职在监察百官,同时负责对内对外情报任务,由曹天赐任监察院院长。”

    曹天赐跨前一步,从高远手中接过大印,鞠了一躬,默不作声的退回到一侧。

    “各地郡治,设巡检司,负责地方治安,郡下县治,设巡检所,县以下,设巡检哨,巡检司为准军事组织。巡检司对太守负责。巡检司主官以及各县主官亦须报政事堂报备通过才能任命。”

    高远一口气说完,目光炯炯地看着众人,如叶重叶真等少数几人,都开始明白,如此的一个政治军事架构,就是典型的中央集权,地方郡守的军事权被完全剥夺,只负责民政。而军队长官,却又因为后勤被牢牢的卡住,即便想要叛乱。也无能为力,三天无粮。但足以让军队再无任何战斗力,更何况军队司令官并不能任命直系下属的两名军长,师长亦需报备,虽然说师以下官员可以自行任命,但军师两级主官却又可以制衡司令官,在这种体系之下,想任由私人,独掌一军。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想清这一切,叶重看着高远的目光不仅是又敬又畏,高远才多大年纪,竟然能想出如此的制衡之道,将所有的一切都牢牢地掌控在自己的手心,不看别的,只看这一次官员和将领的任命,他便将麾下各系人马调配得极为平衡,互相渗透,互相影响。

    “除了这些政府直属机构之外。在积石城,还将设立军事大学,以加强武备。培养基层武官,军事大学面向征东府所辖区域内所有人敞开,当然,前提是你必须识字,军队亦可推荐优秀的士兵就读,每年,军事大学会向各部队批准一个核定的数目。军事大学除了日常的教学之外,但凡回到积石城的师以上将领,都必须到军事大学授课。结合自己的实战案例,向学员传经授道。第一任军事大学校长由本人兼任。拟招收学员一百人,这一百人将全部由各军推荐优秀士兵就读。大家下去之后。可以好好地在自己的军队之中选一选。“高远笑道。

    基层军官,向下都是一支军队的骨干力量,如果专门设立了一个军事大学,也就等于以后军队的基层军官将基本上由这些学校出去的学生担任,换而言之,这是高远控制军队的另一个方法,由他本人兼任军事大学的校长,则从这个学校出去的学生,无异便是天子门生,以后无论是升迁还是什么别的,都要比其它的人具备先天的优势。

    众人都还在啄磨这个军事大学的时候,高远接着道:“除开军事大学之外,积石城还将设立积石学院,由蒋家权蒋议政担任校长,而相对应的,各郡须设立公办学堂,以后积石学院将只向这些郡立公学堂招生,当然,从积石学院学成毕业的学生,将会根据其学业成绩,直接委派官职。”

    听着高远的话,蒋家权捻须微笑,这便是高远给予他的回报,他将在征东府控制范围内传授他的学术,征东军控制的范围越大,他的学术流派亦会更加强大,这也是他要与师兄李儒较量的根本,他想看到的是,到最后,到底他是对的,还是师兄李儒是对的。而为了证明这一点,首先他便要帮助高远走向更高的山峰。

    积石学院由自己担任校长,自然只会招收自己这个学术流派的学生,而下头的郡立公学堂学员为了获得到学院学习的机会,就必须学习自己的学术,这便是用权力来保证学术的推行,反过来,学术一旦得到统治地位,反过来又会促使政权的更加稳固。蒋家权所走的,便是他师兄李儒当年走过的道路,只不过当时李儒的学说得到了秦武烈王的支持,而自己却无人赏识,但蒋家权坚信,自己的学说比起师兄李儒的更加完善,师兄那一套,归根到底还是愚民政策,富了国家,苦了百姓,短期见效极快,但从长远来看,必然会埋下极大的祸端,当百姓承受的苦难达到一个临界点之后,必然会奋而反抗。

    关于这一点,高远说得好,那里有压迫,哪里有反抗,而只有让百姓们富起来,人人有产有业,方能使百姓从内心底里支持这个政权,面对外敌入侵,才会更加奋起反抗,有恒产者有恒心,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的财产拱手送于他人。

    秦国强,强在眼下,而征东府强,将强在未来。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呢?

    在积石城将军府的这一场会议,足足开了一整天,宣布完改制的具体方案之后,接下来的后续事务更多,三个郡的太守,都想从都督府这里得到更多的支持,希望都督府的政策能向他们那里倾斜的更多一些,而四大野战军的司令官,此时更是撕破了脸皮,想得到更多的军械,更多的后勤,以及更多的人才。

    吵吵嚷嚷一天,即便是高远年轻力壮,也是被吵得头昏眼花,而蒋家权更是脸色发白,好不容易安抚下众人,高,蒋,严三人已是精疲力竭。

    “好家伙,都督,您瞧瞧,你先前的预计都是准确的,便连叶真与叶重都吵将了起来。”蒋家权摇头道:“现在大家伙可都是红了眼睛,一个野战集团军近六万人的编制,谁都想让自己的麾下更强起来。”

    “这伙武将还好一些,你没看到连郑均,吴凯,吴慈安这三个本来文质彬彬的读书人都恨不得掐起来么?”严圣浩摇头,他现在很满足,自己虽然失去了河间郡,但在都督府中并没有出任闲职,而是担任了副议政一职,儿子严鹏更是出任了北方集团军下两名军长之一,而在看到了征东府的强势之后,他在想,或许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他今天失去了一碗饭,没准来日能得到一碗米。

    现在的情形,高远也很满意,作为征东府的最高统治者,下属之间有相争才正常,自己没有必要去制止这种行为,要做的,只是做一个公正的裁判者就可以了。

    “军队的调配,现在无疑是要以东方和北方两个集团军为主,骑兵都要配属个这两个集团军,所有的精兵强将都要向这两个集团军倾斜,接下来,南方集团军和中央集团军并没有多少作战任务,更重要的是招募,训练军队,而另两个集团军接下来的作战任务却很大,困难也更多,所以,在其它方面,也要向这两个集团军倾斜.”

    “可如此一来,东方,北方两个集团军的实力,可就要远远凌驾于中央与南方两支部队了.”蒋家权道.

    “无妨,叶真和叶重训练出来的军队,可以一支支调去孙晓与贺兰雄麾下,而孙贺手下的老兵,也可一支支的随着军事的进展而调到叶重叶真手下,如此下来,这一场仗打完,四支军队的实力并不会相差很远.”

    “东胡,将军准备用几年的时候收拾他们?”蒋家权问道.一边的严圣浩听得瞠目结舌,刚刚击败了大燕十万常备军,正如日中天的东胡,在高远与蒋家权眼中,便如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似的,难道这也是可以预定时间的吗?

    “愈早愈好吧!”高远长出了一口气,”不能让东胡有回气儿的时间,只有趁早拿下东胡人,收回辽东地区,我们才能积蓄更多的力量,回过头来应对中原的变局.韩国完了,魏国便是秦人的下一般菜,赵国内部不平,不见得有多大的决心支支魏国,一旦魏国也完了,那赵国便也危险了.赵国一完,我们的危险就来了.”

    “的确如此.”蒋家权点头道:”其实中原六国如果团结一心,聚合众人的力量,先行将秦国打得元气大伤的话,倒也可以多撑一段时间,或者一场大败,便能诱发秦国国内积聚的矛盾,问题是,六国之中,彼此之间都是矛盾重重,如果联合,更何况,秦国也不会坐视六国联合,定然会在中间使坏,所以不能指望这个,只能指望自己.”

    “好了,这事先不说了,咱们还是先办好自己的事情吧!”高远笑了笑,站了起来,”天要下雨,娘下嫁人,由得他去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六章: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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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雪小了一些,风却更冷了一些,火把在刺骨的寒风之中勉力维持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吹灭,白天累积下来的积雪,此时却还没有冻硬,这也让得战马有些举步维艰,整支队伍的前进速度不太快,好在白杨村离积石城不过五十里的路程,坚持一下,也就是两个时辰的事情,争取在午夜之前回到城里。

    赶路的人,一片安静,贺兰雄在想着吴心莲的事情,严圣浩考虑着回去如何贯彻高远的治政方针,而高远,却在想着与东胡人接下来的战事,索普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自己需得好好用心才行。而随行护卫的士兵们则在竭尽全力地注意着手中的火把不被风雪吹灭。

    一时之间,除了雪籽簌簌的打在斗蓬之上,落在地上的细微声响,以及燃烧着的火把劈劈啪啪的声音,便连马蹄声也被有些蓬松的积雪给消散了。

    但就在这一片安静之中,高远突然之间寒毛倒竖,一股极大的危机感陡地从内心浮起,这是他从来没有碰到过的情况,这一瞬间,他全身都几乎僵硬了。

    他陡地停下,落后他半个身位的严圣浩一时没有注意,险些与他撞在一起,赶紧一偏马缰,与高远并辔而行,“怎么啦,都督?”

    他看到高远的脸色相当的不好。

    “小心!”就在这一瞬间,高远突然大叫起来,身子一偏,如同一块石头一般从马上向一侧倒了下去,倒下去的同时,他伸出一只手,拽住了严圣浩,猝不及防的严圣浩随着高远向着马下倒去。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安静的天地之间,哧哧的弩箭发射之声,掩盖了雪籽的簌簌之声。高远倒在地上,严圣浩晚了一点点。右肩之上立时便挨了一枚弩箭,当即惨叫起来,所幸高远拉了他一把,否则这一下,他只怕便会毙命当场。

    贺兰雄极其机警,高远小心二字刚刚出口,他已是一个侧翻,整个人都躲到了马腹的一侧。弩箭响起,他清晰地听到了弩箭穿入自己所骑战马肚腹的钝响,以及严圣浩的长声惨呼。

    他立即跃下马来,全身伏在地上,战马受伤,惊嘶一声,向着一旁猛窜出去。

    “有刺客!”贺兰雄呛的一声,抽出了腰间的弯刀,手在地上一按,如同一条毒蛇一般。在地上向前滑去,从战马中箭的角度,他已经判断出弩箭射来的方向。

    这一轮弩箭是从不远处的雪下射出来的。第一轮,便有数名卫士倒栽下马,战马嘶鸣惊奔,高远跳下马,半蹲在地上,一手托着严圣浩,扫了一眼严圣浩的伤势,提起的心方才落了下来,还好。不是要害。

    短暂的慌乱之后,这些随行的卫士旋即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反应力。后头的十数匹战马纵马上前,一个挨着一个。将严圣浩与高远围在了中间,所有人都下了马,在内里再围成一个圈,如此一来,两人连一点缝隙也没有,再有弩箭射击,也无法射到两人面前,剩余的卫士则大声叱喝着,向弩箭射来的方向奔去。

    本来平平整整的雪地突然爆开,十数条人影从雪下一跃而出,浑身着白袍,连头脸都被包在白色的蒙面布内,这样一些人,如果伏在雪地之上一动不动,在这样的夜里,根本无法察觉。

    他们手中的弩机正在抬起,刚刚发射完第一轮之后,他们在极快的速度里,便重新替弩箭再上弦,单以这份速度,这些人便是极其精名的突击队伍。

    但他们面对的,是比他们反应还一些的精英。

    弩机刚刚抬起之时,贺兰雄已经到了他们的面前,单手在地上一撑,手中弯刀划过,血光迸现,当先两人手腕立即被削断,大声惨嚎声中,贺兰雄已经冲进了他们队伍当中,而紧跟着冲上去的十几名卫士仅仅只比他们慢了一线。

    高远的脸色如冰,将严圣浩交给一名随行卫士,慢慢地地上站了起来,伸手在腰间一探,很久已经没有动用过的三棱军刺再次出现在手中。

    他向外走去,围着他的卫士闪开了一条缝隙,两名卫士随着他一齐向外走去,两人的体位很是奇妙,他们宽阔的身躯各自挡着高远三分之一的身躯,如此一来,即便还有突然而至的袭击,他们再不济也可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袭击。

    “抓活的!”高远怒气勃发,如果不是自己与生俱来的警觉在此时察觉到了异常,刚刚第一轮袭击,只怕自己与严圣浩都得伏尸当场,自己的仇人太多,到底是谁想要自己的命,他必须弄清楚。

    就在高远说出这几个字的同时,贺兰雄已经击杀了数人,显然对于这样一次突然袭击也让贺兰雄怒到了极点,刀刀致命,毫不留手。此时他粗大的胳膊正勒住又一个杀手的脖子,手中的弯刀正准备倒插向此人的胸腹,听到高远的话,手腕一转,刀柄重重地击在此人的头上,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垂倒。

    而此时,高远不知道的是,在距离刺杀现场数十步远的地方,还有一个人伏在雪地之上,手中的骑弩抬着,幽蓝的箭头随着高远移动的脚步而移动,半晌,终于颓然放下,因为高远身边的两个护卫卡位极好,不管他瞄准那个角度,听到弩箭的啸声,对方都有时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高远,一击不中,自己可就也走不了了。

    看着不远处,十几名刺客已经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拿下,那人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虽然还趴在地上,但身体却在地上不停地倒退,在地上留下一条蜿蜒的印痕,顷刻之间,便已经退出数十步远,整个人已经隐没在黑暗当中。

    比起先前十几人想要动手时的杀气外露,这另一侧的一人显得要厉害得很多,自始至终,都没有让高远有所察觉还有一只猛兽窥伺在一侧,若不是身边的护卫训练精良,这一箭,只怕高远十有*躲不过去。

    战斗开始得很猝然,结束得也很快,十五名刺客,十人被当场斩杀,五人被生擒,五个活着的人当中,完好无损的只有两个,另外三人,虽然侍卫们留了手,但却无法像贺兰雄一般收放自如,三个活着的人,此时已是气息奄奄。

    “都督,是燕翎卫的人!”一名护卫从刺客身上搜出了一面铁牌,双手呈给了高远。

    高远哼了一声,下巴抬了抬,“都搜一下。”

    片刻之后,十五面铁牌都摆在了高远面前的雪地之上。

    “燕翎卫,檀锋!”高远怒不可遏。“去审审两那个家伙,分开审,要有一句假话,一片片地剐了他们。”

    两个被贺兰雄拿下的刺客立即便卫士们拖到了两边,相隔数十米,彼此之间说话的声音已不可能听到。

    “都督,您快过来一下,箭上有毒。”照顾严圣浩的护卫突然惊叫起来。

    高远一惊,快步回转,那名护卫刚刚撕开了严圣浩臂部的衣服准备替他包扎,却赫然看到中箭之处,已经泛起了黑色。

    “这里离积石城还有多远?”

    “都督,我们刚好走了一半路,这里离积石城还有二十余里。”一名侍卫道。

    高远沉着脸看了一下严圣浩的伤势,就在这几句话的功夫,那黑色便已以扩大了一圈,看样子,只怕赶不到积石城,严圣浩就会毒发了。

    “这毒好生厉害,将军,怎么办?”

    高远一咬牙,手腕一抖,极少示人的那枚薄薄的刀片出现在指间,“严议政,忍着点。”他大声道,哧的一声,刀落在泛黑的肌肉之上,顺着黑气漫延的地方滑过,一大砣黑色的肌肉顿时被他剜出挑起,远远抛开。

    “绳子!”高远伸出了手。

    一名侍卫递过来一条布带,高远紧紧地勒在严圣浩的伤口上方,中箭的地方虽然被他挑出,但毒并没驱除干净,随着时间的推移,仍然会慢慢地向着严圣浩的心脏侵袭。

    “来人,马上快马回积石城报信,让裘医官迅速准备救治。”

    两名护翻身上马,猛力一鞭抽打在马股之上,这时候,可顾不得爱惜马匹了。

    “贺兰,你马术好,带上严议政。我们走,回积石城。”

    一行人上马,向着积石城方向匆匆而去,片刻之后,留在后面审讯俘虏的护卫也都赶了上来。“将军,他们都是燕翎卫的人,此行潜来积石城,是想刺杀严议政。”一名护卫拍马赶到高远身侧,大声道。“带队的是李云聪。”

    “李云聪?”高远顿时吃了一惊,他听说这个人,“李云聪刚刚死了没有?”

    “没有,那人说李云聪自始至终都没有现身。”护卫回答道。

    高远长吸一口气,心中微微有些后怕,看来刚刚李云聪一定窥伺在一侧,只不过没有找到一击致命的机会。他们的目标是严圣浩,看来燕翎卫原本是想杀了严圣浩,在积石城引起混乱,造成河间郡与积石城之间的猜忌,没有想到自己与严圣浩竟然在一起。同行的还有贺兰雄。

    “那些俘虏呢?”

    “都杀了!”护卫道。

    高远点了点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这些俘虏存在与否都不重要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七章: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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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圣浩从河间郡城来到积石城,这边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幢三进三出的院落,在积石城中,绝对算得上一等一的豪宅了,而且位置极佳,就在高远的将军府的一侧,在另一侧,就是蒋家权的宅子。

    午夜刚过,整个积石城绝大部分地区都陷入到了黑暗当中,但严府却是灯火通明,几乎所有在积石城的征东府的高官,都齐集在大堂之中。

    后堂,严圣浩躺在床上,脸色发青,昏迷不醒,裘得宝则忙得满头大汗,高远在床前来回踱着步子,蒋家权则眉头紧皱,两只眼睛一直盯着床上的严圣浩。严鹏则立于床头,脸上表情时而紧张,时而狰狞。

    裘得宝从严圣浩身上拔下最后一根银针,长长地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丝毫不顾形象的撩起袍子揩了一把汗,一转过头,便看到好几双炙人的眼睛都盯着他。

    “怎么样?”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都督,幸不辱命!”裘得宝声音有些喘息,“也亏得当时都督反应及时,剜下了中箭周边的血肉,这才截断了大部分的毒源,又赶回来的及时,否则,我也无能为力。”

    “那现在严议政为什么还昏迷不醒?”高远问道。

    “没事,让严议政好好地睡上一觉,自然就会醒过来了,再静养一段时日,自然便又生龙活虎。”裘得宝道,“我再开几副药,等严议政明天醒了,熬好了一早一晚各喝一餐。”

    “多谢裘先生!”严鹏双手抱拳,躬身向裘得宝致谢。

    “都是自家人,这是裘某人的本分。”裘得宝屋内三人欠身道:“都督,议政。严将军,没有别的事情,我便下去了。”

    “裘先生。这两天你便歇在严府吧,以防有什么反复。家里派人回去说一声,严鹏,让人给裘先生按排一间舒适的房间,再找两个仔细的人服侍着,让裘先生好好休息。”

    一切安排停当,这边头严圣浩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听着渐渐悠长的呼吸,三人这才放下心来。

    “燕翎卫。李云聪,这些狗日的王八蛋,落在我手里,定然扒他们的皮,抽他们的筋,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严鹏紧紧地握着拳头,虽然刻意地压低了声音,但其间的愤怒,却表露无遗。

    “严鹏。那几个俘虏曾交待,他们这一次主要的袭击对象,便是严议政。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你可明白?”蒋家权看着严鹏,意味深长地问道。

    严鹏点点头,“蒋议政,我明白,檀锋此举,无非是想离间我河间人与征东府的关系,我父亲一死,河间郡必然不稳。而那些黑暗之中的老鼠再四下造谣生事,目的只有一个。将征东府搞乱,我严鹏会上这种当么?”

    “好。好!”蒋家友满意的点点头,“河间郡那方面,现在也需要你出面去稳定一下,现在,最要紧的便是稳定。”

    “我明白。”

    “你就在这里照顾你爹吧!”高远拍了拍严鹏的肩膀,“过了年你便要去河套那边,这一去,只怕一两年不能回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地尽尽孝吧!”

    “多谢都督。”严鹏点头道:“外头还有那么多的大人?”

    “我去就可以了。”高远摆摆手,走了出去。蒋家权冲着严鹏点点头,“有什么事情,直接派人去找我。”

    两人走进外间的大堂之时,一众正在大堂里坐得心急火燎的官们呼啦啦一下子全都站了起来,探询的目光看向高远与蒋家权。

    “不妨事了,大家不用担心,严议政命大,总算是捡了一条命回来。”高远摆摆手,“曹天赐呢,他没来么?”

    孙晓踏上一步,“都督,听说出了这事之后,天赐便去安排一些事情,完事之后,应当便会过来。”

    哼,高远冷冷的哼了一声,径直坐了下来,面沉如水,众人看到高远这神色,心道曹天赐肯定要吃挂落了,曹天赐负责监察院,其中一项职责便是对付外部的谍探,燕翎卫不用说,更是监察院第一个要防备的对手,但现在,对方居然派出了大批杀手潜入到了征东府的核心区域行刺,而且险些得手,这个责任,曹天赐不来背,谁来背?

    大堂里再没有了先前的嘈杂,而是安静到了极点。

    没过多长时间,外头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众人转头看去,便见到曹天赐急匆匆地从外头走了进来。

    “都督!”走到高远面前,看到高远的表情,曹天赐低下了头,这件事情,他无从解释,也无法辩解,因为这本来就是监察院的事情。

    “这些日子你挺忙啊,忙得连正事都忘了吧?”高远冷冷地道。

    这话说得极重,曹天赐身子一颤,卟嗵一声跪了下来,这段时间,他的确很忙,监察院初建,内里各种机构的设立,人员的调配,明司暗司的人手搭配,再加上过不了多长时间又是姐姐与孙晓的婚礼,于公于私,他的确忙得不可开交,有所疏忽,自然难免,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燕翎卫竟然将矛头对准了严圣浩,甚至还险些搭上了高远。

    孙晓张了张嘴巴,还是闭上了,此时,他不作声,也许会更好一些。

    “都督,出了这样的事情,的确很严重,曹院长肯定是难辞其咎,不过这段时间监察院刚刚成立,内里事务繁多,才会被人钻了空子,好在没有酿成大过,再说了,曹院长还年轻,吃一堑,长一智嘛。不如让曹院长将功补过?”吴凯站了起来,这里头,也似乎只有他才有资格在高远面前卖一卖老脸。

    “什么叫没有酿成大过?”高远却极其罕见的没有给吴凯面子,冷冷地道:“难道说要严议政不幸了,或者我被这样干掉了,才叫酿成大过?燕翎卫的杀手潜入到积石城周边也就罢了,居然还能得到我与严议政出城的动向,掌握我们的行踪,曹天赐,你真是越来越能耐了。”

    吴凯老脸一红,默默地坐了回去,看来这一次,高远是真动怒了。

    “这个监察院长你别干了!”高远语也惊人,堂内众人都震惊地抬起头,监察院,还有他的前身军法司,从头到尾一直都是曹天赐在负责,现在撤了曹天赐,那个能接手?更何况现在正是多事之秋,都督这是气糊涂了么?

    不少人正想起身建言,高远接下来一句话却又让众人放下心来,“监察院长不干了,但监察院的这摊子,你却还要干好,抓住了李云聪,这个监察院长还是你的,抓不住,你趁早给自己找一个接班人吧!”

    “天赐明白了!天赐一定会抓住李云聪的。”曹天赐抬起头,两眼通红。

    “看来你现在还没有冷静下来,也罢,你就在这里给我跪到天亮,里头便是昏迷不醒的严议政,在他前头跪头,也许有助你清醒清醒。”高远站了起来,丢下一句话,拂袖而去。

    众人站起来,看了一眼垂头丧气地跪在中间的曹天赐,都是摇摇头,紧跟着高远走了出去。

    大堂之内顷刻之间,便走得只剩下了蒋家权一个人,片刻之后,得到消息的严鹏从内里赶了出来,看到在大堂中央直挺挺的跪着的曹天赐,不由大是尴尬,只能将求救的目光看向蒋家权。

    严家属于刚刚归附征东军的新人,而曹天赐却是不折不扣的老资格,还是高远的心腹爱将,更是高远的亲传弟子,这样一个人物,即便是偶有所挫折,异日复起也是可以预见的事情,现在高远让他跪在这里,他要是心里记恨上了严氏,可不是什么好事。

    看着严鹏求救的目光,蒋家权却摇摇头,在场的人,也只有他明白高远的用意。

    “天赐,李云聪是燕翎卫的老人,经验丰富,在这一行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你与他相比,还只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娃娃,你,能抓住他?”蒋家权沉声问道。

    “我一定能抓住他。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一定会逮住他的。”曹天赐咬牙道。

    “空口白牙解决不了问题,李云聪现在就在辽西,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他么?”蒋家权笑问道。

    曹天赐霍然抬头看着蒋家友,对方话语间的意思,他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蒋议政?你知道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我能猜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蒋家权笑咪咪地道。

    “请议政赐教。”曹天赐眼中露出了热切的光芒。

    严鹏以悚然动容,抱拳向蒋家权道:“还请议班不吝赐教,李云聪,我是欲杀之而后快。”

    蒋家权站了起来,“东胡已经释放了大燕前太尉财周渊,不日周渊便将过境辽西回蓟城。”

    曹天赐的眼睛眯了起来,喃喃地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只要盯住周渊,便能逮住李云聪。”

    “不止是逮住李云聪,还要保证周渊不要出任何事情。檀锋他们想杀了周渊,我们便要想法设法保住他的命,让他回到蓟城去恶心恶心他们。”蒋家权哈哈大笑着转身出门,飘然而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四十章:女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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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头的男人们说着军国大事,后头的女人们却在谈论着风花雪月,叶菁儿的香闺之内,曹怜儿被她拉着手并肩坐在床头上,也不知叶菁儿与与曹怜儿讲了一些什么,曹怜儿满脸通红,便跟刚刚染出来的红布似的,低着头,只是不言声。

    叶菁儿格格笑着,曹怜儿随着她数年,早已情同姐妹一般,她自是有些担心这个妹子,高远私下里的柔情蜜意,自然不能为外人道也,但孙晓可是一个蛮汉子,哪有高远的半分风情?

    “他对我蛮好的!”看着叶菁儿,曹怜儿期期艾艾地道。

    “当真是女大中留呢!”叶菁儿笑着,“这才嫁过去几天日子,便向着他了,姐姐可是怕你吃亏哦。”

    曹怜儿低下头,只是不言声。

    看着曹怜儿的模样,叶菁儿换了一个话题,“说起来你的婚礼可也真够热闹的,来了这么多的客人,便连我成婚时,也没有如此热闹呢?”

    “我们哪里能跟小姐比,小姐成婚时,来得客人哪都是什么级别的啊?我们这边,一堆大头兵,再就是一大群商人。”曹怜儿道。

    “可别说,你结婚时,贺兰燕那一曲《求郎》当真是惊艳全场,啊呀呀,真正想不到,贺兰教头在战马之上巾折煞无数须眉,可脱下武装,换上红妆,竟然如此艳压全场。你可不知道,那天回来之后,我可跟高大哥好一顿埋怨。”

    曹怜儿眉头一阵乱跳,“小姐跟高将军埋怨什么?”

    “埋怨他当初去琅琊郡与我成婚的时候,没有带上贺兰教头啊,哎呀呀,这样好看的舞蹈。如果当初能在琅琊演一出就好了。”叶菁儿一脸的幽怨。

    “高将军怎么说?”

    “他能说什么,只是嘿嘿的笑,就是不答我的话。可把我气坏了!”叶菁儿笑道,说是气坏了。可看她的模样,却没有一丝的气恼。

    曹怜儿沉默了片刻,抬头看见叶菁儿明艳的样子,咽了一口唾沫,脑子里一时之间陷入到了矛盾之中,贺兰燕那一曲求郎自然让她也欢喜不已,婚礼过后与孙晓也说起过这件事,但万万没想到。孙晓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记她陷入到了惊惧到中。

    原来,贺兰教头与高将军之间居然有着纠葛不清的一些事情,虽然孙晓郑而重之地告诉她,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叶菁儿,但此时看到叶菁儿那因为毫不知情而欢欣的模样,曹怜儿便有些不忍。

    想了片刻,终于咬了咬嘴唇,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告诉叶菁儿,小姐将自己当作妹妹一般。自己可得站在她这边儿才是。

    “小姐,您对贺兰燕了解多少?”她轻轻地问道。

    “嗯?”叶菁儿有些惊讶曹怜儿的这一问,看了她一眼。道:“以前倒真是了解不多,只是知道将军麾下有这样一位骁勇善战的女将军,听闻征东军的骑兵几乎一小半都是她亲自训练出来的,而且这一次积石城之战,也让我看到了她的确如同传闻中一般,是一位女中豪杰。”

    曹怜儿在心中斟酌了一下措词,“贺兰教头与高将军认识很早,在高将军还是扶风县兵曹的时候,就很熟识了。”

    叶菁儿本自冰雪聪明。听了曹怜儿这句话,立时便意识到曹怜儿没有说出来的意思。显然是吃了一惊,呆了一呆。这才道:“你是说……”

    曹怜儿用力地点点头。

    叶菁儿脸上笑容慢慢敛去,半晌,才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又摇摇头,“高大哥本是人中之龙,年轻女儿家心中怀春,视他为心中佳偶,也没有什么错处,我当年不也是这样么?”

    说到这里,她微微笑了起来,“贺兰教头年纪与将军相约,又经常并肩作战,即便是喜欢高大哥,那也是正常的。”

    曹怜儿提醒道:“可是小姐,如果单单是贺兰教头对高将军的单相思那也罢了,可我听孙晓说,只怕高将军对贺兰教头也不是没有意思,当初小姐跟着相爷回蓟城的时候,军中有很多人可是很赞成高将军与贺兰教头好的。”

    “这,这话从何说起?”叶菁儿惊讶之极。

    “小姐,孙晓跟我讲过许多贺兰教头与高将军之间的事情。”曹怜儿的声音更低了一些。

    “你都讲给我听听!”叶菁儿道。

    在曹怜儿娓娓与叶菁儿说起贺兰燕与高远的往事的时候,在离此不远的贺兰府,贺家兄妹俩却也正在进行着一场谈话。

    匈奴人没有过春节的习俗,不过贺兰雄身份高贵,在这条街上自然也有他的一席之地,街坊邻居都持上了红灯笼,贴起了大红的春联,他便也入乡随俗,亦样办理,不过府内,就没有什么过年的气氛了。

    相反,此时兄妹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有些紧张。贺兰燕瞪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恶狠狠地看着哥哥贺兰雄,贺兰雄也是丝毫不相让。

    “燕子,你今年已经二十了,年纪已经很大了,与你差不多的族中女子,现在都是几个孩子的妈妈了。”贺兰雄道。

    “哪与我有什么关系?”贺兰燕懒洋洋地道。

    “怎么没关系!”贺兰雄气得跳了起来,“燕子,你清醒一些吧,你与高远是没有结果的,早点跳出来,你这样下去,会毁了自己的。征东府中英才何其多,而现在又有不少的匈奴部族聚集积石城,这些人中,你难道就没有一个看得入眼的吗?”

    “没有!”贺兰燕的回答更干脆。

    贺兰雄气啉啉地看着崛强的贺兰燕,但在对方明亮的双眸对视之下,终于还是败下阵来,颓然坐下,“燕子,在这世上,我只有你这一个嫡亲的妹妹,我不会眼看着你这样下去,长兄如父,你的终身大事,我不能任由你这样随性,等过了年,我会替你张罗。父母都不在了,你的事,我可以作主。”

    贺兰燕冷笑,“父母临终之间,都只嘱咐你要带着贺兰部好好地活下去,可没有让你替我张罗丈夫。”

    “我还就管了,怎么着?”

    “好啊,你只管去张罗,去看我怎么收拾那些能入你眼的英才。”贺兰燕看着贺兰雄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突然卟哧一笑。

    贺兰雄顿时便菜了,妹妹的功夫他是知道的,本来就是一等一的身手,后来又跟着高远学过一段时间的近身搏击,当真动起手来,便连自己也不见得能轻易拾掇得她下来,一般的人,又岂是她的对手。

    “燕子!”他有些哀怨地叫了一声。

    “大哥,你还是先别管我的事吧,你自己倒是应该先成家了,你是大哥,哥都还没有娶嫂子,我急什么?等你娶了小嫂子之后,才来操我的心吧!”贺兰燕看着垂头丧气的贺兰雄,不由有些心疼起来,急中生智,先想了一个招儿来拖着这事儿。

    “当真?我如果先娶了老婆,你就得听我安排,让哥给你找一个如意夫婿?”贺兰雄眼睛一亮,问道。

    “好啊!”贺兰燕无可无不可,闪烁的眼神,却暴露出她根本就没有将贺兰雄的话当成一回事。

    贺兰雄却不管贺兰燕是如何想的,反正先将话头丢在这儿了,等到了时候,就不怕贺兰燕反悔,只是,急切之间,自己却去哪里找一个老婆呢?

    坐在哪里摸裟着下巴,正自寻思着,外头向起了一阵脚步声,一名匈奴士兵跑了进来,“族长,公主,吴家小姐过来了。”

    贺兰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吴家小姐?那个吴家小姐?”

    贺兰燕却是格格笑着一跃而起,“还有哪个吴家小姐?自然便是吴郡守家里的三小姐吴心莲了,这几个月,你不在家,她可是隔三岔五地便往我这里跑。”

    “她跑到我们家来干什么?”

    “要我教她学骑马!”贺兰燕俏皮地一笑。

    “骑马?那个小丫头片子,我可见过,娇滴滴的能吃得了这个苦?”贺兰雄不屑一顾。

    贺兰燕大笑起来,“那倒是真的,她来找我学骑马是假的,其实啊,她是找我来拉关系的。”

    “找你有什么关系好拉的,她爹吴凯还有什么摆不平么?”

    “她爹当然摆不平。”贺兰燕走到门边,回过头来,看着贺兰雄,“因为她要做我的嫂子,自然便要先摆平我这个小姑子。喂,吴家丫头今天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吴家小姐提了一个大食盒,里面装得什么看不清。”侍卫亦是贺兰部族的人,听着贺兰燕的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来又带了好吃的东西来了,哥,一起去。”

    “我可不去!”贺兰雄拉下了脸。

    贺兰燕翻了一个白眼,“她今天,可是冲着你的,说是来找我,只不过是一个托辞,你当真不去?我觉得那丫头挺不错的。”

    贺兰雄怒道:“你的嫂子,自然是要能骑得烈马,拉得开硬弓,舞得起马刀的巾帼英雄,吴家小姐,娇滴滴的大小姐一个,我可坐候不起。”

    贺兰燕哈的一笑,“你的要求倒高,我只怕你这样的话,永远也找不到老婆,嗯,不过这样也好,我也不用着急了,哈哈!”

    看着贺兰燕大笑着飘然而去,贺兰雄气得跳了起来,冲着摇晃的门板狠狠地踹了一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一章:吴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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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眼看到吴心莲,贺兰燕不由惊叫了一声,一下子目登口呆,不只是她,便连随着贺兰燕一起出来迎客的乌拉与苏拉也都瞪大了眼睛,因为今天的吴心莲完全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燕人女子打扮,她居然穿上了一整套的匈奴女装。

    看着那满头的小辫,贺兰燕眨巴着眼睛,半晌才问道:“心莲,你这得用多长时间才装扮好啊?”

    看着对面几人的惊讶模样,吴心莲却是很开心,“半天,早上起来后,家里的丫头帮我弄的。”笑眯眯地从身后从人手中接过硕大的食盒,“这是家里过年时准备的点心,我每样拿了一些,想着姐姐家里肯定没备这些东西,便送了过来。”

    贺兰燕笑着接过来,递给乌拉,“也不说早些送过来,这年都快过完了。”

    “哪里就过完了,要一直过到正月十五呢!”吴心莲道:“过年快活是快活,可也挺麻烦的,祭祖祭天啊,走亲访友啊,反正事儿一堆一堆的。”

    “你这身打扮,你爹不生气?”贺兰燕问道。

    “不生气!”吴心莲摇头道:“他还夸好漂亮呢!”

    贺兰燕点点头,牵起了吴心莲的手,“我也觉得你这身打扮,是真的漂亮。”她压低了声音道:“哥哥看了,也一定很喜欢。”

    吴心莲一下子低下了头,脸上浮起两朵红晕,看着吴心莲娇羞难抑的模样,贺兰燕便忍不住格格的笑了起来,这位吴家大小姐,自从一次贺兰雄去拜记吴凯认识之后,也不知怎的,就看上了自己那跟一头熊似的大哥。为了这个,这位娇滴滴的大小姐可是吃了不少苦头,以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竟然开始学着骑马,射箭。贺兰燕可知道,这是要吃大苦头的,不说别的,以前吴小姐那软软的白白的一双小手,现在摸在手里,可是已经有了茧子,也有劲头多了。

    “走,跟我骑马去。我新近为了弄了一匹马,纯黑色,那毛皮就跟缎子一样,摸着可舒服了,最重要的是,性子温顺,最适合你这种刚刚会骑,骑术又不怎么样的新手了。”贺兰燕笑道:“这匹马送给你了,这可是我专门为你找来的。”

    “辛苦姐姐了!”吴心莲感激地道。

    “可别这么多礼。”贺兰燕摆摆手,“说不定我以后要叫你嫂嫂呢!”

    吴心莲刚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再一次变得血红,看着贺兰燕,不知道说什么好。就算是晓得眼前这位女子心直口快,但这样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心思,还是让人觉得不好意思。

    “乌拉,把食盒拿到后头去,对了,警告大哥,可不许偷吃,等我们骑会儿马之后,再温上几壶好酒。一起吃。”贺兰燕牵着吴心莲的手,向着后头走去。

    “晓得了!”乌拉格格娇笑着。提着食盒一溜烟向后走跑去,贺兰燕的意思她当然懂了。

    “贺兰大哥在家啊?”吴心莲抬头。瞄了一眼后面。

    贺兰燕微笑点头,心道,你当然知道我大哥在家,不然你巴巴地这么急跑来做什么?不过吴心莲这女子她喜欢,不说别的,一个娇滴滴的大家小姐,肯为了自己大哥拉下脸皮,跑来跟自己学骑马射箭,单这份心思,就很不错了。

    后堂之内,贺兰雄看着桌上的食盒发了半晌呆,听到后面校场之上马蹄声响,不由得凑到了窗户跟前,将窗户悄悄地推开了一条小缝。

    校场之上,苏拉牵过来一匹神骏的大黑马,将缰绳递到了吴心莲手中,接过缰绳,吴心莲利落地翻身上马,看着此时的吴心莲,贺兰雄眼睛不由一亮,这身打扮,这份利落,如果不是他知道对方的身份,铁定以为对方是一个匈奴人家长大的女儿。

    轻叱一声,大黑马扬起四蹄,缓缓启动,贺兰燕和乌拉一左一右,相伴在吴心莲的身侧,大黑马虽然温顺,但吴心莲毕竟学骑不久,她们也生怕有意外发生,在这个位置,即便吴心莲发生什么事,以两人的身手,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展开援救。

    马儿愈跑愈快,吴心莲满头小辫飞扬,看得出来,他很开心,小脸通红,伴随着轻脆的动人心菲的格格轻笑声,贺兰熊不由砰然心动。

    关上窗户,缓缓地退回到桌边坐下,打开食盒,内里的点心极其精致,平常极少见到,想来也是,即便是在以前的扶风时代,吴凯家中也是家财巨万,自然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两手轻拈起一块糯米糕,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起来。

    高远曾与他说起过与吴氏联姻的事情,那时候的他一口便回绝了,自然不仅仅是因为个人的考量,作为一个匈奴人,贺兰雄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一直以来,他便想着重振匈奴,再建匈奴王庭,如果与吴氏联姻,与中原人之间便愈发的纠缠不清,再难脱身了。

    而且他也相信,高远尽力撮后他与吴氏的姻缘,也不仅仅是兄弟情谊,这里面,自然也有着政治的考量,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婚姻,已经不仅仅是两个人或者两个家庭的事情了。

    但这一段时间以来,随着他与高远走遍了积石郡周围的村寨,这个想法,慢慢地淡去,他震惊地发现,就在这两年前,匈奴人与积石城的燕人之间,竟然已经交汇融合到了这样一个程度,双方已经形成了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很难再区分开来了。

    不说别的,单是自己的贺兰部,与本地人之间联姻的便大有人在,双方不仅在血缘之上,而且在经济之上,都已经融合成了一体,而更多的匈奴骑兵,现在都在积石郡有了自己的家庭,土地,财产,而且日子过得比以前要好上了无数倍,每每出征回到这里,看到士兵们那急于归家的迫切的心情,贺兰雄便知道,自己想要重建匈奴王庭的理想,只怕是离自己愈来愈遥远了。

    自己的根基,便在征东军中,离开了这里,自己与现在还在草原上流浪的那些匈奴部族之主有什么区别?

    他缓缓地遥头,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当初高远的那些举动,无不是怀着深意的,但当时,无论如何自己也是预料不到今天这个结局的。

    “这个家伙!”贺兰雄咽下了嘴里糕点,“难怪外头都说他深谋远虑,算无遗策,我算是被他绑上了战车,再也无法下来了。”

    重建王庭的理想淡去,接下来的,自然便是要在征东府中站稳脚跟,坐上更高的位置,自己已经成了征东府中的匈奴系的一面旗帜,只要自己好好的,总能为匈奴人争取更多的利益。那么,与吴氏联姻便是一件不错的婚姻,而且外面这个丫头也着实不错,家学渊源,知书识礼,比起草原上的女子,自然是胜上不止一筹,而且,他还能为了自己而力求改变来迎合自己,这样的中原女子,只怕极少了。

    他站了起来,推开门,大步向外走去。

    出现在校场之上的贺兰雄,不仅让贺兰燕有些吃惊,正在策马奔腾的吴心莲显然也吓了一跳,一个不稳,便要从马上摔下来。

    离她不远的贺兰雄一个箭步窜上去,一手勒住大黑马的嚼头,一手托住了吴心莲,“小心些!”他大声叫道。

    一边的贺兰燕笑了起来,向身边的乌拉和苏拉打了一个手势,三人翻身下马,牵着马匹向马棚走去,“大哥,你来得正好,我正渴了,要去喝杯水,你替我照看一下吴家小姐吧,小心些哟,要是跌坏了吴妹妹,吴郡守定然会打上门来找你问罪的。”

    伴随着银铃般的笑声,三个女子飞一般的消失在校场之上,贺兰雄苦笑,你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吴心莲骑在马上,虽然满脸飞红,却仍是努力地让自己镇定下来,睁大了双眼,看着贺兰雄,贺兰燕说过,他们匈奴男人,可不喜欢女人家娇娇怯怯的作小女儿状。

    “我来教你吧!”贺兰雄牵起了缰绳,有些不敢看吴心莲的眼睛。

    吴心莲满心快活地看着与自己并辔而骑的雄状男子,心思早已不在如何控制胯下的战马上了。

    曹府,以曹天成为首的一大家子,恭送高远夫妇出了府门,两家相距不远,自然也不用骑马,高远牵了叶菁儿的手,向曹天成点头示意了一下,举步便向着不远处的将军府走去。

    走了几步,叶菁儿突然站住了,“大哥,今儿反正是出来了,不如我们再去别家串串门子吧。”

    高远有些讶然地看着叶菁儿,“你想去哪家串门子,难得你有兴趣,我便陪你去好好玩一玩,要不然我们去吴家?晚上就在他哪里赖上一顿好酒,这家伙屋里总会藏着一些难得的珍品的。”

    叶菁儿笑着摇摇头,“吴家我也不知去过多少次了,不去了,不若我们去贺兰将军府上吧,他家我还一次都没有去过呢!”

    “贺兰雄家!”高远怔了怔,心里隐隐感到有些不妙。

    “对呀,贺兰兄妹替征东府立下无数功劳,我们上门去拜访一番,也是应该的。”叶菁儿笑咪咪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四十四章:贺兰府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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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燕的闺房,比之中原女儿家的闺房却是有着相当大的差别,红粉胭脂几乎没有,倒是墙上挂着不少杀伐之器,室内陈设虽然价值不菲,却都简洁之极。

    一行人进了房间,贺兰燕坐在床榻之上,叶菁儿亦径自寻了一把椅子坐下,两人一个仰首看天,一个侧头看着窗外,都是沉默不语。门边,苏拉乌拉两人面色有些惊惶,垂首站在哪里,起先一脸兴奋跟进来的吴心莲此时也觉察到了气氛的异常,看看这个,瞧瞧那个,脸上的笑意慢慢被惊愕所代替,一时之是,只觉得手足无措,走也不是,站也不是,浑身便似爬满了毛毛虫,浑身上下都是不舒服。

    片刻之后,贺兰燕却是叹了一口气,“吴小姐,你却去前厅吧,你是司酒令,却却监管他们,免得他们喝酒耍赖。”

    得此一说,吴心莲立时如蒙大赫,当即向两人欠了欠身,飞一般地便退了出去。

    “苏拉乌拉,你们也下去吧!”贺兰燕看向自己的两个贴身丫头。

    苏拉乌拉担心地瞥了一眼贺兰燕,无声地退出房门,在轻手轻脚地将门掩上。

    房中再一次沉默下来。

    房中时间没有过去多少,但房中两人,却似过去了许久。

    “贺兰妹子,你难道不想跟我说些什么么?”叶菁儿淡淡地问道。

    贺兰燕脸色有些发白,“夫人是来兴师问罪么?”

    “贺兰妹子何罪之有?需要我来兴师问罪?”

    贺兰燕眉眼低垂,苍白的脸上陡地浮起一丝红晕,显然是被叶菁儿激得有些恼了,她本是敢爱敢恨之人,性子更是极烈。被叶菁儿这一逼,反而激起了胸中傲气,当下淡淡一笑。“是啊,我何罪之有。贺兰燕自问行事光明磊落,没有半分对不起夫人之事。如果夫人是为了我心慕高远一事而来,我倒愿意与夫人分说分说这件事情。”

    叶菁儿转过头来,看着陡似换了一个人一般的贺兰燕,心中暗叹一声,此女不但艳丽不可方物,可兼英气逼人,比起自己这等中原女子。自有另一股风姿。

    “愿闻其详!”

    贺兰燕站了起来,走到叶菁儿身侧,自寻了一张人凳子坐下,抬眼看着窗外悠然飘飞的雪花,眼神陡地有些迷茫起来,“数年之前,我便识得高远了,那时的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兵曹罢了。”

    贺兰燕语气平静,将她与高远之间的纠葛娓娓到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时而迷茫,时而激奋。时而情意绵绵,说到最后,竟是情难自已,泪水潸然而下。

    听着贺兰燕的情绪变化,初时还算平静的叶菁儿已是动容,这种深爱之而不能得之,近在眼前却又似远在天涯的感觉,她也曾经历过,只不过她最终丕极泰来。得偿所愿,此时看着贺兰燕。竟似看到了两年前的自己。

    从袖中掏出手帕,递到了贺兰燕的面前。柔声道:“擦擦吧!”

    接过手帕,贺兰燕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痕,“高夫人,我与高远之间的纠葛,便是如此,不错,我是深爱他,但我与他两人之间,却是清清白白,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而且他亦从来没有应承过我,说起来,也只不过是我对他的一厢情愿,单相思罢了。你如生气,那我亦无法可施。”

    叶菁儿叹了一口气:“贺兰妹子,高大哥于你只怕也不是毫无情意,如果他真对你没有意思,你与他之间的事情,他应当早对我说起了,但事至今日,他却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吐露过只言主半语,直到今日,我才从怜儿口中得知此事,突如其来,到你府上,高大哥却是有些惊惶失措,如他对你毫无情意,又何须如此?自是坦坦荡荡。”

    贺兰燕默然片刻,眼中虽然闪过喜意,但终究亦只是一闪而过。也就如此了。

    “请恕我直言,贺兰妹子,如果高远不娶你,你当如何?”

    贺兰燕惨然一笑,“那又如何,大不了终老一生,孤苦零丁罢了。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爱过高远,何人再能拨动我心弦。”

    “贺兰妹子,你有没有想过,我既已是高大哥正妻,即便他愿意娶你,你亦只能为妾,你是贺兰一族公主,现在在匈奴一族之中身份特殊,即便你愿意,你大哥,还有那许多匈奴族人又怎能如你所愿?”叶菁儿问道。

    “爱便爱了,哪想得这许多。”贺兰燕叹息一声,看着叶菁儿,“高夫人,我知道我给你们带来了困挠,惹你心中不喜,你不喜,高远自然不快活,明白我便离开积石城,远远的离开你们,你不必担心我会给你们带来麻烦了。”

    “离开积石城,你要去哪里?”叶菁儿摇头道:“你的族人,亲人可都在这里。”

    “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草原广袤,哪里不能安家?”

    叶菁儿双手前伸,握住了贺兰燕冰冷的双手,“贺兰妹子,在你心中,我就是这种善妒之人么?”

    贺兰燕身子一震,眼眸抬起,盯着叶菁儿。

    前方大堂之中,人数虽多,却是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不安地等待着,除开蒋家权还算镇定之外,其他人神色都是有些不安。特别是高远与贺兰雄,更是显得焦灼不已,高远是始作蛹者,当事人之一,而贺兰雄却是心悬他那唯一的妹子,关心则乱,自是难以心安。

    吴夫人已经是第三次站了起来,“我还是去看看吧?”

    蒋家权摇头,“不必,心莲不是说了吧?她们二人之间,不会起冲突,而且贺兰教头的两个丫头就守在屋外,如有什么事,她们必来报信,既然没来,就说明不会有事。”

    吴夫人惴惴不安地又坐了下来,在她身侧的曹怜儿脸色苍白,显然是后悔不已,早知会惹出如此大的风波来,便是打死,也不会将此事泄露出来了。

    在众人的焦灼等待着,内里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众人神色一振,都是站了起来。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之中,叶菁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她的脚步移动而移动着。

    叶菁儿径直走到了高远面前,“高大哥,你不去看看贺兰妹子么,她有话与你说。”

    高远迟疑片刻,点点头,大步向内里走去,贺兰雄迟疑了一下,准备跟上去,脚步刚一移动,叶菁儿的眼光已是看了过来,“贺兰将军,还请留步,我有话要说。”

    贺兰雄惊疑不定地看了她一眼,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叶菁儿缓缓坐下,目光扫过蒋家权一行人,众人在她眼光逼视之下,不由都是将头垂了下来。

    “蒋议政,这件事情,你们是不该瞒我的。”

    蒋家权咳漱了一声,“夫人,不是我等瞒你,实是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想来夫人也明白,此事干系甚大,我等不明白夫人心意,不敢冒昧行事。”

    叶菁儿双眼微闭,若说她心中不委屈,不在意,哪怎么可能?从来她都一直以为高大哥心中在意的只有她一个女子,现在陡然发觉,原来在高大哥的心中,还有一个影子一直便存在于哪里,怎不叫她伤心难过?

    如果她还是数年之前的那个扶风县普通女儿家,如果知道此事,自然是难以容忍,但随着身入相府,见识逐渐开阔,而嫁与高远之后,随着时局的发展,他对于高远所处局面自然亦是一清二楚,贺兰一氏,对于眼下征东府的整个布局实在是太重要了。

    更重要的是,高大哥太优秀了,像这样的男子,有女儿家倾心爱慕,太正常不过了,只不过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贺兰燕亦是其中之一而已。

    自己嫁入高门,身为高远的夫人,自然得为高远的未来谋划,为他的基业添砖加瓦,而不是添乱,即便心有不愿,也得促成此事,更何况,如果自己一力拒之,不但会使贺兰氏离心离德,更会使匈奴一族心怀不满,更重要的是,只怕高远心中也不快活。

    想到这里,她睁开双目,看着蒋家权,“议政,贺兰妹子身份高贵,自然不能以姬妾身份嫁入高氏,议政可有法子解决?”

    此语一出,屋内顿时传来一片长长的呼气之志的,显然刚刚所有人都是紧张之急,一口气憋在胸中,此时方如释重负,吐了出来,不过这么多人一齐吐气,却是显得有些怪异了。

    “这么说,夫人是同意了?”蒋家权大喜。

    叶菁儿美目闪动,看着蒋家权,“在蒋议政心中,我亦是那种不能容人的妇人么?”

    蒋家权笑道:“自然不是,自从看到夫人白衣素手,城楼擂鼓助战之时,吾便知夫人非常人也。”

    “想来此事议政谋划已久了吧?却不知议政准备如何解决?”叶菁儿不动声色地刺了蒋家权一句。

    蒋家权微微一窘,心道夫人心中终究还是不爽利的,不过相对于大局来说,夫人对自己的那一点不满,终是算不得什么。

    “此事,我早已想妥当了!”他胸有成竹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四十五章:如果她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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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踏进贺兰燕的房间之中,她正在坐在哪里,脸上神色变幻万千,欢喜与忧愁并居,看到高远进来,嘴巴张了张,什么都还没有说出来时,泪水已经断线珠子一般掉了下来。

    她一生当中,恐怕也没有今天一天哭得多,两眼红肿得如同一个桃子一般,仔细想想,她这几些年掉的泪水,没有一次不是为了眼前这个男子。

    真是自己天生的冤家,看着讪讪走进来,站在哪里,却有些手足无措的高远。

    看到哭得泪人一般的贺兰燕,高远搓着手,半晌才道:“别哭了,你哭起来不好看。”

    听了这话,贺兰燕顿时一阵气苦,索性张开嘴号淘起来,守在门外的乌拉和苏拉吃了一惊,将门推开一道缝隙,两个脑袋一上一下挤进来,只看了一眼,便赶紧缩了回去。

    一句话出口,却起了反作用,高远不由急得抓耳挠腮,几步跨到贺兰燕跟前,粗糙的大手伸过去,替她拭着脸上的泪水,“燕子,你受委屈了。”

    终于听到一句贴心的话,贺兰燕仰起脸,却是哭得更加伤心,这几年,她的确受了太多的委屈。站起身来,张开双臂,投入到高远的怀里,将他紧紧地抱着,她抱得是如此之紧,似乎稍微松一些,高远便又会从她眼前消失,以致于连高远也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数年苦恋,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贺兰燕这一哭,既是渲泄着这数年的委屈,却也是喜极而泣,拦在她与高远之间最大的障碍终于不复存在,其它的。在贺兰燕看来,都不是问题。

    高远不知说什么才好,只能轻轻地拍着贺兰燕的背脊。

    “你夫人好厉害!”稍稍平息情绪的贺兰燕。将头偎在高远的胸前,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啊?”高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你夫人好厉害。”贺兰燕抬起头。看着高远,重复道。

    “她哪里厉害了?菁儿一向是很温柔的。”高远摇摇头。

    “哪是在你面前而已。”贺兰燕道,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今天在叶菁儿面前,那个柔弱的她一指头都能戳到的女人面前,却是束手束脚,有力无处使,完全被对方掌控着局势。“以后她要是欺负我。你可得帮着我,不许偏向她。”

    看着贺兰燕,高远不由瞠目结舌,这还在哪里哪,就要上演宫斗戏码吗?

    看着高远的模样,贺兰燕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狡缬,“还好我是不会呆在家里的,到时候我自带着骑兵去打仗,隔得远了,自然便没有哪许多矛盾。就算她要寻我的错处,也找不着人。高远,我可跟你说清楚。我是要带兵打仗的,要是一直闷在家里,会把我闷出病来的。”

    高无愣怔了半晌,才呐呐地道:“燕子,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牙尖嘴厉起来了?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我一直都是这样啊!”贺兰燕得意地笑了起来,脸上泪痕仍在,这一笑却如梨花带雨,分外娇媚。看着高远一张老脸快要挂不住了,贺兰燕这才收起了笑容。拉着高远的手坐了下来,将她与叶菁儿两人之间的谈话。一五一十地讲给高远听。

    等到高远从内里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时辰。叶菁儿与吴夫人,曹怜儿几个女人已是不见了踪迹,外头却只有贺兰雄,蒋家权,吴凯,曹天成以及孙晓几个人正在划拳喝酒,看他们神色,个个都是轻松无比,显然,横亘在他们心头的那一根刺,如今已经不复存在了,心情自是愉快。

    不过高远此时可高兴不起来,闷闷地坐到了贺兰雄的身边,端起他面前的一碗酒,一饮而尽,脸膛立刻变得通红起来。

    “菁儿哪里去了?”放下酒碗,问道。

    “夫人已经回去了,吴夫人与怜儿跟着去了。”孙晓笑答道:“今日才见夫人风采,不愧是叶氏这种大家族出来的,当真是极有气度。”

    高远哼了一声,伸手提起酒翁,往酒碗里注满了酒,又端到了唇边,正想一饮而尽,却是被贺兰雄一把拽住了手臂,“都督,你是有名的三碗倒,这酒,就别喝了吧!”

    高远还没有答话,一边的蒋家权也是伸过手来,遮在了酒碗之上,看着高远,含笑道:“都督,避是避不了的,躲得过今日,还有明日呢!都督还是早些回去吧,与夫人好好谈一谈,以夫人的气度,胸怀,纵然心中有些小小的不爽利,只要都督回去,说说软话,自然也便一笑了之了。”

    桌上众人,都是连连点头称是,只有贺兰雄不以为然,斜了众人一眼,心道自家一个如花似玉,武艺超群的女子算得上是倒贴着要嫁给了你,但在这些人嘴里,居然好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对不起叶菁儿一般,要不是在座几人,都是征东府核心人物,兼且彼此交情不赖,他早就要沉下脸来破口大骂了。

    也罢,看着今日妹子必然心花怒放的份儿上,暂且将这个不爽记在心里,逮着机会,再向他们发作。

    高远愁眉苦脸地应了一声,站了起来,先前,他倒的确是准备借酒遁了,醉个人事不省的抬回府里去,叶菁儿自然是发作不得,等到了明白,那心里的气儿自然也就散了不少,但被蒋家权这么一说,也知道躲着不是个事。

    走出大厅,背后却又传来了一众人等的欢呼划拳声,便连平日不苟言笑的蒋家权,居然也尽着嗓子在里了五魁手啊,六六六啊,可见众人是当真欢喜。

    脚步再慢,奈何贺兰府离将军府也没有太远的距离,当高远磨磨蹭蹭地走进将军府,穿过前堂,刚刚走进后面的宅院,便听到了叮叮咚咚的筝音。

    筝音类心音,高远不懂音律,但也能从这时而高亢如鹤鸣九宵,时而低沉如音起九幽的筝声之中,也知道叶菁儿的心情此刻自然极是不佳。

    走到房门口,几次将手抬起,却又放了下来,怔怔地站在哪里,一时之间,却不知如何是好。

    站了半晌,那筝音越来越低沉,渐渐的终不可闻,屋内一片安静,高远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再一次将手抬了起来,正准备敲击的时候,门却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站在门口的曹怜儿和吴夫人,看一高远,两人也是满脸愕然,曹怜儿刚想开口,吴夫人却是伸手一下子捂了她的嘴,一把拖了她便走了。

    站在门口,叹了一口气,高远终于还是走了进去,屋内,叶菁儿独坐于古筝之前,双手扶在琴上,整个人如同雕塑一般坐在哪里,纹丝不动。

    慢慢地走过去,双手放在对方瘦削的肩头上,但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出嫁的前一夜,父亲跟我谈了很久,其中有一条,就是说像你这样的男人,绝不会为被一个女人束缚住,他说,以后的你,也许会有很多的女人,有些是政治,有些却是你喜欢的,但不管那一样,他让我都不许吃醋,而是要大度地接受。我曾经以为我作好了准备,但当我真正迎来这一天的时候,我仍然感到很不开心。”叶菁儿的声音缓缓传来。

    “其实我最不开心的还不是这一点,而是你们明明已经有好几年了,却一直死死的瞒着我。”

    高远沉默半晌,“是我对不起你,但我和贺兰燕之间,当真没有什么。”

    叶菁儿缓缓地转过头来,脸色很平静,仰着脸,看着高远,“但是她喜欢你,你也不是不喜欢她对不对?”

    高远默然,对于贺兰燕,正如叶菁儿所说,在他心中,他亦是喜欢的,那是一个与叶菁儿截然不同个性的女子。两人之间,的确没有什么,高远甚至连一句喜欢你之类的话也没有对贺兰燕说过,但高远知道,自己是喜欢她的。在自己的心中,的确有这个匈奴女子一个位置。

    用他前世那个世界的话来说,他的确是出轨了,精神出轨了。

    叶菁儿盈盈站了起来,转过身来,看着高远。

    “是的,我是喜欢她,但我对你的爱从来没有改变过。”高远低声道,“我知道这不对,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看着高远惭愧的低着头,活像一个刚刚偷吃了家里糖的孩子,叶菁儿的嘴角终于勾出了一个孤度,一丝浅浅的笑容浮了起来,她想起了小时候,自己经常站在大门前,透过门缝看着路鸿教训那个经常惹事生非的小男孩,那个时候,这个小男孩也经常这样说,我知道这不对,但我还是忍不住。

    她轻轻地依偎进高远的怀里,双手勾着高远的脖子,吹气如兰,在高远的耳边低声道:“你可别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有了新娇娘,便忘了我这黄脸婆,贺兰妹子武艺高强,娘家又有人,以后大家同处一个屋檐下,她要是欺负起我来,你可要替我出气,不许偏帮她!”

    高远愕然地看着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四十八章: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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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轻轻地扶过身前的瑶琴,如水一般的筝音立时便在房中流淌,叶菁儿轻叹一声,对身侧的高远道:“大哥,这的确便是宁姐姐一直携在身边的那具琴,听张一说,当日宁氏被抄家之时,宁姐姐就只能携带着这张琴,孑然一身出得府去,可现在,竟然将这张唯一有些念想的琴也送来给我了,她,她只怕是以萌死志了。”

    对于宁馨,高远的了解并不多,在他心中,这个女子给他的映象便是那一股淡雅的气质,的确是与众不同。

    “那倒不见得。”他摇了摇头,“按照张一的说法,宁馨在蓟城居然还有人收留她,掩护她,这就是说,檀锋并没有能将宁氏的力量连根拔起,这倒是一件值得思量的问题,我想,宁馨不离开蓟城,恐怕不是以萌死志,或许她是想做点什么。”

    “她一个女儿家,手无缚鸡之力,又能做什么,哪里能是檀锋这种人的对手?”叶菁儿难过地道:“她如果真想做点什么,只怕便是鸡蛋碰石头,一露头只怕就会成为檀锋的阶下囚!”

    高远微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如果宁馨在蓟城真还有一股力量的话,哪她并不是没有还手之力的,她的确手无缚鸡之力,但只要有头脑就够了!”高远指了指脑袋。

    “她如果真想做点什么事,那会是什么呢?”叶菁儿担心地问道:“大哥,你脑袋瓜子灵活,能想到她想做什么吗?”

    “这可有点难度!”高远笑了起来,“如果是我落到她这种境地,最大的可能,便是去行刺。宁氏即便还有一些力量。但也不足以掀起大风浪,但行刺这种事情,三二死士可也。要知道檀锋位高权重,手中有无数的事情要去做。不可能一直关注着她,如果她有足够的耐心,并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要知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可不许你将宁姐姐说成是贼,檀锋才是贼呢!”叶菁儿不满地道。

    高远哈哈一笑,抚摸着叶菁儿的秀发,“宁氏与檀锋之争。倒也不是私人恩怨,菁儿,政争就是如此残酷,我不是想偏帮哪一方,只是想让你知道,宁氏有宁氏的想法,檀锋有檀锋的道理,这种事情,自然是没有对错是非可分的,一方生。另一方就得死。当初檀锋在抄家之时放了宁馨离去,便已是心怀仁慈,很难得的了。”

    “你居然这么说檀锋。他险些害死了你,还害死了我们多少战士,子民?”叶菁儿看着高远,翻了一个白眼。

    “一码归一码,此人是我们的大敌,但并不能说此人就是一个坏人,立场不同而已。”高远叹了一口气,“真要说起来,我对此人还是有些惺惺相惜呢。他是个人才,可惜成了我的敌人。终有一日。是要刀兵相见的。”

    “大哥,想办法将宁姐姐从蓟城带出来吧。我不敢想象,她一个弱女子,要是落在他们手中,会是一个什么下场。”叶菁儿扯住高远的衣袖,仰起头,央求道。

    高远点点头,“好,既然你一直想这么做,我便安排天赐和张一去想些办法,不过这不是一件容易事,最关键的是宁馨自己愿不愿意走,尽人事,听天命,可好?”

    叶菁儿高兴地点点头,“大哥这么厉害,只要愿意去做,哪有做不成的道理!”

    高远微笑摇头,哪有这么容易了,想当年自己在蓟城,不也是九死一生才逃将出来么?而且檀锋此举,明显是想将宁馨逼出来,很可能这里面有什么别的蹊跷,既然檀锋在关注这件事情,哪这件事情恐怕便不好完成了。

    最好的办法便是宁馨不动,将自己牢牢的藏起来,过上一段时间,檀锋无功而返,不见得还多关注这件事情,但问题是,檀锋要杀的是宁则诚,宁馨的父亲,她会无动于衷么?

    不过看着叶菁儿那一副期待的模样,却也不想扫了她的兴,这里头的难处,自也不必与她说了,低下头,在她殷红的嘴唇上轻轻地啄了一口,“接下来我要往扶风辽西一行,这一去恐怕要月余才能回返。你一个人在家,如果嫌寂寞,不妨多出去走动走动。”

    “我如果寂寞了,就去找贺兰妹子。”叶菁儿眼中闪过一丝狡缬的光芒,看着高远,道:“让她教我骑马,射箭,还有,学她上次在孙晓婚礼上跳的那种舞。”

    高远怔了怔,却是说不出话来了,只怕自己一接口,叶菁儿便又一大堆的话在后头等着自己,还是落荒而逃来得好。

    “你休息吧,我还约了蒋议政几人议事呢!”丢下一句话,高远匆匆离去,看着高远有些狼狈的背影,叶菁儿不由格格笑了出来,手轻轻挥手,屋里立时响起流水一般的琴音。

    积石城一片欢欣喜舞,去年秋后的丰收,随后高远又率领大军力挫来犯者,这些喜事,都让这座新近崛起的城市过了一个好年,处处欢声笑语,显现出一片勃勃生机,而此刻,远在数千里之外,有着数百年悠久历史的古城咸阳,都显得有些沉重。

    秦国大军攻击韩国,在大将军李信的亲自指挥之下,进展顺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韩国人只能过这最后一个春节了,因为到了今年,他们便会成为秦国的一份子,只剩下都城新郑还在苟颜残喘,一开春,秦军便会发动最后的攻势,拿下韩人顽抗的这最后一个堡垒,彻底灭亡韩国。

    但这个喜讯却被山南郡的覆灭而冲淡了不少,咸阳的喜悦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来自山南的噩耗,便让咸阳沉默下来。

    咸阳,刑部大牢的深处,一名犯人盘膝坐在草堆之上,长发垂下,覆盖在他的脸上,让人辩不出他的容貌。

    与刑部其它的牢房里人满为患的情况比起来,这里却显得很冷清,偌大的牢里,只关了廖廖数人,显然,这里的犯人的身份,有些不太一样。

    这座牢房里,关押的都是秦国犯事的官员。

    “开饭啦!”一名狱卒提着一个木桶,走到栅栏外,当当地用勺子敲着木桶,每走过一间牢房,便从内里舀起一勺黑糊糊的也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倒进栅栏内的一个木碗内。

    长发覆面的犯人站了起来,伴随着一阵铛锒锒的声音,走到了栅栏跟前,跪坐下来,端起这碗黑乎乎的食乎,三两下便扒进了嘴里,随着他的动作,牢房里铁链碰撞的声音便不停的响起。

    此人的手腕之上,戴着铁铐,而铐子上,竟然学连着长长的铁链,铁链的尽头,被深深的嵌在了墙中。

    沉默的吃完,这名犯人又退了回去,默默地坐在草堆之上。

    牢房里很阴沉,再加上这个天气,这些草堆早已变得润湿,坐得久了,便连身上的衣服也变得湿漉漉的极不好受,但相比起其它地方,这块草堆,仍然是最暖和的地方了,身上每一块骨头都是酸疼,在这样的地方呆得久了,都不需要别的什么刑罚,关着的人也活不了多久,病痛加身,用不了多长时间,自然就呜呼哀哉了。

    虽然落得这个下场,但这个犯人却没有多少怨恨,从他决定回到咸阳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下场一定是在这间阴冷潮湿的牢房之中。

    因为秦国所有的律法,都是他的老师制定的,而作为老师的关门弟子,他自然知道,回到咸阳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

    这个人,自然就是从山南郡大败而回的路超。

    丧师失地,连主将都尸骨无存,按照秦国的律法,等待他的将是法场一刀。

    路超回来,自然不是回来找死的。

    他要报仇,要将那个恩将仇报,利用他的母亲攻破山南郡城的混蛋千刀万剐,而要做到这一点,他就必须回来。

    心中怒火熊熊,深入骨髓的仇恨是使他能坚持下来的原因,这间牢房之中另外几间栅栏里关着的犯事官员,都已经病得快要死了,但他却坚持了下来,每天强挺着吃下这猪食都不如的东西,使自己能够有足够的体力坚持锻炼身体,用汗水来抵抗这里的阴冷,自己一定要活下去。

    自己不会死的。作为制定律法的李儒的关门弟子,路超对于秦国的律法有着非常清楚的了解,严苛的律法之中,还是留下了缝隙,当然,这些缝隙不是留给普通百姓的,而是留给权贵的,母亲从辽西带回来的大量钱财,便是自己走出这间阴冷牢房的依凭,秦法有罚银赎罪的律条,这一条也是为秦国国库带来大量银钱的一棵摇钱树。

    只不过自己的事情有些大,但只要有这个缝隙,相信老师也不会坐视不管。

    路超坚信,自己一定能走出去,踏上向高远复仇的道路。

    坐了一小会儿,路超站了起来,挥动胳膊,带动着铁链,开始打熬身体,不把身体炼好了,是很难熬过这段时间的,他可不想自己出去之后,便缠绵病榻,困死床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四十九章:小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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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牢之中,不见天日,路超只能凭借着一天吃饭的大体时间来推断现在是什么时辰,大牢之中,一早一晚各有一顿,吃晚饭的时候,外面应当已经天黑了。

    从山南郡返回,便被刑部官员直接拿捕下狱,母亲现在到底如何,他也不知晓,但路超对此倒并不什么担心,一来路斌会照顾母亲,二来,老师现在仍然在咸阳,有老师在,母亲倒也不至于会受人欺负。

    牢门哐当一声又被推开,路超抬起头,借着牢中的火把发出的光芒,他看到了牢头带了两人进来,他霍地站了起来,几步扑到栅栏跟前,卟嗵一声跪了下来。

    “母亲!”

    路夫人此时早已没有了在扶风和辽西时的养尊处优,脸上尽是在严冬之中奔波过后而生出的冻疮,原本斑驳的头发,在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内,便尽数变成了白色。看着路超身上连着的长长的铁链,她不由得一声悲号。

    隔着栅栏,母子两人紧紧地拥在一起,跟着路夫人身后的路斌忍不住老泪纵横。

    “母亲,你还好吗?找到地方落脚了吗?”路超忍住心中的伤悲,问道。

    “我好,我很好,路管家租了一处小院子,我们已经安顿了下来。超儿,你,你受苦了。”摸裟着路超削瘦的脸庞,路夫人生生地忍住了眼泪。

    “我很好,这一个多月,倒是我这几年最清闲的时候,吃了睡,睡了吃,再这样下去,都快要成猪了!”路超笑着道。

    “公子。你都瘦了一圈了,这里头,哪里能住人啊?”路斌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道。

    “怎么不能住人?我一个待罪之人,哪里还有这么多要求!”路超摇头。“路管家,我吩咐你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这段时间以来,我与夫人便一直在为这些事奔波,已经有了一些进展,不过夫人从辽西带来的资财也全部都送出去了。”路斌蹲了下来,低声道:“为了能让公子以银赎罪,光是送礼。夫人就送出了十万两银子。”

    路超点点头,“以我丢失山南郡之罪,应当是斩立决,拖到现在还没有判决,应当是那些银子起了作用,银子没了就没了,只要人能活着出去,就能再挣回来,路管家,你见到老师了么?”

    路斌摇摇头。“李大家一直住在王宫之中,我与夫人哪里见得着?”

    路超默然半晌,“我料老师不会不管我的。路管家,家里所有的银子都拿了出去,母亲和你现在怎么过活?”

    “虽说大笔的银子都送出去了,但老奴也还有些积攒,撑过这个冬天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再过几月,便会出现亏空了,我已经将从家里跟来的一些家丁都打发了,这样也能省下几张嘴。切省一些口粮。”

    “现在家里就只剩下你和母亲了?”

    “是!”路斌垂下头,“公子。是老奴没用,连老夫人身边的几个丫头也打发了。”

    “辛苦你了!”路超微闭双眸。“等我出来之后,绝不会亏待了你。”

    “公子这是说什么话,我这条命都是老爷救回来的,做这些,都是老奴应当应份的,只要老夫人平平安安,公子早险脱去这场灾难就好了。”

    “等着吧,一切都回好起来的。”路超点点头,拖着铁链走到墙角,从哪里摸出一大迭纸来,“拖老师的福,在牢里,我倒没有吃什么苦头,还能要来笔墨纸砚,这是我这些时日总结的山南郡的治政得失,以及我们大秦如果再次经营这些地方要注意一些什么,你带出去,想法送给我老师吧。”

    “是公子!”

    “你和母亲回去吧,这大牢里阴寒得紧,母亲身子弱,在这里呆得久了,会伤身体的,母亲,您也去吧,放心,儿子很快就能出来了。”路超看着路夫人,低声道。

    咸阳王宫,那位于最高处的大殿之内,秦武烈王如同往昔一般,盘腿坐在黑色的大理石地面之上,那上面清晰的线条,勾勒出整个中原的地理图,与以往不同的是,以前的韩国版图,现在已经被纳入到了秦国的版图之内,新郑虽然还没有拿下,但在秦武烈王看来,这只不过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在他的对面,一个清瘦的老者坐在一张棉垫上,正微笑着翻看着手里一叠纸张,而在他的侧方,另一人眼观鼻,鼻观心,安坐不动,却是黑冰台的首脑,关内候钟离。

    虽然丢了山南郡,但秦武烈王看起来却还是心情不错,手指扒拉着身下的线条,兴趣盎然,的确,山南郡失去,虽然是一个损失,但对于秦国现在的战略来说,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本是一着闲棋,用以牵制赵国而已,攻打赵国,灭亡赵国,现在的秦国还力有未逮,只有在拿下了韩魏,打残了楚国之后,秦武烈王才会将他的目光真正转向赵国。

    “小师弟心高气傲,这一次受了重重一击,恐怕心里边是很难过的。“秦武烈王敲着大理石地面,当当作响,大笑着道:”特别是这个击败他的人,居然是他一向瞧不上的那个高远,恐怕更让他心里憋曲。”

    对面的老者放下手中的纸张,微笑着道:“路超天资很好,又勤奋好学,吃得起苦,他这份吃苦的劲头,便是你当年也无法比拟的,当然,你们的身份地位也是天差地别。”

    秦武烈王大笑起来,“知道老师你看重这个小师弟,但没有想到居然如此看重。”

    “当然看重!”老者淡淡地道:“你以我之学术强大了大秦,更会在将来一统天下,但我更看好让路超来发扬光大我的学说,继承我的道统。但他太心高气傲,这一次受一个重重的挫折,于他而言。是一件好事,宝剑锋自磨励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不吃几次苦头,安知做一件事的难处。”

    “哪倒是!”秦武烈王点头道:“这一次看来小师弟的确是受了一些教训。他从牢里总结出来的东西,老师怎么看?”

    “还是很中肯的,并没有因为这一次的失败而昏了头脑,对于这一次失败的总结也很到位,并没有将一切归咎于高远的狡滑,而是反思了我们大秦在山南郡的施政的得与失,这才是最重要的,将来我们重夺山南郡。他的这些心得,倒是可以派上大用场。”老者拈须微笑。

    “不错,我们当初击溃了匈奴人之后,只想着不让匈奴人再次凝聚在一起,却没有想到将这些匈奴人纳为己用,这一个失误,却是让高远抓了一个正着,如果我们能拢络几支匈奴部落加以扶持,这一次他们如何能轻易得手啊?”秦武烈王叹道。

    “这件事对高远来说是极容易的,但对于我们来说。却很难。”一边的钟离摇头道:“匈奴败于我大秦之手,连他们的王庭也被赢英王子灭亡,而王逍在霍兰山口以一气杀了数万匈奴俘虏。这让匈奴人极端仇视我们,反观高远,与匈奴部落一直交好,他做此事,事半而功倍,我们,恐怕就是事倍功半了。”

    “话虽如此说,但这世上不乏趋利避害之辈,高远的实力与我大秦相比。实在不值一提,亡着补牢。为时未晚,钟离。这件事情,你要着手去做。高远拿下了山南郡,却转手送给了子兰,无非是想牵制我们,如果我们能扶植起一两支匈奴部落来,侵袭代郡,切断代郡往山南郡的后勤通道,那山南郡在不久的将来,必然会重归我手。”

    “王上这话是正理,赵国内部不靖,子兰得不到赵王的支持,以一郡之力应付我等,本来就很吃力,除了这个,还应派人到赵国,不断地就赵王与他之间的矛盾推波助澜,众口烁金,积毁销骨,时日一长,这两人之间便然会出现难以调和的矛盾,以赵无极的心胸,多半要对子兰下手,如果当真如此的话,哪代郡必乱,我军取代郡便易如反掌耳。”老者道。

    “是,下去之后,我马上安排此事!”钟离欠身道。

    “老师,小师弟罪也差不多受够了,而且朝中也有人提出了让他议罪纳银,以赎其罪,倒是正好就此借坡下驴,只是老师认为要将小师弟安排到哪里去,方才最合适呢?”秦武烈王笑嘻嘻地道。

    “让他去李信军中戴罪立功吧!”老者道:“李大将军拿下韩国指日可待,而路超治理一方亦是极有才干,让他去韩国,为李大将军就地筹措军粮物资,让李大将军能够心无旁骛的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谋算魏国。”

    秦武烈王双掌一合,“老师之言,正合我意。小师弟是有相才的,让他去磨励几年,将来必能为我大秦之股肱。”

    一边的钟离亦笑道:“路大人家中却是豪富,这一次为了请动那人提出议罪纳银,居然送了那人十万两银子,而据我所知,路夫人愿意倾其所有,救路大人出狱。”

    “光是请人说项便送出了十万两银子。”秦武烈王瞪大了眼睛,“难怪那人这一次如此着力,倒省得我另想办法,不知路夫人准备了多少议罪银?”

    钟离伸出了一个巴掌,“五十万两!”

    此语一出,即便是秦武烈王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不到小师弟家居然如此富有?”

    “超儿之父以前与高远合伙做生意,几乎垄断了整个燕国的酒业,攒下如此家产,倒也毫不意外。”老者淡淡地道:“大王,这一次超儿的议罪银,便定为五十万两,李大将军用兵,虽然连战连捷,国库却也是空虚得紧,正好拿来贴补。”

    “这个嘛,好像不大好意思吧?”秦武烈王摸着下巴,干笑道。

    “正是要让超儿就此一无所有,才能激发他最大的动力!”老者笑道,“不逼到绝路,何能让他真正成才?”

    秦武烈王咽了一口唾沫,这位老师,倒也真是狠心,不过想起当年他是如何对付自己的,也就不以为异了。当下笑了笑,转过头对钟离道:“钟离,那位收了银子的人,也别让他好过罗,等小师弟这事结了,你寻个错处,非得让他将那十万银子吐出来不可。”

    “属下明白,定然会将这十万两银子也纳入国库!”钟离点头道。

    他们三人在这里三言两语,便将所有事情都定了下来,也随之将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对他们而言,此事实在不值一晒。

    “钟离,你这一次出去,在辽西呆了许久,也见到了我哪位师弟,说说吧,你对那位高远,究竟是如何一个看法?”老者对钟离道:“说实话,这位高远以前我也没有放在心上,但既然我那师弟也奈不得寂寞,跑去投了他,我倒是有些感兴趣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二章: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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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抢上几步,路超跨进屋内,破乱的房屋内,虽然有一堆柴火在燃烧,但却完全无法阻接寒气,屋内的温度比屋里也好不了多处。墙角处,路夫人站了起来,惊喜地看着路超,两手箕张,嘴唇哆嗦,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路超卟嗵一声跪倒在地上,重重地叩了一个头,“母亲,孩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路夫人喃喃地说着,走上前来,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路超撑直身子,将母亲扶住,母子泪眼相对,无语凝噎。

    这一段时子,是路夫人最难熬的,她虽然不懂秦国的律法,但路斌从外面带来的消息却让她惶恐不已,因为外面盛传,以路超之罪,是足以被判斩刑的。

    她毫不吝啬地将从辽西带来的所有资财全部散了出去,一部分用来打通关节,一部用来缴纳议罪银,数十万两银掷了下去,却没有得到一个准信,在咸阳,她是典型的人生地不熟,只能日日担心,夜夜难眠。

    所幸,掷出去的银子终于收到了效果,路超囫囵地回来了。

    “母亲,怎么会这样?这里怎么住人?”扶着母亲在火边坐好,路超哽咽道。

    “少爷,夫人将所有的钱都拿去救少爷您了,现在我们虽然不是身无分文,却也差不了多少,只能够租下这个院子,维持必要的消耗。”一边的路斌道,公子回来了,他欢喜不已,虽然现在穷困潦倒了极点,但在他心中,只要公子回来。一切都会好的。

    “多亏了路管家!”路夫人微笑道:“现在家里所有的消耗都是路管家在出钱,母亲我已是身夫分文了。”

    “夫人这是说哪里的话,我的钱。不就是路家的钱么!”路斌往火堆里加了几根柴,刚刚从外头抱进来的柴禾上。还沾着雪花,落在火里,立刻发也劈劈啪啪的声音。

    路超站了起来,向着路斌深深一揖,“路管家,多谢你,但有我路超东山再起一日,绝不会忘了路管家的恩德。”

    路斌慌忙站了起来还礼。“这可挡不起,公子,老爷待我如同兄弟一般,现在路氏有难,我自当竭尽全力,现在公子好了,以后自然是前程广大。”

    路超苦笑,“我已经被剥夺了所有官职,现在只是一介平民了。不过你们也勿需担心,等安顿好后。我便去寻老师,想来老师定然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公子说得是,李大家在大秦地位崇高。有他在,必不叫公子吃了亏去。”

    外头寒风呼号,屋内却是其乐融融,虽然午饭只是几个黑乎乎的窝头配上一碟咸菜,但路超却吃得格外香甜。

    不经历苦难,哪里能知道生活的艰辛,路超从小锦衣玉食,何曾吃过这等苦头,这一次算是遭了大罪。但也正因为如此,也让他真正的成长起来了。

    “路师兄在家么?”外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路超陡地僵住,手里的窝头啪的掉在地上。

    “路师兄在家么?老师过来看你了。”外头声音再度响起。路超一跃而起,拉开门扇,抢了出去,篱芭门外,一个垂髫童子捧着一个小匣子,正自扬声叫着,在他的身后,一位老者双手负在背后,含笑而立。

    “老师!”路超咽了一口唾沫,跪倒在雪地之中。

    踏入屋内,与路夫人见过礼,扫了一眼屋内的状况,李儒叹了一口气:“路超啊,你这一次吃苦了。”

    路超垂手而立,低声道:“都是弟子无能,辜负了老师的教导,连累家母也遭此苦难,弟子惭愧无地。”

    李儒点点头,一撩长袍,坐在了火堆边,路斌赶紧端过来一杯热水,家里却是连好一点的茶叶也没有了。

    接过热水,李儒轻抿一口,“经过这一事,想来你也学会了不少东西,今后的路,怎么走,你有了打算么?”

    “弟子如今可算是一无所有,所有官职尽数夺去,正想求教老师,还请老师指点一条明路。”路超恭敬地道。

    “如我去与大王说,尽复你官职也不是什么难事,想来大王也不会驳我的面子,但路超啊,如此一来,只怕朝野之间,便会有无数议论,要知道,我大秦王朝之所以卓立群雄,就是因为律法森严,王子犯法,与庶同同罪,你缴纳了大笔议罪银,因而得免刑法,但如果官职尽复,就不合规纪了。”

    “老师说得是,不知弟子应当怎么办?”

    “我给你指一条路,李大将军如今正在攻伐韩国,我与你荐书一封,你以白衣之身,去李大将军麾下效力,李大将军公正严明,如果你能立下功勋,必不会亏待于你,如此一来,大王再委你以重任,亦可说得过去,你看可好?”李儒微笑着道。“只是军中苦寒,军规森严,你又是一白身,去到军中,自然少不了你的苦头吃,你自小锦衣玉食,可愿意去吃这个苦?”

    路超大喜,“多谢老师,弟子愿去。”

    李儒自袖筒中摸出一封信来,“这是我与李大将军的荐书,你自收好。其实原本你在山南郡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不是出了这一档子事,大王已准备将你调回朝中委以重任的,现在,却只能推后了,此事虽然在意料之外,但总要有人来负责任,何将军已然阵亡,这个责任,自然就要你来背,更何况,此事实与你有脱不干的关系。”

    路超低头,两眼之中,闪过一丝仇恨的光芒,“弟子省得。”

    “这一次路夫人为了救你出来,可谓是倾家荡产,你这一去李大将军麾下,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童儿!”

    李儒身后,捧着匣子的小童应声而出,将手里的匣子递给李儒。

    “这是大王给你的,让你安顿将家眷,便立刻启程吧!”

    打开匣子,内里金光闪闪,竟然是整整一匣子黄金。

    路超眼含热泪,双膝跪地,接过匣子,“臣路超,恭谢王上大恩。此生此世,必当为大秦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有这心便好,你起来吧!王上是很看重你的。”李儒微笑着扶起了路超。

    三天之后,路超离开了咸阳。与第一次离开咸阳前往山南郡上任,热热闹闹的送行场面不同,这一次,却是只有一辆孤孤单单的马车和两个人,看着路超单人独骑踏上前往韩国的道路,路夫人又是忍不住掉下泪来。

    “夫人,大王送来的金子,足以支持我们一年的生活无虞,而一年之后,公子必然已能立下大功,官复原职了,夫人不必担心,公子此去,并不是上前线作战,安全上绝对没有问题的。”路斌安慰着泪水涟涟的路夫人。“夫人,外头风大,我们回去吧!”

    就在路超踏上前往韩国,相助李信的路途之时,牛栏关外,东路野战集团军第一军军长孟冲亦迎来了主官贺兰雄与征东府都督高远一行人等。

    高远此来,却是为了被东胡遣返的原大燕太尉周渊以及第一批被遣返的士兵。

    牛栏山大营,比起两年前,又有了极大的改变。

    原本的大营依山而建,本就是坚固之极,燕军东征之时,这里成为燕军的后勤辎重大营以及调配中心,在大营之外,又树立起了数个营房,此时,内里的物资虽然已经被搬运一空,但营房却空置了下来,稍加整饬,倒是让原来的大营扩展了一倍有余。

    孟冲自抵达这里之后,一刻也没有放松对这里的整个,加固,因为这里,不仅是东路军进攻东胡的基地,反过来,也是抵御东胡入侵的要冲。

    一个个寨堡从牛栏山大营延伸出去,凡五里,便建有一个寨堡,一直延伸到天际,高远自从建立牛栏山大营之后,触角已经探进东胡境内百里,附近的东胡小部要么被迫撤退,要么便被剿灭,这些寨堡的建立,便是征东军实际控制这一片区域的象征。

    “见过都督,见过司令官!”孟冲大步上前,向着高远与贺兰雄行了一个军礼。

    “孟冲,看来你到这牛栏山大营之后,还真没有闲着啊,这里可是大变样了啊!”高远翻身下马,哈哈大笑。

    孟冲矜持的一笑,“都督,不敢说固若金汤,但凡东胡人敢来的话,必将他有来无回。”

    “好,要的就是这份傲气。”高远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看了看孟冲身后的数十名将官,绝大部分都是他所认识的老兵老将,在这些将领的身后,一个步兵方阵和一个骑兵方阵肃然挺立,鸦雀无声。

    “贺兰司令官,孟军长治军如何?”回望贺兰雄,高远笑问道。

    “孟军长治军有方,贺兰佩服!”贺兰雄微微一笑,“孟军长,以后就要一个锅里搅马勺了,还请多多关照。”

    “贺兰司令官言重了,您是我的顶头上司,但有所命,必不敢违!”孟冲肃然道。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以后要搭档,有的是机会攀交情,现在我们还是先进去吧,孟冲,周渊离此还有多远?什么时候能到!”

    “回都督,估计今日傍晚,便会抵达牛栏山大营,末将已经派出一支部队前往迎接。另外,曹院长亦带人赶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三章:接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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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栏山仍然是一片雪的世界,不仅是山下的大营,整个牛栏山依旧为冰雪所覆盖,放眼往去,尽是白茫茫的一片,偶有一点点的绿色自雪白之中顽强的探出头来,成为这片茫茫世界之中的一抹亮色。太阳照在无数长长的冰凌之上,五彩的光芒闪烁,伴随着啪啪的声响,一点点冰珠自冰凌之上落下,砸在雪地之上,蚀出一个个小洞,天气往后会一天比一天转暖,这些被蚀出的小洞也会一天天变大,最终这厚厚的积雪将化为沽沽流水,滋润这片肥沃的黑色大地。

    从牛栏山往东胡方向,征东军这些年来开辟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敲碎的石子铺地,压实,即便在雨季,亦可以承受马车的辗压,去年大燕远程之时,无数的马车载着物资,顺着这条大道,深入东胡境内,亦没有让这条道路有多少损毁。即便是现在,这条道路仍然是往来东胡与大燕商人们的一条坦途。

    双方已经解除了战争状态,秉承着利润至上的商人们,便已经蜂拥而至,但凡有点眼光的商人都很清楚,大战过后,正是赚大钱的时机,从大燕运往东胡的是无数的日常用品,针头线脑,茶砖以及锅碗瓢盆,而从东胡带回来的却是真金白银,皮毛以及药材,这是典型的一本万利的生意,不仅有大型商队,也有独脚行商,反正只要顺利抵达,便能赚得盆满钵满。

    当然,这一路之上,也不是没有风险的,通往东胡深处,沿途之上,因为大战过后而残存下来的溃兵。极有可能演变成土匪,而如果碰上巧取豪夺,你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一般的大型商队都有随队护卫,配备精良。而且这些商队一般都与当地政权的实权人物有勾连,并不担心这个,而实力薄弱的商人,则当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

    当然,高远并不关心这个,任何时候,都不可能禁绝两地的商业交流,而且。禁绝并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比方说东胡的一些特产,便是辽西所需要的,如果断绝商路,这些东西自然也就不能顺利获得了。反正商人们往来,都是要交税的,而这些税银的最终去向,又只能是征东府。内心深处,高远甚至希望两地的商业交流更频繁一点,这样。自己可以收取更多的税银。而在这些银两的利用率上,高远自信这个世界,没有那个政府能经自己的征东府更有效。

    当然。这并不代表着征东府便对商业的来往放任不管,比如铁料,武器等便是禁止的,公然向东胡出售这些东西,一旦抓住,便只有杀头一条路可走。

    不过自两国停战之后,根据监察院的调查报告,高远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东胡人对于耕种的农具突然大幅度的增加。曹天赐曾经怀疑,东胡人是另辟蹊径。将这些农具引进之后,重新融化成铁。打制兵器,高远却哧之以鼻,如果靠这些玩意儿来筹集铁料,打造兵器,东胡只怕早就灭亡了,还能等到今天。大量进口农具,应当是东胡人在国内政策之上出现了大的变动,或许,他们正准备从游牧向农耕过渡。对于东胡国内的任何一点变化,高远都感兴趣,因为这是他接下来的敌人,监察院大量的人力物力,已经向着东胡方向倾斜,力争为了将来双方的战争,打下坚实的情报基础。

    今天,是周渊抵达牛栏山大营的日子,高远亲率东方野战集团各级将领,亲出大营五十里,迎接这位昔日权倾大燕朝野,显赫一时的前大燕太尉。

    先期出发的前锋部队,已经扎下了营房,一千全副武装的步卒与五百骑兵,严阵以待,而在他们的对面数里的地方,便是东胡人的营房,看旗帜,却是阿固部。

    看着对面飘扬的阿固部旗帜,高远摇头叹息,“城头变幻大王旗啊,想阿固部,原先可是东胡部至少排进前三的大部落,现在,却被打发来做这些无聊的事情,可见,阿固部已经要衰落了。”

    贺兰雄点头道:“阿固一部在东胡内争之中站错了队伍,哪怕阿固怀恩反戈一击,保住了阿固一部分元气,但失去索普的眷顾那是自然的,像在这种事情之中做错了事情还能幸存下来,已经算是很不错了,一般的情况之下,阿固一部的亲族都会被斩尽杀绝,部属都会被分给其它部落,现在还有事让他们做,只怕阿固怀恩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看来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阿固部要成为你的对手了。”高远笑道:“我想,阿固部此来,不仅仅是押送周渊和第一批遣返的燕军吧,这一来,恐怕就要在这里扎下营来,与你唱对台戏了。”

    “来得正好,一头丧家犬而已,正急着在新主子面前立功邀赏,想必这必急切得很,却正好给我送上门来,以彼之头颅来染红吾的战旗,求之不得。”贺兰雄冷然道。

    高远仰天大笑,“一语切中要点,不过也不要大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阿固部毕竟曾为东胡排名前三的大部落,实力强劲,即便伤了元气,随时也可调集起上万骑兵,而你的东方野战军集团,现在只有三千步卒,三千骑兵,实力之上,可是他们占优。”

    “都督不是说了,一个野战集团军,有六万编制么?”贺兰雄笑道。

    “我是答应了,但要你能召到兵啊!只要你召到了,我便给你发饷,配备武器!”高远道。

    “好啊!”贺兰雄指着对面,“在哪头,可有数万燕军战俘,第一批归来的便有五千人,不如留下,编入我东方野战集团军中如何?”

    “这可不行!”高远笑着摇头,“原来你将主意打在这个上头,我与檀锋有约定,这些回去的战俘,都要交还给他们。”

    “这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咱们学他一回,还怕他翻脸不成?他敢吗?”贺南雄哧的一笑。

    高远摆手,“现在还不是最后撕破脸的时候,该维持的面子上的东西,还是要维持的,何必把话头给别人说?”

    “这些人可是燕军精锐,如果能拿下,定然能让我们的实力更上层楼。”贺兰雄不甘心地道:“你就这样舍得?”

    “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高远道:“就算留下这些燕军,他们也不见得心甘情愿听你指挥,他们可是成建制地被放回来的,如果你想将这样的战俘收到麾下,可别忘了现在在东胡境内,有超过五万名这样的战俘,如果他们不是被东胡人遣返,而是被你救回来的,哪又另当别论了。”

    贺兰雄双眼放光,“都督,你狡滑大大的。”

    高远淡淡一笑,这数万被东胡俘虏的燕军,可是大燕军队之中的精华,说他不眼馋,那是假的,想吞进去,却也要讲究一些方式方法,东胡通过正规渠道遣返回来的,自己不能伸手,但如果自己是从东胡那里抢过来的,那可就是自己的战利品,任由自己处置了,檀锋想要人,可以,找东胡人去要吧,与自己可没啥关系。

    “都督,来了!”两人身后一步之处,孟冲突然手指前方,叫了起来。两人停住话头,转头望去,阿固部的大营辕门大开,上千骑兵自内鱼贯而出,列队于大营之外,而在他们之后,一队队身着燕军军服,但却赤手空拳的人从内里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他们每个人的右手,都被绳子串在一起,彼此相连,向着征东军方向行来。

    “看样子,倒是吃了不少苦头。”贺兰雄摇头道:“瞧这一个个,面黄股瘦的,都跟竹杆一样了,都督,这些兵只怕要废不少,回去也顶不了大用了,我收回我先前的话,这些兵没用了,人瘦了,总会养得回来,但瞧他们这模样,却是连精气神也没有了。”

    一侧的孟冲冷笑:“这些人,活着也是废物了,檀锋还指望他们回去能撑起燕军的脊梁,这个样子,顶多当个农夫,看来檀锋的算盘白打了。要我说,这些人简直就是军人的耻辱,数万人不战而降,当初要是破釜沉舟,与东胡人拼死一战,哪怕战死,也能换不少东胡人的性命,即便战败,也不失为一条响当当的汉子,哪会有现在这样的耻辱。”

    贺兰雄闻言苦笑,孟冲的话,让他想起了在霍兰山中,被秦将王逍诱杀的超过两万的匈奴骑兵,如果当初拼死一战,不见得会全军覆灭,而且拼着一战的话,便能将秦军拖在草原之上,那赵国赵牧便能击破涵谷关,更说不定能当场击杀秦王,那天下大势必定大变,大败而归的匈奴人,不定就有了一线生机,哪会像现在这样四处流浪,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可这种事情,事后想来都有无数种可能,但在当时那种情境之下,又哪里能想得到哪么多。如果事事都是料准,那就不是人,而是神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六章: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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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渊所提供的这一情报,由不得高远不重视,东胡铁骑虽天下无双,但他们有着致命的弱点,虽然矿藏丰富,但他们缺乏冶炼钢铁的技术,作战武器主要以弯刀,弓箭为主,比起中原各国五花八门,功能各不相同的武器来说,简直不值一提,多年以来,中原各国对待这些夷族也是报着非我族内,其心必异的态度,这些技术是一直对东胡封锁的,而齐国一旦与东胡联起手来,通过齐国,东胡人就能获得他们梦寐以求的这些技术,从而在兵工产业之上,实现一次质的飞跃。联想到东胡大量购进农具,高远似乎看到一个崭新的东胡,正在他的面前缓缓崛起。

    齐国的工匠可以提高东胡人的技术水平,齐国的军人出现在东胡,就更加值得提防了。东胡人以骑兵纵横天下,步卒一直可有可无,在东胡的军队体系之中,步卒更多的承担着后勤的任务,极少被派上正面战场作战,而像中原各国,因为骑兵不易组建,更多的则是发展起了步骑协同作战的模式,齐*人出现在东胡,不会有别的事情,肯定是协助东胡人训练他们的步卒,一旦东胡的步卒也形成了强大的战斗力的话,那东胡的军事实力,必然再上一个新台阶。

    “齐国?”高远哼了一声,心里已是怒极,齐国插手东胡,这简直就是拿着大棒子在砸自己的脑门儿。

    “叶天南时代,依靠着齐国的支持,带着姬陵重返燕国登上燕王宝座,齐国田单满以为可以从燕国得到偌大的好处,谁知道叶天南上位之后,立刻与齐国翻脸。不但先前的承诺都赖掉了,后来更是险些与齐国开战,齐国想嫁公主为燕王后也泡汤。齐国焉能不怒?这一次燕国适逢大变,齐国岂不会乘机来趁火打劫。帮助东胡强大,便可以牵制住燕国的有生力量,然后他们自可以遣军北来,狠狠地咬燕国一口?”周渊缓缓地道:“或许现在齐国正在调兵遣将了,周玉檀锋一个应对不好,便会损兵折将,失地失城。”

    齐国或许会趁着燕国现在虚弱不堪发动一次战争,夺取燕国一部分土地。但这并不在高远的考虑范围之内,那是燕国朝廷应该考虑的事情,他需要面对的是东胡现实的威胁。

    “他们走得是水路!”高远突然冒出一句。

    “当然是水路。”周渊道:“从陆地之上到东胡,要穿过我们燕国,哪怎么可能?从齐国走水路到辽东,顺风的话,一趟不过十几天就好了。”

    “齐人对东胡的援助不会在短时间内就终止,而东胡人得到齐国的援助,或许也付出了不菲的代价,如果燕国派军在海上拦截。倒是可以切断他们之间的勾连。”高远看着周渊,道。

    “说来容易,但做起来可就难了!”周渊摇头道:“我们大燕历来都视东胡为最大敌人。军事上也以东胡人为主要对手,根本就没有水师,而齐国,却有一支强大的水军,在各国之中,也只有楚国能与之相较。”

    高远龇牙笑了笑,这个时代,所谓的水师,也就是船上装着士兵。相互接战,还限于最原始的接弦战。两条船靠帮,然后士兵跳到对方船上厮杀。直到将一方砍光为止,只可惜自己这疙瘩,根本就没有一个出海口,不然倒是可以打造一支真正的水师出来。想到这里,心中不由一动。

    有些事情,或许可以早些着手。

    “太尉的老家在汾州,这一次回国之后,是继续居于蓟城呢,还是准备回老家去呢?”高远笑问道。

    周渊自失的一笑,“如果有可能,我自然是想回汾州去,难不成还留在蓟城,让人看笑话么?不过这也要活着回去才成吧?你刚刚不是说,有人不希望我回去吗?”

    “当然,你如果活着回去了,某些人肯定为极为难的,不过在辽西境内,我可以保证太尉的安全,当然,出了辽西,我就无能为力了。”高远道。

    “出了辽西,他们也就不会下手了。”周渊沉吟片刻,“或许,我可以表现得聪明一点。”

    “太尉真是聪明人,早些表明态度,或者可以安度余生。”高远两掌一合,大笑道。“如果太尉真能安然回汾州养老,将来某个时候,我们或许还会打交道的。”

    “高远,这你就想当然了,即便我回到汾州,我也不会支持你的,更不会帮助你。”周渊摇头道。

    “我所说的与政治无关,也许只是单纯的一些生意上的事情。”高远笑道。

    “生意?”周渊有些莫名其妙,看着高远半晌,突然想起汾州的地理位置,霍地站了起来,“齐国水师?”

    高远笑着点了点头,周渊不愧是一头老狐狸,自己才刚刚起了一个头,他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汾州临海,海边的人自然要靠海讨生活,船自是少不了的。

    “到时候再说吧,这件事情,我想太尉不会排斥的,必竟,这于大燕,也是一件十分有利的事情。齐国想咬燕人一口,也许,我能帮助燕国反咬他们一口。”高远道。

    “这,于你又有什么好处?”周渊凝视着高远,问道。

    “太尉,您莫非糊涂了么?齐国帮助东胡,自然就是我的敌人,打击齐国水师,便可以削弱东胡从齐国那里得到更多的帮助,这于燕国,于我,是两利的事情,太尉不用想多了。”高远笑着站了起来,“太尉不妨考虑一下,不急着答复,等您能回到汾州之后再说吧。”

    周渊默然点头,站了起来,拱手道:“如此便告辞了。”

    “太尉早点休息吧,关于您在辽西境内的安全问题,明日曹天赐会向您来禀报我们的全盘计划,希望您能大力支持。”高远微笑着拱手送客。

    周渊走不久,孟冲便悄然地出现在高远的面前。

    “怎么样?”

    “都督,末将派人去接触了那些士兵,不出都督所料,这些人都不愿意就此耻辱的回去,他们想留下来,想都督给他们一个机会。”

    “大约多少人?”

    “我接触了几个校尉军官,据他们所说,不下五百人。”孟冲道。

    “这么多人?”高远略有些惊讶,“人数太多,倒有些不好办。”

    “有什么不好办的,都督!”孟冲笑道:“统统报一个暴病身亡,就算他们知道其中有鬼又怎么样?还敢跟我们较真不成?就不怕惹恼了我们,五千人一齐扣下来?更何况他们还要为以后考虑呢?五百人,十分之一罢了,他们不会为了这十分之一的人,便与我们叫板的。”

    高远笑着点头:“你说得对,倒是我小心得有些过头了,那领头的几个,你都带来了?”

    “带来了,都在屋外候着呢!”

    “叫他们进来吧!”高远道:“只要他们有心杀敌,我倒不吝于给他们这个机会。”

    孟冲退了出去,片刻之后,便带着三名身着校尉军服的燕军军官走了进来。三人一进屋中,二话不说,当即便跪了下来,大声道:“请将军给小人等一个杀敌的机会。”

    高远扫了他们一眼,其中便有白天他看到的那个颇为魁梧的大汉,看那身板,好好地养上几月,绝不会输给虎头的那家伙。

    “你们可想清楚了,留下来,不是不可以,但在短时间内,你们可是回不了家了,你们的家人甚至会得到你们已经死亡的消息,什么时候能回去,那可就说不定了。”高远淡淡地道。

    “将军,小人等想清楚了,与其这样耻辱的回去让人嘲笑,那还不如死了算了,死在外头,家里人还能抬得起头来,这样回去,家里人只怕连头都抬不起来。小人愿意留在辽西与东胡人战斗,不灭了东胡人,小人誓不还家!”

    “小人也是!”

    “小人也是!”

    另外两个大汉也抬起头来,大声道。

    高远哈哈一笑,走了下来,亲手扶起他们三人,“好,既然尔等有如此决心,我便成全你们,让你们留下杀敌。来,起来,先说说你们的名字。”

    “小人朱仝。”

    “小人杨富贵!”

    “小人柳叶飞!”

    孟冲在一边道:“都督,这三人,原来都隶属于熊本将军麾下,在征东之战中,属于先锋前军,这支军队损失惨重,像他们三个,原本都是前锋军中校尉军官,但他们所属的部队十不存一,像这一次愿意留下来的,极大一部分,都是这支军队中的人。”

    “熊本将军不愿遣返,而愿意留在东胡与剩下的士卒同甘共苦,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汉子,一个好军官,这样的人带出来的军官,果然与众不同。”高远点头赞了一句熊本,“听说你们联络了五百余人?”

    “是。”朱仝点头道:“除了我们三个的老部下外,其它兄弟部队中也有一些人愿意留下来,合计有五百余人。”

    “孟冲,你去安排,将这五百多人都给我留下来。朱仝,这五百人我也不打散,就由你来统率,杨富贵与柳叶飞辅助于你。我也不瞒你们说,我征东军与东胡的战事,一触即发,你们想要复仇,便看你们自己的表现了,只要肯战,有的是仗打。”高远扬声道:“也许,将来你们还有衣锦还乡的一天。”

    “多谢高将军!”三人大喜过望,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这可比他们预料之中的要好得太多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七章: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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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天之后,自蓟城而来的迎接这批自东胡返回士兵和将领的官员才姗姗来迟,这个叫邓公明的官员,以前藉藉无名,看来也是这一次燕国内变之中的受益者。

    对于大燕的前太尉周渊,邓公明倒是极为有礼,“太尉,卑职奉命前来迎接太尉归朝,周玉周太尉请我向您致歉,因为齐*队最近动向频频,周玉太尉怀疑他们有进犯大燕的可能,必须要有所应对,是以不能前来亲迎太尉,还请太尉恕罪。”

    周渊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周玉是周氏本族人,哪怕只不过是一个旁枝末族,但总也是周家人,是以当他表现出在军事之上的才能时,周渊便大力扶持,如果没有周渊的一力力捧,周玉如何能以这个年纪,便在军中坐到了如今的地位,只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却是这位他视为嫡系中的嫡系的远房侄子,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刀。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周氏一族,自己这一脉的嫡系一族,这一次恐怕是难逃劫难,但好歹周氏不会因此而没落,没了自己,还有一个周玉,周氏不会像宁氏那样一败涂地,一蹶不振。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国事为重,我一个败军之将,卸职官员,也不敢劳动堂堂一国太尉前来迎接。”周渊淡淡地道。

    邓公明有些惶恐,他刚刚被提拔上来不久,对于这位以前声名赫赫的太尉,骨子里仍然有一种畏惧。

    “太尉言重了。太尉羁留东胡,周玉周太尉是日夜忧心啊。”

    周渊嘿了一声,却是不置可否。邓公明不敢再与他对面。转而对周渊身旁的孟冲道:“有劳孟将军了,下官请拜见高远高将军。”

    孟冲大大咧咧的一挥手,“我家都督早就离开这儿了。都督日理万机,来见周太尉一面就不知累积了多少公文。哪有空在这儿等着你。来人,将兵册交给这位邓大人。”

    听了孟冲的话,邓公明又羞又恼,孟冲话里的意思很明白,高远来见周渊,但不会见你,因为你没资格。别看他在周渊面前惶恐,胆怯。但在孟冲面前,却自觉身份要高了不少,怎么说自己如今也是大燕的上大夫之一,你一个微末小将,居然也敢大厥词,一挺腰杯,正想发作,一边的周渊淡淡地插了一句话,“邓大人,这里可是辽西。”

    周渊一句话。陡地让邓公明反应过来现在征东军与朝廷的现状,高远根本就不尿蓟城,甚至已经摆明了一种敌对的架式。自己要是不识相,惹恼了这些大头兵,一刀子砍了自己脑袋下来,蓟城的反应多半是再派一个官员来,而不是替自己伸冤报仇。

    当下硬生生的吞下这口气,接过燕军的兵册,一看头里的总数,便不由为了颜色,五千燕军的总数。已经被一支粗粗野之极的改成了四千五百之数,那一道狂野地划去原先数目的墨杠。让邓公明几乎气得七窍生烟。

    “孟将军,东胡人释放的应当是五千人。为何却少了数百人?”他将兵册举到孟冲的面前,大声质问道。

    孟冲抬起眼皮,瞟了一眼,不以为然地道:“怎么啦,死啦!”

    “这怎么可能?”邓公明大声咆哮起来,“东胡人释放他们的时候,还是五千人,这才过了几天,就死了几百人?他们是怎么死的?”

    孟冲咳漱了一声,啪的一声,一口浓痰直接标到地上,看得邓公明眼角一阵乱跳,“怎么死的?胀死的!”

    “你说什么?”邓公明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死的?”

    “我说胀死的!”孟冲提高了音量,“邓大人,你是不知道啊,这些士兵一个个都饿得皮包骨头啊,显然是从来没有吃饱过饭,咱家都督一看这样子,就生了恻隐之心,这都是燕人啊,都是咱们的袍泽啊,怎么给饿成了这个样子呢?于是就下令我们杀猪宰羊,肉哪是一盆一盆地往上端啊,白面馍馍那是一筐一筐地往上抬啊,就是想让这些可怜的士兵吃了顿饱饭,可哪里知道,这几百人许是饿得狠了,又吃得太多,就给胀死了!”

    孟冲说得是一本正经,邓公明却是气得发疯,翻开兵册,更是眼前一阵阵发黑,里面的名册上,那一个个被划掉的名字,绝大部分都是基层军官,校尉一级的便有数十人,其它哨长,兵曹更是占了大多数,什么被胀死的,明显这些人都是被征东军扣下了。

    他喘着粗气看着孟冲,孟冲也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双手一摊,“邓大人,这事儿,我们是办错了,但也是好心啊,你要是痛惜这些人的死,不妨就去他们的坟前拜祭一翻吧!”

    邓公明瞪着孟冲:“这些人都有家人在原藉,不知我能不能将他们的骨灰带回去?”

    “当然可以啊!”孟冲一挥手,“来人啊,去将前些天下葬了的那些燕军士兵挖出来,遗体烧了,捡些骨灰让这位邓大人带回去。”

    外头传来响亮的应答声,邓公明一下子便懵了,这些人要是真死了已经下葬,因为自己再被挖出来,那可是要被人咒祖宗十八代的。

    “够了!”一边的周渊低吼了一声,孟冲是无耻,这位邓公明则是无能,既然心中明白这些人都被高远截留了,难道还能要回来不成,最明智的方法,就是装作不知道,难得糊涂,这样也就保住了自己的颜面,几百人而已,真要惹恼了高远,一股脑儿地全扣下来,你能奈他何?

    “走吧!”大袖一拂,向着屋外走去,邓公明脸色发紫,跟在周渊身后,向外急步而行,显然,他也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不过明白的晚了一些。

    近五千燕军,开始从牛栏山大营向外开拔,与刚释放时不同,在牛栏山在营,高远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件冬衣,这些东西,原本就是燕军为东征准备的,现在还给他们一些,高远倒也不可惜。至少能收获这些大头兵的感激,这些人回去,不论是还回到兵营当兵,抑或是就此退役回家务农,能帮自己传传仁慈的名声,那也是不错的。

    随行的征东军是由贺兰雄麾下将领贺兰捷所率领的一千骑兵,这一千骑兵,既是保护,也是押送,必竟是数千人的队伍,要是中途出了什么乱子,也是极麻烦的。

    虽然天气寒冷,道路尽被积雪所掩没,但好在也冻得结实,这些好不容易得返故国的士兵们急于返家,走得倒是不慢,一天下来,竟然走了将近百里,远远的已经可以看见远处扶风的城墙,眼见着已经快要天黑,邓公明便下令全军扎营。

    大军不可能被放进扶风城内,但像周渊这样的大人物,自然是不会在城外硬捱苦寒的,早已得到消息的扶风新任县令刘新已经带着县内各级官员,迎了出来,亲请一众高级官员进城内休息。

    城内,早已腾空的驿馆内,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用品,洗了一个热水澡,用过了丰盛的酒宴,邓公明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屋里地龙烧得极旺,一走进房间,一股热气便扑面而来,刚刚喝了不少酒的邓公明,顿时觉得浑身都是燥意,脱掉外头的棉袍,坐在桌边,自取了一杯茶水,一口饮尽,一杯凉茶下肚,燥意这才平复了一些。

    这个扶风县令刘新倒是一个一个知趣的人,比起孟冲那个武将有礼多了,邓公明在心中暗自道,大头兵,就没有几个知礼的。

    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什么人?”邓公明发声问道。

    “邓大人,我是驿馆的驿卒,给您送热水过来了。”外头传来一个谦卑的声音。

    “嗯,进来吧!”邓公明很是满意,这个驿馆的服务,比起蓟城内的那些驿馆都要周到的多,知道老爷一天骑马奔波,疲乏得紧,这个时候,好好的烫一烫脚,去去乏,美美的睡一觉,明天,便又可精神抖擞了。

    这一次出京,是檀大人亲点自己前来迎接周渊周太尉,哦,应当是前太尉,自己可得小心在意,千万不能学了那陈茂言,押送叶氏夫妇上京,结果让叶氏夫妇横死在车中,让上到王上,下到檀大人,都险些无法下台,许茂言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官职一撸到底,现在已经成了燕翎卫最普通的一个探子,数十年的功果,一朝尽付流水。

    说是迎接,但实际上是押送,这一点邓公明亦是清楚得很,对这位周太尉如何处理,朝中还没有定论,周玉周太尉和檀大人都保持了沉默,王上也没有明言,倒是朝中其它人吵成了一团,到现在也没有论出个所以然来。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也得小心地伺候好这位前太尉,哪怕他下野了,哪怕他有罪,但周玉周太尉可也是周氏一族人,哪所现在他与周渊两人已经成了陌路,但一笔也写不出两个周字,出了问题,只怕周玉周太尉会借机找自己的麻烦,好给周氏族人一个交待,哪自己可就冤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十章: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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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阴沉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天空终于收起了厚重的铅云,久违的阳光知蔚蓝如洗的天空一泻而下,照亮了整个天地,耳边传来的是淅淅沥沥的水滴掉落的声音,那是树枝上,屋檐下那根根五彩缤纷的冰凌正在阳光的照射之下融化。积雪在一分分变薄,有些地方,顽强的野草正从积雪之中探出柔弱的小脑袋,在微风之中摇曳着尽情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沐浴着温暖的阳光。花草树木的枝干之上,如果细看,便可以看到一点点弱嫩的绿点悄然出现。

    春天,终究是要来了。

    所有人心情都很好,扶风县里的人都动了起来,农家开始整理农具,商人开始擦拭车辕,准备货物,雪一化开,商队便又可以大规模地行动了,整整一个冬天,除了实力雄厚的四海商贸没有停下行商的脚步,其它的一些小商行都开始了猫冬,春天来了,他们的春天便也来了。街头上的行人陡然之间便多了数倍,经营农器以及一些远行必需品的店子,生意立时便上升了好几成。

    周渊在离开扶风县城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周太尉,李云聪已死,想来此去,周太尉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天赐将一路陪同您一直到辽西与琅琊的边境,琅琊郡现在的守备将军是胡彦超,那是太尉的老部下,想来到了哪里,就完全安全了,高远还有要事缠身,就不能相陪了!”高远向着周渊一抱拳,微笑道。

    “多谢高将军一路相送。”周渊亦是抱拳还礼,放下手来,脸色却很是复杂。“我是真没有想到,我居然会到了需要一个被我视为敌人的家伙的保护才能留下一条命来,世事沧桑。奇异,莫过于此。高远。你的确让我刮目相看。”

    高远豪爽地笑了一声,“各自立场不同,看问题的方面也自然不同,周太尉,以前我们曾经做过敌人,但现在,虽然还谈不上朋友,但至少可以和平共处了。在未来,也许我们还可以有合作的机会,谁能想得到呢?放在一年前,我也绝不会想到,会绞尽脑汁想法设法也要护得你的安全呢?”

    “能和平共处,是因为我已经不够资格成为你的敌人了。”周渊叹了一口气,“落毛凤凰不如鸡,下山猛虎被犬欺啊。”

    “周太尉太妄自菲薄了。”高远摇头道。

    周渊长吁了一口气,“高远,我也知道你想法设法保住我的性命是为了什么。你是想让我能回到蓟城,再与檀锋他们斗上一场,你说不定便会渔翁得利。至少对你不会是什么坏事,但你恐怕要失望了,如今的局面,我即便回到蓟城,也做不了什么事情,更何况,我也不想再做什么事情。东胡之败,我周渊的确要承担罪责,如果不是我小瞧了敌人。如果不是我贪功心切,想建立不世之功。这一战,不敢说必赢。但绝不会输,该我担的,我绝不会退缩,哪怕燕王要将我明正典刑,我也不会逃。”

    高远大笑,“说实话,我还真希望您回到蓟城之后雄心勃勃地与檀周二人斗上一场,重新夺回大权,这对我的确有好处,至少在我与东胡决出胜负之前,蓟城没有闲暇顾上我。不过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也就不作什么指望了。”

    “你对战胜东胡似乎有十分把握?”周渊有些奇怪地看了高远一眼,“在我看来,你在东胡人面前,依然是一个十足的弱者。”

    高远耸耸肩,“双方实力,有时候可不能从明面上能看出一个所以然来,五年之前,当我面对东胡人的时候,我与他们的实力之比,完全可以说是蚂蚁与大象的差别,但我用一次次胜利来证明,蚂蚁也是能击败大象的。五年过去了,现在我已经变成了一头强壮的野狼,但东胡这只大象却虚弱了不少,可以说是百病缠身,索普虽然想当一个好医生,但沉疴在身的东胡,哪有这么容易便治好了的。周太尉,再过得几年,说不定我便成了一只猛虎,而东胡这头大象,已经轰然倒下,苟颜残喘了。”

    “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自己比作野狼。”周渊展颜一笑,“要知道,狼在世人心中,可不是什么好物事。”

    “那是他们不了解狼!”高远摇头,“如果太尉在草原之上生活得再久一些,便知道一只狼为了生存下来,要付出多少艰辛。”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预祝你成功吧,抛开我们彼此的立场不说,东胡却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于公于私,我都希望你能击败他们。哪怕因此你掌控了辽东辽西的广袤区域,进而威胁到了大燕。能将华夏衣冠推广到蛮夷之所,将那白山黑水重新纳入华夏的掌控之下,那都是我乐于见到的。”

    “借您吉言,我也可以很自信地告诉您,用不了几年,你便能见到我的旗帜插进和林的城头。”高远豪气地道。“那时候,我再请您去和林转一转,看一看。”

    周渊大笑起来,“好,如果我能活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应你之邀,却给我留下无尽耻辱的地方瞧上一瞧。高远,临别在际,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可能应否?”

    “太尉请讲,我尽力而为。”

    “替我杀一个人。”

    高远眉毛一挑,奇怪地问道:“杀一个人?”

    “对,杀一个人,他叫吕诗仁。燕翎卫驻东胡的最高负责人,大燕为了他的潜伏,多年以来,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不遗余力地将他一步步推到了米兰达的身边,但最后,我们却输在这个人手中。如果不是他配合米兰达,送出了至关重要的,让我产生误判的情报,也许,我们不会输得这样惨。”

    高远微微一笑,情报固然重要,但却不是最要命的,东胡之败,说到底,还是周渊太过于急切,史书留名,立下不世之功的念头占据了脑子,以他的能力,是能作出正确的判断的。不过,对于周渊心中的这一点执念,高远倒也不惮于满足他,或许,这是周渊唯一能给自己找出来的一点借口吧。

    “好吧,如果机会合适,我会让此人消失的。”他点点头。

    “多谢,言尽于此,高远,我们就此别过了,希望你有机会邀请我再去和林重游。”

    “你放心吧,这一天不会太远。”高远微笑。

    周渊点点头,转身向着自己的马车走去,一只脚踏上马车的时候,他忽地回过头来,“也许这一次我会很快就回到汾州故居去养老,你所说的那一件事,我想了想,倒是可以考虑,到时候,你让人来找我吧!”

    听闻周渊终于答应了此事,高远不由大喜,“多谢太尉,等太尉回到汾州,一切安顿好之后,我再遣人来找太尉,齐国欺人太甚,不但图谋我大燕国土,竟然还相助东胡,不给他们一点教训,必然会气焰更加嚣张。”

    周渊闻让晒然,“于你于大燕,都有利的事情,我自然会鼎力去做,但高远,建立一支水师,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成功的事情,想要与齐人在水上作战,更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什么事情,总得先做起来,才有成功的希望,如果因为困难和希望渺茫就不做,那永远也没有击败敌人的可能。”高远毫不在意周渊所说的种种困难。

    “难怪你能走到今天,也许这就是你成功的原因吧!”周渊深深地看了高远一眼,转身跨上了马车,御者马鞭一扬,马车缓缓启动。

    看着周渊马车渐行渐远,高远一振马缰,回顾左右道:“我们走,回积石城去。”

    与扶风一样,感受到春天已至的积石城,更加的忙碌,除开那些便是在隆冬季节也一直不曾停过火的无数工坊,积石城内外的的百姓也动了起来,春耕在即,一年之季在于春,接下来的农活可虽万万耽搁不得的。而远赴河套平原的孙晓的北方野战集团军所需的各类物资,也要加大运输力度,开边拓业最困难的时期,总是在最开始的那一段时间,只要能在哪里站住脚,以后便会越来越好。孙晓与严鹏带着人马,在过了正月十五之后,就已经启程,算上日了,已经快要抵达目的了,而目前从东胡方面传来的消息是东胡人还没有什么大的动作,看来索普还在忙着理顺东胡内部的一系问题,要等到一切顺遂之后,才会将目光投向河套地区,高远深信,索普一定不会忽略这块地方。

    但他已经落后了。等他反应过来,想必孙晓已经在哪里做好了一些准备,接下来,就是两军的争夺了,如果孙晓能够在河套扎下根来,并击败那个方向上的东胡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自己进攻东胡便又多了几分把握。

    积石城是一片欣欣向荣,欢天喜地的气氛,而在燕国的都城蓟城,气氛就难免有些压抑,李云聪失手身殒,周渊已经进入了琅琊郡,琅琊守备将军胡颜超已经派出一营士卒,护送周渊向着蓟城而来。

    如何处理活着回来的周渊,便成了蓟城的一个难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一章: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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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不能让周渊回到蓟城!”姬陵看着面前的檀锋,周玉,以及淳于燕三人,大声道。

    周渊与宁则诚不同,宁则诚一直掌控着燕翎卫,在燕国,虽然势力庞大,但朋友不多,绝大多数的朝臣贵族对于他是一种恐惧多过敬畏的人物,宁则诚倒下,也许有很多人暗地里拍手称快,而檀锋将宁则诚关了这么久,却几乎没有激起什么风浪,便可以清楚这个事实。而周渊就大不一样了,此人担任燕国太尉多年,门生故吏遍及天下,而这些人手中,大都握有兵权,像这一次周渊一抵达琅琊郡,胡彦超便派出大队人马护送便可见一斑。消息刚刚传回蓟城,表面平静的蓟城,暗地里却又是风云涌动了。

    周渊回到蓟城,会打破姬陵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形式,蓟城平衡的政治局面将被打破,周渊哪怕就是一个下野的太尉,也能轻而易举地在蓟城搅起阵阵风浪。

    姬陵不想让燕国再回到先前的道路上,更不愿意刚刚开始的中央集权被周渊的归来又另起风浪,那些被夺权的贵族,失去封地的贵族,只怕正盼着周渊归来,好打着他这面旗帜,反攻倒算。

    “周太尉的确不能回蓟城!”淳于燕看了一眼对面的周玉,“但周太尉与宁则诚又不同,需要区别对待,王上,现在的燕国需要平静,需要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檀锋点点头,“淳于内史说得不错,我们屈从于赵国,将好不容易夺回来的四城又还给了他们,容忍了高远的跋扈,只为让他与东胡去狗咬狗。齐国却在这个时候想要趁火打劫,我们亦需要还击。此时,我们最需要的是内部的团结。不宜再大动干戈。”

    “周太尉,你怎么说?”姬陵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周玉。

    “臣下同意檀大人与淳于内史的意见。”周玉简单地道。

    “那好。既然你们意见一致,这事儿哪就这么定了,你们说说,周渊该如何处置才好?”姬陵揉了揉太阳穴,这仍然是一个难题,不能大动干戈,就代表着要放周渊一马了。

    “让周渊周太尉回汾州去养老吧!”淳于燕思忖片刻。

    “汾州是他的老窝,朝廷收归不久。此时让他去汾州,岂不是放虎归山?”姬陵有些不满地道,“此议只怕不妥。”

    “王上,收归朝廷的汾州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汾州,全州上下,各级官吏都是朝廷选派而去,驻军亦是我们的人,可以说,朝廷的旧势力在我们的打击之下已经分崩离析,但凡有一点眼光的都知道。过去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想要过得更好,他们只能依附于我们。所以。周太尉即便回到了汾州,也再搅不起什么风浪,再说了,我相信檀统领一定会有合适的布置的。”

    淳于燕转头看向檀锋,檀锋笑了笑,“相对于我的布置,我相信周玉周大人一句话,便可以解决许多的麻烦。”

    三人的目光都转向周玉,的确。周玉除开与他们志同道合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亦是周氏族人。可以说,只要周玉在。只要周玉给周氏族人一个承诺,那还有希望的周氏族人就不会跟着周渊一条道走到黑。

    如果连周氏族人都不肯跟着周渊了,那回到汾州的周渊,便如同没了牙的老虎,又能有什么作为?

    “周卿家,这事儿,就劳烦你跑一趟吧,去跟周太尉来说,我们也不追究他兵败东胡的责任了,让他上表辞去所有官职,回汾州养老去吧,只要安安分分的,我愿意让他平平安安地渡过下半辈子。”姬陵道。

    “是!”周玉欠声道:“我去见周太尉,让他转道直接回汾州。”

    嗯!姬姬满意的点点头,“周卿家辛苦了,重新招募军队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周玉欠了欠身:“重新招募新丁,所需时日较长,因此现在我们的第一步,是向天下各州各郡下达了抽调兵力的命令,他们麾下的郡兵州兵,战斗力虽然并不强,但比起新丁,却要强上许多,重新训练便要省事许多。目前,已经集结了三万人,训练也已经正式展开了,相信用不了多久,这支军队便能具备一定的战斗力。”

    听说已经集结了三万余人,姬陵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周太尉做事当真雷厉风行,对了,前些时日你跟我谈起过高远的练兵之法,此人练兵,倒是真有独到之秘,数年之内,便拥有了一支如此强军,如果我们能得到他的练兵之法,想必可以事半功倍。”

    周玉躬身道:“王上,高远的练兵之法并不是秘密,当初我观摩过他的军队之后,这事儿留上了心,原本以为会很难得手,但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就在辽西郡兵之中,也就是张守约麾下将领路鸿的手上,便得到了这套练兵要诀,高远根本就没有将他当成什么宝贝。”

    “路鸿与他关系非同一般,路鸿能得到倒也不希奇,不过你从路鸿哪里拿到是全本么?可别内里藏着掖着些什么关键之处!”

    周玉摇摇头,“我从路鸿那里得到的,是高远亲笔书写的,丝毫不差,我看过了,的确是事无巨细,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不会缺失什么。”

    一边的檀锋笑道:“王上多虑了,周太尉亦是兵法大家,如有缺失,周太尉一言便可明了。”

    姬陵兴奋地道:“如此说来,我们用不了多长时间,也可以拥有一支像征东军那样强力的军队了?”

    周玉吸了一口气,有些为难:“王上,这里头有一个极为难的问题,高远的军队薪饷极高,我们只怕支付不起。”

    姬陵奇怪地道:“我大燕的财力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小小的高远,他能支付得起,我们支付不起?”

    “话虽是这么说,但高远军队人数不多,而且他的地盘也小,所需要照顾的方方面面也很小,而大燕所控制的区域比起他的地盘要大了太多,日常花费自然也就不可同日而语。如果比起绝对财富,我们自然要多得多,但真要落实到每个人头上,可就还真比不了他。”

    “不仅是如此,中央集权的郡县制才刚刚开始,而我大燕这几年来动荡不安,都极大地影响了收入,国库当中,极为空虚,军费开支,按照以往的标准,都有些捉襟见肘,可遑论按照他的标准了。”淳于燕点头道。

    姬陵坐直了身子,“高远士兵的薪饷是多少?”

    周玉沉默了片刻,说出了一个数字,姬陵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高远麾下一个普通的士兵,一个月的薪饷都超过了燕军一名通的军官,按此类推,每年所花的军费必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没有别的办法?”他看着三个大臣。

    三人都是摇头,“至少现在,朝廷的确拿不出这笔钱来,但如果时日再长一些,随着国力渐复,中央集权的优势慢慢显现,当可有所缓解。”

    “秦人士兵薪饷极低,为何有如此强大的战力,难道我们不能仿效秦国么?”姬陵提出了另外一种可能。

    “王上,我们现在国内局势不稳,却是学不来秦国的,如果真像秦国那样,只怕国内就要乱了。”檀锋沉声道:“强要学习秦国的控军之法,只怕画虎不成方类犬。此事,只能徐徐图之。”

    姬陵沉默半晌,突然狞笑起来,“周太尉,就按照高远的士兵薪饷标准给我们的士兵发放。”

    周玉一惊,“王上,我们哪来这些钱?”

    “钱,自然会有的。”姬陵道:“首先便是开源节流,檀锋,淳于燕,你们两个,给我去想办法,第一个,便是开源节流,栽汰冗官,高远的征东府才几个人,便将那么大一片地方管理得井井有条,相比之下,我们这里的官吏,未免太多了一些。”

    “其二,檀统领,这便要靠你了,那么多的贪官污吏,总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查出真凭实据,然后抄他们的家。”

    “如此一来,就算所得不会太多,总也能供得起这支三万人的部队了,只要这三万人练成如征东军那般的精锐,只少便能自保,以后,自然便会好起来。”

    “明白了。臣下会办好这件事情!”檀锋躬身道。

    周玉与淳于燕对视了一眼,此事一定,不仅是蓟城,只怕整个大燕之内,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但两人现在也毫无办法,姬陵的办法虽然血腥,却是最快解决问题的办法。而那些即将倒在屠刀之下的人,也可以说不会冤枉他们,这些人本来就死有余辜。

    一天之后,蓟城城门口,周玉看着前来送行的檀锋,沉吟了一会儿,道:“檀锋,王上吩咐的这件事,一定要小心斟酌,行事手段,不必太过激烈。留有一丝余地,也许会将不利影响消除到最低。”

    檀锋爽郎一笑,“你却放心去吧,这事,我有分寸。周太尉想必不会给你什么好脸色,这一次你去,却是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也没什么,我不但是他的后辈,更是他一力提携起来的人,纵有些委屈,那也是我应得的。解决了那件事之后,我便直接去边境了,蓟城这数万新兵,你却要盯紧一点,他们是我燕国崛起的希望。”

    “好,从东胡返回来的那五千老兵,也能发挥一些作用,我会抽时间去督促他们训练。”檀锋点头,“一路顺风。”

    “保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十四章: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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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国自从赵王赵无忌登位之后的数十年中,除了防范强秦之外,另外一个贯穿这数十年来的主线条,便是赵无极与子兰之间的怀疑,猜忌,算计。

    两人从尚是王子之时便开始斗法,赵无极最终胜利,为了束缚住子兰,他将子兰留在了蓟城,授予了相国之位,但却又没有给予他应得的权力,羁绊子兰在蓟城,只是为了防范他回到富饶,地域辽阔的代郡去集聚实力。

    前几年匈奴入侵,赵无极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悍然以防范秦人为借口,从代郡撤走了那里驻扎的常备军,彻底抽空了哪里的防御力量,最终如同赵王所愿,代郡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劫难,让匈奴人一直打到了郡城西陵城下,代郡遭受重创,不复往日之繁华昌盛。

    到得此时,赵王已经对子兰没有多少戒备了,让他继续担任辅相,只会碍了自己的眼睛,于是放了子兰归去。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错误的。

    子兰回到代郡,只用了数年的时间,便让代郡从创伤之中恢复了过来,如今的代郡,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强大,但以这种恢复的速度,再有几年,他将再次成为赵王的梦魇。

    如果仅仅如此也就罢了,但年前,子兰的一场军事行动,就给了赵王的当头一棒,子兰联合燕国的征东将军高远,悍然出兵,偷袭了秦国的山南郡,一举击溃那里的秦兵,阵斩秦军将领何仰光,秦人经营了两年之久的山南郡被子兰夺去,代郡只要守住山南郡,便可将秦人的危险拒之在外。高枕无忧。

    这从整个赵国抗秦的大局上来,是喜非忧,赵国从此不担心来自北方的秦军的突袭。但对于赵王,却不是仅仅从这一个角度上看问题。

    他希望代郡能挡住秦军。但却不是这样,在他的脑子中,想得是子兰使出浑身解数来与秦军纠缠,在将代郡最后的实力一点点消耗的同时,也同时消耗掉秦军,两败俱伤是他最好的盘算。

    但很显然,这个计划破产了。

    子兰拿下了山南郡,掌握了霍兰山口。便等于扼住了秦人北进的脖子。他只需要少量的兵力,便能防范住秦军。

    代郡获得了空前的发展良机,因为秦军无力北来,而以前代郡最大的敌人匈奴人早已经不复存在,成了一个又一个散乱的小部落。

    “子兰还想扩军,他想干什么?现在他已经有了三万郡兵了,还要扩充两万,他想干什么,造反吗?”狠狠地将子兰的奏章掼到地上,赵无极脸色铁青。

    “子兰在奏章说要防范秦军的入侵!”子章呐呐地道:“王上。不管怎么说,我们拿下了山南郡是一件喜事,太尉也可以将全部的精力。集中到魏国方向去,不用再担心秦人声东击西。”

    “防范秦人?”赵无极冷笑,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赵牧,“我的太尉,你在北地呆了多年,以你所见,要守住山南郡,需要多少士兵?”

    赵牧沉默片刻,“如果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一万兵丁足矣。当然,这是说一般情况。如何秦人大举进攻,或者用一名将指挥的话,两万人足以保证山南郡安然无恙。”

    “听到了么?听到了么?”赵无极狠狠地盯着子章,“两万人足矣,现在代郡兵已经有三万,他却还要扩充二万,这是什么道理?莫非你收了子兰什么好处么,这么替他说话?”

    子章被赵无极一通训斥,心头也是火起,他亦是赵国国内有数的大贵族,却被赵无极这样训斥,抬起头,直视着赵王,道:“太尉所说不错,但代郡工域广大,各县都要驻军,匈奴人虽然不存在了,但小股部落劫掠也时常发生,这都要士兵去驻守,子兰大人是一个小心的人,在山南郡驻扎重兵是可以想象的事情,这样算不下,五万兵丁也不算多。”

    赵无极大怒,瞪着子章的眼睛像要喷出火来,正要发作,跪坐一边的赵杞突然重重地咳漱了一声,这一声也让赵无极从暴怒之中冷静下来,看着子章愤怒的脸庞,陡地想起面前这人,可不是那些一无所有的官员,亦是一个拥有大块封地和军事实力的大贵族,自己已经与子兰势同水火,如果再得罪了子章,那可就无法收拾了。

    “子章,是我失言了。”赵无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对赵国的忠心,对我的忠心,我不该这样说你,但是……”赵无极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在座几人,“子兰是不同的,这几十年来,他从来都没有甘心过当年的失败,子章,当年,你是竭力支持我的,子兰不会忘记这一点的。”

    子章喘了一口粗气,低下头来,赵无极说得不错,当年赵无极与子兰争位,自己是毫无保留地站在了赵王这一边。

    “子兰实力的扩充,于赵国或许有好处,但于我们,不见得有好处。”赵无极并不昏庸,他当然知道这里面的分别。“子章,赵杞就不用说了,太尉,当初你奉命从代郡撤军,不顾子兰的挽留,没有给他留下一兵一卒,他必然也会记恨在心。”

    赵牧缓缓抬起头,短短几年,他的脸上多了许多皱纹,函谷关一战,成了他不可解除的心结,特别是事后越来越多的情报证实,秦军的援军,完全是虚有其表,如果当初自己果断一些,不顾一切的挥军出击,或许便能将秦武烈王斩杀当场,秦武烈王一死,秦国国内必乱,就像当年赵国赵无极与子兰争位一样,混乱多年,实力大减。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件事时时像毒蛇一般啮咬着他的心房。

    “我一直忠于赵国。”他声音有些嘶哑。

    赵牧说他忠于赵国,并没有说他忠于赵无极,但能从赵牧这里等到这样的回答,赵无极已经很满意了。当年他与子兰争位的时候,赵牧便已经手掌重兵,而且与子兰私交极深,但他在最关键的时候,却并没有站在子兰一边,而是按兵不动,在自己掌握大势之后,又领头向自己表示了支持,他是一个纯粹的军人,并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政客。

    他的这个问答,其实就说明了一点,只要自己还呆在蓟城的王宫之中,还是赵王,赵牧就会毫无犹豫地支持自己的所有决定。

    “子兰扩军,图谋不轨那是肯定的,现在,我们要怎么应对?”他问道。

    “不管子兰是怎么想的,现在仍然是宜静不宜动。”子章思忖片刻,“新郑是保不住了,秦人拿下新郑,矛头便会直指魏国,我们不能再让魏国丢掉了。唇亡齿寒,不管如何,我们要出兵支援魏国。”

    “我亲自去!”赵牧道:“李信在哪里,如果能击败他,便能换来数年的安稳。”

    “我再往楚国跑一趟,希望楚怀王这一次的眼睛睁的亮一些,就算他不直接出兵秦国,但将部队拖到楚韩边境之上,也可以给李信极大的压力。”子章接口道。

    “齐国那头,内史能不能再也跑一趟,燕人现在是指望不上了。”赵牧道。

    “齐国不必去了!”一边的赵杞连连摇头,“田单现在满脑门子的心思就是要啃燕国一块肥肉下来,哪里肯出一兵一卒援助魏国。”

    “有无齐国并不重要,他来,锦上添花而已,不来,也无关大局。”赵牧思虑片刻,“关键是子章能够说服楚王,只要楚王肯摆出姿态,我便有信心,让李信在魏国无功而返。”

    “我明天就启程!”子章点头道。

    “抵御秦人的事就如此定下,子兰哪头怎么办?可有良策?”赵无极最关心的还是在代郡眼看着又一步步坐大的子兰。

    赵牧与子章对视一眼,沉默不语。赵无极只能将目光转向赵杞。

    赵杞想了想,对赵无极道:“内史的话也有道理,眼下,最重要的是对付秦人,援助魏国,等在魏国击败秦人之后,再回头来考虑子兰的事情,不过在此之前,我们也可以试探一下子兰,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怎么试探?”赵无极身子前倾,感兴趣地问道。

    “要求子兰派他的长子入都城侍奉王上。”赵杞道。“如果子兰愿意,那就说明在短时间内,子兰并没有作乱的心思,但如果他不肯,我们就必然要防范了。”

    赵无极微微变色,“大军随大尉前往魏国,河东大营也不能松懈,如此一逼,万一子兰狗急跳墙,怎么办?”

    “河东大营可以抽调一部分兵力出来,并不需要出击,只需要作出一种姿态,以子兰之聪慧,便不难看出王上的决心。”赵牧突然道。“此事,可交由赵晋去做,他也是老将了,不会出漏子。”

    “秦人不会趁虚而入?”

    “只是摆出一个姿态,函谷关王剪亦是老将,不清楚我们的用意之前,不会贸然出兵,更何况,他也要担心这是不是我们的诡计。如果子兰没有反意,而王剪又敢于出兵来捡便宜的话,我们倒可以联何子兰,给他一记狠的。”赵牧道。

    “如果子兰有反意呢?”

    “河东大营缩回来防守。”

    “代郡呢?”

    “只要子兰不进攻,便不理会,等我从魏国回来!”赵牧断然道。“这只是一次试探,目的是试出子兰的真意,而不是剿灭他。”(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十五章:荆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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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年前由赵杞主导的那一场惨败,如今伤痕已被慢慢地抚平,函谷关一战,赵军虽然没有打破函谷关,却击毙了秦军大将赢腾,这在中原各国看来,也是一场了不起的大胜。赵国仍然是这片大地之上仅次于秦国的第二号大国,哪怕楚国的地域比起赵国更广阔,人丁更众多,更富裕,但在评判各国实力的时候,楚国却仍然只能屈居第三。

    秦国已经拿下了韩国,正在图谋魏国,如果魏国再一次失守,那赵国就将完全暴露在秦军的攻击之下,赵王绝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出现,是以当新郑将被围,铁定要失守之后,赵军便开始动员,准备进入魏国,协同魏国抗击秦军。

    这一次的统帅是赵牧。

    如果有的选择,赵王是真不想用赵牧,但很可惜,赵国虽然兵多将广,但能与李信对抗的,找来找去,也只有赵牧一人。更何况,在如今子兰强势崛起的时候,他也不得不启用赵牧,尽一切可能地将这位名将拉拢在手中,否则一旦赵牧与子兰合流,他的王位可就真的不稳当了。

    看着赵牧与子章并肩立去,赵无极的目光之中,闪烁着有些恼恨的光芒,看着他最为信任的赵杞,叹息道:“赵牧大才,只可惜总是这样油盐不进,如果有一个能完全听命于我的赵牧该有多好啊,可惜我大赵竟然寻不出一个可以替代他的人选。”

    赵杞笑道:“王上,不是没有,就看您敢不敢用?”

    “嗯?”赵无极看向赵杞,“有这等人物,我怎么不知道?”

    “王上知道,他叫荆如风!”赵杞身子微微前倾。

    “荆如风?”赵无极呵呵一笑。“那个秦人,他逃到我们赵国,也有二十年了吧。现在应该有六十出头了,居然还雄心勃勃?”

    含笑看着赵杞。“赵卿,为了让你在我面前推荐他,他送了你不少财物吧?”

    赵杞毫无羞愧之意,“王上明察,他送了我十万两银子。请我在王上面前为他美言。”

    赵无极大笑,“荆某老矣,尚能饭否?”对于赵杞收了荆如风多少钱财,他毫不在意。赵杞也从不在赵王面前隐瞒他的贪财,也正是因为如此,赵王对他信任有加,他不怕臣子贪财,但怕臣子贪权。

    “如果荆如风无能,那他哪怕送臣一百万两银子,臣也不会在王上面前为他说上半句好话。”赵杞道:“但此人原本就是秦军大将,像现在驻守在函谷关的王逍,当年在他麾下只不过是一介小校而已。而且此人全家上下皆被秦王所杀,仅以身免。心中对秦武烈王的仇恨,比我们任何人都要强烈。”

    “你觉得他可信?”

    “臣认为他可信,此人来我赵国之后。重新娶妻生子,落根散枝,最妙的是,他无根无凭,便似一水中飘萍,能依靠的便只有王上,如果王上给他机会,我相信他能给王上带来惊喜。”

    “这一点我倒相信,我担心的。是他能不能对信得了王逍,虽说当年他为大将。王逍为小校,但时过境迁。王逍早已不是当年了,而一心想要报仇的荆如风,很有可能被仇恨蒙蔽头脑,不见得对付得了王逍,要知道,当年的李信,只不过是秦武烈王的一介伴当而已,可现在,已经隐隐有天下第一名将之势了。”

    赵杞微微一笑,伸手入怀,从内里掏出一叠文稿,递给赵无极,“王上请看,这是荆如风托我转交给王上的。”

    “这是什么?”赵无极好奇地接了过来。

    “这是荆如风对秦国国内局势,以及秦军各个大将的作战风格等等的分析以及对策,臣看了自觉受益非浅,如果这还不能让王上满意的话,王上可还记得当年秦国内乱,荆如风只身逃到我国避难的时候,当年的国相子兰,太尉赵康,以及当年已经开始崭露头角的赵牧都是弹冠相庆,庆贺秦国自断一臂么?”

    赵无极仰头思索片刻,“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好像当天子兰和赵康都很高兴,赵康还喝醉了。”

    “王上真上好记性!”赵杞笑道:“这二十年来,我赵国一帆丰顺,对外作战,胜多败少,将才济济,荆如风自然没有什么出头之日,我们也不会用他,但秦国势力日大,咄咄逼人,而随着赵康赵太尉等上一代大将纷纷故去,渐渐出现了青黄不接,除了赵牧一支独秀之外,其它人,竟是无力撑起一方局面,荆如风自然也看到了这个机会。所以才不顾一切几乎是倾家荡产来请我游说王上,希望王上能用他。”

    “必竟年过六十了啊,只怕精力不济!”赵王有些犹豫。

    “王上如果看到了他本人,就不会这么怀疑了。此人二十年来,无一日不思报仇,虽然年过六十,但仍骑得奔马,舞得大刀,精力充沛,身体比起臣下要好得多。”

    “你的意思是让此人去河东大营,代替赵猛?”赵无极问道。

    “不错!”赵杞点头道:“赵猛可为猛将,但让他独撑一面,却是为难他了,河东大营由他执掌,难维持住现在的局面,已算难能可贵,赵晋也已多次表达了同样的意见,作为河东郡的郡守,他很焦虑。”

    赵无极点点头,“既然你如此推重他,明天却带他进宫,我与他先谈一谈。”

    “王上睿智,如果此人能在河东打开局面,那魏国方向便也轻松不少,我们亦能抽回不少军队以防代郡,更重要的是,王上也有了一个可以与赵牧相抗衡的大将。”

    “只可惜是秦人!”赵无极叹息了一声。

    “秦人?”赵杞笑了起来,“此人来我大赵已二十余年,生儿育女,生根发芽,还有几个记得他是秦人?就算有少数人想要兴风作浪,臣也能防患于未然。”

    “虎豹骑内,子兰的余孽清理干净了么?”赵无极有些担心。

    “中高层肯定已经清理干净了,不过最基层的就不好说了,还有驻其它国家的一些秘密头领,这些人,不能擅动,只能拉拢,否则动一个,就有可能将数年甚至十数年的辛苦废于一旦。”

    “这些人中,如果有子兰的人?”

    “王上,当初敢于去国外潜伏的,都是对赵国极为忠心的人,他们或许曾经是子兰的人,但我更相信,当他们必须要选一个的话,他们会选择王上。”

    “话虽这么说,但仍要小心,还是慢慢地调换吧!”赵无极仍是忧心忡忡。

    “臣下明白了,这事,要在不伤元气的情况下,慢慢来,现在正在用兵,更是不能轻动。”赵杞点头道。

    数天之后,赵王一纸任命,赵军河东大营主将易人,六十有余的荆如风走马上任,原主将赵猛,被调往赵牧麾下任副将。

    荆如风,二十余年前从秦国逃到赵国,除了当时在赵国引起一阵轰动之外,随即便销声匿迹,在虎豹骑的协助之下,平安过了二十余年,秦国黑冰台,数次行刺荆如风,损兵折将,终是没有得手,最后不得不放弃。

    二十年过去,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荆如风了。普通百姓更是早已将其忘到了九宵云外,但赵人忘了他,秦人却没有忘记。

    函谷关内,王逍听到荆如风的名字之时,先是一楞,继而大怒,荆如风,是秦人近百年来唯一一个叛逃的大将,数十年来,黑冰台一直欲杀他而不可得,现在,此人居然当上了赵人河东大营的主将。

    “这是赵人对我大秦*裸的宣战!”王逍脸色阴沉,“如果不给以有力的回击,我大秦颜面何存,来人,召各营将领齐聚函谷关议事。”

    平静许久的河东,因为荆如风的走马上任,陡然之间便战云密布,秦军调动频频,侦骑频出,而刚刚换帅的赵军,也一反以前的策略,不再小心翼翼以防御为主,小股部队亦是无数次地插入函谷关区域,双方的哨骑,开始持续交手。

    战事,一触即发。

    河东郡守赵晋是知道荆如风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更加担心荆如风会被仇恨蒙敝双眼,而且荆如风数十年没有再上过战场,没有打过仗,就算以前名声赫赫,但老迈的他,还适应现在的战争形式么?赵军在河东大营的实力他很清楚,比起函谷关的秦军来说,实力处于下风,而王逍因为与匈奴一战,却是名声大振,声名直追秦国第一大将李信。

    “荆将军,我国精锐,绝大部分被赵太尉调走,河东局势,一动不如一静啊!”赵晋看着白须飘飘的荆如风,苦口婆心的劝说。

    荆如风拈须微笑,“赵大人,为了报仇,我等了二十年才等来机会,你认为我会冲动吗?这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而且我也知道,我有且仅有一次机会,我岂会浪费?我虽然多年没有出山,但如果论起对秦军的了解,我相信这个世上,没有谁比我更清楚,而且,我更了解王逍,当年,他是我麾下最有前途的将领,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但是这一次,我要让他明白,我荆如风,永远都比他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十八章:意外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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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秋觉处上天当真在眷顾自己。

    天亮的时候,他又一次听到了马蹄声,回头望去,在他的后方,十数个东胡骑兵正在迅速向他奔驰而来,虽然距离起码还很远,但慕秋又一次感到了死亡的威胁,他跨上战马,拼命向前逃去。

    但很显然,这些东胡人已经更换了马匹,昨天的奔逃,慕秋和他的战马,都已经很疲劳,哪怕休息了一个晚上,也只是略微恢复了一些力气,也亏得后半夜慕秋一直是牵着马在走,这让马儿还能保持一定的速度。

    但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慕秋绝对逃不过对方的追击,马蹄声越来越近,对方在逐步拉近双方的距离,慕秋甚至看到了对方领头的那个满脸胡须的东胡大汉,昨天,他一个人就杀了自己两个同伴。

    就在慕秋有些绝望的时候,天地突然变得有些朦胧起来,这是起雾了,慕秋心中迸现了希望,此时顾不得爱惜马匹了,他拼命地鞭打着战马,一路狂奔。

    越是向前,雾气便越浓,终于,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了,视线最多能看到身前数米之处,慕秋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身后的马蹄声还在响起,显然,对方并没有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雾就放过他,实际上,这种雾气对于这些长年生活在这一带的东胡人来说,司空见惯,根本不以为异。

    慕秋作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翻身溜下了战马,掉下马来的瞬间,他反腕重重地抽了战马一鞭,战马吃痛,长嘶声中向前急窜而去,而慕秋则一路翻滚着跌到地上。

    趴在地上。慕秋纹丝不动,耳边马蹄如雷,浓雾之中。十多个影子就在身前十米开外掠过,却丝毫没有发现一边的慕秋。他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前方仍在响起的马蹄声上。

    慕秋爬了起来。顾不得身上到处都在疼痛,向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眼前出现了树木,脚下也开始变得陡峭起来,愈向前,树木便愈是浓密,地势也越来越陡,虽然还看不清周围的形式,但慕秋知道自己正在向山上走。他不惊反喜。有山便有树,这对目前的他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山,树,给他提拱了可以躲藏的地方,如果在平地之上,那些东胡人发现了他的诡计,回过头来,自己仍然难以逃脱对方的追杀。但在山上,一切便不一样了。

    慕秋使出浑身的力气一路向上,只有爬得更高。躲得更深,才有可能逃过这一劫。昨天一场战斗,自己这一方倒下了五个兄弟,而对手则死了近十个,两比一的战果,并不代表着自己这一方的单兵作战能力要比对方强,相反,对方比起自己一伙人要强很多。而能取得这样的战果,却是得益于他们手中精良的装备。三连发的骑弩给予了对方极大的伤害。

    可惜自己并不是骑兵,慕秋每每想起营地之中那些骑兵在营前炫耀他们超酷的骑术之时。都会让步卒们爆发出阵阵惊叹。这一次如果能活着回去,自己一定要好好的练一练骑术和马上格斗。与东胡人作战,不能在马上作战的结果,就是永远要跟在骑兵的身后打酱油。

    慕秋浑身酸软,每向上迈一步,都觉得要使出浑身的力气,他估计了一下时间,再在心里回忆了一遍刚刚走过的路途,感觉到这里已经快要到山枯了,对方只有十余人,就算发现了自己的金蝉脱壳之计,也不可能到山上来搜寻自己。这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他决定停下来休息。

    向前走了几步,眼前出现了一棵合抱粗细的大树,抬头向上,可以看见那浓密的树枝,就是它了。慕秋使出最后的一点力气,抱着树干,一路向上爬去。

    在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之前,他终于选了一处满意的地点,一根碗口粗细的树枝横向伸出去一米多后一分为二,长出了一个叉子状。慕秋将自己用带子固定在这根叉子之上,头上,脚下,都是密密的树枝树叶,下面可以挡住人的视线,上面可以替他遮挡风雨。

    山上的雾要更浓一些,但浓雾此时却是他最好的武器,慕秋知道,短时间内,自己应当是安全了。

    心头一松,疼痛,疲乏一起袭来,强撑了片刻,他终于再也抵挡不住,头靠在枝杆之上,沉沉睡去。

    慕秋是被鸟儿的鸣叫之声惊醒的,身处大山之中,各种鸟儿的鸣叫在耳边回响,构成了一曲美妙的乐声,慕秋睁开眼睛的一霎那,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光明,不知什么时候,雾已散去,温暖的阳光照射下来,有几束穿透了头上的树枝树叶,照射在他身上,被雾气润湿的衣裳穿着极不舒服,但有了这阳光,却让人从内到外感到了温暖。

    解开了绑着自己的带子,慕秋从栖身之地站了起来,没有贸然下去,反而向更高处爬去,头探出了树冠,他终于看到了这座山的全貌。

    先前慕秋觉得自己爬了很长时间,但实际上,这座山整个算起来,也就有几百米高的样子,自己现在正在半山腰稍上一些的位置,横向看过去,这山势却延绵向远处,看远处那些模糊的影子,怕不是有十数里长。

    目光转向山下,眼瞳却是微微收缩,自己那匹枣红色的战马,此时正被一个东胡人牵在手中,他们就在山脚之下不远处,十几个人正对着山指指点点,显然,他们已经知道自己上了山,不过山太大,慕秋并不担心他们能抓住自己,如果他们敢分开来搜索,或许自己还可以替战友们报仇。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山下的敌人,显然,他明白的道理,敌人也明白,他们没有上山的打算,反而就地坐了下来,架起了火堆,开始烧烤食物。

    是在等自己下去么?慕秋冷笑起来,可真够笨的。

    不过看到对方的动作,慕秋自己的肚子也沽沽地叫了起来,所有的食物都在马上,决定放弃战马的时候,他只带了随身的武器和这些天来绘制的地图,这是已经牺牲的战友和自己的战果,就是自己死了也要保全他。伸手入怀,摸了摸他已被自己身体捂热的铁管,那里头,便装着绘制的图纸。

    抱着大树,他溜了下来,继续向着山上走去,山下的那些王八蛋不退走,自己是不可能离开这里了。他倒不担心敌人会招来大股东胡人搜山,像这样的大山,便是几千人投进去,也不见得能翻出自己来。既然不能下山,便干脆再向上去。

    愈往上走,肚子叫得越厉害,慕秋不由叹了一口气,林子里鸟儿叫得倒是欢快,可是自己却只能看,而小兽却是一个也看不到,这时节,也是不可能找到果子的。或者可以挖一些草根来充饥,身在山中慕秋倒不害怕自己被饿死,但如果能找到肉食的话,对于恢复体力还是有好处的。

    草从之中,传来习习索索的声音,慕秋大喜,抢上几步,果然不出他所料,一条茶杯粗细的蛇出现在眼中,被人发现,蛇盘了起来,头高高昂起,霍霍地吐着信子进行威胁,慕秋手腕一翻,一柄短刀出现在手中,这条蛇看起来很凶猛,但在慕秋眼中,不过是一个不错的食物而已。

    跨上一步,左手蛇面前一晃,蛇陡地弹出,嘴巴张得极大,咬向慕秋的左手,左手瞬间消失,右手短刀掠过,蛇头立时飞了起来,落进了远远的草从之中。抓起无头的蛇身,短刀一划,挖出蛇胆,丢进嘴里,囫囵吞了下去,蛇胆有明白作用,对于他们来说,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一边向上攀爬,一边将蛇肉撕成一条条地喂到嘴里,虽然生吃实在算不得什么美味,但蛇肉还是挺鲜的,习惯了生肉的腥味,嚼着嚼着,倒吃出一股甘甜来。

    既然一时走不脱,慕秋倒也安下心来,不紧不慢地向上攀爬,但总共也只有几百米的高度,饶是他如何优闲,也没过多长时间,便爬上了山顶。一路之上,还顺带着采了不少的草药,身上的伤口必须要处理了。

    站在山顶之上,慕秋终于看到了山的另一面,但这一眼,却让他完完全全地楞在了哪里,山的另一面,他看到了一块块阡陌分明的田地从山脚之下,一直延伸到他看不到的远处,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看到一些简陋的茅草屋,有东胡骑兵骑着马在田间道路之上巡视,而在田里劳作的,却都身着统一的服装,这种服装,慕秋很熟悉,那是燕军的服装,在积石城之战之中,他与燕军作战多日,死在他刀下的燕军少说也有十几个。

    每一块田地里,都有十多个燕军,慕秋只看了一眼近处,就赫然发现,光是他能看到的地方,便有数百人燕军正在田地之间劳作。

    他突然之间明白了这些燕军是什么人。他们都是上一次征伐东胡之战中被俘的燕军。想不到竟然在这里发现了他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十九章:先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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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一直在谋算着要如何逃回去的慕秋,眼下倒是不急了,在山上,他足足呆了三天,除了去找点吃的喝得,其余的时间,都用在观察山下的情况。

    经过三天的仔细观察,他终于确认,山下在屯田的燕军,大约有二千人,而看守他们的东胡骑兵最多只有五百,让慕秋奇怪的是,这些燕军俘虏看起来很是安分守己,哪怕这些东胡骑兵对他们动辄鞭打,这些人也没有反抗。

    这让慕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在他看来,虽然这两千燕军没有武器,但只要选准时机,奋起反抗,不是没有获得胜利的可能,可他们居然甘心在这里做奴隶?

    他摇了摇头,不能理解的事,回去跟上头禀报,或许他们知道,现在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将这里的情况摸得再清楚一些,第二件事,便是逃走。

    第四天,天从人愿,晴了好些天的老天爷终于变了脸,开始下雨,从天还没有亮时的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始,到得早上的时候,雨渐渐的大了起来,慕秋用树枝和青草编了一件蓑衣,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他决定趁着这个机会逃走。看天气,这场雨一时不会停下来,在雨中,骑兵的速度会减慢,视线不清,追踪他便会很困难,而且从昨天开始,原来在山下守候的东胡骑兵已经不见了影子,看来也不是有耐性的,这样的天气,不见得能吃得起这个苦仍然在山下设伏。

    不管怎么说,自己也要冒一次险。不过自己没有了马,这一路回去,只怕要吃不少苦头,也需要更长的时间,超过二百里路程。全用两条腿走的话,只怕要走好几天。

    一定要回去,这里有着这么大一块肥肉。怎么也要回去将大军带来,狠狠地咬一口。成了许原的亲卫之后,慕秋可多次听到许原念叨着如何扩充军队,这里有二千燕军,受过良好的军事训练,把他们弄回去,将军麾下的兵力,便翻了几乎一倍。只是这里的燕军,似乎没有什么血性。在东胡人面前乖得跟儿子似的,救回去能不能顶用还真是难说。

    紧了紧腰间的带子,将身上的草蓑衣勒得更紧了一些,慕秋便像一团移动的草堆一般,向着山下奔去。

    先锋城,征东府北方野战集团军先锋第一军驻扎地,许原虽然读过书,亦识字,但也不是一个有文采的人,眼下他建起的这座大营距离城池的距离也还很远。他仍是大笔一挥,给这个大营命名为先锋城,因为他所统率的部队。本就是北方集团军的先锋。既然是他的驻扎地,这坐将来的城池,叫做先锋城也算名至实归。

    先锋城内,许原的房间,地图被他挂在了墙上,这段时间,派出去的多路哨探已经基本返回,对岸百里之内的地形,在他眼内已经没有秘密。让他感到惊讶的是,对岸百里之内。基本上处于一种真空状态,原先在这里聚居的匈奴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了一些老营曾经驻扎过的遗迹,而东胡人也没有及时补上这个空缺,看来东胡人内部的问题,比起都督与蒋议政他们预估的还要大,索普应当还没有腾出手来。

    虽然如此,但许原并没有马上提兵过河,将征东府的实际控制区域推进到这个地区的想法,都督与议政们一致认为,以现在征东军的实力,还不益过河。辽河不是小溪沟,想要渡河不是一件容易事,一旦过河之后,后勤物资的转运,后续部队的跟进,都是大问题,一旦遭到东胡军队的攻击,极易遭受失败。

    辽河,于双方军队而言,既是天堑,但也是一道天然的防线。

    让他烦心的是,还有一支哨骑没有回来,而这支哨骑的队长叫慕秋,恰恰是他非常看重的一位年轻军官,不仅参加过实战,而且人也机灵,肯学,像绘制地图这件对绝大部分士兵都困难无比的事情,这位刚刚调入他麾下不到半年的家伙,已经掌握得非常娴熟,要知道,这一次出去的哨队,带队的军官,除了慕秋之外,其余的都是自己麾下的老人儿了。

    这是一个值得好好培养的年轻人,如果就此折了,可当真是一大损失。

    慕秋迟迟未归,许原也大致猜到了原因,慕秋年轻,肯学,聪敏,而且武勇,这是他的优点,但缺点却也是太年轻了,年轻便意味着更加容易冲动,建功立业的心思也更强,他的探测范围,肯定超出了自己规定的百里之内。

    或许东胡人还根本没有抵达这片区域,慕秋走得更远,或者他们已经遭遇到了东胡人,此时,已经变成了野兽的腹中餐。

    叹息了一会儿子,许原就将这种情绪抛到了脑后,战争,总是会死人的,慕秋既然作出了自己的选择,那么,他就要有付出代价的准备,而自己,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替第二军准备的营房,已经快要完工,大体上与自己这里也差不多,前期工作自己已经做完,后面更多的完善,就要等到严鹏的第二军抵达之后,自己来做了。两座大营相距约十里左右,将来完善好之后,便是两座互为犄角,互相呼应的城池,他们不仅是攻击辽河对岸的前进点,同时也是拱卫将建在大雁湖畔的集团军司令部的利剑。

    大雁湖,将会在未来的时间内,矗立起一座丝毫不逊色于中原任何一族州城的大城,那里,将成为征东府控制河套平原的核心。

    听闻擅长建城的工部尚书郭荃也将带着大批工匠,民夫,随着司令官孙晓一齐抵达大雁湖,算着日子,他们也快要抵达目的地了。

    他站起身来,决定去看看部队的屯田,北方集团军抵达河套平原,不仅是要控制定地区,更是要开发这片地区,许原更是先走了一步,他去年冬天抵达,这座大营,在年前他便已经完成,而回固将他变成一座真正的城池,显然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事情,而他,也不是这方面的行家,弄巧不如藏拙,等来了能工巧匠,再做进一步的打算不迟,磨刀不误砍柴工,这点道理他还是懂得。

    开春之后,部队便清闲下来,没有仗打,也不能每日拖着战士训练,这会让战士们感到厌烦,老兵不怕打仗,但却怕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训练,总得给他们找些事情做,于是他便有了开垦一些田地的想法。

    现在看起来,当初的想法还是对的,在先锋城周围,已经开出了上千亩田地,除了播撒下粮食种子以外,还种了不少蔬菜,现在士兵们已经有新鲜菜可吃了,而在年前,这种日子是不可想象的,虽然从后方也运来一些蔬菜,但长途跋涉抵达这里之后,本来数量就不多的新鲜蔬菜几乎几乎都不能吃了,饶是如此,士兵们仍是狼吞虎咽。而现在,他们至少在蔬菜之上自济自足了,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这里将会出产更多的品种。

    走在田间阡陌之上,看着地上绿油油的幼苗,许原心里不禁浮起一阵骄傲,蹲了下来,随意挖起一团土,在手中一捏,黑色的泥土便在手中簌簌落下,这地的土地可真是肥沃,这样一块无主之地,不将他拿到手里,当真是暴殄天物。

    多好的一块地方啊,只要有了足够的人丁,这里便将从千里荒野变成千里沃土,也难怪都督与议政一腾出手来,第一件事,便是来抢占这块地盘。

    该死的东胡人,我是不会让你们霸占这块地方的,这是属于我们征东府的。许原冲着空中挥了挥拳头。

    “许将军!”身后传来急切的呼喊之声,许原站直身子,回过头来,便看见陶宗旺骑着马,正从远处向着自己奔来,他不由得一愕,出了什么事了?拍落手上的泥土,他大步迎了上去。

    “出了什么事了?”他大声问道,身处在现在这个地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激起他的警戒之心。

    陶宗旺翻身下马,跑到他跟前,“将军,今日我部常例巡逻辽河沿岸,意外救起了我军一名士兵,他是将军的亲卫,是将军派出去绘制对岸地图的哨探之一?”

    “慕秋?”许原眉毛一挑,“他回来了,一个人?”

    陶宗旺点点头,“是的,一个人,身上带还着伤,抱着一根木桩泅渡过了辽河,精疲力竭,却正好碰上了我们的巡逻队,他说,有紧急军情向将军禀报!”

    紧急军情!许原耸然动容,慕秋虽然年轻,但却是打过大仗的人,能从积石城那样的一场恶斗之中活下来的人物,自然是拎得清什么是紧急军情的。

    难道是东胡人已经到了对岸了么?许原心里一紧,消闲日子或许要接束了,如果东胡人已经抵达,两军隔岸对峙,哪怕有辽河阻隔,只怕也不会太平无事,战争,就要开始了吗?

    “走,回去!”他撩开步子,向着先锋城大步奔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七十二章:东胡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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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普是为高远只不过是强壮一些,聪明一些的虫子,与现在的他不在一个档次上,没有必要将其当作一个主要对手,等忙完手里的这件大事,抽出身来再去关注一下即可,等东胡完成了集权的所有事宜,集全国实力,扑灭高远不过是翻翻手的事情,是以明明知道高远派出了人进驻了河套平原,开始建城屯田,也并不在意,甚至认为让高远先扑腾一阵子,当时候大军一出,倒是可以捡捡便宜。

    索普是这样认为的,但霍天良却并不这样认为,他对高远了解甚深,深知此人是只要给他一点阳光,这人就能晃花你眼睛的人物,当年轻视,瞧不起高远的人物,不是一个一个都栽在他手中了,下场凄惨,霍家就有切肤之痛。

    所以他在得知高远所部进驻河套平原之后,立即便求见索普,想要痛陈厉害,趁着这个高远在河套平原还没有站住脚跟,先将他撵了出去。

    霍天良历经大变,现在倒是像是变了一个人,得索普看重,在东胡正儿八板地当上了官儿,又指望着东胡强大起来之后征服燕国,将他家的仇人一个一个杀个干净,自然是尽心竭力。他本自也聪慧,只是自小被父母惯坏,才造就了一个纫绔,但家族惨事之后,自然就成长起来,现在手里掌握着往燕国的走私线路,以前他只不过是为了替人赚钱,得看这些东胡贵人的脸色,现在却是索普眼前的红人,走私进来的许多战备物资尽皆掌握在他的手中,自然便有人要来巴结了。磨练得久了,以霍天良现在八面玲珑的性子,自然是混得如鱼得水。

    “王上。高远此人,必然趁他立足未稳之时便将之驱除,否则等他站稳脚跟。到时候就难说了。”跪坐在索普面前,霍天良痛陈厉害。为了让索普更重视一些,他甚至不惜将对方的本领更夸大了几分。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索普显得并不怎么在意。

    “霍卿,听说你与高远有灭家之恨,你满门被杀,虽非此人下手,但着实因此人而起,与此人有脱不开的关系?”索普问道。

    “王上。臣下现在是王上之臣,所思所想,自然一心为了东胡强大,臣下族灭与高远有关,臣自然是恨不得将此人剐了,但事关国事,臣怎敢拿这个开玩笑,实是这个高远,万万轻忽不得。征东军现在在河套平原驻城,一旦让他们羽翼丰满。到时候可就难驱除了,我们的军队,并不擅于攻城啊!”霍天良当年为了逃避追捕。在脸上划了几刀,此时有些发急,脸上刀疤更是显得狰狞,换在中原各国,这样体貌不端的人,只怕根本不能入朝为官,但东胡却没有这种讲究,东胡人日日征杀,便是族内彼此之间。也经常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脸上有伤的不在少数。倒不看重这个,索普反而因为此人的狠厉。对其多了几分欣赏,不是每个人都有胆子向着自己下刀子的。

    “我们现在不是正在齐国的帮助之下训练步卒么,等到时机成熟,倒是可以拿他们去检验一下战斗力,如果连高远在河套平营修驻的那些简易小城都拿不下来,我们如何有能力西进?”索普笑道:“你亦负责此事,现在进行的怎么样了,可有些成效?”

    霍天良欠身道:“王上不问此事,我也要禀告,第一批遴选出来的一万奴隶,如今还只到位了一半,不过已经开始了正规训练,那些齐人军官倒也尽心尽力,瞧着不是敷衍咱们。三月成军,一年有战力,三到五年能成精锐,这是那些齐人军官对臣下所说的。”

    索普皱起了眉头,“为什么只到位了一半?”

    霍天良脸色微变,“王上,现在的变法还正在进行当中,奴隶还是各部私产,想要从他们那些人手里淘摸出人手来,有些不容易。”

    “他们不肯?”索普脸色一冷,看来某些人是记吃不记打,几天不收拾,便又开始蹬鼻子上眼了。

    “倒也不是不肯,只是送过来的大都是些老弱之辈,这些人别说上阵作战了,只怕在训练场上,就会送了性命,实在有些不堪,只能退了回去,如果不是乌苏,铁岭,阿固几个部落族长深明大义,只怕连五千人也凑不齐。”

    索普点点头,“这件事情我会让颜乞去处理,你只管盯着齐人军官,别让他们藏了私,我东胡人铁骑纵横,天下无敌,对于步卒作战,虽然不说完全不懂,但的确是不精。”乌苏部,铁岭部,一个是自己夫人的娘家族,一个是自己的铁杆心腹,竭力支持倒也不意外,只是想不到阿固部的阿固怀恩,竟然也有如此眼色,看来是老王当年的雷霆之势让他们怕了,既然他诚心想投过来,自己倒也可以抬举一下阿固怀恩。

    “臣下明白。”

    “只是三到五年成为精锐也太慢了!”索普沉吟了一下,道:“告诉那些齐人军官,一年,一年时间,我就要这些步卒能上阵作战,至少不能比燕国常备军差了。训练中有死伤不打紧,只管严厉一些,有些死伤,倒说不定能促进军队的成长。”

    “是,臣会与那些齐人军官分说。”

    “与中原的那些生意如何?”索普又转到另一个话题之上,“我也知道,步卒作战,装备精良,便可以大幅度提高作战能力,那些东西却是少不得的。”

    “从齐人哪里,我们得到了极大的补充,便是从燕国,这几个月来的进货量也是大增,只是燕国方面倒是一直摧着我们出兵辽西。说只要我们出兵了,他们的出货量还可以增加,价格也可以商量。”

    索普哈哈大笑起来,“檀锋倒还真是贼心不死,想用这点蝇头小利便驱得我去为他冲锋陷阵,高远是要收拾的,不过终得等到手头这件事情做完。霍卿,你是讨价还价的行家,便去勾着他们,尽量多弄一些东西来,精铁么,只嫌少,不嫌多的。齐国那些大匠来后,我们也终可以自己冶练了,说到铁矿,我东胡难道就没有吗,只不过冶练上头技术不行,这才产量低下,有了这些大匠,用不了多久,我们便能自给自足,也就是熬过这一两年功夫了。”

    “王上圣明。”

    “好了,你做事用心,我看在眼里,你却放心,替我做事,按功行酬,断然不会让你受了委屈,也不会让你落得跟你爹一般被人灭口。”索普摆手道,“你下去吧。”

    “多谢王上。”躬着身子,退出了房间,霍天良长出一口气,如今他极受信任,索普也承诺过他,这此大事终了,便会给他高官显爵,比起在燕国如同过街老鼠,现在他在东胡,可算是春风得意,早已是将这里当成了自己一生的事业,便是娶的妇人,也是一个东胡女子,就是为了向索普表忠心。东胡愈强大,自己就愈得意,但一想起辽西的高远,仍在卧榻之侧,他便不由得有些心神不定。

    当年在扶风之时,自己何曾不是春风得意,但与此人碰上之后,便落得了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没有说动索普马上去对付高远,当真是失望得紧.

    室内,霍天良走后,索普转头看着身侧一直没有言声的颜乞,”颜将军,从明天开始,你便去敲打敲打某些人,训练步卒,这是国之重事,胆敢有在这上面阻难者,我不吝于让他们去阎罗王哪儿吃饭.”

    “是.”颜乞点头道,迟疑了一下,看着索普,”霍天良此人,数次背叛,秉性卑劣,王上还请留心一些.”

    索普微微一笑,”我用其才,中原人有一句话,水至清则无渔,人至察则无徒,他只要忠心为我东胡作事,秉性差一些,倒也无妨.更何况,此人现在恐怕也只有我们这一根救命稻草,他会牢牢抓住的,对了,我吩咐鲁图要去寻访一些中原中有才能的人来我东胡作官,他可在认真作?我知道他心中有些不满,担心他出工不出力呢!”

    颜乞与图鲁,是老王的心腹,也是索普登位的大力支持者,论年纪,论与老王的交情,倒是索普的长辈,与他们说话,索普倒也随意得很.

    颜乞摇头道:”王上吩咐的事情,图鲁怎么随意应付,当然是认真在做,只不过王上您也知道,中原之中,那些真有本事的人,对我们都有偏见,认为我们是蛮夷,又岂肯为我们效力,而那些没本事的,来了也没用.”

    其实颜气对此也有些不满,索普想寻访一些中原读书人来东胡任职做官,这不是说东胡无人么?

    “颜将军,你勿需不满,我东胡人有东胡人的优势,他们有他们的长处,我用他们,只是取其才,难不成还能对他们亲近超过你们?再说了,中原地大物博,有本事的人大有人在,这其中,不知有多少不得意之人,有多少被压制之人?不说别的,这个霍天良,就很有能力,以前何曾名声彰显,还有高远的那个谋士蒋家权,数十年销声匿迹,一旦出山,立即便名震天下,像这样有本事的人,只要肯来我东胡,我当于高位酬之,只要将这个意思宣讲出去,我相信会有有野心的人来我们这里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三章:接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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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辽河便像一条看不见的界限,征东军在西,东胡人在东,两边投入的兵力都不算太多,在乌苏密特看来,双方目前的动作,还只仅仅限于抢夺地盘,远远还没有到动刀兵的时候,于征东军而言,是实力不够,西岸就够大了。而于东胡而言,却是没有精力,索普不将整个东胡的改制彻底完成的话,也不会举起刀子。

    作为索普的铁杆支持者,乌苏部上万骑兵现在基本集中在和林周围以作为索普的坚强后盾。而索普回报给乌苏部的,则是燕军近一万名战俘以及第一个前往河套平原屯田开荒的权利。

    部族精锐骑兵现在要作为索普手中的利刃,于是前往河套平原的便只能是留守的兵力了,上万俘虏被分成了数个部众,每一个俘虏群都有五百到八百不等的骑兵看守。

    乌苏密特并不担心燕军会作反,这些燕军战俘比较特殊,由于燕国与东胡的协议,最迟五年,这些人就会被遣返,而不会真正成为东胡一族的奴隶,有希望,就不会绝望,这些人自然是很安分的,战俘仍然按照燕军原有的编制在进行管理,哨长,兵曹,校尉一应俱全,只是高皆将领比被拘束在和林而已。

    管理他们的东胡人只需要做到了一点,别将这些燕军俘虏给逼急了就行,要让他们活着给东胡人完成在河套平原的开垦屯荒工作,而且不能生一点乱子。

    所以这些人虽然是战俘,每日的工作也不清松,但由于能吃饱肚子,能看到希望,到目前为止,一直都很平静。而在他们的努力下,乌苏部现在已经拥有了数万亩良田,最早开辟出来的已经播撒下种子。今年秋天,便会得到第一季收获。

    看到那满眼绿油油的庄稼。乌苏密特就看到了东胡未来的希望。

    东岸发现了征东军的哨探,他们已经前进到了乌苏部的控制区域内,前些时日双方甚至发生了冲突,杀了五个,却逃了一个。这个情报早在第一时间就发到了乌苏密特这里。

    征东军是不是有意渡河东进?这个问题却困挠着乌苏密特,按说比照征东军现在在西岸的实力,他们应当没有这个能力。但发现征东军哨探的地方却是腾格里,这是乌苏部最早开拓的一个地方。却也是距离最远的一个方向。

    部落内意见也是不一,现在索普整合东胡各部的大业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容不得半点差错,乌苏部全军都严阵以待,实在是调不出多余的兵力前往腾格里。大家的意见还是这些征东哨骑最大的可能还是刺探情报,至于动武,征东军应当没有这个胆子,说起来也很简单,他们就算拿下了,也吃不下。腾格里距离辽河两百余里,而距他们要更近一些。

    乌苏密特迟疑了数日,终于还是下了决定。不调动本部人马,而是从距离腾格里较近的另外几个屯荒部众之间各自抽调两百骑兵前往腾格里,如此一来,腾格里的军队数量便将越过一千骑兵,就算对方想有什么动作,也没有这个实力。

    乌苏密特想得很周全,但他想得时间未免太长了一些,等他作出决定,将命令发出去。那些驻军开始集结人手,向腾格里出发。一来二去,竟是已过去了小半个月的时间。而乌苏密特也想错了征东军许原的动机。许原根本就没有打算占了腾格里,正如乌苏密特所想,占了,也没有本事吞下去。

    许原想要的是那几千战俘。

    这些人本是上好的士卒,被他抢回去后,就算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士兵,但当一个农夫,替征东军屯田也是顶顶好的。

    在乌苏密特尚在犹豫的时候,许原带着的一千余骑兵已经无限接近了腾格里。

    而驻扎在腾格里的东胡乌苏部五百骑兵之首的阿伦,在这几天,却从空气之中嗅到了不安的味道,自从发生了双方哨探接触厮杀的事情之后,他便立即上报给了部落,但却一直没有收到回信,而近几天,连接出现的哨骑出去巡逻而没有归来的事情之后,他的神经便无限崩紧了。

    哨骑不归,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他们遇敌,已经被对手消灭了。

    但这到底是对手的刻意报复还是敌人大规模来袭,阿伦并不确定,不过作为一名沙场老将,他仍然做好了一切准备。他没有再派出哨骑,反而是带着麾下数百名骑兵向前迎了出去,在整个屯田营地,只留了数名看守者。

    他不担心这些燕军会造反,但他却有些担心,如果对方当真来袭,战斗在这里爆发的话,这些燕军会不会被鼓动起来,征东军可也是燕人的部队,与其冒这个险,还不如自己主动迎上前去。

    骑兵作战,阿伦没有想过自己会输,就算对手人比自己多也没有什么可怕的,现在部落再慢,也应该作出决定,不管如何,也会有一部分援军向这里集结。

    不能不说,阿伦的决定没有错,唯有一点,他错误地估计了东胡与征东军战斗力量的对比,去岁东胡人一战击败了来势汹汹的燕军,胜利之余,也让东胡人滋生了极大的自信,更加相信东胡铁骑天下无敌。

    但自信太过,就会变成自大,战事结事后,上层有意掩盖了铁岭以胡克勒三部被征东军打得大败亏输的事情,当然是不想因为这个而掩盖了大胜的喜庆。

    当许原意外的得知他的目标竟然主动率军迎了上来的时候,半是惊愕,半是欣喜,就如同嗑睡的时候有人及时送上了枕头,未免也太贴心贴意了。

    一连串的战斗命令立刻下达,随着许原过河的一千骑兵瞬间分成了一左一右两股,向着前方的队伦部围了上去。

    对于自己部队的战斗力,许原同阿伦一样有信心,他所统带的一千骑兵,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匈奴骑兵,匈奴骑兵的能力,本身就不在东胡骑兵之下,而现在他们的装备更是远超东胡骑兵,而人数又是对方的一倍,这样的仗如果还打不赢,那他许原真可以找根绳子去上吊了。

    公孙义也很急切,作为以前公孙部的一名将领,他此时在征东军中的地位,已经不是公孙部以前的族长公孙阿蛮可比的了,阿蛮在东方集团军贺兰雄的麾下,并没有得到重用,倒像是征东军将他荣养了起来,不像他,手中切切实实地掌握着实权,而且许原也说过,等到第一军编制齐整的时候,会奏请都督高远同意,在第一军设一个独立的骑兵团,而团长人选,就在他与洛雷之间产生。

    独立的骑兵团,直接受军部辖制,自然不在两个师的序列之中,论起级别,虽是团长,但地位却不比一师之长差,而且因为全部是骑兵,野战能力,甚至要比一个师长更强。而一个团的规模,许原也告诉过他,最少会有三千骑兵,想想自己如果能指挥三千骑兵,那该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情,以前的公孙部倾尽全部力量,也不过只有四五百骑兵而已。

    他的心此时便是火烫火烫的。他加入征东军早,也更早地适应了征东军的体系,比起洛雷来,自然是占了上风,但公孙义也知道自己的劣势,如果说起个人武勇来,洛雷这个布依族的家伙,的确要比自己强。

    但统率部队作战,更需要的是脑子以及人脉,公孙义自觉要比洛雷强上不少,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在许原面前表现出来自己强对方一筹的能力。

    当前方出现东胡乌苏部特有的三头蛇旗帜之时,公孙议立马亢奋起来。

    征东军第一军骑兵看到了乌苏部,乌苏部阿伦自然也发觉了对方,起先他是吓了一跳,没有想到会遭遇到如此多的敌人,整整是己方的一倍,虽然有些震憾,但他却丝毫没有撤退的意思,特别是看到对方居然一左一右分成了两股之后,更是没有了丝毫担心,到底是不擅骑兵作战的中原人,不知道骑兵作战,最好的办法就是集中所有的力量来进行集团部锋,现在对方分成了两股,每一股的力量都与自己相当,这便给了自己各个击破的机会,骑兵作战,不像步兵作战那么拖拉,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能往来冲锋数次,以自己部下的能力,足以将对方的阵形找散打乱,掉过头来,再去对付另一方的敌人。对手分开之后,双方足有里许的间距,足够自己完成打击。

    阿伦只看了几眼,便决定攻击那支稍稍突前的征东军部队。

    公孙义看到对手选择了他,更是兴奋,嘴里大声吆喝,命令下达,一个个征东骑兵开始整顿队形,却不是冲锋的锥形阵,而是呈一个半月阵形。

    看到对方的阵形,阿伦错愕之余,不由狂喜。这样一个阵形,自己一个冲锋,便足以凿穿对方的军阵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七十六章:投名状以及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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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鲜血飞溅以及滚落的人头,许原大笑着看向陈斌,心道这家伙倒也是一个决断的家伙,看那个东胡人临死之前的神色,显然与这个陈斌也是相熟的。

    陈斌弯腰,在死去的东胡人身上拭干净刀身上的鲜血,双手捧刀,走到许原面前,将刀高高举起,大声道:“陈斌愿意跟随将军,杀东胡蛮子,复我辽东大地。”

    “好!”许原点头笑道:“这刀嘛,就送给你了,就用他来斩杀更多的东胡头颅。”

    “谢将军赐刀。”许原单膝跪倒,刀尖拄地,大声道。

    许原指着坡下那近两千名燕军战俘,道:“这下面的人,你能说动多少人跟着你干,他们就会是你的下属,有一百人加入,你便是连长,一千人加入,你便是营长,如果都加入了,你就是团长。给你一个时辰,办好这件事情。”

    陈斌抬起头来,“将军。”

    “叫我军长!”许原打断他。

    “是,军长,如果不愿意加入者怎么处置?”他问道。

    许原脸上带着些微的冷意,“这个你就不必问了,总之,道路都由他们自己选择,我们征东军,从来都不强迫别人。”

    “末将明白了!”陈斌道。“军长,能不能将这些东胡战俘都交给我来处理?”

    “当然可以!”许原满意地点点头,这是个聪明人,一点即透。马头一带,转过身来,对着公孙义与洛雷道:“我们走!”

    一行人纵马驰下山坡,随即,包围着这些燕军战俘的征东骑兵们也随着三名将领驰离,距离他们里许地之时。才停了下来。许原下达命令,骑兵们一部分开始警戒,绝大部分却是席地而座。掏出自带的干粮与饮水,开始吃饭。

    “军长。这小子能说动多少人?”洛雷与公孙义盘坐在许原的身侧,一边啃着*的羊肉干,一边喝着凉水。

    “全部!”一哽脖子,吞下并没有嚼乱的羊肉干,许原简洁地道。

    “全部?”公孙义有些惊讶。

    “这小子聪明,决断,是个有能力的。”许原淡淡地笑道:“公孙义,洛雷。你们两个,是预定的一师和二师的副师长,你们两个谁想要他?”

    洛雷还没有反应过来,公孙义已是举起了手,“我们一师要他。”

    许原哈的一声笑,斜了公孙义一眼,“你倒是嘴快,我想你倒不是眼馋陈斌这个人,而是看中了他那二千个士兵吧,这个我可跟你说清楚。即便陈斌过来,他那两千人,也得均分。倪华宗与陶家旺两人各分一千,可别打着一口独吞的主意,这是我们军一齐行动弄来的人手,可不是你与倪华宗两人弄来的。”

    公孙义被瞧破了心意,嘻嘻一笑,“均分就均分,但是陈斌这个人得归我们一师。”

    “洛雷你呢,有什么要说的?”许原转头看向刚刚醒过神来的洛雷,原本洛雷正自后悔嘴慢了。让公孙义抢了先,此时听得许原说两家各分一半。先前的那些懊恼却是不翼而飞。笑着道:“如此甚好。”

    “你同意便好!”许原一本正经的点头答应,心里头却是哧的一声笑。公孙义倒底比洛雷要狡滑多了,要是陶宗旺知道这件事后,定要将洛雷骂个狗血喷头。

    陈斌,可是很值钱的,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这块地方。

    三人嚼着羊肉干,眼光却转向里许外的那块人群聚集的地方,此时,那里,一个个的燕军战俘,正排着队走到陈斌的身前,也不知在干什么。

    “他们在干什么,向陈斌宣誓效忠么?”公孙义不解地道。

    “投名状!”许原笑道。

    “投名状?”公孙义与洛雷两人不是太懂这个词,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陈斌的确是一个办事干净利索的人,还不到一个时辰,他已经向着许原等人的临时驻扎地点而来,在他身后,近两千燕军排成了四路纵队,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这些人原本就是燕国常备军,燕军之中的精锐,当他们重新认定自己是一名军人,而不是一个战俘的时候,那固有的一些东西自然也就回来了。

    “办妥了?”许原问道。

    “妥了!”陈斌点头道:“一千八百九十六人,尽皆愿意加入征东军,再次征讨东胡,一雪前耻,不灭东胡,誓不还家!”

    听着陈斌掷地有声的话,许原眉毛挑了挑,“他们都是自愿的?”

    “自愿的!”陈斌道:“他们也知道,腾格里五百东胡人尽皆死了,他们留下来,不但等不到回去的时候,还会遭到东胡人的凌厉报复,更何况,此时他们的手上都已沾上了东胡人的鲜血。”

    “你不是你们手上都沾了东胡人的血么,多了这几个,又算得了什么?”许原笑道。

    “哪不一样,以前两军敌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们也好,东胡人也好,都没有什么可说的,但今天的情况不一样。”陈斌转头看了一眼那坡地,“一千八百九十六人,每人都砍了一刀。”

    一边的公孙义与洛雷都是一愕,几十个东胡人挨了近两千刀,怕此时早就变成肉酱了。

    “都杀了?”

    “不,放了两个走了!”陈斌道。

    “嗯,想得周到。哪边有我们刚刚缴获的东胡人的马匹以及武器,盔甲,但不够你们这两千人用,你挑一批人,将他们先武装起来,我们也该撤退了,想来东胡人的援军,也在路上了。“许原道。

    “明白了!”陈斌大声道。

    两个时辰之后,当许原踏上归程的时候,队伍之中多了数百匹马,以及数十两马车,以及二千新附士卒,而这两千新附士卒之中,有近四百名士兵已经是全副武装起来了。

    来是如风如火,去时却是不紧不慢,看着许原一路悠闲撤退的架式,陈斌不由疑惑起来,不是说东胡人的援军快要到了么,怎么撤退还这样不紧不慢?再打量一下同样神态轻松的公孙义与洛雷,陈斌脑中灵光一闪,忽地明白过来,只怕这位许军长,心中还有谋算,并不是仅仅就敲掉了这五百骑兵就罢休的。

    既然是有准备的,那自然就用不着自己操心了,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尽快将这支重新成为军人的队伍的士气带起来,看着到现在还有些垂头丧气的队伍,陈斌心中不由有些伤心,想当初,他们从辽西出发之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朝气蓬勃啊!不管怎么说,就算是绞尽脑汁,也得让他们重新恢复信心,这些人,可是以后自己在征东军中的立身之资。陈斌并不知道这两千人已经被瓜分掉,他仍然认为到了征东军之后,这些人仍然会由自己来统带。许军长亲口承诺的话,自然是不会言而无信的,如果他不想承诺,当时根本就不必对自己这样一个身份的人开口,既然说了,那自然是要办到的。

    军长,师长,团长……从对方嘴里蹦出来的官职,陈斌一窍不通,但从对方的话语之中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信息,陈斌还是判断出了军长所统带的人军队数量,以此类推下来,也大约明白自己如果当了团长的话,在燕军军队体系之中,大抵相当于一个什么样的职位。

    看来自己是升官了!

    陈斌没有想到的一点是,许原的确承诺了如果这批人全部加入征东军,就给他团长一职,但却没有说,会让他统带这两千人,征东军带兵的将领,基本上都是拆分开来的,互相制约,互相监督,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像许原这样的读书人,看得更是清楚,征东军麾下,各个势力的人马,却是互相拆分,打散整合在一起,这是上位者的统治手法,众人并不以为意。

    三天,行了百余里,哪怕是带上了两千步兵,这速度对于军队来说,也慢得令人发指,直到拖在后方的哨骑快马加鞭地赶上来通报东胡援军已经追上来之后,行军速度才陡然加快。

    “后头追来了一千多乌苏部的骑兵!”许原笑顾公孙义,洛雷与陈斌,“陈团长放回去的那两个家伙定然起了大作用。”

    陈斌摇摇头,“我放那两人回去,只不过是想让这些人都断了念想,倒没有想过对后续的战事有何影响,想来定然都在军长的谋算当中。”

    许原大笑,“援兵只有一千多人,如果不知我们底细,定然不敢随意追来,只不过晓得了我们只有千把骑兵,再加上你们这些人,那千余骑东胡人定然要追来报仇。”

    “我们能战斗!”陈斌挺起了胸膛。

    许原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这一仗,你们还是当看客吧,如果真有心的话,那就等战后来痛打落水狗。我们走,传令全军,全速前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七:轻松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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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安带着从各处屯垦点聚集起来的一千余骑兵,驰援腾格里已是腾格里驻军发出发现征东军哨骑的情报二十余天后,从和林乌苏密特大帐里发来的命令亦是含糊不清,只是让他相机行事,所以,他也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在不紧不慢地集结了各处屯垦点的驻军之后,这才向着腾格里出发。

    直到距离腾格里数十里,看到两个浑身伤痕的士兵步履蹒跚艰难前行,方才吃了一惊,觉得大事不妙。

    从两个伤兵嘴里得到的情报,让洪安又惊又怒,一千余骑兵立时加速,风驰电挚地奔向腾格里屯垦点。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白地,不管是驻军的大帐,还是战俘们住的草棚,抑或是那些已能指望在秋天收获的上万亩庄稼,都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近半年的努力和心血,全都化为了泡影。

    洪安勃然大怒。

    如果敌人势大,说不得,他只能退避三舍,但来袭的敌人,只有区区千骑,他岂能让敌人如此轻轻松松的离去。

    对手也只有千余骑兵,与腾格里驻军一场战斗,肯定有了损伤,现在自己在兵力之上,已经占据了优势,至于那近二千名赤手空拳的燕国战俘,在洪安眼中,根本算不上战士。

    追上他们,杀死他们,将他们的尸体丢在辽河边上,给对岸那些不长眼的东西瞧瞧,东胡人不是好惹的,十万燕国大军都被东胡击败,上至太尉,下到小兵,逃的逃。降的降,现在岂能让只有区区数千人的征东军给欺负了。

    即便是征东军,也是从东胡土地之上被丧家之犬一般的打了出去。

    征东之战。乌苏密特并没有参与前方的战斗,而是致力于柄合米兰达与索普。清洗东胡族内反对势力以及巩固和林防备,至于铁岭部与克勒三部被征东军杀得大败亏输,上头自然是清楚的,但到了洪安这一级别的将领,却是不普与闻,被生生地瞒了下来。

    在东胡高层看来,这次燕国与东胡的大战,应当以东胡没有瑕疵的胜利来鼓舞整个东胡百姓的士气。同时为改制创造强大的舆论氛围,这几场败伏,自然要隐瞒下来。

    这种信息上的不畅通,便造成了洪安认为燕军都是不堪一击的弱军,腾格里驻军的失败,只不过是遭到了对手的突然袭击。只要自己追上了他,便能一击而胜。

    一天的追击,洪安终于在距离辽河五十里许处,发现了对方的哨骑,他不由大喜过望。他最担心的就是敌人逃得太快,已经渡过了辽河,那他可就望河兴叹了。想想也是,对方携带了两千燕军战俘,便是想快也快不起来。

    洪安虽然瞧不起敌人,但必竟是军中宿将,一边派出哨骑往前探明敌情,一边下令所有骑兵下马步行,边走边补充饮食,同时也让战马得到充分的休息,骑兵作战。马力第一,只要让战马保持充沛的体力。洪安便有强大的自信战胜敌人。

    输,他没有想过。

    半个时辰之后。前方的哨骑飞奔而回,只不过少了数人,看来是被敌人留下了,但带来的信息也让人振奋,就在前方十余里处,他们发现了大量的燕军,这些燕军大都扛着刚刚砍下来的树木,看来是想结筏过河。

    “上马,出击!”洪安兴奋地翻身上马。

    追上对手,碾压他们。

    蹄声隆隆,一千多东胡骑兵纵马狂奔,身上带起的是道道灰尘席卷而成灰龙。

    一柱香时刻,洪安便看到,在他前方,大约数百名骑兵正在策马缓行,看他东胡骑兵的出现,那些骑兵,明显出显了一些混乱,乱糟糟的拨马便逃。竟是连一刻也没有停留,便从两处丘岭之间的夹缝之中狂奔而去。

    看到对手杂乱的队形和惊慌的神态,洪安不由更是腾格里驻军不值,这样一支毫无纪律的军队,居然击败了他们乌苏密特强大的骑兵,哪怕他们这些人,并算不上乌苏密特的精锐,但放在这些敌人面前,依然是一等一人的好手啊。

    “追击!”洪安挥刀狂呼。

    一马当先,从两道丘岭之间穿越而过,洪安的眼前陡然开阔起来。猛然勒马,坐骑狂嘶声中从立而起,身后的东胡骑兵拨马旁行,在他两边画了一个半弧,奔行回来,重新形成了军阵。

    终于追上了敌军,但洪安的心却觉了下去,因为他看到的,不是乱糟糟的敌人骑兵,而是两个旗帜鲜明,排列整齐,正来阵以待的步兵方阵。一左一右,虎视眈眈地看着他,而那些本来在他眼中不堪一击的敌人骑兵,此时却正在向侧方急奔,直看他们奔行的方向,便知道他们是要堵住自己的后路。

    这是一个圈套。他终于省过味来。对手没有急着逃走,为的就是等待他们这支援军的出现。

    撤退?还是进攻?洪安稍一犹豫之间,两侧奔行的征东骑兵的最前方已经驰上了丘岭,马术之精,丝毫不下于他们东胡骑兵。

    洪安一颗不由沉了下去。

    此时撤退,必然会遭到对手自上而下的碾压,但如果不退,让他们堵住了后路,自己连一个也逃不走了。

    “撤退!”他大声吼了起来。

    一千余骑兵来得快,去得也急,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看到东胡骑兵拨马后退,身后那列阵而立的两个步兵方阵一声呐喊,整个队形便缓缓向前压来,洪安回头一瞥,心中更是惶然,在这些步兵的方阵之中,居然还有载在车上的床弩。

    果不其然,就在他回头的这一瞬间,对方阵中已是下达了发射的命令,床弩巨大的嘶鸣声划破了空气,儿臂粗细的弩箭破突而来,身边发出惨叫之声,也不知有几人栽下马来。

    “走,快走!”洪安打马急奔。

    已经驰上两边丘岭的公孙义与洛雷两人隔空相望,互相做了一个手势,两边各自五百骑兵呐喊声中,已是急冲而来,向着撤退的洪安所部奔去。

    交战之前,两人便有一个约定,要看一看谁杀得东胡人更多一些。

    步兵方阵之中的床弩一直发射到双方胶着在一起的那一刻发才停止,上百名东胡骑兵落下马来,有的当场身死,有的却是重伤落马。

    双方骑兵数目相当,但一方养精蓄锐,一直在等着敌人过来,另一支却是陷入绝望,此时逃生的*比什么都大,士气此消彼涨,纵然双方战斗力相差无几,但战斗仍然打成了一边倒的局面。

    洪安什么也顾不得了,如果让这些征东骑兵缠住,对方那些步兵方阵围了上来,那自己就插翅难逃了。

    带着身边最精锐的数十骑兵,洪安拼死冲杀,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头也不回的冲向腾格里方向,至于身后的那些族人,此时他哪里还顾得上。

    征东骑兵缠住了剩余下来的数百骑兵,外头两个步卒方阵已经迅速赶了上来,在外围一层层将其包围在其中,凝视着战场之内,附隅顽抗的东胡骑兵,许原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回首身旁:“吹号,骑兵撤出战斗!”

    号角声响起,正自杀得欢快的公孙义与洛雷两人愕然转头,看着飘扬着征东军大旗之下的许原和号手,两人心中都是有所不甘,两人一边砍杀敌人,一边还在关心对手的杀敌数目,打到现在,两人却是不相上下,这样一个结果,自然是不能令人满意的。

    但撤出战斗的命令下达,就不能违逆,公孙义自不必说,他加入征东军已约,即便是洛雷,进入征东军不过半年时光,也知道征东军中最强调令行禁止,但有违抗,立时便会军法从事,轻者板子,重者或逐出军队,或直接便被砍了脑袋。

    “下次再分胜负!”洛雷大声道。

    “定当奉陪!”公孙义大笑着。

    两人一声唿哨,征东骑兵逐一摆脱对手的追逐,互相掩护着退向步卒队列。这种撤退,看似容易,其实极难,双方胶着在一起,除非是一方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否则是难以说走就走的。

    征东骑兵离去,在步卒的包围圈之外,又形成了另外一道看似松散的圈子。

    许原伸手召来一直呆在他身边的陈斌,笑道:“陈将军,一群丧家之犬,便让你麾下儿郎展现一下他们的风彩吧!”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陈斌直看得热血沸腾,他在熊本将军麾下之时,每一场战斗都打得极苦,何曾见过如此轻而易举就将胜利抓在手中的战斗,眼下,被包围着的几百东胡骑兵一个个疲惫不堪,便是胯下战马,也是气力不济,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他知道许原的用意,自己麾下的这群兵,也是该用一场战斗,一场可以获得胜利的战斗,来激起他们的原本昂扬的士气。

    “属下领命。”他意气风发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十章:挖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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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第一眼看到先锋城的时候,不仅是严鹏,便连孙晓,也吓了一跳,先锋城与他们想象之中的完全不一样。

    在孙晓的想象之中,现在的先锋城,应当与他建牛栏山大营开始时一般无二,先建立一个简陋一些,但发展潜力巨大的营房,然后再一步一步的完善,用数年的时间,将其改造成一坐坚城,事实上,牛栏山大营也的确如此,当然,现在他已经不将牛栏山大营,而被改名为统胡城,是东路野战集团军贺兰雄的大本营。

    现在的先锋城,与统胡城自然还无法相比,但他的进展却让孙晓震惊。这已经快要变成一个庞然大物了。中间的那一座应当是最先树立起来的大营,但宽厚的木栅栏装土石所形成的城墙,现在大部分外面已经开始包上青砖,而在左右两边,两个规模相当的大营已经造好,孙晓是这方面的行家,自然知道,如果将左右两边的两坐大营与中间的先锋城连接起来之后,在河套平原上便将出现第一坐真正意义上的大城。

    放眼望去,远处一坐砖窖正冒着缕缕青烟,而在外头,堆集如山的青砖正被一辆辆马车拉着向这里运来,看这样的速度,只怕用不了多久,先锋城的整个外部,就都会被包上青砖了。包砖之后的城墙,与木土结构的城墙,强度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怎么有这么多人?”只是瞄了一眼视线所及范围之内正在劳作的士兵以及训练的士兵,孙晓便吓了一跳。

    许原显得很得意,“司令官,我将所部人马分成了三班,一部建城,一部作训。一部轮休,每三天一换。即保证了建城的速度以及预备作战的训练,又保证了士兵们有充沛的体力。”

    “我是问你。哪里来的这么多人?你部不过三四千人马,但我看……等一等。你才说将人分成了三班,但现在正在忙着建城的人就不止三千人,你居然弄到了上万人马,你从哪里弄来的?”

    孙晓睁大了眼睛,看着许原。

    许原得意的大笑起来,“司令官,请先进城,进城之后再细谈。”

    与孙攻一样抱着疑惑心思的严鹏。亦是百思不得其解,原以为自己所统带的第二军四千人抵达之后,毫无疑问的会成为河套平原的中坚力量,但眼下看起来,却绝非如此,许原麾下,竟然有了上万人马,一军两师,一师三团,一个师用作战编制人员一万二千人。再加上其它杂其杂八的,便是一万五,二万人。也说得过去,一个军的编制是绝对会超过三万人的,如果真如孙晓估计的一样的话,那许原现在至少有一个师可以齐装满员了,再想想自己麾下,便寒碜多了,只能保证一个团的力量。

    双方实力差距巨大,那以后自己在河套平原,可就要成为配角了。

    先锋城城墙还在进行着最后的包砖工作。而内里,就显得更简陋一些。显然,许原将外部的防御看得更重一些。新建起来的一幢砖木结构的大房,便是许原的军部,走进屋内,还能闻到一股浓重的土腥味,等几人坐定,卫兵奉上热茶之后,许原才不慌不忙地开始讲述这一段时间第一军的迅猛发展。

    公孙义与洛雷两人带着属下的骑兵,在陈斌的指引之下,连接扫荡了腾格里周边的数个东胡屯垦点,一举将在这些地方屯垦的燕军战俘救出了一万余人,现在这些人,都成了许原的属下,除了一小部分不再想成为士兵,而改行成了农夫,在这里专司屯田之外,其余的,却是都加入到了许原的第一军,现在第一军士卒足足有一万五千余人。的的确确是一个齐装满员的师了,分到两个师之后,也可以让每个师齐装满员两个团,如此喜人的成绩,由不得许原不得意非凡,笑容满面。

    孙晓和严鹏却是面面相觑,许原的运气也太好了一些,都督府原本估计着东胡会向河套平原派遣大批的人马来与征东军挣夺这片地区,现在看起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东胡的确派人来了,但来的却大都是战俘,所行的也不过是屯田之事,看起来,东胡人并没有将征东军当作一回事儿,似乎断定征东军不敢随便挑衅一样,许原恰恰便钻了这个空子,一举得手。但这也是一锤子买卖,许原成功了,后来者便再也没有可能以样葫芦,东胡人吃了这个闷亏,其它屯垦点哪有不严加防范的道理?

    “你怎么没有再接着去扫荡?”孙晓明知故问了一句,“燕军在东胡的战俘,可有超过五万人。”

    “开始成功了几回后,后来便不那么容易了,东胡人开始向这里调集了大量的兵马,哨探打听回来的消息,是主持河套平原的东胡将领叫宇文恪,不太好对付,出击了几次,损失不小,收获不大,收入不顶支出,我便罢了,退回西安,开始一门心思筑城。”许原意态闲闲,一副已经便宜占够,心满意足的模样。

    孙晓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冲着许原伸出了两根手指,许原的脸上立刻便露出了肉疼的神色。

    两根手指,自然代表着孙晓要从许原这里抽调两千人到集团军本部去。看到许原满满不舍的模样,孙晓嘿嘿笑着,“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一个也不能少。”

    “行,两千就两千,司令官离开这里的时候,便可以带走。”

    “我要最精壮的。”孙晓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不要打我的马虎眼,否则有你好瞧。”

    “在司令官面前,我哪里敢打马虎眼!”许原苦着脸,“保证是最好的。”

    “这还差不多。”孙晓心满意足地伸长了腿,“走了一个多月,也着实累坏了,许原,今天弄点好吃的,都督让我给你带来了几坛好酒,以犒劳你这一段时间的辛苦,也是补偿你连年也没有在积石城的意思,今天正好美美的喝一顿。”

    许原立时跳了起来,“酒我这里有的是,都督送来的酒,却存下来吧,我可舍不得喝。”

    孙晓大笑,“你小子倒在我面前打马虎眼,你手里的那点酒,能与都督特意送给你的相比的,想将好的藏起来一个人私享,门儿都没有。自然是有好处大家均沾,严军长,你说是不是?”

    严鹏立即连连点头。“自然是的,大家伙都是兄弟,兄弟嘛,有好处自然是共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吧。”

    许原的脸又拉长了,看看孙晓,又看看严鹏,“打秋风也不是这般打法!”孙晓话里的意思他自然是懂得,这哪里是酒的问题,内里还藏着其它的意思呢。

    孙晓微微一笑,许原是聪明人,自然听懂了他的话,也知道让许原如此割肉,他肯定不满,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第一军第二军都是他的麾下,如果让两边实力相差太大,以后很多事情便无法摆平,也会让第二军在以后完全沦为第一军的附属。

    “一切为了都督,一切为了征东军,一切为了击败东胡!”他说了三个一切,便拿眼盯着许原,不再说话。

    许原沉默片刻,“好,我再给第二军调配二千人。”

    “许军长高义!”严鹏不由大喜,冲着许原便竖起了大拇指,“第二军上下,多谢第一军兄弟的支持。”

    许原脸上带笑,心却在滴血,大声喊道:“来人,吩咐后厨,准备上好的下酒菜,今天我要陪司令官与严军长好好的喝几杯,华宗,去通知下头的军官们,晚上准备好好地敬司令官与严军长几杯。”

    孙晓与严鹏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苦笑,许原割了肉,他们今儿个晚上,可就准备横着出去了,看许原这架式,不把他们灌趴下,绝不会罢休。

    不过看在两千人到手的份上,便是喝趴下,又算个屁啊!

    就在先锋城一片欢腾,许原大摆宴席,欢迎孙晓与严鹏的时候,在腾格里,一员东胡将领站在焦土之上,也在发表着慷慨激昂的演说。

    他是宇文部的族长宇文恪,现在则是东胡王朝新鲜出炉的左路军大将。

    索普一统东胡诸族,建立中央集权的王朝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挟击败燕国十万大军的余威,再加上血淋淋的屠刀,索普的一统大业进行的比预想的要快了很多,老王在世时清洗了一批,燕军进攻时,又削弱了一批,真正属于索普嫡系的,只有阿伦岱的铁岭部,不过将克勒三部补充进铁岭之后,铁岭一族的实力重新恢复到了战前时代。

    宇文恪原本是属于两王夺位时的中立部落,不过他转换风色极快,老王一出手,宇文恪便敏锐地判断出了是谁在背手操盘,当机立断,加入到了索普一方,这也是他在索普成王之后,被论功行赏,官致左路军大将的一大原因。

    而现在,索普又将河套平原的指挥权交到了他的手中,也正是对他能力的认可。

    河套平原,绝不能落在征东军手中。这便是索普的底线,也就是说,宇文恪固守东岸是行不通的,他必须进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十一章: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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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恪与燕军交过锋,深知与燕人作战,不怕野战,不怕正面作战,就怕燕人龟缩在坚固的城池里,那就是一个绞肉机,就算最后拿下来,付出的与所收获的也不能成正比,征东军进入河套平原还不久,现在正是趁他们立足未稳的时候,想要击败他们,就得趁这个机会,一旦让征东军站稳脚跟,不用猜,他们肯定要驻城,一旦让他们筑成了城,那到时候想要再将他们驱除出去,可就难了。

    自己不是索普的嫡系,虽然见风使舵的快,但宇文恪可不相信索普就毫无保留的信任自己,以现在东胡的形式,自己想要保住自己的权位,想要守住宇文部的利益,就得有切切实实的战功。

    那么,征东军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们在河套平原立足未稳,将他们撵出去,替东胡占住河套,那就是巨大的战功。

    宇文恪带来了五千骑兵,可这五千骑兵当中,只有二千属于他宇文部,剩下三千骑兵,则从从各部抽调而出,宇文恪清楚,随着索普的地位越来越稳,改制一步步深入,部落私兵将会越来越少,最终,他们都会成为东胡王朝的军队,也就是东胡王索普的士兵,而他们原本是这些士兵的主人。

    最终,他们这些原本实力雄厚的部落之主,将会成为东胡王朝的文武大臣,毫无实力的文武大臣,生死皆操于索普之手。

    可是形式比人强,要么将来死,要么现在死。在这两个选择当中,宇文恪自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第二个,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前头那些血淋淋的例子摆在哪里呢,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地建立功勋。不断地向上爬。自己这一辈子或许不是索普的对手,但日子长着呢。只要宇文部一直存在着,没准终有一天,宇文部也能坐到一个更高的位置上。

    米兰达是一代英雄,索普是一代枭雄,但是他们一家子,永远都会英才辈出么?

    这是不可能的。

    城头变幻大王旗,几多英明之主辛苦打下的天下,到得最后。还不都是败在不肖儿孙手中。中原王朝更迭,那就是明证。

    宇文家将一直生活在战战兢兢当中,但这种战战兢兢,也会让宇文家自强不幸,摧生一个个人才,而索普一系呢,在高位之上坐得久了,自然就是一代不如一代。

    这便是宇文恪的谋算,他谋的不是这一辈子,而是后面几辈子的事情。

    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则是如何将剩下的三千东胡铁骑完全捏合起来,这是索普在整合东胡部落之后,第一次对外用兵。不再以部族为作战单元,而是抽调多个部族,组成一支军队,统一指挥,统一作战,这也是索普的一次试水,所以,他更不能容忍失败。

    一旦自己失败,岂不是在说索普的这种组建属于国家的统一部队是错误的?那个时候。替罪羊可就是自己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宇文恪就觉得浑身发冷。

    他首先得要将这五千骑兵拧成一股绳。那同仇敌忾就是最好的选择。选择在这片变成焦土的地方誓师,是他刻意而为。用同袍的鲜血来激起他们的斗起,东胡各族之间,虽然内斗从来不断,但当遇到外敌的时候,还是能一致对外的。

    变成焦土的腾格里,沾染了同袍鲜血的土地,还有那一个个密密麻麻隆起的坟包,宇文恪用这些,成功激起了东胡人的怒火,看着嗷嗷直叫着要报仇的士兵,宇文恪在心里得意的微笑了起来。

    但十天之后,宇文恪的笑容,全都化为了苦涩与惊惧,哨探带回来了西岸的确切消息,征东军的确来河套还没有多久,但在辽河西岸,距辽河十里远的地方,竟然耸立起了一座城池,先锋城,而是距先锋城数十里外,另一座城池也已经初具雏形。

    这让宇文恪最初的设想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攻城,这是他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征东军有了城池,便代表着他们有了立根之本,听着哨骑描绘的那先锋城的模样,只怕自己全军出动,损伤殆尽,也不可能拿下,更何况,他们已经聚集了多达两万的部队。

    宇文恪突然意识到,整个东胡王朝先前都低估了高远的征东府要拿下河套平原的决心,对岸突然建起了这样一坐城池,显然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事情,这说明,在东胡之战刚刚结束的时候,征东军便已经开始着手这件事情,可笑现在东胡内部还依然认为控制辽西河间的征东府,根本没有胆子主动进攻东胡,而是会收缩防守。

    但现在很显然,高远将手伸进了河套,而将手伸进河套的最直接的目的,自然就是进攻东胡。高远不是张守约,张守约老了,最后不思进取,只想守成,高远却年纪,更锐意进取,而且,高远对辽西和河间的掌控力度,也远远超出了东胡的估计,原本以为高远还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两郡之地,在他完成整合之前,不会贸然开战。

    可现在,事实重重地扇了东胡一巴掌,那些该死的燕人,提供的情报也是错误的,说什么辽西河间人心浮动,全是假的。

    这不是自己的问题,宇文恪知道,仅凭手里的五千骑兵,根本就没有取得胜利的可能。他立即向和林写出了奏章,要求增派援军。

    当然,除了向和林求援,他也必须向索普表现出自己的胆色,五千东胡铁骑,推进到了距离辽河亦只有十里远的地方,扎下营盘,与先锋城隔河对峙。

    辽河沿岸,于是出现了一幕在燕与东胡无数年交锋史上罕见的一幕,双方哨骑不是一见面就厮杀在一起,因为隔着一条辽河,既然打不着,双方就只能隔江叫骂辱骂对方十八代祖宗外加无数的下流手势,以至到了最后,双方都不约而同派出的都是大嗓门的哨探,以方便自己的叫骂声能清楚地传到对方的耳朵里。许原甚至还兴致勃勃地组建了一个专门的小组,用来研究如何骂人,要针对东胡人的*,要能骂得东胡人七窍生烟,怒不可遏,还要能每天花样翻样,不能重样。相比起来,东胡人骂人的本领可就差多了,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句话,哪里能骂得过准备充分的对手。

    这样的失败显然让东胡人极为奋怒,高傲的部族将领们还不能适应上头有一个不是他们族长的将军来指挥他们,每天都在宇文恪的大帐之中叫嚣要杀过辽河去,让宇文恪头痛不已,杀过河去?当真是笑话,只怕对岸的征东军正盼着自己过河呢?

    可是强压不是办法,这会让他好不容易才团结起来的各族分崩离析,而不理会,亦会让士兵们士气低落,他更担心会有将领不顾他的将令,私自出兵,到时候吃了大亏,板子却会打在他的身上。

    苦心冥想一日,还真让宇文恪想出了解决办法,他让后方送来了百余名燕军战俘,并且让他们穿上崭新的燕军战服,将他们押到江边,使出各种手段凌辱这些战俘,迫使这些战俘作出各种令人恶心的动作。

    此招一出,便轮到征东军这便忍受不住了。一个个的征东军将领义愤填膺地跑到许原哪里,要求出战。

    许原当然不会允许,征东军现在的策略是先要巩固自己的西岸的优势,而且野战,许原不认为自己有优势。征东府现在要求的是占住辽河西岸,并将这里变成征东府的粮仓,所以,着急的不应该是自己,而是对岸的东胡军。

    与东胡人不同的是,征东军军纪森严,许原一声令下,虽然不少将领心中腹绯,却也无人敢以违抗,许原甚至将部队一支支拉到辽河边上,命令他们要清楚地看到对岸燕军战俘所受的屈辱。

    愤怒在凝聚,仇恨在加深,十数天之后,宇文恪终于停止了这个把戏,因为他发现,对岸的将领非常冷静,而他们的军纪,也不是现在的东胡部队所能比拟的,再这样下去,倒是自己替对方积聚士气了。

    仇恨有时会让人失去理智,但有时候却也能让人迸发力量。宇文恪不想成为促进后一者的推手。

    宇文恪收了手,他已经成功地安抚了部下将领,也让部下的各族将领认可了他的能力,而在对岸,许原却是成功地将收编过来的燕军战俘彻底纳入到了征东军的体系当中,这一万多名燕军战俘认识到,如果想要复仇的话,那现在也就只有征东军可以依靠了。

    双方各有所得,便又回到了最初的对峙状态之中。

    宇文恪等待着援军,许原加固着城墙,同时不停地开垦着荒田。

    而此时,在已经愈来愈有大城景象的积石城中,高远收到了来自河套平原的报告之后,也是大笑不已,许原,还真是一个有想法的家伙。

    河套平原战事将起,而在中原,这一段时间,却也是极不平静。一连串的大事不停地敲击着众人的心脏,让所有人都目不暇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十四章: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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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果然不出高远所料,姜新亮同意见面,而且将见面的地点,定在了吕梁山。当信使带回这个消息的时候,高远先是一愕,接着便是大笑,“这个姜新亮,果然有点意思。”

    吕梁山对于高远来说,或许只是一段征途之中的一个普通之极的地方,但对于姜新亮来说,就大不一样了,严格来说,吕梁山是姜新亮新生的起点,他将会面的地点定在这里,自然是有他的意思。

    “凤凰涅磐,浴火重生,他大概是这个意思吧,也好,就让我们去会会这个涅磐凤凰吧!”高远笑道。

    “比起以前的姜新亮,说他涅磐重生也不为过,他现在可以坐在都督的对面,与都督锣对锣,鼓对鼓地谈判,数年之前,都督能想到他有今日的成就吗?”蒋家权道。

    “恐怕这里头还有先生的点化之功吧?”高远打趣道。

    “他要是块顽石,便是神仙点化也无用,我在他那里混吃等死这么多年,临走之时,为他指点一条明路也算报答他一向对我的礼敬,不过我倒也没有想到他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姜大维一辈子啄雁,可临到末了,却被雁啄瞎了眼睛,这一跤可是跌倒再也爬不出来了。”蒋家权摇头道。

    “都督,带多少人去?要不要我将麾下都带出去?”叶真在一边道:“也正好借此让那些新兵蛋子拉练一番?”

    “带什么兵?又不是去打仗。”高远笑道:“天赐早已布下了眼线,会监视那姜新亮的一举一动,如果姜新亮包藏祸心,还能逃得过他的眼去,我带上几十个亲卫也就够了。这一次是谈合作,不是搞对抗!”

    十数天后。吕梁山上,姜新亮站在早已破败不堪的山寨内,指着幢屋顶破了一个大洞的偏房。对身边的曾宪一道:“曾叔,那一年。我就是在间屋子里,被高远的手下生擒活捉了的,说出来不怕曾叔笑话,当时我可真是吓坏了,是从床底下被揪出来的,当时顶在前头替我打掩护想蒙混过头的,却是蒋先生。想来也真是羞愧的很。”

    曾宪一笑道:“那时候,大公子不还是没有长大么?”

    姜新亮自嘲的一笑。“那时候我二十一,比高远还要大,不过曾叔也说得是,我那时,还的确是一个小孩子。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才开始真正的长大了,可惜了蒋先生,我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有这样大的来头,我放走了一个可以辅佐我成就大业的先生。”

    “那是他没福气。”曾宪一安慰道:“想必他看到现在的公子。一定后悔得很。”

    姜新亮大笑起来,“曾叔倒是会安慰人,不过我有自知之明。高远与我比起来,的确要比我强,至少他一看到蒋先生,便立即让蒋先生成了他的第一谋主,言听计从,而蒋先生在我身边呆了这么多年,我就是错将珍珠当鱼眼,光是这识人之明,他就比我高了不知多少。”

    曾宪一默然。高远从一介小兵,数年之内。名震天下,现在坐拥二郡之地。麾下精兵数万,便是连他麾下将领,如今也是广为人知,论起来,姜新亮还当真是无法与其相比。

    “那这一次公子答应与他见面,是决定与他联合吗?”曾宪一问道。

    姜新亮摇摇头,“渔阳郡的实力就摆在哪里,父亲还妄想与朝廷抗衡,他自以为联合九原郡方辉平,便可以与周玉檀锋一较高下么?想想周渊与宁则诚的下场,我就不寒而栗,他们所推行的政改,肯定会进行下去,谁挡在他们前面,谁就会灭亡,我正是因为看清楚了这一点,才主动投过去,渔阳郡可以给他们,他们爱怎么改就怎么改,但这三万渔阳郡兵,我们一定要紧紧地抓在手中,有了兵,就有一切。”

    “那您的意思?”

    “我们渔阳郡实力有限,而我,也不是高远那种雄才大略的,所以,我们要活下去,要活得好,就不得不去抱大腿。”

    “高远的腿还不够粗壮!”曾宪一点头道。

    “不是不够粗壮,而是脆弱得很,别看高远现在风光得很,等东胡这口气喘过来,便有他的好瞧,周玉上一次来,便跟我谈了这件事,为了让东胡人尽快进攻辽西,消灭高远,朝廷可是付出了不少代价!”姜新亮道。

    曾宪一骇然道:“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高远有再多的不是,那也是燕人。岂能与东胡人勾结起来暗算燕人的道理?”

    姜新亮冷笑,“高远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周玉他们打得算盘便是让东胡人与高远在辽西打个天昏地暗,要不然,周玉檀锋那么好心,就这么轻易地将辽西河间送给了高远?想要人上赌桌,总得给人赌本吧。”

    曾宪一摇头叹道:“赌本倒是给了,可与东胡这个财大气粗的比起来,仍然不够瞧啊!”

    “给得太多,不免会让高远坐大,所以这点赌本要能赌,却又不可能赌赢,他们要的结果是高远会输,但又会给东胡造成极大的损害,等他们一个被打得奄奄一息,一个被打得元气大伤的时候,就是他们来收拾残局的时候了。”

    “盘算得倒是挺好,但世事难料,哪里有事事都如意的道理?难道他们就不怕高远当真灭了东胡,尾大不掉?”曾宪一道:“到了那个时候,高远坐拥辽西,河间,还有辽东大地,还有广袤的草原……”

    曾宪一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所以说,我要与他谈。”姜新亮眼里闪过一丝狡缬的目光,“虽然我不看好高远,但也范不着得罪他是不是,明面上抱着朝廷的大腿,暗地里,却与高远暗通款曲,到时候,真有你说和那种可能,就算是万一有可能,我们也可以换一条大腿抱。”

    “公子英明!”曾宪一连连点头。

    “把这里拾掇拾掇吧,收拾干净了我们好待客!”姜新亮挥挥手,“我出去转一转,故地重游啊,想来当真如一场梦一般。”

    一天之后,高远出现在吕梁山下,曹天赐如同幽灵一般地出现在高远的面前。

    “怎么样?”高远抬了抬下颏,问道。

    “一切正常,姜新亮就带了一百多名亲卫上了吕梁山,这里往渔阳数十里之内,我都放了明岗暗哨,但凡渔阳郡兵有什么异动,我都能在第一时间知道。”曹天赐道:“看来这小子没玩什么花招。”

    “果然是长进了!”高远一笑,回顾蒋家权,“蒋先生,故地重游,有何感想?”这话里打趣的意味可就浓得很了。

    蒋家权呵呵大笑,“这让我想起来当初被颜海波那小子抬野猪一般从山上抬下来的样子,往事如烟啊,一晃就是好几年过去了。”

    高远大笑,“颜海波现在还在担心,蒋先生你什么时候会给他一个小鞋穿呢!”

    “哦,他是这么想得么?”蒋家权拈着下巴上的长须,呵呵笑道:“那倒是提醒了我,回头找个机会,收拾他一下。”

    四周人闻听,都是笑了起来。

    “走,上山,让我们去见见渔阳郡的新贵。”

    破旧的山寨,曾经让姜新亮遭受人生屈辱的厢房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除了屋顶之上的那个破洞,阳光从破洞里倾泄而下,照出一个偌大一个光圈,光圈之中,放着一张小桌和几把椅子,人在屋内,却又能沐浴着阳光,倒也算是别具一格。

    姜新亮站在门口,看着高远与蒋家权行来,严肃的脸上,立时浮起了笑容,抢上几步,一揖到地,不是对着高远,却是对着落后高远一步的蒋家权。

    “先生,数年未见,不知先生身体还一直安好?辽西苦寒之地,先生受苦了!”

    高远微微一笑,身子往边上一闪,让开了位置。

    蒋家权笑吟吟的侧身避让,“多谢郡守挂念,蒋某在辽西一切都好。”

    姜新亮脸上略显遗憾:“先生太见外了,什么郡守不郡守,如果不是先生的指点,只怕今日新亮还是那个浑浑噩噩的纫绔大少呢,新亮能有今日,全靠先生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蒋家权摇头,“这个蒋某可不敢居功,一语能惊醒的,自然不是梦中人,而是有心人。姜郡守,这是征东府高都督,与郡守也是旧识,就不用介绍了吧!”

    姜新亮这才转过身来,向着高远拱手道:“高将军,久违了!”

    姜新亮与蒋家权对话之际,高远便在观察着这位渔阳新贵,数年之前的姜新亮并没有给他留下太多的映象,只不过此时重新看到他,旧时的那模糊的影子才渐渐的清晰起来,与那时的清涩相比,眼前的这位蓄上了小胡子,眼神深遂的年轻人,倒是当真不可小瞧了他。

    “姜郡守,久违!”高远笑着拱手还礼,“冒昧请见,姜郡守能如约而来,高远不甚之喜。”

    姜新亮大笑,“不能不来,不得不来。请,高将军,屋里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十五章:高大上与矮挫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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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的阳光自屋顶破洞照将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身上,倒似在所有人身上渡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光,桌上自是没有酒菜的,只有一壶热茶与三只小盏。

    曾宪一提起茶壶,替三个杯子斟满茶水,退到姜新亮的身后,束手而立。姜新亮的目光却落在那仍在旋转的杯中茶水上,似乎想从那凹陷下去的水旋之中看出一朵花来。

    高远与蒋家权捧杯饮了一口,都是眯起了眼睛,品味片刻,不约而同地道了一声好茶。

    “这是今年刚刚得到的新茶,是檀大夫快马自蓟城送来的,自然是极好的。”姜新亮抬起了头,“高远,你倒是放心我,就不怕我在这茶里做了什么手脚?”

    高远微微一笑,“如果你是这样的蠢人,那今天我们就不会坐在这里了。难得檀锋居然如此巴结你,新茶刚刚出来,就巴巴地用快马给你送来,看来他当真很重视你呢!”

    姜新亮哼了一声,“高远,我恨你。”

    听了此话,高远眼睛眨巴了一下,轻笑出声,“这世上恨我的人极多,他们都恨不得一见我,就拔刀砍了我的脑袋,你是特殊的一个,恨我,却拿出了最好的东西来招待我。姜郡守,如果是数年之前的你恨我,我根本不屑一顾,不过现在的你恨我,我却是与有荣焉啊!”

    姜新亮有些怅然,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其实也不仅仅是恨,还有羡慕,嫉妒,另外嘛,还夹杂着一些感激。”

    “我可不高得做了什么让你能够感激的事情。倒是当年在全城,我得感谢你第一个来援。”高远微笑着道。

    姜新亮摇摇头,“我是感谢你当年一绳子将我从这里绑了下去。像抬一头野猪一般。当初与我一起的还有蒋先生呢!”

    高远微微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不打不相识,大概就是如此吧。”

    “哪一绳子捆醒了我,再加上后来蒋先生的提点,更是让我幡然醒悟,这才有了今日的我。”姜新亮端起重新注满茶水的小盏,“所以,我还是要敬你一杯。”

    “就当我们庆贺郡守的新生!”高远痛快地举起杯子。

    一饮而尽,放下杯子。高远直截了当地道:“姜郡守,我们今日既然坐到了一起,就不必转弯抹角了,我想,我们还是谈谈合作的事情,如何?”

    姜新亮脸上浮起一丝红晕,如今,自己也终于可以和这些名震天下的大人物们并列而坐,商量合作了,一丝小小的得意在心中浮现。但马上又被他打散得无影无踪。

    “高将军,你想要得到什么?”姜新亮问道。

    “想与姜郡守联手,一起击灭东胡。解除这威胁了大燕无数年的边关祸害。”高远道。

    姜新亮笑道:“击灭东胡,与其说是为了大燕,还不如说是为了你自己。高将军,请恕我直言,与东胡相比,你还太弱小,我并不看好你,同样,与大燕朝堂相比。你也是弱者,而对于我来讲。显然是不可能与弱者站在一起的。”

    高远眉头微皱,姜新亮拒绝的如此干脆。显然是真的不想与自己合作,但他又与自己见面,为的是什么,难不成就是为了在自己面前炫耀一翻他如今的成就?

    “姜郡守既然将我看作弱者,那接下来是不是想要敲打我一番呢?”高远问道。

    “我有三万渔阳郡兵,而你在河间,却只有叶真刚刚训练出来的三千新兵,说实话,我还真有些心动。”姜新亮得意地笑着:“如果我真有此动作,高将军如何应对?”

    高远哈的一声笑了出来,姜新亮如此一说,他反倒放下心来,“我临来之前,叶真倒是磨刀霍霍,真想一试他新练之兵战力如何,姜郡守如果想要试刀,我倒是欢迎之至。”

    话说到这里,两人却是四目对视,同声大笑起来。笑声中,高远挥了挥手,“姜郡守,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没必要扯这些没用的吧,说说吧,你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我高远是个直肠子,喜欢直来直去,不喜转弯抹角。”

    “你要是个直肠子,那这世上就没有七窍玲珑之人了!”姜新亮幽幽地道:“直说吧,你想要做什么,我清楚,你想要拉拢我,我也明白,但现在你还很弱,即便是抱粗腿,我也不会一下子抱到你的名下,所以,我想要看一看。”

    “明白了,你是要等着我与那些人分出胜负之后再决定是不是?”高远道。

    “也用不着等那么长时间。如果你能击败东胡,独霸了辽东,那么,我就是你最忠诚的盟友,如果你输给了东胡,又或者你啃不下东胡,那么抱歉,我就要落井下石了。”姜新亮看着高远,语气异常诚垦。

    “你倒是个真小人!”高远摇头道。

    “真小人比伪君子要好,将话说到明处,于你于我都没有坏处,名得多生误会,檀锋的燕翎卫不断地将河间的情报送到我这里来,不就是期望我当他的一把刀么,希望我这个新进小子头脑发热,挥军直入河间,却摘叶真这个软柿子么?我又怎能楞头楞脑地直撞上去?”

    “但还是要摆出一些姿态来迷惑檀锋是也不是?”

    “当然,所以我再应你之请来与你见上一面,阵势嘛,总是要摆上一摆的,可我不希望当真酿成了什么冲突。”姜新亮一挑眉。

    “也就是说,从明面上来看,渔阳与河间将在接下来的至少数年时间中,将形成军事对峙。”高远若有所思。

    “当然,这不正是檀锋所想看到的么,他们现在满头是包,又要集中精力改制,又要调派兵力对付齐国,还要在琅鹉琊派驻精兵防范于你,这一头,他就只能指望我了。”姜新亮哈哈一笑。

    “军事上的对峙,不代表其它方面也对峙!”高远看着姜新亮,道,“也就是说,在其它方面,我们还是可以互通有无的。”

    “着啊!”姜新亮拍拍手道:“高将军果然厉害,一语便道破了我的想法,咱们在其它方面完全可以合作,当然,是悄悄的。”

    “你想要什么?”高远问道。

    “征东军器,天下无双,我想要你们辽西出产的兵工,草原战马,可与东胡比美,这战马,自然也是多多益善。”姜新亮道:“我就要这两样。”

    高远大笑,“你可是我潜在的敌人,军工也好,战马也罢,可都是战略物资,我与你,岂不是资敌?”

    “但我也可能是未来潜在的盟友。”姜新亮眼中露出狡缬的目光,“让这个未来的盟友厉害一点,于你的将来,不也是大大有利。”

    “这风险可有点大!”高远笑道。

    “如果你连征服东胡的勇气都没有,哪又如何能击败檀锋周玉,又如何能让我心悦诚服呢?”姜新亮笑道:“这的确是一笔有风险的投资,就看你高大将军有没有这个胆子。”

    高远失笑道:“连激将法都出来了,你看我像那种吃激将法的人么?”

    “有时候用一用也无妨!”姜新亮被人揭破老底,却是脸不红心不跳,“更何况,我说得是实情,东胡人现在是你头号大敌,你不击败他,最多便是辽西的一个土豪,只有击败东胡,占了辽东,对我而言,你才变成真正的有前途的大家,那时候,我自然会在你这里投下重注。”

    高远摸着下巴,“原先我以为现在的自己已经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了,搞半天,在你们眼中,仍然是一个矮挫穷,这可真令人丧气。”

    “丑小鸭变天鹅的事情,也不是没有的。”姜新亮继续着他的刺激之法。

    “兵器,我可以给你,战马,也可以给你,但你拿什么来换呢?”高远摸了摸鼻子,笑问道。

    “在你与东胡决出胜负之前,我绝不与你为敌,这还不够么?”姜新亮不解地问道。

    “不够,远远不够,其实你就算想与我为敌,也可以来试试,叶真的确只有三千新兵,不过他的刀子厉不厉,总得你试过才知道,我也想看看呢!”

    “那你想要什么?”姜新亮摊开双手,并不丧气,先前狮子大开口,对方自然是要落地还钱的。

    “盐,铁!”高远竖起了两根手指,“渔阳郡之所以在燕国地位特殊,可不仅仅是因为你们面对赵国,而是因为有这两样东西,有了这两个东西,财力之上便绰绰有余,这才能支撑起你数万大军。而这东西,恰恰是我所缺的,你要马,要兵器,便拿这两样东西来换,除了这两样,还得允许我征东府治下,与你渔阳郡自由通商。”

    “成交!”没有丝毫犹豫,姜新亮一拍桌子,“就是如此说,互通有无,你好我好,至于通商嘛,这是两利的事情,你征东府的人可以发财,我渔阳郡的商人不也一样么?”

    夜半,明月高挂,走在林影幢幢的山道之下,高远不由叹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现在的姜新亮,可与当年的姜新亮完全对不上号了。”

    “时势造英雄!”蒋家权道:“便是将军你,又如何能与当年的扶风小子对得上号?姜新亮有今日这果,便非无因。这天下大乱之际,还不知会出多少英雄豪杰呢!”

    “是啊,看到姜新亮的变化,我还真得提高警惕啊,可不能阴沟里翻船呢!”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对付东胡人,只要击败了东胡,掌控了辽东,那时将军才真正的龙游大海,鲲跃九天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十八章:骑兵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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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积石山下,已经被圈出了一块上百亩的土地,作为征东军事学院骑兵科的教学和训练基地,积石山上骑兵科也修建了专门的训练场,不过大半年的事实证明,除了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匈奴人之外,其它人想在贺兰燕规划的这块训练场上完她所设计的训练科目,完全便是做梦,即便是匈奴族学员,在这场场地完成所有科目也极其艰难。

    贺兰燕以自己的标准来要求普通的学员,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军事学院设计骑兵科的最基本的目的,却是为了满足精擅于骑兵作战要领并指挥骑兵作战的军官,自然是南辕北辙。

    在明白了这一点之后,贺兰燕不得不将她的重心转移到了山下,重新开始了她的老本行,训练最为普通的骑兵,要让她站到课堂里向那些学员剖析骑兵作战的要领,那可是要了她的老命。

    为了摆脱征东府军队对匈奴骑兵的过度依赖,新招收的骑兵中匈奴人的比例极少,这个训练场中,除了数十名匈奴骑兵教官外,五百名骑兵,竟然都是中原人,年龄都在十八到二十岁之前,

    这个年纪,正是热血奔涌,心志远大的年纪,也正是接受能力更强,不服输,永求上进的年纪。

    他们会骑马,但也仅仅是会骑而已。

    这些完完全全的菜鸟,便成了贺兰燕的噩梦,要在短时间内将他们训练成高质量的骑兵,在战场之上发挥作用,便成了她日日琢磨的题目。

    高远的要求便是,在与东胡人的骑战之中,他们要能不落下风。这才很多人看来,都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也只有这个坠入爱河,苦恋数年终于得偿心愿的幸福小女子,才将高远的这个难题当成一个可以解决的问题来想办法解决。

    高远来到这个训练基地的时候。贺兰燕正骑着马卓立于场中中央,在她的周围。一个类似于原来积石山上的跑马道上,十数名骑兵正策马疾驰,加速,减速,侧挂,劈砍,疾刺,在狂奔的马上完成上马下马以及蹬里藏身的训练科目。在最后的冲刺阶段,还要取下挂在马上的骑弩,对准二十米开外的目标击发,三发连弩,至少中二才算合格。

    贺兰燕与他的学员极其的认真,眼下正是天气火热的时候,虽然离正饷午还有个把时辰,但毒辣的太阳似乎已经要将人融化了。正在训练的骑兵一个个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脸庞一个个看起来便像刚刚从煤洞里掏出来的一般,汗水冲出了一道道的沟壑。偶有一名学员顺利地完成一趟,立于一侧的另外十余人便会极其热切的鼓掌以示庆贺,而立于场地中央的贺兰燕却是紧紧地抿着嘴。汗津津的脸庞,虽然比那些黑炭头要好一些,但比起白肤白皙的叶菁儿,倒真是凑成一对黑白双煞。

    不过打量着空空荡荡的训练场,高远却有些疑惑,怎么只有这几个人呢,其它的难不成拉出去训练了?看着这十几个人的骑术,高远不由热切不已,如果五百名骑兵都是这个水准。那可真是妙极,莫非贺兰燕已经摸到了什么速成之术。能让这些马上菜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成材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对于征东军来说,可就是一件大好事了。

    “燕子!”他扬起叫道。

    贺兰燕霍地回过头来,看见独自一人站在训练场边的高远,不由愕然张大了嘴巴,瞪大了上发睛,而她身边那些训练学员们也是呆了,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居然直呼他们的教官小名儿?作为贺兰燕亲自训练的得意弟子,他们这大半年来,可是领教了这位美女教官的厉害,眼下在贺兰燕面前,便如同耗子见着猫一般,大气敢不敢喘一口的。

    “你,你怎么来这里了?”贺兰燕惊道:“还一个人来的!”

    “那倒不是,我让侍卫们呆在外头,没有进来。”高远微笑道,“门口的要通报,也被我挡下了,我呀,倒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不过看起来,你是只有惊,没有喜了!燕子,你可黑多了!”

    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高远,贺兰燕眼中本来露出欢喜的神色,但听了这一句话,却是脸色大变,大叫一声,“你别过来!”然后便在高远的张口结舌之中,两腿猛夹战马,在战马的一声长嘶之中,原地转向,骤然加速,闪电般地向着远处一幢独立的二层小楼窜去。十几个学员莫名其妙地看了看高远,又转头看着他们的教官如同见了鬼一般地飞速狂奔,看到那枣红色的战马如同离弦之箭直撞向那小楼,都是不由惊叫起来。

    马至楼前数米处,灵巧转向,而就在这一瞬间,贺兰燕已是从马上站了起来,用力一跃已是飞在空中,手中马鞭挥出,卷在了二层小楼的栏杆之上,一个借力,衣袂翻飞,竟是翻了上去,然后窜出门中,随着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贺兰燕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好厉害,果然是教官!”十几名学员大声鼓起掌来,平时也能看到贺兰燕示范一些动作,但像今天这样兔起骱落的动作,可是让这些学员大开眼界。

    “还是老样子,脾气倒是没有变!”高远喃喃地道,摸着鼻子,“只是我有哪么可怕么,一见我就跑!”

    十几个学员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这个陌生人,高远现在作为上百万人口的领导者,征东府的最高首脑,在公开场合露面的机会,已是越来越少,这些新招进来的学员,基本上都来自辽西,河间等地,根本没有机会见着高远,又哪里认得他。

    “这位兄台是谁,认得我们教官?”十几名学员翻身下马,面露好奇之色,高远的年龄,看起来也大不了他们几岁,不过人不可貌相,一定是个极厉害的人物,不然他们那母老虎似的教官,怎么会一见她就跑。

    “认得,认得,老熟人!”高远笑咪咪地道。

    “咱们教官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如此怕你,她是欠了你钱么?”一个胆大的学员问道。

    听到这个学员如此猜测自己与自己的关系,高远倒是来了兴趣,难得碰上一个不认识自己的人,高远便点头道:“她的确欠了我很多很多钱。”

    学员从马上跳了下来,走到高远跟前到,“那你跟我们教官一定很熟罗?”

    “当然很熟,不然干嘛要借她这么多钱?”高远笑道。

    “那我来替她还钱,你帮我们说几句话好话好不好?”学员凑了过来,一脸的热切。

    高远看着这个家伙,兴趣更浓,“她可欠我很多,你一个新兵,还得起?我可是知道你们饷银是多少的。”

    “哪里靠那几个钱啊?”学员连连摇头。

    高远看着这个学员,倒是奇怪起来,看这个学员,难不成家里竟是有钱的,他可知道,加入军队的,基本上都是极为普通的家庭,想通过军功搏个出身,如果家里是极有钱的,怎么会拿命来拼?

    “你家里很有钱?哪怎么加入军队了,这马上就要打仗了,打仗了可是要送命的。”

    学员摊了摊手,“哪有如何?咱们征东军马上就要与东胡人开战了,我辈男儿,自当疆场奔驰,马上得功名,以自己的本领搏个封妻荫子,名留史册。”

    “得了吧梅花,你就别吹牛了,你可是被你老爹扔进来的!”身后,另一名学员也走了过来,看来两人是相熟的,“这位兄台别听梅花胡咧咧,他呀,在我们那块,就是一个恶霸,跑马撵狗,无恶不作,他老爹没法子,觉得将他扔进军队之中来,或者能让他懂事一点,这才托了人将他扔到了军中,要不然,他才不会来吃这苦呢!”

    “吴崖,哪里都有你,小心回头我揍你!”被称作梅花的学员转头,恶狠狠地道。

    “得了吧你,在家乡,你是大少爷,我是穷小子,但在这里,你我都是新兵,这一个月,我可还比你多得了一颗星了,不定到了军中,你小子还是我的下属,谁揍谁,还不一定呢!”被称作吴崖的学员大笑起来。

    “得意什么,忘了刚来的时候,你次次排倒数第一么,也就是这个月你运气好一些而已。咱们走着瞧,下一次考核,老子一定要让你服气。”

    “随时奉陪!”吴崖冷笑。“我定然要让你输得口服心服。”

    高远在一边倒是看明白了,这两个小子是同乡,不过一个家境很好,一个却是贫寒人家,两人不对路子,互相看不顺眼。

    “这个,梅花!”高远开口叫道。

    “我叫梅华,不叫梅花!”梅华满脸通红,“这个吴涯不是好东西,不就是在老家的时候,将他家的大狗打来吃了么,便一直记恨,居然给我起了这么一个花名,等我成了他的长官,定然要好好地收拾他。”

    高远打了一个哈哈,点点头,“好,好,不过我想问问你,你们这里不是有好几百人么,怎么今天就你们几个,剩下的是去拉练了,还是放假了。”

    “出去练战阵了!”一边的吴涯插嘴道。

    “那你们怎么不去?”高远讶然道:“我看你们的骑术挺好啊,莫非他们比你们还强?”

    “屁啊!”梅花摇头道:“论起骑术,马上格斗术,那些家伙给我们提鞋也不配,就是因为我们比他们强得太多,所以才把我们涮了下来,教官说,我们这样的加入了战阵,会破坏整体性,将我们赶了出来。”

    “还有这样的事?”高远目瞪口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十九章:狗屎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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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此人语气中的惊讶有着不平之意,一边的吴涯亦是来了气儿,“就是啊,那些人,我一个人可以打他们好几个,原本以为还能因为勇武出人头地,现在好,就是因为我们强,反而被拿下来了。可等着吧,等到了军中,终究还是需要我们这样的人才能击败东胡。”

    听到吴崖插话,梅华却是冷眼相讥,“得了吧你,一个对一个,咱们是干得赢,但一个对两个,就够呛,一个对四个以上,咱们就毫无还手余地,只能逃,这都试了好多次了,你还不死心。”

    听了这话,吴崖也是脸色苍白起来。

    “这是个什么说法,能不能说给听听?”高远更是感兴趣起来。

    看到这人如此感兴趣的模样,两个年轻学员却是警惕起来,“你是谁啊,干嘛打听这些,这是军事机密。”吴涯的声音变得冷了起来,手亦按上了刀柄。

    “吴涯,你得了吧,这位兄弟是教官的朋友,怎么会是坏人?这事是不能说,你也不能拿刀吓人吧!”梅花不屑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吴涯,转头对上高远,却又是满脸笑容,“这位兄台,你既与教官关系不错,自去问她,我们是不敢说的。”

    “说得也是,我自去问她!”高远一笑,便径直向着那小楼走去,身后却又传来了梅华的声音:“这位兄弟,咱们教官欠你的钱我还了,只求你在教官面前说几句好话,别这么折腾我们了。”

    高远哈哈大笑,“她欠我的钱,你卖了你全部的家当也还不起,再有啊。她折腾你们,是为你们好。”

    看着高远径直上了小楼,梅华不由白了脸。转头看着吴崖,“咱们这位教官倒底欠了人家多少钱?这人莫不是。莫不是来逼着教官以身还债的吧?”

    吴崖冷笑:“谁敢强逼教官,想被揍得吐血么?”

    梅华点点头,“说得也是,教官那性子,就如母老虎一般,不过她欠了人钱,这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只怕十成力气使不出两三成。”

    下头两个学员猜度着的时候,高远已经到了小楼的二楼,推开房门,看到眼前的情景,先是一楞,然后就是哭笑不得。

    刚刚还在校场之上一身劲装,挥汗如雨的黑姑娘已是不见了踪影,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一头秀发还湿漉漉的的披散在肩上,身上的劲装已经换成了燕人女子的常服,而黑姑娘坐在妆台前。正拼命地往脸上搓粉,听到门响,回头一看。白一块,黑一块的,不伦不类,竟是将高远吓了一跳。

    看到高远出面,贺兰燕也是尖叫一声,两手已是捂住了脸,“出去。”她大声喝道。

    “你在干什么?”高远不但没有出去,反而是大步走了进来,站到贺兰燕的身后。上身前俯,盯着镜子里捂着脸的贺兰燕。

    贺兰燕身子抖了几下。突然就恼了起来,松开了捂脸的手。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要不是高远闪避得快,她非一头顶在高远的下巴上不可。

    “干什么,还不是为了讨好你呗你!”贺兰燕一脸的恼意,“吴夫人说,像你这样的战场武将,最是喜欢像菁儿那种温柔可人的皮肤白皙的女人,我哪有这么好的皮肤,吴夫人便指点我买了这些胭脂水粉,不但教我怎么用,还教我怎么走路,怎么说话,什么笑不露齿,足不出裙,可是苦死了,比教那些笨大头兵还要苦此。”

    高远张口结舌,“难怪你这些天你老往吴郡守哪里跑,还一呆就是大半天,原来在忙这些?”

    贺兰燕叹了一口气:“谁让我喜欢你这个冤家呢?既然喜欢了你,总得随着你的喜好,即便不喜欢,总也得强迫自己向这方面靠拢。”

    高远摇了摇头,上前一步,伸手揽住了贺兰燕,柔声道:“你便是你,何苦为了别人改变自己,要知道,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的原来模样,你的敢爱敢恨,你的英姿飒爽,如果你也想学着菁儿那模样,那你还是你吗?”

    贺兰燕瞪大了眼睛,“原来你不在乎我这么黑,这么男人婆?”

    “男人婆,谁这么说你的?”高远失笑道。

    “吴夫人就是这么说的。”贺兰燕不好意思地道:“我哥也经常这么说我。”

    “嗯,可是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小男人婆!”高远大笑道。

    “太好了!”贺兰燕一下子跳了起来,三两步窜到一边,伸手抓起湿毛巾,三两下就将脸上的粉揩去,跟着还长出了一口气,“这可是舒服多了,不用捏着嗓子说话,不用小步走路,这个吴夫人,害人不浅,回头我得找她算帐去。”

    高远亦是大笑不已,心中突然想起一事,“下头那些骑兵是怎么回事?那个梅花和吴涯说,他们本来是这支军队之中最强的,但你却将他们排开在军阵外头,这是个什么说头。”

    贺兰燕狡缬的一笑,“这个嘛,却暂时不告诉你,不过像他们这种特别出色的骑兵,的确不适合我正在训练的军队,所以只能剔出来了,不过他们也有他们的用处嘛。”

    “瞧你说的,好像这样的骑兵我们很多似的,我正缺这样的人手呢?与东胡打仗,像他们这种骑术精绝的骑兵,越多越好。”

    贺兰燕哼道:“你想得倒美,这一批五百骑兵,出挑的也就这么十几个,这还是因为他们没有参军之前,骑术本身就不错的缘故,你想让你的骑兵去与东胡硬捍,到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别说是你们,便连我们匈奴骑兵,在东胡骑兵面前,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高远脸上微微变色,却是发作不得,贺兰燕这说得是实话,脑子中念头一闪,“你找到了什么好法子?”

    贺兰燕脑袋一扬,满头秀发洒开,得意洋洋地道:“当然想到了法子,不过可不可用,总得上战场上去检阅才知道。走吧,我现在带你去瞧瞧我新练的骑兵军阵。”

    二人并肩下楼,仍然在较场之上的几个学员还在跑马道上苦练马技,看到换了一身衣服,如同一只小绵羊一般跟在高远身后的母老虎教官,一个个都是面面相觑。倒是梅华胆大,纵马上前,大声道:“这位兄台,我先前所说的话还是算数的。”

    高远微笑点头。

    梅华大喜,“这位兄台贵姓,等我休息的时候,却城里寻你喝酒,喝最好的吴氏酒,这个一般人可买不起。”

    贺兰燕已经从高远嘴里听到了刚刚这位梅花兄对自己与高远关系的猜测,此时见这家伙又窜了出来,不由心下微恼,转头看着梅花:“他叫高远,你想寻他喝酒,可以啊,明天我就放你一天假。”

    “哦,高远!”梅华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然后便大惊失色,整个人都僵了,失声大呼道:“高远,高都督!”

    高远歪着头,笑道:“正是本督。”

    咕咚一声,梅华两条腿全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贺兰燕恼得一甩袖子,哼道:“没用的东西。”伸手一牵高远,两人扬长而去。

    “竟然是高都督,是都督!”梅花坐在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边上的吴涯却没有再嘲笑他,而是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天爷,居然是高都督,我们竟然看到了高都督。”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惧色。

    校场之外,响起密集的马蹄声,想来是教头与都督已经离去。两人犹自双腿发软,互相扶持着站了起来,还没有迈出步子,外头已是稳步走进来一位身着将领服饰的人,“梅花,吴崖是哪两个?”

    “我叫梅华,不叫梅花!”梅华勉强回应道。

    “我是吴崖!”

    将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两人一翻,“两个软脚虾,还是两个新兵,都督是看上了你们两个那一点儿了?”

    听到将领的话,两人心尖都是一颤。

    “听好了菜鸟,你们的运气来了,都督亲自发话,将你们两人调入亲卫营,明天马上到亲卫营报到。老子叫上官宏,是你们的头儿。”说完这句话,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转身便走。

    梅华与吴崖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既有喜色,又有惧意。耳中却还传来那上官泫边走边自嘟囔:“亲卫营都是精锐老兵,塞两个菜鸟来算什么事?那个队会要他们,真正是负担。”

    “吴崖!”梅华低声叫道。

    “嗯,我在哪!”

    “这位上官将军有点瞧不起我们。”

    “那是,我听教头们说过,亲卫营里都是好汉,连他们都还没有资格进去,我们这是走了狗屎运了。”

    “以后咱们两个别斗了,到了哪里,得抱团,不然得给那些人欺负死!”梅华低声道。

    “哦!”

    “我可听教头们说了,亲卫营就是军官的摇蓝,在亲卫营里干几年,放出来至少也是一个连长,在亲卫营里能当上一个队长,出来后便能干营长。咱们可不能进去之后便被人赶出来,得争口气,你不是想出人头地吗,想让你家里过上好日子么,这可是大好机会,嘿嘿,等我进了亲卫营,好好干几年,回去之后,定然把我老爹吓一跳,那几个兄长,哈,还敢看不起我,那个时候,我倒要看看他们如何来巴结我!”

    梅华两眼放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九十二章: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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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将梅华与吴崖两人丢到亲兵营中,亦是一时兴起,丢进去之后,便忘到了脑后,开始认真地准备率亲卫营出征河套一事,此去,不仅仅是带着他的亲卫营,还有数目庞大的军械以及粮草,而新一批的移居河套的百姓也将充当这次运送物资的民夫与他一齐动身。他自然不知道他一时兴起召到亲兵营来的那两个新兵蛋子因为行贿郭老蔫而惹恼了他,将两人扔到了杨大傻的连队里,正在遭受着非人的待遇。每一天,两人都要与一名老兵进行对撼。

    梅华与吴崖两人在新兵当中,自然都是佼佼者,但对上亲兵营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又哪里够看,每天的结局,就是被胖揍一顿。

    当然,这些胖揍亦是有分寸的,目标就是虽然揍得狠,揍得疼,但除了鼻青脸肿,却没有任何内伤,睡一觉后,除了身身酸痛,面目不雅之外,啥事没有。

    两人倒也是心志坚韧,虽然无数次想过要退出亲卫营,但每每看到那些人狡计得逞的模样,竟是又咬着牙硬撑了下来。大半个月下来,两人每日的结局都是一样,但居然屡败屡战,从不放弃,倒也让起初极度瞧不起他们二人的杨大傻连队所有人对两人的看法也有所改观。

    吴崖现在自然知道落到这个下场便是自作聪明的梅华那五两银子的缘故,除了最初的怒骂与愤恨之外,现在心气倒也平和了,两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每每梅华这位大少爷想要退缩的时候。吴崖便来替他打气,两个在训练营时便不对盘子的家伙,现在已经好得能穿一条裤子了。

    一个月后。两人已经各自打了三十场,与初来之时相比。两人已经不是那么容易被击倒了,训练营中学到的那些格斗术,现在两人已经基本上快忘光了,取而代之的就是老兵们那种更刁钻,歹毒的打法,只要能取胜,无所不用其极。两人终于明白,在训练营时。教格斗的教头意味深长的那一番话。

    在训练营中所学的那些东西,更多的只是锻炼他的反应能力与一些最基本的东西,真正的必杀技,必须在实战之中学来。

    与老兵连打了三十天,输了三十场,但学到的东西,却远远不是在训练营所能比的。从最开始的老兵三两下就将两人放倒,到现在能纠缠一盏茶功夫,十招里面,也能还个一二招了。

    “哎哟哎哟。你轻点,你这是报私仇啊!”俯卧在床上的梅华嗷嗷叫着,侧过脸来。看着正在给自己搓药的吴崖愤怒地叫道。

    “你个怂货,老子好心帮你把药酒揉散,你居然污蔑老子,刚刚被揍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叫唤!”吴崖手上略一用劲儿,梅华顿时又大声惨叫起来。

    “操你姐的,老子就算死了,也不能在他们面前示弱,你是老子兄弟。在你面前惨叫几声又怎么啦?就不许我出出气啊!”梅华边惨叫边骂道。

    听到梅华这话,吴崖心中不由一股暖流荡起。这小子,居然把自己当成兄弟了。想想也是。这一个月来,两人在第一连里相依为命,互相扶持,自己不也是将他当成兄弟?不过想起在家乡的时候,这个家伙仗着家里有钱,欺负自己的往事,心里又恼火起来,手上使劲,又重重地按了几下。

    梅华顿时如同杀猪一般地叫了起来。

    “说起来,这些老兵倒也没真心对付我们。”吴崖岔开了话题,“要是他们真想为难我们的话,我们那里能天天爬起来,只怕第一天就会被打成重伤。”

    “我呸,你还相信他们是好人,他们不敢打伤我们,那是他们怕军法。殴伤同僚,那是要送军法司治罪的。”梅华怒道。“这一个月来,我已经将军法司里的条例都弄得清清楚楚了。”

    “梅花,我打听过,亲兵营第一连比较特殊,倒也不是针对我们,每一个进来的人,都要过这一关的,上头不管第一边的这些事儿。”吴崖道,扬了扬手里的药酒瓶,“说起来,他们的药酒真是灵妙啊,肯定有独家秘方。”

    “管他们什么规纪,什么想头,反正老子总有一天要一个个打回去,不将他们也打成猪头,老子就不姓梅。”梅华狠狠地道。

    “还是省省吧,咱们才打了三十个,还有一百五六十架要打呢!”吴崖叹道:“不将揍挨够,只怕打不过。”

    “现在自然是打不过,但是吴崖,你也该发现了我们这一个月来进步很大吧,到了这里,我才发现,这些老兵真是阴狠。”梅华嘿嘿笑了起来,“不过这阴狠还真是有效,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好了!”吴崖将药瓶盖好,“先不想以后的事情,咱们明天还有一架要打,还是想想明天要怎么对付下一个对手吧!”

    “是得想想,今日尚胖子那反手一记猴子偷桃是怎么用出来的,你看清楚了么?要是与敌人搏斗,敌人来这么一招,我的蛋蛋可就碎了,说实话,尚胖子捏住老子蛋蛋的时候,我心都凉了。”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吴崖也一下子兴奋起来,“来来来,咱们来试一下,你摆好姿式啊,我模仿尚胖子。”

    就在梅华与吴崖两人忍住伤痛在那摆架子的时候,离他们不远的另一间房中,一边的连长杨大傻正和四个排长也在讨论着这两个小子。

    “郭老蔫可是看走眼了,他说这两个小子挺不过十天,可现在已经一个月了,两人还没打退堂鼓。”杨大傻哼哼道。

    “对哦对哦!”第三排的孟松海笑道:“还越来越有长进哦,是可造之材,听到刚刚的惨叫没有,那两个小子挨揍的时候,可没有叫一声儿。杨老大,说清楚了啊,这两小子是分到我第三排的,你不要打主意,你们几个,更是想也别想。”

    “两个小菜鸟跟个宝似的!”另外一个排长笑了一声,“不过按照老规矩,来我们连的新士兵,只要挺过了三十天,大家都有机会的。”

    “说得是,说得是!”另外两个排长连连点头,“老规矩,抓阄。”

    杨大傻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两小子的确不错,也难怪都督亲自点名将他们两个招到亲卫营里来,看来都督是想大用他们两个啊,嗯,这两小子还磨磨,磨堪期再延长三十天。如果还能挺过来,嗯,就放我身边亲自教导!”

    “老大!”孟松海一下子跳了起来。

    “怎么?”杨大傻一瞪眼睛,“想跟我抢,要不要咱们几个先打一把,谁赢归谁啊?”

    一听杨大傻这话,剩下四人全都蔫了。

    杨大傻挥挥手,“就这么定了,都去睡觉。”

    四个排长站起来,还未迈步,外头突然响起急骤的马蹄声,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就进了军营,想来必是第一连的熟人。听到马蹄声,杨大傻也是霍地站了起来,“军务!”

    一步便冲到门前,打开了门,数匹战马也奔到了门前,马上来人一跃而下。

    “郭老蔫?有任务?”杨大傻问道。

    “上官营长军令,亲卫营明日五更,北门集中,你部现所负职责,将由军事大学第五训练大队接手,杨大傻,这是第五训练大队教官付安。”

    “要出征了?”杨大傻兴奋地问道。

    “一切就绪,准备出征了!”郭老蔫笑得嘴巴都合不拢,“老子们的刀子,总算又可以饱饮敌贼鲜血了,这大半年,身子骨可都要生锈了。”

    梅华与吴涯两人回顾了今天的两场战斗,自觉得收益非浅,又学会了几招制敌的招数,又兴奋了好一会儿子繁体睡着,疲惫的两人一沾着床,立时便睡死了过去。

    矇眬之中,两人只觉得身子突然悬空,然后剧痛传来,竟是被人拎在了空中,狠狠地掷在了地上。

    两人大骇之下,一骨碌爬起来,摆出防御姿式的时候,便看到白日里胖揍了他们一顿的尚胖子正冷冷地盯着他们,“真正是两个菜鸟,居然睡得这么死,叫都叫不醒,这要在战场之上,够死十回,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梅华揉了揉眼睛,怒道:“这是在军营,都是自家兄弟,当然睡得死,要在是外头,我们肯定要比你强。”

    “是么?”尚胖子拖长着声音,不无讥讽地哼了一声,“那我倒真要看看,好了,两个菜鸟,马上去连部领取你们的新军装以及装备,我们要开拔了。”

    “领装备?”梅华大喜,被这三个字吸引住了,没有注意后面的几个字,“这么说,我们已经是第一连的正式一员了?”

    “想得美!”尚胖子啐了一口,“还不够数了,不过现在军队有任务,你们两个,算是见习吧,快去领装备,误了集合时间,小心挨板子。”

    片刻之后,梅华与吴崖两人身着全新的红色制服以及各式各样多达十数样的装备,都是喜不自甚,“真漂亮,比野战部队的青色装漂亮多了,还有这装备,我靠,也太好了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九十三章: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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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卫营是从全军精选出来的精锐之中的精锐,几乎没有普通士兵,每一个都是从尸海血海里爬出来的,高远将亲卫营的编额定在三千人,但直到现在,一个营四个连队,才仅仅凑了千人之数,便是因为挑选的标准实在太高。亲卫们上马便要成为最好的骑兵,下马,就是最好的步兵,步骑双重标准,不是挡住了多少想要进入这支部队的军中精英。

    亲卫营的制装也与征东军野战部队的制装不同,这也是高远着意凸显这支亲卫营与众不同的心思,鲜红如血的制服显现他们的身份,精钢打制的凯甲既轻便又不使其成为累赘,狭长的刃口包钢的马刀,骑弩,一人一口陌刀。这支不到一千人的部队,完全就是武装到了牙齿的战争机器。

    有能耐,自然就傲一些,自然便看不得无能之辈与他们并列,这也是高远点了两个新兵进入这支部队后,从上到下,都存了刁难二人之心的意思。

    高远的意思他们不敢违拗,但让这两个幸进小子知难而退,自己退出,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但出乎郭老蔫杨大傻等人的意料的是,这两个小子居然一直挺了下来,倒是让他们从心底里生出接纳两个的心思。

    亲卫营难进,第一连更难进,这是所有军中士卒上下的共识,这半年来,也不知有多少精中健儿来到第一连,然后又黯然而退。

    两个新兵蛋子,却是根本不知道这些,如果让那些从这里知难而退的士兵们知道了两个新兵居然进入到了第一连,不知会有多么羡慕嫉妒恨。

    直到跨上战马,策马到了第一连部众的最末尾,梅华与吴崖才算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这支让他们两人吃了大亏的部队的全貌。

    一百八十一名全副武装的第一连士兵策马而立。在营中火把的照耀下,鲜红的军服随微风起伏,恍如流动的血液。这些平时在梅华与吴崖看来散乱的似乎不知军纪为何物的军人,此刻却犹如钢铁。昂然于马上,平静的脸庞没有丝毫表情,所有的眼睛只盯着最前方的一人,他们的连长杨大傻。

    没有梅华预料之中的慷慨激昂的动员,杨大傻的目光只是扫了一眼这一百多兄弟,眼光似乎还在他们两人脸上多停了片刻,便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出发!”便一提马缰,径直出营。

    在他身后。一个个骑兵马头接着马尾,沉默着离开了营房,梅华与吴崖,自然是敬陪末座。

    北城门外,一支支红衣亲兵营士兵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沉默着聚集到了一处,一千余人聚成了一座鲜红的大阵,却仍然寂静无声,这种沉默如山的压力,使两个新兵感到了莫名的压抑。几乎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但却仍强迫着自己目不斜视,挺直胸膛。

    稍后。马蹄声响,一支黑衣骑兵从积石山方向急奔而来,在红衣方阵一边开始聚集,数目比起红衣卫来更少,大概只有红衣卫的一半。从远处席卷而来,到了近前,却如同一柄打开的扇面,陡然之间便收拢,瞬息之间。便聚集成了一个方阵,如此势头。让红衣卫们也是不由自主地侧目。

    这支黑衣骑兵,便是贺兰燕倾力打造的最新的一支骑兵。在贺兰燕的一力要求之下,这支骑兵全身着黑,以示区别于一般的野战部队和红衣卫。

    当然这也就是贺兰燕敢向高远提要求,换了别人,自是没有这个心气儿,这支骑兵部队倾注了贺兰燕大半年的心血,着实寄于厚望,而且他们也不需要像红衣卫这般武装到牙齿,甚至连马都只要温顺的,贺兰燕只是要求全军着黑衣,一人一身红衣卫那种特制的轻便钢甲,这支军队需要统一队形,但如此队形却是在对手的密集远程打击之下极易遭受重创,加强个人防护便是重中之重。

    冲阵,对战,红衣卫都擅长,而这支黑衣骑兵,却只擅长在对手骑兵发动冲锋之后,以集团之力扫荡对手。

    一红一黑,形成极大的反差。

    八月时分,天色却是亮得极早,五更的鼓声刚刚响过,天边已是泛起了一丝鱼肚儿白,急骤的马蹄声自城内而来,片刻之后,高远,贺兰燕,蒋家权,严圣浩,吴凯等一众征东府高官便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此去河套,只怕短时间内难以回转,征东府内事,拜托诸君了。”高远看着蒋家权等人,笑道。

    “都督尽管放心。”蒋家权微笑点头,“辽西郑均,河间吴慈安,积石吴凯三位郡守都是能力超卓,叶真叶重两位司令官亦是身经百战之将,将军经外,我等攘内,同心戮力,共灭东胡。”

    “叶重已经找到了荀修,正在劝说他来我征东府效力,但此老仍有心结,我与菁儿已分别去信,往事已矣,现在是需要我们向前看的时候,他如来来征东府,当就礼部尚书之位,此老性子执拗,各位大人与其相处,当容让之。”

    蒋家权呵呵一笑,“都督不计前嫌,我等自然不敢怠慢,此老学识渊博,交游广阔,如果能为都督所用,在外奔走,为将军在外交之上打开一方局面,倒是值得期待。”

    “吾往攻东胡,事权单一,这内治之事,反而更加繁复,有劳诸位了。”高远抱拳为礼。

    “份内之事,不敢当都督之礼。”蒋严诸人躬身,“祝都督马到功成,一帆丰顺。”

    高远哈哈大笑,“共勉!”提马向前便行,走得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叫道:“吴郡守!”

    吴凯赶紧奔到高远身前,“都督还有什么吩咐?”

    “菁儿已有数月身孕,只怕她临产之时,我却无暇分身,倒是要请吴夫人多多跑一跑都督府,翠儿毕竟年轻,我怕她有时照应不过来,另外我已请裘医官坐镇都督府,我不在的时候,你多多照应。”

    “都督放心吧!”吴凯笑道:“等大胖小子生下来的时候,我一定千里急报,让都督在第一时间,但能得知讯息。”

    高远微微一笑,拱手作别,身边贺兰燕,上官宏等人立即跟了上去。

    策马奔到红衣卫跟前,高远凝视着这些身经百战的厮杀汉,呛的一声抽刀佩刀,高高举起,随着高远的动作,一千余柄陌刀同时举起,刀光闪亮,将城头之上的火把也映得黯淡无光。

    “征东军!”高远沉声低喝。

    “万胜!”一千余红衣卫齐声怒吼。

    另一侧,贺兰燕也高举弯刀,厉声大呼:“征东军!”

    “万胜!”五百黑衣骑士高举手中长枪,亦是怒吼回应。

    “出发!”还刀入鞘,高远策马向前,身后,一队队的红衣卫紧紧跟上。

    半天之后,高远率领着他的骑兵,追上了提前一天出发的大队运送辎重的民夫队伍。浩浩荡汇的队伍向着河套平原开始出发。

    就在河套平原剑拔弩张,准备大战之际,在扶风城外百余城的牛栏山大营,东方野战集团军司令官贺兰雄亦是升帐点兵。

    贺兰雄高居正中虎皮大椅之上,一左一右,是孟冲与颜海波两名军长,在往后,则是贺兰锐,贺兰捷,丁渭等统兵师长。

    “诸位,河套大战即将打响,东胡狗子聚重兵于河套,此战将定我征东府万年基业,我东方野战集团军,虽然远隔河套千里之遥,却也不能坐视不动,所以,我们也要动一动了。”

    随着贺兰雄低沉的声音在房间之中回响,下头诸将一下子都兴奋了起来,原本征东府将主攻方向定在河套平原让他们心中失望得紧,但看司令官的架式,却是不甘寂寞,他们自然是大喜过望,这就代表着他们能够有大显身手的机会。

    看着众人的神色,贺兰雄笑道:“不要想歪了,本官亦是奉了都督的命令,河套虽为主战场,但我们这里,却也不是摆设,进攻东胡,牵制敌军军力,而且我们这里地形复杂,不比河套平原,所以,东胡骑兵无法尽展所长,我们却是占了便宜。”说到这里,他呵呵地笑了起来,“至于是我们还是北方集团军先打到和林城下,又有谁能说得准呢?要是我们先到和林城下,想来孙晓那家伙定然会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大家有没有这个心气?”

    “有!”下头众将都是齐声高喝,便连颜海波亦是如此。

    “好!”贺兰雄握拳重重挥下,“在我们对面驻防的是阿固怀恩,我们的目标,就是在今年年内,消灭阿固怀恩,进军威迫辽宁卫。诸将听令!”

    随着贺兰雄的声音,屋中下诸将肃然起立,只余下贺兰雄的声音回响。

    就在贺兰雄开始全军动员的时候,叶枫正趴在密密的灌木丛中,仰望着不远处山顶上那座军寨,那是阿固部设在这里的一座堡塞,内里驻扎着两百东胡兵,是阿固怀恩监视东方野战集团军动向的前哨,叶枫的任务,就是将其拔掉。

    到东方野战集团军已经有近一年了,孟冲本想将他安排在司令部或者自己身边担任亲卫军官,但叶枫却只想到一线野战部队,僵持不下之际,贺兰雄到任,却是一口就答应了叶枫的要求,叶枫便成为了第一军的一名连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九十六章:阿固怀恩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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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固怀恩这大半年来,一直在战战兢兢之中渡过,头顶之上,似乎随时随地的都会有一柄大刀砍过来,取了他的性命去。这让他一直很惶恐,很害怕。

    他不能不害怕,阿固部一直是大王子索克的拥泵,直到最后时刻,才反水到索普的阵营,而为此阿固部族之内,血流成河,老族长身首异处,族内精英丧失泰半。而这些,都是阿固怀恩亲手亲为,但是直到现在,他也不后悔,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他不这样做的话,在去年的那场变战当中,在老王米兰达于新王索普精心编制的圈套里,阿固部会将血流尽。

    每一个东胡人都知道,只要还留下了种子,便有可能东山再起,就如同那漫山遍野的芒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他要给阿固部留下种子。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向他的父亲举起了屠刀,而他的父亲在临死之前,留给他的眼神,不是怨恨,而是欣慰。

    但现在,他却真正害怕了。东胡建国,正式与中原各王朝分庭抗礼,但他却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末日,统一发号施令的朝庭,统一兵源的军府,统一划分的战区,东胡王指定的战区统帅,以及那些调来调去,以前完全是风牛马不相及的一些部队,被组合在了一起,编练,融合,一个全新的东胡正在他的眼前出现。

    当然,是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因为这个战区,统帅并不是他,而是那个新近崛起的人物,阿伦岱。

    阿伦岱,铁岭部的新族长。东胡王索普从小的跟班。这便是以前阿固怀恩对阿伦岱所有的映象,当然,后来随着阿伦岱地位的的高。阿固怀恩又知道了阿伦岱在高远手下屡战屡败,最近一次。便是在榆林附近的花营,被高远歼灭铁岭部数千兵将,最后还是靠着索普,吞并了克勒三部,才恢复了元气。

    这样一个人,居然靠着与东胡王的个人关系,爬到了自己的头上。阿固怀恩不认为阿伦岱这样一个屡战屡败的家伙有着统领整个东方战区的能力。

    如果是慕容昆倒也罢了,这家伙与自己资历相仿。而且在上一次的东胡巨变当中,他虽然立场不鲜明,但并不像阿固部一样,在中前期旗帜鲜明的拥护索克而惨遭清洗,但现在,慕容昆被索克调回到了和林,在新成立的太尉府中,担任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副尉,而掌兵的太尉就是索普亲领,慕容昆已经成了一个摆设。

    但相对于慕容昆被架空。自己虽然还领着五千精锐铁骑,危机感却更强了,因为慕容昆已经成功上岸。而索普将自己摆在这里,只怕是存了借刀杀人之心。

    最初的一万精锐被阿伦岱慢慢地抽调到只剩下现在五千骑,而调走的五千骑阿固部士兵,并没有留在东方战场,而是正在和林整编,下一步听说要调往北方战区。阿固怀恩知道,用不了多久,调走的五千部卒,就将不再属于他了。

    如果就这样下去。阿固怀疑,自己的士兵将会被抽调一空。那时的自己,就将成为一块鱼腩。任人宰割而毫无还手之力。

    天可怜见,这个时候,征东军打来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阿固怀恩不是战事临近的紧张,而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终于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好。只要一开战,阿伦岱将再也没有理由抽调自己的精锐,这最后五千精锐将会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手中。

    战争,是削减敌人实力的办法,但又何曾不是势力扩张的好机会。与索普相争,阿固怀恩已经没有了这个心气,不到一年的时间,索普在颜乞,图鲁等一帮先王老臣的支持之下,借着那流血飘杵,已经牢牢地扎下了根基,先是清洗了不少大部族,然后再借机整编了无数的中小部落,已经建立起了一支令所有人胆寒的军队,再加上在与燕国战争中没有多少损失的宫卫军,索普已经死死地把控住了他们这些人的命运。

    战争,也只有战争,才能凸现自己的价值,才能显现出阿固人的胆略和勇气,自己要让东胡王索普看到,他想要征战天下,想要马踏中原,自己这样的大将正是他所需要的,而不是阿伦岱这种溜须拍马之徒。

    他要打一场漂亮的战争,来向新主子索普展现自己的能力与忠心。

    在他的对面的对手,阿固怀恩已经摸得很清楚,贺兰雄,匈奴人,与征东军高远在未起家之时便是密友,可以说,这两人便是东胡人的苦主,这二人的崛起史,就是一部东胡人的血泪史。所有东胡人对这二人都是恨得牙根痒痒,恨不能剥其皮,啖其肉,喝其血。

    击败或者杀死贺兰雄,意义重大,不仅是军事层面上的,更有政治层面上的。阿固怀恩已经知道,索普定下的主战场是河套平原,与征东军争夺那块膏腴之地,然后借此控制大草原,控制那无数的匈奴部族。

    那么,如果自己在这里杀死了贺兰雄,将会对索普的计划有极大的帮助。贺兰雄不仅是高远的铁杆,密友,更是匈奴人投向征东军的一面旗帜,杀死了这个人,对于高远控制大草原的图谋,将是一个重大打击。

    更为重要的是,在阿固怀恩看来,贺兰雄现在手中握有的实力并不强。

    高远数年经营,也不过拥有骑兵五千余人,贺兰雄统带着其中的三千,这已经是征东军最大的一股骑兵了,而另有步卒一万余人,这一万多步卒之中,老兵不到一半,其余的,都是这一年来,陆陆续续新补充进来的。其麾下两员大将孟冲,颜海波,却都是步卒出身,并不擅长指挥骑兵,那个铁腿将军步兵,指挥骑兵,倒是一把好手,可是高远却没有将他放在此处,这才阿固怀恩看来,便是一大失策。

    对手兵力,是自己的三倍,但在阿固怀恩看来,步卒从来不是问题,只要他击溃了贺兰雄麾下的三千骑兵,这场胜利,就将是属于自己的。

    娄山寨,丢了就丢了,自己对于这一战的看法,本来就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击溃对手的骑兵,杀死贺兰雄,只要达到这个目的,这一战,自己就赢了。

    娄山寨,倒是可以当一个棋子用,猛攻娄山,或者可以吸引贺兰雄的骑兵来援,步兵没那快的速度,你贺兰雄想掌控娄山寨,进而控制整个战场,那便如你愿又如何,只要你肯来,便再没有回去的机会。

    “击鼓,聚将!”阿固怀恩面带微笑,“征东军来袭,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

    娄山寨,叶枫摸着下巴,很是有些不解,按照他的估计,今日傍晚,敌军就应当抵达娄山寨了,但此时天色早已黑定,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派出去的哨骑已经陆续返回,都没有带回敌人的消息,便连这一带的敌军哨探也消失不见了。

    这不正常。

    事出反常必为妖。

    叶枫想不透这其中的道理,但却仍然高兴,因为他有更多的时间,来完善他的防守阵地,接下来的时间,他要像一个钉子一样扎在这里。

    有了一夜的时间来完善布置防守,娄山寨在叶枫看来,已经是固若金汤,在自己人没有死完之前,敌人想要上来,那是休想。整个娄山寨此时已经缩小了一圈,除了白日里布置的外围防守之外,最后的防守堡垒也已经完成,敌人想要拿下这里,便得拿命来换。

    一夜安静的过去,直到此日日上三杆,天际之处,终于出现了一道人潮,迎风飘扬的旗帜代表着东胡大队骑兵终于抵达战场。

    要开始了!叶枫先前一直提着的心,在此刻反而平静了下来,从脚边提起了一把上好比的臂张弩和一袋子弩箭,大声笑道:“东胡狗子来了,弟兄们,走,我们先去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惊喜。”

    “让东胡狗子尝尝我们的臂张弩!”汉子们大笑着,一个个提着臂张弩,随着叶枫,走向最外围的防线。

    “爹,娘,你们的孩儿已经长大了,姐夫,姐姐,我不会让你们丢脸的。”叶枫在心中想道。

    而此时,距离娄山还有一天路程的征东军大部在孟冲,颜海波的带领之下,正在向着娄山挺进,只一过一片藏青色的队伍之中,却没有看到征东军东方野战集团军最为强大的那一支三千人的骑兵部队。似乎,前来完成这一次战争的,居然只有一万步卒。

    “向前,向前!”颜海波骑着战马,奔行在队伍当中,大声的摧促着士卒,“我们的兄弟正等待着我们去救援,走快一步,就是一条兄弟的性命,打起精神来,向前!”

    两支军队,分成左右两路,相隔里许,遥遥相望,并头前进,这是一支庞大的队伍,作为步卒,要与骑兵对决,那么,一些特制的武器,自然就不能少。

    “娄山将是一场血肉磨盘。”另一边的孟冲遥望着远方,心里暗自道。“只不过,胜利将最后属于我们。”

    这一场战斗的所有计划,都是由孟冲来制定完成,在这一方面,贺兰雄完全交给了孟冲,孟冲负责制定作战计划,他则负责发号施令,以及冲锋陷阵。(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九十七章:行军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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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揉了揉太阳穴,看着面前刚刚送到的又一叠公文,不由苦恼地叹了一口气,大案之上的油灯并不明亮,只能照亮面前一小块地方,这使得高远甚至怀疑长期以往,自己会不会得近视眼,这个时代,可没有近视眼镜,也没有激光治疗,一旦眼睛坏了,只能生生地受着。

    但他不能不坚持,虽然已经离开了积石城,但快马来自哪里的公文却仍然络驿不绝,有的是已经处理好了的,有的却还要他最后拍板。哪怕那些已经处理好的公文已经被做成了简报的形式方便他阅读,但庞大的数据量仍然让高远有些头疼。

    地盘大了,势力大了,看似风光了,但肩上的担子却更重了,以往的清闲却是再也寻不回来,只能日复一日的如此劳累。

    人人都争权夺势,可只有坐在这个位置之上的人才明白高处不胜寒啊!

    想到这里,高远不由笑了起来,自己可真是矫情,如果不坐在这个位置,自己的人生,根本就由不得自己作主,生死贫富,操纵于他人之手如同提线傀儡一般的活着。

    人啊,总是没有得到时,日思夜想,一旦得到,却又泛酸了。

    振作精神,重新打开一份公文,这是自己的任务,也是自己的责任,虽说现在自己不再看人眼色,但头顶之上,仍然有无数坐大山压着,内务却不说,光是外部环境,就足以让自己奋发振作,东胡大战在即,燕国朝廷在一边虎视眈眈,更不用说,在遥远的西方。强秦立志席卷天下,哪有时间让自己伤风悲秋。

    笔走龙神,飞快地批阅起一份份公文。

    帐帘掀起。上官宏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都督。歇息一下,吃过了晚饭才批阅吧!”

    高远嗯了一声,合上手中的公文,看着托盘中一碗红烧肉,一碟野菜,不由笑道:“还挺丰盛嘛,这野菜新鲜,你去挖来的?”

    上官宏笑道:“不仅仅是我。亲卫营除开警戒值勤的之外,倒是全员出动,这小半个月,天天吃肉,都吃得腻歪了。”

    “没办法啊!”高远笑道:“出门在外,一切从简嘛,好在已经走了一半路程了,等到了先锋城就好了,许原在哪里的屯垦干得有声有色,不仅种了上万亩粮食。还有不少的新鲜果蔬,到了哪里,让大家吃个够。”

    “可惜这季庄稼了!”上官宏叹道:“战事还能晚上一两个月就好了。收了这季庄稼,先知城,统万城,还有在建的大雁城,才算真正扎稳了脚跟,现在,可都废了。”

    “宇文恪自然也能想到这一点,所以,他在这个时间段发动了攻势。”高远摇摇头。“岂能事事都如人愿,不过也好。他们可以决定战斗什么时候开始,就让我们来决定战事什么时候结事。来了,就不要想走。许原开垦的这许多田地,可都是生地,真缺肥料了,将这些来犯的东胡人埋在田下,明年想必就有个好收成。”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也显得有些狰狞起来。

    “东胡人这一次可算是下了大本钱,光是骑兵就集结了二万,另外,还有一万步卒呢!在河套平原,我们的兵力可是大大落了下风。”上官宏有些忧虑。

    “战斗,从来就不是看谁人多。”高远显得很轻松,“东胡人骑兵来自数个部落,在这其中,许多部落以前甚至是世仇,纠集在一起,能发挥多少战斗力,还是一个问题,说不定他们自己内部便会产生许多矛盾,十个手指头,只有捏合在一起,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否则,便是被我们一根根折断手指头的结果,至于那些步兵嘛,齐国人给他们训练了半年,战斗力很值得怀疑。而他们的步兵里头,又夹杂着大量的奴隶,这都是我们可以利用的机会。”

    “齐国人当真该杀!”上官宏满脸杀气,“居然偏帮外夷。”

    “这事儿,不可能拿到明面上来说,齐国人根本就不会承认,就算你抓住了那帮齐国人,齐国只消轻飘飘地说一句这些人早就叛逃出齐国就行了。”高远笑道。

    “那就这样放过他们了?”上官宏气愤难抑。

    “放过他们?”高远轻笑道:“我可没有那么宽容,你放心吧,这事儿,我已有安排,你别操心了。对了,燕子还没有回来?”

    “贺兰将军带着她的那帮黑衣卫出去操练了,还没有回来。”上官宏道。

    “这么上心啊?看来她真是对黑衣卫寄予了厚望。”高远点点头,“上官,你也是沙场老将了,你觉得,红衣卫对上黑衣卫,谁胜谁负?谁更强一些?”

    “当然是我们红衣卫强!”上官宏不假思索地道。

    “说说你的依据,可不能因为你是亲卫营的统领,便信口开河。”高远微笑着道。

    上官宏微微一窘,亲卫营的选拔,训练,都是由他在进行,对于这些侍卫的战斗力,他自然是心中有数,亦是信心十足。但听都督的意思,是要他分析这两军的长短,那就不能随口而言,而是要摆事实,讲道理了。

    亲卫营红衣卫不用多想,那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上官宏脑子里立刻仔细回想起黑衣卫训练时展现出来的每一个细节,不过每多想一份,他就不由脸白一份。直到想明白,抬起头来迎向高远带着笑意的双眼之时,不由尴尬之极。

    两军对垒,红衣卫自然会获胜,哪怕是只拿出与黑衣卫相当的人数,但问题是,获胜的代价,似乎是他不愿意付出的。每一个红衣卫的士兵,都是千挑万选,身经百战之辈,不管放在那支军队之中,都是军队里的领头羊,无谓牺牲一个,上官宏都会可惜,都会跳脚,而黑衣卫呢,成军不过半年,都是没有上过战场的娃娃,他们的个人战斗力,在红衣卫面前,似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结成那种战阵,可就无坚不摧了。

    四百红衣卫,如果要击败现在贺兰燕手下的四百黑衣卫,要付出的代价,只怕要阵亡二分之一以上,这个代价,可不是上官宏愿意付出的,因为红衣卫不是阿猫阿狗,随时都能挑选出来,但黑衣卫还就真是阿猫阿狗,死一个,可以轻易地补充一个,根本就不用在乎伤亡。

    “想明白了?”高远笑问道。

    “想明白了!”上官宏有些垂头丧气地道:“贺兰教头,能人所不能,末将拜伏。回头定要去向贺兰教头好好请教。”

    “你不要妄自菲薄!”高远看着有些蔫了的上官宏,“红衣卫与黑衣卫所长不同,作战的方式千差万别,其实在我看来,红衣卫的力量要比黑衣卫强了许多,黑衣卫有着极大的局限性,只有在与敌人骑兵对垒之时,他们才会发挥出最大的作用,而对阵远程武器为输,坚阵固甲的步卒,或者特殊地形的战斗,他们可就差得太多了。他们,只是燕子费尽心血打造出来对付骑兵的产物。而你们红衣卫,却是全天候战士,什么地形,什么敌人,在你们面前,都是一样的。”

    上官宏此时也明白了过来,知道先前的想法是不由自主地被都督带偏到了沟里。“不过黑衣卫却对我们来说,是此时最需要的。最妙的是,补充容易,成军极快!”他想了想,又道:“又了这等妙处,我们的骑兵可就不用再依赖匈奴人了,这也可以解决一个极大的隐忧。”

    高远眼光一闪,盯着上官宏的,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上官宏心中一跳,知道自己说漏了跸,不由垂下头来。

    半晌,高远才道:“有些事情,不要乱说,你这番话要是传到匈奴将领的耳朵里,不免要多生事端.现在匈奴人也好,燕人也好,都是我征东府的亲密战友,兄弟,这一点,你要牢记.”

    “属下明白了!”上官宏连连点头.

    “饭等会儿再吃吧,等燕子回来后,再端上来,我与她一起吃,对了,这种野菜如果还有的话,多弄一点,再弄个汤.”高远道.

    “那需要酒吗?”

    “不用了,军中禁酒,我身为主帅,岂能知法犯法?”高远摇头道:”陪我出去转转,透口气吧,批了这一个时辰的公文,脑子都有些迷糊了.”

    两人出了大帐,便听到不远处传来阵阵喝彩之声,看声音传来的方向,却是红衣卫的所在,此时,一大群红衣卫正围了一个大圈子,又叫又跳,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他们在干什么?”高远抬了一下下巴.

    上官宏扫了一眼,看到那是一连杨大傻的地盘,心中便已明白,笑道:”都督还记得那两个您亲自点名调到亲卫营的新兵吗?”

    “我亲自点名的?”高远略有些惊讶,他倒是真有些忘了,上官宏这一提醒,脑子里倒是立时浮起来两张稚嫩的面孔来.

    “一个叫梅花,名字挺奇怪,一个叫吴崖吧?”

    “梅华,吴崖!”上官宏纠正道:”这两个小家伙倒也有趣,您是不知道,这两人去找郭老蔫报到的时候,居然向郭老蔫行贿!”

    “于是郭老蔫就将他们两个丢到了杨大傻哪里?”闻弦歌而知雅意,高远一下子便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零零章:半道而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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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之下,青草之上,数路骑兵齐头并进,马蹄踩乱无数摇曳的小花,撵跑一群群的草间小兽。

    这是绕道百里,前往袭击大雁湖的一支东胡骑兵,统兵大将宇文垂,东胡河套战区统兵大将宇文恪的胞弟。

    宇文恪不是一个心无谋算的猛将,相反,在东胡之中,他素有智将之称,在他看来,东胡在与征东军争夺河套平原的战争之中,重要的不是征东军插在辽河畔的先锋城和统万城,这只不过是两颗钉子而已,真正重要的,是那座正在建设的大雁城。

    征东军高远设大雁郡,在大雁湖畔建大雁城,一旦功成,则前方的先锋城,统万城便有了强有力的支撑点,而征东府亦可以源源不绝地将百姓移民到大雁郡来,两三年内,对方便可以围绕着大雁城扎下根来,那个时候,大雁城,先锋城,统万城,便可以构成一个铁三角,再想拿下,可就千难万难了。

    在建中的大雁城可不是辽河之畔的先锋城,统万城能比的,与大雁城比起来,先锋统万两城,只能算是一个比较大一些的城堡。

    更重要的是,现在大雁湖畔,有数万民夫,所以宇文恪给宇文垂的命令是,摧毁在建的大雁城,以及尽可能多地杀伤那里的民夫,将他们杀寒胆,杀破胆,杀得再也不赶往河套平原来。

    大雁湖畔的征东军被破,先锋城与统万城立刻便成了无根浮萍,后路被断,粮草不济,被攻破也就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将进攻的时间卡在眼下这个点上,是宇文恪的精心谋划。早一点,自己麾下兵马不齐整,特别是步卒稀缺。无法对先锋和统万两城作出威胁,而晚一点。先锋城那上万亩农田便将收获第一季庄稼,到时候粮草充足,再想破城,不免增大了难度。

    而眼下,正好。

    带着这五千骑兵避过先锋城和统万城的耳目,宇文垂也是煞费了苦心,沿着辽河,一直向上游走了数百里。这才避过对方的哨骑耳目,如果让许原发现了他们的目的,从而派出他麾下的骑兵阻截虽然并不可怕,但突袭大雁城的计划不免破产,得到消息的孙晓必然会收缩阵线,以征东军步卒的那种乌龟壳子,想要击破就难了。更重要的是,离开了五千精骑,先锋,统万两城的征东军必然倾巢而出。现在两军超过两万步卒,对阵宇文恪剩下的数千铁骑以及一万步卒,宇文恪并没有太大的把握。更何况,他不可能将所有的士卒统统派过辽河,辽河东岸,照样需要部队戍守。

    眼下,距离大雁湖不过只有二天路程了,宇文垂难抑兴奋之色。

    “报!”前方马蹄声急,数名哨骑急奔而来。“宇文将军,在我军左侧方五十里处,发现征东军。约五千人,骑兵约五百。正在向辽河方向前进。”

    “谁的旗帜?”

    “孙。应当是征东军驻大雁湖的孙晓所部。”

    宇文垂大喜过望,当真是正嗑睡。就有人送上了枕头。五千人,大雁湖征东军驻军拢共也就只有五千人,看来孙晓竟然是倾巢而出支援先锋统万城,看来对方是想在辽河之畔与己军展开一场决战,想要一举击溃对手,从而奠定在辽河西岸的安全格局。

    “叔父,不若我们先挥军侧击,击败了孙晓所部,再转道前往大雁城,大雁城那里只不过是一些民夫,不堪一击。”宇文恪的儿子,宇文明上前献策道。

    宇文垂摸着浓密的短须,微微点头,宇文恪的命令是要灭掉大雁城方向的敌军,那么,孙晓的这一部自然也在消灭的范围之内,他们居然倾巢而出,却是给了自己更好的机会,如果他偿缩在大雁城,反而要多费手脚。

    “转进左路,消灭孙晓!”宇文垂大手一挥,数千骑兵转向,向着孙晓所部方向扑了过去。

    就在大股东胡骑兵转道而进的时候,孙晓也得到了自己右侧方向,发现了大批东胡骑兵的探报,一瞬息之间,孙晓如坠冰窖。

    “是大队东胡骑兵,而不是小股游骑?”他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问道。

    数名哨骑亦是脸上发白,“司令官,绝不会错,黑压压的骑兵,一眼看不到边,只怕有万人。”

    “那里来的万人!”孙晓怒斥道,这几名哨骑缺乏与东胡骑兵作战的经历,很难判断对手的数目,骑兵不像步兵,数千骑兵展开,那的确是震颤人的神经,压迫人的眼球,宇文恪在河套拢共就只有一万骑左右的骑兵,怎么可能都出现在这里?许原与严鹏又不是傻瓜。

    一万骑是没有的,但三四千骑兵则是可能有的。即便只有三四千人,对孙晓的威胁也已经很大了。撤退?不可能,数十里的距离,对于骑兵来说,转瞬即至,行军途中步卒如长蛇展开,一旦遭遇骑兵突袭,就会轻而易举地被对手截成数段,成为任人宰割的对象。

    “来人!”转眼之间,孙晓已经下了决心,“马上派人向先锋城,统万城传信,全军出击,与敌决战。”

    “遵命!”十数名哨骑越众而出,向着先锋城,统万城方向狂奔而去,如果宇文恪派了数千骑兵来突袭大雁湖,那在先锋城,统万城下,敌军绝对空虚,宇文恪要留守人马镇守东岸大营,进攻这两城的最多有七八千步卒,四五千骑兵,而许原与严鹏两军加起来,步卒接近两万人,骑兵也超过两千。

    看着哨骑的背影消失在眼眸之中,孙晓已经沉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小瞧了对手,他想毕其功于一役,与对手决战于辽河之畔,一战而定西岸战局,而对手,却想得更深了一步,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在此地坚守,吸引来犯的敌人,然后等待先锋城下许原与严鹏那边战场的消息。

    “马上传信回大雁湖,告诉郭尚书,就说可能有敌来袭,让他迅速组织青壮,准备防守。”此时孙晓最担心的就是对手根本不理会他这一部人马,派兵急袭大雁湖,那可就糟糕了,大雁湖哪里,虽有数万民夫,但对于军队来说,就是一群没有反抗之力的羔羊,自己留在哪里的,只有数百名警戒士兵。

    现在,孙晓只希望,自己的吸引力足够大,让敌人先来对付自己,从而为大雁湖争取到了一点点的时间。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来河套平原之时,高远与蒋家权两人的反复叮嘱,自己参与过的大战实在太少,这些年来,高远出征,总是留下他来镇守老家,现在陡然之间独挡一面,立时便暴露出了自己的不足,坠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全军结阵!”孙晓霍地拔出佩刀,“与敌死战!”

    一个时辰之后,当宇文恪出现在孙晓面前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一支钢铁丛林,五千步卒摆成了五个方阵,外四中一,错落有致,整整齐齐的方阵之外,一堆堆临时挖掘的浅浅的壕沟,挖出来泥土挡在骑兵冲击的道路之上,一柄柄长矛矛刃闪着寒光,映着天上日光,闪闪发亮,数个方阵之中的通道里,骑兵往来巡行。沉闷的鼓声有节奏的被击响。

    “燕人爱摆乌龟阵,这大阵倒摆得漂亮,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宇文垂呵呵地笑了起来,五千骑兵,对五千步兵,这一仗,有很大的悬念吗?

    “阿明!”他大声叫道。

    “叔父!”宇文明策马奔到叔父跟前。

    “燕军惯用打法,龟缩防守,在我军发起攻击之时,先以床弩进行远程攻击,接着再以弓箭进行覆盖射击,习量打击我冲击马队,最后我军冲到他们步兵之前时,已经不成队列,此时碰上他们的重步兵,便丝毫占不了便宜。如果以你为先锋,你准备怎么打?”

    “叔父,敌人五个方阵,形成四个角,卫护最中间的中军,如果叔父以我为先锋,我准备最先打击左前方的那个方阵。”

    “正面冲击?”宇文垂皱起了眉头。

    “不,我会命令麾下成纵队冲击左边方阵的前角。这个方向上,他们不可能布置床弩,他身旁的那个方阵,床弩能射覆盖的射角也较小。这样,便能最大程度地减少我军在冲锋过程中的伤亡,而这个前角,也是敌军左右两个部分的连接处,亦是最为虚弱的一点,打散这个角,便能击溃这个方阵。”

    “嗯!”宇文垂欣慰的点点头,“你说得不错,看得也很准,不过这个弱点,并不是所有的敌军方阵都有的,只是孙晓麾下没有足够的骑兵掩护侧翼,他手下现在只有数百骑兵,只能作为机动兵力使用。如果碰上了拥有足够骑兵的敌军,你这一套可就不管用了。”

    “可是现在,却很管用!”宇文明咧开嘴笑了起来。

    “好,就以你为前锋,给我啃掉这个军阵。”宇文垂大笑起来,“这是大雁湖周围最后一股敌军,消灭了他,大雁湖就如同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大姑娘,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了。”

    听着东胡军中呐喊声陡起,看着东胡骑兵扑来的方向,孙晓冷笑起来,宇文明看得很准,但是他们忘了征东军有一件大燕军队没有的利器,臂张弩。这种射程和威力逊于床弩,却又远胜弓箭的远程打击武器,足以进行覆盖射击,让敌人任何的打算都落在空处。

    “放敌近前,一百步外覆盖射击!”孙晓传下命令,臂张弩的威力,在第一次威胁最大,而在对手有防备之后,便要大打折扣,他要最大限度地给敌人一次重重的杀伤。(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零一章:列阵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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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明率队攻击的是最靠左方的一个方阵的一角,不得不说,他的眼光很锐利,目的也相当明确,这的的确确是在侧翼没有骑兵掩护的方阵的最大弱点,看到对方径自奔向这一个点位,孙晓先是冷笑一声,然后眉头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东胡人如此应对,只能说明他们在应对中原部队的重步兵方阵之上,已经有了明显的对策。这对于征东军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征东军的骑兵,相对于中原各*队的比例来说,是相当高的,但对于东胡人来讲,这点子骑兵根本算不了什么,完全不值一提。

    征东军不愁战马来源,但愁的是骑兵的来源,大草原上还有无数的匈奴部落都在观望之中,并不是每一个部落都看好高远,生怕归附他之后,高远一旦失败,他们也会跟着遭殃。而从另一个方面来说,高远也不愿意自己的骑兵队伍完全掌控在匈奴将领的手中,如何建立一支由中原人为主导的骑兵,便是高远朝思暮想的事情。

    这也是高远将步兵调到叶真麾下的意思。步兵是高远帐下唯一一个燕人骑兵将领,高远希望他在中央野战集团军中替自己调教出一支骑兵,私下里,他给了步兵三年时间。要人给人,要马给马。

    孙晓是知道这一点的,但他仍然替步兵发愁,一个优秀的骑兵,三年时间,还是太仓促了。光是训练他们具备一定的马术,只怕就要一年半载,然后才能谈得上作战,而征东军在这些年来,累积的骑兵作战技术,想要一一学会。又谈何容易。

    东胡人的呐喊声愈来愈近,将孙晓的注意力拉回到了战场之上,凝视着左角方阵。心里暗道:“是时候了!”果然,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左角方阵的将领已经是下达了射击的命令,隐身于长矛兵后的士兵抬起手中的臂长弩,沿着四十五度角,抛射上空中。

    大约一百名士兵射出了手中的弩箭,天空之中,陡地便多了无数嗡嗡飞着的黑羽,但这并不是全部,射出手里的弩箭之后。士兵们抛下手里的臂张弩,伸手一捞,便又拿起了地上的一张上好弦的弩箭,而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刀盾兵则坐在地上,拾起空弦的臂张弩,脚一踩一蹬,又一枚弩箭上弦扣好。

    虽然只有一百人,但弩箭箭雨却是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

    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对于普通弓箭来说,还达不到有效杀伤的能力,但对于臂张弩来说。却是绰绰有余了,在这个距离之上,哪怕你身着铁甲,也能一举洞穿,哪怕不能致命,也能让你失去一定的战斗力。而到了百步之内,臂张弩的致死率则提高到了恐怖的百分之八十以上。

    看到方阵之中一波接一波的弩箭射出,看到扑出去的前锋在百步开外便纷纷摔倒在地,后方观阵的宇文垂不由脸上变色。

    征东军对东胡作战。应用臂张弩的时候并不多,而最早应用的时候却是高远率部突袭榆林之时。在沱沱河畔,一轮臂张弩箭。让阿伦岱吃尽了苦头,而高远在随燕军远征东胡的时候,反而没有大规模地使用臂张弩,与东胡的数仗胜仗,都是或偷袭或硬攻,硬生生地打下来的。

    这让宇文恪对于东胡在军械上的成就,一直没有一个直观的感受,直到今天。

    挥舞着链锤,铁骨头,大棍等重型武器,想要敲开征东军乌龟壳的东胡骑兵,的确没有想到在百步之外便会遭到如此密集的攻击,在他们的映象之中,只有那种带着凄厉的裂人心魄的床弩,才能在百步开外对骑兵造成致命的打击,一般的弓箭,射到这个距离,早已经没了劲了。

    他们并没有听到床弩的声音,他们看到的只是密密麻麻的弩箭,接下来,便是入骨的疼痛。一个接下个摔下马来的东胡骑兵让后续的部队不由自主地向两翼拉开,原本一条纵队的攻击线,在前进到百步之内时,已经散成了一个扇面。

    “糟糕!”宇文垂心里只来得及惊叫一声,便看到从另一个方阵之中,亦是侧飞出一支支弩产,两个方阵在骑兵散开的一瞬间,便构成了一个夹击的打击面。在这个打击范围内的东胡骑兵,人仰马翻。

    后续的部队拉开了与前方的距离,已经进入打击范围的骑兵除了向前,无路可退,当一波又一波的箭雨终于止歇的时候,从箭雨之中钻出来的东胡骑兵只有数十多个,看到方阵就在眼前,这些仓惶的骑兵顿时大喜过望,劫后余生的喜悦使得他们劲力倍增,猛摧战马,舞动着手里的重型武器,扑向面前的方阵。

    “进!”军官在大声吼叫。

    “嗬!”两排长矛兵上前数步,长矛斜斜扬起,第二排的长矛从第一排的间隙之间探了出去。每个队的哨长们瞪圆了眼睛,看着愈来愈近的骑兵。

    骑兵庞大的射影充满了眼瞳,哨长抬起手臂,大声吼道:“刺!”

    第一排的长矛抬起,稳定地向前刺去,哧哧之声不绝于耳,人的吼叫声,马的惨嘶声,顷刻之间响遍整个战场。

    马倒,枪折,马背上的骑士要么被高高抛起,要么被数柄长矛洞穿全身,而整齐的方阵在此时猛然向内凹陷进去,十数名士兵被巨大的撞击力撞得向后飞出,落下地来,七窍出血,已是不能活了。

    刀盾兵和弩兵们立时抢上前去,将或死或伤的同伴们拖进阵内,后方的长矛兵立刻挺矛补上缺口,动作熟练之极,显然不知演练了多少倍。

    十几名骑兵顷刻之间便伏尸阵前,而方阵付出的代价倍数于这些骑兵,但算上死在路途之上的东胡骑兵,双方的伤亡比率,却还是征东军要占据上风。

    满以为选准了攻击点之后,在第一波攻击之中,就能粉碎对方一道防线的宇文明,眼睛顿时红了,“第二队,攻击,第三队,第四队,左右逼近,游射,掩护第二队!”

    随着他的吼声,三个骑兵队冲出,一队沿着先前攻击的线路,再次扑向左右方阵,另外两队,却是呈散兵队形,逼向左边军阵的两面,战马如风驰电挚,逼近东胡军阵百步之内,弯弓引箭,向着军阵射击。

    方方的军阵就矗立在这里,并不会轻易移动,对于骑射起家的东胡兵来说,根本就不需要瞄准,只管开弓引箭便是。羽箭落入军阵,伤亡开始产生,特别是对于那些弩箭手而言,为了射出手中的弩箭,他们不能一直躲在盾牌之后,往往就在他们扬起臂张弩,从盾牌之下探身而出的时候,已是被外头落下的羽箭射中。而刀盾兵要替弩箭兵遮挡头上落下的羽箭,又要替弩箭兵上弦,一时之间,不由有些手忙脚乱起来,箭雨不可避免的稀疏起来。

    第二队冲击的东胡骑兵,这一次有多达三十骑冲到了阵前,链锤飞起,落下,将矛林砸得东倒西歪,手持铁棍,铁骨头,狼牙棒的东胡骑士们纵马直撞而来,在马儿撞上军阵之前,他们大呼着自马上跃起,挥舞着手里的重型兵器,自空中落下。

    要么刺马,要么刺人。

    这一次,军阵凹陷得比第一次要厉害得多,而且不上一处,整个平行线上,处在第一排的长矛兵几乎都倒在阵前。而东胡人付出的代价,则是第二波攻击者全灭。

    左角军阵整个缩小了一圈。

    “再来!”宇文明厉声怒吼,下一波攻击再次展开,而这一次,扑出来的士兵比前两次多出了一倍有余。

    敌人的主攻方向便是左首处的这一个方阵,数次冲击,将左首方阵逼得再一次缩小,孙晓终于下达命令,中央军阵开始向左首缓缓推进,与此同时,散于五个方阵之中的骑兵们慢慢地汇聚成一股,向着左首方阵逼近。

    宇文明率领着他的亲兵发起了最为猛烈的一次进攻,在他看来,左边这个方阵,已经支持不住了,再来一次,必然崩散。

    “杀进去!”挥舞着手里的大刀,宇文明厉声吼叫着,这一次他冲在最前面,手里大刀舞得风车一般,挡开了绝大部分箭矢,而偶有零星漏进来落在他那身特制的盔甲之上,对他造成的伤害几近于无。

    如他所料,左首的方阵轰然迸裂,他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冲进了对方先前固守的军阵当中,宇文明先是愕然,然后是狂喜,接下来,就是惊讶了,这不正常,因为被他率队看似冲散了的这个方阵的士兵却在发足向前狂奔,而他,则是依着惯性,在继续向前,双方竟然背道而驰,除了斩杀了几个挡在面前的步卒,宇文明一无所获。

    他愕然回道,那些看似溃散了的征东军士兵在他身后重新结成了一个三排横队,手持长矛,正凌厉地盯视着他们,而前方,数百征东骑兵呼啸而来。这些骑兵的身后,一直位于最中央的那个征东军方阵,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移动到了距离这个方阵不过数十米的地方。

    “中计!”宇文明脑子中闪过这两个字,然后立即拨转马头,大叫,撤退。

    就在宇文明省过来的时候,宇文垂亦是在同一时间,派出了一支千人骑兵,向着这个方阵奔来,必须要救出宇文明,又或者,里应外合之下,将这个方阵彻底打散也不见得不可能。(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零四章:千均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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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明有些震惊,亦有些震怒,他原以为会看到狼奔鼠窜,惊恐万分的一副场景,但现在呈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他准备要屠杀的对象,居然在好整以遐地等着他,看那两百个人列成的一个小小的方阵,居然不知死活地在向着他的马队挺进,他们脸上的表情,不似是在赴死,倒像是准备收获庄稼一样。

    这是传闻中的那些孱弱的燕国人?全民皆兵,对于游牧民族而言,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在中原国家之中,却从来没有看到过。

    愤怒淹没了他的情绪,马鞭前指,对着那两百个悍然向前挺进的征东府士兵,他怒吼道:“杀光他们。”

    郭荃所立的那一段残墙之上,指挥床弩的一个民壮头领猛地扳动机插,巨大的床弩带着凄厉的啸声中脱弦而出,在空中划过一段长长的残影,射向远处那铺天盖地的东胡骑兵,三千骑兵散开来攻,所占据的面积实在太大,他根本就不用费习去瞄准,只用射出床弩就好了,随着他的动作,残墙之上,几十枚床弩几乎在同一时间呼啸而出。

    床弩越过了那小小的藏青色方阵,落在他们前方正狂奔而来的骑兵从中,带起朵朵鲜红的花朵,但旋即被更多的骑兵浪潮所淹没。

    “快,上箭,上箭,再射!”头目挥舞着双手,大声吼道,刚刚他一直在追随着自己射出去的弩箭,亲眼看到好几个东胡骑兵被那弩箭击伤,兴奋溢于言表,

    “我射死了三个!”

    “我也射死了两个!”

    在他身旁,几个年青人亦是兴奋的又叫又跳。

    杀敌,就是这么简单。

    城墙上的人因为杀敌而兴奋着。手忙脚乱地替床弩上弦,可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想要快速地床弩绞弦上箭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是他们这些人?越忙越乱,越乱越慢。这些威力巨大的城防武器,在射出一箭之后,竟是沉寂了下来,而接下来,奔来的骑兵淹没了那藏青色的方阵。

    “征东军!”唐锋举起手中的长矛,厉声大喝。

    “万胜!”二百名士兵高声回应。

    “上步!杀!”唐锋站在方阵的正中央,嘶声狂喝。

    随着呔的一声厉喝,数十柄长矛齐齐捅出。捅翻了正面的十几个敌人与战马。而骑兵的冲击,亦让这个方阵向内凹陷了一大块。

    “上步,杀!”看到第一个回合,自己的兄弟便有数十人倒下,唐锋怒极,亦是悲极,呼喝而出的声音尖厉而高亢,浑不似他平常的声音。

    骑兵团团围住了这个小小的方阵,从四个方向向着这个顽强的敌人发起攻击,一个个链锤飞起。落在方阵当中,将征东军士兵砸翻,一根根大棍。狼牙棒横扫,将长矛打断,只是一次攻击,二百人的方阵,便被削薄了一大层。

    “上步,杀!”唐河再吼。

    四个方向上的征东军同时大吼着刺出他们手里的长枪,方阵在扩散,露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缝隙,骑兵立即纵马而入。从这个缝隙里钻了进去。唐锋的这个方阵,没有弩箭手。没有刀盾兵,根本无法填补这样的漏洞。

    “各自为战。杀敌!”唐锋抬起了手中长枪,咆哮着向前杀去。

    “兄弟,等等我!”那个自孙晓军中而来的信使将手里执着的那面鲜红的征东府大旗重重地插在地上,反手拔出腰间的钢刀,紧紧地随着唐锋向前冲杀而去。

    两百人的军阵被彻底打散,一个又一个的征东军士兵被卷入到骑兵的旋涡之中,顷刻之间,便没了身影。

    “射击!”残墙之上,民壮头目带着哭喊声,再一次射出了手中的弩箭。

    城下,亦是传来一声同样的怒喝:“射击!”

    一片密密麻麻的弩箭从城下飞出,向着远处的东胡骑兵如飞蝗一般的扑去。最前方的东胡骑兵顿时纷纷跌落马下。

    郭荃双眼泪水长流,两百战士,顷刻之间,便化为墼粉,此刻大雁糊,已是危如累卵,拼拿舞动的鼓槌的双臂已经没有了力气,大张的嘴巴不停地在呐喊,却再也发不出声音,他的声音已经完全暗哑了。

    城下,数万人聚集在一起,虽然人人手中都握了武器,但在宇文明眼中,仍然只是一些待宰的羔羊,瞧他们那弯弯曲曲的队形,高低不一的武器,以及愤怒,惶恐,害怕等汇聚的各式各样的神情,他就想开心的大笑。

    列阵而战?!这可不是一般的人就能玩出来的。即便是中原最精锐的士兵列阵而战,东胡勇士都能冲而破之,更何况是一些草民?

    他面带微笑,拔出了腰间的弯刀,正要下令出击,让士兵的刀锋染满鲜血,西方,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他霍地回头,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霎时之间,目瞪口呆,一片艳红在第一时间完全塞满了他的眼眸。

    高远率领的亲卫营一千余骑兵,终于在最危险的关头,赶到了大雁湖城下。

    残墙之上,郭荃看到那火红的一片,先是呆若木鸡,接着是狂喜,短短的时间之内,与他而言却是悲喜两重天,竟是在天堂与地狱各走了遭,脑子里神经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猝然转变,竟然是两腿一软,直接摔倒在地上,倒是将他身边的两个卫兵给吓得不轻。

    高字大旗迎风飘扬,火红血云迅速地向这边飘扬,大雁湖畔,欢声雷动,高远一直都是他们的救星,现在,在他们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他们的救星又一次神兵天降了。

    宇文明拔出去的变刀缓缓垂了下来,眯着眼睛,看着远处那一片迅速接近的红云,侧耳听着残墙之下那数万百姓的欢呼之声。

    高远,征东军的最高首领,高远,居然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抬头,打量着远处正在迅速接近的骑兵,最多有一千骑,自己的部众是他的三倍,他的嘴角弯也一个浅浅的角度,一连串的命令便从他的嘴里涌出,东胡骑兵开始调整队形,迎向远处的红衣骑兵。

    高远名声远播,但对于宇文明来说,却没有什么震慑感,相反,对于高远,他只有浓浓的不服气。宇文明的年岁与高远相若,但两人的名气,以及地位,却根本无法相比,高远已是一方雄主,而他宇文明,却还只是依附父亲,虽然在军中也是以骁勇闻名,但离独掌一军,还差得太远。

    看到高远,宇文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机会来了。对方只有千余骑,而自己的兵力是对方的三倍,自己的部队此时战意正旺,而对手却是一路狂奔而来,不论体力还是战意,自己都是占了绝对上风。如果一战而下高远,河套定矣,征东军将不战自溃,再也无法与东胡争夺河套平原。

    “杀了高远!”他一挟马腹,战马箭一般的向前窜出。

    高远手搭凉蓬,看着远处那一段残墙之下聚集着的密密麻麻的人影,听到那震天的欢呼之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总算是及时赶到了,如果让东胡骑兵屠杀了这几万来此建城,屯荒的百姓,对于征东府开发河套平原的战略计划,将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哪怕自己将这些东胡人杀尽杀绝也无法挽回这个影响。

    所幸,一切都还在轨道之上,至于眼前正向自己扑来的气势汹汹的东胡骑兵,高远却是压根也没有在意,马上,他们就会体会到自己亲卫营的厉害。

    亲卫营的衣服为什么会特意选择成这种血红色,就是因为这里头的每一个老兵,都身经百战,他们的身上,都曾经被敌人的鲜血沾满。

    “打垮他们!”高远提起手里的陌刀,喜气洋洋地道,总算是又捞到亲自上阵的机会了,随着地位日高,亲自上阵杀敌的机会,竟是愈来愈少了,而像蒋家权等人,动则就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来教训自己。

    亲卫营的箭头,自然便是第一连。

    杨大傻回首看着两个一左一右跟在自己身侧的梅华与吴崖,“小子,牢牢地跟着老子,老子可不想你们第一次上阵杀敌,就翘了辫子,你们死了不打紧,但是折了老子第一连的名声,老子可是不依的,小心便是做了鬼,也被老子从阎罗殿里拖出来痛殴一顿!”

    梅华和吴涯显然没有听清楚杨大傻在对他们说什么,此时,第一战的紧张正笼罩着两人,两人死死地盯着远处的敌军,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护着他们一点!”杨大傻回头对身后的第一连的几个老兵吼了一声,看着两个新嫩的样子,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初踏上战场之时,便与梅华与吴崖两人差不多,全靠着几个老兵的照应才挺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关头。

    而现在,那些曾经关照过自己,救过自己的老兵,要么已经长眠于地下,要么已经因伤退役了。

    “杀光这些兔崽子!”杨大傻举起了雪亮的陌刀,一边想着往事,一边向着前方冲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零五章: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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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本质上来看,东胡骑兵与匈奴骑兵并没有什么大的不同,都是依靠着骑兵们自小练到大的精妙骑术以及熟练的马上格斗技巧来克敌制胜,近几十年来,匈奴之所以被东胡死死压制着,并不是东胡骑兵比匈奴骑兵要强上多少,而是因为东胡出了一个杰出的统治者,米兰达,而匈奴王庭却无力统御那些势大的部落,因此两族每每起了冲突,东胡人始终能将力量聚集在一个拳头之上,而匈奴人却是力量分散,各自为战,这样下来的结果自然不言而御。

    但即便如此,东胡人在匈奴未被秦人击灭之前,仍然无法染指河套平原,这从另一个层面来讲,也说明了秦人的强大。秦人能在击溃匈奴主力之后,仅凭两万骑兵便撵得匈奴王庭狼狈而逃,最终也没有保住,并不仅仅是步兵之威,他们的铁甲骑兵,号令统一,进退有度,虽然个人实力远不如匈奴和东胡,但集合起来的力量却尤为胜之,其实,这与贺兰燕与在正的着手训练的骑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而高远的这支亲卫营,说起来与这些东胡骑兵的底子都是一样的,正是因为个体太过于强大,反而不能像贺兰燕那样将每一个实力平庸的骑兵都练得犹如一部机器上的一个螺丝钉,这些强大的个体,任何一个探出头来,都会破坏整体,所以亲卫营的进攻,便如同他们对面的东胡骑兵进攻一般,都是以个人为主。

    唯一不同的是,亲卫营是三人一组,一人主攻,两人协攻。

    两边合计四千余骑兵,完全舒展开来。铺天盖地的轰向对方,杨大傻自然并不是真的傻,只是他作战之时。从不后退,不绕路。一门心思向前,哪怕面对的是刀山火海,他也是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过去,但气运却是出气得好,身背创伤数十处,每次却都是能好端端地活下来。他这大傻的名头,便是这样叫出来的,到得现在。真名恐怕只有征东府的军官名册上才记录得有,其它人,便是他的上司,也都是叫他杨大傻。

    但这样一个在刀枪剑林之中无数次都能活下来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傻子呢?

    咆哮声中,杨大傻单手执陌刀,数十斤重的陌刀,竟然能被他单手举起,他恐怖的力量由此可见一斑,左手却是掏出了骑弩。扬手之间,前面的三名东胡骑兵已是一个倒栽葱落下马去,反手挂回骑弩。对面的一个东胡骑兵已是迎面冲来,雪亮的弯刀兜头劈来,杨大傻却在这一瞬间整个人都伏到了马背之上,弯刀掠过,却是劈了一个空,杨大傻已经一头钻进东胡骑兵群中。紧跟在他身后的梅华狂吼一声,手中的陌刀斜地里劈下,将这面东胡骑兵沿着脖子斜斜地劈成了两半,鲜血喷溅。一股腥气扑鼻而来,梅华只觉得脸上一热。眼睛一时都睁不开来,伸手一抹。两眼一片血红。

    “小心!”身边传来吴崖的大叫,眼光之中,便见一道闪光掠过,梅华大惊失色,耳边传来当的一声响,却是身边吴崖纵马而上,手中陌刀探出,替他挡住了这致命一刀。

    梅华终于抹开净了眼上的血水,抬手掏出骑弩,对着吴崖方向扬弩就射,吴崖吓得一缩脖子,“你丫失心疯了?”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顿时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刚刚替梅华解围的时候,身后也有东胡兵向自己举起了刀。

    “多谢!”

    “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一笑,虽然是第一上战场,第一次杀人,但两人却丝毫没有那种传说中第一次杀人的不适感,也许是两这这一个多月来,每天被揍,血腥气实在闻得太多,心里也憋曲得太厉害,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释放的口子罢。

    “快去追连长!”两人看向远处,原本与他们两个一组的杨大傻,现在只留给了他们一个背影,两人心中都是一惊。

    “奶奶的,说好了要照顾我们呢,一个人不管不顾地杀到前边去了!”梅华不由破口大骂,跃马挺刀,向前冲去,吴崖赶紧跟上。

    高远此时早已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金玉良言忘到了九宵云外,双手陌刀轮得风车一般,虎如羊圈地杀入东胡人丛之中,在他身后,郭老蔫一手举着他的高字大旗,一手持着一柄狭长的弯刀,紧紧地追随着他,而另一侧,上官宏使得却不是亲卫营标配的陌刀,而是一根熟铜棍,别人是砍,是削,是节,他来来去去就只有两招,砸,扫!

    郭老蔫平时看着瘦瘦小小,蔫不拉叽,此时却如同一条蛟龙,手中的高字大旗也常常被他当作武器使用,顶头的那寒光闪闪的旗矛,可不是为了好看的,只消看到这旗子一卷一放,那矛头之上必然会添上一些新鲜的血液。郭老蔫是一位江湖人出身的武功好手,杀人技巧极其精到,能割人三寸便致命,他绝不肯多使一分力,而上官宏却是身材魁梧,比高远还高了大半个头,用虎背熊腰来形容他,也丝毫不为过,这是一个从疆场之上,一棍一棍砸出前途来的家伙,死在他手下的人可就其惨无比了,根本就没有一个成人形的。

    他们两个,加再上一个高远,真正的就是一个屠杀小组。虽然因为这杆大旗,他们招惹来了更多的敌人,但三人不以为意,反而更加兴高采烈,杀得畅快无比。东胡人根本就无法近身。

    如果此时有人能飞到半空之中,便能清晰地看到,一片红色的血云就如同烧沸的水泼入到一征雪原中一般,东胡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融中。

    宇文明此时的目光紧紧地盯在被东胡骑兵包围着的高远那几个人身上,因为那面招展的大旗,从一开始便成为了宇文明的目标,杀掉高远,奇功一件,此时的宇文明,脑子里被这个念头塞得满满的,他带着自己最为精锐的亲兵,径直扑向了高远,甚至没有去看一眼整个战场的情形。

    也用不着看,因为宇文明一开招就投入了全部的兵力,将所有的骑兵一下子全撒了出去,这样打下去的后果,要么灭了别人,要么自己被灭。

    一个成熟的将领绝不会将手里的底牌全都抛出去,问题是,宇文明还很不成熟,看到高远的旗号,以足以让他兴奋得难以控制自己,而高远,手中拢共也只有一个亲卫营,一千出头的骑兵,根本没有资本留预备队。

    高远相信自己亲卫营的实力,而宇文明却认为自己三千强大的骑兵,岂有奈何不了一群燕国骑兵的道理?长久以来,东胡人认可的马上对手,就只有匈奴一家,现在匈奴已被灭得七七八八,一群燕国骑兵,他岂放在眼里?

    但高远手下亲卫营的骑兵,却有百分之六十来自匈奴,是匈奴人。这些精挑细选的人无一不是军中骁勇,配上了精巧的钢甲,使上了锋利无比的陌刀,腰挎骑弩,战斗力比其当年为匈奴作战之时不知强大了多少。

    宇文明想冲到高远的身边去,用自己手里的弯刀,亲手了结了他对方的性命,但他首先碰到却是挥舞着大棍的上官宏。

    凌厉的风声迎头而来,宇文明扬刀,弯刀轻巧地贴上了棍子的顶端,用力一搅,想将这一棍拨到一边,对手嘿了一声,两臂陡然一抖,宇文明瞬息之间便觉得整条手臂都麻了。心中顿时一惊,不可力敌,眼见对方铜棍又横扫过来,一缩脖子,纵马冲过,后头传来卟的一声,像是一颗西反被一棍砸得粉碎,却是一名亲卫不知死活,挺刀硬抗,立时便是刀折脑袋碎的下场。

    刚刚冲过了上官宏,迎面便是一面大旗卷来,宇文明抖刀连斩,嘶嘶拉拉几声,已是将旗子剖成了条状,翻飞的布条之间,一缕寒光阴险之极的突刺而出,宇文明大叫一声侧身闪臂,叮的一声响,肩头的兽头护肩已是不翼而飞。出手的自然是郭老蔫,看到宇文明避过了这势在必得的一击,不由暗叫可惜。双方纵马如飞,就这一次交手的瞬间,便已是交错而手,郭老蔫手里的旗子已不成模样,干脆将马刀插到了马鞍边的刀鞘之上,双手挥舞着旗杆,前刺横扫,将宇文明的一众亲兵打得如落叶遇上秋风一般,纷纷坠马。

    宇文明终究是没有碰上高远,只是与他身边两个护卫一前一后的交手,两条性命便险些交待了,看了一眼犹如魔神一般在东胡骑兵群中搅起阵阵腥风血雨的高远,心里头莫名悸然。

    此时,他才稍稍清醒了一些,终于记起了自己身为主将的责任,扫眼看向战场,不看则已,这一看,却似是一盆雪水自头顶淋下,全身如坠冰窖,先前是东胡骑兵将红色的征东军四面包围着,但此刻,身着灰色服饰的东胡骑兵东一块,西一群,被红色切割得不成模样,正在苦苦支撑,而红色正像收割庄稼一般,灭了一块,便又转向另一块。

    “退,撤退!”宇文明打马便逃,一边逃,一边疯狂地吼叫着。

    高远有些遗憾地将面前最后一个不知是不知死活,还是昏了头的居然跑到他面前的东胡骑兵斩于马下。此时部下已经完全掌控了战场,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割,他身为都督,总不好意思去抢部下的战功。这一战,比起当年他与阿伦岱指挥的铁岭部的战斗烈度尚不如,实在是不太过瘾,刚刚活动完筋骨,却发现已经没得打了。

    他摇摇头,策马向着那边山呼海啸的欢腾之处走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零八章: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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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像被一条踩了尾巴的猫,宇文恪一下子跳了起来,劈手揪住报信军官的脖令子,怒喝道:“你在胡说什么?”

    军官的声音发颤,“大将军,宇文垂将军兵败,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信使已经到了大营,我担心走露消息,影响军心,所以将他藏起来来了。”

    “怎么会败?怎么可能会败?”宇文恪颓然松开了军官,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摇头着,“这一定是征东军的诡计,大雁湖只有五千步卒,而且孙晓已经被我调动起来了,阿垂带着五千骑兵,怎么可能败?”

    “大将军,信使说,宇文垂将军本来就要成功了,可在最后关头,高远率领他的红衣卫突然赶到了。”想起那个信使所描述的红衣卫的残烈,军官不由激凌凌打了一个冷战。“宇文垂将军说,要大将军赶紧拿主意,现在高远正在后面穷追不舍,而据他估计,高远应当还有援军在后头。”

    宇文恪脸色苍白,短短的时间内,倒是仿佛老了十数岁一般,先前的意气风发此时荡然无存,人似乎也在瞬息之间佝偻了下来,“这样也会败?怎么可能败?”

    看着宇文恪有些神不守舍的模样,军官有些发急,“大将军,现在先锋城的许原,统万城的严鹏,像两个疯子一样,投入了所有的兵力,现在我们两条战线之上都告急,赶紧出动骑兵吧,否则几条浮桥万一有失,等高远赶到,我们可就没了退路。”

    “对,浮桥。一定要守住浮桥。”宇文恪一下子跳了起来,“传令给田宗敏,不惜代价。守住浮桥。”

    “将军,田将军已经守了三天。兵力损失较大,如果不出动骑兵,只怕他难以守住了。”

    “骑兵?”宇文恪摇头道:“许原手里还有二千骑兵一直没有动,严鹏手里至少有一千,这三千骑兵从开战以来,一直没有出动,他们肯定在瞄着我们的骑兵。如果让他们缠住,只怕便难以脱身。要是让高远再赶到,可就麻烦了。”

    “大将军,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让步卒掩护骑兵先过河。”宇文恪断然道。

    陈斌挥刀砍翻了面前的又一个敌人,眼前突然一空,发现自己的前方不远处,已经是奔腾不息的辽河河面,前方竟是再也没有一个敌人,这一轮冲杀,他终于杀透了东胡人的阵形。只是抬头瞄了一眼河水,一个转身他立即转向另一个方向。冲杀过去,而在他身后,是源源不绝的征东军士卒从这个缺口之中涌入。

    守卫这座浮桥的东胡人立时便切成了左右两段。而更多的地方,亦正在被从中击穿。

    田宗敏叹了一口气,终究是没有挡住,但更让他疑惑的是,宇文恪手下的骑兵为什么没有出动,假如此时又骑兵来掩杀,守住这座浮桥,应当是没有可能的。

    “退!”他亦是决断之人,一见事不可违。立时便决定放弃身后的这座浮桥,退向中军方向。哪里还有一座最大的浮桥,在过河之时。这座浮桥可是承担着宇文恪骑兵渡河的重任。

    先锋城中,许原看到了浑身浴血的陈斌。

    “好样的!”他大力地拍着陈斌的肩头,“这才是我征东军的将领。”

    陈斌龇牙咧嘴,这一仗打下来,即便身上穿着最好的盔甲,但这些盔甲也只不过是护住了身上的要害之处,其它地方,也不知受了多少伤,先前恶战之中不觉得如何,此时一停下来,顿时觉得浑身处处疼痛。

    “军长,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火脂等物,只要你一声令下,便可以将这座浮桥化为飞灰。”陈斌道。

    “烧了他么?”许原顿了一下,“不,不,不!”他连连摇头:“陈斌,情况有变,这座桥我有大用。你还能战否?”

    陈斌一挺胸脯,“当然能战!”

    “好,你的师长倪华宗与二师陶家旺现一正挥军逼迫宇文恪中军,你率队跟上,作为预备队,一来好好地休息一下,另外嘛,在必要的时候,就要冲上去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明白!”陈斌转身欲行,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了下来,转过身:“军长,我们的骑兵,是不是要过河?”

    许原怔了怔,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陈斌,有你的,居然能猜到这一点,不错,我们的骑兵要过河,刚刚传来消息,都督已到,在大雁湖大破宇文垂宇文明率领的骑兵,现在都督在前,孙司令官在后,大军正向这里奔来,如果我所料不错,宇文恪这老小子肯定要跑了。”

    陈斌顿时狂喜,“我军援兵已至,如果能断了宇文恪后路,可就将他包了饺子,要是这一战将宇文恪留在了这里,河套平原之争,我军可就大占上风了。”

    “那是自然,宇文恪心比天高,可是命比纸薄,本来通盘计划没有什么破绽,但偏偏撞上了我家都督向来算无遗策,这一下子撞在了铁板之上,将一条小命可也要送在这里了!”许原纵身狂笑。

    陈斌兴冲冲地跑了出去,此时身上那无数的伤口,竟也不感到那么疼痛了。

    “公孙义,洛雷,严孝和!”许原转过头来,看着左右三名开战以来,一直在作壁上观的三名骑兵将领,其中公孙义和洛雷是他麾下骑将,而严孝和则是严鹏的第二军将领,开战之后,两人部下骑兵,都不足以与东胡人抗衡,干脆便合兵一处,以求在关键的时候能起到大作用,现在看起来,当初的决定,实在是太英明了。

    “陈斌已经控制了一座浮桥,现在你们要做的是,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过河,拿下宇文恪在对岸的留守人员,然后封住他们的退路,记住,这几天来,步卒们已经流了足够多的鲜血,你们刚刚也看到了陈斌浑身上下都看不到多少好肉了,不要让他们的血白流,这一战,我们要的是一场完美的胜利。”

    “遵命!”三人齐齐躬身。

    “公孙义,此战由你指挥。如果出了漏子,你知道后果!”许原冷然道。

    “明白!”公孙义顿时精神大振,这可是一支超过三千人的骑兵,是第一军和第二军所有的骑兵都集合在一起,也是他公孙义指挥的最大规模的一支骑兵:“要是让宇文恪跑过了河去,我公孙义提头来见。”

    “提头倒也不必,只不过这骑兵师长的位置,可就与你无关了。”许原哈哈大笑。“赶紧的,宇文恪现在一定要跳墙了。”

    宇文恪现在的确气败坏,因为田宗敏正在冲着他咆哮。

    “你的骑兵呢?骑兵呢,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投入骑兵作殊死一搏,现在征东军肯定在调集兵马,奔着你的中军来了,等他们到了这里,列开阵式,你的骑兵还能啃得动吗?趁着他们现在还在调集之中,立即布署骑兵,半道而击,将他们隔离开来,我们就还有机会。”田宗敏挥舞着手臂,毫不顾忌帐内大大小小的东胡将领。

    “本将指挥作战,用不着你指手划脚,自有统筹安排。”宇文恪怒道:“你丢了浮桥,还敢在这里指手划脚,道本将不敢动用军法吗?”

    田宗敏狂怒,“宇文将军,你说这话不怕亏心么?一万多步卒,守卫三座浮桥,每一道桥只能分得三千余人,面对着倍数于我的征东军,我足足守了三天,如你肯出动骑兵策应,怎么会是现在这个结果。现在你派出去的奇兵已经被击溃,敌人正趁势反攻,如果不将正面之敌先行打退,我们想退也退不了。让对方纠缠住,便只有死路一条。此时你竟然只想着让骑兵撤退,你是想将所有步卒都丢给征东军么?”

    “骑兵才是我东胡根本!”宇文恪傲然道:“只要我东胡铁骑还在,征东军就不敢放肆,步兵,嘿嘿,训练容易,田将军,我东胡辖下人丁众多,就算这一战,将怕有骑兵都葬送在这里,但只要掩护骑兵顺利撤走,最多半年,便又能给你组成一支万人甚至更多的步卒来,此事不容再议。”

    田宗敏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地,瞪着宇文恪,喘着粗气,竟是说不出话来,只是指着宇文恪,嘴唇蠕动:“宇文恪,你这样子是要吃大亏的,到时候步兵不保,骑兵也走不脱,必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左路浮桥已经丢了,对方将领只要脑子正常,必然会派兵直渡浮桥,去堵你后路,此时退是退不了的,孤独一掷,全军出击,至少要打退对方的反攻,才能赢得充足的时间后退。骑兵,只有骑兵,才能扼制对手的反扑。”

    “田将军!”宇文恪拍案而起,“你只是我东胡的客卿,不是我的上司,来人啊,请田将军先过河,宇文浩,由你接手指挥步卒抵挡敌人,所有骑兵,准备过河。”

    两个东胡卫兵扑上来,一左一右挟住田国敏,便向外拖去,田国敏一边挣扎,一边怒吼道:“宇文恪,你会后悔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零九章: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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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恪认为自己绝不会后悔,当宇文垂袭击大雁湖损兵折将,高远突然抵达,这场战役实际上已经失败了,既然失败已是无法挽回的事情,那么,保持有生力量便是最佳的选择。田宗敏要求他出动骑兵发起总攻,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能击败眼前的敌人,全军撤退,另外一个,就是与敌人打着胶着之势,谁也奈何不了谁,自己被生生地拖在西岸,到了那个时候,等高远一到,自己可就一一败涂地了。

    以步卒掩护铁骑撤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相对于步卒,铁骑才是东胡的根本。步卒很快就能重新训练出来,但一个精锐的骑兵却不知要多少年功夫。

    事实上,在一个时辰之后,宇文恪的骑兵开始撤通之时,他就后悔了。

    在辽河的东岸,出现了征东军。整整三千骑兵,在他的队伍刚刚开始渡河,还仅仅只过了数百骑的时候,三千征东骑兵突然杀了出来,战斗并没有什么悬念,先行过河的骑兵在对方的一轮冲杀之后,便荡然无存,而现在,渡口已经被封住了。

    许原在这一招上,却是领先了宇文恪不少,几乎是在陈斌一夺下那座浮桥,公孙义的三千骑兵便开始过河。比起宇文恪来,他的反应要更快一些。

    这三千骑兵的任务便是封住渡口,将宇文恪的主力留在东岸。

    现在,轮到宇文恪没有了任何选择,他必须进攻,全力进攻,在高远没有赶到的时候,击败他的对手。或者突围而去。

    事情转了一圈,又回到了田宗敏所说的原点。

    在他的左右,分别是许原的第一军与严鹏的第二军。

    宇文恪选择了攻击严鹏的第二军。这是田宗敏的建议。当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的时候,宇文恪第一时间放出了田宗敏。此时自然不是计较的时候,田宗敏毫不犹豫地便提出了攻击严鹏的第二军而不是许原的第一军,那怕这些天来,许原连翻恶战,战力疲惫不堪。

    因为许原的第一军,核心部分都是以前的征东军。田宗敏虽然来自齐国,但作为一个一直对燕国有所图谋的国家,对于燕国内能搅动风云的人物。自然都会有详尽的了解。

    高远,自然也是他们了解的重点,可以说,这几年燕国的许多大事,都与这个高远有关,许原带着的是高远的嫡系部队,那自然是难以啃动的硬骨头,而田宗敏也清楚,这些天与他拼杀的基本上都是对方从屯垦地救出去的燕国常备军。换句话说,许原虽然伤亡不在自己之下。但他的核心战力还在。

    而严氏父子与高远现在的关系有些奇怪,合作多于对抗,而且。严鹏麾下以河间郡兵为主,相比较而言,这些郡兵,自然不能与高远麾下的百战精兵相比。

    他们能不能突出去,那就要看能不能突破严鹏的防守。

    吃柿子捡软的捏,自然是战斗的不二选择。

    宇文垂奉命率部配合田宗敏,牵制住许原,宇文恪亲自率尚没有来得及过河的三千铁骑,进攻严鹏。剩下一千铁骑,他还要用来封住浮桥。以防对岸的征东骑兵突然冲过来。

    统万城下,严鹏麾下四千河间郡兵严阵以待。现在不需要守城,而是要阻挡住对手的反扑,当听到宇文恪的大旗正在靠近自己的时候,严鹏哈哈大笑,“果然是将我当成了软柿子,来得好,便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河间郡兵是不是有他们想得那么软!”

    现在严鹏麾下有七千步卒,其中三千,来自于救出来的屯垦的燕国常备军,相比于这些常备军,严鹏更信任手中的这四千河间郡兵。三千常备军被他放在了侧翼。

    宇文明冲在了队伍的最前头,生死关头,宇文恪已经是倾力一搏。

    “床弩,放!”河间郡兵阵中,吼声响起,一名校尉重重地落下手中的佩刀,凄厉的啸叫声,立刻响彻战场。

    “臂张弩,准备,放!”又一个声音在床弩刚刚扫过冲锋而来的骑兵队伍的时候,又一个声音响起。

    床弩造成的伤害并不大,辽河两岸都是一马平川,这种地形,对于骑兵而言,的确是一个更合适的战场,队形散得很开,床弩杀伤力就很有限。

    倒是臂张弩的覆盖射击,造成了一定的效果。

    冲到百步范围之内,东胡人落马百余人。

    此时床弩刚刚绞好第二支弦,而臂张弩已经射出了一轮。

    “射!”宇文明弯弓搭箭,嗖嗖三珠连发,在他身后,也是暴起一蓬箭雨,落向已不到百步的河间郡兵阵容。

    第二轮床弩射出,又从东胡人冲击的阵容之中犁出一些血槽,但东胡人的还击也适时而至,数十名河间郡兵翻身栽倒。

    “床弩兵,持矛,上步!”校尉厉声怒喝。来不及再射出床弩的士兵拾起事先放在地上的长矛,开始向前踏步前进。

    “臂张弩,仰角四十五,隔断!”

    就在校尉的怒吼声中,第一波冲击终于抵达,没有任何的花哨,骑兵们连人带马,重重地轰上了如林的长矛阵,而第一波攻击的战马,竟然全都被用眼罩罩上了眼睛,战马的奔行,全靠骑士操纵,为的就是担心战马因畏惧对面的长枪而是最后时刻不能冲上去撞击。

    马上骑士显然早有准备,当战马刚刚撞上去的那一瞬间,他们已是纵身跳起,手中清一色的都是重兵刃,长枪,大刀,铁棍,铁锤,他们悍不畏死地迎着那些凌空刺来的长枪扑了上去。

    长矛如林,血如喷泉,大部分的飞身而起的东胡骑兵在半空之中都被刺中,但他们手中的长兵器也已经落了下来。所落之处,一片混乱。

    宇文明很幸运,也因为他身上的盔甲极好,他自身的功夫也比其它东胡兵高出一大截,他幸运地没有被戳死,只是在身上开了几个小洞。

    一落下地来,没有丝毫的停顿,他便扔掉了手里的大刀,拔出了腰间的弯刀,在这样的密集的队列之中,短兵刃显然要有效的多。

    他咆哮着挥动弯刀,向前冲杀,迎面冲来的是一队队的刀盾兵。

    前四排阵容,瞬息之间,便混乱了起来。

    严鹏终于变了颜色。

    他没有打过这种烈度和这种规模的战争,不像许原,与东胡人较量数年,对于东胡人的路数相当熟悉,可以从容应对,严鹏前半辈子打过的大仗,可能就是与高远的那一场保康与营口的战事,还被生擒活捉了,而现在东胡人拼死一搏,这让他有些震惊和失神,而就是这一震惊和失视,他错过了变阵的最佳时机。

    田宗敏在对付陈斌的冲击的时候,当机立断地便放弃了前几排士兵,而有效地重新组织起了新一轮防守,如果不是他手下的兵与陈斌手下的兵差距过大的话,陈斌根本不可能突破对方的防守。而严鹏,虽然家学渊源,自己也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将才,但初次对阵,迎上这种凶险的场面,应变能力却是不足。稍稍的一个犹豫,便让东胡人向内插得太深,此时他再想重组第二道防线,却已是来不及了。

    顷刻之间,严鹏所率河间郡兵的防线便岌岌可危,抵抗这种骑兵集团式的冲锋,挡住第一波攻势是最为关键的所在,因为第一波来的都是死士,当以势不可挡的速度和必死的觉悟冲过来时,的确难以抵挡。而这个时候,是最为考验指挥官的应变能力。

    严鹏在这一点上,的确还无法与久经战场的许原,陈斌等人相比。

    宇文恪没有想到如此顺利,大喜过望的他,立时变阵,漫山遍野的骑兵在凄厉的号角声中,瞬息之间便转化成了一个个锋矢阵,从宇文明凿出来的缝隙之中插了进去。

    “不好!”远方的侧翼阵地,严耀大惊失色,“严军长的阵形要被凿穿了。全军准备出击!”严耀是严鹏的族叔,被他放在这支军队之中担任师长,副师长却是一名原燕国常备军的裨将,罗蔚然。

    “在军长阵后,重组防线!”严耀大声喝道。

    “不行,来不及了!”比起严耀,罗慰然的眼光显然更毒辣,“军长那里,挡不住了,我们来不及重组阵线,此时过去,也是被对手一冲便垮的下场,师长,截他们的尾巴,难收拾多少收拾多少。这支东胡兵挡不住了,但不能再放他们的后续部队过去。”

    “放屁,我们要得是歼灭所有的东胡军,要是放跑了他们的主将,都督怪罪下来,谁来承担?”严耀喝道。

    罗慰然一滞,但马上又挺直了身子,“师长,这样一来,我们绝对会惨败的,截击他们的尾部。是现在唯一的选择。”

    “你敢违令,信不信我现在就斩了你?”严耀怒喝道。

    罗慰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战场,也就是这几句话的功夫,更多的东胡兵已经杀进了河间郡兵的阵列之中,队形已经被冲散了。

    “得罪了,师长!”罗慰然一咬牙,大声道:“传我军令,全师变三角阵形,压向敌军尾翼。”

    “你敢!”严耀大怒,手刚刚触到腰刀,背上已经被几柄长枪顶上,这三千,都是由燕国常备军组成,严耀身边,只不过十几个亲兵,这一瞬间,却是全都被制住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一十二章:更高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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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严鹏统率下的河间郡兵保持独立是当初严圣浩率河间郡投降高远的条件之一,高远也的确是说到做到了,但这不能不说是征东军的一个隐患,严圣浩想让河间郡兵来河套建功立业以证明河间郡的价值,高远也是二话不说,当即便让严鹏到了这里,对于河间郡兵的能力,高远并不是不清楚,或者严圣浩还有严鹏都很自傲他们这支最后的部队,但很显然,他们都过高地估计了这支部队的能力。而高远很清楚,却不想去说破,有些人,必须撞了南墙才知道回道,有些事,说得早了,不但起不了最好的效果,说不定还要有反作用。

    所幸的是,严鹏省悟得过早,虽然这省悟是用无数士兵的鲜血换来的。让河间郡兵自愿地接受整编,这便是高远想要的。

    而除此之外,他收获更大的或许是罗慰然与陈斌两名原燕军将领,两个人有很多的共同点,都在熊本手下效力,都出自平民家庭,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他们两人走到裨将这一步,已经是他们军旅生涯的顶峰了。一个出自平民的士兵,十几年的时间,硬生生地靠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走到裨将这个位置,那就绝不会有弱者。

    实则上,他们两个能在熊本的先锋军中最后存活下来,已经证明了他们的价值,而与宇文恪的这一战,两人更是体现出了远高于一般人的能力。

    现在两人在征东军中,都算是手握重兵了,也许,在燕国常备军中,他们永远也无法想象会有今天的地位,他们或者对燕国常备军还有那么一些眷念。但高远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两个人就会成为征东军之中的栋梁。

    上官宏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都督,陈平来了。”

    收回思绪。高远道:“让他进来。”

    陈平有些惶恐,他不知道高远单独召见是干什么,心中实在有些忐忑,高远,他自然是久离大名的,从辽西进兵之时,他就听说过无数有关他的故事,与他一样。都是平民出身,但不同的时,短短的五年时间,这位高都督已是名震天下了。没有那个男人,不想叱咤风云,纵横天下的,私底下,像他们这样的人,都视高远为心目之中的偶像。

    罗慰然已经随着严鹏离开了先锋城回到了自己的部队之中,而两人见面之后。甚至连私下里聊一下也没有做,不是不能,而是不愿。两人的身份都有些尴尬,在这样一支军队之中,都手握着重兵,任何异样的举动,都有可能遭人疑忌,两人都是小心谨慎之人,他们这样出身的将领,如果不是小心谨慎,也不会有今天。

    走进房中。高远正低着头在批阅着一份报告,陈平没有打扰。而是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位让他一直都心折不已的征东将军,比起自己。高远年轻的让人嫉妒,二十多岁的年纪,便已经手握数郡之地,掌控数万雄兵,跺一跺脚,不说整个天下,燕国反正是要震三震的。而自己,已经三十有七,却还只混到了一个裨将的位置,最后还可耻地成了俘虏,虽然那不是自己的过错。

    想到这里,他有些悲凉,相比起自己的很多同僚,自己已经算是幸运的了,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本来以为自己的军旅生涯已告终结,但没有想到,还有手掌数千兵马,向着敌人发起决死冲锋的那一天。

    心中微微一颤,看着那个仍然在奋笔疾书的年轻人,莫非自己人生的转折点,会在这个人身上实现么?他亦是平民出身,他重用的将领,除了严鹏,基本上都是寒门,像孙晓,许原,他们,一个个都在他的体系之中身居高位,自己的本领可并不比他们差。

    高远手里虽然在写着字,但却一直将注意力放在陈斌的身上,感知着他的目光,他的呼吸,从急促到平稳,再到急促,最后终于完完全全地放松了自己,高远微笑着抬起了头,“陈平将军!”

    “都督!”陈平行了一个军礼,高远注意到,他行得是征东军独有的军礼,并不是燕国常备军中通行的礼节。

    “坐吧!”指了指身边的一把椅子,高远笑道。

    “都督面前,哪有我的座位!”陈平摇头。

    高远笑道:“军中都是袍泽兄弟,眼下又不是行军打仗发号施令的中军帐,你可能不知道,许原他们到了我这里,向来都是拉椅子便坐,看到好东西便往怀里塞的家伙,不必拘束。”

    陈斌踌躇了一下,大步走到椅子前,四平八稳地坐下,双手放在膝上,上身挺得笔直。

    “你在征东军中,过得可还如意?”高远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之上,十指交叉,很是轻松随意。

    “很好,如果不是许军长派出军队,救了我们这些人出来,现在只怕我们还在东胡人的皮鞭之下,替他们垦田,到了这里后,许军长不但让我们重新拿起了武器,更是对我们这些人与征东军其它部一视同仁,我甚至可以指挥一支五千人的作战部队,这在以前,我是想也不敢想的。”

    高远哈哈一笑,“许原知人善任,也是你有这个本领,他才会给予你这个机会,同样的,你做得很不错,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士为知己者死。”

    高远点点头,“今天我找你来,主要是向你征询一下东胡军队的情况,也不怕你笑话,世人都道我是东胡的克星,说什么我与东胡人作战,百战百胜,从为有过败仗,这其实是说胡话,不说别的,单是去年我们的东征,我可是夹着尾巴从东胡逃出来的。所以,我非常想了解东胡军队,特别是他们的宫卫军的具体情况。”

    听到高远提起去年的那一场战争,陈斌眼中露出了痛苦之色,但转瞬之间,却又化为了一片凶戾。两种神情在眼中一闪而过,却仍是没有瞒过高远的眼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都督,从辽西进入东胡控制区之后。我们先锋军打得一直都是硬仗,从开头的不堪一击。慢慢的开始势均力敌,到得最后,我们在和林城下,终于与他们的宫卫军硬碰硬的打了一仗。”

    他抬头看着高远,“宫卫军与其它的东胡军队是截然不同的。”

    “说详细的一点,怎么不同?”

    “宫卫军的人数并不多,绝不会超过三万骑,在和林城下与我们打最后一仗的。不到一万骑。”陈斌仰着头,微闭着眼,脑子里不停地闪过那最后一战的血腥场面:“与一般的东胡军队作战不同,宫卫军作战,有着严格的作战队形与阵势变化,反应之迅速,应变之快,都是末将平生之仅见。我们燕*队,骑兵不多,因为平时更注重这种阵形的变幻。以便依靠团队的力量与敌作战,而一般的东胡军队,并不在乎这个。他们更多的凭借着高超的马术和骑射猛攻猛打,这样的军队,顺风仗还好说,一旦打逆风战,并不能持久,当然,这也是游牧民族的特性所决定,但他们的宫卫军,却颠覆了我们的这个念头。因为他们高超的骑艺,使得他们变幻阵形更加游忍有余。许多我们以前燕军设想过的一些战术,因为骑兵的素质无法完成,但在他们手里,却是轻松自如.我们先锋军,算得上常备军中最能打的部队之一,但最后在和林城下,仍然被他们击溃了,那种感觉,有些绝望.”

    “当时你们还剩下多少人?”高远问道.

    “当时先锋军还剩下不到一万人.”陈斌道,但他紧接着说:”可是都督,说起来骑兵人数与我们差不多,但当步兵列成紧密的战阵之后,骑兵人多并不足畏,因为他们可怕的只是第一轮冲击,所以到时我们还是抱着必胜信念的,当然,结果给了我们重重一击.”

    高远眉头紧皱,陈斌并不是一个怕死的人,从他在这一战中的表现便可以看出来,但他明显,对宫卫军心中已有惧意.

    “此战过后,你想过如何击败这支宫卫军了么?”高远问道.

    陈斌神色终于振作了一些,”当然想,做梦都想,但是一直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除非有一支与他们战斗力差不多的骑兵,直到我到了征东军中,才看到了一丝希望.”

    “哦,你认为征东军有能力对抗他们?”高远讶然问道:”说实话,我并不认为征东军的战斗力要比常备军高上多少?”

    “征东军有一样对付骑兵的利器!”陈斌道.

    “你是说臂张弩.”

    “是的,臂张弩.再配上更长的长枪.现在军中的制式长枪多为两米出头,对付一般的东胡部队还行,但对付宫卫军,不行,至少得有四米长.”

    “四米长?”高远惊问道.

    “是,四米长,没有必要用上好的材料,只要给一根长四米的木杆之上,配上一个铁枪头就行了.这样可以大量装备给步卒.以臂张弩进行覆盖射击,先尽可能地进行远程打击,再与对方阵战,以这种长达四米的长枪攒刺,当可胜之.”

    “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那要看具体情况.”陈斌实话实话,”如果在我方有准备的情况下,伤亡可以控制在二比一,而且大量的伤亡只会出现在双方接触的那一个短短的时间内,之后便会尽入我军掌控之中,如果我方准备不足,那就没有丝毫胜算.”

    高远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岂不是说,他们三万宫卫军,自己要拿六万人去填.

    “既然你认为这个办法可行,这件事便交给你去做.臂张弩,你要多少,给你多少,你刚刚所说的这种长枪,不费事,想来你自己便可以做好,你需要多长时间的训练?”

    “三个月到半年.”

    “好,就以此为期限,想来半年之后,我们便会碰上对方的宫卫军了,到时候,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高远道.

    “必定不会!”陈斌霍然站了起来.

    高远看着对方,突然笑问道:”陈将军,如果有一天,你可以回到燕国常备军中去,你会回去吗?”

    陈斌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都督,我在常备军中,只是一个小小的裨将,带兵不到千人,还得事事看一些人的脸色,时常担心连这个职位都保不住,每当有一些世家子弟下到军中来渡金的时候,我们都胆战心惊,但到了征东军中,我现在带着五千人的军队,更有与东胡人厮杀的机会,我在常备军中的路已经走到了终点,但在征东军中,我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高远大笑,合掌道:”此言大善,好好干吧,征东军能让你得偿所愿,你能飞多高,我便能给你多高的天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
正文 第六百一十三章:扫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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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忧愁,在征东军欢欣鼓舞的时候,东胡军队却是陷入到了一片绝望的死寂当中。整个大营里步骑扰共虽然还有七八千人,但谁都知道,他们已经是翁中之鳖了。这种绝望的情绪,随着他们被围第三天,贺兰燕,孙晓两人率军赶到而达到顶点,就算是最愚钝的小兵,也知道对手即将发起总攻。

    事到临头,这几天一直处在暴燥情绪中的宇文垂反而镇定了下来,坐在自己的大帐之中,用一块布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弯刀,一下一下,特别用力,直到将刀擦得锃亮。

    田宗敏默默地走了进来,坐在宇文垂的对面。

    “征东军的总攻马上就要开始了!”他看着宇文垂,道。

    宇文垂抬起眼睑,讥讽地看了一眼田宗敏,“傻子都知道,田将军,你是要来跟我说,事不可为,不如先向对手投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么?”

    田宗敏呵呵一笑,“如果我是带着齐*队面临这种境地,我一定会这么做的,但现在,却不行。”

    “为什么?”宇文垂有些诧异。

    田宗敏苦涩地一笑,“宇文将军,你是一个纯粹的武将,有些事情,你不懂,我不能投降,不能被俘,甚至连尸体也不能被征东军拿到。我是齐*人,我奉命来到东胡,帮你们训练步卒,帮你们与燕人作战,但这都是秘密的,当然,这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秘密了,但只要我们不落在对方手里,齐国便可以不承认。我这么说。你明白了么?如果我们这些人落到了征东军手中,高远一定会将我们交给燕国朝廷,而燕国朝廷会拿着我们去找齐国朝廷。在中原,你们东胡人也好。还是匈奴人也好,都被视为蛮夷,是中原人的共敌,如果被人抓到了把柄,朝廷会很为难。”

    他停顿了一下,“所以,我是来向宇文将军告别的。”他站起来行了一礼,“很高兴于你共事一年。”

    听完田宗敏的话。宇文垂先是怔了怔,然后站了起来,“何不与我一齐作最后的决死一战,男儿战死沙场,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田宗敏摇头,“不,这一战,有我没我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多杀几个少杀几个,与大局无关。我先前说过,哪怕是尸体,我也不能落在征东军手中。”

    向宇文垂行了一礼。田宗敏转身走了出去,看着田宗敏的背影,宇文垂怔了半响,深深地向着对方弯下腰去。等他直起腰来,眼前早已没有了田宗敏的身影。

    他转过身来,慢慢地往身上套着一件件甲胄,这些盔甲,这两天他也擦拭得干干净净,连以往遗留在缝隙之中的积存久远的血垢也被他细心地清理了出来。穿好盔甲。将弯刀别在腰带之上,再提上一柄大刀。大步走出了大帐。

    帐外,他的亲兵牵着他的战马。早已等候在外头。

    伸手抱住马头,狠狠地婆娑了几下,马儿伸出长长的舌头,舔着他的脸郏,宇文垂哈哈大笑着翻身上马,缓缓向外走去,大营的空地上,最后的两千骑兵已经整装待发。

    “出发!”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宇文垂拨刀走在了队伍的最前头,一队队的骑兵,跟在他的身后,鱼贯而出大营。

    在远方,征东军早已经严阵以待。

    宇文垂眯起了眼睛,看着对面那飘扬的高字大旗,看着旗下刺人眼球的血红战衣,他知道,高远就在哪里。

    “全军突击,目标,敌人中军!”宇文垂冷然喝道。

    东胡骑兵开始碎步向前,然后一路小跑,行至一里左右,陡然加速,两千骑兵如同一股洪流,狠狠地砸向了征东军中军高远所在处。

    “狗急跳墙了!”贺兰燕一甩满头的长辫,冷笑着道:“这一战,交给我们黑衣军吧!”

    高远微微一笑,“困兽犹斗,不要小瞧了对手,他们有两千骑兵,你只有五百骑。”

    “两千骑在我眼中犹如土鸡瓦狗!”贺兰燕笑道:“你却观战,看我杀敌。”

    高远摇头,“你能打胜,我并不怀疑,但打胜之后,你这五百黑衣卫还剩多少?难不成你又因积石城去新招一批从头再训练?”

    贺兰燕一愕,“哪有这么不堪?”

    “对手存了必死之心而来,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上官宏!”高远喊道。

    “末将在!”

    “你率亲卫营正面迎击宇文垂,燕子,带着你的五百黑衣军,截断他们的尾部,先吃掉这一股,再回头来与上官宏联手。”

    “为什么不是我正面迎击?”贺兰燕不服气地道。

    高远脸色一寒,拉下脸来,“贺兰将军。”

    听到高远的语气不善,贺兰燕一吐舌头,“好了好了,尾军就尾军好了,这么凶干什么?要吃了我啊?”

    一语说完,满头小辫飘扬,竟是扬长而去,看着她的背影,高远不由苦笑,以后再也不能让这个丫头跟着自己出征了。

    上官宏提着他的大铁棍,跃马而出,在他身后,红衣亲卫营如同一片流动的火海紧紧相随。

    “锋矢阵!”上官宏高举铁棍,大声喝道。

    “我为锋锐!”杨大傻一声厉喝,跃马上前。在他身后,第一边的一百多人以杨大傻为箭头,迅速组成了攻击阵容。

    “我为锋翼。”

    “我为锋卫!”

    一声接一声的厉喝之声响起,在激昂的战鼓声和马蹄声中,火海一般扑出去的红衣卫们在高速的奔行之中,转瞬之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箭头模样的阵形,滚滚迎向已经只有数百米远的东胡骑兵。

    “组阵!”另一边,贺兰燕喝道。

    黑衣骑士们摧动马蹄,以贺兰燕为中心,一层一层地裹了上来,一个稍微有些狭长的长方形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出击!”

    五百余名黑衣军几乎在同时摧动战马向前。他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举枪!”

    哗的一声,五百柄长枪同时斜斜向上。远远看去,就如同一片移动着的钢铁丛林。

    看着那五百名黑衣军整齐划一的动作。高远微微有些失神,这让他想起了某个时代之中。曾经威震天下的重骑兵,那些连马都披上甲胄的如同坦克一般在战场之上横冲直撞地碾压敌军的重甲兵。

    只可惜,威力的确巨大,但花菲也是天文数字,更何况,这样的重骑兵如果拿来与东胡的轻骑兵作战的话,高远相信,失败的一定是重骑兵。不过以后有了钱。还是要组建这样一支重型骑兵,这样的重骑兵对付东胡人的轻骑不行,但在将来的某个时候,对付结成方阵的步兵,倒是一件不二利器。

    身为锋矢的杨大傻自然不知道大战在即,身为主帅的高远,此时的心思早已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了,在高远看来,这一战根本没有什么悬念,自己甚至不需要投入公孙义的那支骑兵便可以解决问题。

    “哟嗬!”杨大傻手里的陌刀狠狠地劈了出去。与冲在前方的一个东胡人的大刀重重地撞在了一起,杨大傻身子猛地后仰,握在手中的陌刀刀杆剧烈的跳动起来。几乎要从他手里脱手飞出。而他的对手,在这猛力一撞之下,整个人竟然向后飞了出去,一边飞,一边吐着血,他手里的大刀的刀锋,已经有半截被劈得不知去向。

    他是东胡宇文部的一员勇将,力大无比,但他从来没有想到。单纯的比力气,对面的这个丑陋的燕人。居然也比他强,人飞在空中。视线已经模糊,但他还是竭力想要看清对面这个人的模样。什么也没有看到,他卟嗵一声坠往以后头源源不绝的马队之中,一根硕大的马掌踩在了他的胸膛之上,喀嚓嚓的脆响,也不知断了多少骨头,他的上身向前仰前,更多的血从嘴里喷出来,但下一刻,一切都结束了,又一只马蹄落在了他的脑袋上,卟的一声,便如同踩碎了一只西瓜。

    杨大傻当然不会去关注一个注定要死的家伙,此时他正手忙脚乱,一刀劈飞了敌人,自己也是中门大开,迎面而来的一名东胡骑兵手中的长矛毒蛇一般地直捅他的胸堂,而此时,他的两只手臂还在不停地颤抖,想要收刀挡格,却是有些力不从心。

    眼看着杨无敌就要被一枪穿心,两柄陌刀从旁边探了过来,一柄格开了长枪,另一柄一个横扫,便将对面的东胡兵的脑袋砍掉下来。

    是梅华与吴崖。两个人一直便在杨大傻的身侧,作为锋矢的卫锋。

    “干得漂亮!”杨大傻难得的称赞了一声两个在他眼中仍是菜鸟的家伙,“给你们一个及格分。”

    梅华嘿的一声笑,看着杨大傻还在颤抖的手臂,大声道:“我为锋矢!”

    杨大傻也知道此时不是称能的时候,战马一顿,梅华已是与他互换了位置。

    红衣卫如同楔子一般深深地插入到了东胡骑兵中央,而在东胡骑兵的侧翼处,五百黑衣军便如一把开山巨斧,平平地削了过去。没有停顿,每骑之间那一米的空隙,对于骑兵来说与步兵挤在一起没有两样,没有什么花哨的动作,唯一的战斗动作就是刺。不停地刺。

    他们就这样平平地削了过去,转眼之间,东胡军尾部的二百余骑兵便没有一个还在马上。杀了一个通透的黑衣军军队形在原地就这样硬生生以一条边为轴扭转了过来,看得在远处观阵的公孙义洛雷眼角一阵乱跳,红衣卫生勇他不意外,但这黑衣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打起仗来,怎么这么怪异。(未完待续)
正文 六百一十六章: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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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称作琴儿的小厮满脸通红,她是看着这个断了双腿的汉子很是可怜,这才多给了些银钱,在她的脑子里,应当是这个人满脸感激的连连道谢才对,却万万没有想到那汉子却是恶语相向。手里拿着银子,进退不得。

    “下人无礼,是我们错了!”身后传来一个清越的声音,那个一直坐在哪里没动的青年公子走了过来,向没了双腿的老板抱拳作了一揖。

    “算了!”老板大度地挥挥手,“这里是积石城,是高都督管治下的地方,规矩与其它地方恐怕不大一样,今儿个高都督又打了大胜仗,我心里头高兴,就不与你们计较了,要是换作往日,我定然要一拐仗将这个小家伙敲出去。”

    青年公子微微一笑,转过身,向那小厮伸出手去,“二十文铜钱。”

    琴儿眼里居然蓄满泪水,看样子倒是马上要掉下来了,委委屈屈地再掏出二十文铜钱,递给青年公子。

    接过钱来,青年公子将二十文铜钱整整齐齐以码在老板面前,向他点头微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两个小厮,两个伴当立即跟了上去。

    老板看着他们的背影,却是目不转睛。

    外面马蹄声响,显然这五个人已经离去,老板的目光却仍然没有收回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刚刚那个年青公子长得真好看!”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老板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婆娘,嘿的一笑,“什么公子,那是个女人乔装打扮的。那两个伴当,身手了得,一身的杀气。虽然他们已经极力隐藏了,但老子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却是瞒不得我去,我行动不便,你马上去告诉村长,让他向上禀报,来了几个可疑的人物。”

    “这几个人应当不是坏人吧?”婆娘明显有些不愿意。

    “管他是不是坏人,鬼鬼祟祟的就不得不防,再说了,他们是不是坏人。又是我们能判断得了的,以前那个檀锋,经常往来都督的大营,我们这些人看着他与都督亲亲热热的,就像好朋友一般,转过身子,还不是就想捅都督一刀,你赶紧死到村长哪里去说,让村长去告诉城里头的长官,如果是好人。自不会冤枉了他们,如果是坏人,嘿嘿。那咱可就立了一功。”老板得意洋洋地道。

    “公子,刚刚您与琴儿两个,已经露出了好几个破绽,如果那个断腿老板是个有心人,一定会发现异常的。”奔跑的马蹄之上,一个伴当与青年公子并行,低声道,“还是小心些为好。”

    青年公子微微一笑,“这一路之上。一直小心翼翼,现在已经到了征东军的统治核心。自然不用那么事事注意了,没事儿。就算他们发现了也没什么。反正我也是要去找他们的。”

    中年伴当脸上却是有些忧色,“可是公子,以前老爷与高将军之间,可不是什么善缘,甚至可以说是仇家。这一趟过来,实在是太冒险了,其实以公子您的身份,能力与手中握有的实力,到了哪个国家,都是受欢迎的人物,又何必非到积石城来。”

    青年公子勒住马僵,转脸看着伴当,脸色微寒,“能去哪里,赵还是秦?魏还是齐?像荆如风那般,荆如风现在在赵国倒是春风得意,但秦国人可是连他的祖坟都刨了,荆如风当年逃往赵国,一躲二十年,这二十年可没有人去刨他祖坟。”

    伴当闭上了嘴巴。青年公子长出了一口气,一振马缰,缓缓向前,“高远终究是燕人,他麾下的军队,也是燕人的军队。”

    “公子说得是!”伴当点点头,“是我想错了。”

    “那个汉子好生无礼!”叫琴儿的小厮赶了上来,不满地道:“我多给他钱,本是可怜他,却不想他不识好歹,还出口伤人!”

    “琴儿,那是一个退役的士兵,他的腿,当是在战场上没的。”青年公子仰头向天,出了一会子神,“不过也就是在这积石城了,即便是在蓟城,我们也能经常看到伤残退伍的士兵尚街乞讨,过得如同街边野狗一般啊。也难怪征东军有如此战斗力,高远竟然将那些因伤退役的士兵照顾得这样好,看他们的样子,都是自食其力,先前进来的那个瘸腿的,想来也是如此了。”

    “我倒是奇怪他们居然腰上都挎着刀!”伴当摇头道:“这里是积石城,也是高远现在统治的核心,他就不怕这些百姓带着刀造反吗?”

    “他们会造反吗?”青年公子摇头道:“听他们话里的意思,你还没有感觉出来吗?那些年青人,居然以参加征东军为荣。”

    “的确是有太多看不懂的地方。”伴当点点头。

    “走吧,去积石城,在哪里,或许我们能找到答案。”青年公子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五人一路向前,走不了多远,却是看到了先前离开的那瘸腿汉子一行。青年公子却是勒了勒马缰,慢下来与他们并辔而行。转脸看着那个瘸腿汉子,抱拳笑道:“这位大叔,今年收成不错啊?”

    何大友笑呵呵地道:“这位小哥,我叫何大友,白扬村的村长,你是外地来的吧?长得可真俊。”

    这话出口,青年公子倒是臊得脸红了起来,赞一个女子俊倒也没什么,但现在自己是男子打扮,赞自己俊,可就值得思量了。

    “今年收成不错啊!”青年公子转开了话题,看着他身后他一车车的粮食。

    “是啊是啊,托都督的福,今年风调雨顺,前两年的生田,今年可都增产了啊。当然不错,明年还会更好的。”何大友笑着看着那一车车的粮食。

    “这是要送到城里去交公粮么?”

    “不是,这是去卖,我们积石城,可没有交公粮这么一说,征东府都是拿钱买的。”

    “原来是这样啊,不交公粮,那这积石城的税赋肯定不低吧?”

    “税赋?没有税啊!”何大友道:“我们都是退役军人,口粮田都不用交税,开垦的荒田,也免三年税。”

    “人头税呢?”

    “人头税倒是有,每人每年五十文钱!”何大友笑道。

    “这么低?”

    “小哥也说低啊,是啊,我以原藉的时候,那税赋才叫一个重,除了名目繁多的税外,官老爷们还变着法儿的收钱,活不下去了才去拿兵的,我命好,后来跟了高将军,真是想不到现在有这样的好日子啊,老婆孩子热炕头,有肉吃,有酒喝,这一辈子,值罗!”何大友大笑道。

    “现在积石城的粮价多少啊?”

    何大友笑着报了一个数字,青年公子顿时一呆,身边的两个伴当也有些发楞,“大叔啊,积石城的粮价如此低啊,我们从外头来,外头的粮价是这里的数倍呢,也有商队进来收粮,你们怎么不将粮卖给那些行商呢,这可是好几倍的价呢!”

    “才不卖给他们呢!”何大友摇摇头,“咱们就卖给征东府里。”

    “这是什么道理?”中年伴当不解地看着何大友,如同看着一个白痴,“能赚更多的钱却不赚?”

    “这位兄台,你这就不明白罗!”何大友大笑道:“咱们现在有这样的好日,谁给的?高将军,高将军现在在干什么,在与东胡人打仗,打仗自然得有消耗,得要钱粮,我们是不能跟着高将军上战场了,但总得做点什么,征东府收粮是价低,但这粮可是要送到前线去的。那些外地的粮商不明所以,跑到我们这里来高价收粮,他要能收到才怪呢!这积石城内内外外的百姓,有几个不是受了将军大恩的,才不会将粮食卖给他们。”

    “可我看到四海商贸将粮食在往外卖啊!”青年公子歪着头,“干嘛把钱给他们赚呢?”

    “小哥不知道吧,四海商贸也往外卖粮食,但那钱他们赚了,最后还是用在我们积石城啊,您瞧着我们现在走路,还有那些田间的沟渠,更远一些地方安置流民的房屋,牲口,农具,可都是四海商贸出的钱,咱们村子里的教书先生说,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咱们每人赚点小钱,可都是藏起来了,啥也干不了,但四海商贸却能将这些小钱聚到一齐,这就成了大钱,能做很多事情呢!”

    青年公子听了何大友的话,默然半晌,低声说了一句,“人心,人心啊!”

    “小哥说什么?”何大友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青年公子挥挥手,“刚刚听这几位小兄弟说要去参军,我瞧几位小兄弟身手矫健,怎么还被打回来了?”

    何大友哈哈大笑,“不到年龄哩,想加入征东军,最低得十六岁,还得去训练营呆两年,他们啊,谎报年龄想蒙混过关,却不想想,这里是积石城,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有案可查的,他们哪里混得过去。”

    “明年我就十六了!”何大友身后,一个年轻人挺胸叫着,“我可以去参军了。”

    “看把你美得!”何大友笑道,“就是到了新兵营,别哭着往回跑。”(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一十七章:宁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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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路程,青年公子很是沉默,倒是何大友一直在兴高采烈的地说着,面对着一个俊俏公子,而且还是外地来的,何大友自然是要炫耀一番他现在的幸福生活,而这些,在几年之前,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想像的啊。

    他说着当年随都督一起征战,说着自己因伤退役,说着一群伤兵们建立起了白杨村,说着自己娶了一个匈奴女人当媳妇,说到自己已经当了爹,说着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青年公子有些失神,倒是他身后的两个小厮听得津津有味,便是两个伴当,听到后来,眼神也有些变了。

    直到看到不远处那积石城那巍峨的城墙,何大友才意犹未尽地闭上了嘴巴。

    “这位小哥,进城之后呢,你就去北城,那边有最好的客栈,看你样子,也不是缺钱的,看你是外地的,给你提个醒儿,西坊不要去,那里是我们积石城的工坊聚集地,外人是不许进去的,你误闯了过去,便会生不少麻烦。”

    “进城需要一些什么路引吗?”中年伴当问道。

    “不需要,不需要,我们积石城,向来是敞开大门迎客的。”何大友笑呵呵地道,“谁都可以进来,当然,敌人不行。敌人来了,只有头颅能进去,其它的,都留在外面作肥料吧!”

    只有说到这里,何大友才露出了当年当兵时的狰容。

    但这句话刚刚说完,何大友便怔住了,因为今天的城门好像有些不太寻常,他居然看到了身着黑色制服的监察院人员。

    平时门口也有守门的,但那是城里的卫兵,身着监察院黑色制服的。在何大友眼中,都是大人物,但今天这些大人物。不只是来了一个,而是来了一群。为首一个,极是年轻,正双手负手而立,脸色冷峻,在年轻人的侧后方,还有一个身材较胖的,脸上却是笑吟吟的。

    何大友勒住了马缰,他突然有些害。因为他知道,来了这么多的监察院人手,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情,而怎么看,这些人的眼光,都是看着自己这些人的。

    他的目光转向那个年轻公子,“你…你是谁?”何大友也是军人,到了这个时候,自然也反应过来,跟自己一路同行的这几人有些蹊跷了。

    “放心吧大步。我们不是坏人!”青年公子笑意吟吟地道:“不过,那些黑衣人可能真是来找我的。”

    何大友结结巴巴地道:“那是监察院的人,你。你是谁?”

    青年公子微笑了一下,纵马向前,两个伴当与两个小厮紧紧地跟了上去。

    曹天赐的脸色有些发青,心中很是有些恼怒,他身后的那个胖子倒是看起来极开心。

    “宁小姐大驾光临积石城,曹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曹天赐双手抱拳,向马上的青年公子施了一礼。曹天赐当然有不开心的理由,这个宁馨儿一路从蓟城出发。一直到了积石城,还是一个开茶铺了的残废军人发现异常报上来。自己才警觉,监察院布置在各地的人手。竟是毫无所觉,看来,是要给下头的人提一个醒儿了。

    “曹院长,冒昧到访,还请恕罪!”

    张一向前跨了一步,“宁小姐终于是肯到我们积石城了,听翠儿说,夫人可是一直念叼着宁小姐呢,夫人马上就要生产了,这个时候宁小姐也到了积石城,夫人听说了,不知有多么开心呢!”

    “张一,你又胖了一些!”看着张一,青年公子,也就是宁则城的独女宁馨,点头微笑。

    “心宽体胖嘛!”张一哈哈大笑着。

    “宁小姐,请,听闻宁小姐驾临,蒋议政也是不甚欢喜,正在府中等候宁小姐呢!”曹天赐摆手请道。

    宁馨微微颔首,摧马向前。

    坠在后头的何大友,此时却是险些吓得掉下马来,那打头的一个,可不就是以前都督身边的那个小亲兵,后来的监察院长么?天啊,这个公子居然是个女的,而且身份肯定不低,竟然让监察院的两个院长亲自到城门来迎接。他身后几个年轻人,也是个个头昏目眩。

    积石城,征东府,蒋家权看着走进来的宁馨,微笑着道:“宁小姐大驾光临,积石城蓬荜生辉啊!”

    宁馨弯腰欠了欠身子,“落难之人前来积石城避难,还望蒋议政不要嫌弃。”

    蒋家权大笑着道:“积石城欢迎宁小姐,征东府也欢迎宁小姐,夫人更是翘首以盼啊。宁小姐,两个月以前,在蓟城可是有惊天大作啊,我们闻之,亦是心中震憾。自那日之后,宁小姐便突然没了消息,想不到神龙见首不见尾,居然是神不知鬼不觉地便到了我们积石城,当真是厉害之极,佩服,佩服。”

    听到蒋家权的话,曹天赐更是臊得满脸通红,倒是张一,仍然满脸笑容,似乎蒋家权话里讥刺他们两个的意思,他根本没有听出来。

    “哪有什么惊天之作,只不过吓了一下檀锋而已。小家子气的玩意儿,蒋议政夸奖了。”宁馨微笑着道。

    蒋家权摇头,“惊天一击,险些便要了那檀锋的命去,以前我们一直以为宁大人的真传是檀锋那小子,万万想不到,宁大人的真传竟然是宁小姐你啊。”

    宁馨淡然笑道:“我姓宁,父亲也只有我这一个女儿。”

    “是啊是啊,以前宁大人虽然是我们的对手,但上至都督,下至我们,都是极佩服的。宁小姐,请坐,请上坐,我想,我们肯定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好好谈一谈的。”

    三个月前,燕国前御史大夫宁则诚被赐死于狱中,两个月前,檀锋在蓟城遇刺,行刺者竟然将床弩这等凶器布置到了离檀锋家不远的高处,相隔四百米远,三枚床弩破空而击,直接击杀了檀锋数名护卫,虽然檀锋只受了轻伤,但这一次行动,却是震惊了整个天下,而主持这次行动的,竟然就是宁则诚的女儿宁馨。

    一击不中,宁馨就此消失,而燕翎卫在蓟城掘地三尺,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显然在行动之前,所有与之相关的人便已撤离了蓟城,燕翎卫在全国布下多重罗网,特别是在与与辽西郡,河间郡接壤地区,更是层层布防,但仍然没有发现丝毫线索,如此大的事件,监察院自然也是全力以赴,叶菁儿更是担心不已,多次要曹天赐找到宁馨,将她救到积石城来。

    曹天赐没有找到宁馨,宁馨却突然出现在了积石城外,这怎么能让曹天赐不恼火,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在这两件事,宁馨突然展现出来的庞大的实力。

    曹天赐就是干这行的,当然知道要完成这样的两件事,需要多周密的安排,多精密的计算,要动用多少人手,渠道,才能将事情做到如此完美。

    宁馨身上有大秘密。

    杯盏里的热气腾腾上升,隔着这层袅袅上升的气雾,蒋家权打量着面前那个从容不迫好整以遐地品着茶的女子,心中却是惊异无比,从夫人叶菁儿哪里,听到的都是这个女子的另外一面,宁青,典雅,才艺双全,但她现在展现在自己面前的,却是另外的一面,宁则诚这几十年,究竟教了一个什么样的妖孽出来啊!

    幸好,这个女子现在到了积石城。蒋家权决定开门见山,面对如此一个聪慧而厉害的人物,任何的试探都是多余的,也显得自己落了下乘。

    叮当一声,他合上盖碗,抬目直视着眼前的女子,却发现对方几乎与自己同时放下了手中的茶碗。

    “宁小姐,这一次来,是长住呢,还是暂时歇脚?”蒋家权问道。

    “本来只是想来看一看!”宁馨微笑道:“但这些日子以来,看到了很多东西,也听说了很多东西,所以,准备长住了。”

    听到第一句话,蒋家权心中本来一紧,但接下来宁馨的话,却是让他喜笑颜开。

    “都督如果能听到这句话,必然会欢喜雀跃。”蒋家权老怀大慰,连连点头。看到对面的宁馨陡然之间脸色泛红,竟然微微偏转了目光,心中不由大讶,脑子瞬间转了几转,想起一个可能,不由怔住,半晌才回过神来。

    “住是准备长住的,不过蒋议政也知道,檀锋,周玉都是我的仇人,我不亲手报了此仇,终是不甘心,所以,我不想呆在积石城当一个看客,而是想亲自参与进来,不知这个要求,蒋议政能答应吗?”

    蒋家权点点头,“这件事情,我虽然不能作主,但想来都督也会乐见其成。宁小姐既然来了,先请安住,我会马上修书往河套,也不瞒宁小姐,您身份特殊,现在又是蓟城的要犯,我们虽然不怕,但也不能做得太明显,总经维护住双方彼此的面皮。”

    宁馨笑道:“这个自然,我只要能做事即可,可不在乎什么名份,蒋议政,我还带了一些手下。”

    “既然是宁小姐的手下,自然都是自己人了。”蒋家权笑道:“只是不知有多少人,有个数目,我心里也好数。”

    宁馨微微一笑,“不多,跟着我一起逃出来的,也就数百人而已,现在分散在各处。”

    “李云聪死前,曾说过宁大人手中有一支暗卫?”蒋家权试探地道。“是这些人吗?”

    宁馨道,“他们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剩下的,都分布在各个国家之中。”

    “能否…….”蒋家权捻着胡须,欲言又止。

    “东西,其实早就到了积石城了!”宁馨笑吟吟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二十章:混水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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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间新会县城外十余里处的蒙山山脚下,一处军营之外,一队队骑兵往来驰骋,方圆千米之内的一块地方,已经被踩得寸草不生,步兵站在辕门处,看着那些意气风发的骑兵,眉头却是皱得极紧。

    这处军营是征东军中央集团野战军驻新会的一处军营,驻军并不多,人数最多的时候,也只有三千余人,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一些新兵轮换到此训练,而唯一一支没有轮换的便是步兵直领的这支骑兵。

    人数并不多,只有五百人。眼下征东军与东胡全面开战,几乎所有能战的骑兵,都已经调往河套孙晓处以及牛栏山方向贺兰雄处,这五百骑兵,却是步兵到了河间之后,重新招募训练的一支新军。

    叶真任中央集团军的司令官,但这支军队几乎就是一个空架子,叶真来河间上任的时候,除了带着一百多位军官之外,一无所有,两年的时是过去了,现在的中央集团军已经拥有了超过一万名士兵。

    新会现在处在一种奇怪的状态之中,在外人看来,征东军控制下的新会与渔阳郡内的安陆应当处在一种敌对的状态之下,双方也经常发生小规模的摩擦,时不时就会剑拔弩张一番,下头的小兵们搞不清楚状况,彼此的哨骑,探子碰到一起之后,二话不说,基本上都是拔出刀枪,便是实打实的干一场,生死各拼天命,但上层的头目却知道,这种战斗,也仅仅只限于斥候与小队人马之间的较量了,大的冲突,短时间内。双方都没有可能开战。

    倒是来往与这两地的商队,络驿不绝,无数的在明面上为双方所禁止的一些交易货物。在这里堂而皇之的交易。

    眼见着太阳已经西斜,步兵示意身边的号兵吹号收兵。他自己也转身向大营内走去,虽然他有一只脚是铁制,但现在他走路,已经相当稳定,如果你只看他的上半身,是绝不会感觉到这人是一个身带残疾者。

    步兵所过之处,所有的士兵都眼带崇敬地看着这位有着一只铁脚的将军,铁脚偶尔踩在石头之上。发出叮的一声响,却丝毫影响不了步兵的平衡。

    步兵已经习惯了士兵们的这种眼光,此刻他的思绪却仍是在想着骑兵的一些事情,手头的这支骑兵已经练了整整一年了,在外人看来,他们已经相当厉害了,马上格斗,马上骑射,战斗之中队形的组合,变换。都已经像模像样,也只有像步兵这样经历过无数骑兵战斗的将领,方才知道。这支骑兵就目前来说,还只是一个样子货。

    当然,这样子货也看跟谁比,如果拿他们来与中原的骑兵相比,步兵还是非常自信不会输给他们那些人的,但拿来与东胡骑兵,或者征东军目前在前线的骑兵来比的话,那可就是差了一大截。

    “也许只有到了战场之上,狠狠地打上几仗。死上一些人,才会有所长进吧!”步兵喃喃地道。他可没有忘了当初,他是如何从一个步卒一步一步成长为征东军中最厉害的骑兵将领的。那就是不停地厮杀,在战场之上,在生与死的边缘不停地游走,人的潜力,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被压榨出来的。

    我们不像东胡人,匈奴人,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我们能做的,就是在短短的时间内,尽可能地将人的潜力压榨出来。

    回到自己的大帐,步兵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提起笔来,将自己这一天来练习骑兵的一些心得体会记载下来,自从听了都督的话之后,这些年来,步兵便一直坚持着读书识字,虽然说现在一笔记写得并不怎么样,但比起当年的那个文盲,他现在的的确确也算是读了一肚子书了,当然,主要是兵书。

    搁下笔来,步兵默默地思索着,也许自己应当试试贺兰教头刚刚实验的那种新战法,对于征东军来说,这是一个大量装备新骑兵的捷径。

    征东军从来不缺马,他们缺得的能在马上作战的兵,不想让匈奴人在征东军骑兵之中一统天下,这便是高远派遣步兵来到河间练兵的目的,步兵虽然从来不问高远为什么,但这件事,他也能想明白,特别是跟了叶真之后,他更是受益良多。

    平衡!这便是叶真告诉给他的一条真理,一位上位者,他最要做好的便是平衡。

    “军长,军长!”亲卫木三一溜烟地跑了进来,“叶司令官来了。”

    “嗯?”步兵奇怪地抬起头来,叶真怎么无声无息地便到了自己这里,“司令官来了?”

    “是的,不过挺奇怪,穿着便装,只带了几个随从。”木三也是一脸的奇怪。

    “走,出去迎迎。”步兵心中一动,撩开步子便向外走,叶真掩饰形踪而来,只怕是有大事要发生了,否则何必在自家地盘之上,还搞得如此神秘。

    刚出大帐,便看到值勤的军官陪着几人快步而来。为首一人,正是驻守河间的征东军中央野战集团军司令官叶真。

    “见过司令官!”步兵右手捶胸,向叶真行了一个军礼。

    “帐内说话吧!”叶真点点头,一边向内走,一边对身后的人道:“守在大帐口,任何人不得进来。”

    步兵心中一跳,看着叶真的面孔,似乎想从中探出点什么,但叶真看起来一脸的平静,只是眼中闪烁着的一些兴奋的色彩。

    “看来真是要弄点什么大事出来了!”步兵在心里思忖着。

    帐中只剩下了三个人,叶真,步兵,还有跟着叶真来的一个精悍的中年汉子,步兵仔细地打量了对方几眼,确定自己不认识。

    “步兵,在新会,闷得慌了吧?”叶真拖了一把椅子坐下,看着步兵,笑呵呵地道。

    “当然闷,闷得快不行了。”步兵点头道:“司令官,是不是有活干了?”

    “有,不但有活,还有大活儿!”叶真笑眯眯地道。“不过这一次大活儿,我们只是混水摸鱼,从中捞到一点好处罢了。”

    步兵眨巴了一下眼睛,“渔阳要出事?”

    叶真大笑,“就知道瞒不过你。”他重重地点点头,“渔阳要出事儿,而且还不是小事儿,我们无法阻止,就只能混水摸鱼,能捞一点好处就是一点好处了。”

    “我这兵力不足,除了五百骑兵之外,只有一千步卒,这点兵力,想去捞好处,搞得不好,就会偷鸡不着蚀把米啊!”步兵摸着下巴,有些为难。

    “我既然来了,怎么可能空着手来!”叶真嘿嘿一笑,:“驻扎在郡城的三千精锐已经已拉练的名义起程,我已经算计好了时间,他们赶到这里的时候,立即便能投入,这样也不会让人有所疑心,反正我们征东军经常各个县里四处拉练,就算有人发现了我们在调兵,也不会有什么疑心。”

    步兵拍拍手,“好,司令官都已经计划好了,现在我想知道,我们怎么混水摸鱼,这鱼在那里呢?”

    叶真哈哈大笑,“这条鱼自然就在渔阳郡内,安陆这一次我们要拿下,还有一部人马,我们也要纳入怀中。”

    步兵一下子跳了起来,“这怎么可能,安陆县可驻扎了姜新亮三千心腹部队,将领曾宪一,那可是姜新亮的铁杆心腹,更是协助姜新亮算计了姜大维的干将,他手里这三千兵可是渔阳兵的精华,真打起来,我们胜算不大的。”

    叶真神秘地看着步兵,“何必要打?”

    “不打?”步兵有些疑惑,“这是个什么道道?”

    “步军长,不与你开玩笑了,具体情况,让牛校尉与你讲吧!”叶真用手一指跟在自己身后的精干汉子,笑道。

    汉子上前一步,向步兵行了一礼:“监察院牛奔,见过步军长。”

    “牛奔!”步兵在嘴里念叼了几遍,突然想起了某人,眼皮子不由一跳,“你是宁小姐的人?”

    牛奔微微一笑,“宁小姐现在是监察院的副院长,牛奔自然也是监察院的人。”

    步兵眨巴了两下眼睛,“你说说吧,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十天之前,我们野狼在蓟城和渔阳的暗桩同时发出了情报,情报表明,檀锋决定拿下姜新亮,正式吞并渔阳郡。从目前我们掌握的情报来看,檀锋至少已经策反了渔阳郡的十几个主要将领,换句话说,姜新亮现在除了自掌的一军以及安陆的曾宪一外,几乎便是一个光杆司令了,檀锋一旦发动,姜新亮必然无幸。根据蓟城情报,檀锋的计划是要将姜新亮致于死地,而兵变的口号则是迎回老郡守姜大维,当然,姜大维不可能重掌渔阳郡,他会被檀锋带回蓟城,有了这个家伙在手,渔阳郡被朝廷收回去,便名正言顺了。”

    步兵叹了一口气:“姜新亮这家伙左右逢源,哪边都想讨好,果然是不会有好下场的。牛奔,我们准备怎么做呢?”

    “曾宪一是姜新亮亲生母亲的好友,所以这个人是不可能被策反的,他手下的三千渔阳郡兵却很能打,所以也是我们想要的,檀锋发动兵变之时,我们只消将他牵扯在安陆动弹不得,等到姜新亮被檀锋干掉的消息传到安陆,他还能去哪里?”

    “除了投靠我们之外,他几乎没有地方可去。”步兵点点头。“也就是说,曾宪一与他的三千兵,还有安陆,就都要归我们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二十一章:赵牧的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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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今年中原那个国家最为耀眼,毫无疑问,自然是赵国,河东郡荆如风与王逍一战,尽歼秦国精锐数万,让函谷关再一次告急,迫使李信不得不放弃了继续攻打魏国的打算,撤兵回国,援助函谷关,将秦国攻略天下的大计,再一次延迟。这一战,也让赵国上下振奋,其中最得意的,无外乎便是赵王赵无极了。荆如风这一战,将子兰夺取山南郡城所带来的影响几乎消除得干干净净,必竟,山南郡地处偏远,守将也藉藉无名,而荆如风击败的,可是大名鼎鼎的王逍。

    这一年的赵国,可算是春风得意。连接两次击败秦国,使得秦国不得不收敛兵锋,派人往赵国商谈和议。这也让赵无极重新将视线转回了国内,当然,他的视线是转到了子兰身上。

    代郡经过一年,可以说日又兴旺了几分,子兰虽然将大儿子送到了蓟城,可是并没有停止扩军的步伐,代郡郡兵在今年,达到了五万之数。虽说名义上是为了提防秦军向山南郡发起攻击,但赵无极怎么可能放心让子兰坐拥如此强大的军队,特别是当赵杞控制下的虎豹骑探听回来的情报,更是让赵无极坐立不安。

    代郡军队,与燕国的征东将军高远的确勾结颇深,像征东军装备的臂张弩,代郡郡兵至少拥有上千具,而更可忧的是,利用与高远之间的合作关系,子兰甚至得到了数千匹战马,如今的代郡,已经拥有了五千骑兵。

    代郡的实力,已经让赵无极到了坐立不安的地步。怎样解决这个威胁,是赵无极日思夜想的问题。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个关口,赵国的太尉,大将军赵牧。居然不在邯郸,而是悄无声息的抵达了燕赵边境。全城。

    虽然已是深夜,但赵牧仍然埋着在一大迭虎豹骑送回来的情报之中,虽然经过了虎豹骑的梳理,但赵牧仍然觉得差了一些什么。他在全城已经近一个月了,目的,就是要将渔阳郡纳入到赵国的怀抱之中。

    秦赵这一战,震动的不仅仅是秦赵两国,也让姜新亮惊悚不已。他再一次看到了被称作当世第二大强国赵国的强大实力。对于姜新亮来说,那个势力的腿粗他便去抱那个势力的大腿,这是他认为的生存之道,借着檀锋周玉的力量,干翻了自己的老子,掌控了渔阳的实权,并不代表着他就认为檀锋周玉的打算他不知道,燕国朝廷在这两人与王上的推动之下,正在一步步推行秦国实行的郡县制,两年下来。除了他的渔阳郡与高远控制下的辽西,河间之外,已经尽数被他们拿了下来。高远手中实力雄厚。而且现在正在与东胡大战,朝廷还巴望着高远能够与东胡打个两败俱伤,因而一举拔除两个大敌,所以暂时不会动他,但自己,可就不一样了。

    与高远的交易,只是姜新亮计划之中的一部分,征东军的兵器犀利,战马资源丰富。拿渔阳郡的铁矿去交换这些东西,对姜新亮有百利而无一害。提高自己军队的战斗力,是姜新亮十分迫切要解决的问题。

    要想能够稳稳地保住自己的权势地位。姜新亮很清楚,必须要借助外力,高远,他是指望不上了,所以,当赵国在这个时候伸出橄榄枝时,姜新亮便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

    赵国没有实行郡县制,就算自己投过去,也只不过是在城头之上换一个旗帜罢了,姜新亮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现在他的犹豫,只不过是做给赵国使者看的一个姿态罢了,从赵国那里挖来最大的利益,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双方谈判的这几个月来,他已经成功地从赵国弄来了数千幅凯甲,上万的兵器甲仗。而姜新亮所不知道的是,主持这一次谈判的,便是赵牧本人,只不过他没有亲自出面而已。

    赵牧已经清楚地判断出姜新亮的本意,对于一个已决定要投靠赵国的家伙来说,赵牧并不惮于给他一个好处,反正最终,这些东西还是姓赵。

    而拿下了渔阳郡,对于赵国来说,可谓是意义重大。以前拿下全城等五城,只不过是在与燕国之间占据了战略上的优势,但姜新亮一旦带着渔阳全郡整体投入赵国,对于燕国,就将是一个沉重之极的打击,燕国的复兴之路,也将戛然而止。而赵国自次以后,当真可以对燕国的予取予求,现在的燕国,真正有战斗力的只剩下渔阳郡兵与高远的征东军,但这两支军队,对燕国可谓是貌和神离,征东军与东胡开战,无法分神,渔阳郡兵再归了赵国,燕人,便几乎失去了机会了。

    秦国势大,一两次的战役胜利,并不能改变秦强赵弱的态势,秦国的暂时示弱,不过是因为刚刚拿下韩国,还没有来得及消化而已,赵牧相信,只要秦国将韩国消化完毕,战争的号角便又将吹响,这个时间,或许是一两年,也或许是三五年,他要做的,就是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不顾一切的壮大赵国的力量。

    魏国现在是抗击秦人的前哨,不但不能动,还要帮助他们更强大一些,看门狗,自然是越强壮越好,但躲在赵国身后的燕人,偷偷摸摸地打算,可瞒不了赵牧,将他彻底打垮,甚至纳为己有,才是赵牧的最终目标。

    秦国要强大,赵国何尝不想强大,秦国想席卷天下,难道赵国就不想么?如果拿下了燕国,再趁势击败辽西的高远,辽东的东胡,赵国与秦国之争,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赵王趁着荆如风击败王逍的机会,不吝赏赐,大肆加封荆如风为大将军,何尝不是为了牵制自己,这一点赵牧也是看得很明白的,不过他不在乎,荆如风现在极端仇视秦人,如果说河东之战,他只不过是为了扫复秦武烈王,向赵王证明自己的价值的话,那当河东大败,秦人刨了他的祖坟之后,他对于秦人可算是极端仇恨了,这样一个有才能,又熟悉秦人的家伙来主持对秦作战,赵牧乐见其成。

    荆如风再能战,有一点无法改变,他也是一个秦人,所以他只能牵制自己,而无法取代自己,赵牧现在已经在太尉的位置上看待所有的事情,他谋的是全局,谋得是赵国称霸天下的大业。所以,对于赵王的小动作,他真正是无所谓。

    “长寿,你来瞧瞧这几份情报?”赵牧抬起头来,揉着太阳穴,看着刚刚走进屋内的周长寿。周长寿原是河东大营的悍将,与吴增同是赵牧的心腹爱将,荆如风入主河东大营之后,赵牧留下了吴增,毕竟吴增在河东大营多年,对于那里的军务熟悉,可以帮得上荆如风,而调离周长寿,也是赵牧向荆如风的一个表态,自己不会挚肘于他,否则吴增与周长寿同在河东大营,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荆如风架空。

    荆如风也不是笨人,对赵牧的好意也是心领神会,上任之后,不但没有削减吴增的兵权,反而大力提拔赵牧仍然留在河东大营的儿子赵锋,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河东大营的上下一心,击败王逍的这一改变天下大局进程的一战,不过这一战之后,荆如风也当开始整顿河东大营,想来吴增呆在河东大营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了。赵牧已经决定,渔阳郡之事结束之后,就将吴增调去燕魏边境统帅军队,以便随时增援魏国,防止秦军的卷土重来。

    而对燕国的战事,自然是要由周长寿来主持。短则两年,多则五年,是自己经略燕国的时间,这便是赵牧为自己定下的时间表。

    周长寿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了赵牧的身边,他是赵牧的老部将了,单独相处之时,却是没有那么多的礼节,接过赵牧手里的几份情报,周长寿细细地地看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什么蹊中跷之处,都是一些极正常的军力,官员的调动以及朝中重臣的动向。

    “太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周长寿摇摇头,有些不解。

    赵牧皱着眉头,“起初没有注意这些,今日突然心血来潮,与姜新亮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我反而心里越来越不踏实起来,这才找出了这段时间的这些情报重新翻看了一遍!”他从桌上拉出一张纸来,上面是一些人员,地名以及一条条将这些人名地名联结起来的线条,而这些线条最终的指向都是一个目标,渔阳。

    周长寿霍地站了起来,“燕国朝廷已经注意到了渔阳郡的动向,檀锋这是要向姜新亮下手了。”

    “我也这样想,但是我还没有想通,檀锋如何下手?难不成檀锋已经掌控了姜新亮麾下的军队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说从很早以前,檀锋就已经开始布局今日之事了?如果真想做到这一点,只怕姜大维还在主事的时候,檀锋就已经开始了布局。”

    说到这里,赵牧与周长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之色。

    “长寿,你马上集结军队,向渔阳进发。”赵牧大喝道。

    “是,太尉,还请太尉马上命令虎豹骑将军何开来,让他马上通知姜新亮,事情已经败露,让他马上动手。”周长寿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二十四章:郡守府里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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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绝大部分的城市都陷入黑暗与死寂之中,一团火光突然闪现,短短的时间内,熊熊大火便在南城烧起,似乎是一种什么暗号,这片大火刚刚烧起,北城,东城,连二接三地有火光闪现。

    郡守府,姜新亮紧皱着眉头,手下将领基本上都汇集在自己这里,军队不可能闹事,这只能是潜藏在城中的奸细探子所为,说白了,也就是燕翎卫终于发现了问题,开始闹事了。

    “陈宫,派出你的城门守备部队,四下巡逻,镇压奸细,此时上街者,格杀勿论。”姜新亮冷冷地吩咐道。

    “遵命!”城门守备将军陈宫大步走出了门外。

    陈宫刚刚离开,郡守府外,一个浑身是血的家丁模样的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快,回报郡守,司马姜新林大人被刺身亡。”

    姜新亮眉头一跳,姜新林是渔阳司马,也是他的重要支持者与合谋者,想不到刚刚开始,便遇刺身亡了。

    姜新林被刺只是一个开始,不到一个时辰,连二接三地刺杀已是接锺而至,所杀的目标,都是姜新亮布置在郡城的重要官员,这些人,将帮助他掌控整个郡城的咽喉要道以及重要部门,对手目标明确,下手又准又狠,显然不是仓促行事,而是早已蓄意为止。

    一念及此,姜新亮不由浑身冷汗直冒,但看看堂下一众将领,胆气又慢慢地壮了起来。“宵小之辈,亦只剩下这些鬼魅伎俩了,寇寒枫,你亲卫营一分为二,一部卫戍郡守府。一部协助陈宫,迅速搜捕这些刺客,一个也不要放过。统统杀了。”

    “遵命!”亲卫统领寇寒枫昂然而出。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城内的大火渐渐扑灭。混乱初步得到控制,随着一个又一个的哨探回转郡守府,姜新亮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局势终于初步得到了控制。过了今天,等到周长寿的大军一至,一切便可水到渠成。

    “报!”一名卫兵如飞而来,“郡守,城门守备陈宫将军。回来复命。”

    “让他进来!”姜新亮摆摆手。

    “陈将军还抓住了十几个刺客。”卫兵道。

    “一并带进来,我倒想看看,檀锋在我渔阳郡城内,到底安置了一些什么人物,凭他们燕翎卫这些见不得光的家伙,就想坏我大事!”姜新亮嘿嘿笑了起来。

    陈宫手扶腰刀,大步而入,在他身后,两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押着十数名黑衣人鱼贯走了进来。姜新亮冷眼凝视着这些刺客,心中猛地一跳。为首的一名黑衣人,怎么看起来如此熟悉?

    “陈宫!”姜新亮霍地站了起来。

    陈宫诡异地笑着,身子向旁一闪。身后的一名黑衣人放声大笑地走上前来,伸手扯掉脸上沾着的胡须,看着姜新亮,“姜郡守,别来无恙?”

    “檀锋!”姜新亮失声叫了出来。

    “正是本官!”檀锋冷笑道:“姜新亮,你身为大燕渔阳郡守,不思报国,却欲卖国求荣,与赵人勾结。可知罪?本官既已到此,岂容你胡作非为。还不跪下请罪?”

    姜新亮终于知道内心的不安来自哪里了,他没有理会檀锋。却转目看着陈宫,“陈宫,本郡守待你不薄,你竟然敢背叛我?”

    陈宫晒笑,“姜郡守,你是待我不薄,可陈某是燕人,断然不会随你去投赵人,你的事已经败了,还想附隅顽抗么?”

    姜新亮冷笑起来,“你以为就凭你带进来的这些士兵么?别忘了,这里是郡守府,檀锋,你既然敢来,哪就别走了。寇寒枫,将他们拿下。”

    “遵命!”姜新亮身边的寇寒枫唰地抽出刀来,“来人啊!”

    随着寇寒枫的呼喝之声,一排排侍卫出现在从侧门涌了进来,刀枪并举,逼住了厅中众人。

    姜新亮哈哈大笑,身边的寇寒枫也在笑,笑声未必,手中的佩刀忽地一转,在堂中将领的惊呼声中,这一刀,竟然是直刺入了身边尚在仰天大笑的姜新亮胁下。

    笑声嘎然而止,姜新亮一手紧紧地抓着入肉半尺的长刀,喉中咯咯作响,看着寇寒枫,满脸的不可思议之色。

    “为什么,为什么?”半晌,他才喃喃地道。

    檀锋冷笑一声,走上前来,“姜新亮,你可知道,你想造你老子反的时候,为什么能在众将之中一呼百应?陈宫,寇寒枫他们当真是觉得你是天纵之资,能给他们荣华富贵,带着他们再上一个新台阶吗?错了,他们不遗余力地支持你,帮你联络将领,帮你营造势力,只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我的人啊!”

    看着对方惊愕到了极点的眼神,檀锋接着道:“朝廷要拿回渔阳郡,但不管是你父亲,还是你,都是阴奉阳违,你父亲想结党对抗朝堂,你做得更绝,竟然想要割渔阳,以此为晋身之资投靠赵国,我大燕岂能容你?”

    姜新亮脸如死灰,“原来,原来一切都是你布下的局?”

    “当然!”檀锋傲然道:“数年之前,我便想到了今日,陈宫也好,寇寒枫也好,都是我指令他们协助你的,否则,他们又怎么可能取得你完全的信任,从而出任渔阳郡城门守备将军和你的亲卫营统领呢?此时四门皆在我控制之下,亲卫营中,忠于你的那些人,刚刚被寇寒枫全部派了出去,现在,只怕已经是死人了。”

    姜新亮瞪视着檀锋,满眼都是绝望之色,“我渔阳还有数万大军,你杀了我,也不会有好下场,周长寿的大军已经来了,渔阳郡郡兵群龙无首,渔阳你照样守不住!”他嘶声大吼起来,两手用力一扳,卡嚓一声,寇寒枫手中的佩刀断为两截,姜新亮飞起一脚,将寇寒枫踹了出去。

    檀锋大笑,“是么?”他突然一挥手,厉声道:“杀了他们。”

    堂中的十数名将领中,大约半数突然抽出刀来,刀光闪烁,另外几名将领还没有从惊愕之中醒悟过来,已经翻身栽倒在血泊之中。

    檀锋走近靠在大案之上摇摇晃晃的姜新亮,“看见了吗?渔阳郡兵,已经基本上掌握在我的手中了,你说渔阳郡兵群龙无首,那可错了,你忘了你父亲么?他可还活着,只要姜大维登高一呼,那一些我还没有掌握的渔阳郡兵,会怎么办呢?周长寿,哈哈哈,我正等着他来呢!”

    “原来,原来一切都在你的算计当中!”姜新亮的身体沿着大案慢慢向下滑去。

    “不错,一切都在我的算计当中,呆在安陆的曾宪一也活不了多久,等你死我,我会以你的名义下达命令让他到率兵共击入侵的赵军,当然,在半路之上,我为他准备了一些惊喜,所以,他会很快来陪你的。”檀锋微笑道:“所以,姜郡守,你安心上路吧!”

    姜新亮的眼前渐渐迷糊,在他眼中,檀锋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张牙舞爪地魔鬼。檀锋越过姜新亮的遗体,径直走到了中间的大案后,坐了下来,“姜新亮已死之事,必须严守秘密,周长寿大军已出全城,他是来与姜新亮汇合的,让我们给他当头一棒,击败这股赵军,等到战事已毕,便向全天下宣告,赵军入侵我渔阳郡,姜新亮郡守率兵抗敌,不幸战死。”

    檀锋的脸上露出了微笑,“接下来吗,姜大维姜老郡守将会因为儿子死与赵国而伤心万分,自愿将渔阳郡的治权上交朝廷,只求朝廷能为他儿子报仇,诸位,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将不再是渔阳郡的将领,而会是大燕朝廷的将领,王上都会重重有赏!”

    “谢大人!”大堂之上,渔阳郡剩下的将领们踩在满地的血泊当中,向着檀锋躬身致谢。

    新会,叶真得意地看着步兵,而步兵也正瞪大眼睛看着叶真,身边,牛奔刚刚向他们讲述了所有的一切计划。

    “原来,是这样大一盘棋。”步兵喃喃地道。

    “当然,这是一盘大棋!”牛奔微笑着道:“想来此时,檀锋已经得手了,姜新亮必然已经丧命,檀锋自以为他已经完会控制了渔阳郡兵,却万万想不到,我们已经在里面掺进了沙子,投靠他的将领之中,便有我们的人。这着棋却是要深深的埋下去,等到我们与檀锋刀兵相见的那一天,必然会让檀锋重温今日他对付姜新亮的一幕,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啊!”

    “这都是宁小姐的安排?”步兵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牛奔。

    牛奔重重地点头,“在蓟城的时候,我们的人探得了檀锋的这个计划,小姐便开始布置了,后来到了积石城,与蒋议政再三商议,最终便是现在的计划了。”

    叶真笑着站了起来,“檀锋哪里完事了,我们也该动一动了,步兵,现在军队的指挥权由你接掌,我要去见一见曾宪一,檀锋阴完周长寿之后,是不会忘了曾宪一的,让我们接着阴他一把吧!想来曾宪一一定会很高兴收拾一下檀锋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二十五章:早有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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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宪一从外表上来看,就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夫,但实则上,这副纯粹的,粗豪的外表之下,掩藏得是一个七窍玲珑心,否则,他也不可能当年瞒过姜大维,成为了姜大维信任的亲卫统领,从而在姜新亮推翻他父亲的政变之中,起到举足轻重的力量。

    所以,当叶真与牛奔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是相当冷静的,并没有喊打喊杀。

    “叶真将军,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他看着叶真,“我们家郡守与高将军是有协议的,近一年来,我们双方也合作愉快,高将军眼下正与东胡鏖战,我可不信在这个时候,高将军会让你们大举入侵渔阳郡,渔阳兵虽然比不得征东军善战,却也不是绣花枕头。”

    叶真微笑着,双手一摊,“曾将军,如果我说,我们这段日子以来的举动,都是为了救你,你会信么?”

    曾宪一眉头跳动了一下,强自压下了心中的怒气,派往郡城的信使一去了无影踪,也不知是不是落到了征东军的手中,如果不是现在自己后路断绝,面前又顶着征东军数千步卒,自己又何须与叶真虚以委蛇?手里这三千人马,是渔阳郡兵之中的精华,如果没有必要,曾宪一是绝不想与征东军开战的。

    “叶将军在说笑么?我有什么需要你救的?”他冷冷地道。

    “我就知道你不信。”叶真摇摇头,“曾将军,姜新亮要带着渔阳郡一齐投奔赵国,你当真以为他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么?”

    曾宪一脸色大变,手已是握上了刀柄。险些便脱口叫出来人两字,看着对面泰然自若的两个人,他生生地把涌到了嘴边的两个字又吞了回去。

    “叶真将军。你在胡说些什么?”他一字一顿地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莫道我不敢将你们怎么样,叶真,你在征东军中地位极高,又与高夫人关系非同一般,我拿下了你,征东军还敢对我如何?”

    叶真哈哈一笑,“曾将军,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说实话,姜新亮让我家将军很失望。本来呢,我们征东府与燕国朝廷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姜新亮就算是拉旗叫喊要脱离燕国自立为王我们也没啥好说的,但你要投赵国,那可就不一样了。我们不能不管啊,再则,你即便要做,也要做得隐秘。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才好,可现在,搞得路人皆知。曾将军,我们站在你面前,对你说出了这个你们认为的大秘密,那么,你认为燕国朝廷不知道?檀锋不知道吗?”

    曾宪一的脸色慢慢地变白,一点一点,惨白的脸上开始渗出大滴的汗珠。

    “你们想干什么?檀锋是不是已经调集大军开始进攻渔阳了,你们将我困在这里,是想让我不能回援渔阳。对不对?叶真,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可要不客气了,拿下你。逼征东军让路,我要回渔阳郡去。”曾宪一厉声叫道。

    叶真摇摇头,走到一边,径自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曾将军,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檀锋,如果我们的情报没有错的话,此时,他就应当在渔阳郡城里,他一旦动手,你的姜郡守是不是还活着,我都有疑问。”

    “渔阳郡在郡守的掌控之下,檀锋如果真敢进郡城的话,那是他自投罗网。”曾宪一难以置信。

    叶真哈哈一笑,“曾将军,请恕我直言,如果檀锋出现在渔阳郡城,便代表着姜新亮已经根本无力控制郡城,也无力控制麾下军队了。不用指望赵军了,檀锋老谋深算,连施巧计,此时,赵国已经后院起火,赵牧心急火燎地回去扑火了,剩下一个周长寿,不被檀锋打得满地找牙那才是怪事呢!”

    “我还是难以相信。”曾宪一缓缓摇头。

    “曾将军,我说我们是来救你的,此话并没有水份,你是姜新亮的心腹,檀锋不会忘了这一点,如果他已经杀了姜新亮的话,那就绝不会放过你,或许下一刻,要你带兵回渔阳城命令就会抵达,到时候,你只要拿下送信来的信使,一切便真相大白。”叶真道。“曾将军,现在看起来,你并不会信我们,我也不再多说,这便回去,如果一切如我所言,我在城外大营里等你,何去何从,曾将军你自己拿主意吧!”

    看着两人施施然离去的背影,曾宪一的手几次举起,又终于放下,到了这个当口,他已经是信了六七成了,叶真到自己这里来,无外乎是眼馋于自己麾下这三千儿郎还有安陆这块地方,征东军想要进入渔阳郡,也不是今天才有的事儿。只是眼下高远与东胡打得热火朝天,征东军力有未逮,只能按兵不动,要不是因为这样,郡守也不会让自己带着三千儿郎驻扎于此,不就是为了防备征东军么?

    可现在,征东军没有动手,渔阳郡却要丢了。

    做事怎得如此不机密?曾宪一在心里哀叹一声。看征东军的架式,是绝不会放自己回援渔阳的,如果真如叶真所说哪般,自己回去,除了羊入虎口,还真有用么?

    如果渔阳已经落到了檀锋手中,那么曾宪一可以肯定,渔阳郡中,只怕大部分的军队早就倒戈了,只是瞒了郡守与自己两个,那个檀锋,恁地阴险,只怕早就开始布局了。

    心中七上八下,但曾宪一却仍然抱着万一的指望,万一郡守识破了对方的阴谋呢?

    心中患得患失,便只觉得时间异常难熬,叶真离开安陆已经整整一天了,渔阳郡城方面,依然没有丝毫的消息传来。这已经是极不正常的了,如果一切无事的话,与渔阳郡城之间,每三天,便会有一拨信使来到安陆的。叶真说他并没有封锁驰道,那信使便应当如期出现。

    独对面前上盏孤灯,曾宪一如坐针毡。

    “将军,郡城方面来人了。”门外匆匆进门的卫兵,一句话便让曾宪一如同触电一般跳了起来,抬步便向冲出去,跨出去一只脚后,却又收了回来。

    “来了几个人?”

    “七八个人。”

    “你可认得?”

    “认得倒认得,不过不是以前的钟阔钟校尉,而是姜郡守亲卫营里的人,以前在郡城的时候,也见过几次,有点映象。”卫兵道。

    曾宪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对卫兵说了几句话,卫兵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曾宪一。

    “去,照我所说的去做,这几个人,只怕已经背叛了郡守。”曾宪一手扶着腰刀,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丝杀气。

    “明白了!”卫兵打了一个颤,飞快地跑了出去,按照曾宪一的要求去做布置。曾宪一则是定了定神,大步向着外厅走去。

    “属下亲卫营校尉韩定,见过曾将军!”厅中,一名校尉看见曾宪一走进来,赶紧上前一步,向曾宪一见礼。

    “嗯,怎么是你来,以前不是由钟阔负责与这里的联系的么?”曾宪一点点头,走到中间的主位之上坐下,伸手出去,“郡守的信呢?”

    韩定微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封,双手呈给曾宪一,“本应是钟校尉来,不巧这两天钟校尉也不知吃错了什么,拉肚子拉得人都脱了形,哪里还骑得马出得门,郡守便让我来跑这一趟。”

    “是么?”曾宪一皮笑肉不笑地撕开火漆,看似随意地问道:“郡城里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么?”

    “没有,只是听说檀锋突然出现在九原郡,朝廷驻扎九原的军队也动了起来,听郡守说,似乎是不怀好意。”韩定道。

    “真是如此啊!”曾宪一感叹地道:“郡守可是要我率军回转?”

    看到曾宪一并没有看信,而是看着自己,韩定楞了楞,道:“属下倒是听寇将军说起过,郡守似乎是想让曾将军去往九原方向,以防备檀锋有可能的进攻,必竟这当口,出不得任何差错啊!”

    “这当口,什么当口啊?”曾宪一冷笑道:“看来你知道得不少啊?”

    韩定脸上微微变色,“是,寇将军一直对在下颇为信任,所以,与赵国相商的那些事情,属下也是参与了的。”

    “原来如此!”曾宪一哈哈大笑起来,拍拍巴掌,哗啦一声,从门外,立时便涌进来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将这人给我拿下!”曾宪一喝道。

    韩定大惊之下,却是没有束手就擒,身子一耸,脚下用力,却是向着曾宪一急冲过来,脚跨出一步,腰中钢刀已是出现在手中,径直一刀,便向着曾宪一刺来。

    “鼠辈敢尔!”曾宪一怒喝一声,侧身,拔刀,当的一声响,韩定手中的腰刀已是被一断为二,跟着一脚飞起,正中韩定胸腹,平平地摔了出去,重重的落在地上。卫兵们蜂涌而上,将他牢牢地按在地上,转眼之间,便已是五花大绑起来。

    被按着跪倒在地上,一名卫兵揪着韩定的头发,将他的头拉起来面对着曾宪一。

    韩定嘴角里,鲜血沽沽地流出,看着曾宪一,却是在笑着:“原来,原来曾将军早有防备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二十八章:又输一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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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长寿亦是果决之人,如果寇寒枫不来这一遭,说不定他还会犹豫,毕竟一个大大的红透了的果子就在眼前,好似一伸手就能摘下来,如果干看着着实令人难受,但现在他已经确定,这个漂亮的果子内蕴含着致命的毒药,他立即便下了决断。不是他怕了檀锋设下的阴谋,在他已经明确檀锋在搞鬼的情况之下,即便出击,他也能保证自己安然而退,但时下,国内的情况却着实容不得他有半点闪失,而且现在看起来,姜新亮只怕凶多吉少,自己即便打了过去,击败了檀锋,没有了姜新亮,便也是师出无名了,而且也法在拿下渔阳之后,形成有效的控制,总得算下来,仍是一个得不偿失的局面,

    稳稳的守住全渭五城,于赵国而言,就是大功一件,渔阳虽好,现在却不是一口吞下来的时候。

    檀锋布下圈套,苦等半日,却没有等来想要的结果,当燕翎卫的探子前来禀告周长寿的骑兵已经尽数退走之时,他不由苦笑,“果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顺利啊!”他摇摇头,走出了房门,“传令下去,将那浮桥烧了吧!”

    “大人,必然是我露出了破绽,才让那周长寿瞧出了虚实,属下愿领军法!”寇寒枫一脸的懊悔,眼见着一桩大功,便化为了烟去。

    “不关你的事,是我急于求成了。”檀锋蹇眉道:“如果镇之以静,或者不那么快杀了姜新亮,而是协迫他来帮助我做这一件事,成功的可能性倒是大增,可惜了,这是我思虑不周。不过也无妨。能打赵军一闷棍,本来就是顺带着的事情,既然对手警醒。没有打着,我倒也不如何失望。赵国这场内乱。不时短时间内能结束的,我们有时间经营渔阳,让渔阳变成真正的抵抗赵国的最前沿。寇寒枫,你与陈宫两个,要准备担当大任了,渔阳郡将被收归朝廷,行政区域都会重新划分,在这里。朝廷将设立单独一军,我已经准备上奏王上,胡颜超将军将到此担任主将,而你和陈宫,将为胡将军副手。”

    “胡将军声名远播,能在胡将军麾下效力,是我等的福分!”寇寒枫点头道。

    “胡将军没有在渔阳待过,远没有你与陈宫对渔阳的熟悉,你二人还需用心扶助胡将军。”檀锋笑道:“想来胡将军也必有许多借重你们的地方。”

    “是!”

    “现在渔阳只剩下一个曾宪一,此人却是留不得的。”檀锋回首看向安陆方向。在心里念叼了几句。曾宪一的存在,必然会给渔阳的稳定带来不安定素,此人是渔阳郡老人。又是姜新亮的心腹,在渔阳郡的关系盘根错节,必须要拔除,自己派了韩定去将他诱出来,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回师,命令九原郡的驻军,加速前进。”消灭曾宪一,不能指望渔阳郡兵,那些将领虽然表面上臣服了。但如果真与曾宪一对上,天知道会出什么变故。现在还是要小心为上,他只能以驻九原的常备军为主。渔阳郡兵只能作为接应,只消常备军能击败了曾宪一,后面的扫荡收尾工作,倒是可以交给渔阳郡兵来作,墙倒众人推,一旦曾宪一兵败,那些渔阳郡兵将领们,亦能看清楚形式,绝对会在曾宪一的伤口上再洒一把盐。

    回师渔阳郡的途中,数百名隶属于燕翎卫的骑兵,追上了檀锋的队伍,一天之后,驻九原的五千燕国常备军也追了上来。也就在这个时候,安陆的曾宪一,突然大军尽出,兵锋所向,直指渔阳郡城。

    “大人,曾宪一部正向渔阳郡城开进。”

    “回统领,曾宪一派出属下,前往原郡兵各将领之处游说。”

    “回统领,渔阳郡城之中,出现了混乱,有数股不明身份之人,企图抢夺姜大维。”

    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汇总到了檀锋的面前。

    “韩定看来已经不在了!”檀锋摇头道:“曾宪一倒也真是忠心耿耿,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翻盘,姜新亮不在了,他便想着去夺回姜大维,心思倒也转得快。”

    “他这是不自量力!”寇寒枫冷笑道。

    “曾宪一这三千兵力,战斗力如何?”檀锋问道。

    “回大人,曾宪一这三千兵马,倒真是渔阳郡战斗力最强的部队,近一年来,姜新亮一直在与征东军作生意,现在郡城里那上千匹战马,便是与征东军交易所得来的。相信曾宪一应当扣下了不少战马,这一点,不得不虑。”

    檀锋摇头,“即便他扣下了战马,但仓促之间,想要练出一支骑兵,谈何容易?不过征东军的臂张弩,倒的确是利器。”

    “大人,那现在怎么办?如果让曾宪一当真挥兵到了渔阳郡城之下,恐怕多生事端,毕竟姜家统治渔阳多年,我们虽然扫荡了一翻,但暗底下,只怕还有不死心之辈。”寇寒枫道:“最好是半道而击,将曾宪一打垮,那些暗地里的死硬分了,便也死了最后一条心。”

    “对曾宪一这一战,我亲自去打。”檀锋笑道:“有我麾下这数百骑兵,加上五千驻九原的常备军,足够了。”

    “九原的常备军中虽然精锐,但毕竟是新军,是不是让陈宫将军率本部作为先锋?”寇寒枫有些担心。

    “不必了,陈宫麾下,都是渔阳本地人,如果与曾宪一对垒,不定生出什么事端,正如你所说,我们虽然已经基本控制了局势,但中下层之中,只怕忠于姜氏的人还不少,万一在战场上出了什么事,悔之莫及,这一仗,我们必须胜得干净利索,便以陈宫的军队为策应吧!”

    檀锋有绝对的信心,驻九原的这支常备军,是他与周玉练出来的新兵,练兵之法,正是来自高远的征东军,虽然是新军,但纪律严明,令行禁止,无论是士气,还是装备,都不是眼下的渔阳郡兵能比的,更何况,他准备大用的,隶属于燕翎卫下的这支骑兵,才是他攻击的利器,只要这支骑兵撕开了曾宪一部队的防守,接下来,就必然是一场顺利之极的大屠杀。

    除掉曾宪一,渔阳之事便算告一段落,接下来便等着周玉将齐国狠狠地教训一顿之后,燕国的重心,便会重新转移到内政之上,这两年来,燕国亦算得上政通人和,周玉,檀锋,燕王姬陵三人同心,眼见着便是一副蒸蒸日上的气势,几个外敌都自顾不暇,高远与东胡人打得你死我活,赵国内乱一起,只怕没个两三年平静不下来,即便平定了下来,稳定国内局势,清除子兰对赵国的影响,那也是需要不短的时间的,而这段时间,对于燕国来说,便弥足珍贵了。两三年后,当高远与东胡人胜负以分,无论是那一个胜出,燕国都将会发动对胜利者的战争,趁着对手精疲力竭之时,将对手一举击垮,从而奠定东方局势,为燕国稳定一个牢固的后院,而赵国过了这一个坎之后,想必也会对燕国怀恨在心,虽然有秦国在外保持压力,但只怕他们对燕国,也绝不会忍气吞声地吃下这个哑巴亏,大战或许不会有,但小磨擦铁定是不会断的。

    两到三年,这便是檀锋计划中的燕国发展的最重要的一段时间。

    曾宪一没有掩藏自己的形迹,而檀锋也不会在乎渔阳郡这最后的一股余孽,双方相向而行,在离渔阳郡城五十里开外的新阳,终于迎头撞上。

    看着对面曾部严整的队形,鲜亮的凯甲,檀锋不由眯起了眼睛,果然是渔阳郡兵的精华,光是这军阵的严整,就不是一般队伍能够做到的。

    “小三,小四!”檀锋转头,对着身边两个重甲将领道:“你们为先驱,撕开对手防线的口子,接下来的事情,便交给步卒来做”

    “是!”两名重甲将领策马出阵,在他们身后,三百名全身披甲的士兵鱼贯而出。如果高远在这里,他一定会惊讶无比,因为这三百骑兵,都是重甲骑兵。檀锋遍召燕翎卫之中精擅骑术的人手,倾尽全力,打造了这一支重甲骑兵,不仅是马,便是人,也都是极其难寻,就算檀锋现在权倾燕国,也只养得起这三百人。

    “冲锋!”两名重甲将领拉下面罩,铁枪前指,三百铁甲兵便如同一台台碾土机,带着隆隆的呼啸之声,向前冲去。

    而在他们身后,是五千燕国常备军,在鼓点声中,迈着整齐的步伐,挺着手里的长枪,一堵墙似的向前推进。

    看到铁甲重骑横推过来的气势,曾宪一脸上不由变色,身边,牛奔却是轻松地笑道:“果不其然,檀锋是以重甲骑兵作为凿子使用,只可惜,他只有三百骑。曾将军,这第一战,便交给我们吧!”

    “请牛将军出手!”面对如此强军,曾宪一自然不会惺惺作态。

    牛奔挥了挥手,从他的身后,百余名士兵纵身而出,他们的身上,都只带了一柄腰刀,除此之外,便只有手上挥舞着的长长的链锤。(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二十九章:又输一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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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弩!”曾宪一大声喝道。随着他的叫声响起的是一阵嗡鸣声,一片弩箭自军阵之中飞出,向着百余步开外的铁甲骑兵扑了过去。这是征东军的臂张弩,力道强劲,以机括射出,远射一般弓箭。

    随着这些弩箭飞起,飞驰而来的铁甲骑兵手中都举起了一张大盾,大盾一抬,几乎将整个人和马都遮在后头,随着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曾宪一寄于希望的这一轮臂张弩几乎是无功而返,看到这一幕,曾宪一不由变了脸色。

    立于他身旁的牛奔也是皱起了眉毛,连臂张弩都无法对敌人造成大的伤害,这些全身套在甲胄之中的家伙,还真是有些难以对付,看来除非是用床弩来射击,才能将这些骑兵射下马来。

    一弩无功,铁甲骑兵已经奔行到了百步之内。

    “箭!”

    这一次飞出的是更多的羽箭,密密麻麻,宛如蝗虫一般,对于这些密集攒射的羽箭,冲来的铁甲骑士们似乎更不在意,他们中的有些人甚至将铁盾挂到了马鞍之旁,双手持枪,两腿挟马,竟是硬顶着如雨的羽箭向前冲来。

    无数的羽箭射在他们的甲胄之上,大部分竟是反弹开来,只有那些运气极不错,射中甲胄缝隙里的羽箭,才留在了对手的身上,不过看效果,根本没有对这些骑士造成伤害。

    渔阳郡兵们的队列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无法避免的恐慌,本来严整的队列开始动摇起来,无论是谁,碰上这样几乎刀枪不入的铁家伙,都会不由自主地产生畏惧情绪。

    “稳住阵脚。擅动者斩!”曾宪一大吼道。

    五十步,铁甲骑兵们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住了渔阳郡兵,第一排的士兵。这一时刻,几乎连呼吸都快要停顿了。对面高大威猛的铁甲骑士,此时在他们的眼中,无异于死神的镰刀。

    就在此时,从队列之中,忽然跳出来上百个汉子,每个人手中舞动着一个个链锤,迎着对面的铁甲骑兵,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看着这些相比于铁甲骑士无比弱小的身影,渔阳郡兵阵列之中,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三十步,铁甲骑士们手中的长枪探出,他们并不明白这些迎面冲上来的家伙要干什么,但毫无疑问,这些人只有死路一条。

    二十步,汉子们手中的链锤飞了出去,一根铁链条的两头,连着两颗镶嵌着无数利齿的锤子在空中呼啸着飞出。他们的目标,不是马上的骑士,而是对方战马的马腿。

    在后方压阵的檀锋。看不到在两军交接的时间,有百多名汉子迎着冲锋的铁骑冲了上去并抛出了他们手中的武器,在他的眼中,充斥着的尽是无敌的铁甲骑兵以碾压的姿态,无惧对手的弓弩而强硬突击的画面,这让他心中充满了满足感,如何应对东胡甚至于征东军的骑兵,一直是他努力思考的东西,他无法凑出与这两个对手那样厉害的骑兵。便只能另避蹊径,这三百骑士便是他的第一批试验品。身套重甲,连马儿也披上了甲胄的这些骑兵。根本就不在乎对手的骑术如何好,马上格斗如何厉,奔射之术如何精妙,他们只有一个任务,向前,冲锋。现在看起来,效果好像不错。可惜,这玩意儿就是耗钱的祖宗,一个铁甲骑兵的消耗,足足可以养活数十个步卒。

    只要有效的话,檀锋决定就算砸锅卖铁,也要组建一支起码千人的铁甲重骑,在将来的战斗之中,这支骑兵,或许是可以左右战局的力量。

    就在他充满着遐思的时候,战局突然发生了变化,那些一往无前的向前碾压的铁甲重骑,顷刻之间人仰马翻。

    那些飞舞出来的链锤缠在了铁甲骑兵的马腿之上,狂奔之中的战马,立时便被绊倒,重甲骑士掉下马来,别说翻身爬起来,便是想动一下也是极其艰难,而后面正在冲锋的重甲骑兵却是毫不停留地践踏上来。彼此相绊,跌作一团,所幸的是,这些铁甲骑兵冲击的正面宽度较大,最厚的地方也只不过三骑而已,可即便如此,这三层的铁甲重骑,无一例外的都倒了下去。

    链锤可以缠住马腿,带齿的锤头可以砸伤马腿,战马浑身带甲,但奔跑的四条刀腿可是不能带甲的。

    一百多条汉子冲上去的地方,看似厚实的铁甲骑兵,骤然之间便向内凹陷下去了。取得了如此战果的这些汉子,却也是付出了极惨的代价,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人在扔出了手中的链锤之后,虽然击伤击倒了正面的战马,但那巨大的冲击力却仍是让这些战马和马上的骑士向前横扫过来,他们孱弱的身躯几乎在刚一接触之时,要么被撞得飞上天去,要么被被压在下头,浑身骨头都被碾得粉碎。

    “杀!”残余下来的汉子们挥舞着手里的钢刀,冲进了人仰马翻的战场,见人砍人,见马砍马。

    三百余重骑,甫一上场战,竟然被一百多个汉子放倒了一大半。

    曾宪一亦是沙场悍将,见此情景,又惊又喜之余,那里肯放过这样的机会,“全军突击,冲上去!”

    被一百多个汉子的拼死扑击的景象所震憾,数千渔阳郡兵体内的荷上蒙在一眨眼之间,便急速分泌,热血上头,一声呐喊,竟是向前冲了出来。

    巨响之声爆出,他们迎头撞上了剩余的那些铁甲骑兵,无数的人飞了出去,但也就是这一时刻,无数根长矛从各个角度刺向了这些铁甲骑兵。

    铁甲骑兵们仅仅冲破了数层人马,便被长矛捅翻在地。

    久经沙场的老兵都省得,交战之时,怕枪不怕刀,一刀下来,只要不伤着要害,不见得就死,但要是被长枪捅一下,十条命便去了七八条了。

    檀锋的脸色瞬息之间便晴转多云,他寄予厚望的铁甲重骑,竟然连渔阳郡兵也没能奈何得了,如此轻易地就全军覆灭在战场之上,瞪着眼睛,脸色铁青,紧紧握着的拳头,发出卡卡的声响。

    而在渔阳郡兵的中军旗下,牛奔却是露出了笑容,这些铁甲骑兵在训练之初,就已是被他们探得了虚实,如何对付这些大家伙,包括小姐在内的人,可都是费尽了思量,现在看起来,效果还是明显的。一百多个步卒的死亡,换来了三百骑铁甲重骑的灭亡,这笔帐,怎么算都是极其划算的,而且,经此一役之后,只怕檀锋也再没有心思组织这样的大块头了。

    耗钱多,死得快。这便是牛奔对这些铁甲重骑所下的定义,这种骑兵,只有在特定的战场之上,特定的条件之下,才会发挥最大的作用,实在是限制太多了,远不如轻骑兵好使。

    步兵在得知檀锋有这种骑兵的存在之后,给出的答案更简单,拖死他。不断地骚扰,不断地袭击,以轻骑兵的速度优势死死地吃住他们,这些大家伙太重,他们胯下的战马再优良,也不可能支持长时间的作战,只要拖住他们,便可以轻易地击败他们。

    当然,眼下的战局,却是不能拖,因为叶真打算狠狠地教训一下檀锋,自然就选择了另一个办法.

    铁甲重骑虽然覆灭,檀锋心疼之余,却也没有放弃,眼下他还有五千燕国常备军,这些他亲手训练的步卒正在鼓点的指挥之下,迈着整齐的步子,压向对面的渔阳郡兵,而渔阳郡兵因为刚刚的冲锋,阵形已经散乱了.

    胜利终究还会是属于自己的.檀锋在心中道.

    双方的步卒轰然对撞在一起,步兵的决战,没有任何的花哨,双方多达近万人人挤在一起,别说腾挪躲闪,便是连转一下身子也极其困难,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手里长枪向前刺出去,将手里的大刀用力地劈下去,至于杀死对方的时候,自己会不会也被杀死,此时根本就想不到,也无法想.

    交战的双方从初一开始,便如同红了眼睛的两头野狗一般,嗥叫着彼此嘶咬在一起.

    檀锋的自信不是没有道理的,双方步兵绞杀在一起的时候,燕国常备军从一开始便占据了上风,与渔阳郡兵的各自为战不同,常备军的士兵们却是在军官们的指挥下,吼一声,刺出一枪,拔出,再刺出一枪,整齐而又高效,短短的时间之内,便已经倒推着渔阳郡兵向前踏出了数十步,而这数十步的距离,却是用鲜血铺就的.

    曾宪一脸上变色,他提起了身边的大刀,转头对着牛奔道:”牛将军,步兵将军和那霸将军,当真能如期而至吗?”此时此刻,曾宪一却是担心,征东军要借刀杀人,他们只要晚来上一时半刻,自己这三千步卒只怕就剩不下多少了.

    牛奔微笑着抽出刀来,”准时准点,牛某与曾将军一齐前去杀敌,此时渔阳郡兵要做的就是拖住对手,这五千燕*,我们都要留下来.”

    “好,那我就放心了!”曾宪一用力地点点头,”曾某的身家性命,就全都交托给你们征东军了.”

    挥舞着手里的大刀,曾宪一摧马向前冲去,”儿郎们,向前,向前,为郡守报仇.”

    节节倒退的渔阳郡兵在曾宪一带着所属的亲兵冲上一线的时候,终于稍稍稳住了阵脚.(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三十二章:第一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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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站在辽河边上,高远看着辽河之上,已经渐渐成形的勾通辽河两岸的大桥,不由诗兴大发,通口而出便吟诵出前世两句天下皆知的诗句,不过这两句诗显然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无论是高远身边的武将也好,还是文官也罢,都只当是高远随口而言,没有任何一个跳出来拍拍他的马屁,这不免让他感到有些扫兴。

    从三个月以前击败宇文恪之后,高远便利用宇文恪过河时所搭的浮桥为基础,开始修建勾通两岸的大桥,桥虽然是木制的,但要跨起几十近百米的宽度,对于这个时代来说,仍然是一件了不起的大工程,一根根参天巨木被从遥远的地方拉到这里,深深地打进水下做为基桩,无数的水猫子潜入水下,将一根根基桩又用横木牢牢地钉在一起,历时一月,方才完成最基本的工作,接下来的便是桥的主体工程,上万人忙活了近两个月,总算抢在下雪前完成了水下的工作,现在终于开始铺木板了。一旦这最后的工作完成,这大桥便算是完工了。

    “这应当是辽河上的第一座桥吧?”马鞭戟指着河上那雄伟的工程,高远心中不乏得意。

    “是,都督,这的确是辽河自古以来的第一座大桥。有了它,对于我们经略河套可是大有裨益。”刚刚从积石城调来的范登科点头道。

    范登科,琅琊郡人,是叶菁儿嫁给高远时,作为所有工匠的管理者一起被送到辽西的,现在,他已经被任命为征东府河套郡的长史。专门负责屯田工作,对于一个曾经管理过数万工匠的他来说,管理屯田。倒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登科,到今日为止。河套郡已经有移民多少户了?”高远盘腿走在了已经枯黄的草地之上,转头问道。

    “根据下官旬日前的统计,如今河套郡已有民户三万户,其中工匠两万户,主要依附于征东军修建大雁城,随同这些工匠而来的家人,除开屯田之外,也帮着做些杂事。而专门移民而来的屯田户现在有一万户,这些人大都来自燕,赵等地,基本上拖家带口,他们对于屯田的热情很高。最让我感到惊讶的是,这些屯田户中,居然有六百零三户来自秦国。”范登科摇头道:“秦国乃当世头号大国,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抛弃了秦人的身份,不远千里到河套平原来屯田。”

    高远哼了一声,“秦国的确是当世第一大国。但你以为他们的老百姓便很富么?错了,他们的老百姓穷得很,其中穷得没饭吃的人。只怕比我们燕国还要多,我们这里免费分田,提供农具,牲畜,免人头税,头三年只要他们交屯田所得的一半,然后每年递减一成,这样的好事,在其它地方哪里会有?在河套。只要人够勤劳,三五年之后。挣一个小康之家,轻而易举。”

    “都督!”高远身边的许原道:“虽然如此说。但末将觉得,还是要严查这些人,我担心这些人中,有秦人的奸细,也许不止是秦人,或者还有赵人,燕人,我们在河套这么大的动作,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就不可能不掺沙子,我们的军政系统严密,来源也较为单纯,想要掺沙子,这些屯田户便是最佳的选择。虽然说成不了什么大事,但总是让人觉得心里不舒坦。”

    “许原所虑,不无道理。天赐已经派了人手到河套郡设立监察院分部,等他的人到了,这件事便由他们监察院来办吧,术业有专攻,你就不必担心这个了。”高远笑道。

    “是,属下孟浪了,这样的事情,都督自然是早有考虑。不过都督,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请都督允准。”许原笑嘻嘻地看着高远,道。

    “瞧你这贼眉鼠眼的模样,肯定是没安什么好心,说吧,又在琢磨什么呢?”高远看着许原,大笑道。

    “都督双目如电,当真是洞察心扉,末将这点小心思,那里能瞒得过都督,竟是让都督一眼便看穿了。”许原搔搔脑袋,不好意思地道。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许原啊,你这马屁拍得太直接,丝毫没有技术含量,这不是你的特长,说吧,你想干什么?”高远笑着拿马鞭捅了捅许原的肩膀,道。

    许原干咳两声,“都督啊,那个陈斌是末将麾下部将,也是第一批过河的军队,末将觉得呢,他的实力还是薄弱了一些,但末将这里,又实在是抽不出多的人手,想从公孙义手下抠点骑兵交给陈斌去使,跟扒了他家的祖坟一般,左推右托,端地不爽利。”

    高远斜着眼睛瞟了他一眼,“公孙义是你麾下部将,你居然使他不动,你这个军长干得不咋样啊,看来我得考虑一下对你的任命了。”

    “啊不不不!”许原没有想到高远竟是这样想的,一下子慌了,在高远似笑非笑的眼神之中,许原扭昵了一会儿子,才期期艾艾地道:“其实,其实我是想跟都督要那四百黑衣骑兵,就是贺兰教头麾下的那些人。”

    高远哈哈大笑,“就知道你在打这个主意,实话告诉你吧,贺兰教头麾下的那四百多骑兵还没有正式编入那支部队,你想要,去找贺兰教头说啊,只要她答应了,我便答应了。”

    许原一下子苦了脸,“我要是敢跟贺兰教头去要,那里还来麻烦都督啊,现在先锋城谁不知道这四百多黑衣卫是贺兰教头的心肝宝贝,我若去要,只怕马鞭子劈头盖脸的便打将下来,我可不是贺兰教头的对手。”

    高远嘿了一声,许原是一员悍将,真打起来,贺兰燕哪里是对手,许原不过是不敢还手而已。

    “这事儿我不管,你只管去找贺兰教头。”高远笑着摇头。

    许原还想再求,身后突然漂过来一个声音。顿时让他缩了头。

    “谁找我啊?”随着清脆的声音响起,贺兰燕已是出现在两人的身后,今天的贺兰燕。胡服短袖,满头的小辫子迎风飘扬。端地轻盈漂逸。

    “他找你!”高远马鞭一指许原,将他卖得一干二净。

    “许原,你找我干什么?”贺兰燕转头看着许原,有些奇怪地道。

    “咳,这个,我,那个……”许原却是很没有骨气地准备缩头,“我是想请贺兰教头去我军中。指点一下公孙义那些家伙的骑兵作战之道,他们呀,很不长进,我很生气。”

    “他在说谎呢!”高远笑道:“这小子想要你的黑衣骑兵,正央着我跟你去说呢!”

    “原来你看中了我的黑衣骑兵,许原,你还挺识货的啊!”贺兰燕格格的笑了起来。

    “那是,那是,教头练出来的骑兵,我看着的确眼热!”许原先向后退了一点。这才道。

    “可是识货的可不止你一人哦,就在我来这儿之前,严鹏可是送了我一份厚礼。也是想让这支骑兵呢!”贺兰燕笑盈盈地道。

    许原顿时大怒,“这个小子,一点也不知道感恩,他初来河套,我可是大方地给了他两千兵马,现在居然还与我争,好小子,回头我一定要好好地教训他一番。”

    贺兰燕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却是不说话。

    许原马上闭嘴。但又心不甘,“教头。那严鹏送了你什么礼物,我许原翻番。只要你肯将那四百骑兵与我。”

    “我呢,没要他的礼物。”贺兰燕拖长了声音,道。

    许原立时大喜,“我就知道,贺兰教头那是能被些许礼物打动的人,严鹏那小子不开眼,在教头这里碰了一鼻子灰,那是他活该。”

    “我没要他的礼,不过我提了一个条件,他要是敢答应,我就将这四百骑兵与他了。”贺兰燕笑咪咪地道:“严鹏说他考虑一下。明天给我答复。”

    许原一怔,马上便如同火烙脚背一般地跳了起来,“我不用考虑到明天,现在,马上,我答应您的条件了。”

    “好,我要去你军中担任你的骑兵师师长。”贺兰燕揪着胡子一嘴巴,马上接了上去。

    “我答应了!”许原想也没想,脱口而出,直到话出口,才发觉不对,“什么,去我军当骑兵师师长?”

    “你答应了!”贺兰燕马鞭子提了起来,指着许原,“大丈夫一言既出,肆马难追,你身为征东军北方集团军第一军军长,莫非想要出尔反尔?如此无信,何以立威立信于军中?”她扬着鞭子,鞭梢一晃一晃,看得许原的心也是一颤一颤的。

    “再说了,你不答应,严鹏说不定也会答应,到时候,别说黑衣卫,你连黑衣卫的一根马毛也摸不着。”贺兰燕威胁道。

    许原的眼睛本来看着高远,此时的高远正在贺兰燕身后猛摇大头,许原原本是拼着挨贺兰燕几鞭子也要将这事回绝了,便一想到严鹏那个家伙,真有可能答应贺兰燕,马上便不顾一切,高远的眼色也不顾了,涨红着脸,“我答应了,第一军骑兵师师长的位子是您的了。”

    “太好了!”贺兰燕一跳而起,“我现在就带那四百黑衣卫去找公孙义,我当师长,便让他来当副手,想来他也不敢不愿意,我走了!”转过身,得意地瞟了一眼高远,扬长而去。

    贺兰燕一去,许原立时也不敢呆了,高远哪里正黑着脸呢,“都督,军中还有一些杂事要处理,末将告辞了!”

    “想跑?”高远飞起一脚,重重地踢在许原的胯上,“为了四百黑衣卫,连我的话都不敢听。”

    “可是都督,刚刚您没有说话啊!”摸着屁股,许原哭丧着脸道。

    “你……”高远戟指着许原,倒是气乐了,读过书的家伙,诡辩起来,当真是难对付,像录晓他们,哪里有这许多民思,气了半晌,又无奈地摆摆手,“算了算了,她哪个性子,我又怎么可能长时间将他拘在身边,去便去吧,不过许原,你可听好了,你是一军之长,她去了你哪,便是你的属将,私下里你尊敬她是应当应份,但在公务之上,你可要把稳了。”

    “末将明白!”听了这话,许原是心花怒放,都督这是应允了啊。“军务之上一是一,二是二,末将绝不敢含糊,另外都督也放心,贺兰教头在我军中,我一定不会让教头遇上什么危险的。”

    “战场之上,又哪有一定的事情,回头我把郭老焉也调到你哪儿去,你找个借口塞给贺兰燕,光是苏拉和乌拉那两个丫头,我可不放心。”

    “好,好!”许原这下子是笑得合不拢嘴了,不但弄到了四百黑衣卫,顺带还拐了都督亲卫营的郭老焉,那小子可是与杨大傻有得一拼的人物啊,这一票,算是赚翻了,他日遇见了严鹏,那小子一定气得倒仰。(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三十三章:心向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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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先锋城中的高远,仍然感到很郁闷,贺兰燕跟着自己来到河套,自己就知道她怀着心思,这个女人自小便跟随着兄长颠沛流离,人生的大半时间,倒是在战马之上渡过的,战场于她而言,跟普通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两样,在平常人看来避之不及的战争,于她而言,却是有着非同寻常的吸引力。

    这是一个根本闲不下来,也过不了安生日子的女子。

    可是现在她的身份不同了,她不仅仅再是贺兰一族的小公主,更是匈奴与征东府联结的重要纽带,更重要的是,她是自己的妻子,作为一个男人,高远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女人,仍然拿着刀去战场之上去拼杀,去搏命。

    战争,是男人的事情,哪怕来自一个文明高度发达的时代,这一点,在高远的心中,仍然不可更改。

    将贺兰燕拘在积石城过了一年多,她终于是无法忍耐不住了。这一次带着亲手训练出来的四百黑衣卫在大雁城小试身手,不但没有解了她的饥渴,反而更勾起了她对战争的渴望。

    许原是自己的心腹爱将,贺兰燕定然是不敢先去找许原,而是跑去严鹏哪里游说,不过她也不想想,严鹏是何许人也,那是河间郡前郡主,先在征东府的副议政的严圣浩的大公子,家学渊源,对于自己的心思也猜得很准,虽然也垂涎贺兰燕的这四百黑衣卫,但却绝不会答应贺兰燕这样的要求。可恨许原,看似多智,实则不然,被贺兰燕耍得团团转,现在木已成舟。要是自己强行将贺兰燕拘回来,只怕后院马上要起火。

    贺兰燕那性子,真要吵将起来。自己真还无可奈何。也罢了,只能叮嘱许原。一定要保护好好,贺兰燕是万万不能出事情的。

    心里不舒坦,便再懒得出城去巡视,而是窝在屋里出理积石城转来的一份份的文件,倏忽之间,一个下午便这样过去了。

    天黑得挺早,郁闷的高远在晚饭的时候,不由多喝了几杯。可恨的许原身为先锋城的驻守大将,居然躲得远远儿的,整个下午都没有露面,叫人来问,这小子居然出城过河去陈斌的驻地视察去了。

    狗屁的视察,摆明了是要躲自己,生怕自己秋后算帐,找他的麻烦。

    摊子大了,各人都有各人的想法了,反不如先前当兵曹的时候。孙晓他们几个对自己言听计从,自己使一个眼色,他们便能知道自己想什么。哪像现在?

    高远摇摇头,这便是发展的代价吧,现在北方野战集团军直面东胡,第一军和第二军又顶在最前沿,下属的将领们想法设法地增强自己的实力,以期在接下来的战争之中立下头功,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想起孙晓,高远心中不由一动,从大雁城这一战。充分看出孙晓对于全局把握能力的不足,作为一个集团军的部指挥。孙晓欠缺得很多,是不是换将呢?

    想了一会儿子。摇摇头,将这个想法抛开,

    自己手下四个野战集团军,贺兰雄无可替换,因为自己需要树起贺兰雄这面匈奴旗帜来吸引更多的匈奴人投到自己的麾下,再说了,由孟冲和他搭档,自己也放心,从目前来看,效果极佳,贺兰雄虽然也对大集团作战并不擅长,好在他虚言纳谏,大型作战的规划,完全交给了孟冲来做,这使得孟冲对于东方野战集团军的控制力,比起贺兰雄这个名正言顺的集团军司令官还要强。两人互相制约,正好凑成一对。

    而叶重,叶真,两人都是叶府家将出身,底蕴深厚,大局观极强,自身本领也过得硬,说起来也算得上是自己的家臣,忠心勿容置疑,等收拾完东胡谋夺琅琊等地之时,叶重叶真的身份便是一个响亮的口号。

    孙晓虽然能力不足,但却是自己麾下平民将领的领头者,颜海波,步兵,那霸,虽然现在分属不同的集团军,但毫无疑问,他们都是以孙晓为首,自己不能寒了这些人的心。孙晓虽然能力略欠,但现在自己在北方集团军坐镇,倒是可以帮他掩饰了这一点,便让他坐镇在大雁城吧,还是干他的老本行。等自己拿下了东胡,便让他坐镇大雁城,替自己经略河套和一部分辽东地区。

    孙晓的忠心自己是放心的,将这片自己规划中的粮仓交给他,亦能令人不再担忧,而且拿下辽东之后,再向外扩展势力,敌人便不算太强,他也应当能胜任。

    东胡,当务之急还是征服东胡啊!想到这一点,高远的脑袋不由有些隐隐作痛,宇文恪大败而回,东胡之主索普大怒,已是剥夺了宇文恪的一切职务,赋闲投置,转而任命了颜乞为河套行营大将军,集结了数部近五万骑兵,准备再入河套。而其中让高远头痛的,便是这五万骑兵之中,有着多达五千人的宫卫军。

    整个东胡,宫卫军也只有三万人,除开镇守和林的两万人之外,另有五千人,驻守在东胡势力的起源地,白山黑水之间的那片区域。

    看来索普这一次是真正开始认认真真地对付自己了,而自己现在河套的兵力并没有任何的优势,整个北方集团军,现在只有三万人左右。其中许原麾下一万五千余人,严鹏麾下一万余人,大雁城的孙晓的司令部直属军队只有五千人。而骑兵,更是只有五千余骑,这还得算上自己的红衣卫与贺兰燕的那四百多黑衣卫。

    就实力而言,仍然是东胡占着绝大的优势,也难怪包括檀锋在内的所有人,都并不看好自己的征东之举啊。

    高远不由笑了起来,谁都想等着自己兵败之后,来痛打落水狗呢。

    虽然如此,但高远却丝毫没有气馁,自己在河套也不是没有优势的,先锋城,统万城,已经像两棵钉子一般扎在了河套,东胡人想要击败自己,首先得拿人命来填这两城,更何况,两城的前面,还有一条辽河呢。想要过河,便等着将河水染红吧。

    相比于辽河西岸自己的重点经营,在东岸,征东军则是采取的掺沙子战术,一个个的堡寨每隔十数里便有一个,内里驻扎着数十名到一百名不等的兵力,人不多,但武器却是最好的,磨!这便是高远在东岸的策略,颜乞想要完全控制东岸,便得将这些堡塞一个个的拔除,而拔除这些堡塞的代价,想必会让他心痛肚痛的。

    东岸的这些士兵,其实便等于是弃子,他们唯一的作用,便是用来消耗东胡的兵力,在平原上作战,恐怕五到十个步兵,才能换到对方一个骑兵,但有了堡塞和犀利的武器,一个步兵甚至能换到几个骑兵的性命。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自己在东岸投入了三千兵力,由许原麾下陈斌统一指挥,相信以陈斌的能力,不会看不出这内里的玄机,但此人毫不犹豫地便接下了任务,倒也是个人物,如果这一次他很好地完成了任务,此人倒是可以重重提拔。

    高远觉得随着自己的地位越来越高,心肠也越来越硬了,三千士兵的性命,自己竟然随意便将他们码上了赌台,赌得就是他们能消耗掉更多的东胡骑兵,给敌人造成沉重的打击。

    他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一将功成万骨枯,现在自己终于是能深刻的体会到这句话了。对于东岸的三千驻军,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适当的时机,派出麾下骑兵,去支援他们的作战。有了第一桥的存在,使得自己能够随意进出东西两岸。

    今年,颜乞是来不及发动攻势了,他能在今年将河套大营立起来就不错了,东胡初创,那些来自各部的军队,他需要用来整合的时间就不少,开春之后,便是两方的较量了。

    想起来年的战事,高远不由笑了起来,说来自己距离河套平原的距离要远得多,但到了明年开春,自己已经能做到粮食自给自足,不再需要长途补给,积石城只需要给自己运来足够的武器就好了,这大大减轻了积石城的转运压力。

    而相比于自己,颜乞的后勤却完全需要长距离的运输,这其中耗费的钱粮,也不知现在的东胡能撑多长时间。

    索普现在意识到自己夺取河套平原的决心,未免太晚了一些,自己可以拖,东胡人却是拖不起的。战事每胶着一天,战争的平衡便会向自己倾斜一分。

    想到这里,高远不由又得意起来,一般人走一步看一步,有眼光的人走一步看三步,而自己,走一步看十步,自然要占据上风,现在自己都有些迫不及侍地想要与颜乞交手了。当年在辽西城,自己领教过了颜乞的个人武力,自己废了他一只手,现在,自己要再次领教他的统兵能力了,却不知他对不对得起东胡第一大将的称号。(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三十六章:强势插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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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武的都督高远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都没有瞧见贺兰燕的影子,这位性子泼辣,自诩敢爱敢恨的匈奴女子还是害羞了,以至于连高远的面都不敢见,到了许原的军部报到之后,便一溜烟儿地带着骑兵师过了河,声称要去练兵,顺带着巡视东岸的土地,扫荡一下周围还在游荡的一些东胡部落,为陈斌的营造堡垒计划保驾护航。

    高远自然知道贺兰燕的心思,那一夜疯狂,现在想想,也着实有些孟浪了,贺兰燕不是一般女儿,对自己又是数年苦恋,自己还没有给她一个仪式,却占了她的身子,未免太对不起她了。

    不过高远的这份歉意,很快就被从积石城来的报告冲淡了。

    这份报告由监察院派驻河套郡分部的负责人唐河亲自带来送交到高远的手中,看完这份厚达数十页的报告,高远也不禁瞠目结舌,自己才离开积石城几个月的时间,这天下,居然就又发生了如此大的动荡。

    赵国,居然要打内战了!

    可惜可惜!高远不由跌足大叹,前些日子,赵国启用荆如风,狠狠地教训了一下秦国,高远是欢喜的手舞足蹈,潜意识之中,他一直以秦国为最大假想敌,虽然他所处的这个七国均分天下的时代,与自己所知晓的那个时代并不同,但秦国,仍是最强大的,荆如风一战击败王逍,灭杀数万秦军,大大地减缓了秦国东侵的步伐,对高远来说,这为他争取得了宝贵的时间。

    时间,对于高远来说,弥足珍贵。以他现在的力量,对付燕国或许没有问题,对上赵国。估计就是一苟颜残喘,四处奔命。而面对上秦国,便铁定要死无葬身之地,这也是他为什么在远征东胡之前,先要拿下山南郡并将其送给子兰的缘由,由赵国来替他挡住秦人统治草原的脚步,好让他无后顾之忧。

    檀锋这个狗娘养的,真是让人不省心,转眼之间就闹了这么一出出来。这下好了,赵王自以为外敌已去,下定决心要安内了,子兰自从上一次赵王纵容匈奴劫掠代郡之后,便与赵王算得上恩断义绝,现在长子又死在邯郸,必然是勃然大怒,他又岂是束手待毙之人,赵王来打,他必然奋起反抗。以子兰在代郡的影响力,这一仗打下来,赵国国力大减是必然的事情。到时候抵抗秦国,可就堪忧了。

    更让高远担心的是,赵王倾力进攻,子兰还有没有决心守山南郡,要知道,山南郡可是足足有近两万名代郡士兵在镇守。现在秦军的守将王剪,是王逍的儿子,那是一个聪明人,如果在此时他做出姿态。子兰在战事吃紧的时候,说不定就会将山南郡的冯发勇撤回去。那山南郡就危险了,一旦山南郡丢失。以秦国人那种好记仇的性子,自己算计了他们数千士兵,连他们的镇守大将也被自己干掉了,焉有不来找自己报复的道理,不说别的,他们只消派出一支偏师到草原上来游荡,自己就会寝食难安。

    当然,这都是坏消息,好消息也不是没有,利用这一次的渔阳之变,叶真一举拿下了安陆,将安陆的铁矿抢了回来,这极大地缓解了征东府辖下,矿产资源缺乏的问题,从现在开始,积石城的那些工坊可以开足马力运转,源源不断地武器将会被生产出来,运往前线。

    其二,就是赵王居然强行召回了准备亲自指挥对代郡作战的赵牧,改派了他所信任的赵杞,这个消息,让高远足足地松了一口大气,如果是赵牧指挥的话,高远真要为代郡担心了,但换作赵杞,嘿嘿,子兰想必会支撑得更久,最好是支撑到自己打完东胡。

    赵无极这个家伙,终于又在关键的时候,犯糊涂了,想来他是担心赵牧与子兰的私人感情,生怕赵牧在战争之中放水吧,他想尽快地结束与代郡之间的战争,但派去赵杞,只怕会与他的想象背道而驰了,这家伙就是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家伙,等到吃了亏,才会醒悟自己的错误,不过,自己可没有提醒他的义务,嗯,像赵牧这样的家伙,也快六十了吧,这个时代人的寿命普遍不长,最好因为这件事,气一个倒仰,然后积火攻心,缠绵病榻,一病不起就最好了。

    摸摸自己的鼻子,高远自嘲地想着自己有些过于阴毒了,即便赵牧死了,去了自己一块心病,可还有一个李信这样一座大山矗立在哪里呢?自己怕了他们,高远扪心自问,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如果将来有一天,自己带着这种畏惧之情上战场的话,失败的一定会是自己。

    患得患失的人,绝对没有好下场。高远在心里警醒着自己,正视对手,但也不要妄自菲薄,自己百战百胜的名头也不是白来的。

    战略上藐视对手,战术上重视对手,前世那一位伟大的军事家说过的话,自己当牢记心头,赵牧,李信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误,否则,他们两人也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失误了。

    收拾心情,高远拖过地图,凝视着那张用不同颜色画出各个区域的地图,赵国内乱,自己不能让子兰这么快倒下去,当然得要支持子兰。至于檀锋,暂时还是不要离他,周玉要去教训田单,这是一件好事,这个该死的田单,居然利用海路,向东胡人出售武器,输出军官帮助东胡人训练步卒,派出工匠,教授东胡人打造攻城器械,良心大大的坏了,这都是在与自己过不去,但愿周玉一战得胜,将这个田单探出来的小头给狠狠地敲回去。

    自己在汾州周渊哪里也埋下了伏笔,曹天成派去的人,已经成功地收购了一家造船的工坊,又高价挖去了一大批师傅,第一条船已经快要下水了,监察院曹天赐这段时间一直在鳞选人手,准备派到汾州去。

    水手当然还是要在汾州招募。等这条船下了水,到时候就给齐人当头一棒。高远想到得意处,不由笑了起来。新时代的海盗就要下水了。这条船根据自己画的图纸打造,上下三层的大海船。在这个时代,还是独一份,而且利用走私的渠道,监察院已经运过去了大量的臂张弩等武器,至于床弩等物,从汾州那边的赵国郡兵哪里就可以买到,到时候这条船在海上遇到齐国往东胡的商船,他们就会体会到什么叫绝望。

    当然。汾州那里,只能是一个引子,这条船下水之后,派出去的人,还要负责在海上寻觅一个位置上佳的小岛,然后自己在悄悄地往哪里运送人手,器械,在海上再打造一个基地,等到了时候,便能发挥出最佳的效果。

    周渊虽然答应了合作。但这家伙骨子里,还是一个忠君忠于大燕的家伙,可不能对他有太高的期望。鸡蛋可不能放在一个蓝子里,等海上的基地打造完毕,在汾州的船厂便可以一点一点地不引人注意地转移走,到时就,就在汾州留下一个空壳子。

    高远提起了笔,开始给蒋家权写信,主要便是应对赵国内乱的事情。

    赵国内乱,征东府不仅要插手,还要不遗余力地支持。武器,可以供给。子兰一直想大规模地装备臂张弩,给他。想要改良版本的床弩,给他。粮食不足了,可以给他,银钱不够了,这个嘛,就算了,征东府自己也没钱。

    除了物资辎重,高远还要求派出军事人员,白羽程窝了快一年了,也该拿出来练练手了。

    积石城之战结束之后,白羽程便从高远这里领了新的任务,训练一支特种作战部队出来,干这种事儿,白羽程这个马匪头子最为拿手,一击而中,迅即远遁万里,四处游荡,专司破坏敌人的粮道,袭击敌人的首脑,制造恐怖的气氛,摧毁敌方民众的人心,都是这支部队要干的事。

    说白了,就是不能在明面上来做的事情,便由这支部队去做。

    派白羽程去代郡,帮助子兰作战。想信有了白羽程这个前马贼出马,赵国内地定然是风声鹤唳,到时候让赵杞顾头不顾腚,两头着忙。

    关键是,要让子兰不将山南郡的冯发勇调回来,让那个家伙,就在山南郡与秦人硬扛吧。

    当然,可以含蓄地向子兰提出,征东府其实可以派出军事人员,帮助子兰训练军队的!写到这里,高远不禁偷偷地笑了起来,如果子兰答应了,征东府便可以明正言顺地往训练的军队里掺沙子,夹私货,这些现在毫不起眼的小动作,暗子,说不定到了某个特定的时候,就能起到大作用呢!

    洋洋洒洒地写了好几千字的方略,用火漆封好,叫来上官宏,让他马上派稳妥的人送回积石城去之后,高远这才拿起了唐河顺路带来的私信。

    有吴凯的,贺兰雄的,还有叶枫那小子的,当然,最重要的是叶菁儿的,算算日子,菁儿都快要生产了,自己这个马上要升级当爸爸的人,却不能陪在妻子身边,实在是有些不像话,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迫不及待地撕开信封,高远双目放光地看完了叶菁儿的信,放下信纸,高远却是皱起了眉头,菁儿这也是太胡闹了,宁馨来了便来了呗,反正蒋家权在信里也说明了这个宁馨的所有情况,特别强调了宁馨以及以她为首的那些宁氏的暗中力量,好好利用,便将成为征东府的一把利刀。但菁儿居然让这个宁馨到河套平原来见自己,这是几个意思?也不知菁儿是怎么说动的蒋家权,居然是以宁馨被任命这监察院副院长需要自己这个都督当面确认的理由。

    蒋家权在信中没有提,看来他自己也知道这个理由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太拙劣了一些。高远现在很想当着蒋家权的面,将他的白胡子揪下几撮来,叶菁儿是个孕妇,做事冲动,想一出是一出,你这位征东府的二号人物,陪她胡闹个什么劲,莫以为自己是个傻子,不知道叶菁儿玩这一出的用心。

    这个时代的女人呐!高远无言的摇头。(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三十七章:出征与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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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东军在辽河西岸已经深深地扎下了根,一年之内,除却军队,竟然移民不下万户,如此大的移民力度,再加上宇文恪的兵败,终于让索普从整肃内政之中,抽出时间来正视这个原本在他眼中,便不如何强大的势力的咄咄逼人之势。

    索普很恼火。东胡内部的整肃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将这件事情看得有些简单了,便像大燕现在正在实现的郡县制,依然是在伤筋动骨的情况下才被推动,更遑论东胡比起大燕来,在制度上,要落后更多,骤然之间,跨出这样一大步,自然会有许多反弹的声音。要不是米兰达在世之时,手腕凌厉如雷霆,以梨庭扫穴之势,清洗了一大批守旧势力,只怕索普现在还举步维艰,可即便如此,索普也只能说是勉强驾驭住了朝纲,那些不满的势力,只是暂时消沉下去,只要给他们机会,恐怕便会立时跳将出来。

    宇文恪已经兵败了,数千骑兵,上万步卒葬身在辽河西岸,索普必须马上作出反应,以免这次失利被有心人利用,就是在这个状况之下,索普拜颜乞为大将军,筹建河套大营,允准颜气统五万骑兵出征河套,而这五万骑兵之中,索普特地调来了五千宫卫军。

    宫卫军,已经是东胡王庭压箱底的宝贝了,仅仅只有三万余人,二万供卫和林,五千镇守黑山白水之间的祭祀之地,另外五千,便给了颜乞。

    颜乞,在米兰达时代,便是名重一时的大将,统领着宫卫军的一部。被外界称为东胡第一大将,但在数年之前,他出使燕国。回程途中在辽西与当时还是一介兵曹的高远发生冲突,两人在公平较技的情况下。颜乞使刀的右手被废,从此再也握不得刀。

    返回东胡之后,颜乞几乎就此消失在公众的面前,连宫卫军将领的职位也辞去,几年下来,就在众人以为颜乞已经不再受米兰达宠幸,已经泯然众人的时候,颜乞再一次露出了他锋利的獠牙。

    和林之变。在颜乞的带领之下,宫卫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清洗了大王子索克的部族,数万人被颜乞率军几乎斩尽杀绝,而像阿固部这样赫赫有名的大部落,也在颜乞的威逼之下,阿固怀恩不得不斩杀了老族长,清洗了老族长一系人马,然后率阿固部投诚,这一役也使得阿固部从一个一流的大部族一举跌落到了二流部族之中。

    众人这才警觉,颜乞此人。虽然右手再也握不得弯刀,但在他心中,却另有一把更为锋利的弯刀已经磨得锃亮。在颜乞的屠刀之下。即便心中再有不服之气,众人也只得俯首贴耳,谁也不想成为一下个索克,也不想成为下一个阿固部。

    十一月的和林,已经飘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整个和林都已经覆盖在皑皑的白雪当中,放眼望向远方,尽是银装素裹,而在和林城下。昔日熊本率部流下无数鲜血的地方,数万骑兵分成数十个方阵。默然矗立。

    城头之上,身着王冠的索普端坐在椅子上。在他的左右,东胡的文武百官肃然而立,都是脸色肃穆,今天,是颜乞誓师出征的日子。

    城头之上,数百名身材魁梧的大汉抬起一具具沉重的大号,用力吹响,随着号声响起,数百面大鼓同时敲响,鼓号声中,城下的空地之上,一头黑牛,一头黑羊被牵了出来,执刀的力士一声吆喝,刀光闪动,硕大的牛头羊头瞬间落地,旋即,牛头羊头被供奉到了正对着城门的香案之上,全身甲胄的颜乞上前,在香案之前上香,先叩天地,再叩君王,三拜全军将士。

    颜乞的每一拜,数万东胡骑兵都是振臂高呼,声震云天。

    三拜已毕,城头之上,索普霍然起立,走到城墙边上,大声喝道:“授旗!”

    城门之中,一名宫卫军将领高举着索普的金黄大旗,疾驰而出,身后,两队甲胄卫士紧紧相随。颜乞出征,索普却授王旗,这便意味着颜乞是代王出征,如果胜了,自然是好,但如果败了,颜乞只怕也回不来了。看到颜乞躬身接过王旗,数万将士激动地高声呐喊,城头之上,也不知有多少人心中五味杂陈。

    怎么看,这一仗,颜乞也不会败,如果颜乞胜了,也就代表着索普的王位就此稳固如山。

    索普双手高抬,数万将士立时鸦雀无声,所有目光,在这一瞬间,都集中到了城头索普的身上。

    “东胡的勇士们!”索普高举着双手,用力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呼啦!”数万将士抱以热烈的呼喊。这些士兵们来自各个不同的部族,或许他们的首领,他们的将领,对东胡王并没有多少崇敬,有的只是畏惧,但对这些普通的士兵来说,东胡王,就是他们这些人的神灵。

    “有凶恶的狼群从西方而来,他们已经谋夺了我们自古以来的领土,抢走了本属于我们的牧场,我们应当怎么办?”索普喊道。

    “抢回来!”数万人一齐高呼。

    “他们杀了我们的同袍,上万去讨伐敌人的东胡儿郎长眠在辽河西岸,我们应当怎么办?”

    “杀光敌人。”数万个声音怒吼。

    “说得好,勇士们,在我的王旗的指引之下,去杀光那些入侵者,用他们的血浸润我们的草场,把他们的尸体当成我们牧草的肥料,拎回他们的头颅来装扮我们的城墙,我,索普,你们的王,在和林城中,注视着你们去杀敌!”

    “呼拉!”

    “杀敌!”

    “杀敌!”

    看着群情沸腾的士兵,索普满意地笑了,有些虎贲儿郎,何愁外敌不平,何愁不能争霸天下。他目视城下的颜乞,微微点头。

    颜乞飞身上马,左手高举王旗,用力舞动。随着王旗在大风之中招展,呐喊的军队在下一刻又恢复了安静。

    “祭旗!”颜乞的声音低沉地响起。

    祭旗,便意味着要流血,数万士兵顿时凛然,以往祭旗,都是杀奴隶,少则数十上百,多则上千,不知道这一次,又要杀多少人。

    城内响起甲叶碰撞的声响,上百名士兵每两人一个,夹着数十人走了出来,在城下排成整齐的一排,按着这些人跪倒在地。

    看到这些被拖出来按倒在地上的人,最前面的军阵当中,都是一阵阵哗然,因为这一次被拖出来的,不是奴隶,而是东胡人,不仅是东胡人,而且都是各部族的将领,最低的百夫长,最高的竟然有统领千人以上的将军。这些人面如死灰,被按着跪在地上,全身不住地在颤抖。

    看到军阵哗然,颜乞勃然大怒,伸手将王旗递给自己的亲卫,厉声喝道:“持王旗巡示,但凡再有喧哗者,立斩!”

    亲卫大声应喏,持王旗策马飞奔,往来各个军阵之间,大声宣示着颜乞的军令,随着亲卫的奔行,哗然的军阵再一次肃立如初。

    “军法官,宣布军法!”

    “喏!”一名军官大步向前,在他身后,数十名大汉紧紧相随。

    “不遵号令者,杀!”军法官大声念道。

    “不遵号令者,杀!”军法官身后数十名大汉,齐声将命令重复一遍,几十人齐声高呼,立时便将这条军令晓喻到了全军,即便是最后方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临阵脱逃者,杀!”

    “救援不力者,杀!”

    ……

    随着一条条军令的颁布,和林城下,已经是死一般的寂静,这一次颁布军令,竟是格外的长,居然有数十条的杀令,此令一下,人人凛然。

    “宣布这些人的罪状!”军令宣读已毕,颜乞一挥手,大声对军法官道。

    军法官走到第一个被按倒在地上的军官面前,大声宣布他的罪状及处罚,随着军法官的一声杀字出口,一名士兵旋即抽出腰间弯刀,刀光一闪,已是将此人的人头斩落在地。

    军法官一个个依次行来,一条条的宣读罪状,每一个杀字出口,便是一颗人头落地,顷刻之间,便是连杀数十人,鲜血染红了城下白雪,也震慑了数万骄兵悍将。这些人的罪状,在所有士兵看来,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当然,应当是在之前算不得什么,大多都是点卯不到,顶撞主将,训练不力,克扣军饷等。但现在,却都是被一也斩了。

    随着这批人被杀,城内又走出来一批人,这一次,城下军阵再一次发出了惊呼之声,但这一次,一声惊呼之后,便迅速地安静下来,毕竟,那数十条杀字令刚刚宣讲完毕,其中便有一条,军中喧哗者,斩。

    但无数人粗重的呼吸之声,仍然充斥着这片天地,因为这一次走出来的人,身份过于尊贵,基本上都是各部之主,有原来拥有上万骑的部族之主,也有数千骑,千余骑的中小部落之主。而其中身份最高贵的,却是乌苏部的少族长乌苏索坦。

    这些人走到城下,一个个默然地脱下上衣,然后跪倒在满地的鲜血之中,在他们身后,一名手持马鞭的士兵挺立。

    军法官再次高呼宣布他们的罪状,却是管教不力,使得部将肆无忌惮,横行不法,违犯军纪,每人当受鞭五十。

    随着呼啸的马鞭落在脊背之上,片片血珠飞溅,所有士兵都有些头昏目弦,似乎都感到,如今的东胡,与以前的似乎不大一样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四十章:朔吹号寒欲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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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在东岸陈斌防区盘桓了三天时间,每一个堡塞都一一走到,这些大小不一的堡寨,建设得极其牢固,高约七八米的堡寨被打造成了一个有着无数陷阱的死神镰刀,内里各类物资贮存丰富,敌人如果来攻,恐怕不付出相当的代价,根本不可能捍动这些坚垒。

    通过三天的巡视,倒是让高远对于陈斌有了一个更加充分的认识,这位将领曾在辽河之畔展现出了攻坚的能力,而这一次,双让高远看到了他防守的功底,很多独创的防守方法,连高远亦是闻所未闻。这样一位才华横溢的将领,在燕国常备军之中,却是难有出头之日,燕军的选材体系的确是出了大问题。

    现在檀锋周玉改革,也不知道能不能改变这些固有的难题,不过让高远想来,这里头却是困难重重,改革,历来是以触动一批人的利益来保障新生一代的获利,而那些被触动利益者如果不反扑哪才叫怪了,即便现在周玉檀锋权倾朝野,对于这方方面面无孔不入的渗透,恐怕也难以招架。

    杀宁则诚,逐周渊,檀锋与周玉已经下了两剂猛药,接下来他们不可能在如此大刀阔斧,需要以怀柔的政策来拉拢另一批人,否则大燕可就真要跨了,但既然要怀柔,就不可能拒绝某些并不合理的要求,这便是他们无法改变的结局。

    相比较而言,自己可是占了大便宜,一穷二白的身家,让自己做事既没有顾忌,也没有牵扯,各类新制上马,都是顺顺当当。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如今的征东府。

    三天以后,高远意犹未尽。但却不得不返回先锋城去,因为来自积石城的宁馨已经到了先锋城。而随同宁馨一起来的,还有数千丁壮,这些人,都是新一批的战俘。

    “活着!”临走之时,高远将陈斌叫到了一边,用力地拍着他的肩膀,“征东府以后还需要你,我也需要你。当事不可为时,撤退,并不是一种软弱的表现。这一战,我们在东岸的战略不标不是守土,而是造成有效的杀伤。这一点你要明白。”

    “谢都督,陈斌一定尽力而为。”陈斌用力点头,东岸这三千士卒的命运,他其实早就清楚,也是抱着必死之心前来,挖空心思地修建堡垒。设立陷阱,只是想杀足够的东胡人不换个够本而已,高远这样一说。他的鼻子不由一酸,高远虽说不以守土为目的,但此时的陈斌,却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牢牢地扎在都播,直到东胡人被击退。

    辽河,高远站在河边,蹲了下来,伸手扳下一块冰来。拿在手中,止测了一下冰的厚度。仅仅三天的功夫,辽河除了河中心仍然还是河水奔腾流动。离岸近处,却是都已结上了冰层,已有有一两厘米厚了,以后每过一天,这冰层便会向河中心漫延,直到全部封冻,只怕也用不了十天半月,如果气温才降一些,或者再下一场雪,也许一夜功夫,便再也看不到辽河水浪奔涌向前了。

    身后传来隆隆的马蹄之声,征东军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打头的一部人马,黑衣黑甲黑披风,在这一片白的世界之中,宛如一片黑云,自远处滚滚而来,虽然是如此的急行军,但队列仍然整齐得犹如用尺子量过一般,高远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贺兰燕终于还是赶回来了,自从那一夜之后,贺兰燕便跑得无影无踪,带着第一军的骑兵师到了东岸巡逻加上练兵,看来这几天的功夫,收获倒也不小,因为在他们身后,可以看到公孙义他们的马队当中,夹带着不少的牛羊马匹,每个人的马上,还驮着一些皮毛等物。

    高远走上河堤,微笑地看着贺兰燕飞马到了她的跟前。

    “燕子!”他伸出手去,要扶着贺兰燕下马,贺兰燕脸微微一红,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来,哪怕是手上戴着羊绒手套,高远仍然能感觉到对手的小手冰冷。

    “冻坏了吧?”扶着贺兰燕下马之后,高远关心地问道。

    贺兰燕白了他一眼,“哪有这么骄贵,我可是在苦寒之地长大的。”她扬了扬手,“这羊绒手套倒是不错,有了它,手上能保暖,握刀的手便更稳,开弓拉箭也稳定了许多。这玩意弄起来简单,但以前却没有人想到,你是怎么能想到这个玩意儿的,士兵们人手一双,花费不了多少,战斗力可是提高了很多。”

    高远得意地笑了起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自从要准备开发河套之前,高远对这里冬天的严寒便有了心理准备,而相应的准备工作也早就开始做了,像这种让士兵手部保暖的羊绒手套,贴身穿的羊绒背心等,后勤司内还贮备着无数,足够士兵们的消耗,这些东西对现在的征东府来说,花不了多少钱,但却能够在提高战士的战斗力的基础之上,更让士兵们感受到征东府,或者说感受到他这个都督的爱兵如子,可以说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征东府现在麾下有足够的牲畜来提供绒毛,皮子,接合中原人高超的纺织技术,只要给他们提个醒,建个议,实物很快便能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其实这玩意儿并不新鲜,很大富贵人家里都有,只不过没有想到大规模地准备军队而已。

    “我还以为你躲着我不见我了呢?”看着贺兰燕两腮冻得通红,高远不由有些心疼,“不是每个人都发了头套了么,怎么不戴?”

    贺兰燕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骑兵,那种头套也是用羊绒所制,将整具脑袋都包在里面,只露出两个眼睛在外头,头套的外部,才戴上头盔,的确很保暖。

    “憋气!”贺兰燕摇头道:“戴着不舒服,我更喜欢纵马奔驰之时,那风吹脸庞的感觉。高远,这一仗你是准备以守为主了吗?哪我这儿四千多骑兵,不可能也随你龟缩在城中吧,骑兵在城里,能发挥多少作用?”

    高远沉吟子一下,“你想在外游戈?这我可不太放心,这一次颜乞来了五万骑兵,远不是你这四千骑兵能够撼动的。你呀,还是呆在城中,呆在我身边为好,你也知道,菁儿让你来,不就是为了让你保护我的安全么,到时候,我说不定也要上城作战,有你在我身边,也安全不少对不?”

    贺兰燕抬头,瞪视着高远半晌,忽地将他拉到一边,远离了周围的将士,压低声音道:“高远,你少跟我瞎扯,在你的计划之中,骑兵原本就是要放在外头游戈,牵制敌人兵力的,你早就计划好了,许原他们都知道,只不过瞒了我一个人而已,只可惜你千算万算,却算不到公孙义是个软骨头,我马鞭子一举,他便全说了实话。我可告诉你,休想将我困在城中,我要在城外带骑兵作战,你身边的红衣卫一个个都如狼似虎,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你要是不允,哼哼,除非你亲自天天瞪着我,否则,我总能觑个空子溜走,到时候,你就哭去吧!”

    看到贺兰燕撒娇使泼,高远不由痛苦地揉揉脑袋,抬头看见远方的公孙义正心虚地看着这方,不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公池义立即低头,胯下马儿也会意地向后缩去,竟是躲在了郭老蔫的身后,不敢再看高远一眼,心中却是只道惨了,这是被都督记恨上了。可贺兰燕是未来的主母,那么一个泼辣的性子,自己怎么对付得了她。

    郭老焉回头,似笑非笑地瞧了一眼公孙义,不动声色地往旁拨了拨马,又将他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好了,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你也甭瞪公孙义了,那小子,怎么是我的对手,再说了,难道我带兵打仗还不如公孙义?总是要比他强上一点吧!”贺兰燕揪着高远的袖子,摇晃着道。

    高远苦笑着点点头,“那好吧,反正也拗不过你,不过你可真得小心一点,颜乞是个厉害人物,你要小心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要受伤了,我可不想回去之后,贺兰雄提着鞭子上门来向我讨要说法。”

    贺兰燕哧的一声笑了起来,这一笑,当真是横生百媚,看得高远不由呆了,脑子之中,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一夜的颠狂,眼神一下子迷乱起来,看到高远的眼光陡然变得炙热,贺兰燕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什么,晕生双郏,踮起脚凑到了高远的耳边,小声道:“奖励你,今天晚上我去找你。”

    这句话说完,贺兰燕转身便跑,格格笑着跃回马上,拇指和食指放在嘴里,用力吹了一个哨音,骑兵师的所有骑兵们立时便是一振马缰,跟着贺兰燕沿着河堤,便向着第一桥方向奔去。

    “这个死丫头!”高远笑着摇摇头,“倒也学会钓人了。”

    先锋城中,许原正忙得四脚朝天,宁馨这一次过来,随行的有二千战俘以及负责押着的预备役士兵一千人,这些人,都将留在河套参与这一次作战,严鹏得到消息,将罗尉然派了过来,三千人,他自然也是不会放过的,必须得分一杯羹去,接下来的大战,旷日持久,手上多一份力量,自然便多一分胜处,不过人先到了许原这里,自然便由许原作主,那一千预备役士兵是无法可施,一人一半的分润,因为他们是编制的,不可能打乱,但这些战俘嘛,许原可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自己先挑一挑,剩下的才给严鹏,罗尉然级别不够,只能干瞪眼,无法可施。

    许原挑得兴高采烈,而宁馨,此时却在牛奔牛腾的陪伴之下,站在先锋城的城楼之上,审视着这座刚刚建起来的新城。(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四十一章:先锋城头论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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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起中原内地的诸多城池,先锋城的存在似乎只是为了一个目的,那不是应对战争,他的每一个设计,每一处建设,无不是以战争中的有效性为目的,这样的城池,自然谈不上什么舒适性,但作为一个应付战争而生的城池,却是高效,快捷,把一切有可能影响到战争效果的东西,都摒弃到了最低。

    “这座先锋城,是许原督造的。他只是高远诸多部将之中,一个名声不显的人,想不到也有这样的真材实学。”宁馨叹了一口气,看着身边的牛奔牛腾,“反观我大燕那些将领,当真是从井观天,一个个谈起兵法来口若悬河,可是落实到实际之中,却是纸上谈兵。”

    牛奔微笑道:“小姐,我们现在已经加入了征东府,高都督麾下的将领越厉害,大燕的将领越平庸,我们应当越高兴才是。这样,将来我们的复仇才会更顺利一些。”

    宁馨展颜一笑,“是啊,我是应当高兴,可是做燕人做得这么久了,心里总是会在有意无意之间,仍然无法丢掉这层桎梏,”

    “小姐,我有些不明白。”一向沉默寡言的牛腾看着城下被小姐称许的那个许原,正在挑牲口一般地挑选着战俘,那个叫罗尉然的将领一脸无奈地跟着他,直到许原挑完了一队,他便大手一挥,将剩下的人归拢到另一堆去。

    “有什么不明白的?”宁馨看了他一眼。

    “小姐为什么非得到这先锋来?”牛腾迟疑了一下,接着道:“小姐,不是我说丧气话,这场征东府与东胡的战事,高都督着实落在下风,胜利与失败。只在两可之间,小姐到此,是将自己置与险境。而且,也没有个这必要。那个高夫人与蒋议政。为什么一定要求小姐到前线来,是怀疑我们的加入抱有其它的目的么?”

    牛腾心中有些怨愤,“要知道,小姐刚刚帮助他们在渔阳击败了檀锋,为他们夺得了至关重要的安陆铁矿,下头这些俘虏,可就是那一战的战利品呢!”

    听到牛腾的话,宁馨的脸上掠过一丝红晕。叶菁儿的目的很明确,只是这一条,她却无法向下属们明说,便是自己,也觉得有些难为情。

    “牛腾,你说得不错,这一场仗,征东府不仅不占上风,甚至可以说是危机重重,但唯有如此。才能显现我们的价值啊!”宁馨微微仰起头,“与东胡一战,可以说是高远真正踏出燕国。争霸天下的第一步,这一战,如果胜了,高远必将脱胎换骨,如果败了,下场自然不言而喻,我们也只有在这场对他生死悠关的战争之中,投入自己的力量,才能在胜利之后换取丰厚的回报。牛腾,你仔细想想。如果等到高远击败了东胡,大势已定的情况之下。我们,还能有这样体现自己力量的机会吗?”

    “这便是投注,只有在对方本钱还微薄的时候,帮助他助入大量的赌本,最后才能得到的回报更多,锦上添花,哪里比得上雪中送炭呢!”

    “我现在所要的复仇,已经不仅仅是要了檀锋的命那么简单了,我要摧毁整个燕国,颠覆姬氏家族对燕国长达数百年的统治,让这片土地上的王朝换一个名字。高远,便是我最佳的选择,当然,如果我选择加入赵国或者秦国,或许也能达到目标,可是,我却不想自己被人唾骂,想想荆如风现在的名声吧,可谓是顶风臭三里了。换作高远,可就不一样了,一个燕国的大将,平灭东胡的英雄,由他来替代暴虐的现在大燕朝堂,那是再合适不过了,民间的抵触情绪不会有那么浓厚。只消善加疏导,必然水到渠成。”

    牛腾恍然大悟,“是属下愚笨了。小姐亲自到此助高远成功,高远必然会在事后难予小姐足够的回报,小姐需要更重要的权利,更高的地位,来实现自己的报负。”

    “报负?!”宁馨脸上显出一片苦涩,如果有的选择,我当真愿意当一个居家过日子的小女人呢!相夫教子,弹琴烹茶,那才是得意人生,可是那一切,都在檀锋挥兵冲入宁府的那一刻,统统不复存在了。宁氏被连根拔起,仅仅剩下了自己这个女人来撑起局面,所幸的是,爹爹一生的经营,最终没有落到檀锋的手中。

    “牛腾,我让你做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回过头来,宁馨注视着牛腾。

    “小姐,我已经调集了我们所有能调动的人手,现在正通过各种渠道向东胡境风集中,可是小姐,这是我们所有的行动人手,行动一旦展开,就再无收手的余地,只怕他们最后能活下来的会很少,此战过后,不论胜败,我们用于行动的人手就几乎没有了,仅仅只剩下那些暗钉和网络了。”

    “我先前就说过,这是关键一战。征东府在东胡境内的情报网几乎是空白,这是征东军的危机,却也是我们的机遇,所以,即便是投入所有的力量进去,也是值得的,该是他们体现自己的价值了。牛腾,你是这一次敌后行动的总指挥,我与你所讲的一切,你都要牢牢记着。”

    “小姐放心吧,哪怕牛腾死在东胡,也会将小姐的吩咐一一完成。”牛腾点头道。

    “尽量活着回来吧,我身边的老人儿已经越来越少了。”宁馨叹气道。

    远处有闷雷一般的声音响起,这是冬天,自然不会电闪雷鸣,这是大规模的骑兵抵近的响动,眼前还没有骑兵的踪影便传来如此的震动,显然这股骑兵不少于数千骑,几乎在地面震动的一霎那之间,城头便响起了凄厉的军号之声。

    军号,亦是征东军的一大特色。除开征东军,几乎所有国家的军队,都是擂鼓进军,鸣金收兵,也只有征东军。采用的是一种铁喇叭,不同的曲调代表着不同的含义,起床吹喇叭。集合吹喇叭,吃饭吹喇叭。进攻吹喇叭,撤退也是吹喇叭,这些不同的曲调,让初入征东军者,往往被弄得头昏脑涨,不明所以。

    到了征东府,特别是加入监察院之后,宁馨包括牛奔牛腾。都接触到了不少以前根本都没有想过的新生事物,这些喇叭声便是其中最浅显的一种,只要每日听得几遍,自然都熟悉了,虽然曲调都特别古怪,这一点,精通音律的宁馨更为清楚。而像监察院着用以传递密信的密语,更加让她觉得匪夷所思。密信,她很清楚,因为她与她的属下。也经常采用密语传信,但征东军所使用的是一些数字,这种曲里拐弯的数字写起来简单至极。代表着的意思也是她所熟悉的壹贰掺四伍等意思,但更简洁,每一个字,都有四个这样的数字组成,一封密信,外人打开来看,完全不明所以,倒更像是鬼画符一般,只有内行人。才能通过些数字的组合将其翻译成具体的内容,这些东西。宁馨等人虽然已经知道,但却还没有在自己的部下采用。因为要培养这样一个精通这些密语的人,所需的时间并不短。

    不过宁馨也知道,这种加密方式,显然比起燕翎卫,虎豹骑包括黑冰台所使用的要更加安全有效。

    收回有些飘远的思绪,宁馨注视着示警号音之后,瞬间便沸腾起来的先锋城,一队队的士兵从城内各个方向向着城头汇聚而来,每一队都有军官带领,虽然事发突然,但却井然有序,从这些战士脸上,看不到任何慌乱的情绪。上得城来,士兵们立即便奔向自己的岗位,显然,事先都已经划分了各自的职责。

    而与城内的有条不紊相比,城外头却显得乱了一些,那些正在被挑选的战俘们,虽然听不懂喇叭声响的意义,但他们却也能感受到大规模骑兵抵达的震动,再一看城上士兵的忙乱,那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顿时便慌乱了起来,周围警戒的那些士兵则挥舞着鞭子,劈头盖脸地鞭打着那些着了慌四处奔走没头苍蝇的家伙,一边鞭打一边大声地喝骂着,指挥着这些人,向着城内撤退。

    从警号开始响起,宁馨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时间,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先前一片详和的先锋城,陡然之间,便变得戒备森严,城上,士兵林立,弓弩齐备,无数台床弩都上好了弩箭,一排排巨盾被推上了城头,士兵伏于大盾之后,在他们的脚下,放着一柄柄上好弩箭的臂张弩。而在城内,所有的非战斗人员,都回到了家中,关门闭户,先前还川流不息的街道,瞬息之间便变得安静了下来。

    什么是高效,这就是!

    许原急步走上了城楼,向宁馨躬身行了一礼:“宁副院长,可能有敌来袭,请副院长先去将军府中休息吧,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宁馨却是抿嘴一笑,“许军长,不必了,我就在这里等着。”

    “等着?”许原有些不解,“宁副院长,东胡人弓箭厉害,城上着实有些不安全啊。”

    宁馨笑着摇摇头,“我猜,来的不是敌人,或者是都督回来了,估计他是想检阅一下你们应变的能力吧。”

    许原眨巴着眼睛看着宁馨,也就在这个时候,城楼最顶处,又响起了喇叭的声音,这一次,却是解除警报,也就在这个时刻,一片红衣占据了众人的视线,这片红色在一片雪白之中格外显眼,外加上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大旗,一下子就让城头之上所有人明白了来者是谁。

    “果然是都督回来了,这玩笑可开得有些大!”许原低声道,有些敬佩地看了一眼宁馨,自己都没有想明白,这个刚来先锋城一天的宁副院长怎么就看得这么清楚。

    “这不是玩笑!”宁馨摇头道:“这是检阅先锋城战斗力的一种方式,我想,都督会很满意,许军长,你要被褒奖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四十四章:拼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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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酒宴的确如高远所说的那样,席上没有山珍海味,每个人面前放着四个大碗,二荤一素一汤,有份赴宴的官员们对于羊肉早已吃得没了感觉,但那一碗新鲜的大白菜却着实难得,除了这碗大白菜让人食欲大开之外,让众人馋涎欲滴的就是高远特意拿出来的好酒了,不是一般的大路货,而是吴氏珍酿。

    先锋城的基本上都是武将,对于宁馨的到来,大家更多的都是好奇,宁馨的底细在场的人知晓的不多,但监察院副院长的身份,却足以让人敬畏,监察院是监察部门,对征东府的每一个人,都有权利进行监察,院长曹天赐和副院长易彬,天生两长木头脸,见谁都像别人欠他们钱一般,而他们麾下驻各部的军法司官员们,一脉相承,都是一个德性,在座的官员们,那一个没有被他们拿到过错处?现在居然多了一个女娇娘,大家都不由得暗自称奇。

    等得晚上见到了一身男装的宁馨,大多数人更是眼睛都直了,虽然女扮男装,不施粉黛,但天生娇颜难自弃,纵是隔帘观花,亦让众人砰然心动。

    宁馨话不多,这倒是监察院官员的风格,但却极会说话,每一句话都能搔到各人的痒处,显然来之前,她很是下了一番功夫,对于在场的每一位将领的底细都摸了个门儿清,三言两语,便让对方心生好感,大有引为平生知己的意思。

    漂亮的女人果然都是大杀器。看着这一切的高远不由摇头叹息,他酒量不佳,座下将领们也都知道,倒也没有人来找他敬酒,三碗倒的名声,这些人也是知道的。宁馨是女的。自然也便没有人去找她,在场的官最大的不擅饮酒,而主客又是女人不好去劝酒。好在将领们之间倒还可以互拼一番,一时之间。厅内虽然热闹非凡,但高远和宁馨二人倒是门前冷落鞍马稀。

    坐在高远另一侧的贺兰燕,今天看起来心情不是特别好,坐在哪里闷闷不乐,一碗别人三两下便被扒进嘴里的新鲜大白菜被她拿筷子戳得稀乱,眼光不时地在宁馨脸上瞟来瞟去,隔一会儿又转到了高远身上,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溜哒。宁馨微笑以对,高远却给看得不自在起来,探过头去,低声道:“咋得啦,是不是今天吹了寒风,冻着了没食欲,瞧这碗别人都稀罕的大白菜,快被你戳成糊糊了。”

    贺兰燕看着高远,突然狡缬的一笑,压低了声音道:“好一个美滴滴的小娇娘。当真是我见犹怜,尤其这女扮男装,更是别有一番风情呢。菁儿姐姐好手段,连这样的美女都能给你拐来。”

    “瞎说什么!”高远板着面孔,心里却在道,这女人的直觉还真可怕,贺兰燕还是第一次见宁馨,但直觉地便将宁馨与叶菁儿连在了一起,进而想到了某种可能。“宁副院长可是我征东府的重臣,你也知道安陆的事情,安陆铁矿对我们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且,她手里掌握的力量。更是我们急需的,有了她手上的那股黑暗中的力量。我们监察院至少要少奋斗十年。”

    “所以说啊,一箭又雕,人财两得,你不就是打着这注意嘛!”贺兰燕一手端了酒碗,说完这句话,人便站了起来,笑吟吟地便向着宁馨走去。

    高远一惊,手伸出去却又僵在了半路上,他知道贺兰燕的性子,只怕自己越拦,她越起劲,可她的酒量比自己还不如,自己是三碗倒,她则是一碗就倒,就她手里那酒碗,怕不有半斤酒,这一碗下去,必然当场翻倒。

    她这是要两败俱伤啊,宁馨一个娇滴滴的女儿家,如何喝下去这一大碗酒,下场必然是今天席间的两个女人要同时醉倒在这酒宴上了。

    正在互相捉队厮杀的将领们看到了贺兰燕的动作,霎那之间,便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目光全都转向了她们二人,贺兰燕的一碗倒之名,比高远三碗倒的名声更甚,高远是老大,是头头,众人言谈之间都还有所避讳,可贺兰燕以前与他们一样,不但亦是部将,还是一个女人,自然是众人的谈资,也就是与高远订婚之后,众人才收敛了几分。

    贺兰将军要挑战新来的女监察院长了!只是看那酒碗,怎么也是一个玉石俱焚的意思。

    宁馨站了起来,看着端着一大碗酒站在自己面前的贺兰燕,正想开口,贺兰燕却是抢在了头里:“宁副院长,咱两个都是女人,就不说那些套话虚话了,喝了这碗酒,咱们就是兄弟了!”

    高远瞪着眼睛看着两人,听了这话,不由一晒,两个女人,说什么兄弟,姐们儿,闺蜜还差不多,不过看两个人的性子,这是没什么指望的,现在他唯一指望的就是宁馨能够知难而退,给贺兰燕这个面子,让这个要强的女人小小的满足一下。他可不想一场欢迎宴,最后一帮汉子们昂首挺胸走出去,两个女人却趴下了,更何况这其中一个还是自己的女人,醉后丑态百出,可是便宜了这帮家伙看了笑话出去。

    贺兰燕在军中人缘极佳,这不仅因为她是女人的关系,也更是因为她的性子着实豪爽,与这些军中汉子对脾气,而且贺兰燕也有足够的实力得到众人的尊重,而宁馨初来乍到,又是监察院的高级官员,监察院与这些将领们,天生便是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自然有一层隔膜在里头,纵然宁馨刚刚给了们的映象不错,但现在贺兰燕一跳出来,马上众人便都来捧场了。

    率先出头的是公孙义,或许是为了拍拍他顶头上司的马屁,先是大叫一声好,接着便端起了自己的酒碗,大叫道:“宁副院长,我相陪一碗。”弄得高远恶狠狠地瞧着他,狠不得在他身上剜几个洞洞出来,不过此时的公孙义。却已是喝得有些高了,匈奴汉子的蛮劲一发作,那里还看得出高远眼中的意思。

    公孙义一挑头。一大群将领们都是轰然叫好,纷纷端起酒碗。个个大叫,“我也相陪一碗。”

    高远只觉得头痛不已,扫眼看到宁馨身侧的牛奔,见他只是含笑不语,心中突然一动,没等他完全回过味儿来,宁馨已是微笑着端起了酒碗,“贺兰将军好意。我怎敢拒绝,先干为敬!”

    殷殷红唇凑上酒碗,一口气也没有换,一大碗酒便进了肚中,脸上瞬息之间,便泛起一层红晕,翻转酒碗,先是向贺兰燕示意,接着团团一转,让厅内众将都直了眼。

    贺兰燕也是傻了。宁馨一个大家小姐出身的人,怎么有如此酒量,先前贺兰燕不过是要为难一下这个比自己还要漂亮的女人。出于女人直觉,宁馨一出现,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头,再想想远在积石城的叶菁儿,心里头便有了些计较,本想宁馨定然是不敢接招,自己先压她一头再说,不成想,一脚踢到了铁板之上。看到宁馨一饮而尽。贺兰燕不由心头发慌,自家人知自家事。这一碗酒下肚,只怕自己便不成了.

    “如果贺兰将军不擅饮酒,不饮也罢!”偏偏此时,宁馨樱唇微张,语音虽然不大,但却能够让此时安静的大厅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贺兰性的性子,哪里受得这般气,也不言语,一端酒碗,凑到唇边,咕咚咕咚便将这碗酒喝了下去.高远一看,不由心中叫一声苦也.

    见贺兰燕一饮而尽,厅内的将领们也都不再犹豫,一饮而尽.

    贺兰燕一碗酒下肚,便只觉得从小腹到喉咙,无不是一股火热在跳动,一阵昏眩立马袭来,身了晃了晃,不过要强的性子竟然使她强自撑着,面上还露出一丝微笑,自己酒量见涨啊!

    不过这微笑却在霎那之间便凝固了,因为她看到宁馨微笑着弯下腰去,两手抱起酒坛,往两个酒碗里注满了酒,端了起来.

    “来而不往非礼也,贺兰将军说了,喝了这碗酒,我们两人便是兄弟了,做兄弟的这便回敬一碗,还请贺兰将军不要推辞.诸位将军,亦要作陪哟!”宁馨眼波流转,横扫过厅内所有将领,众人瞠目结舌.

    不似宁馨先前酒水只是略一沾唇便罢,他们一直可是实打实的硬仗,这时节,本已经喝得二五八万了,贺兰燕挑战新来的女院长,他们实则是想着捧一捧贺兰燕的臭脚,不想一起踢在了铁板上,此时看着宁馨的眼神都是已经变了.

    贺兰燕此时已经酒打头了,人也变得晃晃悠悠,手里一紧,却是酒碗被宁馨塞进了自己手里,宁馨身子前探,低低地道:”贺兰将军如果认输,便也不用喝了.”

    认输?在贺兰燕的脑子里,从来都没有过认输这两个字,虽然感到天旋地转,但被宁馨一激,仍然将酒碗端到了嘴边,咕咚咕咚往下喝去,只不过这一次,却是喝了一半,洒了一半,看得高远双手捧住了脑袋,”快去叫苏拉乌拉进来.”

    上官宏笑嘻嘻地退了出去,贺兰燕这碗酒下肚之后,果然如同她一碗倒的名声,整个人便向地下出溜而去,高远是早有准备,站了起来,抢前一步,将贺兰燕给扶住.也亏得贺兰燕虽然酒量不佳,但酒品甚好,喝醉了便是大睡,从不胡言乱语,要是她此时乱说起来,高远的脸可就没地儿搁了.

    一边的宁馨再一次滴酒不漏地喝完,以空碗示向厅内众将,众将无不苦着脸再陪一碗.许原眼尖,看到宁馨身边的那个牛奔,又提起酒坛子往宁馨碗里倒酒,不由一个激凌,马上身手矫健地跳了出来,向着高远行了一礼,”都督,末将突然想起军中尚有一事未曾处理完毕,先行告退,先行告退.”

    一句话说完,风一般地便跑了,许原这一走,倪华宗,陶家旺便紧跟着找借口开溜,倪华宗临走时还拽走了勿自喋喋不休的公孙义.厅内众人转瞬之间便走得只剩下了杨大傻,左右看看,杨大傻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冲着宁馨竖起了大拇指,”宁副院长好酒量.”赞了一声,大步离去,看他的样子,倒是犹自行有余力.

    两碗酒吓跑了所有人,宁馨此时却也是面如桃花,转过头来,看见高远正将贺兰燕交给闻讯而来的苏拉乌拉.

    “都督,得罪了!”宁馨气定神闲.

    “真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宁馨,你当真是好酒量啊!”高远摇头叹息,”今儿这事后,只怕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在你面前喝酒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
正文 第六百四十五章: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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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没有下雨,但街道之上却有着沽沽的流水声,一队队的士兵手持刀矛,戒备地行走在街道巷陌之间,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却是无尽的惶恐和无尽的愤怒。

    地上流动的不是水,却是血,沿着略微有些倾斜的街道,向着低洼之处流去,在哪里汇聚成一团团,一汪汪的,尚自冒着热气的血泊,更多的地方,却是已经凝结成了一簇簇的紫黑,地面上,墙壁上,街道当中的筑垒之上,犹如来自地狱的恶之花,盛开的残忍而又妖艳。

    一脚踏下去,感到有些沾稠,赵牧提起脚来,看到的却是靴子上牵牵绊绊的血丝,久经沙场,见过无数鲜血的这位老将,禁然有了一种反胃的感觉。

    这里是鹤峰县城,代郡的一座小城,但就是这座小城,却将赵军足足地拖了半个月的时间,直到最后兵尽粮绝,赵军终于破城而入,等待他们的不是迎接王师的鲜花与欢呼,而是男女老少的奋起反击,街道上早就筑起了街垒,每一个巷道,每一间房屋,都成了杀人的陷阱。

    毫无防范的赵军在这座城市之中,遭遇到了惨痛的损失,攻城半月,他们只不过死伤千余人,但在破城之后,为了全面地占领这座小小的县城,他们竟然又死了千余人。

    绝大部分,都是在初入城时,猝不及防之中被杀死的。

    赵军入城,在攻击那些街垒的时候,也在逐屋搜索守城的叛军,是的,现在代郡的军队都是叛军。那些看起来瑟瑟发抖的女人,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老人。甚至那些尚是垂髫的童子,会在赵军毫无防备的时候,从暗处抽也刀矛。狠狠地捅进这些士兵的胸膛,砍下他们的脑袋。

    赵军前锋将领赵尚。第一个攻入鹤锋县城的人,还没有体会到首功的喜悦,便遭受到了惨痛的损失,看着自己的精锐,没有死在城墙之下,没有倒在敌军士兵的刀枪之下,最后却莫名其妙地被老弱妇孺所杀,不由红了眼睛。立即便下达了屠城的命令。

    鹤峰县城,陷入了血的汪洋,等到赵牧闻讯从后方大本营赶来阻止的时候,鹤峰已经剩不下几个人了。

    赵牧行走在血泊之中,整个人都觉得麻木了,眼前的鲜红似乎在无限制地扩大,睁眼看去,似乎世界都变成了红色,高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在亲兵的惊呼声中。险些一头栽倒。

    “没事儿,没事儿!”在亲兵的扶持之下,赵牧勉强站直了身子。定了定神,“走吧,去县衙。”

    士兵们在打扫战场,收拾尸体,每一具尸体从赵牧身前抬过,他都感到心中阵阵绞痛,这都是大赵的子民啊,他们本应当同仇敌忾,本肩站在抗击外敌的战场之上。而不应该自相残杀啊。

    县衙近在眼前,那里的建筑比别处要更高更结实。是以这里的血也流得更多,空气之中。浓郁的血腥气挥之不去,每踏上一阶台阶,都会在台阶之上留下一个血红的脚印,本台的台阶颜色早就看不见了。

    赵牧踏进了县衙,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跪在院子当中的赵尚,同样的,院子里,也是血流成河,尸体摞着尸体,一层层一叠叠,竟然码得如同围墙一般,那里面,有代郡的郡兵,也有身着普通服色的老百姓。

    赵牧没有看直挺挺地跪在院子里的赵尚,径直走到了这幢尸墙之前,他伸手,触及到了一个十四五岁的童子,那个童子被一柄长矛自胸腹之间洞穿而过,他一手紧紧地握着矛杆,另一只垂在下头的手,却还紧紧地抓着一柄刀,虽然死了,却还圆瞪着眼睛,惨白色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前方,赵牧从中读到了仇恨。

    赵牧身子摇晃了几下,这一次,他没有撑住,而是缓缓地坐了下来,坐在了满地的血泊之中,双手抱头,泪流满面。

    “太尉,你杀了我吧!”赵尚膝行而来,跪倒在赵牧面前,放声大哭,“我不能不下这个命令,因为我的士兵在死亡,我不能让我的兄弟们白白地死在这里,都是我的过失,你杀了我吧!”

    赵牧抬起头,看着赵尚,缓缓地摇头。

    “赵尚,即便要处置你,也不是我了,我已经接到了王上的命令,要我回京述职,接替我的是赵杞,他将指挥你们讨伐赵郡,你,等他来后,向他请罪吧!”赵牧的声音几不可闻。

    “太尉!”赵尚顿时瞪大了眼睛。

    “还有活着的人吗?”赵牧没有再说这个话题,而是直接问道。

    “接到太尉的命令之后,我军便停止了屠城,但剩下的人也不多了,这城里所有的人都被抓了起来,只是这县衙里的抵抗最为强烈,末将亲自指挥进攻,最后活捉了十数人,其中便包括这鹤峰县的县令林森。他自杀未果,被我军拿住了。”

    “把他带上来,我要问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赵牧几乎是从喉咙里迸出这几句话来。

    林森几乎是被脚不点地的拖进来的,赵军对他的恨意看来相当强烈,粗麻绳深深地勒进了他的肉内,越发地凸现出他胸前的鲜血淋漓和那个有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伤痕正在心口之上,只是入肉甚浅。他的衣服被撕得稀乱,露出了瘦削的身躯,此刻被捆得甚紧,那一根根的胁骨都突现了出来。

    赵牧看着这个文弱书生,他曾在代郡驻扎多年,对于这位县令也曾有过一面之缘,赵牧记性极佳,但凡见过一面的人,基本上都不会忘记,此时,他看着这个浑身血污的俘虏,眼中却尽是厌恶之色。

    “赵太尉!”林森脱口叫了一声。

    “跪下!”拖着他过来的士兵厉声喝道。

    林森看到赵牧,先是一个短暂的失神,但在听到士兵的厉喝之后,反而仰头大笑起来:“跪,为什么要跪,太尉已不是我等的太尉,而是我们的敌人,我林森死则死耳,岂肯跪自己的敌人。”

    赵尚狂怒,一刀鞘便砸在林森的膝弯里,林森膝盖一弯,就要向地下跪去,但此人也真是强项,身子猛扭,竟然侧身重重地摔在地上,脑门嗑在地面之上,顿时见血,他终是没有跪倒在赵牧面前。

    看着如此强项的一个书生,赵牧即便厌恶,终也动容,挥了挥手,“扶他起来吧。”

    两个士兵将林森挟了起来。

    “为什么?”赵牧直视着林森的眼睛,手指着满院子的尸体,指着那个死不瞑目的童子,“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在鹤峰当县令十数年,我也知你爱民如子,在鹤峰民望甚高,如果不是你组织这些百姓,煽动这些百姓,他们会这样送死吗?你们,也是大赵的子民!他们都是你害死的。”

    林森看着赵牧,却突然爆发出鬼一般的桀桀笑声:“大赵的子民?太尉,你是这样认为的么?好,那么我来问你,二十年前,那时我还只是一个十余岁的童子,代郡那一年碰上了百年罕见的大旱,赤地千里,粮食绝收,却还要供养你在代郡的数万驻军,那时,朝廷对代郡可有一粒粮食的赈济!”

    赵牧闭上眼睛,他当然不会忘记那一年的大旱。

    “十年之前,一场蝗灾又让代郡受灾严重,但供应军队的粮食却一粒也不能少,你知道,那一年,代郡饿死了多少人吗?那一年,我已经是鹤峰的县令了,我来告诉你,光我鹤峰一县,便饿死了一千五百四十八人。那时,朝廷在哪里?”

    “大赵常备军数十万,都有朝廷供养,凭什么代郡却要以一郡之力,供养你数万大军?”他霍然回头,指着赵尚和周围的士兵,“你,你们,那一个没有喝过我代郡子民的血?”

    赵牧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只觉得一阵阵燥意在心头升起,“我要抵挡匈奴人,只能如此。”

    林森大笑之声不绝,“是,你要抵抗匈奴人,再穷,再困,我们代郡人也认了,自己饿死,穷死,可也没有少过你们一颗粮食,一文饷银,但是五年前,匈奴人来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匈奴人席卷我代郡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林森此时的模样甚为可怖,拼命挣扎,眼眶睁得极大,两个士兵拼尽全力才按住了他,“赵牧,这几十年来,如果不是子兰郡主,代郡早就活不下去了,二十年前那场旱灾,子兰郡主散尽家财,十年前的那场蝗灾,子兰郡主饿死了一个儿子,现在,你们又杀死了他的长子,你们还想要杀死他,我来告诉你,我们不许,代郡人不许。”

    赵牧沉默了,不仅是他,连赵尚也沉默了,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赵牧挥挥手,“放了他吧!”

    赵尚一惊,“太尉,这个人如同疯子一般。”

    “他不过是一个文弱书生,难道还能对我怎样?”赵牧冷然道:“林森,我放你走,替我代一句话给子兰。”

    “这句话就是,子兰,这便是你想要的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四十八章:走马换将,失败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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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杞志得意满地踏入了鹤峰县,时隔数年,他终于再一次得偿所愿地踏上战场,重新开始掌控军队,自从几年前与燕国在五关对阵而惨败之后,他几乎便落入人生的最低谷,爵禄被剥夺,人也被驱回了封地,他几乎以为自己的人生就将如此黯淡地收场,但赵王与子兰的矛盾给了他机会,而他,也牢牢地把握住了这唯一的机会,重新站了起来。

    如今,他手中掌控着赵国的秘密机关虎豹骑,又重新进入了军队系统,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在河东手握重兵的荆如风,如今虽然甚得王上宠爱,却也没有忘了每每向自己敬献礼物,这个秦国人,还是蛮知趣的,而赵牧,虽然还顶着太尉的头衔,但是回到了邯郸,不在手握军队,便成了没爪牙的老虎,从此便只能老老实实地呆在国都,做一做赵国的门面牌坊了。

    赵杞从来不认为自己不如赵牧,燕赵边境,五城之败,在他看来,那只不过是一次意外,一次偶尔的马失前蹄而已,算不得什么,哪一个名将没有打过败仗,便是如今名震天下的赵牧,李信,又何偿没有被打得狼狈而逃的时候。

    这一次讨伐代郡,自己终于可以让人再一次见识到自己在军事之上的才华。

    他踌躇满志,对于赵牧的再三叮嘱,虽然表面上恭敬,实则上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你有你的打法,我有我的想法,杀猪杀尾巴,各有各的杀法。

    赵牧是何等样人,自然看出了赵杞的敷衍。长叹一声,亦不再言语,他身无长物。只带了两名各自背着一个包裹的亲兵,径直离去。

    府外。赵尚等一众将领却是都齐唰唰地候在哪里,便连赵杞刚刚从邯郸带来的将领们也一个不缺。看到赵牧孤零零的出得府来,众人一齐躬身,“送太尉!”

    将领们齐整地到场,让赵牧倒是颇为意外,又有些感动,眼眶不由有些发热,看着众人。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忍不住道:“诸君,这一战,虽然我强敌弱,但万万不可轻敌,南彰不下,则万万不可冒进,仗打得如今这个地步,已经出乎了我们的意料之外,如今之策。速胜已是不可,终只能步步为营,先破监利。再下南彰,然后进攻西陵,我军势强,只需稳打稳扎,便可以最小的代价换取胜利。”

    “是!”一众将领齐齐点头。

    回望了一眼身后,赵牧再叹了一口气,但愿赵杞能听得进自己和这些将领的规劝吧。

    “战事拖长,非我大赵之福,外敌必然趁机异动。我回邯郸,将尽力弥补此事。”顿了一顿。还想再说点什么,却终是摇摇头。冲着众人挥挥手,上马离去。

    府内,赵杞听到亲兵的回报,脸色阴沉,那些赵牧自己带来的部将送行也就罢了,自己刚刚从邯郸带出来的军官们居然也一个不拉地去为赵牧送行,看来赵牧在军中的威望,还远远不是自己所能撼动的。

    他嘶嘶地冷笑着,拢在袖中的手,紧紧地握了握,赵牧,你的时代终究已过去了。

    赵牧即去,赵杞便正式升帐议事,先前在代郡,赵牧调集在五关的赵军精锐一万人,另行从他地调来两万郡兵,拢共三万人马,而这一次赵杞又从邯郸带来两万常备军,合计五万人马,可谓是兵强马壮。帐下将领,光是中郎将以上的高级将领便有近三十人,看着这些将领,赵杞不由躇躇满志。

    冷眼扫过众人,脸上笑容渐渐敛去,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两道眉毛已是竖了起来,熟悉赵杞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要发作的前兆了。

    老将离去,新人上任,自当会有三把火,只是这三把火,却不知会烧到那一个人身上去。

    “赵尚!”赵杞的目光落在了先锋大将赵尚的脸上,沉着脸点出了赵尚的名字。

    赵尚身子微微一震,低头出列。

    “你可知罪?”赵杞冷笑道:“鹤峰之战,你悍然下令屠城,城内民众,几无憔类,此等恶行,旷故未有。我奉王上之命,有临机专断之权,你虽位居前军将领,我亦有处断之权。”

    赵尚抬起头,看着赵杞,本来想要分辩两句,但蓦地想起,赵杞这哪里是要处置自己下令屠城的罪行,他分明是要清洗太尉在军中的力量,自己不辩解还好,如果辩解,只怕当真难逃杀身之祸,一朝天子一朝臣,眼下赵杞掌权,可不是以前,说不定他正等着自己分辩,而后再栽一个罪名给自己呢。好歹鹤峰之战之惨烈,知者甚众,就算自己下令屠城,也算是情有可原。

    一言不发,赵尚跪了下来,低头道:“末将知罪!请大将军责罚!”

    赵杞微微一愕,赵尚是军中有名的火爆脾气,亦是赵牧的心腹之一,本以为他一定会跳起来与自己争辩,那自己便可以明正言顺地再给他加一条不敬主帅,咆哮公堂的罪名,堂而皇之地推出去一刀砍了,但眼下赵尚却是服服帖帖,自己这当头一把火,不免烧得有些不旺了。

    心中冷冷一笑,你以为你装出一服老实模样,我就会放过你吗?

    “好,既然知罪,我也不为己甚,暂留你项上人头,罚你去死士营当一名普通士卒,此战,如果立下功劳,自有复起之日,你好自为之吧,来人,剥了他的将军服饰。”

    大堂之上,一阵哗然,谁也没有想到,赵杞竟然将赵尚一撸到底,不,不仅仅是一撸到底,这是换了一个方法要将赵尚置于死地,死士营,但凡冲锋陷阵,都是冲在最前方的一批人,历来由犯了死罪充军的人才被分派进死士营,但赵尚战功赫赫,便是鹤城屠城,也是有因由的。

    “肃静!”赵杞猛一拍面前的大案,“你们是在质疑我处罚不公么?”

    帐内安静下来,赵尚苦笑一声,自行脱下了身上的将军袍服,向帐内诸人抱拳团团一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赵希烈,赵尚既去,前锋一军,便由你来担任。”赵杞转头看向左侧一名年轻将领,温声道。

    赵希烈,赵杞之子,以前一直在邯郸守备部队之中任职,此次赵杞出征,便也随同一齐前来,当然是看准了代郡是一个软柿子,要来趁机捞一把战功了,前锋军,向来是军中战斗力最为强悍的部队,就这样交给一个从未单独领军作过战的年轻将领,帐内众人脸上都是精彩无比,任人唯亲,也不必作得如此明显好吧?

    但赵杞现在权势熏天,不但手握重兵,更掌控着虎豹骑,那可是一个要人命的机构,不仅对外,更是对内,想要罗织一些罪名来整治人,那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赵杞很开心地看到,任命前锋大将的事情,由自己一言而决,下头数十位将领,竟是无一人敢滋声,他终于是尝到了一言九鼎的滋味,当初在全城边关之时,自己做出什么决定,那个赵猛总是会吱吱歪歪地发表一翻异论,那有现在这样痛快。

    “诸位,王上命我来掌军,自是因为赵太尉前番军事不顺,令王上很是不满,我大赵前段时间虽然力挫秦军,但秦人岂会苦心失败,定然时时窥伺一侧,所以这一战,王上要的是速战速决,我军数万大军,岂能为了区区南彰一地便踌躇不前。子兰叛贼,手下才有多少人马,区区五万人而已,而且其中两万精锐,驻扎于山南郡,其它三万,不过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而已,我们有多少人,整整五万久经战争的精锐大军,双方力量对比,如此悬殊,赵太尉却推进迟缓,王上大为不满,王上的意思,便应当高歌猛进,经泰山压顶之势,碾灭不自量力的公子兰,将其锁拿进京。”

    “现在,我命令,赵希烈,统带先锋军本部一万人马为左路,候希逸率一万人马为右翼,本将率一万人马为中军,绕过南彰,直扑西陵。”

    “喏!”两人出列,向赵杞施礼领命。

    “李明骏!”

    “末将在。”

    “你率一万人马,监视南彰,南彰贼将秦雷如敢出击,就给我灭了他,如他不敢出击,你也不必强打,待吾破了西陵,不怕此人不降。”赵杞冷然道。

    “胡亮!”

    “末将在!”

    “你率五千人马,维护后勤通道,保障后勤辎重的畅通。”

    “末将遵命!”

    “覃春华!”

    “末将在!”

    “你率五千人马,携死士营,攻监利,拿下监利,使我后方再方敌军滋扰!”

    “遵命!”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下去,赵杞冷然道:“诸位都听好了,此战,只许成功,如果哪一路出了漏子,便自己砍了自己的脑袋送回邯郸去向王上请罪吧!”

    赵军数万大军在鹤峰休整数日之后,隆隆启动,分别年扑向不同的目标,而与此同时,在距离鹤峰数十里外的小孤山一片隐蔽地域,白羽程听着探子带回来的情报,不由瞠目结舌。

    “还有比这个更白痴的主帅么?”

    “想快?是想快点去阎罗王哪儿报到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四十九章:风雪连天刀锋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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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褂子,宋宏新却依然汗流浃背,奋力地挥动着手里的铁锹,将地上的积雪铲进筐子里,然后由手下的士兵将雪垒到堡垒之上,几天的功夫,他这个只能容纳一百多人的堡塞塞墙变厚了整整一尺有余,长高了米许。

    将铁锹插进地上,宋宏新看着堡寨周围被自己挖得东一块,西一块的疮痍,满意地笑了起来。“行了,差不多了,寨子差不多了,将剩下的这些积雪垒成砣子,敲紧一点,这是老天爷送给我们的礼物,让我们不用费劲便可以做成无数的拒马,鹿角,拦桩,让东胡骑兵吃屎去吧!”宋宏新粗鲁的话语,让一百多条汉子都大笑了起来。

    又是半天功夫,寨子周围,树起了无数千奇百怪的雪砣子,一人来高的雪砣子乱七八糟的星落棋布,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一夜寒风,就能让这些雪砣子变得比石头还要坚硬。

    宋宏星巡视着兄弟们的成就,看着那些奇怪的造型,不由大笑起来,“这是那个王八蛋弄得,居然还将五官也活灵活现的给做出来了?有这功夫,你不知道多垒几个么?”

    “连长,是我!手艺不错吧!”一个年轻的士兵跳了出来,看起来,是一点也不怕连长。

    “手艺是不错,特别是下头这玩意儿有特色,一柱擎天,小海子,你气血壮,这家伙是不是你每天早上的造型啊!”宋宏星指着这雪人两胯之间那根柱子,笑问道。

    “小海子的还没有长成呢,蚯蚓一般,那里有这雄壮,这是小海子在臆想呢!”另一边,一个络腮胡子不怀好意地道。

    “你的才像蚯蚓呢。胡子,敢不敢当着大伙的面,掏出来比比!”小海子满面通红。

    “比比就比比!”大胡子作势去解裢腰带。小海子却是一转身,一溜烟地跑了。引得众人都是狂笑起来。瞧两人的身板和年龄。那铁定是没得比的了。

    “走,回寨子去,估摸着,也就这两天,东胡蛮子就要来了,咱们好好歇两天,迎接这些恶客吧!”宋宏新很满意于手下兄弟的轻松,大战之前。这种轻松,代表着大家高昂的战意和必死的决心。

    回到寨子里,大家立马便换下了身上已经有些湿哒哒的衣服,加入征东军之后,宋宏新最大的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每个士兵手中的装备实在太好了,看着手下弟兄们戴上只露出眼睛的头套,才套上头盔,厚厚的棉衣虽然看着有些臃肿,但在对战之时。却顶得上一层皮甲,人手一双手套,使得士兵们即使在滴水成冰的天气之中。仍然保证能将刀柄枪杆握得牢牢的。再看看密布在寨墙之上密密麻麻的床弩,以及后方整整齐齐码在一起的臂张弩,他不由得感叹,战斗力有时候与士兵的勇气无关,而取决于手中杀人的利器,当是他这个百多人的寨子,所装备的这些远程武器,在以前的燕国常备军中,足以装备半个军。

    “杀伤。”这便是团长陈斌给宋宏新下达的任务。“兄弟,我不想瞒你。你们是最前头的寨子,说九死一生都是轻的。如果你不能活着回来,那么,我希望你能拿下十倍于你的敌人来为你填命。”

    “死吗?”宋宏新笑了起来,自己早该死了,能多活这些年,实在已经是赚翻了。十多年了,在自己的内心,一直有一条毒蛇在啃啮着他的内心,让他日夜难安。那时的他,与一队弟兄奉命去山中捉拿一个盗匪,高山密林之中,他们中了匪人的埋伏,全队都陷入了贼匪的包围之中,唯有他一人,做为哨探,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匪徒放过了他,诱使后方几十个兄弟落入了包围圈。

    这些年来,宋宏新一直都在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敌人的埋伏,兄弟们是那样的相信自己,结果自己将他们带入了死地,而战斗爆发,弟兄们陷入苦战之后,他却并没有回身去救援,而是可耻地逃跑了。

    最后,几十个兄弟,除了他,全军覆灭在那座山上。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魔障,以后的十数年中,正是这股魔障让他不得安宁,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血淋淋的兄弟,总会出现在梦中。

    出征东胡,他奋勇向前,每一战都冲在最前面,他想用自己的勇猛,鲜血,或者是敌人的脑袋来证明自己不是懦夫,他甚至想就这样倒在冲锋的路上,死在敌人的刀下,如此,他便有脸面去见那些过去的老兄弟了,但命运就是这样奇怪,他不畏死,不怕死,却偏偏每一战,都能安然无恙,虽然遍体鳞伤,但却没有一处是致命的,身边的兄弟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了下去,他仍然活得好好的。

    他心中没有庆幸,只有更深的痛苦。

    这一次守卫这个寨子的任务,是他向团长陈斌讨来的。也正是因为他历来作战勇猛,毫不畏死,陈斌也放心地将这里交给了他。

    “十倍的敌人!”想起陈斌的话,他不由得嗬嗬笑了起来,“老陈还真会给我出难题呢,我这儿一百多人,十倍,就是千多东胡人,这个任务有点难。”

    一阵寒风吹来,宋宏新打了一个哆嗦,脸上像小刀子刮过一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走了神儿,头套拿在手中,竟然没有套上去,自失地笑了笑,套上头套,一股暖意由心底而生,他大步走到寨墙之上,吆喝着手下的弟兄:“喂,都歇够了吧,弄水来,浇墙,咱们把寨子弄得再牢固一点。”

    一桶桶水被抬上来,然后浇在外头的雪墙之上,瞬息之间,便化为了一层亮晶晶的冰层,一层又一层,士兵们不厌其烦地为他们的寨墙穿上了一件钢铁般的外套。

    堡塞被冰雪盔甲围住,除了防御上的增强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好处,就是保暖,这几天,寨子里比起先前,要暖和多了。

    吃过晚饭,宋宏新坐在堡寨最高的望楼之上,瞭望着远方,做为一个十几年的老兵,他总有感觉,战争,应当就在这几天要爆发了。

    “胡子,弟兄们都做好准备了吗?”他回头看向大胡子。

    胡子用力点点头。

    “食物,水,柴禾,弩箭,这些东西,我们能支撑多久?”

    “很多,只要不被敌人攻破,我们可以至少顶一个月!”

    “一个月啊!”宋宏新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那可真有可能拉十倍的敌人来填命呢!胡子,也许今夜,也许明天,我们这里周围,都会是密密麻麻的敌人,我们看不到援兵,只能孤军奋战,你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胡子脸上的络缌胡子似乎一根根多硬了起来,“来多少,杀多少!”

    宋宏新大笑起来,“好,就是这样,胡子,呆会儿你带几个人去将寨门封起来吧。堵死,浇水凝冰,我们不再出去了,就在这里,战斗到最后胜利,或者死亡。”

    “是,连长!”胡子用力地点头。

    “小海子,今天的瞭望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去睡一会儿。可别睡着了,小心地瞧着你那个一柱擎天吧!”用力地拍拍小海子的肩膀,宋宏星哈哈大笑的走下了望楼。

    这一夜,宋宏新睡得很香,那些经常在梦中来看望他的血淋淋的战友们,没有再来打扰他。他反而梦到了自己纵马在冰雪之中狂奔,手里的大刀割韭菜一般地将东胡人砍翻在地,一马纵横来去,好不快哉!

    自己的战马好厉害,每一脚踩下,都似乎在地动山摇。

    地动山摇,宋宏新霍的睁开眼睛,腰身一挺,从床上蹦了起来,不错,堡子似乎在摇晃,犹如发生了地龙在翻滚,那是骑兵,成千上万的骑兵造出来的动静,宋宏新刚刚从床上挺身而起的时候,望楼之上,示警的军号已经响起。

    安警的堡寨之内,立时沸腾起来,一百多士兵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枕戈以待,听到警号,大家立即便提着家伙,冲向寨墙。宋宏新一边随着大伙向寨墙上冲去,一边听着手下的弟兄们正在兴奋地喊着。

    “狗日的,终于来了。”

    “杀光这些蛮子,可等死老子了。”

    “干翻他们。”

    一百多士兵冲上了寨墙,床弩之上的毡衣被掀开,一根根崭新的保养的极好的弓弦被从盒子里取出来,小心地安装了上去,然后摇动手柄,将巨大的弩箭安装了上去。征东军经过改良的床弩,发射速度已经大大提高了。。

    一些士兵蹲在地上,正从盒子里取出一根根小的弓弦,安装在臂张弩上,这鬼天气,有好处,自然便也有坏处,比如这些弓弦,便需要小心保养,否则在这极冷的天气之下,很容易便损坏,而这些东西,却是他们杀伤敌人最大的利器。

    宋宏新站在城墙之上,远处还在黑暗之中,已经能听到如雷的马蹄之声,却还看不到敌人的踪迹,他抬首向天,天空的雪花飘得比白天更密集了一些,在堡寨的灯火映照之下,犹如一片片舞动的精灵。

    “兄弟们,看着我杀敌吧!”他在心里默然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五十二章:风雪连天刀锋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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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铁骑黑压压地从营地之中涌了出来,在床弩的射程之外,整齐地列好队形,磨延咄的大旗在风雪之中猎猎作响,稍倾,战鼓之声大作,十余骑越众而出,他们的手中,尽皆手持着链锤,长长的铁链之上,生着倒齿的西瓜大小的锤头在东胡兵的头顶上呼呼作响,奔行到障碍之前,一声厉喝,链锤陡地飞出,重重地砸在最上围的一个冰雪砣子之上,轰隆一声响,这个雪砣子的上半截已经不翼而飞。

    手腕一带,链锤倒飞而回,那东胡兵在无数的障碍之前绕了一个小小的弧线,掠了过去,在他身后,另十余人依样画葫芦,一时之间,堡寨之下,隆隆之声大作,一个又一个坚硬的冰雪砣子,在链锤的轰击之下,化为一地冰屑。

    “小海子!”宋宏新大喝一声,“点名!”

    “好嘞!”望楼之上的小海子快活地答应着,站直了身子,提起了身边的一柄强弓,与一般人的弓不同的是,这柄弓显然是小海子的独有之物,比军中的制式长弓要略大一些。双脚一前一后稳稳站立,左手持弓,右手扣弦,弓如满月,一支破甲箭在无数人的目光之中破空而出,撕裂风雪。

    一名东胡兵挥舞链锤击毁了一个冰砣子,刚刚在收回长链的一霎那,破甲箭不期而至,哧的一声响,利箭毫无阻碍地撕破了骑兵的皮甲,几朵雪花在空中乍现,骑兵一个后仰,从马上栽了下去。

    “好!”城墙之上,爆发出如雷般的喝彩声。

    小海子年纪不大,但却是这支部队之中,有名的神射手。入伍之前,是山里的一名猎手。手中所持的也是家传的长弓,比军中的制式弓更要强上一些。更重要的是,它是小海子用了多年的东西。如果说这长弓有精魄的话,那么无疑,小海子手持这张弓时的精气神,远比他拿着其它的长弓之时,更加高涨。

    这个距离之上,床弩和臂张弩可以轻易地够到,但对方只有十余骑人马,除非你采用覆盖性打击。否则很难将对手射倒,但如此射击,未免也太浪费了,而其余的兵丁,在这个距离之上射击,只怕十箭十空,别说对手还在马上迅速移动,即便他们站在哪里不动,恐怕也射不着。

    但任由对手这样一个个地摧毁堡塞之下的障碍而只能干看着,未免也太伤自己麾下兵马的士气了。宋宏新很庆幸自己手下有一个小海子这样的神射手,这样的人,在军中并不常见。虽然一次只能射倒一人。但给予敌人的震慑,并不比前几天的那一战差。

    在众人的喝彩声中,小海子面色潮红,吐气开声,再射两箭,箭响人倒,堡寨之下,又留下了两具东胡兵的尸体。

    先前肆无忌惮地冲上来打击冰砣子的东胡骑兵,士气不由一滞。速度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有骑兵收起链锤,张弓搭箭。向城楼之上还击,不过他们从下往上射。空气之中风亦很大,骑弓本身就比步弓要软,这一箭飞到城头还有数米距离之时,已经无力地坠落了下去。

    城头之上又响起了笑声,不过这一次,却是嘲笑了。

    连射三箭,小海子脸色潮红,喘息之声明显,放下了手中的长弓,他轻轻地揉着右臂的肌肉。

    “小海子,射啊,再射啊,关键时刻,你可不能萎了!”下头,胡子张牙舞爪地大喊道。

    小海子回报以苦笑,今天风雪很大,这个距离之上,他必须将弓拉满,再计算风速等影响羽箭的因素,连射三箭,右臂已经酸软了,平素射箭,他一般只开半月,但今天这个距离,却非得满弓不可。

    “胡子不要胡说,你以为那是一般的软弓啊,你想开多少次就开多少次!”宋宏新喝道,“让小海子休息一下。”

    胡子眨巴着眼睛,想了想,“我去给他揉揉!”跑到望楼之下,如猿猴一般三下五除二便爬了上去,殷勤地替小海子按揉着肩臂。

    小海子感受着胡子非同寻常的热烈,看着城下所有人期待的目光,再瞧瞧城下又开始肆虐起来的东胡骑兵,一咬牙,又提起了长弓。

    箭啸之声再度响起,三箭过后,却是只射落了两人,另一箭却是飞了。

    小海子抱歉地看了一眼胡子,“胡子,实在是不行了。”

    “五个,五个了!”胡子伸出一个大巴掌,在小海子面前晃了晃,“很不错了。”

    “小海子,别勉强,休息,别射了,反正也不可能阻挡对手清除障碍,我还指望着你接下来大发神威呢,别伤着了。”城头之上,宋宏新大喊道。

    没有了对方神射手的威胁,东胡兵清除障碍的速度愈来愈快了,望楼之上,小海子看着自己精心垒起的那个雪人被一锤擂掉了上半身,再一锤将下头也敲碎了,不由懊恼地吐了一口唾沫。

    远处,磨延咄的将旗之下,一个身着东胡将军服饰,但面容却明显是中原人的将领,操着半生不熟的东胡话,对磨延咄道:“对方只有一个神射手,射不了几箭,威胁不大,但接下来便要进入对方的弩箭有效射程了,磨延咄将军,派出盾兵上前,掩护大队人马上前,以最快的速度清理掉剩下的碍碍吧!”

    “行!”磨延咄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立即吩咐了几句。

    所谓的大盾,其实就是磨延咄派人砍来了无数的大树,将他们一根根地钉在一起,弄成一块块门板模样,样式精粗陋,却胜在厚实。这个门板的后头,钉着一根根刚好一握的木棍,数个东胡兵便紧紧地抓着这样的棍子,将一块块门板撑了起来,大步向前,在他们的身后,大批下马的东胡兵手持铁锤,紧紧相随。

    “龟儿子学聪明了呢!”宋宏新喃喃地道。“床弩准备。先给我撕开了那些破门板,臂张弩第二轮,瞧准了。要快,稍慢一些。那些烂门板便又撑起来了,这玩意不值钱,要多少,他们可以弄多少。”

    啸叫的床弩自城头落下,只是一根,便将那些草草钉在一起的厚重木板从接头处撕裂,木盾散开的瞬间,臂张弩开始覆盖射击。将那些木盾破开的地方,尽数掩盖在弩箭之下,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在这不停的惨叫声中,城下的东胡兵亦开始了还击,一支支羽箭飞上城头,谈不上多大准头,但却仍然对城上形成了压制,逼得城上的士兵再也不敢肆无忌惮地将上半身露在掩护之外,弩箭的射击。便不可避免地露出了空隙。

    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一个个的障碍便在这羽箭飞舞的过程之中,被迅速摧毁。在东胡兵又丢下了近百具尸体之后,城下,征东军士兵垒起来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冰雪砣子,尽皆变成了一地的碎冰。

    磨延咄身边的那员将领脸上露出微笑,“将军,可以将人撤回来了,以游骑上前,快速绕寨墙奔射,尽量压制对手的远程打击。将我们的床弩推近,对其对轰。骑兵在绕寨奔行的过程当中,还要尽量地观察对手的防守空隙。这寨子虽然坚固,但只驻有百多士兵,对手的防守必然有侧重,打到侧重点,马上就发起一轮攻击,牵动对手的防守。”

    磨延咄对这员将领的话,竟是言听计从,转过头便对身边的骨吉利道:“骨吉利,有你领军,按着李将军所说的去办。”

    数百骑兵在骨吉利的带领之下,绕着小小的寨子高速狂奔,高速地飞驰之中拉弓射击,本身就是东胡骑兵们的长项,哪怕射不死对手,但只要给对手造成伤害,也就足够了。寨子内,只有一百多名士兵,伤一个,战斗力可就低了一分。

    “瞄准对手的床弩,给我毁了他们!”城上,宋宏新大声吼道,城下的弓箭对寨子里的士兵威胁并不大,但对手的床弩,却能给寨墙造成伤害,每一次的射击,都能击落一大块冰墙下去,如果挨得多了,外面的冰雪盔甲给就会给剥光,内里本身的寨墙强度可不高,一发床弩在百步之内射击,足以洞穿寨墙。

    论起射击的精度和速度,征东军的床弩显然更胜一筹,一架又一架的东胡床弩在对射之中,被城上射散了架,变成了一地废墟,但显然这种床弩,磨延咄军中拥有极多,并不心疼这种损耗。

    骨吉利飞马而回,向磨延咄行了一礼:“将军,找到了对手的弱点,在寨墙的东北角,那里看似最高最险,但还击最弱。”

    “李将军,你以为如何?”磨延咄看了一眼骨吉利,笑道:“看起来最弱的地方,不见得就是最弱的,或许,那里是敌人的陷阱也说不定,所以磨延咄将军,我的意思是,反其道而行之,猛攻西南角。”

    骨吉利不以为然地瞟了一眼那位李将军,“那有这么多说头,西南角先前我们已经进攻过了,可是吃了不少的亏,我们只要集中所有的床弩,猛轰东北角,打溃了外面的冰墙,这寨子便守不住了。”

    磨延咄看向李将军,李将军笑了笑,道:“磨延咄将军,今天我们的试探已经足够了,不若就此收兵吧,明天再来。”

    “怎么还能拖到明天!”骨吉利大叫起来,“过一夜,敌人又能将他们的冰墙加厚,我们今天的努力就白废了。”

    “骨吉利将军,今天进攻,你能破城么?”李将军微笑着回应。

    骨吉利一楞,摇摇头,“我不敢保证,这寨子就他娘的是一个刺猬,扎人得紧。”

    “那我可以保证,明天,我能破了这个寨子。”李将军自信满满地道。

    磨延咄听了此话,点点头,对骨吉利道:“退兵。”

    “磨延咄将军,在退兵之前,我们还要做一件事情。毁了那个望楼。”李将军指着那高高耸出的望楼,道:“那里将我们所有的行动都一览无余,毁了他,敌人便瞎了一只眼,我们再有什么动作,他们便不易猜度了。”

    磨延咄嘿嘿一笑,“那倒简单,来人,集中所有的床弩,对准那望楼,给我将他轰塌。”

    敌人在撤退,宋宏新虽然有些不解,今天这场战斗,仅仅只能算是一种尝试,敌人在找自己的破绽么,这让他有些忐忑,但敌人退兵,当然是一件好事,自己又撑了一天,反正左右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吐淹罢了。

    一队队的东胡兵向后退去,退出近两百步时,聚集在一起的东胡兵突然散开,先前队形遮住的床弩显露了出来,宋宏新看到那一片黑压压的床弩扬起的箭头瞄准的方向,顿时大惊失色,“小海子,快下来!”

    嗡嗡之声,连绵不绝,上百台粗如儿臂的弩箭凌空而至,目标,正是寨子最高的望楼,也唯有这个地方,没有被包裹在冰雪盔甲之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五十三章:风雪连天刀锋寒(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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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百支弩箭扑向耸立在空中的望楼,嗡嗡的啸叫之声,盖住了城上城下所有的声音。

    “跳下来!”宋宏新大声吼道。

    小海子已经吓得目瞪口呆,耳中传来宋宏新的声音,不假思索,他翻身便跳出了望楼,直接向城墙上坠来,下头,十数个士兵张开双手,飞奔着向前,想要接住他下落的身形。

    “不!”胡子凄厉的惨叫起来,就是小海子小落的瞬间,一支弩箭如飞而至,巨大的矛锋掠过小海子的一条腿,半空之中,血雾爆散,伴随着小海子的惨叫声,他的身子犹如一块翻滚的石头,被这一击足足向一边撞飞了十几米,胡子吼叫着,飞奔着,两手搂住半空之中的血葫芦,两人一起在城墙之上翻滚着。

    “小海子!”两人身形最终停下来时,胡子也被染成了一个血人,他将小海子搂在怀里,手忙脚乱地想要按住小海子的伤口,但那创口太大,小海子的腿几乎从腿根被截断了,胡子手拿起来数次,终于还是无法落下去,不由嘶声嚎哭起来。

    “连长,连长,你快来啊!”

    宋宏新几步窜到两人跟前,看到小海子的伤势,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他单膝跪在小海子的面前,两手扶着小海子无力垂在一侧的脑袋,看到那因大量失血而苍白如纸的脸孔,宋宏新的眼眶通红。

    “小海子,你,还有什么话要留下吗?”

    听到宋宏新的话,周遭的士兵都难过地别过头去,他们都不是新兵,看到小海子这样的伤势。都知道无力回天了。

    小海子吃力地举起手掌,“五个,连长。五个,我一共杀了五个东胡人。我够本了。”

    宋宏新连连点头。“我知道,小海子是条好汉子,你一个人杀了五个东胡蛮子。”

    小海子苍白的脸上绽开一丝笑容,用力偏转头,看着抱着他的胡子,“胡子,你说得没错,你的那家伙。真是比我很大一些啊!”

    胡子大哭起来,“小海子,你的大,你的大,我的就是一小蚯蚓罢了。你别死,活过来,路们再站到墙头上比谁尿得远,你不想赢我吗?”

    小海子吃力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档部,“才不跟你比了。你那么大,我怎么比得……”最后一个字还没有吐出来,小海子的头已是垂了下去。不过脸上,却仍然带着微微的笑意。

    “小海子,小海子!”胡子疯狂地大叫起来,摇晃着小海子的身体,“你快醒过来,醒过来,咱们再比,你是条汉子,怎么能未战先认输?”

    宋宏新默默地站了起来。“弟兄们,小海子先行一步。我们会在不久之后,跟着他一齐上路。他不会寂寞的,现在,每个人将自己的遗言留下来吧,汪老二,就你识得几个字,将所有人的话都记下来。”

    汪老二是一个年过四十的中年人,闻言挤了出来,“连长,咱们只怕没人能活着出去了,这遗言留下来,也没有带出去啊!”

    “让你写你就去写。”宋宏新一瞪眼睛,“老子会将他瞒在这里,等咱们的军队反攻之时,收复了这里,自然会来寻找咱们的遗体,然后便有可能发现咱们的这些最后的要求,以高都督的仁心,自然会替咱们去完成最后的心愿。”

    “是,我马上去写,兄弟们,有话留下来的到我这里来,每人少说两句,捡最重要的说啊!”汪老二大声道。

    宋宏新转头看着抱着小海子,张着大嘴似乎在干嚎,却没有丝毫声音发出来的胡子,大步上前,一脚便将胡子踹翻在地,“胡子,将小海子抱到下头去,嚎什么嚎,用不了多久,咱们就下去陪他了。”

    一天的平静,蕴藏着的却是接下来的急风骤雨,这天傍晚,连续数道红色的烟柱从远处拔起,直上云宵,红色的烟柱代表着的是一个堡寨被攻破了,宋宏新数了数,一共五道,也就是说,就在这一天中,有超过半数的堡子已经被东胡兵攻破了。

    不知道他们杀了多少东胡蛮子,自己可得争气一点,不能杀得少了,下去在黄泉会合的时候,被他们笑话,宋宏新在心里想着,仔细地将脚下的柴堆拢了拢,再将一个小盒子放在了一边,这盒里的粉末洒在柴禾之上,烧起的烟柱就是红色的。

    “今儿晚上,菜弄好一点,不要舍不得的藏着掖着了,另外,酒也拿出来,一人能分多少?”看着连里的伙夫,宋宏新问道。

    伙夫沉默了片刻,他从宋宏新的话里,听出了潜在的意思,“全拿出来,每人能有一斤吧!”

    “晚上一人半斤,明儿个早上,每人再发半斤,喝完干活,了无牵挂。”

    整整一个晚上,堡寨里灯火通明,大家伙排着队到了汪老二面前,说上几句自认为最要紧的话,然后便去啃骨头吃肉,喝酒,干完这些,倒头便睡,而连长宋宏星则提着酒壶,坐在城头之上,凝望着远处。喝一口酒,骂一声,啃一口肉,又骂一声,他将所有值勤的士兵都赶去睡觉了,今天,他一个人值勤。

    东胡兵这第二次进攻,无论是进攻手法,还是进攻的能力,都突然之间有了极大的提高,而这些熟悉的手法,毫无疑问,出自中原人之手,他不愿意在士兵们面前提到这个问题,甚至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因为对面的这个在筹划着进攻寨子的人,说不定就是他以前的上司,前燕军的将领。

    “狗日的王八蛋!”将手里的骨头狠狠地砸向寨子外,他吐了一口唾沫,“等以后你死了之后,却瞧你如何有面目去见死难的兄弟。”

    虽说昼长夜短,但黎明仍然在宋宏新的凝望之中,不期而至。他站了起来,用力地揉揉有些发麻的大腿,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自己的军服,顺手将盔甲之上的那些冰屑清净,扶正头盔,走向了他的弟兄。

    伙夫正抱着坛子,将里面的酒注入到面前一个个在大碗之中,生怕洒了一滴,宋宏新在他的身后,每斟满一碗,他便双手捧起,珍而重之地将他奉到士兵手中。

    端起最后一碗,宋宏新将酒碗高高举起,“弟兄们,满饮此碗,尽力杀贼,下一辈子,还跟你们做兄弟,做战友。”

    “干!”他吼道。

    “干!”一百多条汉子齐声怒吼,一仰脖子,将碗里的酒咕咚咕咚地一饮而尽,随即用力将碗摔在地上,一片砰砰的声响之中,宋宏新大声道:“弟兄们,杀敌罗!”

    “杀敌!”

    一百多人奔上城墙,沉默地开始做着最后的准备,而在此时,对面军营之中,闷雷似的战鼓之声响起,这一次,东胡骑兵没有任何的迟疑,排头的数百骑兵弛电掣而来,绕着城墙急速奔走,在他们的后方,上千东胡人下了马,举着一面面的大木盾,推着弩车,向前缓缓移动,而最出奇的是,其中数百人,竟然扛着一根根碗口粗细的毛竹。

    “自由射击。”宋宏新怒喝道。

    臂张弩发出啉啉的鸣叫之声,虽然对于那些高速奔行的骑兵,效果不佳,但每一轮射罢,总会扫下数个到十数名倒霉鬼。

    一面面木盾刚刚被立起来的时候,城墙之上的床弩便开始发力,每将一面木盾射散,立马就会跟上一轮弩箭,将木盾之后的敌人射倒。

    东胡人在西南角契而不舍地筑起了木盾,而在他们身后,一排排的碗口粗细的毛竹被深深地埋进了地里,看到那些被拉成反弓状的毛竹,宋宏新知道了对方想干什么了。

    “将西南角所有的弟兄都撤下来。”他对胡子道。

    西南角那里戍守着二十几个弟兄,布置着近十台床弩,是火力最强的地方,但同时,那里却又是整个寨子最脆弱的地方,因为寨子的主桩就在哪个方向,一旦那个地方被打破,那么整个寨子,就算是破了,接下来,就必须要短兵相接了。

    先前的战斗之中,宋宏新一直在竭力掩盖着这个弱点,布置在西南角上的强大火力便是向敌人昭示着这里不可侵犯,同时在相反的方向上故意露出弱点,但显然,这些花招在对面那个敌人眼中,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他直接将攻击重点放在了西南角上,这是一个极其熟悉燕军土木作业的行家里手,否则,不会就在仅仅数次试探之中,便能准确地摸出寨子的弱点。

    那些毛竹被拉得几乎要贴近了地面,然后猛地反弹回来,顶端的网兜里装着的一块块石头,带着强大的力道呼啸着落在西南角上,整个寨墙都在颤抖,没有来得及撤回来的十数台床弩,被砸得稀乱,外头的冰雪盔甲被生生的剥离了一层。

    几乎没有停歇,一轮又一轮的石弹呼啸着落在西南角上,堡寨之内,所有士兵都明白,最后的时刻就要倒了,他们沉默地将手里的弩箭一支一支地射出去,同时在心中默默地计算着自己到底杀了几个人,可是够本了,赚了多少?

    轰隆隆的巨响声中,西南角在东胡人的欢呼声中崩塌下来。宋宏新提起身边的钢刀,径自向着西南角冲去,“胡子,这边交给我了,我去缺口那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五十六章:风雪连天刀锋寒(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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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晓与董壮所在的这一队,目标是供应东胡军队的后勤粮草体系,而牛奔亲自率领的另外几个小队,却是分散潜入到东胡区域内的各个城市,他们的目标要更简单一些,刺杀以及制造混乱。宁馨麾下的另一员大将牛腾在更早一些的时候,便已进入东胡,他的任务则是启动当年宁则诚隐藏下来的一些暗钉,这些暗钉在吕诗仁背叛之后,侥幸生存了下来,这个时候,却是该他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这种毒药,哦,其实也不应当叫毒约,是我们特别配制的,不会要人命,只是让人肠胃不适,当然,马也不例外,你们要想尽一切办法潜入对方的后勤大营,将这些药粉混入其中的一部分粮草中去,记住,是一部分,不是全部,我们在东岸的兵力不够,而颜乞的军队又太多,不可能让他们全部倒下,只能是一批一批的来,做这事要的就是隐秘,要让这些东胡人认为不是我们下了药,而是他们本身的粮草有问题,或者是因为霉变什么而导致的,削弱敌人的战力是我们的目标,不要心大得没了边,想要将敌人瘫痪,那会适得其反的。”牛奔挥舞着手里的小小的纸包,“拖住敌人进攻的步伐,一直拖到明年春暖花开,辽河解冻,便是我们胜利的开始。”

    反复叮嘱了几遍付晓之后,牛奔这才离去,在他的手中,有一份长长的刺杀名单,杀掉这些人,在东胡内部制造无数的混乱,让索普的朝堂运转体系出现空白,必然能使敌大乱,要知道。索普是以强力压下东胡内部的反对声潮的,假如索普的心腹核心在这个时候,突然大批的死亡。那么,一些反对他的人。便极有可能上位,这些人,可以给索普制造的困难,或许比战场之上更加有力。

    图鲁,榜上有名。

    吕诗仁,更是排在仅次于图鲁的名字之后。

    霍天良,又一个燕人的叛徒。

    盯着这份名单之上的一个又一个燕人,牛奔的眼中杀气腾腾。

    风愈刮愈大。雪被风裹协着在空中狂舞,视线不过眼前数尺之地,即便身上穿的都是最为保暖的衣物,全身上下,仅仅露出了两只眼睛在外头,付晓与董壮两人,也是感到了彻骨的寒冷,似乎下一刻,就会被冻成一座冰雕。董壮眨巴着眼睛,眉毛。睫毛之上,尽是细细的冰屑,“队长。差不多了,这样的鬼天气,我可不信那些东胡蛮子还会尽心尽职的巡逻。”虽然风雪肆虐,不虞有人能听见二人的说话,董壮还是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声音。

    “看到那几个望楼了么?”付晓趴在雪窝之中,此时他的身上,覆盖着一层雪花,手一抬,雪便簌簌地落下来。“呆会儿,我带一队。你带一队,悄悄地潜入进去。记住,不要杀伤,不要死人,否则会让敌人怀疑的,完事之后,各自撤退到指点地点汇合。”

    “明白了,队长!”董壮点点头,四肢着地,如同一条蛇一般蜿蜒扭曲着爬向另一边,下一刻,两人各自带着十数个队员,分成两路,狸猫一般的奔向了远处的敌人大营。

    事实上,付晓还是高估了东胡人的警戒心,特种作战,在这个时代,还是一个新鲜的东西,有些将领或者会偶然为之,但像征东军这样,单独组织一支这样的部队,专门从事这些工作,却是东胡人万万想不到的。

    颜乞对于后勤的保护不可谓不重视,沿着这条后勤通道,足足有五千骑兵沿线保护,这个大营之中,更是足足驻扎了一千余骑兵,考虑到在东岸,征东军兵力薄弱,仅有的一支部队,除开被歼灭的之外,便只剩下被围困的都播寨,这个大营的兵力实在是够雄厚了。

    很显然,这个大营的东胡驻军也被这个事实所迷惑,而这场肆虐的风雪,更让他们放心大胆,没有人能在这种天气之下发动一场战事,手一伸出来,只怕就会被冻僵,根本就握不住刀柄,拿不住刀矛。

    白天还稍好一些,晚上,风雪就完全像小刀子一般啊。

    东胡的人装备比不上一般的征东军,与这些特战队员们,更是无法相比,像付晓和董壮这些特战队员,全身上下,无一不是上好的货色,内里贴身穿得都是用羊绒制作的衣物,手上戴着羊绒手套,脑袋上裹着厚厚的头套,除了眼睛,几乎什么都被捂住了。

    巡逻的马队在后半夜,终于是躲了起来,定点的几个哨卡,士兵们生起大大的火堆,不停地往里投放着柴禾,稍稍慢一些,便有可能被风雪将火浇熄,大家也尽可能挤得紧一些,而在哪几个望楼之上,放哨的士兵不能生火,便只能裹着厚厚的毡毯,恨不得将整个身子都蜷缩成一团,心里只盼着换岗的时间快些到来,又有那一个在尽心尽责地瞭望,不过话也说回来,即便他睁大了眼睛,也看不出多远去。

    董壮第一次干这活儿,而且还是个小头目,管着十几个人,心下不由有些忐忑,但随着他们顺风顺水地潜入对方大营之后,他突然兴奋了起来,似乎又回到了少年时代,在饿得狠了的时候,也曾大着胆子去地主家的田地偷东西吃,家乡的地主们可真是狠啊,不仅有带着恶狗的人巡逻,还有不少的棚子里住着佃户,专门防备有人偷食,但即便如此,他泰半时候,也能顺利地将自己混一个肚儿圆,有时候还能偷偷带些东西回去给弟妹,爹娘是万万不能让他们晓得的,不然,非得打断自己的腿不可。

    “狗!”董壮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家伙的狰狞模样来,心里登时一凉,这大营之内,不会也有狗吧?董壮一下子停了下来,手一挥,他身后的人全都趴了下来,少年时候,被狗追咬的恐怖场景再次在董壮的脑子里回放,现在他倒是不怕狗了,但万一这里有狗,狗发现了他们叫起来,身在对方的大营里,那可真是上天无路,无地入门呢。

    他作了几个手势,一个人在地上往前爬了一段路,在他的前方,是一个巨大的马棚,内里隐隐绰绰挤着密密麻麻的战马,而在马棚的另一方,一个又一个的粮屯高高耸立,再定睛看时,饶是如此的寒冬,董壮不由也出了一身冷汗,在马棚的外头,趴着一个大家伙,果然是一条狗,一条大狗,至少董壮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个头的家伙。看来这狗不是用来放哨的,而是用来看管马匹的。

    还好还好,只有一条。董壮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要是多了,那自己可就只能狼狈地往回撤了,但愿付队长哪边不会碰上这玩意儿,这东西警醒得很呢。

    董壮不由在心底里感谢起这场大风雪来,狗这玩意儿,从来不是凭眼睛,而是凭着他们敏锐的嗅沉和超常的听力,这场大风雪,却是让他的武功废了泰半,自己身上的味,现在大概除了冷冷的冰雪之外,也剩不下啥了。

    他在地上慢慢地爬着,两只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条大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董壮手里握着黑沉沉的短匕,眼睛瞪得大大的。

    那条狗站了起来,似乎有什么发现,抬头四顾,好像在寻找什么目标,此时的董壮,趴在地上,便宛如一块隆起的雪堆,狗自然不会发现什么,但它仍然轻盈地迈开步子,向着董壮这边走来,风雪虽然掩盖了董壮身上大部分的气味,但狗不是人,即便是一丝丝的生人气味,也足以引起它的警惕.

    大狗到了董壮的身前,绿悠悠的眼睛盯着这个雪砣砣,眼中露出的是疑惑的光芒,也就在这一瞬间,董壮骤然暴起,上身一探,在大狗吓了一跳想向后退的时候,他已是单手死死地扼住了大狗的脖子,整个人如装了弹簧一般弹了起来,两条腿一绞,缠在了这条大狗的身上,扼住脖子,是为了不让狗能叫出来,果然,这狗被突然暴起的袭击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硬生生地被董壮扳倒在地上,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一颗颗的獠牙看得董壮心里丝丝发凉.

    心里发凉,手却没有闲着,另一只手里的短匕却是连二接三地向着狗身上捅去,连捅了三五下之后,看着大狗眼中渐渐没了神彩,挣扎的劲头也慢慢地弱了下去,董壮这才松了一口气,感谢地主老财,你们养的狗让老子从小就练出了这一手杀狗的绝技.等老子当了官,衣锦还乡的时候,也不杀你们了,打你们一顿出气也就好了.

    从狗身上翻下来,董壮仰面朝天躺在雪地上,呼呼地喘着气,刚刚看起来似乎很简单,但董壮只要一个不好,让狗叫出来,或才让狗提前发现了他的踪迹,他们可就惨了.

    “小队长,厉害!”身后,十几个队员爬了过来,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董壮翻了一个白眼,看了一眼马棚,杀狗的时候,马棚里有一些骚乱,但董壮的动作实在太快,那些马,此时却已经平静下来了.

    “粮屯在那边,记住,隔一个粮屯,洒一些药粉,然后,咱们撤退!”他有气无力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五十七章:风雪连天刀锋寒(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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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柱香的功夫,散出去的队员们便连二接三地回到了董壮的身边,不过让他们感到惊讶的是,先前看起来已经有些有气无力的小队长董壮,此时却是已经恢复了生气,正将那头被他干掉的大狗架到背上,然后蒙上他的披风,看着将两个爪子搭在他自己肩上的大狗,众人都是忍俊不禁。

    “走吧,等到了汇合地点,你们就等着享受吧!”董壮笑咪咪地道:“这时节,吃狗肉,喝烧酒,人生一大块事啊!”

    说句老实话,这一趟差事的顺利,让董壮都觉得有些出乎意料之外,东胡人的警觉性之差,简直令人咋舌,这倒也让董壮平添了几分击败对手的信心,像这样的军队,不打败仗才怪呢?只可惜征东军的力量不足,不愿意出来与对手硬撼,否则的话,说不定一战便能建功。

    “当然不能与敌硬撼!”付晓戳着董壮的脑袋,“先在正围攻都播寨的只不过是东胡人的先锋而已,那是一万骑兵,我们一口能吃得下去?一旦吃不下去,被对手缠住,东胡人的大部队可就上来了,那时候将我们往野外一围,这时节,不用打,我们冻死冻死了。对手可是骑兵啊,来去如风,机动性比我们强得太多,既然他们能选择作战的时机,那咱们就只能选择作战的战场了。”

    看着董壮似懂非懂的模样,付晓又割了一块那条大狗的大腿肉,放在嘴里细细地嚼了起来,“这便是咱们都督的爱兵之心了,仔细算计,一鼓全歼东胡人这支先锋队伍或许问题不大,但是却有可能被颜乞缠住。野战,咱们不是对手啊,诱使对手来攻城。哈,那可是咱们的强项。你不打咱也不在乎是不是,等到了明年开春,辽河解冻,奔腾河水汹涌而来,过了河的东胡兵后勤可就成了大问题啦!那时候,他们就得跑。明白了不?”

    “有些明白了!”董壮点点头,“可是队长,狗腿上的一条好肉全让你给割了吃了。总得给我留点吧,这百十来斤,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背回来的。”

    众人都大笑起来,先前汇合之时,董壮一解披风,肩头上趴着的这支大狗可是将付晓等其余人都吓了一大跳。

    “队长,接下来我们干什么呢?”董壮从已经所剩无几的狗大腿之上削下一片肉来,扔进嘴里咀嚼着。

    “干什么?多得是事情干,第一,是刺探对手的情报。然后将情报发送回先锋城,第二,敌人的粮草会源源不绝的运来。咱们先这样小偷小摸地干着,等到了关键时刻,再来一记狠的。所以大家都记好了,首要的事情,便是隐蔽自己,接下来,我们要分成几个小队,每一次出发前,我会告诉大家下一次的汇合地点。这片区域,敌人的哨骑也会很多。如果遇上,吃得下就吃。吃不下就逃,逃不了,能拼几个就拼几个吧,反正一条,绝不能当俘虏。”

    付晓沉默了片刻,“不是我不相信大家,如果我们落在对方手里,任你是铁打的汉子,只怕也熬不住对手的刑具,到时候,不免会做了出卖兄弟的小人,所以,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包括我,自我了结吧,反正落在东胡人手里也是死,还会死得其惨无比,那还不如自己给自己一个痛快呢!”

    “记下了!”所有的人都点点头。

    “存必死之心,方有活命之道!”付晓作了总结,其实这句话,并不是他所说的,而是征东军的首脑,都督高远所说。

    吃饱喝足,留下放哨的兄弟,剩余的人将大披风一裹,就这样睡倒在雪地里,这些人都是些胆子极大的家伙,要不然,也不会敢于报名参加这样九死一生的特种大队,一旦他们被对手发现,在这样的地形之下,在东胡人的骑兵面前,他们根本没得跑,但显然,这是一批没心没肺的家伙,倒在这样风雪漫天的地上,居然片刻之后,就鼾声大作。

    “董壮,感觉怎么样?”将披风拉开一丝缝隙,付晓问着董壮。

    “刺激!”董壮点点头,“特别是今天杀那狗时,我操,又好像回到了当年在乡下偷地主老财家的粮食时一般无二啊!”

    “东胡人可比你家乡的地主老财厉害多了。”

    “才不!”董壮摇摇头,“现在我一个人,不怕东胡人,那时在家乡,要是被地主老财发现了,家人还要受拖累,哼哼,等我升了官,将来回到家乡,一定要将黄老财家里养得狗统统捉来,当着他的面烤来吃罗。”

    付晓一下子笑了出来,“就这点出息啊?要是我,还得抢了他的女人来做老婆。”

    “这不好!”董壮摇头道:“黄老财虽然不好,但这种缺德事我可不做,再说了,他的老婆都那么大岁数了。”

    “你个王八蛋,你是说我缺德罗!”付晓笑骂道。“捉了他家的狗来烤着吃,真是一个好办法呢,到时候,我与你一起去。”

    两人在无限憧憬之中,渐渐地睡了过去。

    一天之后,风雪稍小了些,付晓与董壮两个伏在一个小小的山丘之上,两人在这里已经埋伏了整整一个上午了,落雪将两个掩埋得只剩下一个脑袋在外面,即便是走到近处,两人将脑袋往雪里一扎,只怕也难以发现他们的踪迹。

    “队长,来了,来了!”董壮低声叫道,将一边昏昏欲睡的付晓叫醒。

    “什么来了?”付晓一个激凌,抬起头,用力摇摇,头上的雪簌簌地落下来。

    “东胡人的大队人马来了。”董壮道,“天爷,好多马!”

    董壮瞪大了眼睛,他这一辈子,恐怕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骑兵,自远处而来的骑兵无边无际,土黄色的军服将雪原都盖住了。

    付晓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先前说东胡人一共出动了五万骑兵,他们的先锋有一万骑,那么现在大部队就在四万骑左右。董壮,不要看马了,数他们的旗子,对,就是那种土黄色的旗子,别的旗子不管,一面这种旗子,就是一个千人队。数清楚这颜色的旗子有多少,便能知道敌人有多少兵马。”

    骑兵从距离他们里许之处一片片的掠过,他们过后,雪原都便成了黑色,董壮此刻当真是面色如土了,“队长,四十一面土黄色的旗子。”

    “这么说,就是四万一千骑兵了,操,大场面啊,老子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骑兵聚在一起打仗呢,这一冲进来,如果没有城池,可怎么抵挡。”

    “我们有先锋城,统万城,还有大雁城!”董壮低声道,虽然到河套还没有多久,但董壮已经很自觉地将自己视为其中一员了,原因很简单,在这里,东胡人是不会将你当人看的,想把自己当人,当然就只能视自己为征东军的一员。

    “后面还有!”董壮眼尖,骑兵过后,远处的天际又现出了一道黑线,正慢慢地向着这边移动。

    “步兵?东胡人什么时候也有这么多的步卒了?”付晓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正在向这里移动的军队。

    “董壮,再数旗子。他妈的,只怕有好几万人?”看着从远处愈来愈近的队伍之,付晓是真正的震惊了。

    步卒一队队的从远处经过,董壮冲着付晓比划了两个手指。

    “二十面,也就是说,有二万人的步卒。这仗,可真是难打了。”付晓喃喃地道。

    先锋城,高远拿着炭笔,在都播寨,先锋城,统万城周围,画出一面面黑色的小旗子,东胡人不仅派出了五万骑兵,还有两万部卒,指挥这些部卒的大多是以前燕国被俘之后投降了东胡人的降将,对于这些降将,他可不敢有丝毫轻视,燕军的绝大部分高级将领都已经回去了,留下来的大都是一些中低级将领,而恰恰是这些在燕国上升无门的将领之中,不乏有能力超卓之辈,像现在投在自己麾下的陈斌,罗慰然,便都是这样的人选,自己这里随便拔拉出了两个,便像模像样,更何况东胡人曾经大规模地俘虏过为数众多的燕将,这些在燕国没有出头之日的将领,或许索普只要一个小小的诱惑,便足以让他们动心。

    再说了,他们来打得是自己,想必索普会告诉他们自己也是燕国的敌人,这样一来,他们心底里他唯一的一点愧疚也不会存在了,反而会理直气壮,等他们理直气壮惯了,以后再碰上真正的燕*队之后,想来也不会再有什么负担,反而会比东胡人更凶更残忍。

    “在先锋城竖起我的大旗!”高远扔掉了炭笔,转身对着身后的许原道:“我在这里,等着颜乞。”

    摆明车马,自己就在先锋城,就看你颜乞敢不敢来攻?这便是高远打得主意,擒贼先擒王,想来颜乞即便知道先锋城比统万城要更难打,但只要知道在这里,就绝不会舍掉先锋城而去攻打统万城。

    “告诉严鹏,让他相机行事。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高远挥了挥手,“我要的是杀伤。”(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六十章:风雪连天刀锋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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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斌从来没有希望过天上的雪下得再大一些,再猛一些,对手持续不断地攻击,已经让都播寨的城墙受损严重,唯一庆幸的是,这种大雪天,他可以利用战时的间隙,迅速地修补城墙,将雪拍上去,淋上水,转眼之间,便冻得结结实实,但到得现在,城内的积雪,以及每天下的新雪,已经完全跟不上受损失的程度了。冰雪加盖起来的城墙,每天都在往下矮,城外的雪台,现在已经高出了城墙,上面安装的床弩,现在已经是居高临下对着城内射击,要不是城内装备的床弩多,射速更快,精度更高,早就被对方压得抬不起头来了。

    比起那些雪台,更让陈斌担心的是那越来越接近城墙的攻城坡道,宽约三米的坡道从床弩的射程之外开始垒起,越靠近城墙便越高,虽然东胡人为了堆集这三条攻城坡道,已经付出了惨重的损失,但这条坡道仍然在坚定地,每天向着城墙靠近。

    三千步卒的抵达,更是加快了他的进程,步卒们比起骑兵能更加有效地运用各种武器抵御城上的攻击并且加快坡道的建设。

    也不知是那个王八蛋想出来的,利用毛竹做成一个个的大号弹弓,两根碗口粗细的毛竹上拴上绳子,尽头绑上一块兽皮,数个东胡大汉拉动绳索,将毛竹反拉回来,兽皮上包裹的石头便会飞起来,威力不容小觑。都播寨的冰雪之墙,基本上就是被这些毛竹给毁掉的。

    “小莫,那些东西准备了多少?”他回头看着身边的一个脑袋上包得如同粽子一般的家伙。

    “准备了两百支了。”

    “一个坡道差不多能分到六十支,也应当差不多了。”陈斌喃喃地道,“只要能在第一次大大地杀伤一下对手,他们就会有所顾忌的。”

    东胡大营。贺天举幽幽地看着磨延咄,“明天,就可以派马队冲锋了。三个坡道同时冲击,只要有一个打开缺口。都播寨就算是破了。”

    磨延咄却是有些心神不宁,“贺将军,这些天来,我们大张旗鼓地垒积坡道,陈斌不会不知道我们想干什么,你猜,他会怎么应对?”

    “不知道!”贺天举摇头道。

    “不知道上?”一边的骨吉利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怎么能不知道呢?”

    “应对的方法有很多种。我不知道他会采用那一种,只能看了再说。”

    “可这个看了再说,会搭上不少的东胡健儿的性命的。”磨延咄怒道。

    贺天举哈的一声笑了出来,“磨延咄将军,一将功成万骨枯,你是领兵大将,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战争的胜利,从来都是用性命堆集出来的,你想不付出牺牲便取得胜利。那怎么可能?这是攻坚战,历来战争,攻心为上。攻城最下,我告诉你,在我们大燕的历史之上,曾经发生过一次叛乱,那一次,我们大燕常备军攻击一个五千叛军守卫的城池,打了足足三个月,付出了二万人的性命,最后才攻入城去。四倍于守军的伤亡。都播寨有一千余守军,现在这个季节。嘿,便是死上五千人。我也不觉得意外。”

    听到如此巨大的伤亡,磨延咄与骨吉利都是黑了脸,“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么?”

    “没有!”贺天举摇头道:“如果时间允许,我们可以慢慢磨,但颜乞将军摧得如此急,给将军您限定了时间,那还能怎么办,只能用尸体垒成一条通往城头的通道。除非你不在乎颜乞大将军的军令。”

    磨延咄沉默半晌,“明天,派出骑兵冲城吧。”

    这一夜,都播寨中不少士兵没有睡觉,他们整整忙活了大半夜才算完工,坡道距离城头只有数尺的距离,这个距离,别说是马,就算是人,奋力一跃,也能从坡道之上跳到城上来。陈斌不担心人,但担心马队。一旦让对手的骑兵骑着马冲上城来,便能在城头占据一片地域,那都播寨就守不住了。

    天色渐明,东胡大营之内,鼓声陡起,随着隆隆的战鼓声响起,城头之上,横七竖八躺倒在地上犹如一具具死尸一般的征东军士兵一跃而起,瞬息之间,便一个个从蔫头搭脑,变得神彩奕奕。一具具床弩的弓弦被迅速更换,从藏兵洞中抱出一具具崭新的臂张弩,这个时节,弓弦损坏的几率大得惊人,稍不小心,一具弩便报废了。

    东胡步卒手举大盾,徐徐推进,远处的雪台之上,一块块毡布被扯去,露出下面的床弩,与城上一样,弩兵们也开始更换床弩的弓弦。

    陈斌立在墙垛之后,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对面步卒中那面招展的大旗之下一个有些模糊的人影,怎么看都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

    天色渐渐地又亮了一些,陈斌几乎将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城垛,这一次,他终于看清楚了那人的面容,霎那之间,他的面色大变,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贺天举,居然是熊本大将军的副将贺天举。

    难怪现在东胡人攻城还一套一套的,原来有这个人在指点东胡人。陈斌在心底里咆哮了一声,一个闪身到了一具床弩边上,“帮我!”他低声吼道。

    墙垛之后,床弩缓缓地转动,一个有经验的弩兵调动着角度和距离,瞄准远处的贺天举。

    “陈团长,距离太远了,即便射到那儿,也没有杀伤力了。”弩兵有些为难地道。

    “我知道。”陈斌咬牙道:“这是我对他的必杀宣言。这是我的态度,我要让他知道。”

    “他是谁?”弩兵有些好奇地问道。

    陈斌叹了一口气,“你只是一个小兵,我好歹以前也是一个裨将,对面的这个人叫贺天举,你没有见过他,可以前,我却经常在熊本大将军的大帐里看到他,他是熊本大将军的副将。”

    弩兵张大了嘴巴,“那,那是大官了,怎么投降了东胡人?”

    “这世上,总有骨头软的人!”陈斌抚摸着冰冷的箭杆。

    弩兵咽了一口唾沫,“陈团长,贺天举投降了,熊本大将军不会也……”

    “放屁,熊本大将军是何许人也,他怎么可能投降东胡人。”陈斌呸了一口,“别废话,瞄准罗,就算射不着他,吓他一裤档尿也是好的,这天气,尿一出来,便得结成冰,将他的小*冻废了最好。”

    弩兵卟哧一笑,“陈团长,你可真搞笑。”

    “瞄准了,射!”

    嗡的一声闷响,弩箭激射而出,对着远处那面大旗急飞而去,但正如弩兵所说,距离太远,飞到离贺天举身前的时候,已是没有丝毫力道,卟的坠落下来,虽然如此,却仍是将贺天举吓了一大跳,他在这个距离之上,自认为已是足够的安全,但对方的弩箭射程,明显要比他判断的更远一些。他霍地抬头,愤怒地盯着城上,然后他便看到了城头之上,陈斌叉开双腿站在墙垛之上,冲着他高高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这个手势,是陈斌从许原那里学来的,据说许原又是从高都督那里学来的,那是一个极度鄙视人的手势。

    贺天举不懂这个手势的意思,但他知道,陈斌冲着他做出这个手势,绝对不是为了赞美他,看着这个以前他连多看一眼也不会的裨将,贺天举心中充满了羞恼。

    那种自己当了叛徒,便狠不得全天下都当叛徒的人。

    “射击!”他恼羞成怒地挥动着马鞭,厉声怒喝道,雪台之上,十数支弩箭激射而至,陈斌一跃下地,贴在了城垛根儿上,有弩箭狠狠地折在冰墙之上,震得陈斌的身体不住地弹动,陈斌却是嘿的笑了起来,“果然吓怂了!”

    城下,鼓点声急促的响起,步兵们举着大盾,将自己变成了一个移动的龟壳,缓缓向前推动,城上,士兵们沉默地将石头装到了简易弹弓之上。城内没有新鲜的毛竹,但还有不少当初建都播寨时用来搭了架子的竹子,受城外那些大弹弓的启发,城内也开始做这玩意,虽然因为材料的关系,不能射得太远,但弹动一个十来斤重的石头从城上飞到几十米外,还是没问题的。中原人的手艺自然不是东胡人能比的,这些竹子经过一系列的淬制,弹性极佳,而且不易折断,不像外头的东胡人,两根碗口粗细的毛竹,用不了几下,便得更换。

    “敲开他们的龟壳!”一名连长趴在墙垛之上,狠狠一挥手,数十枚石弹便从城上飞出,落向远处步步逼近的盾牌,隆隆的响声不停地响起,一块块盾牌被砸破,露出下头的步卒,不少人被砸得头破血流,运气不好的,上一枚石弹砸破了盾牌,下一枚石头却是直接落在头上,当场便是了帐。

    陈斌没有关注这些,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对方的骑兵,今天,对手一定会利用骑兵来冲城的。

    “做好准备。”他冲着几个雪台前,早已准备好的士兵们吼道,“咱们给东胡蛮子上一道新鲜菜。”(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六十一章:风雪连天刀锋寒(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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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卒加强进攻,所要掩护的自然是三个攻城坡道之上骑兵的冲击,双管齐下,欺负的就是都播寨中兵力的不足,贺天举并没有指望步卒的攻城能够取得突破,但只要能够牵制到足够的守军兵力就可以了,步卒牵制的越制,防备骑兵冲城的士兵就越少,一旦让骑兵在城上取得立足之地,以骑兵的速度,转眼之间,便能将这个桥头堡无限制的扩大。

    贺天举目不转睛地盯视着城头,城头密集的火力让他惊叹,即便见多了攻城拔寨的战斗,他也极少见到如此一个小城有如此的打击能力,密集落下的石块,使他不由回头看向远处己方那些由毛竹制成的大号弹弓,毫无疑问,对方是借鉴了这个东西,虽然威力略嫌不足,但击破东胡兵手中那些粗制滥造的大盾所能抵挡的。

    最让他头疼的还是对手的臂张弩,强劲的力道,覆盖性的打击范围,每一轮齐射都会造成极大的伤亡,唯一庆幸的是对手的人手不够,每一次齐射,都只有上百柄弩张弩同时射击,贺天举简直不敢想象,当这种武器成千上万同时射击时,会造成何种的效果。

    一念至此,他不由得为颜乞有些担心,在先锋城,守军可超过万人,只要有数千柄臂张弩分成数轮轮换射击,便足以让攻城者无法寸进。

    步卒已经到了城下,在雪台之上床弩弓箭的掩护之下,开始竖起云梯,蚁附攻城,数十架云梯之上,步卒蚂蚁般的向上攀爬着,石弹飞得更密集了一些。一支支推杆顶上了云梯,将云梯远远地推离城墙,云梯上的步卒惨呼着扎手扎脚地飞舞在空中。再重重地跌下来,爬得高些的自然也就跌得惨一些。

    这还算是幸运的。对上城头之上布置了钉拍的步卒,其惨简直不容人直视,带着锋利长刃的钉拍从墙上反拍回来,云梯立即断裂,上面的士兵要么被直接被拍到城墙之上变成一张照片,要么被边缘扫下去跌到城下,摔个半死,最惨的是被钉拍上的长刃直接穿身而过。当钉拍被城上士兵拉起的时候,钉在长刃之上的步卒一边泼洒着鲜血,一面凄厉的惨呼,闻之让人丧心失魄。

    但中军之中,进攻的鼓点密集,丝毫没有退兵的意思,进攻的步卒在一次次无功而返,死伤惨重,却又一次次重振旗鼓,蜂涌攻上。

    终于。一名东胡兵攀上了城墙,虽然他马上就被一支长枪捅了下去,但有了这么一个缓冲。在他的身后,便又有两名士兵攀爬了上去,两人倒下之后,站在城头之上的已经有四五人了。

    贺天举目光闪动,看着城头之上,人影奔走,应当是城头之上在调集兵力前去堵住这个缺口,他在心里默默地数了十个数字,这个时候。在那个突破点上,已经有大约二十名士兵挤了上去。在他们身边,围上了一圈数十名征东军士兵。长矛并举,将他们一一捅翻。

    “就是现在,出击!”他大声吼道。

    “出击!”磨延咄抽出弯刀,高高举起。随着磨延咄的一声令下,早已经蓄势待发的三种骑兵立刻跃马而出,向着坡道加速奔去。

    马蹄踏上坡道,速度已经加到最快,犹如一道道闪电,直奔坡顶,坡顶距离城头有数米的距离,奔上坡顶之后,奋力一跃,可以轻松地直达城头。

    陈斌兴奋得两眼放光,两眼死死地盯着那狂奔而来的战马,大手一挥,“立板!”

    城头之上,每个坡道之前,十数名士兵一声猛喝,手抓着一根根杆子,将三块钉拍推了起来,直直地竖在三个坡道之前,挡住了战马跳跃的道路。

    奔驰在最前头的东胡骑兵,此时已经跃起在半空,眼前陡地多了一块带着锋利长刃的钉板,顿时失声惨叫,但此时,他却没有任何办法改变自己的去势,战马直直地就这样一头撞在钉板之上,轰隆一声巨响,长长的锋刃扎穿了战马,马上骑士哀叫一声,已经掉了下去,厚实的钉板剧烈的摇晃着,其中两根撑杆受不住如此的巨力,喀嚓一声,从中一折为二。

    “上杠子,上杠子!”陈斌大喊道。一根根粗大的杠子从后面顶了上去,摇摇欲坠的钉板立时便稳住了身形,这几块钉板,可是陈斌特意加了料的,后面都钉着厚实的铁皮,否则这一撞之下,早已将其撞碎了。

    “长枪,长枪!”陈斌一迭声的大叫着。

    坡道之上,战马一匹接着一匹的奔行上来,根本收不住蹄子,下场当然也是一个接着一个地飞扑到钉板之上,在隆隆的巨响声中,一个接着一个的掉落下去,钉板之上,顷刻之间,便变成了红色。

    “用长枪捅,板子撑不住。”有士兵大声吼道。

    特意加长,长达十余米的长矛从钉板的两边斜斜地捅上坡道,将那些奔行上来的战马,在途中便截了下来,矛进矛出,一匹匹战马的肚子之上,便多了一个个血窟窿,不等飞起来,便已从坡道两侧掉了下去,坡道之下,片刻功夫,便堆满了马尸人尸。

    “换一组!”陈斌怒吼道。

    挺着十余米长的长矛捅刺奔行的战马,每人扎得两三枪,便已是筋酸骨软,没了力气,第二组人马立即挺身而上。

    “弩箭,臂张弩,射后头的。”

    随着陈斌一迭声的呼唤,十余名士兵端着臂张弩,扑到墙垛之前,啉啉连声,射击着坡道末端的东胡骑兵,刚刚踏上坡道的骑兵无处避杀,在如雨的弩箭之下,一个个扑下马来,有的运气不好,浑身给扎得刺猬一般。

    短短的功夫,三条坡道之下,上百名骑兵便伏尸雪原。磨延咄脸色铁青,骨吉利浑身发抖,贺天举却是摇头无语,“真是难得,短短的时间之内,居然便猜到了我要干什么,还早就准备了相应的对策,陈斌,我小看了你呢!”

    “鸣金,收兵!”受不了如此的损失,磨延咄终于挺不住了,厉声喝道,“今天到此为止。”

    鸣金的锣声响起,狂攻中的步卒哪蒙大赫,潮水一般地退了回去,城上士兵发出阵阵欢呼之声,这一仗,却是他们又赢了,蒙受了如此重大的损失,至少今天,敌人是没有心气再发动一次进攻了。

    敌人需要时间来舔食伤口,而城内的守军也必须抓住这难得的时间休养,恢复体力。

    这一战时间并不长,但却让陈斌最为紧张,他心里很清楚,一旦让骑兵冲上城来,这仗,就没法再打了。

    “清理城头!”有军官在大声喊道。“喂,你几个小子,别把东胡人的尸体扔下去了,将他们码在城头之上,浇上水,冻结实了,还可以当城墙用,我操他奶奶的,我倒想看看,他们的那些破石头,还砸不砸。”

    听到那军官的吼声,陈斌叹了一口气,没有作声,虽然说死者为大,对战死者的遗体保持足够的遵重,是军人应有的品德,但现在,却顾不得那么多了,首先自己得保证手下的士兵尽可能地活下来。至于此事是不是激起东胡人更大的怒火,又不家什么可顾忌得呢,难道现在,东胡人的怒火便不旺了么?

    “小莫,咱们还有多少人能战斗?”伸手招来粽子一般的小莫,这小子受伤之后,陈斌便让他负责后勤诸事。

    “团长,咱们现在囫囵的还有四百一十八人,轻伤一百零三人,重伤五十六人。其余的兄弟,都没了。”小莫声音低了下来,刚刚打退敌人进攻的喜悦,在伤亡数字面前,已是荡然无存。

    “只剩一半人了啊!”陈斌喃喃地道。

    “团长,我们一千多人打到现在,拖住了敌人一万多精锐士卒而只伤亡了数百人,这已经非常值得骄傲了。”小莫低声道。

    陈斌点点头,“下去吧,重伤的士兵,一定要照顾好,虽然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活下去,但至少要保证,在我们活着的时候,他们也必须活得好好的。”

    “是!”

    统万城中,严鹏与罗尉然站在城中一处房中,这间房子内里没有任何的摆设,只有一个黑乎乎的大洞,内里幽黑,也不知道通往何方。

    “军长,我率军出去之后,这条地道一定要封死,我们能沿着这条地道出去,对方也能沿着这条地道进来。”罗尉然道。

    “放心吧,要是东胡人想沿着这条地道进来偷城的话,我会让他们死得其惨无比。”严鹏呵呵笑道:“倒是你,要小心了,第一战,我并不担心,但是随后,你们可就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之中,时间,记住了,时间就是一切。”

    “我明白,军长,保重,胜利之后再见。”

    “胜利之后再见!”两双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重重地摇了摇,罗尉然一矮身,钻进了地道,在他身后,一个个的士兵紧紧地随着他,进入了这条幽暗的地道。

    严鹏转身离开了这间房屋,登上了统万城的城楼,看着远处东胡人的营帐,得意地笑了起来,“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美得很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六十四章:风雪连天刀锋寒(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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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乞看到满身血迹,狼狈无比的阿齐滋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听着他带着颤音人叙述在统万城外遭到征东军的偷袭,全军已被打散,溃不成军,死伤无数的时候,颜乞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几乎都绿了。

    楞楞地看着阿齐滋,颜乞简直有些想不明白,阿齐滋带着近万精兵强将,是如何被与他兵力相差不多,但精锐程度却远不能比的统万城严鹏所偷袭的,而且还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阿齐滋所说的什么征东军还有无数援军隐藏在外,就等于是放屁,征东军在河套有多少兵力,那是早就探听得清清楚楚的,高远不是神,不可能变出更多的兵马来。

    统万城的大败,使得自己骤然陷入了前后被服夹击的境地,虽然说统万城的兵马不会对自己造成多少困挠,但却必然又要牵制自己一部分兵力,这会使得自己攻击先锋城的力量被削弱,平白无故地增添了无数难度。

    脸上堆叠起层层的皱纹,颜乞嘴角牵出一个弧度,似乎是怒极,又似乎是在笑,他弯腰,扶起阿齐滋。

    就在阿齐滋心头松了一口气,认为自己过了这一关的时候,颜乞的左手松开了阿齐滋,顺手从他腰间抽出了尚带血迹的弯刀,没有丝毫烟火息的捅进了他的小腹。

    松开刀把,颜乞后退了一步,冷冷地看着阿齐滋,“丧师辱国,该死。”

    弯刀几乎有半截全都插入到了阿齐滋的小腹,跟站阿齐滋进来的两名卫兵看到阿齐滋小腹上的刀柄,还没有反应过来,颜乞身边的慕容昆已是跟着抽出弯刀,刀光闪动,两名卫兵也同时倒在了血泊之中。

    “将跟随阿齐滋回来的人都扣起来了。传令中军帐中所有知晓此事的人,全都闭嘴,敢泄露一个字。杀无赫!”颜乞脸上怒气勃发。

    “哨骑马上探明,统万城严鹏是否正在向先锋城进军。多少人马,走得那条路线!”

    “马上发军令给磨延咄,两天之内,他要给我拿下都播,然后进军统万城,如果严鹏敢来先锋城的话,他就马上给我进攻统万城,不计代价。不怕死伤。”

    一迭声的军令下达,颜乞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似乎全身一下子被抽去了全部的力气,软弱无力地坐在了大椅之上,那所椅子上铺着厚厚的皮毛,他却仍然感到一阵阵的寒意袭来。

    “大将军,袭击阿齐滋的是不是贺兰燕的那支骑兵?”慕容昆走到大案之前,低声道。

    “不可能,那支骑兵离统万城极远,在这条道路之上。我们布下了如此多的哨骑,我们虽然一时找不到他们,但他们如果想来进攻我们。能走的道路也就只有那么几条,怎么可能毫无声息的便告近了阿齐滋。这一战,必然是因为阿齐滋轻敌怠慢,所以为敌所趁。阿齐滋这一败,贺兰燕倒真有可能与严鹏合军一处,向我军逼近了,四千余骑兵再加上统万城的近万步卒,他们的确已经有了威胁我们的力量了。”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先等消息,等到探明了贺兰燕与严鹏的军队的动向。再来决定下一步的行动,但现在。我们必须马上向先锋城发起进攻了,让向征带他的五千步卒作前锋攻城吧。乌苏索坦押阵。先打一打,找找这个先锋城的弱点,向征是这方面的行家,乌苏索坦只是押阵,不要干挠向征的指挥。”

    “好,我马上就去传令。”慕容昆转身出了大帐。

    先锋城下,雪花舞当中,东胡军骤然之间,便向城墙发起了冲击,五千步卒主攻,五千骑兵押阵,一*如同浪朝一般,抬着云梯,撞木,推着蒙冲车,向着先锋城涌来,城墙之上,许原冷笑卓立,守城,由他亲自镇守东胡人冲击的正面,而倪华宗和陶家旺正负责另外两个方向,至于靠近辽河的方向上,敌人不可能布置重兵,便只由一名团军镇守。

    作为中原将领,对于城池攻防,自然是熟悉之极,这种试探性的攻击,他们根本就不在意,唯一需要注意的一点就是不让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对方的面前,可是先锋城的弱点有很多么?许原心中冷笑,一个小小的都播寨,东胡人倒现在也没有拿下,更遑论是比都播寨大了好多倍的先锋城了。

    都播寨严格来说,只是一个小型城堡,但先锋城,却结结实实是一座坚固的城池。

    他甚至只派了一个信使去告知了城内的都督高远一声,这样的进攻,就不必麻烦都督了。

    敌人渐渐靠近,城上,一名军官拔刀,重重落下。

    “放箭!”

    城上,箭如飞蝗,黑压压地盖住了天空,笼罩住了进攻的人群。

    城内,高远与宁馨相对而坐,在他们面前,是黑白相交的棋枰,外头的震天喊杀声清晰地传来,高远似乎有些心不焉的落下了一子。

    看到高远落下的这一子的位置,宁馨的嘴角勾起了浅浅的笑容,“都督,这一子落下,你可就是回天无力了。”

    高远定睛看时,不由苦笑,自己这一字落下,竟然是将自己一条本已岌岌可危的大龙的一只眼给堵死了,宁馨只要再落一子,自己这条大龙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挥袖拂乱了枰上棋子,高远摇头,“本来棋艺就臭不可闻,还自寻死路,不下了,不下了。”

    宁馨微微一笑,自身边炭炉之上取下精致的小铜壶,转身拿过旁边桌子上的一个大托盘,内里是一整套精致的茶器,宁馨手法娴熟的开始泡茶,滚开的水冲入到茶壶之中,阵阵清香立扑鼻而来。

    看着宁馨精致中瓷器一般的小手上下翻飞,高远眼神不由被吸引了过去,说实话,他还真没有见过如同宁馨如此精熟茶道的女子,夫人叶菁儿自小困苦,这些东西后来虽然学了一些,但却远谈不上技艺高超,而贺兰燕则更不必说了,这是一个马背上的女汉子,拿着水瓢咕嘟咕嘟喝水那是行的,但如此小巧精致的瓷器在她手中,一个不小心,恐怕就会被她捏碎了。

    看着宁馨的动作,高远有些微乱的心,慢慢地沉静了下来。

    宁馨将一排四个装满了碧绿茶水的小盏依次放到了高远的面前,抬着凝视着高远,“都督的心似乎有些乱,与这场战事有关?现在只是相持阶段,远谈不上分胜负的时候,都督怎么会如此心神不宁?”

    “不是外头正在打的这场!”高远摇摇头,“我心神不宁,自己也一时找不出什么原因,总觉得会有什么大可要发生了,但却摸不着痕迹,这种感觉很不好。”

    “直觉?”宁馨微笑道:“如此大的战事,凭着直觉来感受,不大好吧?”

    高远笑着两个指头捻起一个小茶盏,“这场战争,在事先已经规划到了每一个细节,但是战争从来都不是依着你的规划来进行的,任何一个小的变化,都有可能导致整个战局的大变,不知道你听过一个马蹄铁的故事没有?”

    宁馨摇头。

    “一场战事之前,一个小兵忘记了替他们将军的战马修好马蹄铁,结果这匹战马在战场之上因为马蹄铁的损坏而马失前蹄,将将军摔下马来,将军死了,这场战争因此而失败,看起来是一件小事,但最后却导致了整个战争的大败。”高远简略地道。

    宁馨眉毛一挑,“现在的战争与以前已经不一样了,我虽然没有听过你的故事,但也知道,现在的战争,远不是因为一位领兵大将的突然阵亡就会导致整个战事无可逆转的。大将死了还有副将,副将死了,还有更多的将领依次序顶上来。”

    “我知道,我只是打个比方。”高远哈哈一笑,“算了,也许是我太在意这场战事的胜负,因而想得太多,着相了,着相了。”举起茶杯欲饮,宁馨却是抬手阻止了他,“都督,你拿错杯子了,喝这茶,要从这边的第一杯开始,依次饮来,才能品出这茶的味道。”

    高远一下子僵在那里,半晌才摇摇头,放下手中的杯子,重新拿起第一盏,尴尬地道:“说起这些,我可真是一窍不通,以后你多教教我吧,免得以后我在外人面前露怯。”

    宁馨微笑着低下头去,却没有说话,外人面前露怯,意思是说,自己不是外人了么?

    高远却没有注意到宁馨的异样,一边喝着茶,一边却仍在脑海里仔细想着这一场战事,到底哪里可能出现意外。

    辽河东岸,距离都播寨八十余里,距离辽河也有五十余里,起伏不定的丘岭雪原之上,无数的士兵正在奋力挥动手中的铁锹,挖出一个个可以掩藏自己的坑洞,一台台的床弩被安放在雪地里,外头用积雪作好伪装。

    一晚搭半天过后,这片雪原重新恢复了平静,从远处看去,这里与其它地方并没有什么两样,内里蕴藏着的无数杀机,尽被飘飞的大雪隐藏得无影无踪。

    而在另一个方向之上,铺天盖地的骑兵,正飞马奔驰在雪原之上,征东军大旗在风雪之中猎猎作响。(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六十五章:冰雪连天刀锋寒(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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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明,陈斌替城下最后一名战士擦干了脸上的血迹,替对方盖上了厚厚的毡毯,直起身子,整了整军容,深深地向这些勇士鞠了一躬,转身,决然地沿着斜梯走上城墙,再也没有回头,在城墙之上,他仅剩下的二百余兄弟相互扶持着站了起来,在陈斌的面前,站成了一个方阵。

    看着这些兄弟,陈斌微微点头,抽出了自己的佩刀,大声吼道:“弟兄们,来吧,让我们追随先去兄弟的脚步,用敌人的鲜血染红我们前往黄泉的道路,黄泉之路,绝不寂寞。征东国,万胜!”

    “征东军,万胜!”如雷般的呐喊声响起,二百余人走向墙垛,拿起臂张弩,替床弩换上最新的弓弦,扣上仅剩的弩箭,所有人的身子挺得笔直,睁大眼睛看着东胡大营的方向。

    他们的敌人,将从哪个方向出现。

    风渐起,雪渐大,飘飞的雪花铺天盖地,遮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看不清前方的景致,但却能听见远处,战鼓之声陡起。

    最后的时刻就要到了!

    磨延咄心里憋着火,自从他奉命进击,为了扫平都播寨周围那些小堡垒,他付出死伤两千余人的代价,狂攻都播寨数天,亦是损失惨重,虽然颜乞给他补充了三千步卒,但昨晚的一场莫名其妙的集体中毒,现在他手头能动用的兵力,算上所有的骑兵,竟然只有五六千余人,竟然损失了泰半人马,就算今天打下了都播寨,三五天内,也休想过河去支援颜乞,他能想象得出颜乞的怒火。

    “拿下都播之后。我要扒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他咬牙切齿地道。

    “只怕我们抓不到一个活人。”边上的贺天举有些阴阳怪气。

    “就算是死人,我也要鞭他们的尸!”磨延咄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呛啷一声拔出了腰间弯刀,怒火道:“所有人。下马,四面攻击,一通鼓罢,我要看到我们的军旗插在都播寨上。”

    五千骑兵齐声呐喊,大部分人下了战马,抬着云梯,冲向都播寨,而另一部分骑兵则开始策马小跑。向着那三个攻城坡道冲去。

    城墙之上,陈斌毫无惧色,手中高举着征东军大旗,傲然立于墙头,“准备战斗!”他拼命地舞动大旗,声音早就嘶哑了,却仍在竭力呐喊着给士兵们打着气。

    地面震颤,马蹄如雷。呐喊声响彻天地,陈斌看不见远处的场景,所能看到的。只是城墙之前数十米远的距离,他看到一匹战马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磨延咄,骨吉利。贺天举也听到了身后传来了如雷的马蹄之声,贺天举疑惑地看向磨延咄,“颜乞大将军派了援军过来了么?”

    磨延咄同样也正将疑惑的目光投向身后,风雪遮挡了视线,即便他的眼睛睁得再大,也看不到远处的详情:“没有,颜乞大将军手头已经没有更多的兵力了,再说都播这样一个小寨子,也不可能再派军队到这里来。”

    贺天举脸色大变:“不是我们的援军。那会是谁?”他陡地想起前几天接到的军报,征东军有一支骑兵师一直游荡在外。

    “敌袭!”贺天举尖着嗓子喊了出来。这些天,他一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但此时,他的脸色扭曲的不成样子,看着磨延咄,大吼道:“马上停上攻城,所有骑兵立即回来,上马,准备迎敌,那是贺兰燕的骑兵。”

    听到贺天举变了声音的尖叫,磨延咄在难以置信之余,也是变了颜色,但马上,他的怀疑就变成了现实,因为从风雪之中,传来了清晰的征东军万胜的口号声。

    “停止攻城,上马,准备迎敌!”他大吼着。

    但他手头能用的所有兵力,已经全部投了出去,除了大约千余骑兵准备自坡道攻城之外,剩下的四千余人全都下了马,作为步兵投入到攻城之中,此时风雪交加,视力不过数十米,兵力投出去容易,但想收回来,又谈何容易。

    收兵的号角之声凄厉而急切的响起,冲出去的东胡兵刚刚发动进攻,便听到了收兵的命令,一时之间,竟然是无所适从,有的还在向前冲,有的却又转过身来,准备收拢,战场之上,竟然在这一瞬间混乱了起来。

    将令,最怕的就是朝令夕改,令下头的人无所适从,而现在,东胡人就暂时性地陷入到了这种境地里。

    这是极其致命的一个混乱,因为就在这个混乱之中,磨延咄的视线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鲜红的人影。

    首先从风雪之中跃马而出的是杨大傻,那一身大红的战袍,此时在飘飞的白雪之中,显得是那些的刺眼,在他的身侧,梅花,吴崖一左一右相伴而行,三人都是手执着清一色的陌刀,如同从地狱之中跃出来的死神,一冲便扎进了东胡人的队列之中。

    “红衣卫,高远的红衣卫!”与宇文恪一战,红衣卫的威名已经传遍了整个东胡,所有东胡骑兵都知道,这是一支绝不输于东胡宫卫军的骑兵战队。

    杨大傻的身后,更多的红衣卫跃马而出,大红的披风,红色的头套,红色的旗帜,冲斥着所有东胡兵的视线。

    “杀,杀,杀!”杨大傻兴奋的大叫着,每一声杀字出口,都有一名东胡兵倒在他的刀下,他一门心思向前,一左一右自有梅花和吴崖两人卫护,两个菜鸟如今已经非常老辣了,伴随在杨大傻的左右,他们的责任不是杀敌的多少,而是卫护冲锋的杨大傻的左右两翼。

    千人不到的红衣卫一出场,便将本来就混乱的东胡队伍搅得更加不成模样。

    在红衣卫身后出场的,是贺兰燕与她的四百黑衣卫,与红衣卫每三人一组冲杀不同,四百黑衣卫却是组成了一个大的方阵,如同一瓢滚水泼在了雪上,迅速无比的融化在东胡雪块。大的黑色方阵之中,贺兰燕居中指挥,而在她的左右,却有十几个红色的身影伴随左右,那是高远专门调去保护贺兰燕的郭老蔫等人。

    郭老蔫身处黑衣卫的正中间,他们这些人,不熟悉黑衣卫的战术,唯一的作用,便是不让贺兰燕冲杀在前,看着不远处的红衣卫正在大杀四方却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他们的任务是保护贺兰燕,虽然这让贺兰燕极试不爽,称呼他们为大米之中的老鼠屎,但郭老蔫却仍是发挥了他蔫了巴叽的本性,不言不语,不理不睬,让贺兰燕也没有脾气。

    贺天举脸色惨白,游目四顾,已经打算逃跑了,在他看来,这场战事已经没有获胜的一丁点可能了,磨延咄却还在拼命地命令身边的亲兵吹起聚兵号角,想将更多的骑兵聚集在身边来,作殊死一搏。

    事实上,磨延咄的确成功地聚集志了近两千左右的骑兵,但当公孙义与洛雷两人各率本部人马从两胁插入这支骑兵队伍之中后,战事已经基本成了一面倒的局势。好不容易举集起来的这两千东胡骑兵还没有回过神来,并被这两支一左一右插进来的队伍再一次切割开来,陷入到了各自为战的境地。

    上官宏很是兴奋,手里的熟铜大棍舞得如风车一般,挡在他前面的人,死得都很惨,大部分是一棍碎头,少部分则是被棍子扫中筋断骨折,跌下马去,被纷乱的马蹄砸得不成模样.

    上官宏身为红衣卫的统领,一身武功自然是出类拔萃,难有人相比,奋力冲杀之间,他猛然抬头,便看见了磨延咄那面醒目的大旗,看到了旗下,有些惊慌失措的磨延咄.

    上官宏心头大喜,嗷的一声怪叫,纵马便冲向了磨延咄.

    贺天举见势不妙,拨马转身便跑,磨延咄却是嘶吼着挺马迎了上来,弯刀插回了腰间,手挺长枪,哧的一声便刺向了上官宏.

    棍至,枪到,棍枪相交,上官宏一声闷哼,两臂肌肉鼓起,棍开,枪折,两马都是齐齐后退一步,上官宏被崩开的长棍再次落下,磨延咄两臂举着断了矛头的矛杆,奋力迎上,喀的一声响,矛杆再一次折断,重棍却是依然落下,砰的一声响,正正地击在了磨延咄的脑门上,如同一棍砸开了一个西瓜一般,红的白的迸溅而出.尸体栽倒在马下,上官宏得意地哈哈大笑,丝毫不顾两臂酸麻的已经有些失去知觉,横棍一扫,将磨延咄的中军大旗打断在地.

    城头之上,抱着必死之心的陈斌和他的士兵们,绝路逢生,一个个扑在城墙之上,努力地睁大眼睛,看着城下,红色的红衣卫,黑色的黑衣卫,还有身着藏青色的征东军骑兵,在城下纵横来去,扑杀着混乱不堪的东胡骑兵,不时爆发出阵阵的喝彩声.

    陈斌却在这一瞬间,似乎失去了浑身的力气,瘫倒在城墙之上,张大嘴巴,拼命地喘着粗气.

    小莫子拄着长矛,一蹦一跳地到了他的身边,”团长,援兵来了,我们的援兵,我们赢了,我们不用死了,哈哈哈!”

    是啊,不用死了!陈斌终于吸进去了一口新鲜的口气,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过,空气居然是如嘴的新鲜,如此的甜蜜.

    活着,真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六十八章:风雪连天刀锋寒(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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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尉然趴在雪窝窝之中,丝丝寒意透过甲胄,钻透棉衣,渗进贴身的羊绒背心,只觉得浑身都快要冻僵了,手上戴着手套,但仍然觉得五指僵硬,他不停的蜷曲手指,活动血脉,他们已经在这个雪窝里埋伏了整整半天了。

    天空异常阴沉,虽然再没有下雪了,但风却一阵紧似一阵。

    “师长,喝一口吧!”亲兵递过来一个皮囊,内里装着烈酒,这一次出来,严鹏也是倾其所有,搜罗了统万城中所有的烈酒,每个士兵分得了一小袋,以用来抵御严寒,出来之时,他们并不知道颜乞会不会派出援军,什么时候派出援军,只能被动地加以等待。

    颜乞绝不会坐视磨延咄被攻击的,他一定会派出兵马接应。罗尉然在心中给自己打着气。提起皮囊,小小的抿了一口,一股火线从喉咙之中流下去,小腹之中腾地升起一股火焰,暖意从那里迸发,身体似乎有了一些知觉。

    将酒囊随手放在面前的雪地之上,罗尉然蜷起双腿,用手用力的揉着腿上的肌肉,不知道贺兰燕那里怎么样了?磨延咄手下本有上万骑兵,攻打都播寨附近的寨子,伤亡应当不小,但贺兰燕手中也只有四千余骑兵,这一仗虽然是突袭,只怕也不会好打。而自己这个方向,颜乞要么不来,要么来得就肯定不是小股人马,自己要撑多久,才能撑到贺兰燕来援呢?一天,还是两天?

    他心中着实没底。

    眼光不经意地掠过放在面前的皮囊,却突然凝住,皮囊内的酒似乎受到了什么震动,正在内里起伏不定的流动,他身体微微一震。一下子趴了下去,将耳朵紧紧地贴在雪地之上,片刻之后。他满脸喜色地抬起头来,“来了。来了!通知下去,准备战斗!”

    亲兵也是一脸兴奋地钻出窝窝,一溜小跑着向两翼奔去。

    对于士兵来说,战斗并不是可怕的事情,可怕的是战前的等待。

    两翼,所有的弩兵们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还带着体温的弓弦,将其上到床弩和臂张弩上,这种鬼天气之下。如果不保管好弓弦,只消一两天功夫,这弦便算是废了。

    弓弦绞紧,一支支床弩被绞了上去,一支支闪着寒光的床弩从雪地里探出狰狞的面容,遥遥对准那一条大道。

    更多的臂张臂上箭,然后放在士兵的脚边,每个士兵手中至少有两支臂张弩,五十支弩箭,为了装备他们这支出城作战的军队。严鹏倾其所有,如果这个时候有一支东胡军队突然对统万城发动攻击,就会发现统万城上的远程打击简直是一塌糊涂。几近于无。

    视线之中,出现了黑压压的骑兵,他们似乎很着争,战马被拖成长长的长蛇阵,正在雪地之上疾驰,无数的马蹄扬起雪粉,在他们身后形成了一条滚滚的雪龙。

    “是慕容昆!”罗尉然冷冷地道,颜乞身边的最主要的将领之一,没有想到竟然是他领兵来援。看着他身后的那条条的马队。罗尉然心里也有些发冷,他娘的。起码有上万骑,骑兵上千。无边无际,骑兵上万,接天连地,自己这里只有五千余步卒,却要对阵上万骑兵,这要在过去,简直连想都不要想。

    “传令两翼,听我号令,截击中部,前锋部队交给方阵,两侧给我着力打击他们的中部,射光他们手中所有的箭,才允许撤退到方阵之后组建第二梯队。”罗尉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提起长弓,从身边拿起了一支特殊打造的箭支。

    东胡骑兵丝毫没有提防这里是不是有埋伏,事实上,在他们眼中,这里与其它地方并没有多少不同,唯一的只是这里多了一些起伏不定的丘岭,但在他们的眼中,这与通衢大道也没有多少区别,战马狂卷,灵活地在丘岭之间穿行。罗尉然的眼神愈来愈冷,就在敌人的前锋已经无限接近他的u字形埋伏的底部,中段已经完全进入埋伏之后,他霍地挺身而起,张弓搭箭,伴着尖厉的啸叫之声,这支下达号令的鸣镝直飞上天。

    慕容昆正在中军之中,听到那尖厉的鸣镝之声,他心头大震,猛勒战马,战马长嘶从立而起,然后,他便看到了自队伍的两侧远处,巨大的弩箭自雪地之中喷涌而出,如同来自地狱的死蛇之镰,扑向了他的队伍。

    只是拿眼一扫,他便有些魂飞魄散,这第一波自左右扑过来的床弩,只怕不下两百支。

    慕容昆以前在攻击辽宁卫的时候,曾看到过辽宁卫城之上,铺天盖地射下的床弩有如此之多,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在原野之上的野战之中,居然也会碰到如此多的床弩,他大叫一声,一下子从马上翻了下来,躲在了马后。

    交相夹击的床弩无情地撕破了骑兵的身形,不管是人还是马,正面挨上一击床弩,都是粉身碎骨的下场,耳边惨嘶之声不断,重物坠地的声音响成一团,慕容昆又惊又怒地抬起头来,看到他的中军大旗竟然也缓缓地倒了下来。

    队形太密集了一些,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这一波床弩的损失,多的让人难以承受,整个骑兵队伍的中段,完全乱了套。

    但这不是结束,床弩之后,飞蝗一般的弩箭带着啉啉的声音再一次从雪地里升起,铺天盖地地射向中段的东胡骑兵。

    猝然遭袭,东胡骑兵们慌乱到了极点,特别是中军大旗的倒下,更是让他们有些恐惧,中段幸存的骑兵们各自打马,向着床弩飞出的地方扑了出去,床弩射速慢,这是众所共知的,在敌人上好第二支之前,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扑到伏兵跟前。

    但迎接他们的,却是黑压压的臂张弩。

    慕容昆的一声不要还没有叫出口,便看到扑出去的骑兵们整整齐齐下饺子一般地从马上栽倒,洁白的雪地之上,倾刻之前鲜红殷殷。

    中段遭袭,前锋部队亦是大乱,最前方的约二千骑兵不约而同地勒马,后队已经拨转马匹,准备回援。

    就在此时,第二支鸣镝响起,前方传出轰然巨响之声,如风鬼魅一般,雪地耸动,数千个身上还披着厚厚的积支的人就这样从雪地里站了起来,就在东胡骑兵的眼皮子底下,坚起了巨大的盾牌,一支支长枪从盾牌之后伸出来,一层一层,如同全身长满倒刺的怪物,在如雷的鼓声之中,呐喊一声,竟然向前齐齐推进了三步,然后又是一声鼓响,再一次呐喊,又向前推进了三步。

    这是罗尉然的三千步卒方阵,伴随着沉重的鼓点,他们缓慢而又坚定地压向战场。

    东胡前锋将领毗顿,此时做出一个正确的决定,他没有回身去援救中段骑兵,而是坚定地向着前方的步卒方阵冲去。而后队的将领却没有他这么明智,竟然拼命地摧动着本部人马向着中段涌进,这让本就混乱不堪的中段更加乱了起来。

    慕容昆气得只想大骂,可惜此时,他的中军大旗倒下,他身边的号兵们都倒了下去,他的军令在这混乱的战场之上,竟是一时之间无法传递下去。他眼睁睁地看着伏兵们的第二支床弩弩箭延伸了射程,向着后面的部众飞射过去。

    “竖起我的将旗来!”他吼叫着从已经死了的战马后站了起来,大声咆哮着。

    几个东胡兵擎起已经从中一折为二的慕容昆将旗,使其重新在风中招展,这一招果然管用,混乱的东胡人因为慕容昆的将旗再一次立起而大为镇定。

    “中段还活着的,分出人马,向两侧攻击,攻击他们的弩箭手。后段人马,立时绕道攻击他们的背后,给我杀光这些王八蛋!”慕容昆咆哮着,看着遍布雪地的人马的尸体,心在滴血,只怕仅仅是这几波袭击,自己的麾下就倒下了近两千人。

    颜乞大将军算错了,统万城的严鹏并没有去攻击都播的磨延咄,而是在半路伏击自己这支援军,换句话说,对方的将领做出了这个圈套,而颜乞大将军和自己却是毫无知觉地一脚便踏了进去。

    此时的他,心中很惊慌,但却仍然要装得若无其事,胸有成竹,通过刚刚的几轮攻击,他已经大致判断出敌人的兵力最多五六千人,以五六千人步卒对战上万骑兵,这不是一场对称的战争,但对方却仍然有恃无恐地发动袭击,只能说明对方有把握将自己留在这里,对方的依仗是什么?

    慕容昆想到了贺兰燕那一直游荡在外,而本方一支没有抓住他们踪迹的那支骑兵。

    一定会是那支骑兵。慕容昆的背脊凉嗖嗖的。稳定住形式,迫退两翼的箭手,接应回前锋将士,马上回撤。

    但这样做带来的后果,便是将东岸的控制权完全交到了征东军手中,来自宁远和静远的后勤辎重再也无法送到军中,慕容垂不敢想象,此时在先锋城下还多达三万的骑兵,一万余步卒,一旦失去了失勤支援,将会是一个什么下场。人还可以忍饥挨饿,马呢?只消饿上一天,这些战马就会失去战斗力。(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六十九章:风雪连天刀锋寒(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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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清楚了关节,慕容昆悚然心惊,现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摆脱目前的混乱局面,撤回去先与颜乞会合,然后全军撤退,利用骑兵的机动优势,趁着征东军在东岸的兵力还不足以挡住全军后退的脚步,撤出去,至少也要退回到静远去,保存实力,以期再战。

    对方的弩箭似乎没完没了,而正对面,厚实的方阵正步步逼近,而自己的先锋因为失去了速度,为了避免与敌人的步兵纠缠在一起,正在后退,以期拉开距离发动冲锋,但后面就是被敌方的箭阵撕得稀乱的中军,再向后退,便会踏入泥淖之中。

    “吹号,前锋发动攻击。”慕容昆面沉似水。

    “中军放弃对两边箭阵的攻击,向我集结,尾军绕道两侧,攻击敌军箭阵后部。”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下去,随着凄厉的号声,正在后退的前锋在稍一犹豫之后,原地便向十数米外的敌人盾阵发起了死亡冲击,没有速度,在这个距离上冲击防守严密的步军方阵,死伤可想而知。

    战马撞击在厚实的盾牌之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一支支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之中刺了出来,伸缩之间,带出一蓬蓬血花。第一排的步卒沉受着巨大的冲击力,不少人在第一撞之下,便已是骨断筋折,口中狂喷鲜血而亡,但是尸体却不曾倒下,前面是敌人的骑兵,后面是一层层堆叠起来的步卒,战死者的遗体被裹协在两者之间,身不由己地仍然在向前挺进。

    在陈斌的建议之下,征东军步卒手中的长矛被加长了近一米,制作也更为简易,一根根刨制好的木杆在经过两三道工序。使之变得柔韧之后,加上一个铁枪头便算完工,枪杆特意打造的柔韧一些。原本是为了对付奔跑中的骑兵的,长矛刺出之后。枪杆会弯也一个弧度,这样可以极大地减轻战马的冲击力从而减少士兵的伤亡,但现在,敌人根本没有冲击的速度,反而在这样长达近三米的长枪不断捅刺之下,一个个地掉下马来,步骑挤在一起,却是步兵在向前推进。骑兵被迫后退,这样的战斗,倒也是极其少见的。

    但慕容昆此时的应对无疑是正确的,前锋骑兵舍死亡死的进攻,为他集中混乱的中军争取了时间,而两翼飞来的箭雨已经稀疏起来,绕道两侧的后部人马,虽然还没有能发起攻击,但显而易见的威慑作用已经呈现,两翼的敌人箭手开始撤退。

    慕容昆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中军号声再起,正在进攻的前锋骑兵立即向两翼奔出,此时。两翼已经没有了那要命的箭雨,他们迅速地为中军腾出了攻击位置。

    前锋骑兵从两侧绕道而回,聚集到中军的身后,而此时,对方的步卒方阵之中,也响起了军号之声,前进之中的方阵骤然停下,自两翼撤下来的箭手们挺着长矛,加入到这个方阵之中。

    两军拉开了数百米的距离。这个距离,本来是骑兵短距离冲刺的最佳。此时如果慕容昆发动攻击,征东军步卒主阵即便不会溃散。伤亡也会成倍地增加,更何况,此时步卒已经走出了现在起伏不停的丘岭地,四周皆是旷野,更加有利于东胡骑兵发挥奔射之术。

    征东军收缩阵容,很显然,他们在等待着慕容昆发起复分的攻击。

    慕容昆看着两军之间层层叠叠的人马尸体,看着那被鲜血染成一地红色的积雪,眼中怒火无限蕴藉,他麾下一万骑兵,竟然被数千步卒打了伏击,而且此时,自己死伤极重,加上伤者,只怕已经折损超过了三成,他真有不顾一切发动进攻,将这些征东军士卒斩尽杀绝的冲动,脑子之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却又被他马上否绝了,赢了这一战毫无意义,因为他不清楚贺兰燕什么时候会来。

    “撤军!”他咬着牙,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东胡骑兵后队变前队,转身撤离,看着东胡骑兵离去,征东军士兵顿时发出阵阵欢呼之声,但随之响起的鼓点之声,却迅即压下了这些欢呼,第一排的士兵们开始向前挺进,后面的依次跟上,方阵竟然随着敌骑向前,虽然有些松散,但以此时与东胡兵的距离,只要发现敌人有反攻的迹象,号声一响,几个呼吸之间,便能重新将军阵组建起来。

    直到此时,战死者的遗体才从军阵之中倒了下来,在军阵的后方,专门有一支收容队,将这些战死者的遗体收拾在一起,眼下,也只能做到如此,正式收敛他们,要等到战事完全结束之后。

    战马在风雪之中疾驰,慕容昆心中焦急如焚,不断飘落的大雪虽然阻隔了他的视线,但不但回报的哨骑,却让他知道,征东军的这支步卒并没有放弃,而是不依不饶地紧紧地尾随着他们,哪怕距离在被不断地拉大,他们也没有停下来转身撤退的意思。

    这更坚定了慕容昆的想法,贺兰燕的那支骑兵一定在左近。

    一方是士气正旺,而自己这一边却是士气跌落到了最低点,本来是出去救援友军的,现在友军没有被救出,自己却眼看着要陷入绝境了。

    必须要抓紧一切时间过河,只要过了辽河,便安全了,而派出去的信使也会将自己遭袭的消息带给颜乞,他也会派出援军。

    一口气奔驰了四十余里,距离辽河已经不到十里路了,慕容昆不由松了一口气,但也就是在他这一口气刚刚吐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却完全地僵住了。

    他的眼中,出现了耀眼的红色。

    红色的披风自洁白的飘落雪花之中突然钻了出来,震天的喊杀之声亦在这一刻响起,一支人数不超过千人的骑兵,从风雪之中突现,只是一个突击,便将自己长龙般的队伍截成了两段。

    “红衣卫!”慕容昆惊呼出声。

    红衣卫的名声,随着宇文恪的回归,而传遍了东胡,传说那是一支连宫卫军也无法比拟的骑兵,在大雁城下,便是这支千人的红衣卫硬生生地击垮了宇文恪之子宇文明率领的三千骑兵并追杀上百里。

    真是不敢相信,高远是如何练出这样一支骑兵的,所幸的是他们的人实在太少,但以骑兵为主的东胡,仍然还是可以以量取胜,但绝对不是现在。

    长龙般的队伍显得很单薄,红衣卫一个冲锋,便杀了一个对穿,然后绕了一个小小的弧线,再一次捅穿了东胡骑兵的队伍。

    慕容昆的心完全凉了下来,红衣卫再凶,也只有不到千人,但红衣卫到了,贺兰燕还会远吗?

    似乎是在响应他的想法,风雪之中,再一次响起了密集的马蹄之声和征东军万胜的呐喊声,这一次出现在他眼中的是一片黑色。

    黑衣卫。

    黑衣卫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击碎了所有挡在身前的障碍物。两支骑兵劲旅的冲击,将急于撤退的东胡骑兵搅得七零八落之时,又有两支骑兵杀到,那是公孙义与洛雷。

    “洛雷,有咱再比一比么?”飞马奔驰的公孙义意气风发,抽出腰间的弯刀,看着同样跃跃欲试的洛雷。

    “有何不敢?这一次谁输了,谁回去之后,就得绕着先锋城爬一圈!”洛雷大声狂笑。

    “一言为定,你是爬定了。”

    “这话,我正在奉送给你。杀!”洛雷一夹马腹,率先杀了出去。

    “真正无耻,好歹也要一齐出发嘛!”公孙义不屑地道:“即便让你一让,你又如何是我对手,弟兄们,跟我上!”

    贺兰燕的四千余骑兵在慕容昆眼看着就要抵达辽河之时,遭遇到了灭顶之灾。四千生力军的杀入,使得交战双方的骑兵在这里达到了一万余骑,双方在十数里范围之内相互绞杀在一起,不过一双士气低落,只想着逃出生天,另一方却是战意高昂,一心想着杀敌求胜。

    慕容昆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在几十名亲兵的保护之下,他好不容易冲出了这片战场,向着辽河奔去。

    然后,他便看到了贺兰燕。

    静静地站在那里的贺兰燕,似乎一直都在等着他,而在贺兰燕的周围,十几名红衣卫骑兵手持着巨大的陌刀,亦是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们。

    “慕容昆,你是下马投降呢,还是等我来摘了你的脑袋?”贺兰燕咯咯的笑了起来,“你的部属走不脱了,你怎么能独身而逃呢?”

    回答贺兰燕的是慕容昆的咆哮声与冲锋的身影。

    “慕容昆是我的,剩下的,随你们杀。”贺兰燕一声娇呼,挺马迎了上去。

    他身边的郭老蔫嘿嘿笑着,单手举着陌刀,挺马上前,在掠过慕容昆的时候,空着的一只手突然抬了起来,嗖嗖连声,骑弩连射。

    在贺兰燕的怒骂声中,慕容昆的惨呼声中,郭老蔫丢掉了骑弩,举起陌刀,冲向了前方。

    贺兰燕看着仰面朝天躺在自己马前的慕容昆,再看着已经杀进东胡兵之中的郭老蔫,气得银牙咬碎。

    郭老蔫,蔫坏蔫坏的,当真是名不虚传,可怜慕容昆也是被贺兰燕这一声呼喊给分了心,万万没有想到大呼要单挑的贺兰燕给了自己这阴狠的一下,当真是死不瞑目。

    郭老蔫被高远派到贺兰燕身边,最重要的一条便是要护得贺兰燕安全,他岂能让贺兰燕与敌人大将单挑的道理,要是贺兰燕掉了一根毛,回头自己只怕要掉几斤肉,这样的赔本生意是万万不能做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七十二章:风雪连天刀锋寒(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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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骨闾是东胡人,但却不是一个正常的东胡人,确切地说,他是现在东胡的一个罪人,他本是柔然部落的少族长,柔然部落是东胡中一个中等部落,在那一场血流成河的和林政变之中,他的父亲,柔然族长站错了队伍,跟随了支持大王子的一个大部落一齐反对索普,事败之后被杀,而柔然全族被打散分赏了支持索普的部落,像木骨闾这样原本身份尊贵的,却是直接贬为了奴隶。

    如果不是索普要从奴隶之中征召勇武之人成立步兵,木骨闾恐怕永远也没有出头之日,只能在日复一日的辛苦劳作之中,一直至死,但征召令一下,木骨闾敏锐地抓住了机会,他曾经的忠心部族拼尽全力凑了些金银玉器,贿赂了木崩闾的主人,使木骨闾得以有机会加入到了步卒当中。

    想要出头,就必须要表现出自己的价值,木骨闾本身便不是一般人,无论是个人的武勇还是学习东西的能力,比一般的奴隶要强得太多,没用多久,他就脱颖而出,成了十人长,然后是百人长,直至千人长。

    现在,他是一个指挥一千人队的牙将,本来他认为,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再次出头,柔然部族的薪火,也将由他再次传承下去。

    但事不遂人愿,集结了数万骑兵的东胡军队,在河套这个地方,竟然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到得现在,居然有了全军覆灭之危。

    到得此时,木骨闾已经顾不上去恨索普,却想如此振兴部族了,除了柔然少族长的身份,他首先还是一个东胡人。所以当大将军颜乞下令,他将率领五千宫卫军与一万步府为两万骑兵争取突围而出的机会,而代价是他们会死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带着他的兵,第一批向着先锋城展开了攻击。

    与所有人一样。木骨闾也认为,骑兵才是东胡的根本,而现在条件下,他们这些步卒已经没有了逃生的可能,茫茫雪原,没有粮草,没有马匹,他们根本就不可能逃回家去。作为一个东胡人,他最后的价值恐怕就只能体现在为同袍争取一线生机了。

    他瞧不起与他手下的那些奴隶,他们之中大部分是被东胡人掳掠而来,有的是被东胡族击败毁灭的其它部族,在内心之中,他仍然认为自己是一个东胡人。有着东胡人的骄傲。

    又一次进攻败退了下来,他的一千人,到现在,只剩下了不到三百人,喘着粗气。坐在浸满鲜血的地上,看着四周或躺或坐的部属一个个没有丝毫精神,木骨闾冷笑一声。上天已经注定,他们和自己,都要死在这里,只不过自己是自愿的,能不能打下先锋城并不是重要的,事实上,也根本打不下来,只要能牵制住先锋城的敌人,掩护屈突阿尔根率领着的东胡主力突围出去就好了。

    这也算是作为一个东胡人的自己。为东胡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吧,想来自己到了地下。父亲也不会怪自己这样做吧,他一定会很高兴自己做了一个东胡人应该做的事情。

    从怀里掏出一个带血的馒头。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身边死去的同伴的,抑或是敌人,木骨闾丝毫顾不得这些,大口地咬着艰硬的馒头,这是上面发下来的最后一顿粮食了,但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是一个未知数,今天先吃饱了再说,便是死,也得做一个饱死鬼。

    吃完了馒头,木骨闾倒头便睡,心里没有任何挂念的他抱着必死之心,竟是丝毫不受身处杀声震天的战场,不大会儿便打起了鼾声。

    他是在阵阵号角声中被惊醒的,他一跃而起,这号声,是命令他这个千人队替换攻击的,抬头看了看天色,光线已经偏暗,城头之上,甚至已经燃起了火把,木骨闾突然闻到了一股烤肉的香味,循着香味望向城墙之下,那里,仍然在冒着腾腾的热气,那是城上倒下了煮得滚开的热油浇在攻城的士兵身上。

    木骨闾咽了一口唾沫,硬生生地按下想要呕吐的感觉,也许,自己就是下一个。

    抽出插在地上的刀,木骨闾大喊道,“跟我上!杀进城去。”

    木骨闾带着他仅存的三百多士兵,再一次冲向了固若金汤的城墙。整整一天,他们甚至都没有一个人能攀上城墙去,但仍然在舍死忘死的进攻,他们这些人中,有像木骨闾这样死心塌地愿意为东胡去死的人,但大部分却只是曾经的奴隶,东胡人给了他们摆脱奴隶身份的机会,他们当然愿意为之奋斗,但到了这个时候,又有谁心甘情愿自愿赴死呢?

    虽然如此,但他们却不得不去,仍然在他们的身后,是五千全副武装的宫卫军,身在东胡多年的这些人,自然知道宫卫军代表的是什么,也知道宫卫军的战斗力,退回去,是死,向前,也是死,那么他们除了向前,便再无选择,因为在东胡,他们还有家人,有亲人兄弟,或者在战后,因为他们的死,能为家人争取到一些更好的生存机会。

    木骨闾就带着大部分是这种心思的士兵,再一次扑向了城墙。

    当夜色降临,天地完全陷入一片黑暗中时,身后,终于响起了退兵的号角,木骨闾拖着刀,一瘸一拐地从战场之上退了下来,不得不说,他的运气是逆天的好,跟随他攻城的三百余人,这一次只回来了一百余人,而他,竟然只是受了一点点轻伤。

    但他此时,却是身心皆疲。

    没有希望的战争,总是让人容易绝望,他不知道此时由屈突阿尔根统率的主力有没有突围出去,他们已经整整战斗了一天,敌人不可能长时间地被瞒着,他们很容易便能从己方的态势之中推测出东胡主力的去向。

    迈着沉重的步伐,他走回了数里之外的东胡大营,大营内除了几处星星点点的火光,整个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就如同他们此时的内心,回望远处的先锋城,却是灯火通明,明亮的灯光,将那座城池照得分外耀眼。

    木骨闾叹了一口气,与一般的士兵不同,他曾是柔然的少族长,见识甚至不是一般的东胡人所能比的,他很清楚,东胡的这一场大败仗,是真正要伤筋动骨了。此消彼长,下一次,也许便会轮到东胡人守城而征东军进攻了。

    走入营中还没有几步,肚子却又咕咕的叫了起来,但他已经没有馒头了,半天的战斗,将他饷午之时就着雪吃的那个血馒头早已消耗殆尽。

    就在他琢磨着要去找点吃的东西的时候,大营里突然骚乱了起来,先期进营的军队,突然之间便燥动了起来,到处都是奔跑着的人群。

    木骨闾惊讶地抬起头来,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东胡步卒的军纪之严,可不是一般的军队能比的,因为他们的身份,军官们只有发觉他们稍有违逆轻则鞭打,重则砍头,从来没有宽恕一说.

    他大步向内走去,一把抓住一个胡乱奔走的士兵,厉声喝道:”你在乱跑什么?军营喧哗,你不要命了么?”

    士兵抬走头来,看着面前是一位千夫长,如果在平时,他早已经跪下去了,但现在,他的眼神之中除了慌乱,却没有任何的恐惧,”跑了,他们跑了!”

    “谁跑了?”木骨闾莫名其妙.

    “宫卫军,宫卫军全跑了.一个也没有剩下!”士兵语无伦次.

    “宫卫军跑了?胡说,宫卫军是东胡人的骄傲,他们只会战死在沙场之上,怎么会跑?我杀了你!”木骨闾提起仍然带着血的刀,搁在那人的脖颈上.

    “将军不信,怎么不自己看看,宫卫军一人双马,营中有上万匹战马,你听到一声马嘶了吗?几千宫卫军,从你进营,你看见一个了么?他们跑了,他们抛下我们逃走了!”士兵在绝望的哭泣.

    木骨闾茫然地松手,”跑了,怎么会,他们是东胡人的骄傲啊!不,他们一定是在奔赴另一个战场的路上,他们一定是去攻击另一股征东军了.”

    他拼命地给宫卫军找着理由,恰在此时,他看到了统领整个步卒的将领茹安,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扑了过去,一把抓住茹安,”茹安将军,大将军他们是去攻击另一支征东军了是吧?”

    茹安看着木崩闾,眼神之中却尽是痛苦之色,”木骨闾,我们都被骗了,被大将军骗了,我们都是弃子,大将军说要与我们一起战斗到最后,但他跑了,带着五千宫卫军跑了,还带走了最后的粮食,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一粒粮食了.现在,我想明白了,颜乞从一开始就想着要跑,想着一个人跑,屈突阿尔根,只怕也上了他的大当,他们现在,只怕也已经陷入到了苦战当中,只怕也走不脱了.”

    如同一瓢冷水浇到头上,木骨闾只觉得身上的脊梁在这一瞬间被抽离了自己的身子,他双腿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茹安有些怜惜地看了一眼木骨闾,”木骨闾,逃吧,我们被抛弃了,我们已经没有了战斗的必要,能不能逃出去,就看我们的运气了,现在,我也顾不得你们了,你是千夫长,你有马,骑上你的马,逃吧!”

    木骨闾似乎没有听到茹安的话,他丧魂失魄地躺在哪里,如同一条蠕虫一般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他心里的信仰在那一瞬间就这样崩塌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七十三章:风雪连天刀锋寒(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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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胡步卒一天的狂攻,在先锋城下倒下了三千余人,却没有撼动先锋城分毫,当他们回到自己的大营的时候,却意外发现本应在他们后方为他们压阵的东胡宫卫军无影无踪了,不但无影无踪,他们还带走了大营里仅存的粮食,那是屈突阿尔根临走时,为大营里的所有士兵留下的最后三天的粮食。

    所有步卒,伤痕累累,疲饿交加地回到大营,迎接他们的却是如此残酷的现实。

    整个大营崩溃了。

    东胡独有的对步卒的严格控制体系,使他们在伤亡达到了三分之一仍然没有溃散,但在此时,他们的最后一道心量防线完全崩溃。

    营啸,每一个统兵将领最恐惧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步军统领茹安没有试着去控制,实际上,在营啸发生的那一刻,他已经带着他的亲兵跑了。他是正宗的东胡高级将领,他和他的亲兵都有马,跨上战马之后,他并没有去屈突阿尔根的方向,虽然哪里有两万余东胡骑兵,但既然颜乞这么做了,就只能说明屈突阿尔根那一个方向根本就是一条死路,他唯一的生机,就是追寻颜乞的脚步而去。

    五千宫卫军不是一个小数目,想要追踪他们并不是难事,恕安打马狂奔,一路沿着颜乞留下的踪迹而去。

    先锋城上,许原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远处的东胡大营,那里先是发出了巨大的喧嚣之声,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空,虽然看不清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许原知道。炸营了。

    “出击!”他挥挥手,冲着城下吼道。

    先锋城城门大开,一支支劲旅从内里涌出。向着数里之外的东胡大营狂奔而去,许原来到城门之前。亲卫早已为他准备好了大门,翻身上马,提起点钢枪,许原放声大笑,“弟兄们,赶鸭子去了,多抓活的,开春了。我们需要更多的劳力来屯田开荒,可不能逞一时之快,要是刀子下得陡了,明天没得劳力,老子就让你们去扛锄头。”

    城门楼上,宁馨目光亮晶晶地看着洪流一般涌向东胡大营的征东军士兵,其实人数并不多,先锋城在派出了倪华宗与陶家旺之后,整个城内的正规军只有三千余人,其余的都是依附于先锋城的青壮百姓。

    “东胡气数已尽。嗬嗬!”她无声的笑了起来,“攻守易势,征东军站稳了河套。两路进军,东胡疲于应付,接下来,索普恐怕是要求和了。战事暂时会停下来一段时间,那么,便是我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伸手抚过冰冷的床弩,宁馨看着下面奔腾汹涌的战场,等到高远掌握了河套,控制了辽东。他的眼光便会转身中原,大燕毫无疑问便是他的下一个目标。自从来到积石城,看到了高远在代郡子兰那一边的布局。宁馨便已经很清楚高远心中的那个目标了。

    逐鹿天下,这便是你的最终目的么,哈,在你拥有如此富庶广阔的地盘之后,你的确已经具备了这个资格,不过你的敌人可也不是泛泛之辈呢!

    征东军第一军轻而易举地冲入了东胡人的大营,举目四望,根本就没有任何成建制的抵抗,整个东胡大营乱成一团,东胡士兵狼突鼠窜,更可笑的,他们之中,甚至有一部分人在互相砍杀,直到征东军士兵杀到他们跟前,他们才反应过来。

    更多的东胡士兵则是向着大营外冲去,此时,逃命成为他们的第一选择,至于逃到外面能不能追过敌人的追杀,那是之后才会想的问题了。

    战场之上,处处想起投降不杀的东胡语,这么短的时间内,许原也只可能交给他们这一句东胡话,反正现在,扔下武器,抱头蹲地的便可以活命,还敢到处乱跑甚至挥舞武器的,迎接他们的只是无情的屠杀。

    木崩闾半靠在一截栅栏之上,这里,已经被溃兵冲散,又被征东军蹂躏了一次,早已经不成模样,除了他身后还有一截短短的树立着之外,其它的都已不复存在,成为了倒在雪地泥泞之中的垃圾。

    对于这样一个半躺在那里,虽然还有呼吸但却没有丝毫动静的家伙,征东军士兵根本没有顾得上去给他一刀,看起来这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斗志,军长说了,要抓活的,给明春的春耕增添劳力,这家伙既然不死不活地躺在这里,便等结束战斗之后再来收拢这些被吓破了胆的家伙吧。

    木骨闾的运气着实不错,在他身边,人潮不时汹涌而过,竟是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也没有人随手跟他一刀了结了这个失魂落魄的家伙。

    他竟然再一次在乱军之中安然无恙。直到他的几个柔然族人在战场之上找了他,扶着他准备逃命的时候,他们碰上了一队盔甲鲜明的一队征东军士兵,而这些士兵紧紧护卫着的,却是一个骑在马上,身裹厚厚毛裘的女子。

    看到身前陡然出现几个东胡兵,一群护卫不由一惊,当即便有人拔刀冲了上来。

    刀枪交击,几个东胡兵便倒了下来,一名护卫丝毫没有怜悯之心的冲着躺在地上的木骨闾举起了雪亮的佩刀。

    “不,你们不能杀他!”一个受伤倒地的东胡兵躺在地上,大叫了起来,“他是柔然的族长。”

    “住手!”马上一直静静观看着这场屠杀的女子突然开口制止了那么挥刀的士兵,这才那个东胡兵听来,无疑便是天外仙音,而让他更加惊疑的是,这个女子说着一口流利的东胡语。

    “他是柔然的族长?”女子转头看着那个倒在地上,明显年纪已经很大的东胡士兵。“怎么这么年轻?”

    “柔然的老族长已经死了,我们柔然被其它部族吞并了,他是我们老族长的儿子,柔然的继承人。”东胡老兵生怕下一刻,敌方士兵再一次举起刀,所以他一迭声地说道。

    “他叫什么名字?”

    “木骨闾!”

    “柔然族长,木骨闾?”宁馨的脸上浮起了笑容,自己的运气很不错,就是出来转一转,感受一下战场的气氛,居然也能让自己捡到一个大人物,或者在东胡人眼中,失去了自己的部族的木崩闾只不过是一个丧家之犬,而柔然的历史也将划上句号,但在宁馨的眼中,这却是奇货可居,一个东胡的族长,如果能掌握在手中,一定会对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大有裨益。

    “去看看那些人还有没有活着的?”他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那些东胡士兵,“还有活着的便带回去,让军医替他们诊治,特别是这个木骨闾,绝不能让他死了。”

    意外地收获了这个木骨闾,出来感受战场气氛的宁馨立时便没有了其它的兴趣,带转马头,“我们回城去。”

    她的这个决定是让这些卫士们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眼下先锋城外一片混乱,许原军长带着部属四下抓俘虏,早就没了影子,而这战场之上,虽然已经没有了战斗,但谁也说不上下一刻会不会有一支东胡溃兵突然窜出来,就像这个木骨闾一般,还是回到城中安全一些,宁馨可是大人物,她要是掉了一根寒毛,自己这些人只怕便要脱一层皮。

    许原一直追杀到天快亮才回到城中,城外的东胡兵,足足有五千余人成了他的俘虏,虽然有些疲力,但却压抑不住的信奋。

    一直到天亮,还有不少的小队自外陆续归来,到得中午,不少的东胡士兵竟然自己走了过来向征东军投降,已经逃过征东军追杀的他们,在冷静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早已身陷绝境,在这样的冰天雪地之中,身无长物的他们不是冻死,就会饿死,最后成为野兽的腹中之餐,又或者碰上了征东军的哨骑,这些人可不会谈什么投降不杀,杀死所有见过他们的敌人,是哨骑一直秉承的信条。

    或者,走回先锋城向征东军投降,是他们这些人唯一的生路。

    先锋城大局已定,而在小孤山,战事却正激烈。

    屈突阿骨打的心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在一点一点的冷却,敌人显然在这里已经做了周详的布置,整整一天一夜,他没有一刻停下过攻击,但仅仅向前突进了里许左右,但伤亡却已经让他的心在滴血。

    而敌人,竟然越打越多,随着天色渐明,在他的左右两侧,分别出现了打着倪字的大旗和陶字的大旗之后,他终于反应过来,征东军的大军竟然正在向着他这里汇集。可是颜大将军不是说过,他会替自己牵制敌人的么?一万步卒,五千宫卫军,难道就这么快已经输掉了么?

    一个念头在心中闪过,但他却又马上否定了他,红着眼睛,摧动士兵再一次地发动攻击。

    其实在天快亮的时候,严鹏也觉得自己快要支持不住了,他的五千人,现在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两千人,阻击的阵形单薄的他觉得只要敌人再来一次冲锋,或许就会被轻易的捅穿,作为第二军的军长,此时的他,也早已和普通的士卒一样,冲杀在前线。

    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倪华宗与陶家旺赶到了,这让他在一阵轻松之后,险些软瘫到了地上,而再过了一个时辰,罗尉然率着他的部属也出现在战场之上的时候,他则是大大地舒了一口气,大局定矣。(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七十六章:风雪连天刀锋寒(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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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屈突阿尔根绝望地坐在雪堆之上,整整两天了,在他的周围,征东军越来越多,不仅是军队,还有无数的屯田百姓,他们被死死地围在了一个方圆不到五里的区域之内。

    他所带的二万骑兵,已经损失了一半,对于骑兵来说,失去了机动的空间,被无数的步卒困在如此狭小的区域之内,几乎便已经丧失了所有的优势。

    敌军从四个方向上包围了下来,他们并不主动进攻,只是在战斗的间隙疯狂地构筑各类胸墙,拒马,鹿角,而在这些东西的后方,则是密密麻麻的,让人望而生畏的床弩,还有隐藏在床弩之后的似乎无穷无尽的臂张弩。

    损失的一万士兵,大多是被这些远程武器给击杀的。

    这一仗,是屈突阿尔根打得最为憋气,损失也最为惨重的战斗,两天下来,他没有爽爽快快地与对手进行过任何一次酣畅淋漓的肉搏战,而只是与那无边无际的各类障碍,无穷无尽的箭雨作着斗争。

    勇士们的性命便在这样一次次的冲锋之中,折损在半道之上,两天,他向前推进了两里,但却陷入到了对手的四面夹攻之中。

    看着那些越来越向中心推进的,用冰雪构筑而成的墙壁,屈突阿尔根已经完全失去了胜利的希望。

    这一天的晚上,驻防大雁湖的孙晓率领着大雁城的近万士卒终于也赶了过来,而牵制孙晓的那五千东胡骑兵在接到颜乞的命令之后,已经绕道月牙湖向着宁远奔去。这一万军队虽然都是新军,但对于处于绝境中的屈突阿尔根来说,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孙晓是整个北方野战集团军的司令员,他抵达之后。战场之上的指挥权自然就自动移交给了他,在他的大帐之中,各部军师一级将领云集。虽然战事还没有结束,但众人都已经是喜形于色。这场战事,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

    “司令官,我觉得我们现在应当全军突击了,对手的士气已经跌到了低谷,而且在如此狭小的区域之内,他们已经无法机动挪移他们的部队,像现在这样步步筑墙,缓缓推进的方式实在有些太慢了!”陶家旺第一个开了口。

    “不妥!”罗尉然摇头道:“屈突阿尔根虽然损失惨重。但他还有一万兵力,都督的愿望是不希望我们这一场胜利是惨胜,而是要一场完胜,所以,既然有更好的办法来减少我们的伤亡,我们就绝不能冒进,冲上去大杀一场固然痛快,但我军的伤亡,可就要大增了。”

    “罗师长,你怕了么?”陶家旺冷笑道。

    严鹏敲敲桌子。“陶师长这话说差了,尉然率孤军出城,先是偷袭阿齐滋。然后与慕容昆血战一场,是覆灭这两支东胡军队的首功之臣,而后又率师回援,这几天的战斗之中,我想陶师长也看到了尉然的表现吧?”

    陶家旺不由一滞,这一战之所以能如此迅速的接近胜利,的确是第二军立下了首功,当然这也正是他不爽的原因,不仅是他。第一军也是大都不爽。

    “好了,都是袍泽兄弟。又什么好争的!”孙晓笑着和稀泥,“家旺啊。你不要这样酸溜溜的嘛,这一次第二军的确是立下了大功,但你们第一军也不差嘛,不仅你,华宗都表现可圈可点,便是都播的陈斌,也是让人刮目相看呢,以后还有的仗打呢,你还怕没有与尉然较量的机会?放心,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陶家旺傲然笑道:“只要司令官肯给我这个机会,我自然便能抓住。”

    罗尉然微笑不语,虽然此次立下大功,但他仍然极其低调,他与陈斌都是从燕国常备军过来的,与陶家旺倪华宗这些人比起来,根脚不免弱了一些。他是在燕国常备军中混了这么多年的人物,对于这些事情,自然知道该如何应付。

    既不示弱,却也不能挑事,反正严鹏是绝不会看着他吃亏的。

    倪华宗咳嗽了一声,轻轻地道:“我们这里,倒是可以徐徐图之,但是我很担心都督那边,都督带着骑兵去堵截宫卫军,双方人数差不多,但宫卫军的战斗力,着实令人担心啊,能不能稳胜,说实话,我是心中有些忐忑的,家旺如此说,也是想腾出兵力去支援都督啊!”

    “都督既我说能胜,那自然就能胜!”孙晓对于高远,却有着近乎于一种盲目的自信,这主要也是因为他跟着高远最久,见惯了高远在战场之上大杀四方,算无遗策的种种行为而产生的一种心理结果。

    “虽说如此,但我们仍然要以防万一,如果能派出一支援军去的话,至少对于颜乞来说,是一种心理上的威慑。”倪华宗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

    严鹏笑道:“可是都督那边无论敌我,都是骑兵,而且按照都督的想法,必然会先施以疲敌之计,只怕现在远在我们数百里之外,我们这里都是步卒,便是日夜不休,也赶不过去啊!”

    倪华宗笑道:“其实,我们还是可以凑出一支骑兵来的。”

    “那里还有骑兵?”这一下,连罗尉然也有些迷惑了。

    孙晓听到这里,却是眼睛一亮,“华宗说得不错,我们的确还是可以凑出一支骑兵来的,严军长,你手下的亲兵,总还是有几十匹马的吧?我们这里所有人的亲兵加起来,凑个数百骑,问题应当不大吧?”

    “把我们的亲兵凑起来?”严鹏皱起了眉头,“可是他们从来没有在一起作过战,相互之间,更是谈不上配合,也不熟悉,这样的一支骑兵,派出去能有作用?”

    “派出这支骑兵,最主要的作用不是去打仗的,而是去吓敌的,你们想想,如果颜乞看到这样一支骑兵出现在战场之上,他会想什么?他会想屈突阿尔根已经完蛋了,我们的援军已经在路上,离他不远了,你说,那些宫卫军会怎么想?”孙晓已经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笑吟吟地道。

    “哪由谁来指挥呢?”严鹏也明白了这一点,“这个人必须要有足够高的位置,否则很难节制这些人啊!毕竟是各有统属,打完这一仗又都会回来。”

    “我看由尉然去吧!”孙晓笑着看向罗尉然,这是一个酬功的意思,以酬罗尉然在这一战之中立下的巨大功劳。

    “我不行!”罗尉然却是连连摆手,“我从来没有带过骑兵,我是一个步军将领,可带不了骑兵,司令官还是饶了我吧。”

    罗尉然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这一战,他已经出尽了风头,孙晓虽然是好意,这却是将他架在火上烤了,岂不是让其它将领更加眼热,这对于自己可不是好事,一边笑着推辞,一边将求助的眼光看向严鹏。

    严鹏也是老官僚世家出身的人,自然明白了严鹏的意思,“司令官,尉然这一次打得实在太辛苦了,不说别的,伏击慕容昆那一战,在雪窝窝里趴了将近一天,这一仗打完,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这里,看起来精神状态还不错,实则上已经强弩之末了,司令官便体恤体恤有功之臣,让他好好休养一阵子吧!”

    孙晓揪了揪颏下的短须,看着严鹏与罗尉然二人有些诡异的状态,似乎明白了什么,对于这些东西,孙晓的确还懂得不多,不过既然察觉出了异样,自然也就不会再坚持,“好吧,既然如此,便由家旺去吧,家旺是征东军老将了,大家都认得你,绝不会阴奉阳违的。”

    陶家旺霍地站了起来,“司令官放心,家旺一定会尽快地赶到战场去相助都督。”

    “好,会议之后,请各位将领将能够凑齐的所有骑兵,全都交给家旺,我们这里,就不需要,反正他们在这里,也只能当步兵使。”孙晓笑着道:“没有让他们感到委屈。”

    众人都大笑了起来。

    笑声之中,外头突地响起急促的脚步之声,一名军官急步而入,向在座的将领们行了一个军礼,大声道:“司令官,刚刚接到前方哨骑回报,东胡军队异动,看模样是想连夜进攻。”

    “看样子屈突阿尔根是急不可耐要来送死了,各位,请回到自己的防区,让我们用箭雨,用长矛,大盾,让这些不可一世的东胡骑兵接受洗礼吧!”孙晓大笑着。

    众将都是急不可耐地奔向自己的防区,陶家旺更是快马加鞭,回去之后,三言两语交待了自己的副手几句,便带着自己的亲兵们赶到指点地点,按照孙晓的命令,各将领们的亲兵,必须在一个时辰之内,自己备好所有长途奔袭所需要的物资和武器集合,陶家旺将连夜出击。

    当陶家旺率领集结起来的四百余骑兵打马离开战场的时候,在他们的身后,喊杀声已经响成一片,屈突阿尔根不甘被征东军生生磨死,悍然发动了决死攻击,即便是用命淌过去,他也要作最后的殊死一搏,能突出去多少,便突出去多少。(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七十七章:风雪连天刀锋寒(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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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的激战,蓬松的雪地逐渐被寒风冻得坚硬起来,天上再也没有新的积雪飘洒下来,双方各自退开了里许之地舔食着自己的伤口,双方之间那一片宽敞的战场之上,洁白的积雪早已被鲜血染红,沉重的马蹄踩踏,又将下面的积雪翻腾起来,红白相间之间,数不清的人马尸体,倒毙于其间。

    一天的恶战,宫卫军倒下了近三千人,而征东军也绝不好受,近两千人的死伤,亦让高远心疼不已,先前不断地骚拢,疲敌,以及连接不断的陷阱布地布置,无一不是为了削弱宫卫军的战斗力,但即便如此,此时双方的战损比仍然接近一比一。打到现在,双方都是筋疲力尽,宫卫军还剩下一千余人,而征东军在兵力上略战优势,也只剩下两千多人了,按照这个伤亡比例,即便最后全歼了这支宫卫军,高远手头的这支骑兵也剩下不多少人了。

    抬头看天,风愈加刺骨,这一个夜晚过去,只怕脚下的土地便会变得坚硬起来,那时候,宫卫军的优势便将重新恢复了。

    无论是高远,还是颜乞,此时谁都没有想过要就此罢兵,两人就像是杀红了眼睛的野兽,不将对方置于死地,便绝不罢休。高远下定决心要吃掉这支宫卫军,是因为他知道,如此轻易地灭掉东胡的一支王牌军队,以后只怕再也抓不住这样的机会了,三万宫卫军,能吃掉五千人,以后便会轻松许多,他绝不想让他们还有机会活着回去,而颜乞,此时就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地抓住这场战斗。如果能击败高远,杀死或者活捉他,那么。河套平原这一战,他或许还能绝处逢生。哪怕屈突阿尔根全军覆灭,但只要能杀死高远,那么一切便都是值得的,没有了高远的征东军,必将成为散沙一盘。

    颜乞用力地替自己的战马刷着身上的冰屑,落雪,泥泞以及血迹,战马亦亲昵地将头伸到颜乞的脸旁。打着响鼻,伸出长长的舌头舔着颜乞粗糙的脸庞,颜乞在战斗之中自然会受到征东军士兵的围攻,这匹跟了他多年的战马,与他心意相通,替他挨了不少刀剑,身上尽是细密的伤口,看着那一处处翻卷的血肉,颜乞的心极痛,从怀里掏出上好的伤药。倾倒在马身上,只不过那些伤口太长,那点伤药。完全是杯水车薪。

    从脚旁的鞑裢里掏出一把黄豆,递到战马的嘴边,战马狼吞虎咽地吃着豆子,颜乞转头看着征东军所在的方向,此时双方都是精疲力竭,虽然只隔着一两里地,但却都没有余力在此时发动进攻了,恢复,是双方此时竭力想做的一件事情。

    谁先恢复体力。谁就会抢先发动进攻,而这。恰恰是颜乞最担心的,虽然自己的部下因为这一天血淋淋的厮杀。心气,火气都被重新勾了起来,但这并不能持久,而这数天以来积累下来的疲惫,一旦爆发,将不可收拾。高远既然选择了这里作为战场,想必已经做好了周密的布置,对方好整以暇,自然是后勤不虞,在这一方面,自己无论如何是不能与对方相比的。

    “大将军!”身边传来一人轻轻的呼唤,颜乞回头,看到的是乌苏拉坦,乌苏一部年轻一代之中的翘楚。

    “怎么啦?”颜乞又掏出一把豆子,递到了战马的嘴边。

    “晚是,上我们摆脱他们的最佳时机,咱们的战马,已经恢复了大半的体力,可以试一下,如果再纠缠下去,咱们只怕会全军覆灭在这里。”乌苏拉坦道。

    “摆脱他们?”颜乞摇头道:“你以为对手会任我们走脱么?我们的粮食还能坚持几天?就算暂时摆脱了对方的追击,但只要他们坠在我们的身后,我们还能长了翅膀飞上天去?”

    “总是可以试一试,大将军,与其全军覆灭于此,不如试着做一做,不做怎么知道不行?大将军,我不是怕死,我是不想这些东胡健儿死得这样不值,换一个地方,这里的勇士也许一个人就能打他们十个。”

    “我知道你不是怕死!”颜乞叹息道:“但如果我们生出你这种念头,那才会死得更快,更没有价值,乌苏拉坦,眼下这一战,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我们击败高远,要么我们覆灭于此,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乌苏拉坦默然半晌,“好在没有继续下雪了,这一夜过去之后,地上积雪便会冻结实,我们也许还有几分胜机。”

    颜乞嘿的一声,“我们能想到的,难道对方想不到?而且今天这一夜,只怕难熬得很,风越来越冷,我们的大帐都丢得所剩无几了,大家怎么熬过这一夜?真要冻得连路都走不得了,明天怎么战斗?”

    乌苏拉坦吃了一惊,“大将军,你是想?”

    “去吧,去吃饱,二个时辰之后,我们将向对手发起全面袭击。那时候,地面也冻得差不多了,对我们的影响将会减少,虽然对手比我们战士多一些,但战力至少可以持平,你瞧那边,火光熊熊,欢声笑语隔了这么远我们都能听到,他们必然以为我们会利用这个晚上恢复精力,等待地面完全冻结实,肯定想不到我们会冒险进攻的。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颜乞神色平静,“是死是活,我们就看这一遭吧!”

    所有幸存的宫卫军士兵在接下来都知道了颜乞的决定,于他们而言,反而有一种解脱感,是死是活,就看这最后一战,用手里的弯刀来说话吧,整个营地里反常地沉默下来,每一个宫卫军士兵填饱了肚子,开始默默地整理自己的武器,替自己的战马梳理毛发,他们的盔甲,在白天的战斗之中,已经完全丢弃,现在,他们的身上,只穿着一件皮袄。

    夜半时分,随着一声命令,所有的宫卫军从地上一跃而起,牵着他们的战马,汇集到了颜乞的面前。

    “包上马蹄,人含木,马衔枚。”颜乞沉声道。

    一阵忙碌之后,所有的骑兵都翻身上马,颜乞转身看着远处,那里,仍然有着依稀的火光,不过先前的喧闹,却是再也没有了,显得格外的安静。

    “出发!”双腿一夹马腹,战马悄无声息的向前奔去,马蹄微微下陷,虽然还是没有冻结实,但对于奔马而言,影响已经很小了。

    就在颜乞向着征东军骑兵所在地发起偷袭的时候,另一支数百人的骑兵,却正在焦急地赶着路,陶家旺不停地摧促着这些刚刚集结在一起的骑兵,厉声喝道:“兄弟们,先的战斗,咱们都没有捞着多少肉吃,现在一个好的机会摆在大家面前,都督正在与东胡宫卫军缠斗,如果你们不是想着去帮都督打扫战场而是想去帮着都督杀敌的话,那就再加一把劲儿,向前,向前,直到冲入战场之中,杀光那些东胡蛮子,让这些自称天下无敌的宫卫军去见鬼吧!”

    陶家旺的话,让这些士兵的劲头更高了一些,作为将领身边的亲兵,他们是军中的翘楚,一身的本领比起一般的士兵要强得多,但这一次大战,他们的确上阵的时候不多,这可是将这些家伙憋出了一身的毛病,眼下有了发泄的机会,而且是与宫卫军对垒,自然更是兴奋,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干翻号称天下第一的快感,自然比干掉一群垃圾要舒爽的得多。

    两千东胡骑兵分成了三路,向着征东军宿营地疾冲而去,此时他们距离对方的缩营地只有里许了,几千匹战马,即便是包上马蹄,也不可能再瞒住对手,随着一身呐喊,颜乞左手高高地举起弯刀,一马当先,猛然提速,向前疾冲而去。

    征东军的营地之中,火光依然,帐蓬林立,但却是死一般的寂静,营地里,一个人也没有,直到宫卫军冲入营地,踩翻大帐,依然没有发现一个活物。

    颜乞脸色煞白,对方早就猜到了他的用意,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明白为什么高远在对阵东胡的时候,从来没有打过败仗,自己的所思所想,完全都在对方的意料之中,这仗,还怎么打?

    后头突然乱了起来,借着营内的火光,颜乞看到了红色的火云。征东军竟然从他的尾部反杀了过来。

    “掉头,决一死战!”颜乞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了这几个字。

    东胡大队刚刚掉过头来,从他们的身后无边的黑暗之中,再一次传来隆隆的马蹄之声,黑衣卫持枪杀至,紧跟着,两胁喊杀之声再起,公孙义,洛雷两支人马从两翼杀到。

    由高远,贺兰燕,上官宏,郭老蔫,杨大傻等一群战力最顶尖的家伙组成的尖锋从尾部深深地捅入到了宫卫军的腹心之地,这几个人,随便扒拉出一个,都是顶尖的高手,此时组合在一起,更是挡者披糜,有了他们在前,紧随在他们身后的红衣卫更是势不可挡。很快便将军卫军从中剖成了两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八十章:同根相煎何太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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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套大捷,一举歼灭以颜乞为首的东胡大军数万,这意味着什么,没有谁比这间屋子里的人清楚了,所有人,即便是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蒋家权在这一刻,也是喜上眉梢,河套一定,意味着征东府不仅完全控制了肥腴的河套地区,更是在与东胡的争斗之中占据了绝对上风,歼敌数万,这可是直接打断了东胡人的一条胳膊啊。这还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如果再算上因为军事上的失利而将给东胡带来的政治震荡,蒋家权直想仰天长笑。

    数名重臣大步出屋,走到了叶菁儿的产房之间,在叶菁儿的嘶喊声中,蒋家权大声道:“恭喜夫人,都督河套大捷,灭敌数万,河套已尽归我征东军所有。”

    随着蒋家权的声音落地,屋里的嘶喊之声骤然停了一下,接着便是一声高亢之极的叫声,随着这叫声,一个婴儿的啼哭之声亦清脆地传了出来。

    “生了,生了!”外头的人都是不由喜出望外。

    产房之内,曹怜儿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向着众人弯腰行了一礼:“诸位大人,夫人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一听说是一个大胖小子,众人更是欢喜,蒋家权放声大笑,“河套全歼来敌,都督后继有人,此乃双喜临门,来人,马上公告全城,将这两个大喜讯给我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征东府所辖区域,我们要普天同庆。”

    征东府,积石郡府两个政府机关,立即便开始忙碌了起来,整个积石城的军民,这一夜也是彻夜难眠,家家户户都在忙活着。等到天色大明之时,所有人都发现,积石城已经完全改变了模样。白茫茫的一片积雪之上,到处都挂着喜庆的红绸。各个里坊里欢声笑语夹杂着锣鼓喧天,整个积石城都充斥在喜悦的海洋里。

    积石城百姓的喜悦注定还要持续很长时间,但对于住在积石城正中央那一片区域内的人来说,最初的欢喜过后,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将繁杂又无穷无尽的事务。当外面还在狂欢的时候,议政蒋家权已经召集了征东府所有的留守重臣,开始商讨下一步的事宜了。

    “首先摆在我们面前的事情,就是抚恤。”环视着堂内的众人。蒋家权的脸色已经看不到喜色,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这一次,我们虽然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大胜,但付出的代价也是极为惊人的,当然,这些消息不会对外公布,但我们这里的人,心里要有数,此次我们在河套的兵马。前前后后一共超过了三万人,但现在只剩下了一万五千人,伤亡了一半。”

    此话一出。堂内所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所以说,虽然胜了,但仍然是一场惨胜,我们在河套经营近两年,东胡仓促而来,尚且打成了这样的结果,所以,不要以为东胡已经唾手可得。”

    “抚恤。便要银钱。”蒋家权的目光转向户部王武嫡。“户部能拿出多少钱来?”

    王武嫡一脸苦笑,“我们征东军战死受伤的抚恤数目较大。此次一次性伤亡了如此多的人,我便是将库房刮地三尺也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的。议政也知道,为了支应这一次作战,粮草,开器,民夫的征发,都需要大笔的银钱,我已经捉襟见肘了。曹大人,这一次,你能不能出来救一救急?”

    曹天成听着王武嫡一脚便将球踢到了自己的球下,也是连连摇头,“王尚书,你这可是为难我了,四海商贸摊子是大,但摊子大,开销也多,而且银钱都分散在各家商户,商队手中,几十万两银子我还是凑得出来的,但再多,就没办法了,可这一次伤良达到了一万五千余人,几十万两银子也远远不够啊。”

    “不用推来让去了!”蒋家权黑了脸,“户部就是挖地三尺,也得给我凑齐一百万两,四海商留再拿出五十万两来,不要以为这很多,分到每个死伤者名下,不过百十来两,但我们都应当知道,每一个士兵身后,都有一大家子人。征东府,都督,能得到军民的拥户,每次招兵,都是人满为患,因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知道,即便是战死在沙场,都督也不会让他们的家人居无所,食无粮,穿无衣,我们在做,百姓在看。除了银子之外,所有战死者的家属都能分得一份免征粮赋的永业田,严议政,这份永业田定为一百亩,其中二十亩为熟田,八十亩为生田,此事,便劳繁你去办。”

    严圣浩点点头:“蒋议政放心,此事我来主持,我们征东府别的没有,就是土地多,地盘大,虽然二十亩熟田有些困难,但分派到各县各村,也能挤出来,为了在沙场上捐躯的人,其它人牺牲一些也没什么。”

    “好,这个过程之中,还要严防有胥吏其中上下其手,如果有人敢打这笔银钱和田地的主意,征东府的刀子也是杀得人的,天赐,你们监察院要盯紧了。”

    曹天赐站了起来,“议政放心,易彬专主内事,此事我让他亲自负责,但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我便拿下这些人的人头来祭奠英烈的在天之灵。”

    看到众人都无二话,蒋家权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今日这些内容我会写进奏报里面,快马禀告都督,想来都督也是无有不允,所以虽然还没有都督的背书,但大家先将这些工作做起来,接下来河套应当有几年的平静,等到河套踏上了正轨,我们的财政将会得到极大的缓解。我已经行文辽西郑均,河间吴慈安,移民的工作要抓紧,天赐,你那边也要抓紧,在燕国其它地区动员百姓往我征东府区域里来,同时还要做好鉴别工作。河套既定,接下来,我们便要大量的丁口充实河套地区,有人,才有财富。”

    “各位!”蒋家权站了起来。“打下了河套,我等终于有了安身立命之所,积石城才真正做到了稳如泰山。但漫漫征途,我们只不过才踏出了第一步。大家一齐努力吧,都去吧,做好各息的事情。”

    厅内的官员起身,纷纷离去,这些工作于蒋家权只是一个议题,但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篇绝大的文章,必须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做。虽然很难,但每一个人却又都是难以按捺住兴奋,这一仗,打下的不仅是河套,打出来的更是征东府的威风,相信从今以后,再没有一股势力胆敢小觑征东府。

    厅中只剩下了蒋家权,严圣浩,吴凯,曹天成四人。

    “这一仗。虽然打胜了,但从财力上来说,短时间内。的的确确是一个亏本的买卖啊!”蒋家权揪着长须,“几乎将我们的家底都打空了。东胡人穷得叮当响,除了马,几乎就没有弄到什么有价值的战利品。可我们偏偏不缺马啊。”

    “马可以卖!”曹天成突然道。

    “战马怎么能随便卖给别人?这可是战略物资。”王武嫡当即反对,“即便是穷得砸锅卖铁,也不能将马卖出去。”

    “卖给魏国!卖给子兰!”曹天成道:“魏国可以要高价,现在路超在韩国咄咄逼人,魏王寝室难安,如果我们肯将战马卖给他们。他们一定会喜出望外,子兰哪里。现在我们是盟友,不好意思要高价。但总是要出一点的,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反正现在,我是不嫌少的,能赚一个算一个。”

    “天成说的这也是一个办法,将战马卖给魏国,让他们能够更强的抵御秦国的侵袭,也能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都督可是一直将秦国当做最大的敌人,但凡能让敌人难过的事情,我们便是可以去做一做,至于子兰哪里,就算了,不要钱了,他也穷得叮当响,我们送马给他们。在他哪里,我们做得可是长线投资,要让代郡子民都知道我们征东府是他们的好朋友,这事,由征东府来做,我们要做得大张旗鼓,要弄得天下皆知。”

    听到蒋家权的话,大家都是笑了起来。

    “议政,是不能再发行一批国债以缓解当前财政危机?”王武嫡道。

    “不行!”蒋家权断然否决,“前一批还没有到期,还没有还,武嫡,都督曾说过一句话,人无信不立,国债这玩意儿,凭的就是一个信用,就算要发新的,我们也必须连本带息还了旧的,才能发新的,万万不可旧债未去,新债又添,可不能赚来了银钱,却失去了信用。”

    “是我孟浪了!”王武嫡面有赫色。

    蒋家权笑道:“无妨,国债这玩意儿,是新鲜东西,我也搞不太明白,一切等都督回来再说吧,河套既定,都督应该回来了,更何况都督喜添鳞儿,只怕现在都督的心已经飞回来了。”

    说到高远新得的儿子,大家的情绪又高了起来,大胖小子,足足八斤,难怪叶菁儿怀着孩子的时候,如此显怀。

    后院里,叶菁儿怀抱着儿子,一脸的满足,小家伙虽然才出生一两天,但一双眼睛却是灵动得很。

    “瞧这眉眼儿,像极了都督!”曹怜儿坐在床沿上,探首看着小家伙,眉开眼笑地道。“小姐,都督走的时候没有给公子起个名字吗?”

    “起了!”叶菁儿笑道:“说是生个女儿便叫高宁静,小名儿叫灵儿,生个儿子便叫高致远,小名叫兴儿,幸亏生得是个儿子。否则叫宁静,我心里可不舒服。”

    听着叶菁儿的话,曹怜儿吃吃的笑了起来,“小姐多心了,只是我们公子以后叫高兴,这可真是让人有点高兴了。”

    “总比宁静好!”叶菁儿翻了一个白眼儿。

    曹怜儿掩嘴偷笑,宁静,宁馨,看来夫人对这位叫宁馨的监察院副院长当真是很有戒心呢,不过那个宁馨真得很漂亮呀。(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八十一章:同根相煎何太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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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是熊熊燃烧的大火,地上躺着的是赵军的尸体,在火光的阴影之中,数十名被俘的赵军士兵被捆住了手脚,横七竖八地随便扔在那里,眼中尽是挥之不去的恐惧神色。

    白羽程看着在大火之中慢慢化为灰烬的几十车粮草,眼中笑意盎然,这已是这十天来他袭击烧毁的第三批赵军粮草了,赵杞胆大妄为,竟然抛开代郡重镇南漳,径直率军直扑代郡首府西陵,这在白羽程看来,简直就是在玩火,一旦西陵在短时间内拿不下,漫长的补给线,就将是他致命的弱点。即便是现在,负责后勤维护的赵将胡亮,已经是精疲力竭了,五千人马看起来不少,但分散在如此长的运输路途之上,便显得捉襟见肘了,这便为白羽程创造了大量的袭击机会。

    此时在白羽程身边的,只有一百多名队员,但这些白羽程花费近两年时间训练出来的特种大队战斗力惊人,与其对阵的虽然也有一百多名赵军,但在这些特种作战队员面前,几乎就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顷刻之间,便被打垮,所押运的粮草也在大火之中化为乌有。

    连同白羽程在内的一百多名队员,此刻尽皆穿着寻常赵人的服饰,打扮成了代郡的普通百姓,而在这个时间段内,与白羽程一样,还有三队特种作战队员,在这条补给线上,做着同样的事情。

    白羽程提着兀自还在滴着血的佩刀,大步走向那些被捆着的赵军士兵,看着那些人惨白的脸色,白羽程冷哼一声,吼道:“你们这些王八蛋给我听好了,老子叫程羽白。就是鹤城人,老子的亲人,都被你们这些王八羔子给残杀光了。本来老子是想将你们都斩尽杀绝的,但郡守大人有好生之德。下了严令,但凡捉着你们,不许杀俘,老子敬俩郡守大人的为人,也不杀你们,让你们自生自灭好了,如果有命活着回去,告诉你们的将军。咱们代郡在郡守大人的带领之下,一定会与你们这些王八蛋斗到底,代郡有数十万百姓,便有数十万兵。赵杞,咱们让他来得去不得。”

    说完这些话,白羽程一挥手,“咱们走!”带着他的一百多名部下,迅速地消失在赵军的视野之中。

    大难不死的这些赵兵挣扎着坐起来,互相帮扶着,先用牙押开了一名士兵身上的绑绳。几十人这才终于脱了身,看着那些已经横死在不远处的袍泽遗体,个个犹如在恶梦之中走了一遭一般。

    “鲁兵曹。我们现在怎么办?失了粮草,回去只怕也难逃军法?”一名年过中年的赵军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们这一行人的头儿。劫后余生的其它人也都围了过来,他们不但失了粮草,还失去了他们的兵器和盔甲,现在除了一个人以外,更谓是一无所有。

    鲁兵曹抬起头来,狠狠地唾骂了一声,“我日他娘,这一仗。真是打得莫名其妙,子兰相公一向德高望重。怎么会有谋反之心?他的大公子赵拙在邯郸,怎么可能去刺杀王子。而且还是在大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老子早就不想干了,打来打去,死得都是赵国人,各位兄弟,我也不瞒你们,我是不准备再回军中去了,回去了,你们或许只会挨一顿军棍,我却是绝对难逃一死,我要跑路了,你们怎么选,我不拦你们。”

    “兵曹,你不想打,难不成我们就想打啊,开战不到一个月,咱们已经死了多少人了?这代郡的老百姓看到我们就跟看到不世仇敌一般,那眼神儿,我一瞧就瘆得慌,走在他们身边,我一颗心就一直提着,不知道啥时候他们就会提把锄头一锄头向我挖下来,我跟你走。”

    “兵曹,我也跟你走。”

    “兵曹,咱们要走了,家里人怎么办?会不会受连累?”一名士兵有些怯怯地问道。

    鲁兵曹站了起来,“这兵慌马乱的,谁知道我们是死了还是逃了,真要回去,倒有可能活不了,你要是死了,你的家人才是没了指望,更何况,上头那些头头,情愿当我们是战死了,这样报上去,他们也不会受太多的责难,家里人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些抚恤,等过一些年,风头过去,咱们再回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里还有回去的机会啊?”

    “怎么没有?”鲁兵曹冷冷地道:“等咱们的这位王上死了,咱们便能回去了。”

    “那我们逃到哪里去?”又一名士兵问道。

    “我知道一个地方。”鲁兵曹道:“咱们逃到燕国辽西那边儿去,燕国辽西是征东将军高远掌盘,他与燕国朝廷也不对付,我听说过他们那里一直在招募流民,一去就给田给牲畜。”

    “还有这样的好事,怎么大家伙都不知道?”一名士兵一下子兴奋起来,“我家可是一点土地也没有,全是佃人家的土地种,一年上头,根本就填不饱肚子,要不然我也不会出来当兵,如果那里真给田,我就去,在那里挣下一份家业,以后悄悄再将家人接到哪里去。”

    “我也去!”

    “我也去!”

    一群士兵都兴奋起来,是啊,如果那里真无偿地给田给牲口,为什么不去?大家有的是力气,去了哪里,勤扒苦撑,说不定便能挣下一份家业,到时候与先前那个士兵说得那样,想法子将家人接过去,一家人也就团聚了。

    “那就说定了,小田,你带几个人,去弄一些老百姓的衣服来,咱们穿这一身可不行,说不定走不出多远就被代郡人活剐了。其它的人,去火堆里刨刨,看还能不能找出一些吃的来,能找多少是多少,这一去,路程可不短,咱们总得带点吃食。”

    一行人既然定了主意,立马便行动了起来。

    白羽程自然不知道他的行动会带来这样一些意外的效果,其实他冒充代郡的百姓并没有怀什么好心思,当赵军的粮草官胡亮在得知他的粮草是被代郡百姓烧毁的话,肯定会展开报复,至少也会去搜捕这些胆大妄为的家伙,只要他一行动,便会给本来就因为鹤城屠城而引发的赵*方与代郡普通百姓的关系火上再浇一盆油,到时候只消稍加引导,便会是一个春火燎原的态势。

    白羽程对高远曾经对他讲过的那种百姓战争很感兴趣,现在有了机会,他怎么也想试上一把,如果代郡几十万人当真都视赵军为仇敌群起而殴的话,那这仗,可就有得瞧了。

    说到底,不是自己的家底儿心不疼,白羽程巴不得这代郡再混乱一些才好呢。

    回到自己的临时集结点,却发现早有人等在这里来了。

    “见过白将军,小人是监察院属下,奉命来寻白将军,将军选得好地方,找得我可够呛。”来人一边向着白羽程行礼,一边道。

    “这还不是让你找着了?”白羽程皮笑肉不笑地道,眼光扫过留在宿营地里的队员,见队员点头示意,心中这才释然,来人的身份已经审查过了。

    “找是找着了,可不是我自己找着的,我才刚刚摸到一点踪迹,便被队长您的手下夯了一棍子,我啊,是给抬到这里来的,连您的手下长什么样儿都没有看清楚便着了道,这事儿,以后白队长还得帮小人我遮掩一二啊,要是让上头知道了,我可就惨了,我们也是受过特训的,这么不小心,落到上头曹院长耳朵里,上上下下都讨不了好去.”

    白羽程哈哈一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心里却是得意地想:”如此地落曹天赐脸面的机会,可不是回回都有的,定当好好地嘲笑那小子一翻,免得那小子每次见自己,都像老子欠了他钱一般.”

    身后的那名特战队员嘿嘿地笑着,”要不是从你身上搜出了监察院的腰牌,现在你早被我们埋到地里当肥料了.”

    “你巴巴地找我,是带来了什么军令么?”白羽程道.

    “在下是随同步兵将军的骑兵一起到代郡的,这一次来,也是奉了步兵将军的命令.给白队长带了一封密信.”来人笑着,一抬脚,脱下了脚下的靴子,哗啦一声,撕开了鞋帮子,从内里掏出一张东西来,双手呈给了白羽程.这一下,却是轮到他身后的那名特战队员脸色发白了,人落在他们手上小半天了,居然还落下了最重要的东西在这家伙手上,偷眼看了一眼白羽程,发现队长的脸色果然极其不善.心里也是有些委屈,谁能想到这这有伙脏兮兮看不出本来模样的靴子内,还藏着这样的玄虚?

    白羽程干笑着,”瞧不出你还藏了干货啊,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啥玩意儿?”

    “当然有,当然有.”来人陪笑着,一把扭断了鞋跟儿,内里藏着一张薄薄的小小的刀片,取出刀片,在鞋跟的空槽里,居然还拉出了一根极细的锯条.

    “看到没?”白羽程瞧着自己的队员,”以后再逮着人,一定要将他扒得精光,扒得精光之后,还要在能藏东西的地方,拿棍子捅捅.”

    这话说出来,监察院这位可就真是变了颜色.这扒光了衣服之后,还能藏东西的地方可就有限了,想着那几个地方让人拿棍子来捅,便不由得有些不寒而栗.(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八十四章:同根相煎何太急(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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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骏转南漳已有时日,但秦雷坚守不出,他倒也不着急进攻,只要主帅赵杞那边拿下西陵,南彰便成无源之水,无根之木,不足为患,这两天来,他倒是调兵遣将,帮着胡亮维护粮道,确保供应围攻西陵的大军后勤无虞。

    说来也是奇怪,这几天他的军队一出,那些一直神出鬼没袭击粮道的代郡军民,忽然之间便没了任何踪影,李明骏戎马半生,隐隐从嗅出了一些不寻常的味道,但这种不安究竟是什么,却又探不出根脚,这上他不由得提高了警觉。

    直到哨探来报,南漳的秦雷忽然倾巢而出,竟是主动向他的大军发起了进攻,他这才似有所悟,看来西陵告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南漳,秦雷再也坐不住了,只能主动出击。

    而那些袭击粮道的逆民,大概也知道西陵城即将不保,这才收敛了手脚,想着要当大赵的顺民了。

    “这时候想到这些,未免太晚了一点儿!”李明骏哼了一声:“等到战后,再来秋后算帐吧,秦雷,一群乌合之众,也敢来打我的主意,不知死活,来得正好。”

    心下大定,李明骏立即擂鼓升帐,聚集众将。

    “立即传令给在外帮助维护两道的人马向南漳聚集,在我中军本部与南漳军队激战之时,自两胁插入,击溃敌众。”

    “中军集结,本将要亲临前线,一举击溃秦雷。”

    鼓声隆隆,号角长鸣,数千赵军自大营之中涌出,列好阵势不久,便见到前方不远处。大队的南漳军队一波一波地自远方出现。

    赵将吴泉这几天很是不爽,他奉李明骏之命,率本部二千兵马协助胡亮维护自鹤峰至南漳的这一段粮道。天天在冰天雪地之中奔波,却连逆贼的毛都没有捞到一根。功劳自然是没有的,但整支人马却是累得够呛,比起设施完备的大营,在外头的日子自然是苦不堪言,每日只能啃着冰冷坚硬的窝窝头,能架起柴火熬一点雪水,便算是不错的了。苦不堪言的士卒也是怨声载道。直到他终于接到了李明骏的命令赶赴南漳,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缩在南漳的老乌龟秦雷终于是忍不住探出头来了,打掉他探出来的脑袋,拿下南漳,他们的苦日子就算到头了。

    一迭声的命令部队急急赶路,吴泉只想早一点结束这场让他很是窝火的战争,快点打完吧,打完之后,说不定自己还能赶回家去,与家人过一个团团圆圆的新年。

    在吴泉看来,这一仗并没有什么悬念。以前最为头痛的便是南漳兵闭门不出,而攻坚,不管对什么样的军队。都是一个让人头痛的难题,鹤峰一战便足以让人警醒,但既然秦雷率兵倾巢而出,这一战的结果便已经注定了。

    与主将李明骏一般,吴泉认为秦雷突然改变以往的策略,必然是主帅赵杞在攻击西陵城的战斗之中,已经取得突破性的进展,迫使秦雷不得不冒险出击,希望出现奇迹。在击败本部人马之后,能够回援西陵。

    “痴人说梦!”吴泉哼了一声。看着眼前冒起的袅袅白汽,又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这天气,也他妈的太冷了。”

    前军突然传来阵阵骚乱声,从中军这边看过去,竟然是乱成一团,吴泉不由大怒,正想发作,前方马蹄声声,哨骑如飞而至。

    “吴将军,前军遭遇埋伏,叛逆在道路之上挖设了陷坑,雪地里埋上了竹签等利器,这些人又在道路两边的密林之中设伏,暗施冷箭,前军一时不防,伤了几十个兄弟。”

    “多少人?”吴泉稍稍有些紧张。

    “不多,应当只有几十人,前军牙将蔡东将军已经率领一部人马前去追击。”哨骑神态轻松,“应当只是普通的骚扰。”

    听说只有几十人,吴泉也放下心来,看来叛贼是急眼了,一门心思地想要阻碍自己去南漳会合,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南漳会战应当已经开始了。

    “不用管这些骚扰了,蔡东回来之后,让他小心,派出军队打扫两翼,为主力迅速通过扫清障碍。”吴泉道。

    “是!”哨骑迅速转身离去。

    一开始吴泉并没有将这种小规模的如同儿戏一般的袭击放在心上,但愈往前,这种袭击的密度开始大幅度的增加,人数也渐渐增多,从最开始的几十人,到中间的百余人,到得最后,竟然出现了数百人一股的较大规模的袭击队伍,虽然对手武器简陋,看穿着也只不过是当地村民,但他们挖坑做陷阱,设置一些捕猎的小陷阱,时不时暗箭射击,给吴泉造成的困难也越来越大,终于,当前军牙将蔡东在一次追击之中中了埋伏,狼狈地丢下数十条人命逃回来之后,吴泉终于勃然大怒,亲自来到前军,在又一次遇到袭击之后,他终于抓住了袭击者的尾巴,衔尾狂追的吴泉下定决心要将这股乱民尽数剿灭了,这股乱民的规模在二三百人之间,应当是这路之上给自己制造困难的乱民的主力。

    “追上他们,杀光他们!”吴泉抽刀怒喝,此时,跟在他身后的约有五百余名赵军士兵,这些士兵也给这些无休无止的袭击给惹毛了,憋着劲狂追,眼见着双方越来越近,对方一直在奔逃的身影却突然停了下来,在吴泉有些诧异的目光之中,刚刚还乱成一团,溃不成军的乱民,在转瞬之间,便集结成了一个小小的方阵。对方行动之迅速,让吴泉突然有了毛骨悚然的感觉,至少在这样的奔逃之中,他自忖自己的军队,绝对做不到能如此迅速有效地集结。

    集结起来的这两三百乱民掀起衣襟,从内里抽出一样黝黑的东西,第一二排迅速蹲下,吴泉看到他们手中的东西之时,离他们只不过有百多步远了。

    “臂张弩!”吴泉惊呼出声,随着他的叫声,啉啉怪叫之声陡然之间响起,数百支弩箭以惊人的速度扑面而来,吴泉猛拉战马,战马长嘶声中人产而起,扑扑之声不绝于耳,他的战马也不知挨了多少箭,哀鸣声中轰然倒下,吴泉身手敏捷的一跃下马,环顾左右,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就这一轮齐射,自己的麾下就倒了数十人。

    “杀上去,不要让他们射第二轮!”刚刚跃下马,吴泉就已经拔腿向前奔去。在他的身后,都是久经战仗的士兵,经验丰富,没有丝毫的犹豫,踩着同伴的尸体,挺着长枪,呐喊着向前冲去。

    第二轮弩箭再一次射出,果不其实,比起第一轮来,稀疏得多了,这一次对手的攻击,只不过倒了十数人。对手也抛下了弩箭,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吴泉看着对面那清一色的精壮的汉子,想着那黑压压的弩箭,心里已经明白,对方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人手了。

    “征东军!”他咬牙切齿,心里的恐惧却在不断加重。

    突然响起的如雷马蹄之声,,让他终于如坠深渊,那些扮成乱民的征东军身后的密林之中,怒发如潮,风驰电挚一般冲了出来。

    “快逃!”吴泉立即转身,全身上下不知从哪里涌起来的力气,疯狂地转身向来路跑去,马上回到主力哪边去,集结军队,组成阵势,否则对手骑兵一个冲击,便足以将他的兵马,全部打垮.

    不过人的双腿,哪里跑得过战马,吴泉只跑出数十步,耳边的马蹄之声便已经如同敲击在他的耳边,啉啉的羽箭之声不绝于耳,惨叫哀嚎之声不绝.

    脑后传来风声,吴泉猛然停步,转身,手中佩刀用力迎上,当的一声绝响,手腕剧震,佩刀脱手飞出,眼前寒光闪过,吴泉只觉得脖子之上一凉,他下意识地抹了一下,却见满手的鲜血,而下手的那个骑兵早已经纵马向前,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吴泉重重地栽倒在地上,最后的视野之中,他看到的是无数的骑兵从他的眼前掠过,向着不远处他的军队方向狂奔而去.

    “完了!”

    这是他最后的意识,然后,便陷入到了永久的黑暗当中.

    吴泉的部队连水花也没有冒出一个,便全军覆灭在前往南漳的道路之上.

    “打扫战场,清点伤员,负伤者就地疏散,余者立即跟我出发前往南漳!”

    一系列的命令下达之后,步兵这才将目光看向一边的横刀,”横刀,白队长那头,可已经准备好了?”

    横刀用力地点点头,”步军长放心,白队长以及余下的兄弟这几天一直在做这件事情,到时候,在南漳城下,保证给李明骏一个意外的惊喜.”

    “太好了!”步兵伸手拨动弓弦,嗡嗡不绝声中,他大笑起来,”拿下李明骏,赵杞便是翁中之鳖,咱们,或者可以回去过新年呢!”

    两人议论之中的白羽程已经其它的特种队员们,这些天来,一直在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发动四乡八里的乡亲,鹤峰的屠城,胡亮的护粮军队疯狂地报复,让本就对大赵朝廷心怀怨愤的百姓终于怒气爆发,只消丢一点点火星在里面,便足以燃起冲天大火,无数的乡民从四面八方开始向着南漳进军,队伍越来越壮大.(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八十五章:同根相煎何太急(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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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漳城下,战斗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李明骏统率下的赵国常备军,比起代郡郡兵来,终于是高了几个档次,虽然只有六千出头的兵马,但却仍然将秦雷辖下的一万代郡郡兵逼得倒卷而回,一天激战,战斗已经从赵军大营前,一路倒推回到了南漳城下。

    赵军已经将代郡郡兵分割成了互不统属的三个部分,三个战场都占着极大的优势,如果不是代郡郡兵得到了大量的征东军武器,只怕早已经坚持不住了。

    秦雷率领着约三千人,死死地扼守着通往城门的道路,眼看着赵军如同怒潮一般向着自己的阵营扑来,每一次扑击,自己的阵容就会缩水一圈,心中不由大急,征东军呢?约好的征东军骑兵在哪里?

    秦雷在苦苦支撑,而李明骏此时也是不好过,代郡郡兵的顽强程度,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打到现在,不但没有崩溃,反而是愈来愈顽强,便如一块石头一样,大浪淘去了外面的一层浮质之后,内里的精英终于显露了出来并表现得坚硬如铁。

    他本来打算着以赵军强大的攻击力,以倒卷珠帘之势击溃代郡郡兵而后趁势夺取城门,但仗打到现在,却完完全全成了一种胶着之势,虽然己军大占上风,但想要完全击溃对手,却不是一时三刻能完成的事情。

    秦雷已经退到了城下,但却并没有退回城中的意思,即便是自己故意放缓了攻势,给了他退入城中的机会,但他仍然恋战不去,这让李明骏心中的寒意愈来愈重,秦雷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可是在他在等什么呢?他没有援军可等。

    李明骏百思不得其解。两支外出的军队到现在迟迟没有回来参战。如果那两支军队能适时赶回,这场战斗,便可以结束了。

    吴泉与乔磊在干什么?他恼怒之极。

    “李将军。乔磊将军那边有消息了。”一名亲兵跑到了他的跟前,在他的身后。一名百姓打扮的家伙紧紧跟着。

    “你不是乔磊身边的亲卫乔得志吗,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你家将军呢?”李明骏记性极好,虽然只是见过这个乔得志几面,但却仍是一眼便认出了对方。

    “李将军,我家将军一时之间,只怕过不来了。”乔得志嗫嚅着道。

    李明骏的脸色瞬间便阴沉了下来,“他在干什么?视军令如儿戏么?还是认为我的刀子杀不得人?”

    “不是不晃!”乔得志脸露惊慌之色。双手一阵乱摇,“我家将军得了李将军军令之后,便一路急赶,可是在离南漳三十里外的沙镇却被无数的百姓围住了,进退不得,乔磊将军晓以大义,讲得口干舌燥,但这些百姓却是不肯退去。”

    李明骏大怒:“乔磊手里的军队是吃干饭得吗?连一群百姓都对付不了?”

    乔得志面露难色,“我家将军哪里敢动手?赵尚将军现在还在死士营生死不知呢,乔将军要是敢对百姓下手。回过头来,赵大将军岂会轻易放过?再说了,拦在军前的尽是些老弱妇孺。士兵们又哪里下得手去?”

    听了这话,李明骏顿时呆了,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赵杞当初为了收拾赵尚,竟然会为他今天种下祸根,乔磊不敢杀百姓,怕为自己种下祸端,可他就没有想过,如果失了军机。军法一样饶不得他么?

    乔磊既然被这样拦住了,那吴泉呢?难不成吴泉也是被以同样的手段拦住了吗?但吴泉与乔磊不同。吴泉是赵杞大人一系的将领,自然不会有这种担心。他为什么到了现在,仍然没有赶回来?

    李明骏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两支外出的军队,竟然都不能及时赶回来参战,这是巧合,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紧紧地握了握拳头,李明骏心头已是隐有退意,今天这一仗,有些蹊跷,秦雷一反常态,主动出击,两支派出的军队,齐齐不能回援,而秦雷在面临如此窘境的情况之下,竟然死战不退,所有的一切,都太反常了。

    转过头来,看着战场态势,己军的优势太明显了,对手已经被压到了城墙根儿上,队形也被压得极扁,眼看着就会形成突破,只在突破一处,对手便会全线崩盘,难不成就这样放弃吗?

    他实在是在有些不甘心。

    “将军,你看!”身边亲卫突然叫了起来,声音有些颤抖。

    李明骏霍地回过头来,夜色之下,漫山遍野的火把,扑天盖地地从远处向着南漳城下缓缓行来,看那火把的数量,怕不有数万之众。

    李明骏心头大震,南漳,果然有援军?

    马蹄急响,数名哨骑从各个不同的方向狂奔而来。

    “来得都是什么人,有多少?”李明骏急急地问道。

    “将军,不是军队,是老百姓,无数的老百姓,男女老少都有。”哨骑也是脸色煞白。

    “老百姓?”李明骏又气又急。

    “他们都带着武器,棍子,锄头,丫叉,菜刀,铡刀,有的甚至只是握着石头,将军,我们怎么办?”哨骑也有些发急。

    李明骏恨恨地回头,看着仍在死战不退的秦雷,“秦老匹夫,这就是你在等着的援军吗?”先前虽然说痛骂乔磊不敢出兵镇压这些百姓,但事情落到了自己头上,李明骏却也不敢落下屠刀,正如乔磊所说,赵尚的例子摆在面前呢,也许现在赵杞的刀子不会落在自己头上,但自己真要做了这种事,这便是摆在自己头上一个绝大的把柄,以后政敌想要收拾自己,这就是最好的攻击武器。

    屠杀数万百姓的罪名,可不是谁都能承担得起的,事过境迁之后,谁还能记得今日之战的过程,朝廷中人,赵国之内,都只会记李明骏李某人举起屠刀,杀害了数万手无寸铁的百姓。

    “撤军!”从他嘴里,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

    撤军的金锣声响彻战场,听到这声音,秦雷终于长吐了一口气,“缠住他们,反攻!”他厉声大呼,“全线反攻,不要让他们轻易脱离。”

    进攻时容易,但想要轻易脱离,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特别是现在,战场之上绞杀成一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想要顺顺当当地退走,那有那么容易。更何况听到赵军鸣金撤退的锣声一响,代郡郡兵立时便士气大振,而看到漫山遍野的火光正朝着这边而来,自以为援军抵达的他们更是倍增无数勇气,大声呐喊声中,竟然在各条战线之上,开始了全线反击。

    赵军稳固的战线开始混乱起来,无序从点向面开始漫延。

    步兵率领他的一千余骑兵,紧紧地抓住了这一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切入战场,混乱的战场给了骑兵们太多的自由空间,纵马驰骋,马刀飞舞,羽箭如蝗,将本就混乱不堪的战场更是搅成了一锅粥,白羽程集结了他的五百特种大队士兵,亦加入了战场,这五百人此时已经换上了征东国的军服,犹如一把利刃,势如破竹一般切开了尚算完整的李明骏中军,一路杀向那面飘扬的中军大旗。

    李明骏终于明白了秦雷在等待着什么,他们的确有援军,而且是征东军的精锐,看着混乱的战场,看着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指挥的军队正在四处被征东军以及代郡郡兵联手绞杀,他心如死灰,这一仗,他已经回天无力了。

    缓缓地提起自己的长枪,他径直扑向了那一路明显瞄着自己而来的征东军士卒,死则死矣,临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白羽程气势汹汹地冲向李明骏,阵斩大将,这可是难得的殊荣,他几年都没有尝过这种滋味了,此时怎么肯放过,大刀左劈右砍,硬生生地劈出了一条血路,冲到了李明骏的面前,李明骏骑在马上,居高临下,恶狠狠地一枪便向白羽程扎来,白羽程嘿的一声,侧身一让,大刀猛砸长枪中部,将长枪远远洞开,收臂横拖,嚓嚓两声,刀已是顺势割断了战马的前蹄,李明骏一个倒栽葱跌下马来,白羽程哈哈大笑,迎上去便一刀劈下,冷不防远处却是一箭飞来,尚还没有完全掉下马来的李明骏被这一箭正中额头,仰天翻倒,落在地上之上,那里还有命在.白羽程眼见煮熟的鸭子居然长了翅膀飞走了,不由勃然大怒,霍地回头,却看见不远处步兵正在向他挥舞着手里的长弓,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步兵,我跟你没完!”他舞着大刀,咆哮着道.

    南漳一战,李明骏几乎全军覆灭,只余下被拦住的乔磊见势不妙,立即便率军赶往西陵,与赵杞汇合,而维护粮道的胡亮则没有他反应这样快,被步兵集结了骑兵之后,一路各个击破,五千护粮官兵,连集结在一起都没有做到,便被分批歼灭在路上.而正在进攻监利的覃春华,闻听南漳城下一战以李明骏全军覆灭而终结之后,大惊失色,立即率领围攻监利的军队后退,而此时,在监利伤亡颇重的他,只剩下三千余士卒,哪里还敢与代郡郡兵接战.

    顷刻之间,战场大势立时易位,赵杞三万大军,被切断了后路,成了西陵城下一支孤军.(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八十八章:同根相煎何太急(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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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杞独坐于大帐之中,数日之间,竟然已是急白了无数发丝,帐内冷冷清清,并没有生火,似有股股阴风在其中游荡,军中的粮食从明天起,就将断绝,即便是今天,有些部队已经开始宰杀牲畜,营中不安的气息正在一点点漫延,上面主要的将领,基本上都换成了赵杞的心腹,但下面的基层军官,却是无法清洗的,这些不满的气氛正是来自这些最底层的军官。

    自己太心急了,或者,按照当初赵牧的设想,稳打稳扎,虽然慢一些,但必然不会落到今天这样一个地步,为了以自己的正确来证明赵牧的不正确,最终,确让自己坠入到了无底的深渊之中。

    帐帘被掀起,刺骨的寒风随之而入,赵杞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抬头正欲发怒,却看见儿子赵希烈带着满脸的惊惧走了进来。

    “爹!”赵希烈垂手而立。

    “瞧你这副惊慌的样子,成何体统?”赵杞冷冷地道:“将领不安,自军心不在,即便身临绝境,为将者也应当给士卒以信心。”

    “爹,我不是为了这个!”赵希烈抬起头,看着赵杞,低声道:“征东军有人来找到了我,,他们给我带来了一个人,一封信。”

    赵杞的眼睛眯了起来,“一个人?一封信?”

    “是,人是赵尚,信,却是赵牧写给王上的奏章!”赵希烈声音有些颤抖。

    “赵尚竟然还没有死?”赵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人在哪里,信呢?”

    赵希烈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信,放在赵杞的面前,“赵尚虽然发配到了死士营,但毕竟以前是大将。覃春华并没有让他披坚披锐冲锋在前,所以还活着。”

    赵杞眉毛一跳,展开了信纸。粗粗浏览一遍,已是浑身颤抖起来。“赵牧老匹夫,欺人太甚。他这是要置我于死地,不,这是置我赵某人一族于死地啊!”

    “现在我们怎么办?爹?这人,这信可以拦截一次,二次,但那里能次次拦截?王上那个性子您也不是不知道,到了这个份儿上。恐怕王上必然会将爹作为弃子抛出来以平息国内的怒火。以我赵氏一族的性命,来换取这数万将士的性命。”

    赵杞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那个征东军的人呢,把他带进来。还有,你马上回去,将赵尚处理了,注意,你亲自动手,不要让任何人知晓这件事情,还有。知道这个征东军的人进了营的人,也都处理掉。”

    “我明白,爹!”

    曹天赐去掉了自己的蒙面巾。站在赵杞的面前,年轻的面容让赵杞感到嫉妒不已,他很难相信,拦截下赵尚和这封要命的信的居然是如此年轻的一个人。

    但当曹天赐很是随意的一拱手,报出自己的名字的时候,赵杞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作为掌控着虎豹骑的他,自然对于曹天赐这样一个名字毫不陌生,只不过此人神秘之极。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征东军之外的人。于他的样貌并不熟悉。

    曹天赐,征东军监察院院长。今年虚岁不过刚好二十而已。

    虽然年轻得不像话,但在征东军中,绝对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征东军为什么在帮助自己?赵杞在心中反复地转着这个念头。

    “你我为敌人,我很难想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帮助我?”扬了扬手中的信,赵杞重新坐了下来,看着曹天赐,问道。

    “很简单!”曹天赐微笑道:“因为赵国的这场内乱已经结束了,我们当然不是白白地帮助子兰守住代郡的,我们想要得到报酬,可是很明显,子兰给我们的报酬,远远达不到我们的要求。”

    “你们是盟友,我很难相信你所说的话。”赵杞咽了一口唾沫,他大致已经猜到了对方的用意。

    “我们都督说过一句至理名言,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这一刻,我们与子兰的利益一致,我们可以为他出兵,为他送来大量的战马,武器,但当我们的利益再不一致的时候,反目成仇,也不是没有可能。”

    “高远想要的是代郡,是不是?”赵杞单刀直入。

    “赵大人说错了,我们的胃口没有这么大,现在一口将代郡吞下去,会撑坏我们的。”曹天赐微笑道。

    “那你们想要的是什么?”

    曹天赐两手一摊,“我们想要的,不是现在,而是未来。”

    “还是代郡,我不可能答应你们的条件,代郡是赵国的领土,绝不可能划出去一丝一毫。”赵杞断然否认。

    曹天赐哈哈一笑,“就是您答应将代郡给我们,赵国就会将他划给我们吗,赵大人,你应当知道,现在的代郡可是子兰作主。便是赵王,只怕也置喙不得,我们要的,是子兰的性命。我想在这一点上,您与我们是一致的。”

    赵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拿什么要子兰的性命?现在恐怕是子兰迫不及待地要拿了我的性命去,这封信想必你也看了,赵牧已经决定要牺牲我了,而王上,肯定会答应的。你们能拦截一次,还能拦截第二次吗?”

    “我们拦截了第一次,便给了你极其宝贵的时间,现在,您的性命掌控在您自己的手上,当然,如果您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便当我没有来过,您也可以一刀砍了我,这是您的大营,我不是神仙,肯定是跑不了的。不过您也明白,如果真如这封信上所说,死的将不是你一个人,而您的整个家族,还有您的身后名,您不但会死,还会身败名裂,遗臭万年。”曹天赐淡淡地道。

    赵杞沉默半晌,“我想要子兰死,因为只有他死了,王上就会满意,这场大败仗,便可以掩盖下来,而你们要子兰死,是因为你们在图谋代郡,子兰一死,后继无人,子兰的继承者赵拙死于邯郸,仅存的一子羸弱多病,在代郡也没有什么人望,你们会联络代郡文武百官立他为郡主,然后在背后操纵他,最终将代郡纳入囊中,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在代郡之中,你们已经有了不少的代言人吧?”

    “赵大人明鉴。”曹天赐微笑道:“这是温水煮青蛙,慢慢来的事情。”

    “可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这桩交易?”

    “没了一个代郡,赵国还是赵国,赵大人也还将是权倾赵国的赵大人,但子兰若存,赵牧安在,赵大人就会成为一缕冤魂,不知死后事会瞑目?”曹天赐讥讽道:“我相信,赵大人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你们为何坚信我一定有能力杀掉子兰?”赵杞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他很明白,自己只有这一条路,杀掉子兰,才有一线生机。

    “现在的你,当然没有这个机会,但我们会为你创造这一个机会!”曹天赐笑道:“如果赵大人答应了我们,我们将协助大人秘密离开这里,抵达马鬃岭,覃春华也好,胡亮也罢,可都是大人你的亲信,只要您抵达了马鬃岭,重新控制这支部队丝毫没有问题,而且脱离了这里,您还可以重新掌控指挥虎豹骑,彻底架空赵牧。”

    “这是计划的第一步。第二步,赵牧已经派了覃春华携带他的亲笔信抵达了西陵城,要求与子兰见面详谈如何体面地结束这一场争端,当然,这件事的牺牲品无疑便是大人您了,只有抛出了您,赵王才会成为被蒙敝的王上,代郡百姓才会原谅邯郸,不过大人您却要千夫所指了。所以,他们的会面,便是您的机会。”

    “子兰即便答应与赵牧会面,也会带足兵马,我就算重新控制了覃春华与胡亮所部,也没有机会下手。”

    “赵牧与子兰两人的会面地点定在距离鹤峰不远的马鞍山,山上有一座道观,两人约定,各带一百卫兵在哪里会面。大人您既然能脱身而去,我相信在这里提前埋伏下人手,应当不成问题吧,而现在驻扎在鹤峰之外协助防守的,是我征东军步兵将军统带的一千骑兵。而那两百名卫士嘛,我们会帮助你解决掉。您的人,只需要杀掉子兰就可以了,事后,我们的人也将掩护你们顺利离去。”

    听着对方有条不紊地替自己计划着这一桩惊天大事,赵杞不由倒抽一口凉气,“你们为这件事筹划了多久,竟然连方方面面都想得如此周全?”

    “赵大人就不必关心我们了,您只需要知道,这一次,我们的的确确是在尽心尽力地帮助大人您保住自己的权位,名望那就够了。”

    “那是因为你们的野心。”赵杞愤然道。

    “各取所需而已。”曹天赐哈哈一笑,“各有所得,岂不是两全其美。”

    赵希烈,候希逸两人在一个时辰之后,被秘密招到了赵杞的大帐,当听到赵杞将要密秘离营,离开的这段时间之内,他们两人必须要牢牢地把控住大营之时,两人的嘴巴都张大得足以塞进去好几个鸡蛋。

    “记住,这件事情不但关乎着我们所有人的性命,也关乎着我们举族的性命,但凡有一点差池,我们就都不用活了!”赵杞将赵牧的那一封密信拍在了两人的面前。(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八十九章:同根相煎何太急(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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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套大战连连,一举全歼颜乞所部五万余骑,丰硕的战功震惊了整个大陆,也让另一个方向上的某一个人嫉妒不已。拿着手里的一封来自积石城的命令,贺兰雄气愤愤地道:“蒋议政这倒底是想干什么?竟是一口气将我们东方集团军的五千骑兵全都调回积石城,而且做什么也透个底儿。”

    孟冲笑吟吟地道:“你有什么好担心的,难不成你还怕蒋议政造反不成?别忘了,这份命令之上,可也有夫人的鉴押,说明夫人是过了目的。”

    “他造反?”贺兰雄哧的笑了起来,“那个小老头一定是在玩什么阴谋,但却不想让我们知道,孟冲,你说到了我们这个位置,他有什么可瞒得,还怕我们泄密不成吗?”

    “小心无大错!”孟冲淡淡地道。“我的贺兰司令官,其实你大概也猜到了他要干什么,你心中不平,是因为孙晓许原严鹏他们在河套立下偌大的功劳,而我们这里却只捞了一些残羹冷炙吃吧?”

    贺兰雄嘿嘿地笑着,将脸凑到了孟冲跟前,“怎么啦,孟老弟,你没有这个想法?该死的阿固怀恩,不过小小的吃了一个亏而已,就将爪子缩回去,死活也不露头了。叫咱们想立功劳也无从立起啊!”

    孟冲哧的一笑,“只是小小的一个亏吗?阿固怀恩把一半人马都丢给咱们了,盘山现在全都是我们的地盘,他缩回了辽宁卫,那里城防太坚固了,当初胡颜超可是凭着数千士兵和一些民夫,便让数万东胡精锐望墙兴叹,我们这点人马。可啃不动辽宁卫,等着吧!再说了,辽宁卫周围郡山环绕。骑兵的作用大减,这个时候。府里突然调骑兵回去,自然是有用处的。”

    “让颜海波带这五千骑兵回去吧!另外,让叶枫也跟着回去,他姐姐生了大胖小子,他这个舅舅总得去看一看。”贺兰雄扬了扬手中的命令。

    孟冲笑了起来,“你果然还是有些担心,不然你不会让颜海波和叶枫两人回去,真是有点杞人忧天了。”

    “嘿嘿。高远现在怎么说也是我妹夫,我替他多想一点,也是没有错的。”贺兰雄哈哈大笑起来。孟冲看着仰天长笑的贺兰雄,忽然有一种错位的感觉。

    贺兰雄与孟冲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支多达五千人的骑兵,并没有在积石城作任何停留,沿途早已布置好了各个补给点,这支军队一路风驰电挚,直奔代郡而去。叶枫终是没有看到自己刚出生的小外甥。

    “海波,叶真已经等在代郡边境。这一次在代郡的所有行动将由叶真统一指挥,中央集团军的步兵,那霸已经先期进入了代郡并且与代郡郡兵并肩作战。接下来,如果我们所谋无差错的话,代郡将迎来一场大动乱,子兰会死,而子兰死后,赵国肯定会再次派出进攻代郡,那么,我们便要在第一时间里联合代郡之中已经与我们有联系的文武官员,迎立子兰的儿子赵勇为郡守。并且击退赵军的进攻,稳定住代郡的形式。”大帐之内。颜海波看到蒋家权竟然亲自出现在一个供应点里等着自己,便知道这一次事情关联重大。

    “这一次的事情。叶真的中央集团军,天赐的监察院已经跟了很久了,现在是最后的一击,我希望不要出任何差错,都督不来及赶回来了,这一次,便要看我们自己的,只要顺利的立起赵勇,并打退赵国的进攻,代郡便等于是从赵国独立出来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是我征东府的辖地。”蒋家权挥舞着双手。

    “我们这一次去的任务,就是支援代郡郡兵应对赵国的再一次进攻吗?”颜海波问道。

    “是的。你们将是决定性的力量。”蒋家权呵呵笑道,“估摸着赵国怎么也想不到,我们征东府会抽调出如此多的军队进入代郡帮助代郡作战。”

    “我们一下子走了这么多人,是瞒不了东胡人的,盘山那里如果遇险怎么办?”叶枫在一边问道,现在的他,已经是东方野战集团军下的一名团长,指挥着三千人的一个步兵团,这一次本来是跟着回积石城看一看刚出生的外甥,却没有想到居然捡着了如此大的一次机会,不由又惊又喜却有些担心。

    “放心吧!”蒋家权呵呵笑了起来,“现东胡人现在暂时是打不起来了,东胡人是打不起,打不动了,而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我们需要时间消化河套,巩固实力,所以,接下来,东胡的使者应当便会出现在积石城了,谈判桌上讨价还价将是主题,小摩擦或许会有,大战,怎么也得等上两三年吧。我们都需要时间积蓄力量。”

    就在征东军的大规模骑兵悄无声息地开始向着代郡进军的时候,子兰带着一百亲卫已经上了马鞍山,那个道观坐落在山顶,站在道观之前的台阶之上,放眼望去,却是一览众山下,可以远远地眺见鹤峰县城的轮廓,不得不说,赵牧将会面的地点定在这里,是有着极大勇气,或者说,他是相当信任子兰的。

    这个地方,距离鹤峰极近,声息相闻,但距离赵军驻扎的马鬃岭却是有着数十里之遥。白羽程笑吟吟地迎上了踏进了道观的子兰,拱手道:“郡守大人,这马鞍山上上下下,我军都已仔细搜查过了,完全无虞,郡守大人尽管放心入住。”

    “多谢白将军!”子兰还礼道:“既然如此,便请白将军下山去吧,我与赵牧相约,两人都只带一百卫士上山,你们呆在这里,不免让人误会。”

    白羽程冷笑道:“如今是他求着咱们,还讲什么对等?郡守大人,您信不信,要是现在赵牧来了,我在山下拦着他,只许他一人上来,他也不得不从。”

    “你说得不错,可那又何必!”子兰摇头道:“我与他,是想来解决问题,而不是激化矛盾的,你是征东军的人,不了解赵牧在赵国的地位,如果能取得他的首肯,那么,此事就算成了一半。”

    “只怕他是来劝您放了那三万赵军的!”白羽程道。

    “他想说服我,我又何尝不想劝服他,各呈口舌吧,就算最终不成,却也不必恶语相向。”子兰微笑道。

    白羽程看着子兰谦谦君子的模样,心中叹了一口气,难怪你当初会输给赵无极,恐怕赵牧也正是看不上你这一点,当初才会选择在你与赵无极相争之时沉默不语,坐看你败北吧。当一个君王,光是仁厚德高有什么用,有什么心黑脸皮厚也是必须的。

    “既是如此,我便告辞了,郡守大人,我就驻在山下,步兵将军的骑兵也从鹤峰开了出来,随时等候命令,如果那赵牧别有用心的话,我们瞬息即至。”

    “有劳了!”子兰深深施礼。

    白羽程双手抱拳,一揖到地,转身,带着他的特种大队,大步下山。

    “可惜!”走到半途,白羽程突然迸出了一句。

    “队长您说什么?”身边的横刀没有听清。

    “没有什么,没有什么!”白羽程摇摇头,无声地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而在马鬃岭赵军大营之中,覃春华与胡亮两人正相对而坐,愁肠百结,覃春华从西陵城中归来,带回来了子兰愿意与赵牧谈判的回话,两人都明白,如果子兰与赵牧最终达成协议,那么赵杞就绝对是被抛弃的一方,将作为弃子成为赵王抛出来平息百姓怒火的牺牲品,而赵杞一旦倒台,作为赵杞一系的干将,他们绝对也讨不了好去.

    “怎么办?”胡亮看着覃春华.

    “还能怎么办,凉拌!”覃春华没好气地道,”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不起咱们脱了这身盔甲,回家种田去,还能杀了我们不成.”

    “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胡亮愁眉苦脸.

    “赵太尉不是赶紧杀绝的人,咱们两人虽然是赵杞赵大人一系,但也跟着赵太尉打过不少仗,赵太尉重情面,不会太过于为难咱们.”覃春华低声道:”现在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吗,打起精神来吧,协助太尉办好这差,也算是一种表态吧!”

    “你说得也是!”胡亮点点头.

    帐门突然打开,胡亮的一名亲兵几步跨到了他的身边,附耳低声说了几句,胡亮立时瞪大了眼表,”你没看错,怎么可能?”

    “怎么啦?”覃春华问道.

    胡亮转过头,看着覃春华,压低声音,”他说,赵杞赵大人来了.”

    “怎么可能?”覃春华也腾地站了起来.

    “两位将军,赵杞赵大人我见过不止一次,怎么可能认错,更何况,还有他的贴身亲兵与我也是相识的,这次也来了.”那亲兵虽然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但仍是很确定地道.”赵大人说不方便来两位将军的大帐,请两位将军过去议事.”

    “赵大人现在在哪里?”

    “在小人的营帐.”那亲兵道.

    覃春华瞪着那亲兵,突然问道:”你是虎豹骑?”

    那亲兵一怔,看了一眼胡亮,半晌才无奈地道:”覃将军法眼无炬,我的确是虎豹骑的人.”

    胡亮一下子眯起了眼睛.(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九十二章:同根相煎何太急(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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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血喷出来,赵牧软倒在地上,却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全身乏力的他,努力转动眼珠看着倒在火堆边的血泊之中的子兰,眼泪不可遏止地流出来,顺着脸庞缓缓滑落在地上。士兵们很快便制作了两副简易的担架,将赵牧与子兰放到担架之上,抬出了房间。

    房间之外,横刀取下了蒙在面上的黑巾,斜靠在一棵树上,在他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却是最先与赵杞接触的曹天赐,两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哪里,但赵杞很清楚,在两人身后的暗处之中,不知隐藏了多少全副武装的征东军士兵,对方的战斗力让他感到恐怖,子兰带来的一百人,便是他们出手杀死的,战斗时间如此之短,彰显出了对主绝对的战斗力。

    他缓缓走到了曹天赐面前,看着对方,“我们仍然是敌人。”

    曹天赐哧的一笑,“当然,所以赵大人,下山之后,你快跑吧,步兵将军已经准备追击了。”

    “我布置了覃春华与胡亮两人率了一千精锐前来接应。”赵杞目光闪动。

    曹天赐摸裟着下巴,似笑非笑,“赵大人的意思我明白,放心吧,在你们赵国再一次派兵入侵代郡之前,我们还是朋友,是盟友,有着共同的利益。”

    “西陵城下的三万赵军?”赵杞试探地问道。

    曹天赐一摊双手,“赵大人,做人不能太贪心了,你知道,子兰死了,代郡人需要发泄来平息他们心中的怒火。”

    “我的儿子也在哪里,我希望他能回来。”

    “我也接到了相关的命令,赵大人。你的儿子可以率领一支不超过三千人的部众走,这是我们的上限,超过了这个数目。他们就不得不与其它人一起留下来了,我们做出这个决定。亦是为了向赵大人表明我们的诚意,因为以后,我们还有很多的合作机会呢?”曹天赐道。

    “高将军既然已经平定了河套,东胡短时间内也没有能力再度发起进攻,那么接下来,我是不可以认为,高将军要向燕王下手了?”赵杞目光闪烁。

    “高将军是燕国的征东将军,赵大人。你这话可就太大逆不道了。”曹天赐呵呵地笑了起来

    赵杞点点头,看了一眼曹天赐,转身尾随着部下下山而去。

    “曹院长,这人让我感到很恶心!”身后,传来横刀的声音,“真恨不得给他一刀,宰了他,眼前一片清净。”

    “对于我们而言,这样的人却是越多越好。”曹天赐回头,看着横刀。“老哥子,蒋议政说过,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谁都想做个光明磊落的人,但如果我们征东府中,都是这样的人的话,只怕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成为别人盘中的食物。”他点了点火堆旁的那摊血迹,“子兰是一个让人尊敬的人,可是现在,他死了。”

    横刀叹了一口气。“所以说,我还是觉得我以前当马匪时更快活啊。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现在。子兰死在我们的手中,我真是感到愧疚。”

    “子兰是死在赵杞的手中,我们要大力宣扬,而赵杞也会自己大力宣扬,你不必反这摊屎抹在自己头上。”曹天赐冷然道。

    横刀点点头,不再言语。

    “半个时辰之后,发信号,然后一把火烧了这里。步兵将军也该出手了。”曹天赐举步下山,“我要马上赶回西陵城去。”

    半个时辰之后,马鞍山上突然火光大起,一支支尖厉的鸣镝从山上飞起,响彻天空,山下,赵杞看着马鞍山上的火光,对着前来接应的覃春华与胡亮道:“我先带太尉与子兰的尸体回去,你们二人在这里堵截追兵。边战边退。”

    “大人,对方全部是骑兵,我们只带了两千人,只怕不是对手。”覃春华坠坠不安地道。

    “放心吧!”赵杞呵呵笑着:“只是虚言故事而已,对方做出追击的姿态,我们自然要做出封堵的样子,且战且退,我已经与对方都商谈好了,我们在马鬃岭再见。”

    “遵命!”得到了赵杞的保证,覃春华放下心来。

    当赵杞带着人远去的时候,步兵率领的一千多骑兵已是奔腾而至,无数的火把照亮了夜空,“杀光他们!”步兵长弓前指,厉声喝道。

    “征东军,万胜!”一千余骑兵齐声呐喊,马刀挥舞,凶神恶煞一般扑向了远处正在后退的赵军。

    箭如雨下,赵军成片成片的栽倒在地上,先入为主的覃春华与胡亮二人,以为这只是一场虚应故事,连对付骑兵最基本的阵型都没有,只是让士兵摇旗呐喊,边喊边退的他们,完全没有料想到这是一场真正的战斗。

    “春华,不对。”胡亮看到瞬息之间,他们两人所带的部队已经被对方的骑兵截成了一段一段,看着对手毫不留手的挥刀砍死自己的部卒,惊呼道:“他们是来真的。”

    其实不用胡亮提醒,覃春华已经明白了一切。“赵大人出卖了我们,他们要杀我们灭口。胡亮,跑,赶紧跑。”

    胡亮全身上下顿时被汗水浸湿,一夹马腹,与覃春华两人再也顾不得已经乱成一团的队伍,打马便逃。

    当两人狼狈逃出战场的时候,身边已经只剩下数十个亲卫,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是极端愤怒的神色,他们一心一意为赵杞效力,可到了最后,赵杞为了掩盖他与征东军互相勾结的事实,竟然毫不留情地将他们和两千士卒出卖给了征东军。

    “我们现在去哪里?”胡亮颤声道。“马鬃岭是万万去不得了。”

    “当然不能去马鬃岭了。”覃春华恨恨地道:“我们绕道回国,赵杞既然不仁不义,我们想办法回到国内,将他的恶行昭告天下,让他也不得好过。”

    “走,我们快走!”在他们的身后。汹涌的呐喊声已经清晰地传来。

    一夹马蹄,数十人打马狂奔,奔出十数里。身后的追杀已经愈来愈远,渐渐地不可闻。正当两人松下一口气时,奔行在最前方的亲卫们突然一声惨叫,纷纷从马上摔下来,黑暗之中,弩箭哧哧的声音不断传来。

    地上有绊马索,暗中有弩箭,两人惊惶四顾,黑暗之中。无数的人涌了出来,“二位将军,白某人在此恭候多时了。”

    自暗中涌出的人团团围住覃春华与胡亮二人,一人越众而出,手里提着一柄大刀,“留下命来吧!”

    覃春华手在颤抖,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布置如此周密,今日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不等他想出对策。他身边的胡亮却是翻身下马,大声向对方道:“我投降了,我向征东军投降。”

    覃春华一楞之下。忽然悟出这只怕是目前自己唯一的生机,自己平素自诩机警,竟然反应还没有胡亮快,当下也是滚鞍下马,大声道:“白将军,我也投降了,你们与赵杞只不过是临时的盟友,终有反目的一天,我们知晓他的密秘。将来征东军对付赵杞的时候,我们还有用。”

    正提刀上前的白羽程微微一楞。对方说得倒也不错,这事儿。倒是可以考虑,先将这两人带回去,是杀是留,让蒋议政他们去操心去。

    大刀挽了一个刀花,白羽程大笑起来:“二位将军倒也知机,也罢,丢了武器,随我走吧,是死是活,却也不是我能作主的。却看你们的运道吧!”

    马鬃岭,赵杞忙得团团转,指挥着驻扎在这里剩余的赵军赶紧收拾营帐,准备撤退,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他清楚得很。

    一名亲随急步走到了他的身边,附耳低语道:“赵大人,太尉说要见你。”

    “我与他还有什么话好说?”赵杞眉头一皱,不耐烦地道。

    “大人,太尉好像不大行了。”亲随犹豫了一下。

    “什么?”赵杞楞了一下,要说赵牧死了的话,他只会高兴而不会悲伤,但此时此地,未免死得也太不是时候了些。

    “怎么不赶紧去找一个大夫来瞧一瞧?”

    “随军的一名医官瞧了一下,说已经回天无力了。”

    “这些随军的医官,治个红伤,包扎个伤口就了不起了,能看什么病了,去找一个好一点的大夫。”

    “可是大人,这里荒效野外,哪里能找到高明的大夫,就算找到,只怕也赶不及了。”

    赵杞怔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拔脚,到了安置赵牧的营帐,看到的赵牧面如金纸,不停地咳着,每一口,都咳出不少的血来。

    “太尉,还请珍重身体,我已经派人去找大夫了。”站在赵牧的身边,赵杞道。

    “不必了,赵杞,我找你来,不是为了我的病,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我不行了,临死之前,有些事要跟你交待清楚。”

    “您请讲。”赵杞点点头。

    “我死之后,可以荆如风为太尉,你不要插手,你勾心斗角,耍阴谋诡计不错,但说到行军打仗,你决计不行。荆如风是秦国人,但与秦王仇恨似海,可以信任,又以吴增为副尉,加以制衡,吴增此人,一心为国,但又不贪权,以他为副尉,不会挚肘荆长风。”

    听着赵牧如此直言不讳地说自己差劲,赵杞不由心头大怒,且不与你一个要死的人置气!赵杞在心里对自己讲。

    “这一次丢了代郡,以你的个性,回过气来之后,必然想拿回代郡扬眉吐气,是不是?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为了大赵,你一定要听我一言,千万不能做,只要代郡不易帜,你就不要动手,因为我们要仰仗他们守着我们的北大门,当心韩国的路超,此人不比李信好对付,如果此时你发动大军再次与征东军动手,路超必然会自韩国进军,秦人,才是我们最大的威胁,征东军与秦人比起来,只不过是一支还没有长成的小老虎,他也有自己很多的麻烦,还要对付燕国朝堂,可与檀锋周玉结盟,使他们去对付征东军,一旦他们占了优势,高远自顾不暇之时,才是收回代郡的好时机。”(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九十三章:同根相煎何太急(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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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狭小的帐蓬,冰冷的寒风,一代名将赵牧,在他临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亲人,部将,陪伴他的是他曾经的朋友子兰的遗体,两个叱咤风云笑傲天下数十年的英雄人物,纠缠了一辈子的好友,竟然在同一天先后离开了这个世间。

    撤退的赵军之中,多了这两具灵柩,平添了无数的悲壮色彩。

    当步兵赶到马鬃岭的时候,赵军离去的背影还依稀可见,站在马鬃岭的顶峰,看着那远处仓惶退去的赵军队伍之中马车上的灵柩,步兵轻轻地摇了摇头,赵国势弱,自今日起。

    西陵城下,赵希烈找来了候希逸。

    “我们必须要走了。”赵希烈低声道:“马鞍山之事,已经了了,现在消息尚在封锁当中,但用不了多久,代郡人就会知道子兰已事,他们的怒火,不是我们现在能承担的。”

    “我们怎么走?”候希逸苦笑,“代郡兵封锁着我们撤退的通道,除非我们能插上翅膀飞过去。”

    “父亲已经与征东军达成协议,我们可以率三千人脱身而去,征东军会让开一条道路,剩下的人,就顾不得了。”赵希烈摇头道。

    “只有三千人?”候希逸惊道:“这里,可有足足三万余战兵!”

    “三千人已经是父亲能争取到的最大的成果了,希逸,你也明白,我们没有粮草了,士兵们已经饿得连拿起兵器的力气也没有了,集合三千最精锐的士卒,向其它人声称我们将为他们去打开一条通道,作最后一搏,他们会相信的。”赵希烈叹道:“只能保全这三千人。你下去安排吧,今天子时。我们率军离开。”

    候希逸沉默片刻,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希烈。你走吧,我留下来。”

    赵希烈大惊:“希逸。你说什么,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也是父亲最信得过的人之一,不然父亲也不会让你参与如此机密的事情,留下来是什么后果你难道不知道吗?子兰死了,连尸体都已被父亲带走,你留下来,只能是死路一条。代郡人或许不会杀那些普通士卒。但绝不会放过你的。”

    “赵大人走了,你是左路军大将也走了,我这个右路军大将如果也走了,其它的将领焉能不知道其中有鬼?如果真闹将起来,谁也走不了。我留下来,替你稳住局面,以便让你能顺利带着这三千人撤回去。”候希逸道。

    “希逸!”赵希烈呆在了哪里。

    “我的家小,就拜托你了。”候希逸惨笑道:“这一次我们出兵大败,赵大人哪怕带回去了子兰的尸体,但只怕仍然要为此事负责。说不得短时间内会被闲置,我们这些领兵大将的日子也好不到那里去。我只希望,等赵大人复起的时候。能好好照顾我的家人,不要让他们受苦,我也就值了。”

    赵希烈握住候希逸的手,“你,真要这么做吗?”

    “我决定了!”候希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必须要有一个人留下来,这个人也只能是我。”

    沉默片刻,赵希烈默然点头,“好。我答应你,回去之后。你的家人我一定会好好照应他们,不会让他们受苦。”

    “多谢了!”

    “说多谢的应当是我。”赵希烈摇头道。

    子时。赵希烈率三千精锐,悄然出营,留守的候希逸带着数十部将目送着他们离去。

    午时,沉寂多日的西陵城头突然响起了如雷的战鼓,战鼓声中,一面面白色的幡旗升上城头,城门大开,一支支军队从城内开出,这些军队,有代郡兵,有征东军,但更多的,却是义勇,他们愤怒地,沉默地向着赵军军营开进,离赵营两里地远时,停了下来,开始整顿队伍,一架架弩车,被推到了阵前。

    中军大旗之下,子兰唯了剩下的子息赵勇脸色苍白,虽然身子裹在重裘当中,却似乎仍是不耐严寒,身形削弱的如同一具骷髅,但他仍然竭力地挺直着身子,愤怒地看着不远处的赵营,消息刚刚从马鞍山传来,赵牧约子兰在马鞍山见面,却暗中设下伏兵,随同子兰前去的一百亲卫与五百征东军在马鞍山几乎全军皆丧,驻守鹤峰的征东军将领步兵奋起反击,虽然击溃敌军,歼敌两千余人,但却终于让赵牧安然离去,而子兰已经丧身,连遗体也让赵牧带走了。代郡人愤怒了,整个西陵城沸腾起来,赵牧已经逃了,但城下还有三万饿得半死的赵军。

    西陵城中的军队,民勇,甚至百姓,都紧握着武器,走出了城门,而据说驻扎在鹤峰,监利,南漳的军队也在向着这里集结,杀光这些背信忘义的赵军,每一个代郡人心里都在这么想着。

    赵军大营,将领们惊慌地跑向了候希逸的大帐。

    “代郡要进攻了,候将军,怎么办?”

    “不是在与代郡人谈判吗,怎么突然就要进攻了?”

    “赵大人在哪里?”

    “是不是赵将军突围成功,但却引起了代郡人的愤怒?”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候希逸。

    候希逸缓缓地站了起来,“各位,到了此时,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实言相告,赵大人,早已经离开了大营,此时,或者已经离开了代郡,同行的,还有赵太尉,还有代郡郡守子兰,不过,子兰此时应当已经死了。”

    听到候希逸的话,帐中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是脸色一片惨白,子兰死了,代郡人疯了,他们成了弃子,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样一个事实。

    “候将军,赵希烈将军不是去为我们打开一条通道,而是抛下我们走了,是不是?”一名将领颤声问道。

    “是的!”候希逸坦然承认,“营中所存的粮草,只能承担这三千人的突围。”

    “所以,就抛弃了我们吗?”一名将领大声怒喝道。

    “郭子靖!”候希逸突然一拍桌子。怒道:“什么叫抛弃了你们,这三千人不走,难道陪着我们一起成为代郡人的俘虏吗?身为军官。便要随时有为国捐躯的准备,有随时成为弃子的觉悟。如果你连这一点都不明白,就不配成为大赵的将军。”

    郭子靖被候希烈一喝,顿时气势全失,看着候希逸,绝望地道:“难道,难道我们就该死吗?可是这样死去,我真得觉得很不值得啊!”

    候希逸缓缓地坐下,“你们不会死的。就算有人要死,这个人也只会是我,现在我会出营,去向代郡人请降,你们各回本部,让所有士兵放下武器,出营列队!”

    “投降?”所有将领都惊叫起来,赵军身为天下第二强国,他的军队,自然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这也是他们全军缺粮到了极点,都饿得有气无力,却仍然坚守营。没有崩溃的原因,此时,投降两个字从候希逸嘴里说出来,处在绝境之中的这些人仍然觉得难以接受。

    候希逸抬起手摆了摆,制止了将领们的燥动。

    “代郡人也是赵国人,向他们投降,并不会丢了赵军的脸,这一仗,或许。本来就是不该打的。”候希逸叹了一口气,“本来都是一家人。向他们投降,总是能保一条命的。或者他日与秦人打起来之后,你们还有用武之地。都去吧,让士兵们放下武器,降下旗帜,出营列队。”

    赵军紧闭的大营辕门大开,候希逸捧着他的头盔,赤手空拳地从大营之内走了出来,在大营之中,飘扬的赵军旗帜降了下来,紧接着,一队队士兵空手从内里走了出来,在大营之前列队站好。

    “他们想干什么?是想投降么?”赵勇苍白的脸色浮起了一层红晕,“杀了我的父亲,然后投降,以此来换得一条性命,有这样便宜的事情么!杀,我要杀光他们。”

    他愤怒地叫了起来,手高高举起,就要下达全军出击的命令,但手刚刚扬起,却已经被人紧紧攥住。

    “公子息怒,杀俘不祥。”那霸握着赵勇的手,“他们已经投降了。”

    “公子息怒,对面可有三万人啊,他们虽然也是敌人,但终也是赵人。”赵勇的另一边,负责西陵防务的另一员代郡大将潘卫东亦躬身劝道。“公子,杀不得。就算要杀,也只能诛除首恶。”

    “就这样便宜了他们?”赵勇愤怒地叫了起来。

    “公子,赵杞逃走了,想来他下一步,一定会再次率军前来,这三万俘虏,到时候,也是我们与他们对抗的本钱,杀了,除了激起赵军的愤怒,什么也得不到,但留下来,却说不定到时候会有些作用呢!”那霸低声道。“子兰相公已经去了,代郡现在需要稳定,公子,现在重点不是杀这些俘虏,而是要迅速地让所有代郡人都知道,代郡仍然有主人。”

    “那霸将军说得对!”潘卫东用力地点点头,“公子,子兰相公已经走了,现在秦雷拥兵一万坐镇南漳,冯发勇更是拥有两万代郡最为精锐的战兵在山南郡啊!他们虽然对子兰相公忠心耿耿,但公子您一向不理事,现在他们是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啊,公子,您只有马上正位才是大事,这三万俘虏,杀与不杀,已经没有意义了。”

    “父亲只有我一个儿子了,你的意思是说,秦雷与冯发勇会有二心?”赵勇直接问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潘卫东赶紧道。

    那霸接口道:“公子,潘将军的意思是,子兰相公去了,别有用心者肯定会企图接近这两位将军,比方说赵杞,再比方说山南郡外与冯发勇一直对峙的秦将王剪,所以说这个时候,您一定要马上担负起子兰相公留下的郡守之位,然后名正言顺地向这些在外的将军们下达命令。”

    “他们要是真有二心,不听我的命令呢?”赵勇担心起来。

    “我们征东军高都督是子兰相公的好朋友,一定会坚定地站在您这一边,支持您正位,我已经将这里的情况飞马传讯回去了,相信征东府一定会有所动作,所以公子,您尽管放心。没有人能将代郡从您手中夺走。谁敢背叛,我们就要谁的脑袋。”那霸拍着胸脯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九十六章:同根相煎何太急(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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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钟离的话,冯发勇大笑起来,“共同语言?对了,是有很多的共同语言,不过钟候爷,这些共同语言只怕都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对吗?我很清楚,您是想来劝降我,但您就准备凭这个吗?我想,您还是说些实际些的问题吧!”

    他两手一摊,揶揄地笑道。

    看着冯发勇的模样,钟离本能地觉得,今天自己的这一次出发,恐怕要以失败而告终了,对方似乎早有成算,但他仍然想要努力一次,如果冯发勇真能归顺秦国的话,对于秦国而言,可不仅仅是收获一个山南郡。

    他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自己的思路,对于冯发勇这样的人,封官许愿的效果不会太好,他需要从另一个方面着手。

    “秦与赵互相敌视多年,子兰相公也是我们大秦最大的敌人之一,作为秦国的关内候,对于子兰相公的死,我会感到高兴,因为这于秦国的一统大业来说,是去了一个强敌,但作为个人来讲,我很伤感,子兰是一个可怕的敌人,但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钟离以一种异常伤感的语气开头,一边说,一边审视着冯发勇的表情。

    果然,他立刻便从冯发勇的脸上看到了他想看到的表情。

    “冯先生在我黑冰台有着极为详细的档案,据我所知,您与子兰相公不仅仅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吧?”他问道。

    冯发勇颔首,“你说得不错。子兰相公于我而言,不仅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上司,更是一个于我有大恩的长者。”

    “冯将军饮水思源,我想子兰相公于九泉之下,也会感到欣慰的。既然如此。我们便开门见山了,我想,子兰相公之死。这其中的蹊跷,冯将军不会没有感到。”钟离淡然道:“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作我们这一行的,却可以直接从那些已经露出来的蛛丝马迹之中,看到有人操纵的影子。”钟离道,“冯将军,你是我们这一行中的佼佼者,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看到这些疑点。”

    冯发勇沉默不语,显然。他是认同钟离所说的这些事实的。

    “不得不说,征东军这一次在谋划,让人叹为观止,我不得不说一声佩服,我见过,也亲自操纵过无数次的类似的事件,但像这样卖了别人,还让别人浑然不知还心怀感激帮着数钱的行动,委实是第一次见着。征东军监察院,不管他以前有没有像样的战绩。单凭这一件,就足以让他们傲立同行啊!”钟离叹息,“布局之深远。谋划之老到,简直就是策反的一个经典的范例。”

    “所以说,子兰相公与其说是死在赵杞手中,不如说是死在征东军之手,而至此,征东军的心思已是昭然若揭了,他们想要代郡,但却不是通过武力夺取,而是一种和平演变。现在冯将军率代郡主力镇守山南郡。与我秦国为敌,不敢稍离。代郡之内兵力薄弱,面对赵杞有可能马上到来的反攻。赵勇能依靠的便只有征东军,而征东军此刻在代郡之内,已经聚集了超过六千的骑兵,三千步卒,如果再加上一些暗中的兵力,部兵力已经超过了一万人,征东军总兵力并不多,现在居然在代郡就聚集了如此多的兵马,他们想干什么,这还用说吗?冯将军,恐怕用不了多久,代郡就不再是赵国的代郡,也不再是子兰的代郡,而是高远的代郡了。”

    “那么,您想做什么呢?”冯发勇淡淡地问道。

    “代郡肯定是保不住了,不是被赵无极收回,就是落入征东军之手,或者,成为我们大秦的一个部分。”钟离直言不讳地道:“冯将军,所以,你面临着一个选择。如果你不想与代郡偕亡的话,这三股势力,你必须要选择一个作为最新效力的对象。赵勇,显然不值得你为他效命,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有为之主。”

    冯发勇笑了笑,“钟候爷当然是力劝我归顺秦国了?”

    “这还用说吗?”钟离大笑了起来,“赵无极一生都在忌惮子兰,子兰之死,他是得其所哉,代郡如果被赵无极收回,他接下来,肯定就是要清洗子兰留下来的嫡系人马,你,必然是首当其冲之人,所以,归赵,于你是最坏的选择。那么征东军呢?不可否认的是,征东军的确是一股正在蓬勃发展的新势力,刚刚他们在河套击败了东胡大军,可谓声势正旺,但他们最大的弱点,却正是一个新字,底蕴太薄,是他们的致命伤,燕国历经内乱,或许对于这样一股势力无法可施,但赵与秦可就不同了,如果这两个国家下定决心要收拾他,你觉得他能抗衡多久?如果代郡归了征东军,赵无极恼羞成怒,必然会大举攻伐,高远虽是燕国的征东将军,但你觉得燕王会救援他吗?即便我们秦国不落井下石,他高远能撑多久,高远看似风光,可是却四面受敌,征东军谋夺代郡的手法很高明,但在我看来,却是殊为不智,他们现在应当做的是韬光养晦,而不是如此锋芒毕露。”

    “所以,我便只剩下大秦一条路了。”冯发勇笑道。

    “不错,大秦,只有大秦才是你最好的归宿。”钟离站了起来,“冯将军也知道我王的志向,那就是一统寰宇,建立一个统一的大国家,这两年,我们遇到了一些阻力,特别是函谷关败于荆如风之手,是我们遭到了最为沉重的一击,如果冯将军能归我大秦,则我们便可一举数得,在打开了大赵的北大门的同时,李信将自函谷关再次出击,让荆如风的河东大营动弹不得,而路超早已枕戈待旦,这边一发动,他哪里就将开始攻击魏国,三路出击,在赵牧已死的情况之下,我想不出赵国还有什么出路。赵国一去,燕齐还有什么前途,至于楚国,哈哈,蒙恬不过率我军一偏师,就吓得他们动弹不得,等我大军扫平中原,偏居南方一隅的他们,又还能撑多久?如此下来,最多十年功夫,我大秦便可一统天下,再建寰宇新气象。”

    “这么说来,我这里,竟然是大秦一统天下的关键所在了?”冯发勇笑道。

    “当然!”钟离毫不讳言,“不然,我也不会亲自到这里了,如果冯将军归我大秦,我们还不仅仅是打开了大赵的北大门,更是将征东军上万精锐关在了代郡之内,冯将军与王剪将军的联军,足以让他们覆灭无数次,以冯将军的名望,在代郡之内振臂一呼,说明子兰相公死亡的真相,征东军还有活路吗?”

    “既然我这么重要,那么,秦王准备给我什么报酬呢?”

    “封候。而且还不是我这样的关内候,而是彻候。冯将军,这个酬劳足够表示我们的诚意了吧,大秦二十一级策勋之策,彻候名列二十,在你的上面,只有封君了,而在我大秦,除了王族,至今还无一人得以封君。”钟离道。

    “的确令人心动。”冯发勇笑了起来,“想我冯发勇,起于孤寒,奋斗了半辈子,也不过是大赵一个封地的将领,与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相比,只能算是一个小不点,居然有可能一跃而成为天下最强国家的彻候,当真是与有荣焉。”

    “这么说来,冯将军是有意罗?”钟离微笑道。

    “不忙,不忙!”冯发勇将手一阵乱摆,“在此之前,我先介绍一人给候爷您认识好不好?哦,不对,你们本来就认识的。”

    钟离的脸色慢慢的严峻起来,“不知冯将军所说的是谁?”

    冯发勇站了起来,笑容不变,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手掌,随着清脆的掌击之声,大堂的后门处,一个缓步而来,笑声爽朗,“钟候爷,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可喜可贺。”

    “蒋先生!”钟离瞳孔收缩,看着缓步而来的蒋家权,失望的情绪溢于言表。“你居然也在这里?”

    “钟候爷都亲自来了,我又怎么敢呆在积石城里享福呢,说不得,只能出来受寒挨冻,我可比不得候爷身子强健,这些天来在风雪之中奔波,倒是险些将骨头都折腾散了。”蒋家权笑道。

    钟离盯着蒋家权看了半晌,转过头来,看着冯发勇,淡淡地道:“冯将军,我想,不管蒋先生给你开出了什么条件,都无法与我大秦相比,而且我大秦的实力,也不是征东军可以比拟的,所以,我相信冯将军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蒋家权目睹着钟离公然挑衅,却没有拿话反驳,而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冯发勇。

    冯发勇点点头,“的确,比起大秦开给我的条件,征东军可以说,没有给予我个人任何的好处。”

    “这么说来,冯将军已经是有所决断了?”钟离心中微喜。

    冯发勇点头道:“不错,正如钟候爷所讲,代郡已经不可能独立存在了,他将成为猛虎嘴里的食物,所以,我必须要有所选择,而我的选择是……”

    “大秦!”钟离信心满满地道。

    “不,征东军!”冯发勇的话,将钟离的自信瞬间击得粉碎。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冯发勇,不敢置信地道:“为什么?”

    “钟候爷,你到过辽西,我更是在征东军辖下生活了很久,你能看出征东军辖下与大秦子民之间的区别吗?”冯发勇转头看向了蒋家权,蒋家权微笑点头。(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九十七章:同根相煎何太急(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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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离微微一僵,眼光看向蒋家权,其中意味,蒋家权自然是一清二楚,他微笑着坐在一侧,并不插话。

    “因为职业的原因,我在秦国也呆过不短的时间,两地给我的映象截然不同,钟候爷,你想知道其间的区别在哪里吗?”冯发勇淡淡地问道。

    “愿闻其详!”钟离脸色有些发青,虽然知道自己已经失败,但他更想知道失败的原因。

    “秦国势强,民却穷。我走过大秦不少地方,看到了大秦兵锋之锐,看到了百姓为了争取军功从而改变自己的命运的那种渴求,这便是大秦在战场之上所向披糜的原因吧。而征东军辖下呢,民却富,老百姓的富足,钟离候爷也应当很清楚吧,征东府辖下税赋之低,我至今还甚是不解啊!”冯发勇摇头道:“秦军勇,但征东军也勇,但民却一贫一富,钟候爷,你想过这其间的区别么?为什么你们两边走着不同的道路,但反映在战场上的时候,却相差无几呢?”

    钟离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根本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征东军不过弹丸之地,军不过数万,民不过百万,冯将军,你觉得,征东军与我大秦有可比性么?”钟离冷然道。

    “弹丸之地未必。”蒋家权在一边笑着插话,“钟候爷,如今我征东军辖下辽西,河间,大草原,河套,相信用不了多久,辽东也将是我征东军囊中之物,真要算起地域宽广来,只怕比秦国更辽阔吧!”

    “穷乡僻壤,人丁疏阔,光有地有什么用?大草原上匈奴游牧部落不肯臣服者大有人在。东胡实力犹存,鹿死谁手,犹为可知。岂如我大秦上下一心,坚如磐石。蒋先生说这话,也不怕人笑掉了大牙?”钟离冷笑。

    “且请拭目以待!”作为胜利者的蒋家权,此时却显得异常大度。

    冯发勇抬手摇了摇,“钟候爷,你不要忘了,当初大秦于中原各国而言,也不过是穷乡僻壤之地,但如今呢?说回原来的话题吧。秦人靠压榨百姓潜力来增强国力,在冯某人看来,秦国这幢摩天巨楼,却是建在一堆沙砾之上,外部一切顺利尚能掩盖内部的矛盾,一旦你们扩张的战事不顺,国内的矛盾必然会爆发,这幢大楼随时都有可能倒塌,而征东军与你们却截然相反,也许他现在看起来还很弱。但他的根基却夯得极实,这一点,我相信你们黑冰台也会有相应的资料。所以。我更看好他们。”

    “就这些?”钟离问道。

    冯发勇笑了笑,“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钟候爷说我受过子兰相公的大恩,你可知道我受得是什么恩吗?”

    “无外乎活命之恩。”

    “是活命之恩。”冯发勇抬头看着屋顶,“那时候我家可真是穷啊,一场大旱,饿死了好多人,我的运气好,如果不是在垂死之时碰上了子兰相公。我也早死了。可是我一大家子,就剩了我一个。钟候爷。我穷怕了。”

    钟离明白冯发勇话里潜藏着的意味,但这不是他能解决的问题。他站了起来。“冯将军,真是很遗憾,那么接下来,我们恐怕就要兵戎相见了。”

    “随时恭候。”冯发勇站了起来,“候爷一路走好,另外,山南郡里那些黑冰台的人请您一并带走吧,算是我对钟候爷孤身前来的一点点回礼,如果再有,那可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候爷也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那些事情,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

    钟离脸色一僵,点点头,“承情!”大袖一拂,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钟离离开,冯发勇回过头来,看着蒋家权,“蒋先生,我希望不管你们什么时候吞并代郡,子兰相公的香烟绝不能断绝。”

    “自然。”蒋家权点点头,“我们轻易不承诺,但承诺了就一定会做到,冯将军,你会亲自看到并监督这整个过程。”

    “那我就放心了。”

    “说起来,秦人开出来的条件可真是不错啊,说实话,刚刚那一刻,我是真担心了。”

    “怕我动心?”

    “当然,这样的条件,容不得人不动心啊,秦武烈王可也真够大方的。”蒋家权叹息道。

    “我是代郡人,代郡一直都很穷。”冯发勇叹了一口气,“纵然子兰相公贤德无双那又怎样,代郡是大赵最大的郡,但却一直是最穷的郡,我希望改变,希望我的家乡富起来,就像你们辽西人那样,今天不用发愁明天的吃食,想什么时候吃肉,就能什么时候吃肉,想喝酒,就什么时候喝酒,逢年过节,孩子们有新衣服穿,平素之时,孩子们有学堂去读书,而不是像我当年一样,全靠运气好,才活到了今天。代郡归了秦人,下场不会好,至少不会比现在好,而还在赵国制下,无论是赵王也好,还是当权的赵杞也罢,必然会疯狂地报复代郡人给他们造成的损失,我不想这样,思来想去,也只有你们征东府,还能给我一线希望,我在征东府治下游走多年,看到的那些东西,给了我希望。”

    “冯将军仁义,我们也绝不会让你失望,虽然现在我们也还很困难,但至少,我们绝不会再让代郡饿死人的。”

    “多谢,这也正是我想听到的答案。”冯发勇一揖到地,“拜托了。”

    “不,是我们应当感激冯将军的深明大义。”

    冯发勇苦笑,“深明大义倒也未必,我这样做,或许对得起代郡人,但却绝对对不起子兰相公,必竟,子兰相公是死在你们手中的,虽然不是你们直接下的手。”

    蒋家权默然,这是事实,根本无从辩解。

    “钟离失望而归,王剪的大军必然不日就将重新兵临山南郡,大战将起,我却不能去西陵城恭祝公子正位了。不过我会上书一封,表明我忠心拥立公子的决心。”

    “如此,便够了!”

    西陵城中,赵勇正式登上代郡郡守的仪式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因为子兰的过世,这个仪式进行得很是简单,除了在山南郡的冯发勇,其它的代郡将领都赶回了西陵城,向赵勇表达了自己的支持与拥护,而在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无过于来自征东军的六千骑兵与三千步卒,可以说,现在在冯发勇所率领的二万代郡精锐不能回归,这支近万人的征东军便是接下来抵抗赵军再次进攻的主力。

    六千龙精虎猛的骑兵进入代郡,这给了包括赵勇在内的所有人以极强大的信心,要知道赵国任何一支单独的军队,都很难拥有如此众多的骑兵。

    “叶将军,前言已经传来了消息,赵杞在广阳郡又开始了大规模的征集军队,恐怕开年之后,他们就又将再一次发动进攻,代郡的防务,恐怕要你多多费心了。”赵勇看着叶真,恭敬地道。

    “代郡的防务,郡守不必担心,有我军在此,赵军若敢再次进犯,必然让他有来无回。”叶真微笑着躬身道。

    “那遣散民勇,当真没有关系么,如此一来,兵力不免捉襟见肘了,贵部虽然强大,但必竟大都是骑兵啊!”赵勇有些担心地道,“守卫城池,终还是需要人手的。”

    “郡守不用担心,以前代郡的策略是防守,而现在我们来了,却是以进攻为主。赵军一进入代郡,自顾不遐的将是他们。”叶真豪情万丈,“民勇虽然勇气可嘉,也不缺血性,但他们必竟没有受过系统的训练,一旦接仗,损伤不免会很严重,而让他们回家,一来是减少损失,二来也是因为开春之后,便要春耕,这可是根本啊!一年之计在于春,这可是万万耽误不得的。”

    “说到粮食,还请叶将军向高都督进言,这一场战事,我代郡的存粮消耗得已经七七八八,明春只怕有些难熬,还要请征东府多多援助.”

    “关于这个,府里已经有了一些议案,等到都督回来之后,便可以实施,郡守但请放心,我征东军虽然也很困难,但绝不会让朋友饿肚子的.”叶真笑吟吟地道.

    “那数万战俘真中可恶,放了他们不可能,但这样养着他们,却又是虚耗我们本来就不多的粮食.”想起在西陵城下投降的那些赵国常备军,赵勇便气不打一处来.

    “如果郡守觉得如何处理他们有些麻烦的话,不若便交给我征东军来处理如何?”叶真道.

    “交给你们?那可是三万人,放在哪里,都不让人省心啊!”赵勇道.

    “我们有地方安置他们.”叶真笑道:”郡守你也知道,我们刚刚在河套击败了东胡,那里,需要大量的人手屯荒,这些赵军俘虏,可都是壮劳力啊,而且去了那个地方,除了我军,他们将要面对的便是东胡人,可没有他们作乱的空间,因为在哪里,离开了我们的保护,他们的性命都成问题.这样一来,我们获得了大量的劳力,而您也不必再为这些人而发愁,一举两得,您看如何?”

    “如此甚好!”赵勇大喜,”征东军为我代郡出人出钱出粮,这些俘虏,便算是我对高都督的一些感谢吧,任由都督处置,我代郡都绝不过问.”

    “如此,便多谢郡守了!”叶真心里当真是乐开了花,近三万人的战俘啊,等到了河套,那可是能充实一大片地方,开垦出无数的荒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章:雏凤清鸣震天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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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想回积石城陪着老婆儿子热炕头地过个新年的想法完全破产,等调整完河套的一系列布局之后,算算时间如果启程的话,就得在半道之上过新年了,他干脆便决定在河套过年,来一个与兵同乐,与民同乐,当然这个年不是在先锋城过的,而是到了高远定下的以后统治河套的政治经济中心,大雁城。

    孙晓的北方野战集团军司令部也驻扎在此处。一时之间,大雁城将官云集,河套已经完全握在了征东军的手中,倒也不怕东胡人再玩什么花样。

    热闹了三天之后,各路军马的长官们便纷纷踏上了归途,就如高远所说,万里长征,他们现在才走完了第一步呢,又后日子长着,在这个新年里,严鹏,许原,罗尉然,陈斌包括宁馨等一众高级将领第一次听到了高远的雄阔计划,惊心的同时,却又振奋不已,大丈夫在世,自当风起云涌,方不负来这世上一遭。

    人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每每想起高远高举酒杯为众人敬酒之时抛出的豪言壮语,众人并是心中震荡。

    而更让他们兴奋的是,高远毫不顾忌地对他们坦露了自己争霸天下的雄心,这是真正将他们当成了心腹才会吐露的心声,而这,却正是他们最看重的。

    大年初三过后,绝大部分的将领已经离去,大雁城便只剩下了陈斌少数几人,陈斌留下,主要是为了等待从积石城运送过来的最新的一批军械,高远已经答应了这批军械优先装配他们,因为他们处在对敌东胡的第一线,陈斌要押运着这批军械一起去腾格里。

    “河套,我准备化成两个郡。一个就是这大雁郡,另一个,就叫河套郡。”坐在暖哄哄的火盆前。高远伸着双手烤着手,一边偏着头对身边的孙晓说道。屋子里。只剩下了他,孙晓,另外一个却是宁馨。

    “我准备在此设东都护府,总管大雁郡,河套郡,同时督管北方集团军的征伐东胡事宜,等以后拿下了东胡,再设辽东郡。亦在东都护府管辖之下,以此,为我征伐天下的后方大本营。”

    “这个东都护府的权力是不是太大了一些?”宁馨在一边低声道:“所管辖的地盘,几乎比整个燕国本土还大些。”

    “所以,我要一个绝对忠心的人来执掌东都护府。”高远看着孙晓。“孙晓,你愿意就任这东都护府都护一职么?”

    孙晓身子一颤,刚刚高远说了要一个绝对忠心的人来担任此职,紧跟着就点了他的名,显然对他是绝对信任的。

    “都督信任,孙晓万死不辞。”

    “什么万死不辞。大过年的,别说不吉利的话。”高远笑道:“要是怜儿知道了,定然是要不依的。孙晓啊,我们两人算是贫贱之交,这一路走来,你,老曹,还有那几个老兄弟,都是我最信任的人,你能担当此职,我便能心无二用的在前方征伐。正如宁馨所说,你所管辖的地盘广大。是我军的大后方,以后。更要成为我们的粮仓,武库和战略大后方。二年之内,我要往河套移民二十万,这个数字,我已经在信中给蒋老他们说得很清楚了,我不管他们是坑蒙拐骗也好还是想出其它什么法子,二年之内,我要你的东都护府内的丁口达到这个数字,再加上匈奴人,以后被征服的东胡地区,整个东都护府的民众,要达到百万之数。”

    “地盘如此之大,都督要求又如此之高,都护府事务必然繁杂无比,孙司令官又还兼任着北方野战集团军的司令,都督,你只怕是在强人所难,孙司令纵然再年轻强壮,不辞辛苦,恐怕也会力有不逮啊。光是一个征伐东胡,便已经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了,更何况还有如此繁杂的民政。”宁馨摇头道。

    孙晓微微一怔,转头看着宁馨半晌,看着她嘴角略略勾起的弧线,心中忽有所悟,转过头来,看着高远,“都督,宁副院长说得对,属下精力,能力有限,只怕到时候顾头不顾脚,两头失误,既然属下就任东都护府一职,那这北方野战集团军司令官一职,便请都督再任命一人,我一心只管经营都督这大后方便可,必不负都督所望。”

    高远沉吟道:“你一直便在军中,从此不再管军,你习惯么?”

    孙晓笑道:“其实我早就有意辞去这司令官一职,承蒙都督看重,这么多年来,一直委我以重任,但我自家人知自家事,以前指挥人少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陡然要指挥数万人的大兵团,着实力不从心,每日战战兢兢,生怕会误了都督的大事,都督你瞧,我这头上白发可增多了不少,这可都是来河套之后落下的。”

    听到孙晓说得恢谐,高远不由笑了起来,“倒也真是多了不少白发。”

    “像这一次的河套大战,要不是都督亲自赶过来,我真是没信心会打到一个什么份儿上,也正是这一战,让我彻底地看清楚了自己的能力极限在哪里,我早就想卸了这担子,可又怕都督斥责我不想担责,便一直拖了下来,如今正好得其所哉,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孙晓接着道。

    “也好,这东都护以后要成为我的后方大本营,的确事务繁多,你去了军职也好,不过你以为除了你之外,何人担当此职合适呢?”高远问道。

    “如果都督决定在征东军中提拔的话,其实人选是很少的,无外乎许原和严鹏两人而已,两人各有所长,军略方面,亦是相差无几。”

    高远微笑着道:“你这话时原意思,是支持许原的了?”

    孙晓呵呵一笑,“一点小心思,终是瞒不过都督的火眼金晴,许原毕竟是老兄弟,从咱们在渔阳之战时便在一起了,这一次大战,虽然光芒逊于严鹏,但我觉得更放心一些,以后我在这东胡护府,与他打交道,配合也会更默契一些罢了,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

    “如果说以战略眼光,战术运用的话,我倒是觉得罗尉然更合适。”高远摆摆头,“可是他的资历摆在哪里,不可能越过严鹏与许原。”

    “都督说得是,如果当真是罗尉然的话,北方集团军只怕要乱套了,无论是严鹏和许原,都不大可能遵罗尉然为首的。”虽然知道高远很欣赏罗尉然,但孙晓却万万没有想到高远还转着这个念头,不由吃了一惊。

    “都督,我也认为许原更合适一些。”宁馨突然在一边道:“严鹏的父亲严议政身在中枢,如果严鹏在独掌一个集团军,不免势力过大,他还需要压一压。”

    高远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么便由许原任集团军司令官,罗尉然调任第一军担任军长,许原军略不比严鹏差,资历也更老,他升任此职,严鹏也应当没有话说,当然,心里不服气是有的,不过罗尉然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罗尉然当上第一军的军长,于他而言,也算是一个安慰,以后他们两人之间,可能矛盾不会少,你这个都护要从中调解,如果因为意气之争而误了公事,那我是会要他们脑袋的.”

    “这个属下省得!”孙晓点头道.

    “许原性子跋扈,严鹏绵里藏针,不过这两人都服你这个老上司,能让他们两个齐心协力,亦是你的一大功劳.”高远道.”罗尉然这个人用好,也能成为他们两人之间缓冲剂.”

    “属下记住了.”

    “这个任命你知道就好,先不要泄露出去,不过你东都护府的架子可以先搭起来,等我回去与蒋先生他们商议好之后,便会正式行文,也会从积石城里派出一些人手过来,积石城大学第一期速成班年后就要毕业了,到时候,会给你派一些这样的新人过来,新人没有经验,但胜在好调教,进取心也强,而且没有老官吏的那种油滑,你这新设官衙,我可不想变成老样衙门.”高远笑道.

    “那就太好了!”孙晓兴奋地道:”别的都不说,就是我们这里读书识字的人太少,一个掰成两个用都捉襟见肘,都督这可是解了我的大麻烦.”

    宁馨笑着冲孙晓道:”先恭喜孙司令了,监察院也会在这里设立一个分部,小女子会兼任这里的第一任主管,以后要请孙都护多多关照了.”

    看着笑盈盈的宁馨,孙晓不由有些头疼,监察院历来便是一个让人头痛的衙门,他可忘不了,当初他还挨过监察院的前身军法处的板子呢.而且这个宁馨身份又极其特别,自己看着他与都督之间,总是有些怪怪的,而且都督还特别信任她,单看与自己谈这些事情,都不避着她,便可见一斑,这样一尊大神呆在自己的地盘上,可真是一件不那么令人愉快的事情,哦对了,不止一个,还有一个贺兰教官.

    “宁副院长只是暂时署任,等有些事情做完了,她就会回去的.”似乎看穿了孙晓的心事,高远拍拍他的肩膀,”不过宁副院长在此期间,有进行的事情事关重大,你一定要确保她在这里的经费,人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零一章:雏凤清鸣震天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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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晓已经告辞离去,屋里便只剩下高远与宁馨两人,一时之间,两人也没有话说,宁馨坐在旁边,看着高远的侧脸,这是一张棱角分明,线条刚毅的脸庞,此时两眼看着火堆,神色平静,偶尔嘴角拉出一个浅浅的弧度,显然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而心情愉悦。

    宁馨加入到征东军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对于征东军的体系已经有了极深的了解,作为宁则诚的独女,平时日闻目濡,对于政治并不陌生,但说到实际操作,她却并不深谙,但今天却是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版本,不动声色之间,便解除了孙晓的兵机。

    作为高远起家的老兄弟之一,孙晓,曹天成一系一直便是征东军中最强的一个派系,无论是军政还是民政以及情报系统,他们都占据着显要的位置,这对于一个稳定的政权来说,这种架构显然是不稳定的。于是便先有了曹天成退出了后勤体系,转而去经营商社,现在孙晓又退出了军队系统,只剩下了曹天赐一人掌控着监察院,不知不觉之中,他们的实力已经被高远分化瓦解的没有剩下多少。

    当然,宁馨也认为这是必要的,一个政治体系之中,不可能没有山头,但一个山头如果太强大了,不免会威胁到主峰,即便是这个山头再忠心,也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只有将所有问题掐灭在萌芽状态之中,才是最稳妥的办法,当然,这也是保持友谊的最好的办法。

    明年,征东军将肯定是一个扩军备战的大年,河套拿下。征东府便极大地缓解了粮食上的需求,甚至有了余力,安陆的铁矿铜矿使得原先制约征东府的最大瓶颈不复存在。如果拿下辽东,那边还有更加丰富的矿藏。宁馨不知道高远是如何知道这些的。但每每听着高远耻笑东胡人深在宝山而不自知,守着金碗讨饭吃,她就感到很疑惑,在她的认知中,东胡人所控制的辽东,盛产人参,各色毛皮,药草。但真没有听说那里有丰富的矿藏。

    “哪些个宣传队的事情,你有了眉目了么?”正思索间,耳边突然传来高远的声音,宁馨心头一跳,赶紧收回思绪.抬头看见高远已是回过头来,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

    “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不过那些俚曲儿,剧本我倒已是编得差不多了,人手么,还在鳞选。最好是从中原招一些戏班子过来,入手更快。”宁馨道。

    “嗯,这事儿你瞧着办就好。”高远点点头。“剿了东胡拓拔宏的那些匈奴人,准备来投我们征东府,这事儿你怎么看?”

    宁馨有些不习惯高远如此跳跃的节奏,说着一件事的时候,突然就会跳到另一个话题上。想了想,道“这股匈奴人不同于以前来投靠你的那些部落,这一次他们十几个部落联合在一起,伏击了拓拔宏,将数千东胡人尽数截下。的确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但也正是因为这一件事。让他们有机会联合到了一起,他们来投。我们自然是欢迎的,但势力太大,却不符合我们的利益了。”

    “你说得不错,但他们来投,我们却不能寒了他们的心。”高远若有所思地道:“是得想个法子制衡他们。”

    “他们很穷,可以从经济上着手,你在积石城不是做得挺好么?”

    “分地给他们?”高远想了想,“具体事具体分板,这些部落聚集在一起,我召见了他们各部首领一次,他们中间已经有了领头者,如果给他们分地,他们聚集在一起,也容易生出事端,这事儿,我还得再想想。回头与蒋先生他们商议一下再作决断。这些匈奴人全部发动起来,能凑起来上万骑兵,是一股极大的力量,对于如今的河套,也是一股兴足轻重的实力,光靠贺兰燕来制衡,短时间是可以的,长时间就不见得有效了。”

    宁馨点点头:“这事儿是得小心行事。”

    “我在这里,多帮着一点孙晓,这事儿,你要多操心一些,分化,拉拢,都是要做的。”高远道:“贺兰燕正在从内里招收一些骑兵,但不能太多,所以,主要还是要从其它方面着手,让他们不能形成合力。”

    “我明白。”

    说完这些,高远忽然一拍巴掌,“好了,这些都是细枝末节,都是防患于未然,不能着急,只能慢慢来,哈,我马上就要回积石城了,说来这一次出来就是好几个月,儿子出生也没有在菁儿身边,不定她心里有多生气了,这一次回去,且要好好地陪陪她。”

    宁馨又是脑筋急转弯,总算将自己从匈奴人的事情着将事绪抽了回来,“菁儿是明事理的人,岂会就这个怪罪你。”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给高远,“我在河套还不知要呆多久,也不能回去与菁儿道贺,但这贺礼却是准备好了的,这枚玉佩还不错,是我送给小高兴的。”

    宁馨这样的人拿出来的东西,自然是不差的,像她这样出身的人,一般的玉哪里入得了她的法眼,高远接了过来,兴高采烈的揣进怀中,反正他也不懂,总之肯定是好的就是了。

    “来河套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听你弹过琴,当年在蓟城,也只是听了一个一鳞半爪,倒是有些想听了,菁儿老说这琴技,她不及你十分之一。”

    “我来河套,哪里携带着瑶琴,而且好琴难得,我原来的那一具,已经送给菁儿了,如果你想听,那却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宁馨笑道。

    摸着下巴,高远道:“等我这一次回去,便让人替你寻一具好琴,你这等技艺,可不能荒废了,那太可惜了。”

    “那我可就等着都督你的好琴了。”

    “当然,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高远笑道。

    宁馨眼睛翻了翻,心道你说话不算数的时候多了去了,这话唯一能管用的。就是对自己人而已。

    大雁城通往先锋城的道路之上,积雪已经被踩得不成模样,几百名兵将押运着数十两大车。正在泥泞之中艰难地前进,而在风中呼啸招展的旗帜。清楚地表明了这是征东军北方野战集团第一军第三师的士卒。

    这些人是陈斌的部队,他们在高远离开大雁城之后的第五天,终于等到了最新的一匹军械,按照高远先前的安排,陈斌如愿以偿地领到了他最想要的这批最新的军械,然后便急急地离开了大雁城,他不能不着急,眼看着积雪已经在融化了。他必须在天气完全暖和起来之前,带领他的部队赶到腾格里,否则到时候积雪一化,道路泥泞难行,他两千人的部众,五千赵兵战俘,再加上无数的辎重,行军便会成为大问题,早一天赶到,便能早一天开始。马上就要解冻,一解冻,便面临着春播。这涉及到军中明年的粮食,可万万耽搁不起的。

    董壮跑到一辆陷在泥里的马车后方,两手扶着车辕,喊着号子,将车子推了出来,马车上装着的尽是用油纸封好的兵器,贼重,这积雪已经不象前些时日那么坚硬,完全不经压。走不了多远,便又会陷下去。还得大家伙去推,不过董壮倒也习惯了。反正他有的是力气,就是有些心疼刚刚发下来的新棉袄,这是他在大雁城领到的,以前发的那一身,一场大战打下来,都不成模样了,与叫花子也差不多。这新棉袄穿着就是暖和,比起以前在渔阳郡时,朝廷发给的厚实多了,伸手一摸,软乎乎的,里头垫着的棉花很是足实,在渔阳的时候,里头垫的可不是棉花,而是一些丝絮,保暖性差得太远了。说起来征东军的装备比起以前在给朝廷当兵时可要好得太多,像自己这样的正兵,除了身主的衣服之外,每人都配备了一把横刀,一柄匕首,还有一身锁子甲,听陈师长说,这一次他们这个师,全员都会配备锁子甲,这在整个征东大军之中,可都是头一份,其它的军队,很大部分都还是皮甲呢。

    而最让董壮开心的是军饷,每月一两实打实的银子,自己加入征东军刚好两个月,领了二两银子,没有人克扣,原本他是做好了准备的,能到手一半就谢天谢天了,当军需官将二两银子发给他的时候,他还楞了半晌。不过比起饷银来,这一次大战发的赏钱就更丰厚了,像董壮,因为表现突出,这一次足足拿了十两的赏银,这可是近一年的军饷,对于董壮来说,这是一笔大钱,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大钱。

    除了钱之外,还有田。虽然还没有到手,但董壮可是听队长付晓说了,像他们这样的正兵,在河套都可以分得一百亩田。想到是一百亩,董壮就有些发颤。有了这田,一大家子就再也不会挨饿了,都会吃得饱饱,不用再挨饿。

    想到这里,看着前面付晓的身影,他不由很是感激,队长,不现在是连长了,从自己在渔阳当了俘虏,又到这河套,一路之上,都是极照顾自己的,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参加那个特勤大队,当时过来的几千人中,像自己一样的极少,听说只有几十个人,听说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不到半数,但死了也没什么,征东军的抚恤银子极多,自己也跟付晓打听过,抚恤银子是一定会送到这些战死者的家人的,如果他们的家人愿意来河套,田也照分,而且这些战死者的家里,种田是不用再缴税的。

    死得值了!董壮在心里感叹道。看着随着车队的那些民夫,他心里着实很感叹,他们之中,有许多以前在渔阳时的战友,没有参加这一场大战,自然也就当不了战兵,也分不了田,现在看着董壮的眼里,可都是艳羡之色,还有不少识得董壮的人,来寻他打听,能不能也加入军队。

    不过董壮现在也不过是一个班长,而且招兵,征东军有专门的机构,可不能随便拉人的,他哪里作得了主。

    “或者到了腾格里,能帮他们一把,先将这些人弄成辅兵再说,必竟以前当过战友,能帮一把,就要帮一把。”

    “董大个子,眼睛长到后脑勺了啊,还不快过来帮忙。”前头传来了一声怒吼,董壮赶紧抬头,前头连长付晓正瞪着眼睛看着他,在他面前,一辆大车又陷到了泥里。他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刚刚才用雪擦得干净了些的新袄子,大步地跑了过去。“来了来了,连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零四章:雏凤清鸣震天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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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蹄踏碎黎明的黑暗,一丝曙光自东方泛起,沉寂了一夜的和林,在这一刻陡地活了过来,雄鸡高鸣,千犬狂吠,拉粪的牛车准备出现在一条条街道之上,声声吆喝,紧闭的门户一家接着一家敞开,刚刚踏出门来,就看见不远处队队骑士狂奔而来,立时便缩了回去。

    吕诗仁很急,作为曾经的燕翎卫的资深谍探,他自然知道燕翎卫的手段,在这个方面,东胡完完全全还是一个学生,根本无法与其相提并论,此时此刻,他要争的就是时间,早那么一点点,就能人赃并获,晚上那么一丝丝,也许连一根鸡毛也捞不到。

    所以在意外的抓到那个燕翎卫的联络人之后,他立即在第一时间亲自提审,在他阴狠的独特手段之下,没有人能保守密秘,吕诗仁觉得自己够快了,对方应当还来不及作出反应。

    前面就是这一次的目标,洪氏杂货铺。看着仍然寂静的街道,吕诗仁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立时凝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团火焰腾地从杂火铺内窜出,看着并不大,但却犹如落在油脂上一般,顷刻之间,便将整间房子完全吞噬进了火焰之中,明亮的火光,照亮了半条街道。

    “走水啦!”凄厉的吼叫声响彻街道,一户户因为这些骑士的到来而重新关上的大门砰地被拉开,无数的人提着水桶,端着水盆,向着这边扑过来,和林的房屋,大都是木制,一旦走水。往往一条街道都难以幸免,历史之上,和林便曾经因为火灾而损失惨重。所以每条街道,都有专门的水龙队用以灭火。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会备上一口储水缸,内里水必须装满,每隔一段时间,里坊的坊长都会上门查看,如果没有按照规定储满,便会受到处罚。一旦走水,家家户户都必须要出来帮着灭火。

    短短的时间内之内。街道之上,金锣齐鸣,无数的人从街道两旁扑了出来,向着洪氏杂货铺狂奔而去。

    吕诗仁猛拉战马,此时,他距离他的目标,只不过百步之遥,看着那处腾起的火焰,他心中惊疑不定,对手好快的手脚。既然火起,只怕这一次,自己要扑空了。

    “大人。要不要我们上去,或者人还在里头。”身后一名骑士低声道。

    吕诗仁摇摇头,“不,看着。”盯着那腾起的火焰,心里蓦地生起一股警兆,对手纵火,仅仅是因为要掩护自己逃走吗?瞧这火头,燃烧的如此迅速,倒像是早有布置。可有这个布置的时间,难道不能逃得更远么?

    轻勒马缰。他缓缓向后退去,一直退入到骑士的中心。额头上冒起密密麻麻的汗珠,对手只怕针对的是自己,他看着洪水一般涌来的密密麻麻的赶来扑火的百姓,这许多人中,那一个才是要杀自己的人。

    人越来越多,密农麻麻的人群将这群骑士挤得东倒西歪,在人群之中,战马完全无法腾挪开来,骑在马上的人,高出众人太多,反而成了最显眼的目标。

    “有人要杀我!”吕诗仁突然大叫起来,身子紧紧地蜷缩起来,在马上缩成一团,他是老牌谍探,但却手无缚鸡之力,他用刑无人能敌,但利用的却是自己的专业知识,如果将他放在街头上,一个寻常的壮汉,便能轻易地将他击倒。

    听到吕诗仁的大叫,随他而来的骑士顿时都紧张起来,唰唰声中,一把把弯刀出鞘,这些人都是来自宫卫军,吕诗仁是他们的王上异常重视之人,如果吕诗仁死了,他们也都活不了。几名骑士将吕诗仁完全夹在其中,外围的骑士一手持刀,一手挥舞着马鞭,抽打着他们周围的百姓。

    “滚开,滚远一些!”他们厉声怒喝着。

    但是人是那样的多,所有的人都在拼命向前跑,一鞭子打了前面的人,那人还没有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后边的人推着向前狂奔而去,不能让火漫延,否则这条街上所有的人身家性命都将葬于这熊熊火海之中。

    吕诗仁原本是个不怕死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来到东胡,费尽心机,方才隐藏到了米兰达身边,但是当他被揭穿身份,背叛燕翎卫之后,他却异常的怕死起来,当宁则诚倒台,燕翎卫剧变之后,他曾长出了一口气,他最害怕的人已经死了,连专门管着他们这些人的李云聪也在随后不久死了,他曾经认为自己已经安全了,但今天这一刻,他突然发现,那团罩在自己头上的阴云从来都没有散过。

    “有人要杀我!”他的身子蜷缩得更紧,手里握着一柄短刀,全身都在发抖。这一刻,他想起了燕翎卫清除叛徒之时,手段的毒辣。

    涌挤的人群之中,火焰的毕剥声中,人群的呐喊声中,弩箭的凄厉响起陡地响起,这声音对于此刻的民众来说,也许并不清晰,但对于这些训练有素的骑士来说,却是那样的显眼,寒光一闪,有骑士挥刀格飞弩箭,飞身下马,刀光直劈人群之中的一名中年汉子,那人衣衫不整,手里提着一个水桶,看起来与这街上的大多数人并无不同,但当那骑士飞身扑来的时候,他却劈手丢出了手中的弩箭,再一伸手,已经是桶里掏出了一柄短刀,当的一声响,将骑士的弯刀格开。骑士落地,欺身而上,刀光再闪,那汉子大声惨叫起来,持刀的手已是被弯刀斩落,那汉子惨呼声中却是双手箕长,狠狠地向前扑了过来。骑士无法后退,他已经落到了地上,前后左右,都是人,怒喝声中,弯刀反转,贴于肘上,挥肘向前,刀光闪动之中,已是将汉子的头颅平平切了下来,一腔鲜血冲天而起,但汉子却也在这一瞬是,竟是将他搂在了怀中。

    骑士在这一刻感到了左胁一阵剧痛,他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睛,看到这人嘴角的狞笑,看到此人在下一刻大呼小叫着提着水桶随着人群向前涌去,他的意识渐渐模糊,人却是被裹协着继续向前。

    “杀人啦!”

    刚刚的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袭击者人头掉落,血光冲天,骑士随即便一刀自胁下刺入要害,鲜血自空中洒落,人群之中这才发现,顿时大乱起来,有人在继续向前,有人却是转身向后。

    弩箭连续自人群之中响起,两名骑士护着吕诗仁向着一边的墙角退去,其他的人,却是一个个翻身下马,追寻着刚刚弩箭飞出的地方追去。

    “有人要杀我!”吕诗仁似乎已经掉了魂,不停地喃喃低语,两名骑士也是惊疑不定,两人用身体死死地挡着吕诗仁,此时他们已经退到了墙角,人群自他们身前汹涌而过,他们的同伴在这一刻,也早已找不到人影了。

    墙角处,还停着一辆粪车,拉车的老汉两眼直楞楞地看着街道,似乎被惊呆了。

    “滚开!”一名骑士冲着老汉挥了挥手中的弯刀。

    老汉身子地震,似乎被闪动的刀光将魂终于吓了回来,两手拖起粪车,“小老儿马上滚,马上滚!”

    此时,街道之上的人流已经稀疏了一些,依稀可以看见躺倒在街道之上的那具无头的尸体。那汉低着头,拖着粪车便向前走,似乎是用力过猛,老汉猛地一拉之下,一个车把手竟是从粪车之上脱落下来。

    车把脱落的一瞬间,佝偻着身体的老汉的身体陡地挺得笔直,两手紧紧地握着车把,大喝一声,向着他面前的骑士重重劈落,那车把的另一头,寒光闪动,竟然是一把砍刀。

    骑士猝不及防,风声疾落之下,他身子一歪,从马上直接栽了下来,险之又险劈过了这致命一刀,那老汉似毫没有留力,手中刀仍然重重劈落,一声闷响,骑士的战马马鞍断裂,大刀深深地嵌进刀背,战马狂嘶着向前猛窜。

    骑士落地,身了前探,手中弯刀已是深深地扎进了老汉的身体,惨叫声中,粪车之上,两个粪桶的盖子猛地被顶开,带着冲天的臭气,哧哧的箭啸声再度响起,另一名骑士此刻也刚刚将自己的弯刀切进了老汉的颈部,致命的袭击却猝然而至,仍在马上的骑士惨叫着跌下马来。

    两条人影自桶中一跃而起,两柄刀一左一右,同时插进了吕诗仁的腹部,手腕翻转,横向切动,吕诗仁惨嗥着死死地用手握住了两柄刀,绝望地看着两个面无表情的杀手。

    杀死拉粪老汉的骑士转过身来,看到的便是吕诗仁身中两刀的场景,惊怒之下的他,猛地挥刀,一刀便扎进了其中一人的后背,那人身子一僵,手一松,放开了插进吕诗仁腹部的刀,大吼声中向后猛退,撞入到骑士的怀中,两手反过去扭住了骑士的头颅,用力一扳,喀嚓声中,那骑士脑袋一歪,两人竟然几乎在同时死去。

    剩下的一名杀手,看了一眼倒下的同伴,眼中闪过一丝伤感,松手放刀后退,看着倒下去的吕诗仁,冷冷地道:“吕诗仁,小姐让我问候你。”

    最后一名杀手已经无影无踪之中,倒在地上的吕诗仁眼前的景象亦是渐渐模糊,生命正在一点一滴的远离他而去。

    “小姐,那个小姐?”带着无穷的疑问,吕诗仁脑袋一歪,死在了满地的粪水之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零五章:雏凤清鸣震天下(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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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诗仁是必杀的人物,但凡知悉内情的燕人,对于此人无不是痛恨入骨,正是此人的背叛,导致了燕国太尉周渊屡次做出错误的判断,最终断送了无数人的性命,将燕人费尽苦心,意欲就此征服东胡的一场国战,变成了让燕人刻骨铭心的一场失败。而宁馨更是不杀此人而不甘心,吕诗仁属于燕翎卫,也就是宁则诚的直系属下,最后宁则诚获罪而死,吕诗仁之事,也成了其中的一条罪状。

    而征东军欲杀吕诗仁,除了上述原因之外,便是因为吕诗仁在背叛之后,帮助东胡开始建立完善的情报机构,而这,本来是东胡人比较薄弱的地方,东胡也有谍探,但不像中原国家,已经形成了一个完善的整体体系,如果让吕诗仁成功,必然会对监察院造成极大的困挠。

    从牛奔牛腾进入东胡开始,杀死吕诗仁便成了他们的首要的任务。而吕诗仁可不是那么好杀的,燕翎卫的所有手段,此人都非常清楚,而叛徒最害怕的就是旧东家的清算,吕诗仁一向将自己藏得很好。

    前来和林联系牛奔的联络员被捕,就是这个诱饵的开始。那个联络员浑然不知当他踏进和林之时,他的形踪便已经被出卖给了吕诗仁,这个计划最难和最不可掌控的就是这个联络员会不会熬过对手的刑讯而吐露洪仁这个联络点。如果这个联络员誓死不吐露实情,那这个计划最终便会夭折。吕诗仁不会相信他很轻易就能得到的情报,而只有在在残酷的非人的刑讯之中,在联络员处于半清醒的状态之下,或者是无意识吐露出来的情报,才有可能被采信。

    为了杀死吕诗仁。牛奔牛腾煞费苦心布出的这个局,最终取得了他们想要的结果,而为了杀死吕诗仁。他们亦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但在他们看来。这完全是值得的。

    吕诗仁一死,东胡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情报体系,将造受最沉重的打击。

    而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吕诗仁一死,和林的情报系统立即便运行滞涩,这给了潜入进来的牛奔牛腾两人的行动带来了极大的便利,短短的时间之内,刺杀连二接三的发生。而这些刺杀的目标,毫无例外,全部集中在了投降东胡人的燕人身上,最让索普愤怒的就是吕诗仁与王廷式的死。

    王廷式成为东胡高官,主理东胡财政的时间,仅仅一年多的时间,便被刺杀,他的死与吕诗仁的死一样,也给东胡带来了难以预料的损失,他正在筹措执行的抚恤战死士兵的计划。也被迫停顿下来,尚不知什么时候能重新启动。

    和林开始了大搜捕,开始了户藉重新登记。特别是最后一条,终于迫使牛奔牛腾不得不退出了和林,散向东胡控制下的广大区域,接下来,他们将成为征东军洒向东胡境内的一粒粒火种,在适当的时候,这些火种,便将成为燎原的大火,将东胡人彻底送地地狱的深渊。

    和林开始平静下来。焦头烂额的图鲁终于腾出手来,开始准备与征东军的谈判以及与燕国朝堂的交涉。

    他第一个拜访的便是一直留在和林的熊本。

    熊本是燕国的大贵族。官拜征西将军,是燕国朝廷的实权人物。征东失败之后,熊本不降,不走,成了一个在和林的独特存在,而因为他的身份,索普却也是将他好好地养在和林。

    熊本算得上是一个出类拔粹的将领,在征伐东胡之中,他一直是担任前锋一职,而他的前锋军也的确战力出众,这场战争,第一仗是他带着部下打的,而最后一仗也在他的指挥之下,他的前锋军损失惨重,十不存一,而幸存下来的,无一不是佼佼者,像罗尉然,陈斌两人,全都是此人的手下牙将,由此可见,此人在军事之上,的确是一把好手。

    而索普下一步的计划之中,熊本将成为关键人物,所以图鲁在临出发之前,先来拜会这位即便是在东胡将领之中,也颇受敬重的燕国将领。

    熊本这些天很高兴,每天都是喝得醉醺醺的,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东胡在河套地区的那一场大败。五万东胡铁骑在河套全军覆灭,这个消息传到熊本耳中的时候,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认为这是假的,但随着后续的消息终于得到确认,特别是当颜乞等人的棺木被一些东胡俘虏运送回和林的时候,熊本手舞足蹈,当夜便大醉一场。

    这种兴奋一直到现在仍然还在持续,因为持续不断在和林上演的刺杀,死得都是那些彻底投降了东胡,在为东胡做事的燕国前官员,他们之中,本来是熊本的直系下属的也不少,像熊本自己的副手,便直接投奔了东胡,这些人能力极强,但能力越强,将来有可能造成的破坏便越大。当这些人中,亦有被刺杀的时候,熊本没有任何的伤感,反而是阵阵的快意。

    他又大醉了数场。

    所以当图鲁找到他的时候,熊本刚刚从宿醉之中醒来,脑袋瓜子还在一阵阵的发疼,本来脸色甚是不好,但看到图鲁的憔悴模样,他仍是喜笑颜开,阵阵快意。

    “图鲁大人,看来这一段时间,你的日子太好过啊?”他笑吟吟地冲着图鲁道。

    “熊本将军倒是气色不错,听说这一段时间,你可是日日笙歌,夜夜大醉啊!”图鲁冷哼了一声。

    “当然,当然,在这和林也住了快两年了,就数这一段时间心头畅快,难得有高兴的日子,当然得好好的乐呵乐呵!”熊本笑道:“图鲁大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到我这里来看我这个囚居之人,必定是有什么事情吧?”

    “熊将军,你在和林,来去自如,从来没有人限制过你的行动,何来囚居一说。你是我东胡的贵客,又何曾受到过任何刁难?虽然你是我们的战俘,但纵观史上。像你这样自由自在的战俘,只怕是亘古未有吧!”图鲁讥刺道。

    “这正是我骄傲的地方啊!”熊本大笑。“当俘虏能当到这个份上,我熊本的确是颇有成就感呢。”

    图鲁脸色难看,气哼哼地坐了下来,“熊本将军,我也不绕圈子了,正像你所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来拜访你。自然是有事情的,我马上要启程去积石城,与那高远商讨和议的事情了。”

    熊本也是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你们这一次是被打痛了,打怕了,终于想要议和了?听你说出这话来,我可真是高兴得很。”

    “或计熊本将军会很高兴,但蓟城的燕王姬陵,太尉周玉以及上大夫檀锋,恐怕就很不高兴了吧?征东军高远已经势大难制。连我东胡军都吃了这样一个大败仗,你燕军连遭重创,实力更是远远不如我等。在征东军面前,恐怕更是不堪一击吧?我真是很难理解熊本将军怎么还高兴得起来?”图鲁冷笑。

    熊本沉默片刻,对于征东军高远与朝廷的矛盾,他这个级别的人物,自然也是清清楚楚,而后来燕国朝堂算计高远的一系列动作,他虽不十分清楚,但也是知晓的,征东军与燕军之前现在虽然说不上水火不相容。但的确也是剑拔弩张,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难以预测的后果。

    “不管怎么说。高远现在仍然是燕国的征东将军。”

    “忘了告诉熊本将军,在你安居和林的这两年里。高远早已是自立征东都督府,自任都督,征东府中,设六部,军队改组,麾下四大野战集团军,早已与你们燕军是两个体系了,辽西,河间在他控制之下,他的手甚至伸向了渔阳,就在年前,控制了渔阳的安陆铁矿,铜矿等,熊本将军,你还认为他是你们燕国的将军么?”

    听了图鲁的话,熊本不由得烦燥起来,“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的吗?我只是一个武将,带兵打仗是我的本职,如果有一天,高远当真扯旗造反了,我自然义不容辞,但他现在,仍然是燕国的将领,纵然跋扈嚣张了些。”

    图鲁大笑,“熊本将军可真是本事,此等掩耳盗铃之话亦能说出来,不错,我今天来找你,的确是有事。罗尉然,陈斌,这两个人,熊本将军应当是认识的吧?”

    熊本微微一怔,想了一会儿,点点头,道:“有点映象,应当是以前我麾下的低级将领,好像是牙将裨将之类的吧,我见得不多,映象不是太深。”

    “这两人,现在都是征东军的将官,我们征伐河套之战,可以说就是败在这两个人手中,陈斌率数千人在都播一带筑堡,生生地拖住了我军前进的部伐,在我军的后方插下了一颗要命的钉子,熊将军你的副将,便是在都播死在这个陈斌手中,而罗尉然,先是出奇师击败阿齐滋,后又在辽河之畔,与贺兰燕所统率的骑兵,击败了慕容昆,正是这两战,让我军陷入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而现在,陈斌更是率部直入腾格里,又开始了筑堡屯田,兵锋直逼我宁远静远地区。熊大将军麾下两个区区的牙将,便有如此本事,图鲁不得不佩服您麾下实在是人才济济。”

    熊本先是脸上一喜,罗尉然,陈斌两人都是出自他的麾下,两人在击败东胡河套行营中立下大功,他亦是与有荣焉,但随即便是脸色一变,“你跟我说这些想干什么?”

    “罗尉然,陈斌两人在这一战之中立下大功,接下来加官晋级,肯定是少不了的,我想,熊本将军,我们是可以合作的。”

    “你想我与你们合作,莫非是想让我替你们招降这二人?”熊本冷笑。

    “正有此意。”

    “想也别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零八章:雏凤清鸣震天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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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过血污的地面,穿过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尸体以及那些抱着头瑟瑟发抖蹲在地上的流民,牛腾提着尚在流血的刀,站在木骨闾的面前,对方的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巴代尔是这附近上百里最大的一股流民团体,现在巴代尔死了,他的核心人员也在这一战中几乎死了一个干净,现在跪在地上剩下的几百流民,毫无疑问,已经成了他的财产,也就是说,他将成为这方圆百里最强的一股势力,他在恢复柔然荣光的道路之上已经踏出了第一步。

    “小姐让我问候你!”牛腾看着眼睛焦距明显有些散乱的木骨闾,淡淡地道。

    木骨闾身子一抖,牛腾的话,将他从对未来美好的憧憬之中拉回到血淋淋的现实里,他这才想起,在他的头上,悬着的不仅是饥饿等一系列生存危机这把锋利的利刃,还有先锋城中那个云淡风轻的美丽如同仙女下凡的女子。

    他的眼中突地闪过一丝杀机,恶念不可遏制地跃上心头,杀了这些人,自己或者可以摆脱那个美如天仙却毒辣无比的女子,这里不是先锋城,这里是白山黑水,这里是流民,暴匪的天堂,他们不可能找到自己。

    牛腾的瞳光微微收缩,木骨闾眼中那一闪即过的杀意,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冷笑了一声,道:“木骨闾,你回来的这几个月,干得还不错,第一批物资已经起运,当然,我们要躲过东胡人的辑查,所需要的时间恐怕要长一些,但最多一到两个月吧。这批物资就会送到你的手中,到时候,你的手下。就不会再是这个样子,至少。他们看起来,有一些军人的模样。”

    听到牛腾的话,木骨闾一惊:“他们到了,到时候怎么找到我们?”

    “自然能找到!”牛腾嘿嘿一笑,“我们既然能找到你们,他们便自然也能找到,我们有我们的联系方法。”眼光扫过营地之中那一个个低矮的窝棚,摇摇头。“真没想到这里如此穷困,木骨闾,没有我们的支持,你想从这里走出去,可是太难了一些,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会被其它的暴民给攻克了,据我们所知,这片大山之中,可有好几股势力强大。他们与宁古驻扎的宫卫军也有关系呢。”

    听完牛腾带着暗示的话,木骨闾突然之间便泄了气,在这短短的几句话中。他醒悟过来,牛腾在暗示他,他并不是他们的唯一选择。

    “当然,当然。”换上了满脸的笑意,木骨闾连连点头,“不过我有贵上的支持,一定会在这里生存下去,壮大起来。”

    “木骨闾族长,这是双赢的事情。你有你的追求,我们有我们的目的。好好合作,那咱们就是双赢的一个结局。或许我们不能成为很好的朋友,但是我想,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牛腾心中长出了一口气,这个木骨闾,脑子总算还没有坏死。

    “请,牛将军,这些收尾的事情,便交给儿郎们去做吧,宁小姐让你们过来,肯定还有许多事情要交待,我们内里去谈。”木崩闾摆手相请。

    一走进地窝子,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木崩闾纵然是这些人的首领,但这个地窝子里仍然别无长物,地上一角乱糟糟地堆着一些破烂棉絮和干粮,看来便是木崩闾睡觉的地方,地窝子的中间,摆着一张矮桌,是用一些木头胡乱钉在一起的,矮桌之上,放着一个铜壶和几个残破不全的瓷碗。

    两个在矮桌之前相对坐下,屁股下面虽然垫着兽皮,但寒意仍然透过兽皮侵袭上来,木骨闾提起铜壶,给牛腾倒了一碗水,“山居艰苦,还请牛将军不要见怪。”

    牛腾笑着摇摇头,“这算不了什么。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平常如有一个这样的地窝子睡觉,有一碗干净的水喝,那就算是在过年了。对了,我还有一件喜事要告诉木骨闾族长。先前忙乱,竟是没有想起来。”

    木骨闾自己也倒了一碗,骨嘟骨嘟地一口气喝干,“喜事?我现在这个样子,真是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喜事?当然,牛将军过来,也算是一桩喜事。”

    “不是这个!”牛腾微笑着道:“族长既然已经决意弃暗投明,与我征东府共做一番事业,我们自然也不能亏待了朋友,所以宁小姐命令我们的人一直在寻找族长幸存下来的亲人,虽然你的长辈们都在那一场劫难之中不幸故去了,但总还有一些人幸存下来不是。”

    木骨闾看着对方,一下子激动起来,“你们,你们找到他们了,都有谁,他们还好吗?”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已经不在了,这是一件很遗憾的事,你也知道,像你这样运气好的,必竟是少数,不过,我们还是找到了一个小女孩。”

    “阿卓,肯定是阿卓,你告诉,是不是阿卓?”木骨闾一下子跳了起来,隔着桌子,死死地抓着牛腾的手。

    “族长果然一猜就中,这个小女孩的确叫阿卓,是你现在唯一剩下的亲人了,当我们的人找到她的时候,她也就剩下一口气了,这两年来,她被转卖了四五次,可怜儿见的,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瘦得都只剩下一把骨头了,好在我们及时找到了她,再晚一点的话,只怕也是活不下来了。”

    “她现在还好吗?”木骨闾急切地问道。阿卓,是他同父同母的妹妹,当年的那一场劫杀,亲人几乎都死光了,剩下的,也都被发落为奴隶,不知去向了。

    “我们及时地找到了她,总算是救了她一条命回来,现在,一切安好,毕竟还年少,好好地将养一段时间,也就会恢复的。”牛腾道。

    “多谢,多谢,牛将军,能不能麻烦你们将她送到我这里来?”他热切地看着牛腾,眼中满是乞求的光芒。

    “木崩闾族长,你觉得你现在这里是安全的吗?你能保护她吗?说句老实话,你现在虽然度过了危机,但接下来,仍然是如履薄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人灭掉,哪怕有我们相助,也是如此,这片黑山白水,可不是那么好呆的,再说了,你那阿卓妹子,身体虚弱之极,如果得不到好的照料,留下什么病根儿,那可是害了她一辈子。”

    “那,那她现在在哪里?”木骨闾热切的眼光慢慢黯淡下来,看着牛腾,问道。

    “我们已经将她送到了小姐那里,在小姐身边,阿卓不但可以得到最好的照料,而且可以受到最好的教育,在哪里,没有人能够再威胁她的安全,也许过几年,你再看到她的时候,都不敢相信她是你的妹妹了。”牛腾微笑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挂件,“对了,这是阿卓托我带给你的,她说,你只要看到这个东西,就一定会知道是她本人。”

    颤抖着接过这个小小的用骨头打磨的小挂件,木骨闾的眼眶有些发涩,这个小小的骨制挂件,是他亲手替妹子打磨的。看到这个小挂件,他可以肯定,阿卓已经落到了征东府手中,但他们绝对不会将阿卓还给自己。

    小心地将这个挂件挂到了自己的脖子上,木骨闾看着牛腾,“好吧,这样也好,我这里,的确不适合她这样一个女孩子过来,在宁小姐身边,安全至少是有保证的,牛将军,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牛腾的脸上露出微笑,他清楚,至少在现阶段,木骨闾是服软了,不会再有其它的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小姐的意思是,你现在实力还太薄弱,所以这一次我过来后,暂时就不离开了,我带来的人,将协助你在这片区域先站住脚跟,后续还有一些人跟进,物资也将通过隐秘的渠道源源不绝地运进山来。第一步,我们要将咱们的人都武装起来,使他们能够有战斗的力量,接下来,我们便要一步一步地蚕食这片区域内的暴民,流民,匪徒,壮大自己的力量。当我们从这片区域走出去的时候,应当是一支能够让索普战栗的力量。”

    “是的,当我们从这里走出去的时候,便会让索普感到战栗!”木骨闾站了起来,向着牛腾伸出了手,“我们一定会合作愉快的。”

    “当然愉快!”牛腾笑着站起来,伸出手,两人紧紧地握在了一起,用力地摇晃着。

    当牛腾从这个较大的地窝子里走出来的时候,黄善,四眼狗等队员这才松了一口气,手中紧紧握着的武器终于放了下来,这一段时间,他们也是极其紧张的,因为他们现在的这个盟友,明显是不那么可靠的。

    在这个简陋的营地之中,来自征东军勤队的队员们也分得了几个地窝子,聚集在牛腾的地窝子里,众人开始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木骨闾必须成为这支力量的旗帜,这是勿需争议的。”牛腾道:“但是,我们也不能仅仅成为他的帮手,这片区域中,人员复杂,各色人等,应有尽有,各部各族,流民,奴隶,罪犯,不一而足,在帮助木骨闾这面大旗的时候,我们需要尽量地掌握这支力量,而木骨闾显然也会与我们争夺控制权,他能依靠的是接下来源源不断来投靠他的柔然族人,而我们,可依靠的便是我们的武力,财力等。”

    “一言而概之,木骨闾是旗帜,但实力必须握在我们手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零九章:雏凤清鸣震天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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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覆盖了整整数月的积雪已经化去,宽阔的驰道两侧沟渠之中,积雪正化为春水,沽沽流动,顺着沟渠,穿越大片大片的田地。春风吹拂,播洒下去的种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根根嫩芽,从黑油油的土地中钻将出来,一片片嫩绿将原本的颜色覆盖,休闲了一个冬季的农户扛着锄把走进了田地,虽然还没有多少事情做,但站在自己的土地当中,看着这一片长势极好的庄稼,心里也更踏实和安定。

    积石城周围的土地已经耕作了两个年头,今年已经是第三季,生田变成了熟田,今年的收成,是可以预估会有一次大丰收的,亩产量,将会得到极高的提升。

    道路之上,人川流不息,骑着马的,赶着车的,络驿不绝地向着积石城而来,这些人,大都是离积石城较远的村子或者一些尚没有完全依附征东府的匈奴部落,他们带着一个冬天积蓄下来的动物毛皮或者已经制成了半成品的皮甲,赶到积石城来进行交易。

    对于匈奴部族,积石城现在的策略已经不是一味的招抚,而是利用一些经济上的手段,将他们与积石城的利益紧紧地勾连到了一起,各个不同的部落,各有侧重,有的专门养殖羊以便收获羊毛,有的则收购毛皮,制作成半成品的皮甲然后出售给积石城的工坊,以此来换取金钱,换来的钱就近在积石城中购买粮食以及各类日用品,用这些手段,现在依附着积石城而生存的匈奴部落,已经多达十数个,他们各有分工,职责明确。

    对于积石城来说。不再完全地将这些匈奴部族纳入到征东府的体系之中,在财政之上,也是去除了一个不小的负担。而这些内附的部族,虽然还拥有一些骑兵。但基本上都不能对积石城形成威胁,相反,他们还需要求得积石城对他们的支援,因为大草原之上,马匪仍然存在,亦还有一些不愿向征东府低头的匈奴部落,这些部落一般都还保持着较为强大的武力,而不愿意接受积石城的安排。自然也就得不到这些生意,甚至积石城还禁止商队与他们交易,如此一来,他们获取这些物资便只剩下了一条路,抢。

    征东府每一次的进剿,都保持着一个原则,便是将他们打痛,打跑,却从不赶尽杀绝,以此来保证归附征东府的那些匈奴部落对于征东军的依赖。如嘴反复几个来回。被打得再也没有力气反抗的匈奴部落,不得不接受征东府的条件,而成为征东府的一些加工机器。

    征东府的影响在草原上越扩越远。这些手段看似温和,但实则正在一步一步蚕食着匈奴人的生存空间,直到他们发现,再也无法离开征东府,整个大草原才算是完全纳入到了征东府的怀抱之中。

    来自中原各国的流民,仍在源源不绝地向着积石城涌来,两三年的时间,积石郡辖下,已有民户五万户。丁口超过了二十万人,已经超过了辽西城成为了征东府辖下第一大城。放下手头的生意。一门心思开始正经做官的积石郡郡守吴凯,以他灵活多变的手腕。牢牢地掌控着这个构成人员复杂的大郡,并将其变成了征东府的政治经济中心。辽西,河间的重要性在征东府的统治之下的比重愈来愈轻,可以想见,当大雁郡,河套郡达到积石城这个高度的时候,辽西与河是的比重将进一步下降,到了这个时候,高远经营自家后院的浩大工程,才算告一段落,也要等到那个时候,高远才真正具备了与天下豪强一较上下的厚实的本钱。

    驰道之上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一片火红色出现在行人的眼眸之中,看到那熟悉的颜色,驰道之上,农田之间,陡地爆发出一阵阵的欢呼,那是红衣卫,是征东府都督高远的近卫营,征东府都督高远在半年之前,远征河套,终于回来了。

    驰道之上的行人,牵着自己的马,赶着自己的马车,避向道路两侧,本地上激动地又叫又跳,冲着队伍拼命地挥动着手臂,他们之中,有很多是从军队之中退役下来的士兵,此时看到这支胜利返回的队伍,实在是难以压抑内心的激动,随着一场一场的军事上的胜利,高远的声望已经攀上了一个新的高锋。

    更多的刚刚来到积石城不久,才刚刚安顿下来的流民以及那些来积石城交易的匈奴人,则是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这一支威风凛凛的队伍,从驰道之上疾驰而过,这是一支刚刚将不可一世的东胡军队全歼于河套的得胜之师,整整五万东胡铁骑在河套折戟沉沙,这个消息,在年前便已经传了回来,这也让那些还三心二意的匈奴部落,彻底地将内心里的那一点不安分给泯灭了。

    如今的匈奴已经不再是往日的匈奴,而正如同一轮骄阳冉冉升起的征东府,将成为这片大地新的主人。

    城门并没有前来迎接的征东府官吏,高远提前派出的哨骑已经告知蒋家权等人勿需前来迎接而是各自理事,是以高远的归来,在积石城中,并没有多少人知晓,当看到那一片红火出现在城上守军的视野之中的时候,他们方才反应过来,是都督回来了。

    城上守军挥舞着手里的武器,高声欢呼着,征东军万胜的呐喊声,响彻云宵,在这一片欢呼声中,高远带着他的红衣卫,疾奔入城,直奔都督府而去。

    现在的高远,一门心思只想快一点见到叶菁儿以及他那已经三个月大的儿子,高兴高致远。叶菁儿生产的时候,他不能陪伴在她的身边,这让高远心有歉疚,在回来的第一时刻,他只想陪伴在她的身边,至于那些公事,统统先向靠边站吧,左右他不在的时候,蒋家权等人也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

    今天,高远不是统御数十上百万人丁的征东府都督,而是一个女人的丈夫,一个孩子的父亲。

    都督府门前,高远翻身下马,反转身子,对着上官宏道:“亲卫营所部,各自回归营房,你,去通告各大衙口,今天,我不想见任何人,有什么事,明天再齐聚都督府时说。”

    “是,都督!”上官宏点头,目送着高远大步走进都督府的大门,这才转过身来,一连串的命令下达,红衣卫们在各自连长的带领之下,顷刻之间,便消失在积石城的大街小巷之中,征东府门前,只剩下了上官宏以及驻扎都督府的一百名红衣卫。

    都督府后院,叶菁儿亦是坐立不安,高远已经归来的消息,早已由先行归来的侍卫带回,听到都督府外的欢呼以及铮铮的铁蹄声,她知道高远已经回来了。转头看着大床之上,睡得正香的儿子高兴,她的嘴巴却又嘟了起来,这个狠心的冤家,竟然在儿子出生的时候,也不在自己身边相陪。

    “小姐,都督已经到了后院了。”外头,曹怜儿气喘吁吁地跑来,道。

    “回来就回来了呗,有什么了不起的。”叶菁儿故作轻松地道。

    “小姐,您就别装模作样了,这几天,晚间我可是老听着您说梦话叫都督的名字呢!”曹怜儿嘻嘻地笑着。

    “死丫头,再乱嚼舌根,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巴。”叶菁儿满脸通红,跳起来作势要去揪曹怜儿的嘴巴,曹怜儿笑着左躲右闪,告饶道:“小姐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两人正打闹着,外头陡地传来了一个浑厚而又急切的声音:“菁儿,我回来了。”

    叶菁儿一下子站住了脚步,只是略微顿了一顿,已是急步抢出房去,裙子此时成了牵拌,险些将她拌倒,唬得曹怜儿一个箭步上前,将叶菁儿扶住。

    双手提着裙子,叶菁儿三步并做两步跑到了屋外,高远已经到了门前,看到满脸激动的叶菁儿,他大笑着张开双臂,抢上前来,在叶菁儿的惊呼声中,一下子便将她抱了一个满怀,双脚悬空,原地旋转了几圈。

    “菁儿,我回来了。”一边转着叶菁儿,高远一边欢声大叫着。

    “快放我下来,怜儿在这里呢!”叶菁儿娇羞难抑,小手捶着高远的胸膛。

    “怜儿也在这里啊,怕什么,又不是外人。!”高远笑着将叶菁儿放下地来,却探长了脑袋,波的一声在叶菁儿脸上撮了一口。这一幕却是让紧跟着踏出门来的曹怜儿也看了一个正着,不由得亦是羞得满面通红,匆匆向高远行了一礼,“都督回来了,我先走了。”

    看着曹怜儿逃也似的跑开,高远哈哈大笑:“怜儿,孙晓托我告诉你,他可想你了,等他那里安顿下来,就会派人来接你过去。”

    “你瞧瞧你,一介都督,说话还这么疯,一点体统也没有。我可不信孙晓会这样让你说。”叶菁儿嗔怪地看着高远,一边替他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道。

    “孙晓是这样想的,我便替他说出来,那个木头桩子,只怕对怜儿一句我爱你都没有说过,对不对。曹怜儿肯定告诉过你,那小子,可远没有我这般知情识趣。”

    一句话又将叶菁儿闹了一个大红脸,“哪个像你这般不知羞的。”一想起高远有些时候说的那些疯疯颠颠的话,又是害羞,又是甜蜜。

    屋内传来小高兴哇哇的响亮的哭声,听到这个声音的高远如闻仙簌,大笑着牵起叶菁儿的小手,“好小子,知道你老爹回来了,这是在欢迎我呢!哭声这般响亮,将来铁定又是一条好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一十二章:雏凤清鸣震天下(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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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行五百万两债卷以及四海商贸向民间扩股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高远不厌其烦地向两人反复叮嘱了其中一些要点,将本来愁容满面的两人,须臾之间便说得喜笑颜开,两个钱袋子迫不及待地立即便拱手告辞,急于马上着手去做这件事情,接下来的重头戏便是扩军事宜,两人倒也不在乎扩多少了,有了这笔银子到手,直要没有什么大规模的战争,支撑个两三年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更何况,随着时间的推移,征东府辖下的区域,也要开始有亏转盈了,总之,一切的一切,都会慢慢地好起来。

    两人离去,高远也不阻拦,将目光投向了辽西郡的郡守郑均和河间郡的郡守吴慈安。两人先是对视一眼,吴慈安做了一个手势,郑均一笑,知道这是吴慈安谦让,说起来,辽西是高远起家之本,而自己的资历也比吴慈安要深许多。

    他站了起来,先向众人一拱手,转过头来,对着高远,道:“都督,辽西这两年来,秉承都督以及征东府制定的政策,上下一心,总算是略有成效,现今辽西有民八十五万余人,比起两年前,增加了二十万人丁,今年预计的财政收入,在秋后应当能超过一百万两。”

    “太好了!”高无击掌而叹,“过去辽西在张郡守手里时,年年是寅吃卯粮,岁入不过三四十万两而已,你接手到现在,不过三载,便已经做出了这番成绩。”

    “不敢,如果没有都督,没有征东府,没有征东军。我郑均即便是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虽然谦逊,但郑均仍然是掩饰不住的有些得意。看了一眼吴慈安。

    吴慈安微笑着站了起来,欠了欠身子。“河间与辽西有些不同,过往的历史之上,河间比辽西无论是在人口,还在是财赋之上,都要强上一些,而严议政交给我的是一个完整的河间,所以河间这两年的变动并不大,今年我们的赋税收入预估应当在二百万两银子以上。”

    此语一出。不但郑均大吃一惊,便连严圣浩也是大为惊讶,需知他在河间当政的时候,年入也不过百万两而已。

    “吴郡守,你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吴慈安是方正君子,在场的人都不会怀疑他为了与郑均置气而谎报数字,要知道,他了秋后,到了年末,这可是要兑现的。如果到时候拿不出来或者差距过大,是要承担政治责任的。

    “首先便是土地问题。”吴慈安笑道:“在河间,其实土地兼并情况是极其严重的。绝大多数的民众并没有田地,土地集中在少数人手中。”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严圣浩,严圣浩不由干咳了一声。

    见此情景,高远笑道:“严议政入我征东府时,已将严氏名下所有田地都送给了征东府,我们的严议政可算是净身出户呢,老吴,你两年你便弄出这么钱来。不会搞了什么歪门邪道吧?”

    “都督法眼在上,我哪里敢搞歪门邪道?”吴慈安笑道。“保康,营口等地。分田到户之后,当地百姓热情高涨,当年所获,比起往年何止一倍,而那些失去土地的乡绅,自然不能坐吃山空,补偿给他们的银子也总得找个出路,所以他们大都拿这些银子入了四海商贸的股,也有自己靠着原先的人脉做生意的,这银子便不再埋在家里地窖里,流动了起来,银钱只要一动,我们便可以收税了。”

    高远笑道:“保康,营口等地因为当年的战火波及,所以推行分田到户较为容易,但河间郡其它地方可不容易吧,你用了什么法子?”

    吴慈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造谣。”

    “造谣?”在场的人都是大为惊讶,看着吴慈安,不明所以。

    “我安排了人手,下到佃户之中,鼓吹在积石郡,大雁郡等地,征东府免费分田到户,只要愿意去落户,一个人丁只要去,便给田一百亩,虽然是生地,但只要好好经营几年,便是自家的财产了。”

    高远大笑,“你也不怕河间郡的人跑光了?”

    “怕自然是怕的,但比我更怕的,便是那些拥有大量田地的豪绅了。这个谣言,哦,其实也不算是谣言,这事儿是真的,大量的佃户便准备全家启程了,这些人一走,大量的田地便将抛荒,河间郡的田地价格,数日一跌啊,郡守府便又上门去,软硬兼施,再压压价,便从他们手里收购过来,然后转手加点价,卖给原来的佃户。”

    “你这是两头赚钱啊!”高远摇头笑道。“不过原来的佃户大多一贫如洗,他们买得起吗?”

    “自然是买不起的,所以郡府还是赊给他们的,约定三年之内,还清所有欠款,如果还不清,郡府则有权利收回这些土地再行发卖。都督,为了让三年之后这些土地变成自家的,这些原来的佃户可也是蛮拼的,除了起早贪黑的在田地找拼之外,便是在这个冬季里,他们也放弃了一贯的猫冬习惯,一个个都出来找活儿干,而郡府也适时在农闲时节推出一些修建道路,兴修水利的工程,百姓出来干活,郡府只提供吃食,而他们的工钱,则算作他们的收放顶买田的钱,如此一来,实则上我们并没有花多少钱,便办了不少事。”

    “这法子法,吴郡守不愧是将书读透了的人,居然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蒋家权抚掌而叹,“说到这些具体的牧民之方,我实不如阁下也。”

    吴慈安赶紧站了起来,“蒋议政过谦了,议政高屋建瓴,胸有沟壑,岂是下官能比的。我们兴修水利,修建道路,亦是为民谋利,水利可利于百姓耕种,道路则有利于出行以及商业的发展,而那些豪绅卖出土地得来的钱,郡府稍加引导,便都流入到了商业之中,其中很大一部分,都加入了四海商贸。”

    “那些准备来积石郡,大雁郡去分田的佃户,肯放弃那不要钱的百亩田地而拿钱去买你的田么?”严圣浩问道。

    “最是难离故乡土啊!”吴慈安微笑道:“如果还能活得下去,谁愿意背井离乡去陌生的地方,所以真正流失的人并不多,而且我们卖给他们的价格实在是很公道的。”

    “吴郡守高明!”郑均感叹地道:“吾不如君多矣。”

    “郑郡守千万不要这么说,河间与辽西本来就不同,所谓三里不同俗,十里不同音,更何况辽西与河间?”吴慈安道。

    高远拍拍手,笑道:“好了,二位郡守,杀猪杀尾巴,各有各的杀法,二位都是我征东府的能吏,高远有幸,得二位襄助,这里多谢了。”站起来,向二人郑而重之地鞠了一躬。二人慌忙还礼,连道不敢。

    看着高远向二人行礼,一边的吴凯不由有些酸溜溜地道:“比起二位,我这积石郡可就差远了,今年恐怕还是不能做到收支平衡,还得要府里补贴一部分,我可是惭愧万分啊!”

    听了吴凯的话,议事堂里的人不由都是大笑起来,积石郡恜辽西和河间都不同,这个新建郡接受的都是外地流民,退役的伤残军户以及来投的匈奴人,税赋不仅很低,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没有税的,依据当初的承诺,三年之后,才能向这些分到田地的人收税,而今年,才刚刚到第三年,虽然可以开始收税,但税额极低,不过因为积石城现在已经成了征东府的政治中心,商业倒是极为发达,收取的商税倒是十分可观。但比起上述两个郡,自然是有些不如了。

    “吴郡守不用砸了醋坛子,我敢保证,用不了三年,你这积石郡的收入,必然会超过河间辽西二地。”蒋家权笑道:“好了,发行债卷可以得到五百万两,四海商贸护大股本,虽然还不知道到底能收入多少,但几十万两总是可期的,这笔钱,足以支持我们两年的财政开支,到了年末,河间,辽西,积石三地,又有三百余万两的收入,我们的日子就好过多了。都督,钱的问题解决了,那我们就来议议今天最重要的问题,扩军。军队是征东府存在的基础,没有强大的军队,我们便什么也不可能留下来,都督,扩军,是在现有的四个野战集团军的基础上扩编还是另编新军?”

    一听蒋家权说这话,贺兰雄,叶重,叶真,都竖起了耳朵,有些紧张地看着高远,这事儿,可就与他们关系大了,特别是叶重叶真,两个现在可都是头重脚轻,手下实力严重不足。

    高远微笑摇头,“四个野战集团军,足额编制的话,每个集团军都会超过六万人,如果再加上辅兵,到时候会有七到八万人,这已经足够了。所以,我准备编练新军。”

    听到高远这么说,贺兰雄,叶重,叶真三人不由有些失望,但好在这好处也没有落到另外三家去,倒也心平气和。

    “我准备取消我的亲卫营,重新整编青年近卫军。”高远看着众人,“这支军队由我亲自指挥,同时,亦作为征东军的机动兵力。这支军队步骑各半,分设两个步兵师,两个骑兵师。各师核定五千人,四个师,两万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一十三章:雏凤清鸣震天下(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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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消亲卫营,便在原亲卫营的基础之上扩建为青年近卫军,众人一听之下,便明白了高远要建立的是一支直接由他来指挥的嫡系部队。

    “青年近卫军的军长,将直接由原亲卫营统领上官宏担任,四个师长,亦将由亲卫营军官担任,所有基层军官,除开原亲卫营士兵之外,缺额全部由积石城军事大学选拔,优先选拔那些自一线部队之中抽调上来学习的有战斗经验的士卒。”高远环视着所有人,毫不掩饰地告诉众人,他要将青年近卫军建成为征东军中的一支标兵部队。

    “青年近卫军的士兵,从辽西,河间,积石郡三地征召,必须在这三地有三年以上的户藉,的良家子,青年近卫军,不召流民。”高远接着道。

    “那匈奴人在积石郡居住了三年以上,家中有田或有固定店铺,生意的人能不能被征召?”贺兰雄问道,他自然关注自己的族人同袍。

    “当然!”高远笑道:“他们在积石城居住了三年以上,已经变成了地地道道的积石郡人,当然也在征召之列,青年近卫军有二个师的骑兵,我只担心符合条件的匈奴人不够呢!”

    贺兰雄满意的点点头,看高远的做法,接下来只怕青年近卫军会成为每一个军人趋之若骛的军队,能进入这支军队,必然会踏上晋升军官的快车道。

    “都督,是不是从各部之中再抽调一部分老兵补充进来,不然全由新兵组成,对战斗力只怕会有很大的影响。”蒋家权有些担心地道。

    “不!”高远摇头,“现在四个野战集团都担负着各自的任务,抽调他们的老兵。会极大的影响他们的作战能力。新编青年近卫军,不能建立在降低其它各军战斗力的基础之上。”

    “都督英明!”

    高远回头看向一直坐在自己身后的上官宏,道:“上官。接下来便由你来主持此事,先将架子搭起来。严议政,招兵统筹事宜,便由你来负责,你与上官两人,好好地配合,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让青年近卫军成军,半年之内。我希望青年近卫军具有初步的战斗力。”

    上官宏与严圣浩两人马上站了起来,“是,都督。”

    蒋家权笑道:“既然大量的军官将来自积石城军事大学,都督,那您应当亲自去看一下,刚好过几天第一批短期速成班将结束培训,军事大学将会为他们举办毕业典礼。”

    高远大笑,“这么巧,好,我去参加这个毕业典礼。上官,你也跟着去。”

    “是!”上官宏兴奋地答应道,军事大学的短期速成班他是知道的。这是一个专门培训基层军官的班线,里头挑选来的都是各部队里具有作战经验的精英,对他们的培训主要集中在识字,制图以及各种管理军队的经验和对战斗局势的判断以及大局观,可以说个个都是军中翘楚,他已经打定主意,明天跟着都督去了之后,一定要将这些人全都截流下来,充实到青年近卫军中去。

    看到上官宏满脸兴奋之色。下头的几个将领可都是面色不豫,这些基层军官。都是从他们的部队之中抽调出来的,看上官宏那一副得了宝的模样。这些人,铁定是回不去了,心里不禁有些痛惜。

    散会之后,几位高级将领对视一眼,会意地聚在一起,径直堵在了门口,看着上官宏,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上官宏先是一怔,马上便明白了他们的意思,立时便满脸堆笑,对着众人连连拱手,“几位哥哥,今日我请客,咱们去最好的酒楼,好好地喝一顿。”

    贺兰雄嘿嘿一笑,“你倒识相,既然你说了这话,那咱们也不客气了,闲云楼今年刚好在积石郡开了一家分号,咱们就去哪里,所有的费用,你包圆了。”

    上官宏顿时一声惨叫:“几位哥哥饶命,闲云楼那地方贵得要死,小弟几个军饷,实在是消费不起的。”

    叶重打个哈哈:“不去闲云楼也可,我开个单子给你,凡是上头有名的,你就不能拐到青年近卫军中去。”

    “就是如此。”贺兰雄一只手搭上了上官宏的肩膀,“我也正好有几个人,本来准备这一次回积石城要将他们带回去的。”

    上官宏眼睛眨巴了半晌,终于很艰难地道:“既然如此,那还是闲云楼吧。”

    却不说新鲜出炉的青年近卫军军长上官宏正在被几位大将军敲诈勒索,在城南红衣卫第一连的驻地,梅华与吴涯两人坐在房间之中,正在仔细地保养着两人的武器,作为高远的亲卫营,他们的装备是最好的,也是最繁杂的,连着盔甲一起,想要全部的保养一遍,便需要半日功夫,以往在战场之上,他们更注重的是杀敌的武器,盔甲反而是懒得打理,现在回到了积石城,这盔甲反而是要特别在意了,高远每次出去,都是由他们护卫,那自然除了里子,也还是要有面子的,要是都督的亲卫营都邋里邋塌,岂不是折了整个征东府的威风。

    手里拿着一块棉布,两人仔细地擦拭着盔甲,直到他们闪闪发亮,不时会从盔甲的接缝里头,抠出一些早已凝结的血块,也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去年刚刚进入第一连的两个菜鸟,在经历了河套平原的几场残酷战斗的洗礼之后,如今已经成长为了一个熟悉的老兵,当然,这是用他们每个人身上十几处伤疤换来的。

    梅华特意地蓄上了小胡子,看着整个人都沉熟了许多,左脸郏之上有一道伤疤,让他原本十分英俊的相貌显得稍稍狰狞了一些,这曾让梅华十妥沮丧,不过吴崖一直安慰他,有了这个伤疤,梅华显得更英武,不像以前那般带着女气了。

    “以后不会有人叫你梅花了。”吴涯道:“男人身上的伤疤是勇武的勋章,像你这样将勋章带在脸上的,将来姑娘们还不争着抢着往你身上扑啊!”

    这个安慰让梅华十分欢喜。话说他这个外号在亲卫营已经无人不知,甚至当初连都督也当着众人的面叫了他梅花,更是让他这个外号声名远播,这让他深受其苦,就算有外号,也该叫个什么坐山虎,云中龙什么威武的,搞一个娘娘腔的梅花,算什么啊?

    将擦好的头盔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上,将上面的红樱扶正,梅华探过头压低声音道:“吴涯,你听说了吗?都督要组建青年近卫军,咱们亲卫营要解散了,所有人都为重新编入青年近卫军中,你说咱们会不会当军官?”

    “你知道详细的情况?这两天连里的弟兄都在悄悄地议论这事儿!”吴涯问道。

    “这是真的,昨天咱们的大傻连长被上官统领叫去了,说是去陪贺兰雄将军,叶重将军,叶真将军喝酒,听说是上官统领要截流一批军校生到青年近卫军当军官,这些人都是他们的麾下,所以上官统领摆酒求他们肯放人。”

    “把大傻连长叫去,岂不是将那几位将军都灌趴下了?”吴涯咋舌道:“上官统领这就是故意的啊!”

    “屁,反正回来的时候,咱们的大傻连长是被抬回来的,我打听了一下说大傻连长回来的人,上官统领叫四个连长都叫去了,灌趴了两个,但剩下的都被贺兰雄将军全都灌翻了,没一个竖着出来的。”梅华道:“听说在酒桌之上都敲定了,这一批军校毕业生全都会调来近卫军中当军官。”

    吴涯泄气地道:“那完了,那些都是老兵,又在军校里进修了,咱们是铁定搞不过人家,你读过书,水平还不错,还有希望去竞争一下,我啊,大字识不得一萝筐,看来只有当小兵的命了。”

    梅华一听不由怒道:“这半年来,老子一直在教你认字,你他娘的不会学到狗身上去了吧?”

    “那里就学到狗身上去了,但拢起来也不过两百来个字,能顶什么事?”吴涯泄气地道。

    “什么叫只有两百来个字,就是二十个字,你也算个识字人了不是?只要识字,这一次便有资格,再说了,老子们可是跟着都督灭了颜乞的宫卫军的英雄,近水楼台先得月,咱们上官统领当了军长,还能亏待了咱们红衣卫?”

    “你就美吧,咱征东军提拔军官,可是有比试的传统的。我可没心气干赢那些军校生!”

    “你个没出息的,你忘了,咱们也是积石城军事大学骑兵科毕业出来的。”梅华敲着吴崖的脑袋。

    “没毕业,被贺兰师长开了。”吴崖补充道。

    “你能不能别提茬儿,真是不解风情,那壶不开提那壶。”梅华没好气地道。

    “梅花,吴崖,有你们的信,你们老家来信了!”外头传来呼喊声,梅华安坐巍然不动,吴崖却是一跃而起,直接冲出了门去,片刻之后喜笑颜开的回转,手里提着一个包裹,另一只手握着两封信,一封扔给了梅华。

    “你家里不是都不识字么?怎么还给你写信啊?”梅华拔出匕首,一边细细地擦拭着,一边问道。

    “就不能请人写啊?”吴崖翻了一个白眼。躲到角落里,喜滋滋地撕开了信封。(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一十六章:雏凤清鸣震天下(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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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一双双激动的眼神,高远满意的点点头,转头看了一眼一边的教务长杨国培,对他的工作很是满意,先不说这些士兵的战斗力,光是他们对于征东府,对于自己的这一份狂热,便足以说明杨国培这位教务长当真是尽到了职责的,当初任命这个资历很浅的家伙担任教务长的时候,在征东府内部还引起了一些争议,包括蒋家权在内的人都认为,此人担任军事大学的教务长实在是很难胜任,但在高远的一力坚持之下,杨国培最终坐到了这个位置之上,而从现在看来,他的工作无疑是很见成效的。

    高远需要的是一个绝对服从于他,并对他不会有任何怀疑的军事大学,而在这一点上,没有人能比杨国培做得更好。

    看到高远转头看着自己,杨国培不由站得更直了一些。

    “士兵们,军校的生活苦不苦?”高远提高了声音,大声问道。

    “不苦!”上千人整齐地回答。

    听着士兵们的回答,高远哈哈大笑起来,手一挥,“滚犊子吧,怎么能不苦?当年我练兵的时候,士兵们被我练得哭爹喊娘,现在我们征东府的大将军们,嗯,孙晓,颜海波,步兵,郑晓阳,那霸,你们也都听过吧,那一个没被我踢过屁股,那一个没挨过我的鞭子?他们现在说起来,还是叫苦不迭,你们现在正在重复他们的过程,居然说不苦?”

    高远诙谐的回答,让下面的上千人都哄堂大笑起来,孙晓,颜海波,步兵。这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在军校之中,拥有不少的粉丝。许多人都以他们为奋斗目标,现在听到都督说起他们当年也被踢过屁股。挨过鞭子,心里一下子觉得与偶象的距离被无限地拉近了,原来他们当初也和自己现在一样啊?

    学员们转头,看着队伍最前头的那些肃立的教官,以前的厌恶和恶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现在我再问你们,苦不苦?”高远提高音量,大声问道。

    “苦!”这一次的回答之中,却夹杂着不少的笑声。

    高远大笑。台上教官先生们也都笑了起来,就在这一片笑声之中,突然一个高亢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苦!”

    这一声突兀而来,顿时人人侧目,台上的杨国培顿时变了颜色,循着声音看去,学员队列之中,一个矮墩墩的家伙正高昂着头,嘴巴还大张着,心里顿时大骂起来。狗日的,敢跟都督唱对台戏,回头老子一定要收拾得你妈都不认得你。

    在众人一片好奇的目光之中。高远却是笑容不变,手一指那个发声的学员,“你,对,就是你,刚刚叫不苦的那个学员,出列!”

    这个学员迈着标准的军人步伐走出队列,小跑到司令如前,大声喊道:“积石城军事大学第一期学员崔呈秀见过都督。”

    “你刚刚说不苦。嗯,说说原因。我可是一直都练兵的,士兵所遭的罪。我受过,也看过我的士兵受过,你为什么说不苦?”高远低头问道,“如果不能说出个一二三来,我可是要认为你在哗众取宠,那可是要重重处罚的,因为我不需要口是心非的士兵。”

    台下上千学员,听到高远的话声,顿时倒抽一口凉气,看着这个叫崔呈秀的学员,一个个替他捏了一把汗。

    “报告都督,学生真认为不苦,学生是三年前来到积石城的,学生家以前是流民,在原藉活不下去了,一路之上逃亡而来,一路之上,我当过小偷,做过乞丐,为的就是让和我一路逃亡的父母兄弟活下来,这一路之上,我没有尊严,没有人格,所求只不过一件事,活下来,直到我们到了积石城,在这里,我喝到了那几个月来的第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汤,吃上了馍馍,后来,都督还给我们分了田,建起了房子,还给了我家牲畜,三年来,我家里不仅能吃饱饭了,还能吃上肉,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我的弟弟今天刚满十岁,但已经在学堂上了三年学了,识字比我这个哥哥还多,现在的日子,我们一家逃亡的时候,根本连想也没有想过,在我们的心里,只有天堂才会过这种幸福的日子啊!可惜,我的爹爹,为了让我娘和我们兄弟俩活下,在就要抵达这里的时候,却饿死了。”

    讲到这里,崔呈秀已是泪流满面,他霍地转身,看着身后的学员,大声吼道,“在那逃亡的一路之上,我遭的罪,受的苦,数不胜数,与那时比起来,现在这点苦,算什么苦!要不是都督,我们家饿死的就不是我爹一个人,还有我的娘,我们兄弟俩,现在我家的日子过得很富裕,家里的粮仓装得满满的,还养着鸡鸭猪羊,我的老娘正在闹腾着给我说一门媳妇,但我一听到积石城军事大学招生,而我又符合条件,便立即来报名参加,很幸运,我被录取了,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我为什么要当兵?我图的不是军饷,我来参军,就是为了报答都督的恩情,我要帮着都督守卫这一片世外桃源,那一个想要对都督不利,就是我崔呈秀的生死大敌,我与他们不死不休。”

    崔呈秀话音刚落,下头已是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崔呈秀转过身来,仰头看着高远,“都督,这都是我的心里话,崔呈秀如有半字虚言,天打五雷轰,我崔家将来断子绝孙。”

    高远略微偏头,看向杨国培,他有些怀疑,这是不是杨国培特意安排的,但看到杨国培有些惶急的脸色,心中顿时了然。

    “好,我相信你了,崔呈秀,你先回队列吧!”高远点点头。

    “是!”崔呈秀倒退两步,一个后转身,小跑着回到了他的队列当中。

    高远看着所有的学员,大声道:“刚刚这位崔呈秀学员,说出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我们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为了让我们的亲人能在这片土地之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在各条战线之上,我们征东军的士兵正在浴血拼杀,而为了保护这一切,你们也要随时做好准备踏上前线,你们,准备好了吗?”

    “是刻准备着!”

    台下,上千学员大声吼叫。

    “好,时刻准备着!”高远挥舞着手臂,“积石城军事大学,培养的就是敢为百姓拼死的好汉,升官发财请走别路,贪生怕死莫入此门,我今天到此,就是为了告诉你们一件事,我征东军马上要新编青年近卫军,第一批进入青年近卫军的人,就是在明天就要完成他们学生的第一期短期培训班的三百名学员,为什么是他们呢?因为这三百人,已经在战场之上,用自己的鲜血,敌人的鲜血证明了他们自己,而其它的人呢,如果在以后的学生训练之中,表现优秀的话,也将有希望直接进入青年近卫军中。来人,抬上来。”

    十数名红衣卫立即抬着一口箱子走上了司令台,掀开了箱子,杨国培偷瞧一眼,看到的是一柄柄造型古朴的短剑,每一柄短剑的剑柄之上,都有一个雕刻精致的龙首。刀柄之上,还用银丝镶嵌着四个字:高远督制。

    “杨教务长,名册!”高远转头,看着杨国培。

    杨国培从身边一名先生手中接过他手中捧着的名册,向前数步,递到了高远的手中。

    “现在,我念到名字的人,请上台来。”高远大声道。

    “高成栋!”翻开名册,高远大声喊道。

    “到!”下面第一个方阵之中,一名身材魁梧的学员大声回应,踏步出列,一路小跑上了司令台,向着高远行礼。

    高远从箱子之中取出一柄短剑,双手递给了他。

    高成栋弯腰躬身接过短剑,“高成栋,誓死追随都督,百死不悔。”

    他转身,冲着下头的学员们高高举起手中的短剑。下头立刻传来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随着一个个的名字的宣读,一名名学员上台,从高远手中接过这柄象征着荣誉的短剑。

    “这柄短剑是本督亲自督造的,只会发放给积石城军校毕业的学员,这是你们的荣誉,但也是你们的压力,我希望这柄剑一直跟在你们的身边,见证你们的荣耀时刻。”高远大声道:“最后,我还要告诉你们两句话,第一句话,最好的老师是你们的敌人,永远重视你们的敌人而不是轻视他们。第二句话,怕死的永远先死,贪生怕死的人,永远也成不了纵横天下的将军。你们记住了吗?”

    “时刻铭记着。”台下又是雷鸣一般的吼叫。

    “好,士兵们,唱起我们的军歌,为我们明天即将毕业重返军队的三百名弟兄壮行!”

    战鼓声有节奏的咚咚敲响,鼓声之中,雄浑嘹亮的歌声响了起来:

    长刀所向,直指那北方的疆土;

    残阳如血,流淌在南下的征途;

    旌旗猎猎,召唤着东进的战鼓;

    黄沙漫漫,挡不住西征的脚步。

    中华自古多壮士,可杀不可辱;

    血染战袍,是男儿最美的华服;

    马革裹尸,是英雄壮烈的归宿;

    刀枪森森,挑颗颗敌人的头颅;

    战车滚滚,碾排排敌人的尸骨。

    人生自古谁无死,丹心照史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一十七章:雏凤清鸣震天下(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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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积石城军事大学那座巍峨的校门前,高远的目光却落在一侧的那一块用一整块大青石雕琢而成的纪念碑,上面那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名字,铭记着当年积石山这一场殒落在此的五百名士兵,他们当中的很多人,都是自己从扶风带出来的老兵。特别是何冲,当过自己的侍卫,如果没有死在那一战当中,现在肯定也是自己麾下的一员虎将。

    走到青石纪念碑前,高远默默地抚摸着冰冷的碑身,脑子里浮起的却是当初跟着他出来的那些扶风老兵。

    “都督,现在军事大学的学生入学之时,都必须在这块纪念碑前宣誓,让这些先贤的事迹来激励他们。”杨国培在身后赶紧道。

    “这事儿做得好!”高远点点头,“后来者不要忘了先人的奋斗,没有先人的流血牺牲,就没有他们的今天。”

    “是!”杨国培恭敬地道:“都督,我觉得您今天讲得话特别好,您先不是说要将时刻准备着这句话铭刻在校门前吗?我觉得干脆在校门前铭刻一副对联。”

    “对联?”高远瞟了他一眼。

    “就,对联,升官发财请走别路,贪生怕死莫入此门,横批就用时刻准备着。您瞧着好吧?”

    高远突然笑了起来,在他的前一世,曾经有过一个著名的军事学校,好像门前就有这样一副对联,来到这个世间已经多年了,往事已经越来越模糊了。

    “就按你说得办吧!”高远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对了,那个崔成秀,你关注一下。此人要是能以优异的成绩毕业的话,我准备将他调到青年近卫军中去任职。”

    “是,都督。我一定会紧紧地盯住此人,他要敢有一点点放松。我就会用皮鞭子提醒他。”杨国培道。

    “就这样吧,明天,上官会来你这里,接这三百个毕业生走,你准备好所有的材料与他交结。”高远翻身上马,对着杨国培挥了挥手,策马扬鞭而去。

    目送着高远消失在自己的眼眸之中,杨国培转身向着校门内走去。嘴里却在念叼着一个名字:“崔成秀!”

    让高远打乱了工作行程的事情,对于现在的征东府来说,的确是一件大事,东胡的谈判特使图鲁已经到了积石城,将要就东胡与征东府议和一事展开谈判,其实两家现在都是打不下去了,高远虽然在河套取得了胜利,但无论是兵员还是财力,也是损耗巨大,那么与东胡暂时休战。便是必须的事情。

    “王尚书,你就别惦记着还想敲东胡人一笔了,东胡人不是傻瓜。他们也知道我们亦是没有力气打下去了,而且,我们面临的处境,恐怕比他们更险恶,举目四顾,他们的敌人只有我们一家,而我们,却几乎是四面受敌。图鲁更是一位精明的官员,你想敲诈他。门儿都没有。”看着王武嫡磨刀霍霍,高远笑着连连摇头。直接当头泼了他一漂冷水。

    王武嫡不服气地看着高远,“都督。咱们是胜利者,胜利者难道不应当得到奖赏么,失败者不应当受到惩罚么?”

    “理儿是这个理儿,可是具体事情还得具体分析嘛,武嫡啊,你精于财计,擅长数字,这里头的勾勾道道对你来说未免太复杂了一些,你呢,就不用想了,反正你不必打这个主意。”一边的蒋家权也是笑吟吟地道。“再说,咱们现在也不差钱了嘛,发行债卷的计划不是进行的很顺利吗?”

    “丁是丁,卯是卯,一码是一码嘛,再说了,谁会嫌钱多?”王武嫡低声嘀咕着,一脸的失望之色。

    “王尚书也不必太过于失望,双方签定和平条约之后,我们还是有钱赚的。”高远不忍看王武嫡那一脸的失望模亲,笑着安慰他道。

    “真的有钱进来?”王武嫡立时就精神一振,刚刚佝偻下去的腰立时就挺直了,变得神采飞扬起来,看得高远书房之中的几位重臣都笑了起来。

    “战争赔款我们是不要想的,因为东胡人也明白,我们也没有更多的精力在短时间内再向他们发起一次大规模的进攻,所以,我们虽然是胜利者,但在这一次谈判之上,与对方基本处在同一个水平线上。而且图鲁也是谈判的老手了。”

    “那都督所说的钱从何来?”王武嫡不解地问道。

    “双方签定和平协定,那以前因为战争而中断的商业往来就将继续了,我们的商队便可以自由往来于双方了。”高远笑了笑。

    “您说得就是这个啊?”王武嫡失望地摇摇头,“我们的过去,他们的也会过来,告做生意赚钱,那有抢来得快啊!”

    高远不由失笑,这位户部尚书此时倒像个山大王,“话不是这么说,要知道,东胡急缺的是些什么?粮食,日常用品,这些东西,在我们这里那就是白菜价,但在他们哪里,可就顶钱了,我们是提价,大大地提价,狠狠地赚上一笔。”

    “他们肯当这个冤大头?”

    “他们不当也得当,他们想要输入这些产品,陆路只能通过我们的地盘,如果从海路走,嘿嘿,别说那样价格更高,数量也根本不可能满足他们的需要,所以,我们当然得狠狠地敲他们一笔。”

    “如果他们报复呢?”

    “他们有什么我们需要的东西?”高远探头问蒋家权。

    “辽东好东西还是有很多的,只是东胡人没有这个天份啊,要是我们占了那地方,才有可能让那里变得遍地是宝,他们,就算了吧,最值钱的就是他们的战马,可我们,偏偏就不缺战马。”蒋家权哈哈大笑,“所以啊,天成兄,你的四海商贸准备好了么?”

    “这个,早在预备当中。”曹天成脸色有些憔悴。

    “四海商贸扩股的事情还没有协商下来?”看着曹天成的模样,高远心中有数。

    “大股东们同意的不多。”曹天成摇摇头,“我再去慢慢做工作吧,绝不会误了都督的事情的。”

    高远冷冷一笑,“哪有这么多时间来磨蹭,明天你再去招开所有的大股东会议,让天赐也去出席,看来不给他们一点压力是不行的,看来他们还是没有认识到,四海商贸是征东府的四海商贸,而不是他们的这一点事实,我们可以没有他们,但他们却不能没有我们。如果过了明天,还有人不同意,那就将他逐出四海商贸。”

    “这,手段是不是太激烈了一点?”吴凯必竟在骨子里还保持着商人本色,吴家也是四海商贸的大股东之一,不由开口想劝高远不妨先缓一步。

    “不,对于他们,我们以前一向是以温和怀柔为主,这让他们忘记了我们的霹雳手段,大棒和萝卜,一个也不能少。这事儿,就这样办了!”高远断然道。

    “这事的确不能拖!”蒋家权也在一边帮腔,向公众募股,不仅是扩大四海商贸的规模,解决目前征东府的财政危机,里头还存在着更深层次的原因,那就是要摊薄那些大股东在四海商贸的发言权,随着四海商贸在规模越来越大,在征东府中的发言权也愈来愈重,征东府在一些事项之上,已经感受到了来自于四海的压力,摊薄他们的股份,便是一种温和的杯酒释兵权的手段,向民众募股,而广大买了股份的百姓是不可能都去开股东会和参与决策的,最终能代表他们的,也只能是征东府。

    “再议议与图鲁谈判的细节吧!”高远转换了话题,图鲁是谈判的老鸟了,必须得小心应付着。

    几人将心思落在图鲁身上,来自监察院的情报,对于图鲁有着详细的介绍,大到处理军国大事的思路,小到喜欢吃什么东西,喜欢什么颜色,应有尽有,监察院专门从事分析的人员,从中理出了图鲁的性格,爱好,作为征东府在谈判之中判定图鲁心思的依据之一。而这些部门,也正是在高远的支持之下建立起来的,专门的一个情报分析部门,这在这个时代的情报机构之中,恐怕也是独一无二的,其它诸如燕翎卫,黑冰台,虎豹骑虽然也有这样的人,但像监察院这样上规模的分门别类的分析,可就完全没有了。

    “都督,监察院曹院长请见。”门口,传来了侍卫的声音。

    “让他进来。”高远皱了一下眉头,这个时候曹天赐过来,只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说吧,什么事?”看着曹天赐,高远问道。

    “都督,我们刚刚收到情报,发现东胡还有另一组人奉命出使,不过目的不是我们这里,而是蓟城。”曹天赐道。“领头的正使,却是我们的老熟人。”

    “老熟人?那是谁?”对于东胡与燕国朝堂勾结,高远倒也有准备,并不显得如何惊讶。

    “霍天良!”曹天赐道。

    “霍天良?这家伙倒真是一个九条命的小强,居然到现在还活着,而且还混得很不错。”高远笑了笑,“他们是走那条路?水路还是陆路?”

    “水路。他们先去齐国,然后再从齐国前往蓟城。”曹天赐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二十章:雏凤清鸣震天下(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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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似于白杨村的故事,在积石郡各地都在上演着,积石城的周围,聚集着大量由退役伤残军人以及随着积石城一起成长起来的移民的村落,他们一点一点地垒起积石城,一点一点的筑起自己的家园,将一块块荒地,变成如今的良田,将污水沟变成一个个渔溏,曾经荒芜人烟的地界,变成了如今的繁华家乡,世外桃园,如今的他们,居有明堂,家有余粮,夹袋里有余钱,这种生活,是他们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想象的,而给他们带来这一切的,自然便是征东府,征东军。

    白杨村,只不过是他们之中最大的一个而已。

    保卫征东府,支持征东军,便是保卫自己的家园,保卫自己数年来艰苦奋斗所得来的幸福生活,一时之间,父母千叮咛万嘱托地送别儿子,新婚妻子虽然泪眼婆娑,但却仍然骄傲地看着自己的丈夫穿上那一身耀眼的红色战袄。

    一队队红色,从积石郡的周边,开向积石城。

    红衣卫第一连的驻地,杨大傻坐在连部之中,手里抚摸着一杆大旗,那是第一连的旗帜,这面旗帜,曾经伴随着第一连走遍了征东府的所有地域,从开始组建到现在,第一连一共拥有战士二百五十二人,数年征战下来,现在他的麾下还剩下五十八人,特别是在河套与颜乞统率的宫卫军最后一战,第一连战殃大半,再加上伤重退役的,现在第一连便只剩下了五十八条汉子。

    四个排长,现在只剩下了孟松海一个人,那些跟在他身后,一往无前的向前冲锋的兄弟们。如今在天堂过得还好吗?抚摸着这面染上无数鲜血的大旗,杨大傻一条铁铮铮的汉子,竟然掉下泪来。

    门猛地被推开。孟松海大步跨了进来,正要开口。却看见满脸泪光的杨大傻,不由张大了嘴巴呆在了哪里,在他心中,大傻连长从来都是一个神经粗壮的铁铮铮的汉子,便是身上被砍得血肉模糊,军医担心他感染而将烈酒泼水一样倒在他身上的时候,身上肌肉突突乱跳,他们在一边都看得胆战心惊。大傻连长却哼也没哼,怎么现在却哭了。

    “连长,外面的宴席已经摆好了,大家伙都在等你呢!”他呐呐地道。

    杨大傻点点头,站了起来,举起这面鲜红的大旗,抬手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走吧!”

    连部的院子里,排上了三排长条桌,五十六条汉子穿着簇新的战袍。一个个正襟危坐,他们的中间,有着很多的空位。但每一个空位之上,也都摆着碗筷。如果有心人仔细地数上一数的话,便会数出所有这些加起来,刚好是二百五十二人的份儿。

    看到杨大傻从连部之内大步走出,五十六人哗拉一声,全都站了起来。杨大傻冲着众人点点头,径直走到一边的旗杆之前,伸手将连旗挂好,亲自一下一下地将连旗升上了杆顶。大旗在空中迎风飘扬。杨大傻后退了一步,大声吼道:“敬礼!”

    所有人的右手同时抚上自己的左胸。五十八双眼睛,凝视着那面在空中招展的大旗。

    “征东军!”杨大傻大吼。

    “万胜!”士兵们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杨大傻的目光缓缓地转动。从每一个士兵脸上扫过,从每一个空空如也的座位之上扫过,“弟兄们,从三年前,都督开始组建亲卫营,我就在第一连,从一个小兵开始,一步一步,干到了连长,到现在为止,我们第一连一共有二百五十二名兄弟,但今天还能坐在这里的,一共只有五十八兄弟了,其它的,都先我们一步而去了。”

    所有士兵们听到这里,眼睛都有一些模糊了,这些离去的人当中,曾经都是他们熟悉的伙伴,但现在,却已是天人永隔。

    “大家也都知道了,都督撤销亲卫营的编制,以亲卫营为基础,扩编为青年近卫军,你们,都将是青年近卫军的军官,喝了这顿酒,大家就要散去了,青年近卫军有四个师,我也不知道你们将会被调到那一支部队去,但我请你们所有人都要记住,不论你们到了哪里,不论你们以后当了多大的官儿,带了多少兵,请记住亲卫营第一连,请记住这面染上了你们的兄弟的血,你们的敌人的血,还有你们自己的血的旗帜,请记住与你们一起战斗过的这些离去的弟兄。”

    “永世不忘。”雷鸣般的吼声响起。

    杨大傻听着这山呼海啸般的回答,眼眶不由又红了,几颗老泪不挣气地又掉了下来,但肃立在他周围的五十七条汉子,却没有一个人笑话他,因为此时,他们也和杨大傻一样,特别是两个老鸟眼中的新兵梅华与吴涯,眼泪更是如断线珠子一般啪啪往下掉。

    但是没有人伸手去擦。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杨大傻大声吼道,“没有什么可耻的,孟松海,倒酒,给每一个兄弟们都斟满酒,梅华,吴涯,你们两只傻鸟,还不出来帮忙。”

    “是。”两个哭得泪人一般的家伙跑了出来,从一边提起两坛酒,随着孟松海一起,将所有的酒碗都斟满。

    “端起酒碗来!”杨大傻大声吼道。“第一碗酒,我们敬都督,要不是都督带着我们走出来,打来赫赫威风,只怕如今我们还像一条狗一样地活着,红衣卫们,跟着都督,去打出一个朗郎乾韩,打出一个盛世天下,来,干了!”

    “敬都督!”五十八人一齐转向积石城中都督府的方向,高举酒碗,一揖而起,举起酒碗到唇边,一饮而尽。

    “第二碗,敬我们已经离去的弟兄!”杨大傻道:“一百九十四个兄弟,我们只找到了八十三个弟兄的家人,其余的,不是孤儿,就是亲人皆亡,今天,我们当着所有弟兄的面,承诺,哪怕我们第一连不在存在了,但是,我们仍然将奉养这八十三位弟兄的家人,你们,答应吗?”

    “这是我们的义务!”又是齐整的雷鸣般的吼声。

    “好,喝了这碗。”

    又是一饮而尽。

    “第三碗,是我敬你们的。这几年来,第一连的弟兄,只怕没有人没挨过我的打,没受过我的骂,但是你们仍然把我当作最好的兄长,最好的战友,我谢谢你们。没有你们,就没有第一连的赫赫声威,杨大傻先干为敬。”

    “连长,你是最好的连长,你是我们最好的兄长。”孟松海大声道,举起酒碗,环视四周,“兄弟们,是不是?”

    “是。”

    “不管我们以后走到哪里,连长都是我们的连长,永世不变。”

    “永世不变。”

    “好,好!”杨大傻又忍不住掉下泪来,“兔崽子们,又弄得我掉眼泪了。来,喝,今天大家可以喝醉,不用管值不值勤的事情了,因为,从今天起,我们第一连已经解散了,我们担负的职责,已经由积石郡卫戍接管了。大家,一醉方休。”

    第的连部之内,立时便热闹了起来,无数的老兵端上酒碗,径自向着杨大傻走去。

    看着被老兵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连长,梅华与吴涯两人苦笑着对视一眼,军队之中,可是最讲究资历的地方,即便是向连长敬酒,他们只怕要等到最后.

    吴涯端着酒,走向已经与大傻连长喝完之后,被老兵们挤出来的排长孟松海,梅华却是坐了下来,端起酒碗,冲着他旁边的一个空位,举了起来,那个座位之上,除了酒碗之外,还有一个木牌子,上面刻着尚敬的名字.

    “尚胖子,我敬你.说实话,以前我挺恨你的,因为我还在被你们熬鹰的时候,死胖子你居然使出了猴子偷桃这样断子绝孙的招数,老子的鸟儿可疼了几天,你知道吗?那时候我就想,什么时候也给你来这一招,让你也疼疼看,可是你这个死胖子,你为什么不好好活着等我给你来一记猴子偷桃,你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刀,你个死胖子,平时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那个时候为什么要替我挡一刀?”

    他哗哗地哭着,一边哭一边将酒一饮而尽,然后端起面前的酒,泼洒在了地上.”胖子,喝好罗,在那边,也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好酒喝,可别洒了.”

    提起酒坛子,重新倒了两碗,”胖子,你留在连部的遗书我也看到了,原来你也是河间人,是我的老乡呢,我给连长说了,你留在家乡的亲人,便由我养了,但我现在也不知道会被分到哪里去,等一切都落停了,我便去你的家里,你在哪边一切都放心吧,这事儿,我跟吴崖也说了,如果哪一天,我也追着你去了,便由他来接手,反正他现在家里也分了田地,日子好过多了,他的军晌拿一半出来替你养着家人,也不会饿着,是吧?”

    连着两碗酒下肚,梅华脸也红了,眼睛也有些模糊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到大傻连长哪一头的人似乎少了一些,他立时便提着坛子,向着连长走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二十一章:雏凤清鸣震天下(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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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华醒来的时候,外头艳阳高照,转头一瞅,吴涯正坐在一边,仔细地打磨着他的随身武器,屋子里一股酸气,闻之欲呕,梅华眨巴了几下眼睛,想要坐起来,脑袋却是一阵一阵的疼,不由又跌回到了床上。

    听到动静,吴涯抬起头来,“你醒了?还好吧?头疼不疼,要不要喝点水?”

    “屋里怎么这么大味?”梅华皱眉问道。

    “还说呢,你吐了一个昏天黑地,我都收拾了,但这味,却散不去。”吴涯瞪着梅华,没好气儿地道。

    梅华干咳了几声,“我喝了多少?好像也没睡多大会儿嘛?天还亮着呢?”

    吴涯盯着梅华半晌,忽地大笑起来,“嗯,你的确没有睡多大会儿,不过你睡的时候,还是昨天。”

    “什么,昨天,我睡了一天一夜了?”梅华惊道。

    “你说得很正确,昨天你不知死活,提着坛子从大傻连长开始,一人一碗,喝到第十个,便卟嗵一声栽倒在地上,人事不醒,好小子,你倒是爽了,我可苦了,昨日一整夜,你又哭又笑,又吵又闹,将我折腾得可不清。”

    梅华有些心虚地道:“我没乱说什么吧?”

    “倒是没胡乱说话,只是说舍不得连里的兄弟,感到得大家眼泪哗哗地呢?许多人临走的时候,还特意来跟你说,你还欠了他们一碗酒,等以后要你补上来呢!”

    “临走?许多人已经走了吗?”梅华一骨碌坐了起来。

    “嗯,从今天一大早开始,便陆续有人接到调令,已经走了不少人了。”吴涯点点头。

    “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了?”梅华叹了一口气,两手揉着太阳穴。“吴涯,我要喝水。”

    吴涯站起身来,倒了一碗热水。递到他的手边,梅华伸的去接。不想碗却如同长到了吴涯的手上,吴涯的眼睛也正瞪着他,“什么意思?”梅华问道。

    “你昨晚发梦话,叫我姐姐的名字是个什么意思?”吴涯恶狠狠地看着他,

    梅华咯咯的笑起来,“是吗,我叫过她的名字吗?还说了别的没有?”

    吴涯狠狠地将碗往梅华嘴里一塞,“我警告你。别打我姐姐的主意,不然我跟你没完,咱们家小门小户,可不敢让你折腾。”

    梅华一仰脖子,将一碗水喝了一个一干二净,看着吴涯,“我告诉你吴涯,我跟你说过,我要娶你姐姐的,你当我说着玩得么?我是认真的。”

    吴涯脸色难看之极。半晌才道:“梅花,我姐姐比你大三岁,你滚犊子吧。”

    “女大三。抱金砖,这是宜福宜家,我巴不得呢!”

    “滚蛋!”吴涯大怒,在屋里转了几个圈,忽地转怒为喜,凑到梅华跟前,笑道:“以前我家里太穷,没有人敢娶我姐,现在我家里也富了。以我姐的相貌,那上门相亲的人自然是会踏破门槛。你在这积石城,鞭长莫及。嘿嘿,说不定现在我姐便已经说好人家了,你呀,就干瞅着吧!”

    梅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道:“你提醒了我,这是一个问题,看来我得写一封回去告诉老头子,必得要先下手为强啊!”

    “你敢!”吴涯一把便揪住了梅华的衣领。

    梅华瞅着他,嘿嘿笑着:“我为什么不敢,你揍我啊!”

    吴涯举起拳头,正在思虑着要不要一拳揍得对面这个可恶的家伙满脸开花,外头却突然传来了喊声。

    “梅花,吴涯,你们两个,马上到连部,你们的调令来了。”

    吴涯一下子松了手,惊道:“这么快?咱们两个,也不知道会被调到哪里去?梅花,连长说,咱们到了近卫军,都会当军官,你说说,咱们能当个什么官,排长?连长?”

    梅华拂拂自己的衣领,将身上的军服弄得整齐了一些,从床上爬了起来,“咱们两个新兵蛋子,能当个排长,便谢天谢地了,走吧,去晚了,大傻连长又要踢屁股,不要以为咱们要走了,他就会对咱们客气,他最厌恶动作迟缓的人了,必然会照踢不误。”

    “报告!”两人站在连部门前,大声喊道。

    “两个小兔崽子,滚进来。”里头传来杨大傻依然如故的吼声。

    两人大步进门,杨大傻难得地将他的连部内分门别类地收拾得整整齐齐,这让习惯了杨大傻这里像狗窝的梅华与吴涯两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左右张望着,似乎在确定是不是走错了房间。

    “瞅啥子呢?咱们第一连马上就要解散了,这些东西,都要送去存档,老子也快要走了。”杨大傻没好气地瞅了两人一眼,指了指一边站着的一名文吏,“这是兵部过来送调令的,我说你们两个小子,够可以的啊,不愧是当初都督亲自点名招到亲卫营来的,这一步冲天,直上青去啊,好多老兵可都比不得你们,告诉你两小子,得请客,最好的地方请客。”

    “连长,您这啥意思呢?”梅华小心翼翼地问道,在杨大傻面前,他向来是做乖宝宝状的,不然那直奔屁股的一脚,着实让人疼痛难忍。

    “让他跟你们说。”杨大傻指着一边一直微笑着的那个文吏,转过头又去翻箱倒柜地倒腾,那个文吏走到两人的跟前,“梅华,吴涯?”

    “当然是了,难不成还是假的?”梅华一挺胸,不满地道:“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么?”

    “程序,程序嘛!”文吏看起来脾气很好,一点儿也不动气,从一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份文件,念道:“兹任命亲卫营第一连梅华为青年近卫军第一师第一团第三营营长。接令之后,即刻赴任。高远。”

    文吏双手拿着委任状,递向梅华,梅华却如同呆了一般,木雕泥塑地站在哪里,直到身边的吴涯捅了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营长?”

    文吏笑咪咪地道:“恭喜梅营长,梅营长,请接委任状。”

    梅华慌不迭地接过委任状,看着那上面高远有力的签名和鲜红的大印,不由心头狂喜,正要仰天做大笑着,一眼瞥见杨大傻正看着他,立时便将这大笑咽了回去,直憋得自己狂咳不止。

    文吏却是不动声色地抽出了第二张委任状,看向了吴涯,吴涯立刻挺直了身体。

    “兹任命亲卫营第一连吴涯为青年近卫军第一师第一团第四营营长,接令之后,即刻赴任,高远!”

    “我也是营长?”吴涯又惊又喜,看着文吏,不也相信地问道。

    “这白纸黑字,有都督的签名,有征东府的大印,你当然是营长了。”文吏笑道。

    “这,这官儿也升得太快了一些吧?”吴涯咽了一口唾沫,“我连排长连长都没有当过,便当营长了。我怕我干不好,辜负了都督的重托啊!”

    “你个没出息的。有啥干不好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梅华看着他。

    “你说得容易,咱们以前只是一个小兵,跟着连长冲锋就是了,现在一下子当了营长,手下上千号兄弟了,一个不好,那可是会误大事的。连长,要不你跟上头说说,我还是跟着你得了。”吴涯瞧着杨大傻,道。

    杨大傻直起身子,“他娘的,你以为都督下发的委任状是白菜啊,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有什么当不好的,老子告诉你,我以前在扶风军时,也只是一个小兵,一场大战中,老子的上司全死光了,当时孙晓将军临时指定我当我们这一队的头儿,老子不也是干过来了,领兵打仗没什么密诀,你小子又不是司令官军长师长啥的,当了营长,照样还得冲锋,平时就琢磨怎么才能干翻敌人,怎样才能让自己的兄弟活下来的多一些,就好了。”

    “明白了!”吴涯大声道.

    “你明白个锤子,等你打上几仗,你才会真正明白,好了,你两个死小子,还是没有逃出老子的魔掌,你们仍然是老子的麾下,以后老子有的时间调教你们.”杨大傻从地上捡起马鞭,敲得桌子啪啪作响.

    “真得吗,连长还是我们的上司,您当了团长吗?”吴涯大喜,一边的梅华却在心里哀叹,看来自己这屁股以后还有得磨难.

    “你们都当了营长,老子就只能是个团长?”杨大傻阴笑着道.

    “二位,杨连长现在任青年近卫军第一师的师长.”那文吏在一边补充道.

    杨大傻走到了两人的跟前,”咱们第一师现在还只是一个空架子,说你们两个运气好,是因为你们两个都是河间人,尚胖子又死了,不然,哪里轮得到你们,叶真将军在河间郡已经招了两个营的士兵,将尽数编入近卫军,你们两个,马上便要返回河间去带这两个营的新兵进行训练,最多半年,老子就会带兵到河间来,来的第一件事,老子就是考核你们,要是没带好,你们两个他娘的就给老子照样滚回去当小兵.明白了么?”

    对面的两人,此时却已经被巨大的喜悦给撞击的昏头转向了,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只是相视傻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二十四章:雏凤清鸣震天下(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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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栈之中,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浑身脏兮兮的小娃娃在洗了澡之后,赤身*地捂在被窝之中,一双因为太瘦而显得更大的眼睛,正怯生生地看着梅华与吴涯两人,看着如同受惊的小兔一般的小孩子,梅华的心不由一阵阵绞痛起来,虽然尚胖子很胖,这个孩子极瘦,但他仍能从孩子的眉眼之中看出尚胖子的影子。

    外边天色已经大亮了,坐了半晌一动不动的梅华突然站了起来。

    “你去哪里?”

    “我去成衣店,给孩子买几件衣服过来。”梅华绷着脸,径直走了出去。

    看着梅华出门,吴涯无奈地摇摇头,他知道梅华心里很难受,他自己也是如此,回头看着可怜巴巴的孩子,他走到床边,摸着对方的小脑袋,柔声道:“孩子,别怕,我们都是你父亲的好朋友,你还记得你父亲的样子吗?”

    小孩摇摇头。

    “你父亲是一个好人,不但是一个好人,还是一条好汉,是一个勇敢的士兵。”吴涯想起尚胖子,鼻子不由一酸。

    “我父亲是一个大英雄,我娘说了,我父亲在打仗,还说过些时日就会接我们去他哪里去享福了。”小孩突然开口道。

    “是,是的,你父亲是一个大英雄。”吴涯偏过头去,不想让小孩看到自己眼中的泪光。

    梅华出了客栈,并没有直接去成衣店,而是径直向着城东走去,龚得志是大方县的名上,地址很好找,半个时辰之后,他出现在了龚府的大门之外。袭府几乎占据了半个街道,高高的围墙耸立,大门口。站着数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居然还带着两条大狗。看到梅华停留在大门口向里张望,两条大狗立时狂吠起来,一个大汉看向梅华的眼光,也带着不善,梅华低下头,匆匆离开,绕着龚宅转了一个圈子,这才匆忙离开。

    回到客栈的时候。已是快到午时,吴涯从客栈里叫来了午餐,正在候着梅华。

    “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吴涯拿起梅华扔到床上的几套成衣,一边帮着小孩子穿上,一边问道。

    “没啥,地形不熟,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一家成衣店,偏生还没有小孩子穿的,等了一会儿才拿到衣服。来,吃饭。”梅华呵呵一笑。“尚华,来,我买了烧鸡。爱吃吗?”

    小尚华连连点着头。

    “喜欢吃,就多吃点。不够叔叔再去买。”梅华道。

    小尚华坐在板人凳之上,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看起来,这孩子平时就没怎么吃饱过,看着尚华不时吃得被噎住,他微笑着轻拍着尚华的背,温柔地道:“慢点,慢点吃。以后只要你喜欢,天天都可以吃这个。”

    小孩子狼吞虎咽。两个大人却都没什么胃口。

    “你准备怎么办?”吴涯看着梅华道。

    “吃完饭后,你带尚华先去河间郡城吧。”梅华低头扒着饭。道。

    “你想干什么?”吴涯不由变了脸色,“梅花,不要乱来,这个龚得志不一般,他的背后是四海商贸,他也是四海商贸在河间最大的股东,不是我们惹得起的。这件事情,等我们到了郡城之后,再向叶真将军,或者等以后大傻连长到了河间之后,跟他们说这件事,以大傻连长护短的性子,必然不会善罢干休。”

    梅华理都不理吴涯,依旧不紧不慢地扒着饭。

    “梅花。”吴涯一把抓住梅华的手,盯着对方的眼睛,厉声道:“你单枪匹马,做不了什么的,再说你这样做,违反了征东军的军律,别说你不能得手,就算得手了,吃亏的也必然是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连半年也等不得么,大傻师长半年之后就会到河间来。”

    啪的一声,梅华将筷子拍在桌子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只争朝夕,我他妈一是什么狗屁的君子,老子一想到尚胖子临死时的场景就受不了,他替我挡了一刀,死的时候,看着我还在笑,他在笑,你知道吗?老子们在前线一刀一枪的拼命,家属竟然落到这个下场,老子忍不了。”

    吴涯看着突然暴怒的梅华,怔了半晌,才颓然道:“也罢,既然你下定了决心,老子也只能陪你走一趟了。大不了拼上这个前程。”

    “不,没有你,只有我。”梅华摇头。

    “狗日的,你还当我是兄弟么,难道老子就不是尚胖子的兄弟,战友!”吴涯大怒。

    梅华摇摇头,“不是这个原因。”他指了指尚华,“你得带着这小子走。这是尚胖子的根,万万不能出事,吃完饭,你带着尚华走吧,去郡城报到。咱们两个得留一人照顾这小子,吴涯,这个龚得志,正如你所说,不简单,他与这大方县的县令关系莫逆,我这半天,还是打探到了不少消息,不然尚家满门只剩下这么一个小娃娃,没有官府的配合,当真能瞒得过去?”

    “征东军治下,竟然还有如此藏污纳垢的地方!”吴涯恨恨地道。

    “阳光之下也有阴影,哪有可能普照天下!”梅华淡淡地道。“龚得志背景大,来头大,从官面上入手,说不得是奈何不了他,尚胖子只是一个大头兵,咱们两个也如此,只能匹夫一怒,血溅十步。吃了饭,你马上走,那个葛福是靠着龚得志吃饭的,不见得靠得住,他要是去告密,咱们两个就要暴光了,到时候多生枝节。”

    “好,我带尚华走,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去郡城,找到叶真将军,向他说清楚这件事,你小子,可别死了。”吴涯点头道。

    梅华嘿的一声,“一个财主,就算护院再多,又能是我的对手,说不定你还没有到郡城,我就赶上你了。”

    晌午。就在吴涯带上尚华,策马离开大方县城的时候,正如梅华所料。葛福在左思右想之后,仍然是走进了龚府的大门。

    “这两个人自称是尚敬的朋友?”刚刚做完了五十大寿的龚得志福福态态。看着面相倒是和善,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此人当年是如何的心狠手辣,这几年,靠着四海商贸,他的地位在河间郡更是水涨船高,便连县太爷,甚至是郡里的老爷。都对他和和气气。

    “是,那两人都拿着刀子,很凶。小人怕他们对老爷不利,所以赶来跟老爷报信。”葛福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道。

    “嗯,你做得很好,去帐房领十两银子,爷赏你的。”龚得志挥挥手,示意葛福下去。

    等到葛福千恩万谢的出去,龚得志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去。“当真是阴魂不散。”他哼哼地说道。

    “老爷,要不要布置一下,这两个人看来是来者不善。”身边。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低声道。

    “尚敬不过是一个大头兵,他的朋友,了不起也就是当兵的,没什么大不了,小泥鳅翻不起大浪来,不过倒也不得不防,这些当兵的,多是亡命之徒,去查查。他们有什么动静。”龚得志随意地挥挥手,道。

    “是。小人马上去查。”

    看着属下出去,龚得志甩甩头。在他的脑子里,这的确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几个小兵而已,翻翻手就能将他们灭了。“来人,备轿,去县衙。”

    直到天色渐黑,龚得志才从县衙里回来,早就等得心急火燎的管家赶紧迎了上去。

    “怎么样?那两个小兵想做些什么?”

    “老爷,小人查了一个下午,这两个人先是找到了尚家留下来的那个小崽子,然后其中一个带着那小崽子在午饭后就离开了县城,另外一个却是留了下来,本来是住在来喜客栈的,但现在却退了房,不知去向了。”管家低声道:“城门口确认,这人还没有离城。”

    龚得志眯起了眼睛,“看来他还真是图谋不轨啊!管家,今天晚上府里加强戒备,我倒想看看,这小兵是不是有泼天的胆子,敢来找我的麻烦。”

    “是,小人马上去布置,保管让他来得去不得。”

    几乎在龚门紧密锣鼓地布置的时候,大方县城之内一幢普通的小院之中,一个面相普通之极的人,正在听取着另外一人的汇报。

    “尚家?”

    “是的,前头我们不是查到了尚家一家的死亡,跟龚得志也脱不了关系吗?昨天,有两个人到了大方县,找到了尚家,最后带找到了尚家遗留的那个孤儿,今天有一个离开了,另一个现在却下落不明。”

    “尚敬是红衣卫的兵,这两个人,是什么身份?想到了没有?”

    “查到了,趁他们不在的时候,我们派人潜进去翻了他们的随身行礼,这两个人都是尚敬的战友,来自红衣卫第一连,一个叫梅华,一个叫吴涯,两人都被任命这近卫军第一师的营官,正是赴河间去上任的。”

    坐着的那个人突然站了起来,“娘的,这两个家伙,不会是要给尚敬家里报仇,去做了龚得志吧?”

    “这,不太可能吧?”汇报的那人有些不敢置信,“他们只有两个人,而且还走了一个。”

    “正是因为走了一个,还带走了那个娃娃。”那人有些烦燥地站了起来,“你不知道,红衣卫都是一些亡命之徒,根本不知道死为何物,第一连更是这些亡命之徒之中的疯子,杨大傻是疯子中的疯子,最是护短,他手下战死的兵的家属出了这样的事情,怎么善罢干休,他带出来的兵,啥干不出来?”

    “哪咱们怎么办?这案子我们查了二个月,龚得志的身份不简单,背后有黑冰台的影子,要是真让他们杀了,那岂不是白费劲了。”来人也一下子惊慌起来。

    “娘的。”那人在屋里来回踱了几个圈子,“龚得志一直阻挠四海商贸在河间扩股的建议,背后就是黑冰台在捣乱,老子好不容易查出这条线,正要顺藤摸瓜,将黑冰台剿杀一番,这两个小子杀出来,可要坏了咱监察院的大事。”

    “现在怎么办?”

    “两手准备,先派人去龚府外蹲着,发现这个家伙,想办法将他留下来。”

    “第二,集合我们的人手,如果事情无法控制,就只能动手了,能从龚得志那里得出多少黑冰台的线索,就看老天爷的了,妈的,我得去找大方县令,我们的人手不够,必然得调集大方县的人。”

    “可这大方县的县令与龚得志关系不一般啊!”

    “这位县令只是贪财而已,倒没有卷入这桩案子里,他应该知道轻重,贪财只不过会丢官,卷入了叛国案,那就得掉脑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二十五章:雏凤清鸣震天下(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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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察院从本部派员到河间已经有近两个月了,起因就是因为四海商贸扩股的建议在河间郡受到了极大的抵制,当这个决议在辽西,积石郡都开始实施之后,河间迟迟打不开局面,而这个龚得志便是河间商人抵制这个决议的领头人。曹天赐派人到河间,目的本来是抓到龚得志的小辫子而后杀猴骇鸡,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查之上,竟然查出了他们意想不到的问题,这个龚得志的背后,竟然若隐若现地出现了秦国黑冰台的影子,本来是一桩小案子,立时便成了大案子,在曹天赐的授意之下,监察院决定放长线钓大鱼,要慢慢地摸出龚得志背后潜藏着的黑冰台大鱼。

    因为高远一向将秦人视为自己最大的对手,这也连带着监察院中的高官们,凡是与黑冰台牵连上的事情,都格外上心,为此,曹天赐还专门从本部派来了得力干将易彬。

    但突然杀出来的梅华与吴涯显然打乱了易彬在河间的布置。最好是堵住这两个冲动的家伙,易彬现在感到十分恼火,作为监察院的高官,他对于红衣卫自然是十分了解的,他本身就是负责内勤的副院长,每一个进入红衣卫的家伙,都曾受到过他所属部门的考核,这些人,都是一些狂热的亡命之徒,特别是杨大傻的第一连,更是这群人之中的疯子,这个梅华与吴涯都出自第一连,就算再年轻,又能好到哪里去。

    他现在只希望能堵住这个冲动的家伙,免得坏了监察院的这一般大棋。

    但梅华的出场方式,不仅让所有人跌碎了眼镜,也让易彬的一番布置化为了泡影。

    所有人都以为梅华将在月黑夜风高的晚上。蒙上面孔,飞桅走壁潜入龚家去行刺龚得志,但万万没有想到。梅华是正大光明地出现在龚家的门外。

    王小二化妆成了一个食客,坐在龚府对面的一家酒楼上。正端着杯子,一边小口地抿着酒,一边观察着四周,而此时,在龚府的周围,至少有十几个分妆成各色人等的监察院人员,他们的任务就是找出梅华可能进入的方式,然后在他动手之前堵住他。

    也就在这个时候。王小二听到了阵阵马蹄声,他转过头来,然后整个人就僵住了,街道的尽头,一匹骏马正急驰而来,马上骑士虽然穿着便服,但他一眼就认出,这便是那两个之中留下的那个梅华。

    此时梅华一手提着刀,一手拖着一根绳索,绳索的尽头。尽是捡着一个石头碾子。

    他这是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破门而入吗?王小二这一刻,完全是痴了。

    梅华摧动着马匹。石碾子在地上滚动着,发出刺耳的磨擦声,街道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梅华进前的步伐而转动着。几个龚府门口的家丁,也看出了来者不善,似乎是冲着龚府来的,两人已经匆匆地迎了上来,也就在这一刻,梅华突然暴喝一声。战马陡地加速,梅华手臂上肌肉猛地崩紧。用力一拉,地上正在滚动着。跳动着的石碾子猛地飞了起来,随着梅华手臂前振,那只怕有一两百斤的石碾子腾空而起,飞向了龚府的大门。

    轰隆一声,朱红色的大门再厚实,也顶不住这一击,巨响声中,两扇大门被击成了一堆碎柴禾,战马加速,一刻不停,就这样从碎掉的大门内冲进了龚府。

    真是猛啊!王小二咽了一口唾沫,呆呆地看着从大门口消失的梅华,果然不愧是杨大傻那个疯子带出来的兵,出场方式都这么轰轰烈烈。

    酒楼里的惊呼声,也惊醒了王小二,他这才醒悟起自己的任务,易副院长的第一套计划失败了,现在只能动用第二套计划了,他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冲着下面比划了几个手势,然后便匆匆下楼,直冲县衙而去,易副院长现在正在县衙里,梅华以这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动手,他们根本无法阻挡,,也只能动用大方县的人手,正式拘拿龚得志,但愿自己这边的人手抢在梅华之前拿下龚得志,可别让这个生猛的家伙一刀将龚得志杀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易副院长非得气疯不可。

    梅华纵马直入龚家大院提,提着手中锃亮的佩刀,看着院子内呆滞的人群,厉声喝道:“龚得志在哪里?”

    “光天化日之下抢劫,杀了他!”片刻之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终于反应了过来,厉声喊道,随着他的喊声,数十个护院终于反应了过来,大吼声中,手挺着棍棒长枪,冲着梅华便扑了过来,那个管家模样的人,竟然还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面大锣来,拼命地敲击着,一边敲,一边大声喊道:“抢劫啦,抢劫啦!”

    看着那些冲上来的护院,梅华哈哈大笑,“来得好!”双腿一夹战马便迎了上去,手中佩刀寒光连闪,院子之中顷刻之间,便响起一片惨叫之声,断头残肢满院飞舞。

    就在梅华破门而入的时候,十几个身着平常服饰的人也聚在了一起,这些人也不知从哪里摸出来各色武器,一声不吭地也随着梅华冲进了龚家大宅,一进门,看到在院子里狭窄的环境之中,那个骑马的家伙,居然还腾挪自如,杀得几十个护院死伤狼藉,他们都是骇然色变,虽然他们也是杀人的好手,但他们更精擅的个人搏击,暗中刺杀,像这样大开大磕的拼杀,他们却万万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

    “走,去后院,找到龚得志先控制起来,可千万不能给他杀了。”为首一人瞄了一眼院子里,强忍丰胃里的不适,马上这个家伙杀人,每一招不是削掉脑壳,就是开膛破肚,看得也太瘆人了一些。

    一群人立时分成数路,向着后院窜去,其中一个经过回廊,看到那个管家提着大锣,神情呆滞,手上竟然还在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咣当咣当地甚是烦人,不由恼将起来,一刀击出,便将那锣刺了一个大洞,那个管家却浑然不觉,还有一下一下地敲击,不过敲击的声音已是暗哑而不可闻了。

    大方县衙,县令黄贤,此刻看着面前的易彬,汗如雨下。

    “易副院长,龚得志就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商人,怎么会与黑冰台有关系,贵院有没有搞错?”他擦着头上的冷汗,问道。

    易彬倒负着双手,冷笑道:“本本分分的商人?哼,那我问你,尚家一家人是怎么回事?尚家小娘子是怎么死的?还有无数的恶事,要我一桩一桩的数给你听么?黄县令,我也知道他给你送了不少钱财,但这只是小节,他勾结黑冰台,坏我征东府大计,这可是叛国大罪,如果此时你还不省悟,到时候陪他上断头台的,便有你一个。我监察院行事,向来是证据确凿才会动手,你想看看证据么?”

    黄贤又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顷刻之间心中便有了决断,“易副院长,下官马上点齐县兵和衙役,包围龚府,一个也不能放过,下官,下官的确受了他的钱财,但从来没有出卖过征东府的任何情报,也完全不知情。”

    “要是你知情,此刻我还会站在你的面前吗?哪来的可就是监察院的行动队了!”易彬哼了一声。

    “易大人,易大人,不好了!”王小二此时连跑带窜地跑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十数个衙役,显然王小二是强闯进来的。

    “出了什么事?”看到王小二,易彬不由一惊,直觉地便感到大事不好。

    “那梅华,竟然骑着战马,拖了一个石碾子,直接轰碎了龚府的大门,大摇大摆地杀进去了。”王小二抹着头上的冷汗,道。

    “我操他娘!”易彬大骂一声,转身便跑,一边跑一边道:“黄县令,马上带上你的县兵和衙役,包围龚府,这是你将功折罪的最后机会,干得好,以后的报告之上,有些东西我不会写上去。要是走脱了一个,好就别怪我不客气。”

    看着风一样跑出去的易彬,黄贤怔了片刻,也如同中了箭的兔子一般的跳了起来,“来人啊,招集所有的衙役,马上通知县兵,包围龚得志这个逆贼的府弟。”

    刚刚因为阻拦王小二而被当面一拳打得鼻青脸肿的县衙班头目瞪口呆,怎么一向与县令大人称兄道弟的龚大人,转眼之间便成了逆贼了?

    看着他发呆,黄贤气不打一处来,现在可是争分夺妙的时刻,走脱了一个,只怕自己前程不保,性命堪虞,而办好了这差事,易副院长可说了,不但无过,反而有功,对了,自己是与对方虚以委蛇,探出了这龚得志的本来面目。这报告嘛,无非就是易副院长手下一支笔而已。

    啪的扇了班头一巴掌,“老子的话你没有听到吗?包围龚府,走脱龚府之中一个人,老子就扒了你的皮。”

    丢下这句话,黄贤一撩长袍,飞快地向外跑去,眼下可正是表现的时候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二十八章:雏凤清鸣震天下(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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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我只能去你家了!”梅华转头看着吴涯,”兄弟,你总不能看着我呆在这冷清清的大屋里,连饭都吃不上一口热乎的吧!”

    吴涯也是无奈地看着这幢已经了无人气儿的房屋,”要去可以,但你得跟我发誓,不许提我姐的事情.”

    “不提,不提!”梅华立即举手发誓,”反正迟早的事情,我不急在这两天.”

    这话一出,气得吴涯扭头就走.

    “等等我,等等我啊!”梅华一看便急了,趴在马车上往前爬了几步,摸起马鞭,打在马股上,嘴里还哼哼着:”跟上,跟上.”

    看着梅华与吴涯渐渐远去的身影,吴瘸子在哪里呆了半晌,自言自语地道:”营将,手下有上千号士兵,咱们罗田的县太爷手下,也只有百把号子人呢,这么说咱们少爷如今是发达了?我得赶紧给老爷报信去,让老爷夫人也欢喜欢喜.”

    说走就走,吴瘸子立马从院子里牵出一头骡子,锁上大门,便向着县城方向赶去.

    距离梅家大宅约三里处,一幢茅草屋耸立在青山之下,屋顶之上,炊烟袅袅升起,篱笆扎成的院墙之内,狗撒着欢地叫着,一群鸡鸭正摇摇摆摆地聚集在笼舍前,一个妙龄少女手里拿着一个木瓢,嘴里咯咯地叫着,一边叫一边撒着些谷粒,院子一角,一个略显苍老的中年汉子正挥舞着斧头,将面前的木柴劈成一小截一小截的.

    马车停在院外,院内的大黄狗一下子扑到篱笆门上,先是狂吠了几声,紧接着便似乎是闻出了吴涯的气味,跑里呜呜的叫着,两只前爪举起来,拼命地挠着篱笆的大门.

    正在喂鸡鸭的女子抬起头来,瞪着一双好看的眼睛,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篱墙外两个身着鲜红军服的人,河间郡的军人,都身着藏青色军服,像这样穿着红色军服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第一眼,觉得骑在马上的那人有些眼熟,第二眼,当的一声,手里的木瓢便落在了地上,她向前走了几步,再看了第三眼,立时便欢声叫了起来:”阿爹,阿爹,弟弟回来了,弟弟回来了.”

    埋头劈柴的中年汉子丢下了斧头,厨房门口,一个头发蓬松,脸上沾着些许烟灰的中年妇人也抢出了门来.

    吴涯翻身下马,卟涌一声跪在了地上,”阿爹,阿娘,姐,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一大家子跑了出来,中年汉子扶起吴涯,一家人拥在一起,大黄狗在一边转着圈地叫着,似乎因为捞不着与小主人亲热无奈而又愤怒地吠叫着,院子里的鸡鸭转头瞧了一眼,又自顾自地低头去啄地上的谷粒.

    中年汉子上上下下地摸了一翻吴涯,喃喃地道:”好,好,没少什么,活着回来,就好!”

    一边的两个女人,却是喜极而泣.

    马车上的梅华羡慕地看着亲热的一家人,这样的亲热,在自己家里,好像永远也看不到.

    “咳咳.”他干咳了两声,成功地吸引到了所有人的注意.”吴叔,吴婶,这个,还有婉君,呵呵呵,我也回来了.”

    中年汉子转过头来,打量着趴在马车上的家伙,”小少爷?”他惊呼起来,以前吴家,都是梅家的佃户,叫小少爷,可是叫习惯了.两个女子的眼光也转到了梅华的身上,看到他躺在马车上,年轻女子的眼中,顿时闪过了些许惊慌的神色.

    “你这是怎么啦?受伤了,残废了!”中年汉子走到马车跟前,看着趴在哪里的梅华,满眼的都是惋惜之色,”不过不要紧,活着回来就行.”

    “咳咳,这个吴叔,不是你想的那样啊,一点小伤,一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梅华眼珠子转动着,看到一边的年轻女子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心中不由也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他呀,伤的不是别的地方,是屁股,那地方肉厚实着呢!”吴涯拖长了声音,”他家都去县城了,今天只能在我们家将就一夜,明天就赶他滚蛋.”

    “小涯,这是怎么说话呢,你们两个可是袍泽呢!”中年汉子伸手敲了敲吴涯的脑袋,牵起了马车的缰绳,向着院内走去,”小少爷,家里简陋,也不知你习不习惯.”

    “习惯,习惯,我们在外头打仗的时候,冰天雪地的,能找个雪窝子躺一夜,那就美得哼哼了.”梅华赶紧道.”有张床睡,就太感谢了.”

    “柴房.”吴涯接口道.

    “小弟!”一边的吴婉君拉了拉吴涯,嗔怪地道,”怎么对客人这样没有礼貌?”

    “他是个屁的客人,这家伙不怀好意,梅花,就一夜,明天早上,我立马送你走路.”

    “一夜就好,一夜就好!”梅华呵呵笑着.

    “小弟,那个小娃娃是谁啊,怎么跟着你们一齐回来了?”

    “这小家伙啊!”吴涯回头看了一眼怯生生跟着进来的尚华,笑道:”那是梅花的儿子.”

    “什么,他怎么有这么大一个儿子了,他成婚了?”吴婉君惊讶地问道.

    看着姐姐的样子,吴涯本能地感到不妙,”那里,这家伙现在还是光棍一条呢,他这样的家伙,也只有瞎了眼儿的女儿家才嫁给他呢,这小娃娃是我们一个战友的儿子,没有亲人了,梅华决定当儿子养着.”

    “没想到他还这么心善啊!”吴婉君看着梅华的眼神,变得列柔软了一些.吴涯突然感到有些头痛,姐姐瞧着这个梅华的眼神,只差冒星星了,联想起以前姐姐给自己做鞋,居然还给这小子做一双,难不成真是瞧上他了.

    吴涯爹走到了院子里,拴好了马车,与吴涯两人合力将梅华从马车上架了下来,”老婆子,杀鸡,杀鸭,我再去网几条鲜鱼,好好地做一顿,给儿子补补.”

    夜已深,梅华趴在床上,竖起耳朵听着隔壁吴涯一家人的喁喁细语,不时传来的欢笑声和惊呼声,让他心中充满了艳羡,说起来,自己的家里比起吴涯来,家境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这种父慈子孝,母亲姐爱的情境,他却从来没有体会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吱呀一声响,吴婉君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梅华立时精神大振,手臂一撑,就要坐起来,却是不小心触到伤口,唉呀一声叫,又趴了回去.

    吴婉君抿嘴笑了笑,”你不方便,我端点水来,给小尚华洗一洗.”

    “有劳了,有劳了!”梅华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连连点头道.

    “小尚华,过来,姐姐帮你洗澡.”吴婉君冲着趴在床帮之上,已经昏昏欲睡的小尚华招手道.

    “这个,他现在叫我叔,以后得叫我爹,不能叫你姐姐.”梅华赶紧道.

    吴婉君脸一红,低下头,伸手将小尚华扯了过来,抱在怀里解着衣裳,低声道:”你叫你的,我叫我的,又有什么相关的?”

    “当然相关了!”梅华一下子急了,正想说什么,突然看到对方面红耳赤的模样,不由又收了嘴,半晌才道:”他也叫吴涯叔的,叫你姐,岂不是乱了辈份!”

    女子抬头瞅了一眼梅华,眼中的幽怨之意尽显无疑,梅华心中不由一荡,伸手握住怀中的一物,躇踌着要不要拿出来.

    见梅华没有声音,女子低下头来,将尚华立在盆中,替他擦洗起来.

    “谢谢你给我做的鞋,很合脚,穿着很舒服.”半晌,梅华才道.

    “穿着合脚就好.”女子小声道.

    “没舍得穿呢!就只是收到的时候穿了一回.穿坏了,可就没了.”梅华道.

    “一双鞋,有什么好的,你要觉得穿着好,我以后还可以给你做!”女子手上不停,嘴里道.

    “那,那你能给我做多久?”梅华只觉得心头狂跳,按捺不住,还是大着胆子问了一句,”能给我做一辈子吗?”

    女子霍然抬起头来,看着梅华,脸上红晕满面,直欲滴下血来.,扫了梅华一眼,又低下了头去,只不过手上力气明显重了一些.

    “姐,疼!”小尚华立时便痛叫了起来.

    “叫姑!”梅华立是地更正道,看到对面女子的反应,梅华心里乐开了花,一直握在怀里的手终于抽了出来,”婉君,这个送给你.”

    一串晶莹透剔的珠子做成的手链,那是在与宫卫军一战之中,梅华收获的战利品,当时瞧着好看,而且也极珍贵,这小子便多了个心思,藏在了怀中,没有上交,打着的就是现在这个主意.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要.”女子双手乱摇,水花四溅.

    “珍贵什么,在我眼中,可没有你给我做的鞋珍贵,快收着,要是你弟瞧见了,肯定要收拾我,我现在这个模样,可不是他的对手.”梅华急急地道:”你要是觉得贵重,再给我做几双鞋不就好了?”

    女子红着脸,终于接过去了这串珠子,却没有戴在手上,而是珍而重之地藏在了怀里.

    “婉君,明天我就回家了,等一切安顿好了,我就让爹娘来你家里提亲.”看到吴婉君收了珠子,梅华只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地似乎要飞到空中,不假思索地道.

    吴婉君将光溜溜的小尚华往以床上一丢,端着水盆,逃也似的走出了房间.看着吴婉君的背影,梅华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片刻之后,吴涯急如星火一般地冲了进来,先是掩上房门,然后直冲到梅华面前,”我姐样子不对啊,你刚刚对她做了什么?”

    梅华还没有说话,一边的小尚华却开了口,”梅叔说回家后就让人来提亲.”

    “梅华,我掐死你!”吴涯一下子扑在梅华身上,一双手掐着梅华的脖子左右摇晃着.

    “救,救命啊!”梅华被吴涯坐到了屁股上的伤处,杀猪般的嚎叫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二十九章:鼓角连声锋芒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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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率领的征东军在河套大败东胡,全歼东胡大将颜乞所率领的五万东胡铁骑以及两万步卒,消息传出,整个大陆都为之震动,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在征东府辖下区域欢天喜地地庆祝的时候,蓟城的政坛却是阴云密布。

    征东军的胜利,就是燕国的丧钟。这是蓟城所有掌权者的共识。现在的东胡已经成了折断了翅膀的老鹰,对燕国的威胁已几近于无,但征东府却成了腹心之患,正在让本来虚弱的燕国,迅速走向衰弱,不将征东军扑灭,可以想见未来的日子里,燕国必然会直面强大的征东军。

    “我不想去见那个霍天良。”周玉板着面孔,看着檀锋,强硬地道,“看到他的面孔,我就会恶心。”

    檀锋微笑道:“因为霍天良脸上的伤疤?”

    周玉没好气地道:“你知道不是这个。他身为燕人,现在却成了东胡的外史,实在是让人恶心。高远虽然可恶,但他在东胡境内大肆刺杀诛除那些奸贼,却仍是让我快意之极。吕诗仁,王廷式,一个个死有余辜。”

    檀锋点着头道:“这一点,我倒是与你有同感,不过此时此地,此情此景,霍天良此人,倒成了我们与东胡沟通的最好人选,他深悉我国内情,又熟悉东胡,更得到了索普的信任,现在在东胡,可谓是一朝重臣,他不远万里,绕道齐国而来,你这个太尉,必然是要见上一见的,因为这一次,最重要的就是军事上的问题。”

    看着周玉还想拒绝,檀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周兄。你是燕国的太尉,不能意气用事。霍天良此次绕道齐国,从海上开始。一路上遭遇发数次刺杀,便可见高远对此人也是颇为重视的。不愿意他抵达蓟城,敌人不喜欢的,我们就一定要喜欢。”

    听到檀锋如是说,周玉叹了一口气,“好罢,有朝一日,当我们踏足和林的时候,我一定会将这个霍天良抽筋扒皮。”

    “到了那个时候。自然是随周兄的意,不过现在,我们却必须与他合作。”檀锋的眼光看向东方,哪里,有一个曾经是他的朋友,但现在却是他最大敌人的家伙。

    王宫之内,燕王姬陵高居上位,一左一右,盘膝坐着周玉和檀锋,在他们三人的中间。霍天良面带微笑,却极其自信的坐在哪里,脸上的刀疤因为他的笑而上下抖动。这让上头的姬陵感到心里极不舒服。

    此人,曾经是燕国的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与高远一般无二,都起自寒末,但现在,一个成了死对头东胡的重臣,另一个,却成了替燕国挖崛坟墓的人。

    “王上,周太尉。檀大夫,不用讳言。我东胡在河套的这一败,的确已经伤筋动骨。短期之内,根本不可能再发动对征东府的战争,对于这一点,我相信王上与诸位大臣也有着很清楚的认识。”霍天良冲着三人微微颔首,道。

    “索普的意思是什么?”周玉有些不耐,直接问道。

    “我家大王的意思,是想请大燕出兵。”

    周玉嘿嘿笑了起来,“高远是征东将军,亦是我大燕之臣,你们败于他手,凭什么要我们出兵?这岂不是自掘坟墓么?”

    “是么?”霍天良笑道:“太尉,你这可算是自欺欺人吗?如果太尉当真认为高远是大燕的征东将军,就不会有当年的大雁湖之败,也不会有积石城之败吧?大雁湖畔,一万燕国常备军,能活着逃回来的不过三四千人而已,往事不堪回首,或许历历在目吧!”

    “你!”周玉大怒,霍地站了起来,手按上了刀柄。

    “太尉!”姬陵叫了一声,“稍安勿燥。”

    周玉哼了一声,那一战,因为郝连族,布依族的临阵倒戈,让他大败亏输,这样的惨痛损失,那里能让他忘怀,每每思及,都是痛心疾首,此时被霍天良揭了伤疤,心中当真有拔刀杀人的冲动。

    “所以,大燕对高远动手,不是自掘坟墓,反而如果是不动手,那才是自掘坟墓呢!我东胡已经无力在短期内发动大规模的作战,如果大燕也不动手的话,那么,高远将获得对他而言,最为宝贵的时间,现在的他,已经拥有了辽西,河间,大草原,以及河套平原广大的地盘,财富,人丁,军队,每一天都在增多。据我所知,燕国境内,每天都有逃亡的百姓,向着他那里集中吧,每到哪里一人,他的力量便壮大一分,而大燕的力量便弱上一分,拖得越久,对高远便越有利。“霍天良款款而谈,“所以王上,现在便是动手的最佳时机了,高远虽然在河套赢了我们,但他自身损失也不小,正是力量最为薄弱的时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不要忘了,东胡才是高远的第一目标,即便高远回过气来,第一个要对付的仍然是东胡,据我所知,此人的父母,便是死在东胡人手中的。”檀锋突然道。“我们有必要为东胡火中取栗么?”

    “不错,我们的确是高远的第一目标,但我们到时候真的抵挡不住的话,我们还有退路,了不起便退回到黑山白水之间,再次蜇伏上数十上百年,仍然有东山再起的时候,敢问王上,您的退路在哪里?”霍天良反问道。

    姬陵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燕人皆可降,唯有大王您,不可降,也降不了。”霍天良淡淡地道:“宗庙祭祀,岂能相让?”

    “征东军于东胡也好,与我大燕也罢,都是心腹之患,如芒在背,我大燕对他动手,东胡人岂能独善其身?”姬陵反问道:“难道索普让你来,就是想凭你的三寸不乱之舌来说动我们白白出兵吗?”

    “当然不!”霍天良看到姬陵松了口,不由精神一振,“我军虽然在河套大败,但高远为什么不敢趁胜进军,自然是因为我东胡实力犹存,所以在河套,在盘山,他仍然大量驻军,其实我们已经牵制了他的主力,而据我所知,在燕军的对面,征东军虽然有号称两个集团军的部队,其实都是空架子,实力薄弱,正是王上您趁虚而入的时候。王上,先前河套大战其实是最好的时机,只可惜,那时候我们的大王自信心太足,而大王您则是想着坐山观虎斗,想来一个渔翁得利,我们两方都各怀心机,这才给了高远机会,大王,如果您再想坐山观虎斗,只怕恶虎就要掉转头过来了。”

    “我们向高远动手,难道就不担心东胡坐山观虎斗?”檀锋摇头道:“光是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我们已经吃过亏了,当然不会这样做。”霍天良道:“你们这边动手的时候,我们也会作出相应的配合。”

    “你刚刚还说,东胡已经没有实力发动战争了。”周玉反驳道。

    “我们的确没有实力发动战争了,这其中的原因,主要就是在河套,征东府已经建起了数坐坚城,而攻城拔寨,向来不是我东胡铁骑的长项,所以,我王有一个提议,在东胡,其实我们还有另外一支力量的。”霍天良微笑地看着三人。

    三人都是愕然,相互看了一眼,都在思索着霍天良所说的这另外一股力量是什么?

    半晌,檀锋突然身子一振,盯着霍天良,沉声道:“你说得是熊本!”

    “檀大夫大才!”霍天良有些惊讶檀锋的以映竟然如此之快,有些佩服地看了一眼檀锋,“不错,正是征燕的征西将军熊本。熊将军当年不肯回国,而要与那些燕军战俘一起呆在东胡,直到最后一个战俘回国,他才肯走。五万燕军战俘,现在被征东军抢走了近两万,但还有三万余人在东胡。如果王上您给熊本大将军下一道王命,由他任主将,我们将这三万燕军重新武装起来,自河套进军,与我东胡铁骑配合,则河套指日可下。”

    听到霍天良的这个提议,殿内三人,都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三万人,曾经是燕国最强大的常备军,如果他们能重新武装起来,绝对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熊本将军有气节,人虽在东胡,但心却仍系大燕,所以,只要王上有命,他绝对会重新披挂上阵,而以熊本大将军的威望,这三万人,也不虞没有战力。而且,现在征东军在河套的主要将领之中,有两个颇受高远重用的人,一个叫罗尉然,一个叫陈斌,却都是熊本大将军的麾下将领,如果熊本大将军能出面,就算这两人不肯倒戈,征东府也必然会疑神疑鬼,不再放心他们。”

    檀锋与周玉对视了一眼,都是大为意动。

    “你们东胡人愿意重武装他们?你们就不担心他们反咬一口?”檀锋突然问道。

    “现在我们是唇亡齿寒,在没有将高远彻底覆灭之前,我王并不担心大燕会翻脸。”霍天良笑道:“我王这点魄力还是有的。”

    索普的确是有魄力,能想出这个办法的他,不愧是当世雄才,非大智慧绝对不敢为之。看来高远也是将索普打得真疼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三十二章:鼓角连声锋芒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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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近卫军并没有驻扎在积石城中,这支军队的驻扎地在距离积石城十数里外的积石湖边,短短的数月功夫,积石湖边已经耸立起了大片的军营,夯土而成的围墙,将一幢幢房屋围在其中,每隔数十米,便有一个高约十数米的望楼,楼上飘扬着鲜红的青年近卫军战旗。

    上官宏陪着高远抵达的时候,积石湖边正自热闹,一队队的方阵或在操练着队列,或在阳光下站着军姿,骑兵们正绕着积石湖你追我赶,马蹄隆隆,口号阵阵,一片沸反盈天的热闹景象。

    “精神头儿不错啊!”高远笑着指着那些精神抖擞的小伙子。

    “这可是都督的青年近卫军!”上官宏笑道:“无论官兵,都是挑得最好的。每一位官兵,都为自己能成为青年近卫军中的一员而感到荣耀,我上任之后,定下了一条铁规矩,一旦在训练之中不能达到指标,就将被淘汰出局。”

    “你定的那个指标我看了,对于新兵来说,是不是太苛刻了?”高远笑着摇摇头。

    “因为我们是青年近卫军。”上官宏挺胸看着高远,“青年近卫军,要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方才不能坠了都督的威风,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我们就要以最高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征东府辖下,统辖地域万里,治下子民百万,有的是人想要加入,谁要是不用心,那就退出,青年近卫军,绝对不要不合格的人。”

    高远笑了笑,“你是青年近卫军的军长,这些事情,你说了算。你也训练了一个月了,怎么样?淘汰了多少?”

    “积石湖兵营现在一共到了一万五千余新兵,淘汰率是一成。”上官宏道。

    “这么严苛的标准。淘汰率只有一成?”高远有些惊讶地看着上官宏,“很不错啊!”

    “这得益于都督在民间推行的民兵制度。那些因伤或因年纪而退役的军人,分散到各地民间,担负起了各地民兵的负责人,他们拿着薪饷,自然是要做事的,现在看起来,他们做得很不错,至少新入伍的士兵们。放在一般的军队,已经可以直接上阵作战了。当初那些士兵退役之时,还有人置疑都督你这是在浪费资金,看到现在的成效,那些人该闭嘴了。”

    高远大笑起来,“上官,你这马屁可是越来越拍的不着痕迹了,不过我爱听,这项制度,一定要坚定不移地推行下去。一来,是为这些替我们的事业作出贡献的老兵们解决生计,二来。也为我们训练出了更多的合格的士兵,未来,我们需要的士兵会越来越多。”

    “都督英明。”

    “现在青年近卫军中匈奴人所占比例是多少?”高远看着远处那些奔腾的骑兵,若有所思地问道。

    “匈奴人多是骑兵,大约有两千余人。不过都督,这些年青的匈奴人,已经不能算是真正的匈奴人了,他们已经定居在了积石城,有房。有地,家人在积石郡也都有产业。在招兵的时候,我们非常注意这一点。这些入选的匈奴人,年纪都不大,在积石城已经住了三年多,是第一批来积石城定居的匈奴人,他们中的大多数,甚至在学堂里念过书,穿我们的服装,说着我们的话,吃着和我们一样的饭菜,基本上已经可以算是积石城人了。”上官宏微笑道。

    “中华文化,同化异族,从来都是高效的。”高远得意地笑了起来,“书同文,车同轨,用不了多少年,匈奴就将成为一个历史上的名词。”

    “书同文?”上官宏想了想,“都督这段时间,要韩复正在重新编写的学堂用书,是不是就在准备这一件事情?”

    “嗯!”高远点了点头,“你也听说了?”

    “前几天碰到了韩复,他大倒苦水,说都督将所有的文字,都来了一个改头换面,他花了好长时间,才算一一对应上。还说他读了半辈子书了,如果按照都督弄的这些字出来,他都怀疑自己不识字了。”上官宏哈哈笑道,“不过我看了他拿来的对照本,反而觉得都督改过之后的那些字更加简洁,好记。”

    “那是简体。”高远随意地道:“以前很多字,太繁杂了,我们征东府中,读书人本来就不多,能让他们学起来更简单一些,就更容易推广。我希望有一天,我们的子民,人人都读书识字。”

    “人人识字,这可是一浩大的工程。”上官宏惊叹道。

    “算不得什么浩大的工程。”高远摇头道:“只要我们的子民人人都富足起来,口袋里有了余钱,大家自然便会有更高的追求,所谓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句话虽然不能说完全正确,但大体上是没有问题的。如果食不裹腹,衣不敝体,谈何读书识字?”

    “都督说得是,而为了达到这个目标,首先便要我们的军队不断地取得胜利,不断地将那些仍在过着食不裹腹,衣不敝体的人从暴政之下解救出来,将他们纳入我们的治下,也只有在都督的治下,他们才有可能真正过上仓禀实,衣食足的日子。”

    “你领会得很好。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我们不断胜利的基础之上的,所以,现在我们需要一支强大的,无可抗衡的军队。”高远指着不远处的青年近卫军训练的场面,“以后,这样的军队会越来越多。走吧,进军营去瞧瞧。”

    两人纵马驰近军营,眼见有马奔来,辕门口立即便有士兵迎了上来,手高高举起,大声道:“营中不得奔马。”

    上官宏勒马而立,“都督,军营之中有规定,非军事行动,营中不得奔马。”

    高远哈哈一笑,脑子里不由想起细柳营的故事,挑挑眉,“既然是规矩。当然得遵守,下马,我们步行进去。”

    两人下得马来。那跑过来阻止的士兵方才认出两个身着便衣奔来的骑士,一个是青年近卫军的最高指挥官。另一个,竟然是都督高远,当下吓了一跳,两脚一并,站得笔直,向两人行了一个军礼。

    高远笑着还了一礼,马鞭敲了敲他的肩膀,“不错。不错。”

    两人越过这名士兵,向着营内走去,只剩下那名仍然僵在哪里的士兵满脸激动之色,“都督和我说话了,哈,都督和我说话了。”

    大营之内,建设得极为规整,一排排的平房横平竖直,每排房屋之间,都有着数米宽的间距。道路略略隆起,两边是一排排的沟渠,这些沟渠用来保证雨天军营之中的道路仍然不会泥泞。

    “都督。这里的道路所有的石籽,都是从积石城外拖来的,本来是工部用来铺城内道路的,我去抢了一些来。”上官宏道:“为了这事儿,工部的官员还找议政告了我一状呢!”

    “你这是趁着郭荃不在积石城,欺负他的下属啊,小心他回来找你算帐。”高远笑道。

    “郭荃那性子,就算回来,也不敢来找我。”上官宏大笑。“顶多来找我讨一笔钱回去。”

    “那倒是,郭荃有能力。做事也极其认真,就是性子弱了一些。这也跟他的出身有关,人无完人,我们征东府里,强势的人太多了,有这样一个性子绵软一些的,亦有利于团结,他在大雁郡协助孙晓建城,短时间内是回来不了了。”

    “都督,孙司令官当真要脱离军队,转向民政么?”上官宏踌躇了片刻,问道。

    “是,现在我们的军队规模越来越大,孙晓在大军团指挥作战之上,能力不足,就此转向民政对他更好,再说了,我也需要一个放心的人替我掌管着河套。”高远看了一眼上官宏,“议事堂马上就会发出公文了,许原将升任为北方集团军司令官,严鹏以副司令官兼任第一军军长,罗尉然任第二军军长。”

    上官宏默然半晌,“与孙司令官共事这么久,他突然要脱离军队了,真还有些舍不得。”

    “虽然离开军队了,但大家还是同僚嘛!”高远哈哈一笑。

    “都督,前面就是我的中军所在了。”上官宏指着前方一幢明显比周围大了不少的平房,道。

    “走吧,呆会儿你把团以上军官都叫进来,我都见一见,他们大多数人都是以前亲卫营的军官吧?”高远问道。

    “是,极少数是这一次军事大学毕来的优秀学员,这些学员中有几个以前在部队都担任着营将的职务,毕业之后,调来青年近卫军,便又提升了一级。”上官宏点头道。

    高远突然站住了,“你的中军里,怎么有人在吵架?咦,像是杨大傻和郭老蔫啊,他们两个不是关系很好吗?”

    “关系是很好。”上官宏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这一个月来,两个在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要不是我弹压着,都恨不得掐起来。”

    “郭老蔫做了什么,让杨大傻这样的家伙都都跳墙了?”高远奇怪地道。

    “还不是因为白杨村的那一批新兵。”

    “白杨村,我记得,何大友嘛,腿受过伤,不大方便。”

    “都督真是好记性,这个何大友练兵是一把好手,白杨村在他的治理之下,真正了不得,足足有五千人的规模,那里哪像一个村,完全就是一个军事要塞,那里的年轻人,个个被他练得生猛无比,上马就是骁勇的骑兵,下马就是生猛的步卒。”

    “那个村子里我们的退伍兵员很多,匈奴人与中原人杂居,骑射都在行,又摊上何大友这么一个村长,当然厉害了。”

    “郭老蔫不知从哪里得到了这个消息,征兵的时候,这家伙竟然亲自跑到了哪里去,将白扬村的五百名新兵一股脑地接了回来,然后找到我,说要这批兵,起初我也不太清楚,以为小事一桩,随手就划拨给他了,后来才知道上了大当,早知道这批兵是这样的,我怎么也要弄到我的中军来啊,杨大傻以为自己与郭老蔫关系好,找他讨一半,被郭老蔫老实不客气地打了回来,便怒了,天天与郭老蔫掐呢!”

    高远大笑,“这种事情,也只有郭老蔫干得出来,堂堂青年近卫军的师长,居然亲自去接兵,回来还敢蒙骗你。”

    上官宏苦着脸,“可是这事儿,说来也并不违规,我又签字答应了,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里头杨大傻的声音越来越大,高远摇摇头,“这家伙,不就是五佰兵嘛,有种自己再去练一指更强得吗,看来我得收拾他一顿了,不然他以后还会没完没了。”

    “这家伙,还真只有您才治得住他。我说了,他是表面上服气,却在暗地里嘀咕。”上官宏笑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三十三章:鼓角连声锋芒现(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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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却是杨大傻咆哮跳动的背影,而郭老蔫翘着二郎腿稳坐如泰山,任凭杨大傻的垃圾话如滔滔江水顺流而下,他却巍巍峨如高山不动不摇。猛地看到高远在上官宏的陪同下跨进门来,郭老蔫立时大吃了一惊,嗖的一下一挺身便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他站起来的是如此之快,以致于杨大傻误以为郭老蔫终于忍受不住自己乱喷的口水而要奋起反击了,毫不犹豫,历此战场拼杀所带来的敏锐反应让杨大傻想也没想提起拳头当头一拳便击了出去,两人好友是好友,但平日里打起架来,那可也是拳拳到肉的。

    郭老蔫被这一拳正正的击打在左眼之上,哎呀一声惨叫,身子一仰,又中卟嗵一声坐回到了椅子上。

    “小样儿,还想袭击我!”杨大傻哈哈大笑。

    郭老蔫一声不吭地又挺身跃起,杨大傻的拳头又递了过去,但这一次,拳头却停在了郭老蔫的右眼之前,此时他终于发现有些不对了,郭老蔫的眼光根本没有看他,而是越过了他的肩头,看着自己的后方,两只手也并没有提起来招架,而是紧紧地贴在身侧,如果说第一次偷袭得手杨大傻还自鸣得意的话,那郭老蔫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自己将要递出第二击的时候,还保持着这样一个姿态。

    他盯着郭老蔫,满心疑惑,然后他便听到了郭老蔫响亮的声音。

    “青年近卫军第二师师长郭志昌见过都督,见过军长。”郭老蔫右拳抚着左胸,大声道,嘴角还带着笑意。

    杨大傻从郭老蔫嘴角得意的笑容中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他艰难地一分分扭过头来,手上还保持着出击的姿式。脑袋却以一个可笑的姿态扭了过来,然后便如同触电一般,整个人如同木偶一般直挺挺地跳转了过来。

    “杨太冲见过都督。军长。”

    高远恶狠狠地盯着杨大傻,大步走进了屋内。上官宏紧跟在手,伸出手指头,点着杨大傻的脑门,摇头无声的叹息。

    杨大傻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几圈,看到高远走过了自己,赶紧向前跨出了一步,伸手拖过一把椅子,在本来就挺干净的凳面之上一阵乱抹。然后恭恭敬敬地搬到了高远的面前,腆着脸讨好地道:“都督,您坐。”

    看到杨大傻一个彪形大汉,此时故意装出这副模样,高远顿时险些笑了出来,这小子想装出一个可怜样儿来搏得同情心,但他的面貌着实凶恶了一些,无论如何装良善,看起来都像是一条披着羊皮的狼。

    高远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恶狠狠地盯着杨大傻半晌。才慢慢地道:“杨大傻,你可真是出息了啊,居然在近卫军军部里。咆哮无礼,殴打同僚,可真是跋扈的无边了。”

    杨大傻嘴一咧,哭丧着脸道:“都督,郭老蔫他阴了我们,不不,他不只是阴了我,还阴了军长一把,我只是要求他将白杨村的新兵分一半给我罢了。他不但不给,还冷嘲热讽。我,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去。”

    “住嘴。”高远拿着马鞭敲着他的脑袋。“郭老蔫提前知道白杨村的情况,说明他情报畅通,他能亲自去接人,那是求贤若渴,回来之后在上官这里办理了各种手续,程序无误,这五百人,就是他的了,凭什么要被你要一半去?你杨大傻有本事的话,怎么没有跑到白杨村去将这五百人弄回来?”

    杨大傻是挺着胸站在哪里,看起来明显是不服气:“他从军长这里走程序之时,采用的是欺骗手段,军长也被他给糊弄了。”

    一边的上官没想到自己也被这个家伙给扫了进去,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当下干咳了一声,“这个嘛,郭师长还是没有欺骗我的,具体情况嘛,我也是清楚的,考虑到这是郭师长亲自接回来的兵,我就全数拨给了他的第二师。”

    杨大傻这一次是真的傻了眼儿,他在私底下跟上官宏说起此事的时候,这位长官可不是这么说的,今天居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看了一眼高远,心道要糟。

    果然,高远的脸色黑沉得如同锅底,从椅子之上站了起来,手里的马鞭柄在杨大傻的肩膀上敲得啪啪作响,“没出息的东西,没捞着白杨村的五百人,难道配属给你的士兵就很差吗,据我所知,上官配给你的都是扶风,赤马以及辽西的人马,那是我们扶风军的老底子,老根据地,你居然还不知足,这山望着那山高,就只瞧着眼下别人要强上那么一点点,你怎么不想着利用这半年的时间,将你的第一师再练成一支虎狼之师,在战场之上堂堂正正地压倒郭老蔫?”

    “属下明白了。属下回去之后,一定加强练兵,一定将郭老蔫这个坏种比下去。”杨大傻大叫道。

    高远大怒,“别人叫你杨大傻,你还真以为自己傻了,到现在还不服气,居然还在军部里动手,哈,当真是什么样的将军带什么样的兵,你以前的那个亲兵梅华,在河间大闹了一场,看来也是从你这里学去的了,我还听说你在青年近卫军中到处吹嘘这个梅华是你的亲传弟子,就是生猛是不是?”

    杨大傻没有想到眼前这事儿居然与梅华那边牵扯起来,心中大叫不妙,但这些话他的确是说过,而且还不止在一个人面前说过,至少眼下就有两个见证者,不过话说回来,梅华那小子,真是很生猛啊。

    “一个跋扈的将军,带了一群跋扈的士兵出来,杨大傻,你可知罪?你自己说说,我要怎样处罚你,才能以正军纪?”高远沉声问道。

    杨大傻这一次是真的有些傻眼了,半晌才道:“都督,我殴打郭老蔫的确是有错,但这家伙也实在可恶,都督要罚我,我都认了,但那梅华,虽然有错,但咱们亲卫营的烈士家属居然被人如此欺辱,如果不打回来,岂不是让其它人寒心?梅华这小子,是条好汉啊,再说,叶真将军不是已经处罚了他吗,一百军棍啊,想想我屁股都疼。”

    “放屁!”高远怒骂道:“龚得志之罪,自有有司去治他,梅华身为军人,光天化日之下,破门而入,杀人放火,该当何罪?一百军棍,叶真想糊弄谁呢?我可听说一百军棍打完,这梅花居然还生龙活虎!”

    “杀了人,没放火!”杨大傻小声道:“再说了,那龚得志不是黑冰台的奸细么,他没有杀错嘛!”

    “你!”高远当真是给他气乐了,“你还知道那袭得志是黑冰台的奸细啊,易彬在那里盯了两个月,正准备捞出龚得志身后的大鱼来,这梅花就杀上门去,将监察院的一盘大棋硬生生给搅合了,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一条大鱼也没有捞到。你身为主将,带兵无方,无视军纪,此乃上行下效,上梁不正下梁歪之故,上官,杨大傻该怎么处罚?这梅花应当怎么处罚?”

    “回都督!”上官忍着笑,一本正经地道:“那梅华既然已经被叶真将军处罚过了,便不宜再行追究,因为我们还是要维护叶真将军的权威的,所以只好便宜那小子了,不过杨大冲啊,的确应当追加处罚。”

    “嗯,既然这样,那就削去杨大傻第一师师长的职位!”高远拍着桌子,道。

    “啊!”这一下,不但是杨大傻,连一边的郭老蔫也吓了一跳,一蹦跳到了高远面前,“都督,我和大傻闹着玩儿呢?平常都是打来打去,习惯了,他没有殴打我。”

    高远阴森森地看着郭老蔫,“你倒是颇有战友情啊,都变成一只猫熊了,居然还跳出来帮杨大傻说情。”

    此时的郭老蔫一只眼睛外头罩上了一个黑眼圈,活脱脱一只猫熊。

    上官宏咳了一声,道:“都督,杨太冲带第一师已经有些时日了,眼下正值有人之际,临阵换将毕竟不妥,还请都督三思。”

    “既然这样,那就让杨大傻以一个普通士兵的身份,先代理第一师师长的职位。杨大傻,你可服气?”

    杨大傻一听还可以带第一师,登时放下心来,至于以一个小兵的身份嘛,那就没啥可考虑的,既然是这样处理,那估计也用不了多久,最多打上一仗之后,便可以官复原职,当下大声道:“属下服气。”

    “服气就好,如果再错一次错,你就给我去当兵,对了,上官,他再犯一次军纪,你就将他调到郭老蔫那里,让他去给郭老蔫当亲兵。”

    “明白!”上官宏大声道。

    杨大傻登时是真傻了,看着笑得乐不可支的郭老蔫,恨不得再一拳过去,将他另一只眼睛也添上一个黑眼眶。

    青年近卫军的招兵工作,基本上已经告一段落,剩下的事情,就是训练,而有原来亲卫营中数百名红衣卫,再加上从军校毕业的那三百名军官,高远丝毫也不担心他们的训练水平,从战场之上下来的人,知道教给这些新兵什么东西。而有这些人作为这支军队的骨架,未来的青年近卫军,必然会成为征东军中最为耀眼的一颗明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三十六章:鼓角连声锋芒现(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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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彬,这名字有点熟悉啊,我在哪里听过他么?”梅一坡看着梅华,“咦,儿子,你怎么啦,脸色怎么有点发白?”

    “易副院长,监察院的易副院长!”梅华喃喃地道。

    “监察院?副院长?”梅一坡凳时两腿发软,他终于想起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了,是从罗田县令那里。上一次那个王小二不是已经来核查过自己与龚得志的关系了么?不是说没事儿了么?怎么监察院的副院长还亲自上门了。

    “来了,来了多少人?”梅一坡抓住吴老头,颤声问道。

    吴老头看着一老一少两位主人的脸色都是极不好看,奇怪地道:“老爷,您怎么啦,那位易先生轻车简从,只带了两个随从,不过看起来有气势,像是一位大人物呢!”

    “当然是大人物!”梅一坡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一听易彬只带了两个人过来,心里顿时停当了大半,拔腿就向外走,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儿子,你在干什么,还不赶紧随我去迎接?这可是大人物。”

    梅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怎么也不可能避过去的。

    两人到了大门口,易彬正负手而立,打量着梅家大宅。

    “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小老儿迎接来迟,恕罪,恕罪!”梅一坡满脸笑容,看到易彬身后跟着的那个曾经见过的王小二,心中更是大定。

    “梅华见过易副院长!”拄着拐杖,梅花走到父亲身边,向易彬鞠了一个躬,两人都没有穿军服。倒也不必行军礼了。

    “伤还没有好就急着结婚了?”易彬看着梅华,笑道:“你倒是着急得很!”

    “易副院长说得是啊,可我这个儿子犟得紧。怎么也不听我的啊!”梅一坡顿时有遇到知音的感觉,在一边帮腔道。

    “他的确犟的紧!”易彬点点头。“有性格,不过我喜欢。想来杨大傻也是极喜欢你的。”

    “连长他还好吗?”听到易彬提起杨大傻,梅华不由关心地问道。

    “很不好!”易彬笑道:“因为你的事情吃了挂落,被都督将师长都撸了。”

    “啊!”梅华顿时大吃一惊,“这是我做的事情,与大傻连长有什么关系?怎么连师长的职位也被撤了,不行,我得回积石城去。我去投案自首,这与大傻连长没有任何关系。我好汉做事好汉当,绝不连累他人。”

    易彬嘿嘿一笑,“你回积石城?你回去了能干什么?求见都督,都督会见你么?都督已经做出的决定,能因为你一个小小的营将而做出改变?”

    一连串的反问,让梅华顿时蔫了,垂着头,“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能这样呢?”

    “看来你对那杨大傻倒还很有感情。”易彬笑道:“以后做事过过脑子,征东府。征东军行事,都是有律法的,你是征东军的军人。不是江湖上的好汉,想一出是一出,不然的话,你以后不但会害了自己,还会连累对你好的人。”

    “我明白了,多谢易副院长的教诲!”

    “教诲吗?谈不上,不过就我个人感情而言,你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好了。杨大傻虽然被撤了师长职位,但现在仍然代管着第一师。以后立下功劳,自然就将丢掉的职位拿回来了。你要是想帮忙的话,就赶紧将交给你的营头练好,将来在战场之上替你的大傻连长挣功劳吧!”

    “是!”梅华砰的一声一个立正,“我一定不会让大傻连长失望的,我会帮他将师长的职位拿回来。”

    “有心就好。好了,梅华,不知道你竟然要结婚了,所以也没有准备礼物,倒是不好意思了。不过这一次我倒不是来找你的,而是来找你的父亲的。”易彬道。

    “找我?”梅一坡一听又有些蔫了,“易副院长,我与那龚得志除了一些生意上的往来,绝对没有任何瓜葛啊,这位王长官已经来核查过了。“

    “当然,当然,如果有瓜葛,我反而不会过来了,那一定是行动队过来抓他,正因为您没有牵涉到这件事情中去,所以我才会过来,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要与您谈谈。”

    一听不是牵涉到龚得志一案之中,梅一坡立时便精神抖擞起来,“好,好,易副院长,里头请,里头请。”

    易彬点点头,迈步便行,边走边道:“梅先生,我们找个避静的地方,好好聊一聊,如何?”

    “当然好,当然好,易副院长,书房请。”梅一坡赶紧道。

    到了书房门口,易彬与梅一坡一前一后跨进房门,梅华也想跟进去,一直跟在易彬身后的王小二却是伸手一拦,“梅营长,副院长与梅先生有重要的事情商谈,你,就别进去了吧!”

    梅华一怔,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张了张嘴,看着王小二坚定的眼神,点点头,转身向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有些狐疑地看着已经紧闭的书房门,易副院长找自己的父亲干什么呢?

    书房之中,梅一坡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着易彬,毕竟以前,他见过的最大的官儿就是罗田县令,而这位县令还是他的朋友,而这位易副院长那可是征东府的高官,便是河间郡的郡守,听说对他那也是恭恭敬敬敬的,这监察院在征东府中,可是人人都惧怕的部门。

    他找自己有什么事尼?不但是梅华在想这个问题,梅一坡也在想这个问题。

    “你生了一个好儿子!”易彬笑看着梅一坡。

    “大人过奖了,犬子以前是个不成器的,说起来,我还得感谢贵军让他脱胎换骨呢!”梅一坡道。

    “不到两年,梅华从一个普通的士兵,升到营将,虽说这里头有些因缘机巧,但毕竟是他自己的努力,梅先生应当知道我们征东军的河套战役吧,梅华可是跟着都督参加了那里的每一战,最惨的一役,都督的亲卫营损失泰半,梅华能活着回来,就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

    听到儿子参加过如此惨烈的战役,梅一坡不禁脸上变色,这个混蛋,回来之后,根本就没有提起过这些事情,总是笑呵呵地说过得很好。

    “龚得志的事情,梅先生应当知道得很清楚了吧?”易彬突然话题一转,将话头牵到了梅一坡最怕的事情之上。

    “是,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真该千刀万剐。”梅一坡一脸的义愤,“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以往见他的时候,就应该啐他一脸,咬他几口肉下来。”

    易彬听着这话,不由笑了起来,“他自有律法来处置他,不过龚得志以前是四海商贸在河间郡的召集人,他这一倒下,四海商贸在河间郡可就没了领头人,而我们在这内里,又找出了不少与黑冰台,燕翎卫有牵涉的人,现在四海商贸在河间郡的体制,遭到了极大的破坏,可以说已经影响了正常的运转。”

    梅一坡是极聪慧的人,听到易彬这话,心中蓦地想起一种可能,不由激动的身体都颤抖了起来,霍地站起身子,“您是说,您是说?”

    “梅先生想得不错,四海商贸需要一个新的领头人来重组在河间郡的业务,我们经过反复考查,认为梅先生您是最合适的。”易彬单刀直入。

    “可是,可是我在河间郡的影响力并不大,实力也弱。”梅一坡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喜讯冲昏头脑,而是直接指出了自己的不足。

    “我们果然没有看错人,梅先生是个很冷静的人。”易彬赞赏地点点头,“这个时候还能考虑到这些,本身就说明您完全能承担起这样的责任,影响力是什么,实力又是什么?只要您的身后站着征东府,就是不名一文,也能坐到这个位置之上,而这个位子,自然又会给您带来这些东西。”

    易彬站了起来,“我们经过反复的考查之后,认为您是可信的,更重要的是,您有一个好儿子,梅华是征东军的军官,他还这样年轻便已经当了营将,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你说是吧?而且他现在统带的军队,便驻扎在河间,如果说征东府在积石城的话,那梅华,岂不就是您现成的靠山,有他在,河间郡的那些商人,谁敢对你无礼?”

    “如果高都督能信任小人,小人自然有信心做好这些事情。不过四海商贸总社那边?”梅一坡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这个你不需要考虑,自然由我们去协调。”易彬笑道,“梅先生,那你是答应了罗?”

    “当然,这样的好事,谁不答应,谁就是傻瓜啊!”梅一坡兴奋地道。

    “好,那我们接下来便可以商讨一些细节了!”易彬点点头,微笑道,他已经接到了来自监察院总部的命令,监察院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将全面介入四海商贸,安插人手进入这个龙蛇混杂的体系之中,将其彻底变成征东府的爪牙。自己完成河间郡的事务,而辽西,积石郡以及河套那边,将全部交由自河套归来的宁馨完成,这件事情一做完,监察院的影响力将会进一步上升,作为监察院的高官之一,这是他乐意看见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三十七章:鼓角连声锋芒现(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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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间郡,中央野战集团司令部,叶真看着面前的两个年青人,哈哈大笑着走向两人,拍着其中一人的肩膀道:“我们的小英雄终于来报到了,好小子,这一次你可真正算是名声大震了,知道吗,整个征东军的人说起你梅花来,可都是翘起大拇指,赞一声好汉子,够朋友呢!”

    梅华一脸的尴尬,看着叶真,屁股又隐隐的作起痛来,“司令官,这事儿能不能别再提了。”他有些扭捏不安。

    “怎么能不提?”叶真笑道:“虽然说你的行为于律法不容,于军法不许,但征东军每一个军人,都因为你而感到骄傲,有你这样的战友,大家伙上战场杀敌,才真正无后顾之忧啊,不然你以为你搅合了监察院的大计,都督会哪么轻易放过你?”

    戳了戳梅华的脑门,叶真道:“任何事情都得分两面看,你为此挨了一百军棍,算是严肃了军纪,但没有扒你的军服,甚至没有撤你的官职,则是因为你让所有的军人都解了气,让我们的军队更有凝聚力,功过相抵吧!”

    “那,那大傻连长还因为我的事情,丢了官职!”梅华有些委屈地道。

    叶真哈哈大笑,这个梅华毕竟还是年轻了一些,杨大傻被都督征罚了一番,这里头的原因多着呢,梅华这事儿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不过这样也好,让这小子自己觉得欠了杨大傻一个人情。

    “你们只有半年时间。”转过身来,叶真从身后的大案上拿出两袋卷宗,“青年近卫军第三营和第四营的资料全部都在里面了,现在正式交给你们俩人了,半年时间,都督想看到的是一支强悍的军队。你们能做到吗?”

    梅华咧嘴一笑,“叶司令官,当初我与吴涯两人从一个普通的大头兵到一名合格的红衣卫。只用了不到两个月时间,现在我们有六个月。时间足够。”

    叶真点点头,“年轻人有冲劲,我喜欢,对了,听说你们两人还是郎舅,昨天易彬到我这儿来过,说起你们两人的事情,很有意思。”

    梅华一脸得意。“是的,我刚刚娶了吴涯的姐姐,现在我是他的姐夫。”

    一边的吴涯一脸的不爽,黑着脸道:“我不会因为你是我的姐夫就让着你的,等着吧,我的第四营,会让你的第三营灰头土脸的。”

    “是吗?那咱们等着瞧。”梅华笑嘻嘻地接过第三营的卷宗,冲着吴涯扬了扬。

    “从积石城军事大学给你们每个营配备的十名军校生昨天也已经抵达了河间,等会儿你们便去领了他们一起去军营吧。这十个人,原本都是各部队的优秀者。有他们帮你们两个,应当省力不少。”

    “是,司令官。我们告辞了。”

    “去吧去吧。”叶真挥挥手,“一应军需,我与吴郡守都已经安排好了,会按时送到你们的驻地的。你们勿需为这些事分心,只要一门心事练好兵就是了。”

    “多谢司令官。”两人向叶真行了一个礼,后退两步,转身向着大门走去,走到门口之时,梅华突然又转过身来。看着叶真,很认真地道:“司令官。谢谢你。”

    “你已经谢过了。”

    “不,先前是公事。这一次是私事,如果不是司令官在大方的时候回护,我可真得要倒大霉的。”梅华认真地道。

    叶真微笑着点点头,这个梅华,倒是个念情的人,当然,如果他不是一个念情的人,也就不会有大方县的纵马怒破龚得志大门这件事情了。

    青年近卫军第一师第三营和第四营驻扎在距离河间郡五十里外,军营四周,三面环山,只有唯一的一条出路,亦被军方封锁,对外宣称,这里是一处军需重地,这一片山谷地,足足有十数平方公里,足够这两个营头在内里展开所有的训练。所有的士兵都是分批招入,然后陆陆续续地送到这个地方,实行封闭式管理,外人完全无法得知这片山谷之中的具体情况。

    站在山谷入口之处,吴涯看着梅华,“梅花,一个月之后,咱们比一场。”

    “叫姐夫!”梅华得意地看着对方。

    吴涯大怒,“这是在军营,你想让我去向军法官控告你么?”

    梅华摊摊手,“真是无趣,好吧,吴营长,我答应你了,一个月后,咱们比一场,你要输了怎么办?”

    “我会输么?”吴涯扬起头。

    梅华哧的一笑,“我只知道,从小到大,你与我打赌,就从来没有赢过,最近一次,便是你说我绝娶不着你姐。”

    “你有完没完!”吴涯满脸涨红,“我要是输了,我就率领我第四营所有军官,当着你第三营所有官兵,大喊三声我服了。”

    “漂亮!”梅华大笑,“就此一言为定。我要输了,也如此办理。”他转身看着自己身后站得毕挺的十名军官,道:“你们也都听到了,你们丢得起这个人,我可丢不起,我是他姐夫呢,怎么能输给小舅子。”

    那边的吴涯气得七窍生烟,一跺脚,冲着梅华比了一个中指向下的手势,带着他的十名军官,大步离去。

    两个营头,一个驻扎在左边山脚下,另一个在右边山脚之下,之间相隔了约四五里的距离,在两个军营之间,原本起伏不定的土地已经被铲平压实,作为两个营头的练兵场所,而他们所背依的大山,也是极佳的练兵场所,当年高远在扶风练军的时候,南山便是士兵们最为熟悉的地方。

    梅华站在第三营所有将士的面前,一千名从河间各地招来的士兵身着鲜红的近卫军战袍,屏声静气,肃穆地看着他们的长官,在梅华他们抵达之前,叶真已经派出了教官,对他们进行了一些最基本的训练,这使得他们现在站在哪里,已经颇有了些军人的模样。但在梅华这种从亲卫营出来的人看来,却还远远不够看,而在他身后,笔直地站在哪里的十名军校生,亦是眼中露出不满的神色,这支军队,现在离他们的要求还差得太远。

    士兵们站在哪里,看着他们的长官,在他们看来,长官头一天上任,当然会有长篇大论的讲话,或者给他们来一个下马威,新官上任三把火嘛,所有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谁要是今天当了出头鸟,那一定会给整得很惨。

    这些天来,那些叶真派来的教官,已经让他们吃够了苦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所有士兵们感到有些不对劲了,新来的营长站在哪里,纹丝不动,他身后的十名军官也如同雕塑一般,十一个人,便如同十一块石头,不说话不动弹,就那样站在那里,如果不是眼睛还在眨动,真让人怀疑他们还是不是活人。

    半个时辰过去,一千人的方阵已经开始有人微微晃动起来,汗水,从每个人的脸上往下淌。

    一个时辰过去,卟嗵一声,有人倒了下去。第一个人的倒下,似乎是一个信号,卟嗵之声连接响起。

    梅华摇摇头,叹口气,再摇摇头,又叹了一口气,终于向前迈了一步,看着已经不再整齐的方阵,大声吼道:“青年近卫军的士兵,就别把自己当人,要把自己当成牲口,还得是那种生猛的牲口,第一次见面,你们让我失望了。”

    转过身后,梅华看着身后的十个军官,“全营暂分为十个队,每队一百人,你们十个每人领一个队,半个月之后,会有一场较量,到那时候,会从你们之中产生四个连长,剩下的六个人,可就只能去当排长了。现在你们去选择你们的一百人吧,自己选,有冲突的时候抓阄,划拳来定归属,记住,人都是你们自己选的,那时候输了,不要找其它的理由。”

    丢下这句话,梅华转身就走,将十位军校生和一千个大兵丢在了场地中央。十个军校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他们接受的教育中,完全没有这种搞法啊,而且,他们原来在部队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十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晌,不约而同地转身冲向了身后的队列。

    而此时,在四五里外的第四营,却又是截然不同的一番同景,一千余人席地而坐,正中间,站着他们的营长吴涯,他正在发表着激情洋溢的演说,从自己入伍参军开始,讲到自己参加的训练,讲自己被老兵是如何打磨过来的,讲自己参加过的一次次战役,讲着积石城的百姓幸福的生活,讲着河套那一片片富饶的土地,所有的士兵听得津津有味,他们都是河间人,而且大都来自贫困的家庭,对于吴涯所描述的那种生活都有着无限的向往,参军,立下战功,分得土地,安居乐业,站在他们面前的营长,不就是这样的一个典型吗?

    两个好兄弟,好战友,却出自不同的家庭,虽然接受过同样的训练,在同一支部队服役,但当他们两个人开始各自带着不同的队伍之时,理念便出现了极大的反差。(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四十章:鼓角连声锋芒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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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母亲的住所,路超微微躬着的身子,重新挺得笔直,在母亲妻子面前温柔的眼神,重新变得冷酷起来,院落里的仆人卫士们看着路超的身影,畏惧地低垂下头,这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一手握着无数韩人生死的秦国大臣,韩地留守路超。

    他的心思,迅速地完成了从儿子,丈夫到秦国大将军的转变。攻魏,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魏国的盟友赵国现在自顾不遐,他们的主力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由荆如风率领在河东与李信对峙,相信李信在近期会作出一系列的动作,将荆如风牢牢地粘在河东,而主力的另一部分,却由赵杞率领,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内战,但代郡在燕国征东军的数千铁骑的支持之下,始终屹立不倒,这使赵军陷入到了进退不能的窘境,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迅速结束与燕国的对立状态,将由周长寿统率的那支赵军从燕赵边境全城等地抽调出来,可从那里转进到魏国,路途遥远,就算他们千里迢迢地赶到了,又能起到多少作用?或者那个时候,自己的大军已经将魏国全境拿下了。

    灭国之战。这个念头让路超的心头一片火热,自秦立国以来,灭国之战,亦是屈指可数的,而现在仍然健在的灭国之将,便只剩下了李信一人,现在,自己也将加入到这个行列之中去了。

    六万新编练的新军,五千驻韩地秦军,再加上即将抵达的由赢英率领的一万秦国铁骑,路超丝毫不担心这场战事的结果。他的大军将直捣魏都大梁,自新郑到大梁,实在是太近了一些。

    当走进自己那间简单到了极致的书房之后。路超的心已经从一片火热回归到了平静,心中已经在盘算,要带着那些人一起出征。公孙家族的家主也就是自己的老丈人公孙婴是必须带走的,还有公孙家族排名第一位的嫡系继承人。也必须掌控在军中,那些在韩地之中,仍然保持着强大影响力的贵族之主,一个不拉都得编入军中,路超所要的,只是在自己率大军离开韩地之后,没有人能威胁到秦人在韩地的统治,蛇无头不行。没有了这些人,也就没有了潜在的那些威胁。

    更何况,路超深知,这些贵族们一个个都怕死得要命,当自己将他们编入军中之时,他们一定会带出他们所能带出的最精锐的家族卫队,以期在战事之中,最大程度地保护自己的性命,这可真是在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路超不由笑了。当他通知自己的老丈人公孙婴必须随着自己出战之时,这位大牌贵族第一反应是他能带多少卫士一齐出战。路超给他的回答是,多多益善。他倒想看看。现在的公孙家族,还能拉出多少人马来。

    公孙婴如此,其它的韩地贵族想来也会抱着同样的心思,到时候,将这些贵族家兵连同他们的主人一起,分散编入到秦军之中,战事一起,他们便是最好的攻坚士兵,当魏国在自己的脚下颤抖呻吟之时。韩地最后的精华,也将被打断脊梁骨。从此以后,这些贵族将除了从里到外。完全依附秦国之外,再也没有第二条出路。

    这是釜底抽薪之策,韩人的精华,在秦军打来之后,已经被洗涤了一遍,而这一次,将会让秦国彻底完成对韩地的掌控。

    拿下魏国之后,秦人将开辟对赵国的另一个战场,也就宣布着赵人的丧钟将被正式敲响,而赵国之后,便有着路超朝思暮想要在战场之上对垒的那一个人,路超从来没有放弃过对高远的关注,高远现在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要么他一飞冲地,取燕王而代之,正式站到路超的对面,要么,他在赵,燕,东胡的夹攻之下,灰飞烟灭。

    路超希望高远能够成功,这样,当自己亲手击败他的时候,那种发自内心的快感,会使他获得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这或者比他将亲手灭掉魏国,来得更让人喜悦。

    “大将军!”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军官走了进来,站到了路超的面前。

    “说吧!”

    “大梁那头,有心投我大秦的魏人,已经开始做准备了,但黑冰台在大梁也发现魏国开始调兵遣将,征兵勤王的命令已经发往各地,必竟我们这边如此大的动作,根本就瞒不了人的。”

    路超冷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瞒他们,这一次不是突袭,我要堂堂正正的碾压过去。以魏人的动员能力,只怕我们大军抵达大梁城下的时候,他们还刚刚从封地出来不久吧?”

    军官点点头,“大将军说得是,他们的动员能力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不过大人,我们的军队主力是韩人,他们的战斗力可信么?为什么我们不让驻韩秦军为先锋,单刀直入?”

    路超眼皮一翻,盯着对方,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在路超的逼视之一,这位军官心头一跳,不由低下头去,“属下失言了,属下不该置喙大将军的军事决策。”

    “你错了!”路超淡淡地道:“你虽然是黑冰台的军官,但你仍然是军人,对我的决策提出置疑,本来就是你的职责之一,兼听则明,偏听则暗,这也是我们大秦军队所向无敌的原因之一,我们大秦军队,绝不会出现像赵杞这样的蠢货。”

    “大将军英明。只是……”军官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路超。

    “我说你错了,不是因为你提出了对战事的不同看法,而是因为你对我们军队的称呼,记住,现在没有什么韩人了,他们都是大秦人,他们都是大秦的军队,你身为大秦军官,如果还在内心里分着彼此,那麾下的大秦士兵便也会有这种想法,上行下效,这对于我们的战斗力是不利的,要让所有的新军都明白,他们是大秦人,大秦的律法,酬功,对他们一视同仁,他们可以通过战功来改变自己的地位,境遇。”

    “末下明白了。”军官用力地点点头。

    “当然,我所说的,只是普通的军队,而那些韩地贵族,却不见得人人都在此列。”路超意味深长地道:“这一次出击,这之间有些人恐怕并不希望我们取得胜利,或才会有一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你身为黑冰台的高级军官,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懂的,这些人身边,属下早已安插了人手,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公孙家族哪边呢?”路超随手拿起墨条,在砚台上轻轻砚磨着。

    军官一惊,“公孙家族,不是……”

    “是我妻子的娘家,是吗?”路超冷冷的道:“记住,公孙家族还是韩地最有影响力的贵族之一。”

    “属下马上去办这件事情。”

    “以后这样的事情,希望不是我再来提醒你。”路超提起笔来,“你去办事吧,我要给王上写奏折了。”

    军官满身冷汗,躬身退了出去,路超从来都是这样和颜悦色,甚少怒发冲冠,也少有疾言利色,但在路超面前,军官只觉得比在黑冰台的最高首脑钟离面前,还要难熬,别看路超文质彬彬,但当初初入韩地之时,路超酷烈的手段,让他们这些手段狠辣的黑冰台职业军官,也感到从内到外的发冷。

    路超的大名,在韩地能止小儿夜啼,可真不是一句玩笑话,那些反抗军堆集如山的头颅,那些反抗者的家属从老到少,被一一发落去做苦役之时,路超的铁石心肠让所有人都真正见识了这位年轻的,文弱的大将军的厉害。

    “就是要让你们知道啊!”路超提起笔来,在纸上写下了第一行字,微笑着在心里想道:“我要快刀斩乱麻,可不耐烦如同韩国一样,一地一地的去平灭反抗军,将你们吸引到大梁附近,一一歼灭,可是能省不少事,能节省下不少时间呢!”

    当路超开始给秦武烈王书写奏折的时候,在后院里,路夫人却是惆怅地收起了绣架,走出房门,眺望着东方。

    “母亲,你又在思念故乡了么?”公孙嫣轻声问道。

    “人老了,自然就想着家乡,曾经以为我不会想念那个地方了!”路夫人转头看着这个儿媳,点头道,这个媳妇儿,还是令人很满意的。

    “母亲,我很多次听到您与相公提起那个高远了,这个人,与我们家关系很深么?”公孙嫣问道。

    “岂止是深啊!”路夫人苦笑,“你也知道这个人吗?”

    “知道一些,当年叶菁儿南山之下,剪发发誓,那一句待我长发及腰时,君来娶我可好,可是传遍各国,引为佳话呢!”公孙嫣眼神之中泛起光彩,自己的丈夫什么都好,就是太古板了一些,在他的心中,或者那些枯燥的公文,比起自己的艳丽容貌更可爱一些吧。否则他为什么绝大部分时间都会呆在他的书房之中呢?

    “你想知道这个高远的事情,我倒是可以跟你说说这个人!”路夫人叹了一口气,“他与我们家啊,那可真是说不清的恩怨情仇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四十一章:鼓角连声锋芒现(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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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天赐坐在周渊的对面,仔细观察着这位曾经权倾天下的燕国前太尉,不过两年时间,这位退下来的太尉比之当初自己见他之时,已经憔悴了太多,满头的白发,层层堆叠在脸上的皱纹,让人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起他,他的日子不太好过。

    周氏家族虽然因为周玉得到了保存,但周渊这一支人,却是受到了无情的打压,从曾经最辉煌的,需要所有周氏族人仰望的一个支系,沦落到现在人人嫌弃,生怕沾上一点腥臭的周渊的嫡系子孙们,自然有许多的不满之人,这给了曹天赐以可趁之机,监察院第一批进入汾州的人,就招募了好几个这样的周氏族人,虽然还只是外围,但却也能给监察院在汾州的行动提供不少方便。

    毕竟,汾州是周渊的大本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或多或少还是存在着一些影响力的。

    曹天赐在打量着周渊的同时,周渊也在观察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曹天赐实在太年轻了,年轻的让周渊感到无比的嫉妒,那张朝气蓬勃的脸庞,透露出来的却是绝对的自信,曾几何时,别说是眼前这个人,便是他的主人高远,在自己面前,也不过是一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自己一言便可定生死,但现在,他就这样泰然自若地坐在自己面前。

    当年在渔阳,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自己放了高远一马,没有将他害死在战场之上,或许在回蓟城之后,为了拉叶相下马,自己拿高远当了枪使。是自己这一辈子犯的最大的一个错误,如果自己一直保持着与高远的良好关系,是不是自己的结局。与现在相比,会绝然不同呢?

    周渊的思绪在这一瞬间。竟然飞到了很远很远。

    人老了,总是爱回忆过去。听到曹天赐轻微的咳嗽之声,周渊猛然从回忆之中惊醒过来。

    “高远,一向还可好?他在河套全歼了东胡五万大军,老夫听闻之后,可是痛饮了三杯酒,要知道,自己从回到汾州之后。我已经很少这么喝酒了。”周渊笑看曹天赐。

    “都督安好!”曹天赐颔首道:“多谢太尉关心了。年前都督刚得了一位公子,现在都已经半岁了。”

    “一晃眼啊,便又是几年时间过去了!”周渊苦笑着摇摇头。

    “都督说,如果太尉在汾州过得不开心,不妨去积石城小住,仰或是河套那边也是可以的。”曹天赐微笑着道。

    “去河套?”周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转念却是笑道:“想来你家都督,一定是希望我还在汾州一直住着才好吧?”

    曹天赐不动声色,“只要太尉有意,我家都督便会在河套平原大雁湖畔为太尉修一住宅。那里天高日远,景色宜人,的确是一个宜居的好所在。”

    “那就修一座吧。或许有一天,我真会去哪里住一住。”周渊呵呵一笑,“高远,当真是一个豁达之人,心胸宽阔,世所难及,曹院长,我就想问一句,当年我与你家都督结的梁子可不谓不深。他几次都险些死在我的手中,他就当真不记恨我?”

    “我也曾就这个问题问过我家都督。我家都督只有一句话,此一时也彼一时。”曹天赐道:“我不明白。请都督明示,都督说,当年那时,太尉还是太尉,处在那个位置之上,便要做在那个位置上的事情,彼此地场不同,自然便会南辕北辙,你死我活,也是应当应份之事,这与私情无关。现在太尉既然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上了,而我们彼此之间,反而又找到了共同的利益着点,那么,重新做朋友也并不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太尉自从回到汾州之后,也帮了我们不少了。”

    周渊点点头,“这些年过去了,高远已经从一介武夫,慢慢地成长为一个成熟的,了不起的政客了。他是想取大燕而代之吗?”

    “都督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样的话。”曹天赐摇头道。

    周渊一笑,“好吧,他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但你一定是这么想的,是吗?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是大燕眼中的叛逆,而我现在的处境你也是知道的,容我活着,也是他们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所以,你也不用防着我。”

    “如果太尉问得是我个人的想法的话,我想说的是,我们不但想取大燕而代之,我们更有着马踏中原,逐鹿天下的野心,太尉会不会觉得很可笑?”曹天赐盯着周渊。

    周渊身躯微微一震,愣怔了片刻,才道:“这有什么可笑的?人生来就有野心,有的人只是为了眼前的微末小利,有的人却心怀天下,只有大小之分,并无本质区别。穷人想变富,富人想更有钱,更有钱了便想有权势,而如高远,拥有了一片土地,一片基业,进而展望天下,亦不过如是而已,如今天下最强的秦国,在当年,亦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诸候而已。那时候,谁觉得他们会有席卷天下之势,但现在再看呢?”

    “太尉说得好。”曹天赐道:“我家都督,一向便将秦人做为最强劲的对手。”

    “以强秦为最终对手,这么看来,高远的确是有问鼎天下的野心了。”周渊叹道。“说吧,高远让你来我这儿,究竟是为了何事?”

    曹天赐微微一笑,“太尉,如今已不比往时,我来汾州已经有些日子了,之所以决意亲自来见太尉一面,是看到太尉的确过得很不如意,实话实说,如此下去,您这一支周氏族人,只怕是朝不保夕,说得严重一些,或许周氏祠堂都要易主,真有了那一天,只怕您百年之后,在周氏祠堂之中,得一灵位也属奢求吧?”

    “你想说些什么?”

    “太尉是经过大风浪,见过世事沧桑的人,或者不会在意这人世浮沉,但总不能不为您的子孙们想一想,据我所知,您在去年可刚刚又得了一小孙女,长得甚人惹人怜爱啊!”曹天赐笑道。

    周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倒打听得清楚。说正事吧!”

    “好,我们在不久前得到情报,东胡人与蓟城已经达成协议,熊本将在东胡境内,重组那三万仍是战俘的燕国常备军,准备以他们为主力,再次入侵我河套地区。”

    周渊的眼睛蓦地睁大,“开什么玩笑,那三万人在东胡可不是白白地被养着的,他们在做苦力,在吃苦受累,这种状况之下,还有多少战斗力?他们就心甘情愿为东胡人效力?”

    “据我们探得的情报,这是事实,说实话,熊本将军是有能力的,这三万人,即便战力大不如前,但挑挑捡捡,一两万人还是能凑出来的。再好好地养上几个月,恢复以前的战斗力也不是空话,想要挑起这些人的战斗精神,对于熊本将军来说,也并不是什么难事,这些人,早就想回家了。”曹天赐道:“对于我们来说,他们或许造不成多少障碍,我们在河套地区,驻扎的可是征东军最为精锐的部队,是都督的老底子,但当真打起来,杀来杀去,死得可都是大燕人,都督于心不忍。”

    “难怪高远要在河套为我修一宅子,愿来是希望我去哪里替他解决这件事情!”周渊叹道。

    “也不仅仅是如此。”曹天赐笑道:“其实在汾州,太尉已经替我们解决了很多问题了,至少,利用汾州周太尉您所拥有的船厂和那些优秀的船工,我们已经拥有了好几条海船,我家都督说,这些海船以及以后会源源不断造出来的海船,将会成为征东府的一支重要力量。所以即便您不答应这一件事,河套的宅子,仍然会给您造起来的。”

    “造海船,是想对付齐人了?高远还嫌他的敌人不够多么?”

    “敢为天下先,就自然要有与全天下人作对手的觉悟。”曹天赐呵呵一笑,将话题重新拉了回去,“熊本是太尉的心腹爱将,于周玉他们是一向不买帐的,不然他也不会在最后时刻,拒绝随您一起回国而情愿呆在东胡当战俘,都督想请太尉您重新出山,可不仅仅是为了将他们这一支人马重新拉回来,而是想借此契机,让东胡人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周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有些明白高远的想法了。

    “东胡人病急乱投医,对于我们在河套的坚城固垒无法可施,竟然想出了这样一个法子,这便好比将一柄双刃剑横在我们二者之间,有可能伤了我们,但也很可能割伤他们自己。如果太尉肯出马,这柄双刃剑可就成了割断他们喉管的利器。”

    听着曹天赐的话,周渊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心中却在反复思虑着对方的提议。

    “如果我这样做了,就等于完全背叛了燕国,你明白吗?”

    “如今的燕国朝堂,难道还值得您留恋么?”曹天赐微笑反问。

    “你刚刚说在年前得了一个惹人怜儿的小孙女是吗?”周渊忽然睁开了双眼,逼视着曹天赐。“高远也有一个半岁大的儿子。”

    曹天赐一怔,看着周渊,眼中闪过不可思议的神情。

    “如果高远的儿子与我的这个小孙女定下婚约,这件事情我便答应了,拼着这把老骨头不要,我也去河套走一遭,你将我的这个意思传给高远,由他决定吧!”周渊站了起来,“曹大人,我年纪大了,不能久坐,就不多留你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四十四章:鼓角连声锋芒现(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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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家权沉默片刻,抬头看着叶菁儿愤怒的眼神,再看看严圣序,荀修欲言又止的神情,轻咳一声,开口道:“都督,夫人,如今我征东府辖下,地跨千里,子民百万,兵精马壮,雄居一方,虽无一国之名,实有一国之实,纵实强如大秦者,亦不敢视我征东府为无物。”

    叶菁儿接口道:“议政,既然我们如此强大,又何需受一老匹夫相胁?”

    蒋家权微微一笑,“夫人,我刚刚所说,只是我征东府的表像,我征东府虽然看似强大,实则危机四伏,在东方,东胡人虽败而伤筋骨,但实力犹存,视我为生死仇敌,两方断无和解之可能,必以一方之完全倒下为结局,南方,燕国朝廷视我等为叛逆,檀锋周玉磨刀霍霍,眼下战事已是一触即发,西方,我军深陷赵国内乱,为了搏取代郡,我们不得不在哪里保持着军事存在,山南郡虽然扼守住了秦人西进的道路,但守将冯发勇并不能完全算是征东府的人,征东府顺风顺水之际,他自然会以我等马首是瞻,但一旦我们遭遇莫大危机,他如何选择却尚未可知。”

    顿了一顿,他看着书房内诸人,“我征东军自起事至今,未尝一败,这也是我们能发展到今天的原因,但是如果遭遇一场失败,则墙倒众人推,危机便会扑面而来。如今都督建起的这幢摩天大楼,地基却还甚不牢靠,如遇风吹雨打,便有风雨飘摇之虞,想要夯实地基,唯有东灭东胡,南占大燕。以此为基,进一步而争夺天下。”

    严圣浩点点头,接上了蒋家权的话。“周渊正是看到了这一点,看到了我们有可能马上要面临两面作战的窘境。根据监察院情报,燕廷已与东胡达成协议,由熊本重组在东胡的三万赵军战俘为军,由河套进军,我们大约估计着,这支战俘队伍至少能组成一支两万人的军队,他们本就是赵国常备军,战斗力非同小可。在东胡困居数年,回家的念头,只怕比谁都强烈,现在他们有了这个机会,说不定便会爆发出强烈的战斗力,再者,熊本此人,也值得我们警惕。”

    “我们并不是惧怕这支军队,就算熊本为将,指挥着这支军队与东胡骑兵配合进攻我河套。凭着日益完善的河套防守体系,亦可将对手陷入泥淖当中,但这样一来。河套不免要打成一锅乱粥了,而在我们的计划之中,河套应该成为我们前进的后院,强大的支撑,而不是我们的负担。周渊便成了这其中的一个关键人物,熊本是他的嫡系麾下,由他出面,招降熊本,河套之危自解。而我们又可平添一支战斗力不俗的军队,这些军队的战斗力。其实大家都已经见识过了,陈斌率领的三千守军苦守都播。罗尉然率军突击,先灭阿齐滋,再战慕容昆,为河套之役立下赫赫战功。河套无事,我们则可专心应付燕军的这次攻击,只需再胜一次,主客之势就此易转。”

    叶菁儿愈听愈是不妙,来到书房的三个重臣之中,竟然已有两个开口表明了态度,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已是很清楚地表明了他们同意这桩联姻。她不由得将求助的眼光看向荀修。

    “荀师!”她叫道。

    荀修避开了她的眼光,却是看向了高远,“两位议政刚刚所说,还只是说清了军事之上对征东府的好处,而与周氏联姻,还有更长远的政治之上的考量,燕国政治,一向是三驾马车,以前是令狐,周渊,与宁则诚。”他转头看了一眼宁馨。

    “后来令狐换上了叶相,而现在,则是燕王,周玉与檀锋!”荀修道:“周渊,宁则诚都在燕国掌控大权数十年,其势力盘根错节,即便如今燕王残酷清洗,但仍然不可能洗涤干净,还有更多的人处于暂时蜇伏阶段,如今宁副院长来归,可以说以宁大人为代表的这一股力量,已经归于我征东府,如果与周渊联姻,甚至周渊来投,在政治之上对于蓟城的打击,较之军事之上,更是不遑多让。”

    “先灭东胡,再取燕土。都督实力,便可直迫秦赵,秦人灭韩魏,都督则可自取燕齐,天下大势,便将重新划分版图。”蒋家权目光炯炯,“善加经营,数十年后,霸业可期。”

    “这么说来,大家都是同意这一桩联姻了!”高远沉吟道。

    “不行,我绝不同意,二位议政,荀师,儿子是我的,这亦是我们的家事。”叶菁儿叫了起来,“周氏不但于高远,于叶氏都是仇深似海,我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娶仇人的女儿。”

    蒋家权站了起来,拱手向着叶菁儿道:“夫人,都督虽尚未立国,但实则上已是一国之主,家事即国事,小公子是都督长子,便是一国之储君,岂是夫人您一人之子,既为储君,自然得为国分忧,此事,我赞成。”

    严圣浩也站了起来,“臣亦赞成。”

    荀修默默地站了起来,“臣亦赞成。”

    看着众人异口同声,叶菁儿呆立片刻,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转身便跑出了书房,高远冲着宁馨使了一个眼色,宁馨立即站起来追了出去。

    “各位坐吧!”高远笑着摇摇头,“女人嘛,三位不要见怪。”

    蒋家权笑吟吟的坐了下来,“其实都督心中早有定见,却召了我们三人来,借我们之口来说出这个意思,是怕家里的葡萄架子又倒了么?”

    此语一出,书房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上一次高远狼狈逃出府去,跑到上官宏那里去视察青年近卫军的训练之后,关于葡萄架倒了的笑话,便在一个有限的圈子里当作笑话在传诵,这些重臣都极其了解高远,倒也不怕他因此而患上了妻管严,高远此人,小事之上随着妻子。但在大事之上,却主意拿得极定,不过像这一次。他倒是讲起了策略,让自己这伙人来做了恶人。

    高远哈哈一笑。“为了不让葡萄架子倒罗,只能让你们来背背黑锅,勿怪,勿怪!”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这事儿就这样定下吧,回头我就让宁馨安排人给曹天赐回信,这桩联姻,我答应了,等到我们与燕国的战事打响。便让天赐安排周家人悄悄来积石城吧。”高远道:“诸位,原本想让我征东府休养个两三年,好好地积蓄一下实力,但现在看来,我们的敌人比我们心急啊,他们不可能给我们这个时间了,那大家就咬咬牙,只要挺过了这一关,则征东府将稳如磐石。”

    蒋家权微笑道:“征东府上下一心,同心同德。一切运转有序,我这脑子里,现在就已经想着都督在灭了东胡。取了蓟城之后,所立国号的名字呢!”

    高远大笑,“想远了,想远了!”

    都督府后院,叶菁儿扑倒在床上,失声痛哭,她实在难以容忍让自己的儿子娶仇人家的女子为妻,想起这些年来所经历的种种苦难,有多少都与周氏一族有关?可包括高远在内。征东府一众重臣,都支持这件事。她知道自己无力回天。

    “菁儿。”一人在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偏过头来。看到宁馨坐在床边,正一脸怜惜地看着她。

    “宁姐姐,你怎么也不帮着我说话?”

    “我怎么帮你说话?”宁馨摇头道:“他们说得都是对的。菁儿,你啊,仍然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儿,那是不成的,蒋议政说得对,都督虽未立国,但却有一国之实,小高兴是长子,便是一国之储君,这种政治上的联姻,是很自然的事情。于双方都有利,周家想要利用小高兴的地位东山再起,觅得一个绝大的靠山,而征东府要利用周渊来解决河套面临的威胁,并利用周渊在燕国之内的影响力,周渊担任燕国太尉数十年,后来又因为是周玉继承了这一切,所受破坏较小,不像我父亲这一系,几乎都被摧毁了,这也是我父亲死了,而周渊却活下来的缘故,周渊如果投奔过来,对于蓟城的打击会是致命的。”

    “我也知道,无法解变结局,我只是不甘心而已。”叶菁儿抽泣着道。

    “不甘心又如何?”宁馨摇头道:“菁儿,你要记着,小高兴是长子,但都督不会只有他一个儿子,所以,小高兴即便是现在就在襁褓之中,也得努力地为征东府作出贡献,让这些重臣们都记得。”

    “你这是什么意思?”叶菁儿突然警觉起来。

    宁馨踌躇了半晌,才道:“我从河套回来之后,一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都督也让我暂时不要说。”

    “什么事?宁姐姐你也要瞒着我?”叶菁儿看着宁馨的神色,感到有些不妙起来。

    “贺兰燕有了身孕了。”宁馨一开口便是石破天惊,“裘大夫前些时日奉命去了河套,说是去巡查那里的医卫,其实是去给贺幸燕保胎的。恐怕过不了多久,这积石城便又要办喜事了。”

    叶菁儿眨巴着眼睛半晌,突然恨恨地一拍床沿,“有了便有了,为何还要瞒着我?难道我就是这么器量狭小的人么?要真是那样,当初又岂会亲自上门去给他说这门亲?”

    宁馨看着叶菁儿,不由想起关于葡萄架子的笑话,嘴角不由上翘。

    “你笑什么?”叶菁儿看着宁馨,一下子恼将起来,“你也真是的,我当时费了多大劲才说动了蒋议政,将你弄到河套去,你在河套与他一起呆了半年,就没点进展?宁姐姐,男人啊,都是好色的,以你的容貌,要是你肯用心,高远还能逃出你的手掌去。真要是这样的话,那贺兰燕疯疯癫癫,十天倒有*天骑着马在外头疯,又怎么争得过你?”

    宁馨万万没有想到,叶菁儿竟然莫名其妙地话话题引到了她的身上,一下子面红过耳,腾地站了起来,“我看你今日真是气疯了,什么疯话儿也说得出来。懒得理你了。”

    叶菁儿看着转身向外跑去的宁馨,大声道:“宁姐姐,我知道你喜欢高远,在蓟城的时候我就知道.”

    宁馨逃也似的冲出叶菁儿的卧房,耳边却仍是清晰地传来叶菁儿的喊声,一惊之下,被裙子绊了一下,险些儿一头栽倒,险险站稳,迎头跑来一人,却是何卫远。

    “宁副院长,都督请你去书房呢!”何卫远道。

    “不去,我有些不舒服。”宁馨儿丢下一句话,转身便跑,丢下莫名其妙的何卫远。

    “宁副院长,是都督有请!”何卫远站在原地,高声叫道,可此时的宁馨,那里还肯去见高远。

    而正在书房之中,思虑着如何给周渊回信的高远,自然不知道,家里的葡萄架子又已经倒了,而这一次,倒得还比较厉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四十五章:鼓角连天锋芒现(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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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五月间的时候,辽西城之中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一队队分驻各地的军队开始络驿不绝地从各地开始向郡城集结,汇集成一支支大军之后,然后又带着无数的辎重开拔,看着他们前进的方向,所有的辽西人都明白,一直传说中的征东军攻取琅琊的战事,看来是要开始了。

    自从叶重来到辽西郡城,开始编练军队的时候,这个传言便不胫而走,琅琊是什么地方?那是叶氏的封地,叶氏如今的人在哪?一个是征东府都督高远的夫人,另一个是小舅子,而这个叶重,便是当初叶氏麾下第一号大将,他来到辽西,其本身代表的意义,就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辽西人觉得琅琊就该是属于征东府的。

    随着积石城这几年的强势崛起,辽西城的地位在逐年下降,但这丝毫不妨碍辽西人的自豪感,因为高远是辽西人,随着征东府政策在辽西的全面推行,当初张守约治下,连养几万兵都很费劲的辽西,富今已经是富得流油了,特别是辽西城,成了勾通征东府与燕国其它城市的一个重要通道。

    人多了,自然什么鸟儿都有,哪怕曹天赐统率下的监察院隔不了多长时间,便会来清洗一番,但总是有漏网之鱼幸存下来。

    许言茂便是这其中的一个。他来辽西城中,已经整整两年了,两年的担惊受怕,两年的战战兢兢,让这位昔日亦曾意气风发的燕翎卫年轻官员,看起来比起自己的实际年龄要大上不少,他还不到四十,看起来却像是一个五十岁的老头儿。

    他曾经前途如锦,但因为押送叶天南夫妇自琅琊入蓟城的任务之中。出了大漏子,不但让当初年纪尚幼的叶枫逃之夭夭,整个负责押送的由他率领的燕翎卫全都给人放翻了。这在从事密谍工作的人来说,是完全不可饶恕的。更何况,最后叶天南夫妇双双毙命在马车之中,死在王宫之前。

    许言茂的前程自然就从此一片黑暗。先是被直接从前途无量的总部官员赶到了琅琊任一个区区的校领,然后又被琅琊郡的指挥扔到了辽西城当坐探。

    辽西城几乎便是所有谍探人员的地狱,因为这里是高远起家的老窝,现在又是高远控制下的最为重要的城市之一,征东府监察院隔三岔五都会来梳洗一遍,经常能看到各国的坐探被生擒活捉。五花大绑地提溜回去。

    许言茂终究还是一个有能力的家伙,来辽西两年了,每一次的清洗,他都安然躲了过去,因为他的身份,实在是让人无从查起,他扮演的是一个流民,到了辽西城之后,从事的亦是苦力角色,在最初的两三个月的胆战心惊之后。他成功地让自己变成了一个真正的苦力,每天都会提着扁担,肩上搭着一条汗巾。与众多无家可归的苦力一样聚集在城门口,等着生意上门。

    辽西城中商家众多,货物进出量十分之大,这也让他们这些苦力有了庞大的市场,住的是五文钱一夜的大通铺,吃的是咸菜馒头豆腐汤,偶尔吃上一顿肉,便算是改善了生活。当年英俊潇洒的许统领如今已是一个腰大膀圆,脸上毛发从生。身上一搓便能搓出一根根黑条的苦力汉一个。

    没有谁再能认得出他来了。到了辽西之后,他切断了上司指定的与他联系的上下家。完全成了一个孤魂野鬼。

    他应当是燕翎卫在辽西城的负责人,但他的下属完全找不到他。而他在琅琊的上司也再也联系不上他了,他将自己完全地淹没了。

    这种略显极端的掩护策略在后来的事实之中证明是完全证确的,他亲眼看见了那些应当是自己下属的人,一个个被监察院逮走了。

    他们知道有自己这样一个人,但他们却无从知道自己在哪里,监察院查无可查。

    许言茂与另一个苦力,将一个沉重的箱子抬到了马车之上,然后倚靠在箱子上,扯下肩上的汗巾,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汗迹。这些天,他们的生意十分的好,因为大量的军辎被从城内运出来,转运到驻扎在城外的军队之中,然后这些军队便带着这些物资,开始一队队的开拔,十几天来,许言茂已经亲眼看到有十数支队伍从郡城之外开走。

    大约两万人的军队,这是整个辽西郡中征东军几乎所有的兵力了。也就是说,叶重几乎派出了他统辖下的整个南方集团军。

    在辽西两年,许言茂将征东军的军制摸了一个一清二楚,也亲眼见到了征东军的训练,编组,数年时间,叶重之所以只招了两万人,不是因为他招不到人,而是征东军募兵如伍的规矩越来越严了,近两年来,他们招募的士兵,居然必须是在辽西城定居数年以上的良家子,而且要有保人,换而言之,像他这样来历不明的流民,不在辽西置家立业的话,根本就没有资格被招进队伍之中。

    近距离地观察征东军的训练,也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感到心惊不已,征东军的训练说起来不是什么秘密,包括现在的燕国常备军,也在采用高远的练兵方法,但就许言茂看来,只怕是形似而神不似。

    征东军,似乎有一种燕军难以具备的向心力,同样的训练方法,同样残酷的训练,练出来的征东军的战斗力,似乎就要强上许多。

    许言茂曾悄悄地窥探过南方集团军的一次对抗演习,他很难想象,一次对抗演习之中,居然伤亡多达数十人,这才燕军之中,肯定是要追究领兵将领的责任的,但在征东军中,似乎习已为常,伤者治疗之后,或者返回军队,或者就此退役,而在训练之中亡故的,竟然也被他们送入到了英烈堂,与战死在战场上的士兵。享受着同样的待遇。

    两万征东军,起码要一倍以上的燕军,方才能与他们在战场之上较量。这是许言茂对双方整体的一个评价。

    两万南方集团军倾巢而出,而无数的辎重。粮草,也源源不断地跟进,战争,肯定是要开始了,这些天来,许言茂觉得这两年来的辛苦终于没有白费,他完完全全地掌握了对方军队的数量,开拔的线路。以及后勤的准备状况,整个辽西郡的动员情况,现在他也了然于心。

    是时候离开了,战事已经要开始了,带着这些情报回去,也足以向上司交待了。

    许言茂恨叶天南,恨叶氏,便也连带着恨上了高远,恨上了征东府,征东军。如果不是他们,自己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想着还在京城苦捱时日的家人。他就全身恨得发抖,两年与家人没有任何的联系,也没有与上司有任何的联系,只怕他们都以为自己死了吧?

    带着这些情报回到琅琊郡去,胡彦超将军是大燕有名的将领,麾下数万大军,更有当初从东胡撤出来的上万精锐,那可是在辽西城中,与数万东胡兵真刀真枪干过的好汉。有了这些准确的情报,胡将军便能有的发矢。将这些叛逆一一击败。只有彻底击败了这些混蛋,自己才能一舒心头之恨。

    “老许。想什么呢?领钱,喏,这是你的份儿。”苦力头儿走了过来,将几钱散碎的银子丢给许言茂,“要说啊,还是给这些大兵干活有赚头,给的多,不讲价,比起那些狡诈的商户要强多了。”

    许言茂一个激凌,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是啊是啊,可惜这样的好事不多啊!”

    “谁说的,刚刚我去领钱的时候,负责这里的兵头还说了,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物资运来呢,我们啊,今年都不愁活儿干了!”苦力头儿压低声音,道。

    “还会有更多的物资运到这里来?”许言茂一怔。

    苦力头儿压低了声音,“是啊,我听了也是欢喜啊,本想还多问几句,但那个兵头不耐烦了,将我赶了出来,我多留了一个心眼,在外头悄悄地听了一鼻子,听里头他们在议论,说是什么还要从盘山调人过来,还是骑兵,需要的物资粮草更多,本来还想多听一会儿,可外头来了一个兵,我就赶紧溜了,这要是惹恼了他们,说不定这活儿就不给我们干了。”

    许言茂心中一紧,盘山,哪里是征东军东方集团军的控制范围,难道他们是想调盘山贺兰雄麾下的骑兵过来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说明这一次征东军的进攻重点当真是放在了琅琊方向。

    很有可能啊,琅琊之富,便是在整个大燕,也是仅次于天河的好地方,而且琅琊因为与高远之间的特殊关系,高远将攻击的矛头指向这个方向,也是很正常的。

    “老许,走吧,今天咱们这伙人,每人凑一点份子,好好地去喝一顿,如何?”苦力头拍着他的肩,大笑道。

    “好啊!”许言茂连连点头。

    “走吧走吧,眼看着天便要黑了,晚了,可就进不得城了。”苦力头儿招呼着众人走向远处辽西城的大门。

    许言茂默默地跟在队伍的最后。

    辽西城本来是不宵禁的,城门也是如同积石城一般,昼夜不关的,但从这个月初开始,便开始了宵禁,城门也在天黑之后,便关闭了,非有重大军情而不得开启。

    “哎约,肚子痛!”眼看着距离城门越来越近,许言茂突然一捂肚子,叫了一声,“头儿,我要拉屎,你们先进去,我马上就来。”

    苦力头儿回头看了他一眼,“快点儿去,等会儿城门关了,你小子可就得在城门洞子里蜷一夜了。”

    “好的好的,头儿你们先去,给我留个坐儿,我马上就来。”许言茂提着裤子,一溜烟地奔向远处的灌木丛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四十八章:鼓角连声锋芒现(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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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崤山关,是扼守辽西郡出琅琊郡的重要关隘,只要守住崤山关,身后那富饶的鱼米之乡琅琊,便会安然无恙,这也是当年燕国以此拒东胡人的凭仗,辽西郡在历史上曾多次被东胡人占据,但因为有崤山关,东胡人从来没有打入过琅琊,而绕过崤山,对于东胡人来说,又完全得不偿失,数百里的山区渺无人烟,让当时以战养战的东胡人,完全提不起任何兴趣。

    每当燕国强大起来的时候,军队就会自崤山关而也,试图收复辽西郡,甚至将东胡人完全赶回他们的老家去,战争持续了多年,直到张守约的出现,这个出身贫寒的年轻将领,从率领数十人当山大王反对东胡人的统治开始,配合当时出崤山关的燕军,一次又一次的战争之后,张守约开始崛起,最终将东胡人逐出了辽西,将辽西郡收归了燕国,而张守约也成为了燕国历史之上第一个平民郡守,而且在那里一当便是数十年时光。

    因为辽西郡被收回,崤山关失去了他以前的功能,在以后的数十年间,这里逐渐被荒废,最凄凉的时候,只驻守了数十名士兵和一名税吏,唯一的功能,就是向从这里通过的商人们收取税费。

    直到高远强势崛起,与燕国朝堂渐行渐远,胡彦超驻扎琅琊郡的时候,崤山关才再一次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不过这一次,不是为了抵御东胡人,而是为了防备高远。

    残破的崤山关经过数年的修缮,已经重新焕发了当年力拒东胡人的雄资,十数米高的城墙新旧砖块斑驳相间,新砖都是这两年刚刚包上去的,飘扬的旗帜。林立的刀枪,精神焕发的士卒,赋予了这座残破以久的老城新的生命。

    这是征东军进入琅琊郡必须打破的一道障碍。胡彦超自然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这里。他放上了自己麾下的悍将吴波,而所统辖的士卒,尽皆是当初他从辽宁卫带出来老卒,守住崤山关,便能力拒征东军于琅琊郡之外。

    张喜全身都挂满了树枝茅草,静静地伏在一丛灌木之后,凝视着远处巍峨耸立的崤山关,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里便会成为血肉战场,作为一名斥候,这两年来他经常出入这片地区,可以说,是眼睁睁地看着崤山关从一个残破不堪的地方,变成了如今的这番模样,想要打下这样一座关城,只怕损失不会小,崤山关的两侧,便是陡峭的山地。要想攻击崤山关,便须得从一道狭长的山谷而入,而现在。崤山关守将吴波,在峡谷之中,又修建了一些关墙,光是打通这条峡谷,便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看到这些,他不禁有些牙痒痒的。

    远处关城之内的金鼓之声,将张喜唤醒过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自己只是一名斥候。领兵打仗,那应当是领兵的将军们去想的事情。自己管不了,也没有能力去管。自己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够了。

    他的目光重新移了回来,盯着来时的方向。

    这十数天来,征东军的斥候们在这片山区之中,追逐着那名杀死他们三名同伴的燕翎卫探子,在这场复仇追逐战中,双方的斥候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争斗,最终,征东军获得了最后的胜利,燕军的斥候,彻底退出了这片区域,但是,张喜他们却没有发现那名燕翎卫探子的身影。

    张喜深信,此人肯定还没有走出这片区域,因为征东军斥候们对这片区域的熟悉程度肯定要远超此人,他们所走的,都是最短的,最直接的道路,那人不可能比他们要快。

    其它的战友们仍在后方细细搜寻,而张喜却直奔崤山关,此时他距离燕军在峡谷中的第一道关墙只有里许远,如果那名探子能避开自己的同伴,那他一定会出现在这里,而不是别的地方。

    撇开双方的敌对程度,张喜倒还是挺佩服这个家伙的,居然能在这么多的斥候搜寻追捕之下支撑到现在。如果能抓住他,当真要好好地问一下他姓甚名谁,不过如果真让他跑到这里来了,只怕自己没有这个机会和时间来审问他了。

    无处的树林之间,惊鸟飞起,张喜顿时精神一振,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地方,片刻之后,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灰色的身影从林间急窜而出,向着这边的关墙狂奔而来,在他的背上,还插着一支羽箭,看着那人,张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总算是瞧见这个人了。他握紧了刀柄,此时,在那人的背后,数名征东军的斥候也现出了身影,他们丝毫没有顾忌不远处就是崤山关的守军,提着刀,拼命地追赶着前方那个人影。

    十数天了,他们终于抓住了这人的踪迹,并且伤了他,现在哪怕前方就是阎罗殿,他们也会勇往直前。

    许言茂已经精疲力竭了,十几天来,给他的感觉就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征东军的斥候如风疯子一下追寻着他踪迹,如果是普通的士兵,他自然可以轻松地甩脱对手,但问题是,对方是最擅长追踪侦察的斥候兵。

    他没有时间好好地睡一觉,没有时间吃上一顿饱饭,一天的绝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逃命之上,今天,他终于看到了崤山关的关墙,但就在他心神稍稍松了一下的时候,那些阴魂不散的征东军斥候,立即便扑了上来。

    一场搏斗,伤了他们几个人,但自己也挨了一箭,好不容易终于冲出了对手的包围,看到了前方山谷中的关墙和关墙上的士兵,大燕的士兵。

    “救命,救命!”他张开双手,拼命地向前方关墙上的士兵挥舞着,大声的嗥叫着,只要关墙内的士兵冲出来,身后追着的征东军斥候便只有逃跑一途了,自己的命也算是捡回来了。

    峡谷之内,一共有三道关墙,武赫是这三道关墙的指挥,这条峡谷里,一共有一千名士兵,他们是崤山关的第一道防线。今天,武赫正巧在第一道关墙之上巡视。

    听到对面远处传来的救命的叫喊声,看到一个身穿征东军服饰的人正在向着这里狂奔,而在他的身后,另有数名征东军士兵提着刀,正杀气腾腾地追杀了过来。

    “诈城门?”武赫觉得有些荒唐,这人也太少了吧?而且,这仅仅是峡谷之中的三道简陋的城墙而已,吴将军也没有指望能阻挡对方多久,就算丢给对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对手玩什么花样还是闲得无聊之极了。

    “救命,我是燕翎卫许言茂。”那人边跑边叫,这一次他的叫喊,武赫听得清清楚楚。许言茂这个名字,对于绝大多数燕军来说,都是陌生的,但武赫却恰恰知道这样的一个人,许言茂,曾经的燕翎卫高级官员,因为押送叶相一事而吃了挂落,被发配到了琅琊,后来又将他扔到了辽西郡.

    他已经两年没有任何音讯了,琅琊所有的高级军官,都认为这样的一个人,早已经烂死在了辽西郡监察院的监狱里.

    但现在,他居然回来了,这样的一个人,如果他回来,一定会带着极其重要的情报.”快,快出去,将他救回来.”

    武赫呛后地怕拔出了刀,拔刀便向关墙之下冲去.

    关门打开,武赫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刚刚冲出去几步,武赫却突然顿住了,在他的视线之中,许言茂脸上的惊喜表情都一目了然,然而当他冲过一蓬灌木的时候,灌木之后的一大团茅草突然飞了起来,一个青色的人烟一跃而出,出现在了许言茂的身后,手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匕深深地扎入到了许言茂的胁下.

    许言茂的笑容僵在了他的脸上.

    张喜拔刀,迅速后退,作为一名老资格的斥候,他知道这一刀,已经切断了对手所有的生机.他迅速扔掉了身上所有的伪装,转身便跑.

    “快跑!”他冲着那几个愕然止步的征东军斥候大声喊道,因为这个时候,武赫终于反应过来,怒吼声中,他率领着数十名士兵正冲着他们奔来.

    “快,进林子!”几名斥候转身便跑.

    武赫停在了许言茂的身边,他缓缓地蹲下身来,扶起了许言茂,”许将军.”他轻轻地叫着.

    那一刀自胁下刺入,武赫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没救了.许言茂瞪着眼睛看着他,竭力想要说些什么,但嘴唇一动,大量的鲜血便自口中涌出,他看着武赫,眼中涌出浓浓的悲哀之情.

    他了解了很多征东军的秘密,知道征东军进兵的数量,路线,除了崤山关,还有另一支部队绕道数百里山区,进入没有人烟的地区,转而进攻新乡,但是这一切,现在他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手高高的举起,猛然垂下,许言茂带着浓浓的不甘,脑袋一歪,就这样死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四十九章:鼓角连声锋芒现(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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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言茂死在崤山关之下后第十八天,征东军的哨骑出现在了崤山关外,主攻崤山关方向的郑晓阳的第一军先锋,由丁渭统率的五千人马,终于抵达了这里。

    长长的山谷如同一只张开血盆大嘴的野兽,正狞笑着等待着他的猎物投入到的嘴中,丁渭骑在马上,盯着那通向崤山关的唯一通道,大声吼道:“庞军。带着你的营,我给你一天时间,打通这条山谷,我在天黑之后,要在崤山关下扎营。”

    “是!”身材矮胖,犹如一块门板似的庞军口啪的一个立正,“属下遵命,天黑之前,军长要在崤山关下扎营。”

    转身回到自己的部队,庞军扫视了一下跃跃欲试的部下,大声吼道:“弟兄们,你们运气好,老子挣到先锋了,军长说,天黑之前,我们要到崤山关下扎营,你们能不能办到?”

    “征东军,万胜!”回答他的是上千名士卒的呐喊。

    “好。盾牌兵,第一列掩护,长枪兵,短刀兵,第二列第三列掩护,弩兵,第四列远程攻击。其它步卒,随身携带撞木,云梯。”

    “喏!”

    “征东军,前进!”庞军长刀前指,一声呐喊之下,按着庞军的布置,一列列的征东军,大踏步地走向远处那道山谷。

    “陈伟。”看着庞军的队伍消失在山谷之中,丁渭又伸手招来一名将领,“看到右边的山坡了吧?”

    “看到了。”

    “左边陡峭,无法立足,但右边却是长长的缓坡,对手肯定会在关墙的上方,布置有掩护。你选一些擅长攀山越岭的好手,爬上去,如果有敌人。就给我清扫了,如果没有。则在哪里占领一块阵地,然后我让人抬两台床弩上来,自上而下地掩护庞军进攻。”

    “明白了。”

    山谷深处,武赫立于关墙之上,凝视着远处那由模糊而渐渐清晰的征东军队列,手心里有些潮湿,虽然他也在辽宁卫与东胡面对面地硬撼过,但现在面对的。同样亦是未尝败绩的征东军士卒。

    回顾左右,士卒们手挽长弓,箭搭在弦上,正半跪在地面之上,在他们的后方,一列列的士兵盘膝而坐,并没有多少的紧张之色,心中稍稍舒展了一些,这里的关墙,只是起到一个延缓敌人进攻的作用。并没有布置类似于床弩这样的重武器,因为一旦关墙被破的话,这样的重武器。却时无法及时撤走的,还不如布置在崤山关的城墙之上,更能给敌人造成更大的伤害。不过这里滚木,擂石,倒是应有尽有。

    对面的军队并没有用鼓点来调整士兵的队伍,反而是由军官在喊着号子,那种一二一的口令之声,武赫并不陌生,因为现在新编练的燕军。都是采用的同样的口令,而这一切。便源自于那位传奇的将领,高远。

    现在。他是自己的敌人了。

    武赫心中很是遗憾,数年之前,高远还是他们的战友,一起出征东胡,当自己在辽宁卫坚守的时候,高远也在东胡浴血奋战,在燕军全面败北的时候,只有高远的征东军,在歼灭的上万东胡军队之后,硬生生地杀出了重围。

    当武赫随着胡彦超撤回来的时候,还曾经为这个消息高兴了好几天,但随后发生的事情,让他瞠目结舌,莫明其妙的,高远的征东军便突然与朝廷翻脸了,曾经的友军变成了敌人,一步步走到今天,终于要刀兵相向了。

    对方军中一声嘹亮的军号之声,将武赫的思绪唤了回来,在距离第一道关墙千步以外,征东军士卒的队列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始拉开了队列之间的差距,第一波进攻的大约有千余人,分成了三波,武赫在心中估算了一下对方的实力。

    随后,他便听到对面的军号之声陡然之间便变得嘹亮起来,那是冲锋号声。这些年来,燕军也终于摸透了征东军的号音所代表的意义。

    最前列的盾牌手突然加开了速度,在他们的身后,长枪兵和刀兵速度减慢,取而代之的是抬着一架架云梯,一根根擂木的步卒,在他们的中间,是一名名的弩兵手。

    “弓箭手,准备!”武赫的手紧了紧,大声吼道。

    庞军站在第一股冲击波中,他喜欢冲锋陷阵的感觉。

    “弩!”一边迈开大步向前奔跑,一边大声吼道。

    上百名弩兵齐唰唰地举起了手里的臂张弩。

    三百步,两百步,没有呐喊声,只有无数双大脚踩在地上发出的闷响,这种沉闷的埋头冲锋所带来的压力,比起沸反盈天的呐喊更让人感到恐惧。

    臂张弩的射程达到恐怖的四百步,当然在四百步的距离上,杀伤力大减,如果在两百步左右的时候,是他杀伤力最大的时候。庞军看到对面关墙之上的士卒已经从城墙上头探出了身子,他们手中的弓箭的射程在一百步左右,如果要造成致命伤,非得在五六十步的距离不可,比起臂张弩,可不在同一个档次之上。

    一百五十步,庞军大吼,“射!”

    关墙之上的士兵们刚刚探出身子,拉开弓箭瞄准的时候,便迎来了对方弩箭的洗礼,伴随着啉啉的弩箭破空之身,关墙之上,立即哀鸿一片,当场便倒也近二十人,余下的则松开了手中的弓弦,任同长箭漫无目的的射出,在这个距离上,即便命中,也不可能给对手造成致命伤。

    武赫的拳头握得更紧,手指甲都深深地嵌进了掌心之内,如果关墙之上有数台床弩的话,就可以轻松地破开对手的阵形,但现在,他没有。

    他抬头看向了自己左边的山坡。

    一声呐喊,左边山坡之上,上百名燕军突然出现,他们搬起了一块块打磨得溜圆的石头,向着山下砸来,石球顺着山坡向下滚动。随着一次次的颠簸,这些石球越弹越高,最后凌空而下。向着山谷之中正在飞速进前的征东军砸去。

    轰然声中,队伍之中。被砸出了一块一块的空白,庞军瞧也没瞧上方,哪怕刚刚一个石球在弹动了数次之后,最后砸在他的身边,将坚实的地面砸出了一个坑,身边的亲兵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他却是巍然不动。

    “向前,加速向前!”

    第一排盾牌兵冲到了关墙之下数十步的地方。夺的一声,厚厚的盾牌被插进了地面,弩兵加速,冲到了盾牌之后,第一轮弩后,城墙之上的士兵终于有机会探出身子向下射箭了。弩兵们躲在盾牌之后,迅速地给弩上好箭,随着一声令下,盾牌之后,再一次飞出一片弩雨。城上的箭雨再一次被压制下去,抓住这个机会,抬着云梯和擂木的士兵马上冲了上去。

    云梯搭上了关墙。擂木重重地撞击着单薄的关墙大门,每一次撞击,整个关墙似乎都在抖动。

    山上的石头不停地滚落,砸进进攻的队伍之中,一个又一个的士兵在石头冲击中倒下,但庞军却没有理会。

    “营长。”一名军官跑了过来,“必须拿下这个山坡,让我带人去吧!”

    “你去个球!”庞军骂道:“这个坡道,你爬得上去?便是爬上去。你还有几个人,向前进攻。向前。所有士卒,都给我上前蚁附攻城。冲到关墙之下,爬上去。”

    庞军的话音未落,山坡之上,突然传来了喊杀之声,落下来的石头陡然减少,庞军抬头一看,不由咧嘴一笑,“日他娘的,看你还砸老子。”

    陈伟带着上百名精悍的士卒,从另一面爬上了这道山坡,正与对手面对面的厮杀在一起。

    “上,攻城。”庞军一手提着刀,一手扶着云梯,向上爬去。

    半个时辰之后,武赫放弃了第一道关墙,退向了第二道,但庞军却没有丝毫停下来整顿的意思,继续挥军猛攻。

    陈伟已经肃清了山坡之上的燕军,在随手的一个时辰之中,他又运上来了一台床弩。

    当庞军再一次攻破第二道关墙的时候,陈伟的第一枝床弩带着尖锐的呼啸之声,射向了第三道关墙。

    一台床弩所造成的杀伤是很有限的,但带来的恐惧心理,却是无法估量,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被那个家伙擦上一点,活下来的希望便很小了。

    没有等到天黑,庞军便率部突出了山谷,武赫带着他余下的七百多燕军,退入了崤山关,他曾经以为自己至少能在山谷之中支撑数天以上,但现在,他连一天也没有坚持住,便被赶了出来,当他站在高高的崤山关上,看着关下那个挥舞着大刀,浑身浴血戟指自己哈哈狂笑的征东军将领的时候,心头突然泛起一股无力感。

    崤山关,能撑得出吗?这是一支与自己以前战斗过的军队完全不同的队伍。

    “气馁了?”身边,传来上司吴波的声音。

    “不是气馁,而是感到有些无可奈何!”武赫回头,看着上司,“对方悍不畏死倒也罢了,但是他们的组织力更让人可怕,军队的战斗技巧极其强悍,一旦让他们突上城墙,数人便可以构建一个小团队,彼此配合,很容易便能让他们打开缺口。将军,崤山关的防守,一定要竭力阻止他们登上城墙。”

    “崤山,当年曾让东胡人无可奈何,现在让我们来看看征东军吧!”吴波的神色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变化,“来得是郑晓阳麾下的丁渭,此人是高远亲兵出身,最是悍勇不过的人物,什么样的将领带什么样的兵,这样的人,只要他还有一点点力量,便会投入进攻。武赫,你休息一下,晚上,咱们出去夜袭他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五十一章:鼓角连声锋芒现(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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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战事的整体布局,别说曾宪一并不知情,便是那霸这样的高级将领,也是一头雾水,与曾宪一一样,对于叶真的布署同样也是不满,他现在麾下有五千余兵,加上曾宪一手里的三千,在安陆,新会,他们足足有八千虎贲之士,完全可以与孔德在安陆进行一场攻防大战,虽然孔德手中的军队是他们的数倍之多,但征东军可有城墙依托。不见得就会输给对方。

    与曾宪一闷头服从命令不同,那霸的资格更老,他已经多次向叶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要求增援安陆,保卫安陆的矿区,起先叶真还给他发来一切听从命令的公文,虽然没有解释原因,但语气还算温和,但最后估计实在是不耐烦了,随同公文一齐到来的,竟然还有司令部的军法官。

    这一下那霸可就蔫了,即便在征东军的资格说起来比叶真要老,但叶真的级别比他高,后台比他硬,他只能咽下这口气,一面布署新会的防守,一面安排撤往吕梁山的通道,还要分心准备人手接应到时候从安陆即将撤出来的曾宪一,忙得四脚朝天,那个军法官并不干涉那霸的军事命令,但却跟一个乌眼鸡似的,整天盯着那霸,让那霸郁闷不已,老子是心里不服,但也不致于违反军令吧。

    五天之后,那霸派出的接应部队,与曾宪一撤出来的军队交相掩护,一路退到了新会,此时曾宪一军中还保持着战斗力的士兵超过三千,安陆一战,伤亡千余,但死亡的只有五百余人,并没有伤筋动骨。对于目前这个局面,这两人都是长吁短叹,特别是曾宪一。这是他加入征东军之后的第一场大战,立功心切的他。却不得不丢城失土,而且还在是这样的形式之下,让他更加郁闷。

    在新会抵挡十天到半个月,具体时间由中央集团军司令部根据战局下达命令,当新的公文抵达新会之后,那霸愤怒地将命令扔到了地上,他娘的,这是打得什么仗?

    那个叫阎先的军法官。不声不响的将被扔到地上的公文捡起来,吹掉上面的灰尘,又工整地放在了那霸的公案之上,然后垂手退到一边,看得那霸几乎要跳将起来,他娘的,军法司出来的,都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真是不知道曹天赐那张死人脸是如何将这些人弄成跟他一个模样的。

    “老曾,咱们议议吧。这仗他娘的怎么打?”

    “怎么打?好打!”曾宪一有气无力地道:“如果不是司令官的命令,咱们在这里守上一年半载也没有问题,现在不过十天半月而已。司令官干什么啊,这算是诱敌深入么?将孔德的部队拉得隔渔阳郡越来越远,要是咱们退到吕梁山区,你说孔德会不会跟上来?”

    “说不定,那小子也许就是想拿下安陆,然后将我们驱逐到吕梁山中去当土匪。”那霸捶着大案,“这到底是在玩那样?”

    “不用想那么多了,还得小心孔德派出人手去截断我们的退路,到时候咱们如果不能按时退走。那也算是违反了军令吧!”曾宪一瞟了阎先一眼,没好气地道。

    “行吧。你在安陆打了十来天,也累了。便先休息一下,顺便将孔德那龟孙子派出来的偏师清理一下,我在正面堵截他的大部队。”那霸挥挥手,道。

    就在这头两员大将怨声载道的时候,河间郡叶真的司令部,梅华与吴涯两人再一次奉命到司令部报道,两人乌眼鸡似的自大营出发开始便一直斗嘴,这数个月以来,两人在驻地练兵,每一月较量一次,却是有输有赢,吴涯在梅花的大营外大叫过姐夫我服了,梅华也在吴涯的全体官兵面前吼着吴老大,我服气了。你来我往之下,两人终是没有分出胜负,但这两个营的战斗力倒是直线飙升,不管是那一个营的兵,看着自己的长官们因为打输了而向对方低头认输,都是气得嗷嗷直叫,倒是为下一次有胜利憋了一口大气。

    “小子,明天又是比试日,瞧姐夫这一次定将你打得满地找牙。”一边跨进了司令部的大门,梅华一边恶狠狠地道。

    “哼哼,看老大明天教你怎么打仗,五战三胜,明天就是决战日,这老大,老子当定了。”

    “想当老大,哈哈,等老子回去跟你姐姐告一状,就说你想骑到她头上去呢!”梅华阴笑。

    “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男人,没有担当,就知道躲在女人裙子后头。”吴涯讥笑,“那是我亲姐姐,自然帮着我。”

    “我靠,你亲姐姐那是我女人,肯定帮我。”梅华哼了一声,突然怒了起来,“什么叫躲在女人裙子后头。”

    两人互相挥动着拳头,似乎下一刻便要互殴了,惹得司令部来来往往的军人们一个个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个,敢在这里斗殴,当真是屁股痒痒啊。一些好事儿的,甚至盼着两人干起来,这里的纪律太严格了,难得地看到两个活宝在这里上演全武行,然后被拖到院子里干屁股。

    “你们两个,还真是精力旺盛嘛!”前方传来一个悠悠的声音。

    怒目互瞪的梅华与吴涯两人却似触电一般地同时转头,在议事堂的门口,一个彪形大汉抱着膀子,靠在门边,正斜着眼睛看着两人。

    “大傻连长!”两人又惊又喜,异口同声大叫起来,同时迈开步子,几步便窜到了杨大傻的面前,啪的立正敬礼。

    “你们两个不是一直好得穿一条裤子嘛,怎么现在跟乌眼鸡似的?”杨大傻有些好奇地问道。

    梅华没好气地道:“连长,你是不知道啊,自从我娶了这小子的姐姐,他就跟我如同仇人一般,看我是事事不顺眼啊,时时就想着要收拾我,你怎能不奋起反击?”

    “我姐姐嫁了你这样一个花花公子,怎能叫我顺气儿?不时时收拾你,警醒你,你定然故态复盟!”吴涯哼道。

    “他娘的,你说谁是花花公子!”梅华大怒。

    “好了,还想在这里打上一架,梅华,屁股又痒了是吧?”杨大傻喝道。

    大傻连长虎威暴发,两个人立时偃旗息鼓,梅华更是有些惭愧,“大傻连长,因为我的事,连累了你丢了师长的位子,我,我都不知说什么才好了?”

    杨大傻哼了一声,“你知道个屁?老子现在是代师长,那还不是师长,有区别么?再说了,尚胖子也是我的兵,你给他出了这一口恶气,老子心里爽着呢,你也是老子的兵,老子不护着你,谁来护着你,再说老子心里也没觉得你搞错了。”

    “杨大傻,你就这样带兵的啊,我看你迟早有一天被曹天赐捉到军法司去,撸了你的官帽,然后拖到院子里揍屁股。”屋里传来一个清郎的声音,“几位叙旧叙够了吧,那就进来吧!”

    梅华与吴涯对视一眼,赶紧跟在杨大傻的屁股后头进了屋子,两人一看到杨大傻出现在这里,便知道,有大事要发生了。

    “连长,是不是要打仗了?”梅华兴奋地扯着杨大傻的袖子,小声问道。

    “老子到了这里,自然便是要打仗了。”杨大傻哼道。“你俩小子这一回有福气了,不过干不好,那就得倒大霉了,老子会亲手割了你们两个的脑袋。”

    “我说杨大傻,你吓唬两个新嫩,很有意思么?”房中,站在地图之前,正在比比划划的叶真回过头来,不满地道。

    “他们两个这一次是先锋,这场大战打得如何,开局最是重要,我这可不是吓唬,而是提醒。”杨大傻看着两人,“所以啊,两个小子,我说你们有福气,是因为你们将作为青年近卫军成军以来第一仗的先锋,不过你们可得清楚罗,这可不是因为你们两小子能力出众,而是因为你们是河间本地人,先天占了便宜,你们的两个营在这里已经呆了很久,而青年近卫军其它人还在路上。”

    “青年近卫军全部都要来?”梅华与吴涯都是瞪大了眼睛。

    叶真走回到大案之后,坐了下来,指了指前面的几个椅子,“都坐吧,你们两个,既然是前锋,也就给你们交给底儿,这一仗,咱们打得是突然袭击,你们这两个营便是前锋,而青年近卫军其它各营头,尚在路途之中,他们有的伪装成了运送辎重的民夫,有的假装去增援渔阳那头儿,计划在十天之后,才会出现在预定地点,而在他们抵达之前,你们两个便要给我攻下益阳,保靖,记住,十天时间,还包括了你们行军的时间。”

    梅华,吴涯两人不约而同地转首看向挂在墙上的地图,益阳,保靖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都在三百里以上。

    “保证完成任务。”两人回过头来,大声道。

    “不用这么紧张,这一次我们的保密工作可是做到了家,对面天河的家伙,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在打他们的主意,他们还以为我们现在的兵力根本就是捉襟见肘呢,监察院传回来的情报,这两地的驻军,都只有数百人,你们要做得关键就是快,要知道,在他们的身后,可就是天河郡的重镇沙河县,那里可有上万驻军的。”叶真笑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五十二章:鼓角连声锋芒现(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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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华与吴涯两人跨也司令部的时候,两个人的脸上都是兴奋之极,青年近卫军的第一战,将由他们率先打响。

    “别当孬种。”梅华瞅着吴涯,“甭丢姐夫的人。”

    “我还怕你给我丢人呢!”吴涯呸了一口,“要不要赌一赌,谁先拿下自己的目标?”

    “赌,为什么不赌?”梅华笑道。“谁输了,还是老样子!”

    “当然!”

    两人大笑着翻身上马,两只大手握在一起,重重一握,扬鞭策马,急奔而去。

    大堂之内,叶真看着杨大傻,“这两个小子太年轻了一些,也不知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能出什么岔子!”杨大傻笑道:“对手毫无防备,兵力薄弱,如果这样他们还打不下来,那他们也不配当我的兵了,我亲手将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免得丢人。”

    叶真斜了他一眼,“我看你迟早有一天会被曹天赐逮去。”

    杨大傻哈哈大笑,扁扁嘴,“老叶,你明天也要走了,戏要做足嘛,孔德那老小子现在得意得很,到了时候,你可别让他走得太轻松了。”

    “吃了我的,到时候便得给我加倍吐出来。”叶真冷笑道:“现在且先让他得意一时,等到你们这边攻势展开,我就要他哭。”

    “那是,到时候,他想要退走,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白羽程会给他制造足够多的麻烦,到时候粘住他痛打一顿。”

    “我走之后,辽西郡这边统筹协调的便是郑均郑郡守,他是文人,你那张臭嘴可得关紧一点。”

    “放心吧,我顶顶佩服读书人了。”杨大傻连连点头。

    叶真鄙夷地瞪了他一眼。“口是心非。”

    六月底的时候,燕国都城蓟城,呈现出来的是一片欢欣鼓舞的气息。与征东军正式开战的朝廷军马,在两条战线之上。都表现优异,先是胡彦超部将吴波在崤山关顶住了征东军南方集团军先锋丁渭的猛攻,半个月的攻防战下来,崤山关虽然被打得千疮百孔,但却仍然屹立不倒,胡彦超又派出了五千援军抵达崤山关,将战局暂时稳定了下来,虽然无力将对方逐走。但征东军却也无法拿下崤山关,威胁到琅琊腹地。

    而在另一条战线之上,孔德却是高歌猛进,在一个月的时间之内,连下安陆,新会,将这两地的征东军驻军驱赶进了吕梁山中,征东军费尽心思才得到的安陆矿区,重新落回到了燕军控制之下。

    “我认为,孔德的兵马。应当越过吕梁山,直接攻入河间郡。”姬陵兴奋地在大殿之内走来走去,“拿下河间。高贼便如同斩去一臂,亦可大振我军士气,河间一丢,辽西的贼军,便不得不回防,这样,崤山关之围自解,胡彦超腾出手来,便可以展开反攻。打入辽西境内,如此一来。高贼手忙脚乱之下,将不得不调集他们在盘山或者河套的军队回援。可如此一来,便又给熊本创造出了机会,檀锋,熊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可有消息传回来?”

    “回王上,已经有消息传回来,熊本已经领命,当初的三万战俘,经过鳞选之后,有两万人尚可重新作战,虽然身体稍弱了一些,但他们底子不错,只要月余将养,身体便会恢复过来,熊本将军担心的是他们的士气如何提振?这些人在东胡吃了不少苦,那淘汰下来的万余人,便是因为太过繁苦的工作和苛刻的待遇,而将身体搞垮了,以后只怕也上不得战场,现在熊本将军只能让他们从事一些运输后勤的辅助工作。”

    “该死的东胡人!”姬陵恨恨地骂了一句,“檀锋,我会亲自给这些士兵写一封信,你派人送到熊本军中,告诉那些士兵,只要他们从河套一路打回来,每人赏银百两,田十亩,军官连升三级,只要他们敢拼命,本王不会亏待他们。”

    “王上英明!”檀锋点头道:“我也找到了不少这些士兵的家属,让他们写了家书,也准备发到熊本军中,我相信,这也会对他们的士气有帮助。”

    “嗯,你想得很周到。”姬陵点头道,转头看着周玉,“太尉,我先前所说的军略,你看怎么样?”

    “王上,虽然拿下了安陆,新会两地,但我看孔德发回来的军报,对敌人精锐杀伤着实有限,征东军向来以死战不退而闻名,但在这两地却并没有抵抗到最后一刻,稍受损失便弃城而走,安陆打了十天,新会打了半个月,激战近一个月,但杀伤对手不过两千余人,现在对方退到了吕梁山中,我认为稳妥其见,还是稳守这两地,先寻机歼灭了这两地的残敌再说。一旦越过吕梁山,如有变故,退回来可就难了。”

    听到周玉一口便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姬陵脸色不由有些难看,“檀锋,你说呢?”他希望从檀锋哪里得到支持。

    “王上,周太尉所言有理,刚刚传回来的情报,河间的叶真已经带着数千援兵在赶赴新会,此时越过吕梁山,便不是一个好选择,臣下的意思,还是在新会,安陆坚守,引诱那叶真来攻,叶真一到,退到吕梁山中的反贼也将会露出头来,高贼四处出击,如今贼将步兵统率着六千骑兵在代郡脱身不得,叶真兵力不足,如果孔将军能在新会和安陆以逸待劳,重创此军之后,再进军河间,更显稳妥。”

    听到檀锋也这么说,姬陵不由有些泄气,“好了,既然你们都这么说,我也就不坚持了,按你们说的办吧,只是崤山关,还能挺多久,叶重可又增兵了。”

    “胡彦超已经增兵,以他的能力,料想无碍。”檀锋笑道。

    “那就如此吧!”

    就在蓟城喜气洋洋的时候,驻全城的赵军将领周长寿也在密切地关注着这一场战事,自从赵牧死后,赵*方其实已经落入到了赵杞的手中,荆如风统领着河东大营,赵军精锐大半在河东,但此人与赵杞是同盟,而赵杞现在带着另一部赵军在代郡与赵勇恶斗,代郡已经打成了一场烂仗,现在便是想脱身,也不可得,周长寿大不以为然。作为赵牧的亲信,他其实在赵*方已经成了一个边缘人物,不过他的资格够老,能力也够,全城这边却还离不得他,赵杞也还腾不出手来收拾他。

    周长寿手中兵力并不多,手下两万赵军,分驻五城,但这并不代表着周长寿便是一个守成的家伙,他的目光无时无刻不在盯着渔阳,当孔德向安陆发起攻击之后,周长寿立刻将全城的军事戒备提升到最高级别,两万赵军,已经作好了出击的准备。

    征东军的表现让周长寿大跌眼镜,竟似不堪一击,一退再退,连丢安陆,新会,现在竟然被逐到了吕梁山中,即便叶真率援军赶到,给主客之势已易位,再想拿回来可就难了。

    为什么为会这样?周长寿百思不得其解,莫非当真如麾下那些将领猜测的那一般,高远将他的精锐尽数调到了河套与盘山一带,安陆新会的守军只是一个花架子?

    周长寿将自己关了作战室里,看着地图,苦思冥想,征东军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如果他们是有意这么做的话,他们想干什么?诱敌深入,然后聚而歼之,不对啊,征东军没有这么多的兵力,要知道,孔德麾下的兵力是叶真的数倍之多,那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图谋,使得高远连安陆这样对征东军十分重要的矿区也舍得放弃呢?

    周长寿的眼光在地图之上缓缓移动,半晌,他霍地站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抠着桌沿,有些不可思议地道:”他该不会是想直捣燕国腹心吧?可是他的兵力从何而来?”

    周长寿苦恼地挠着脑袋瓜子,自从赵杞掌控虎豹骑之后,清洗原子兰的势力倒是手脚很快,可惜这样一来,虎豹骑元气大伤,情报是越来越少,对于燕地和征东府区域的情报渗透,几乎快成了一片空白了.

    “不管高远是不是这么想的,不管他有没有兵力,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倒是有机可乘,从渔阳挖下一块肉来.”周长寿自言自语地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这里做好一切准备,一旦有机会,便可以出击.”

    周长寿眼神变得坚定起来,霍然转身,道:”来人,传我的将领,命令五城驻军将领,马上到我这里来.”

    周长寿的预感在七月初得到了证实,当他接到情报之时,事情已经过去了数天,征东军突然从河间出兵,闪电般地袭击占领了天河郡的益阳,保靖两地.两地守军毫无防备,在对手的突然袭击之下,几乎是没有丝毫的抵抗便丢掉了两县,而出击这两地的征东军,是一支全新的番号部队.

    征东军青年近卫军.

    周长寿笑了,高远果然还藏着后手,这一下子有好戏瞧了,只要高远手中还有两三万兵力,燕国这一次非得乱套不可,燕国大乱,便是赵国的福气啊,或者自己可以趁乱吃下渔阳也说不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五十五章:鼓角连声锋芒现(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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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之中,凌乱的数只火把,在慌乱的人群之中,只能照出附近一小撮人的身影,但毫无例外,奔逃而来的溃兵,人人都是面露惊慌之色,无法掩饰的恐惧感让他们潮水一般地涌到护城河边,冲着城上大声的嚷嚷开门。

    城门的值守军官何应星有些慌乱,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按照规定,他是不应该放下吊桥,打开城门的,但下头正在叫喊的却是大将姚昌荣,这可不是他一个监门小官能比的。

    隔着护城河的姚昌荣,此时心中也是矛盾无比,他自己清楚得很,城门一开,这些扮成溃兵的征东军一涌入城,沙河便将不守,但身边的梅华手中握着骑弩,借着人影的遮挡正瞄准着自己的背心,如果不赚开城门,下一刻,第一个死的便是自己。

    犹豫之中,保全自己的性命终是占了上风,心中却又盼望着这个值星军官坚守原则,如果他硬是不开,那也不是自己不尽力了。

    “快开门,征东军马上就要追来了,你是想将这千余弟兄都送给征东军屠杀吗?”姚昌荣跳着脚大骂。

    城上的军官,终于还是顶不住对方的夺力,更何况,所谓的征东军,此时连影子也还没有看到呢,这千余人进城,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心中主意一定,当即转头道:“放吊桥,看城门。”

    看到高悬的吊桥吱吱呀呀的慢慢放下,紧闭的城门也缓缓打开,梅华一直悬中的一颗心终于落回到了肚子里,这时才感到背心里凉嗖嗖的尽是冷汗,如果这时候这些溃兵之中有谁不要命的喊上一嗓子,那可就全完了。自己带着的这些士兵为了扮演逃兵,可是连盾牌都没有带上一面,在这个距离上。城上一阵箭雨下来,自己这帮人。躲都没地躲儿去,全都给射成刺猬。

    “我们一入城,你小子就逃命去吧!”附在姚昌荣的耳边,梅华嘿嘿地笑着,“躲在自己的家里去,可不要在出来送死了,等老子们拿下了沙河,会记得你的功劳的。咱们征东军,从来都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不求有功,但求你们能信守承诺,保我一家平安!”听着吊桥落下的咣当一声,姚昌荣哭丧着脸,低声道。

    “这算要求么,这不是要求,简单得很。”梅华咯咯一笑,“走吧,进了城。你就完成任务了。”伸手一捅姚昌荣的腰眼,两人率先入城。在他们身后,一千余征东军随着两人。一涌而入。

    城内警钟声声,一支支军队从各处军营之中涌出,源源不断地向着城墙处开去,姬恒骑在马上,在亲兵的卫护之下打马急行,两支三千余人的军队,同时遭到败绩,这就说明,对方绝不是情报上显示的两个营头。而是一支足以威胁到沙河城的大部队,如果早知是这样。就绝不该派出这两支军队去送死,如果将他们放在城中。凭着一万余人的军队再加上城中的青壮,足以稳守沙河,但现在,城内只剩下四千人了,能不能挺得过敌人的进攻还是一个未知数,相对于沙河城来说,四千人的守军太少了。

    正一脑门子官司的时候,东城门的方向上,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喊杀声,姬恒脑子里轰的一声响,险些从马上一头栽下来。

    溃兵?溃兵!先前骤闻姚昌荣他们败北逃回的消息,自己又惊又怒之下,没有细想,只怕已经是出了大事了。

    “出东城门,快点,去东城门。”姬恒猛摧战马,发疯一般地向着东城门处奔去。

    喊杀声震耳欲聋,熊熊火光冲天而起,将东边的天空映得透亮,东门口正在爆发战斗,毫无疑问,是征东军利用那些溃兵将城门赚开了。

    东城门处,那个值星的军官,在打开城门之后,跑到城门洞口来迎接姚昌荣,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姚昌荣身后的一名士兵一抬手之间,哧的一声响中,他不敢置信地低着看着胸口,一枚短短的弩箭插在胸口,直至没柄。

    他手指着姚昌荣,圆瞪着双眼,缓缓向后倒下。

    随着梅华的出手,征东军士兵们一声呐喊,纷纷抽刀杀向四周。

    “一连控制城门洞,二连给上我城墙,将吊桥的绳索砍断了,三连向外扩展,驱散城门处敌人,四连马上给我构筑堡垒。”梅华挥刀向前冲杀数步,连接砍倒了身前的数名敌人,停下脚步,大声吼道。一回头看见姚昌荣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不由笑道:“姚将军,你立下大功了,你还不马上离开,是想在这里与我并肩战斗吗?”

    姚昌荣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冲着梅华一抱拳,“请不要忘了你们的承诺。”一个转身,趁乱便奔进了黑暗之中。

    梅华大步跨上城墙,二连士兵在这片刻的功夫,已经快手快脚地将连接吊桥的绞盘给破坏掉了,几个士兵正喊着号子将城墙之上的床弩掉转过来,另一些人,则是以城墙之上的擂木,石头等东西,将这段城墙的两头全都堵了起来,短时间内,已经布置好了一个简单的防线。

    扶着城垛,看向东方,天空仍是一片黑暗,半个时辰,大傻连长要自己坚持半个时辰,出发之时,梅华觉得毫无问题,但现在当真身处这种数面受敌的境地之时,他才觉得这半个时辰,只怕也不是那么好熬的。

    站在他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城内各处街道之上,马蹄隆隆,火把几乎连成了一条火龙,正四面八方地向着这里汇集过来,只怕那个姬恒将半个城的兵马,都调到这里来了。

    “吉祥。”他大吼道。吉祥是第二连的连长,此时正和几个士兵喊着号子将床弩搬到这边的城垛处,听到梅华的喊声,赶紧奔了过来。

    “营长,啥事?”

    梅华指着远处传来隆隆蹄声的方向,“看到那条街道了吗,来是全是骑兵,看来姬恒是要拼命夺回城门的,居然在这么窄的街道之上使用骑兵,你这里有两台床弩,给我对准了那条街道,给他们开一条血胡同出来。”

    “是!”吉祥大声道。

    “瞄准一点打,你要是瞄不准,老子就要挂了。”梅华伸手从城墙边的兵器架上取下一把大刀,“妈拉个蛋子的,老子的陌刀也不能带来,这玩意儿,勉强能用。”在手里掂了掂,大步便向城墙下走去。

    “营长,你要干啥?”吉祥在身后问道。

    “你开了血胡同,老子就趁乱冲进去大砍四方,这路骑兵来得最快,也最气势汹汹,等老子杀了他们的锐气,看他们还有没有现在这个劲头。”梅华举着大刀,在空中舞了舞。

    吉祥张了张嘴,还没有回过神来,梅华已经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一个激凌之下,他猛地回过头来,冲到两台床弩跟前,挥舞着手臂对正在调校两台床弩的士兵道:“瞄准骑兵来的那条街道,瞄准了,开一个血胡同,要是射不准,我砍了你们脑袋。”

    梅华拖着刀,带着二十名同样手持大刀的士兵,伏在街道的拐角处,静静地守候着,蹄声越来越近,隆隆的马蹄声踩着地面,感觉着脚下微微震颤的地面,梅华的心反而沉静下来,他想起了与宫卫军的那一场血战,上万匹战马以极快的速度对冲在一起,四周全是闪烁的刀光,根本就无法保护自己,也没有办法保护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举起手中的陌刀,横扫,直劈,硬生生地从密集的队伍之中冲杀过去,至于在这个过程之中,是不是会挨上一刀掉下马来被踩成肉泥,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想,

    那一刻,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是空白的。

    尚胖子就是在第三次对冲之中,替自己挡了一刀,那个时候,密集的马队已经稀疏了很多,而地上,更多的却是被践踏得不成模样的士兵尸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大刀,掉转头,看着城墙之上那两支闪着幽幽寒光的床弩弩箭。

    尖啸之声陡然响起,两支床弩在火光的映照之下,犹如鬼魅一般在空中一闪一现,街道之上,立时便传来惨叫声,重物坠地之时,快速的马蹄声骤然一滞。

    “射得好!”梅华一声大吼,提着大刀,一矮身子,如同猛虎下山,便冲了出去,在他身后,二十多个同样手持大刀的征东军士兵嚎叫着一涌而上。

    街道之上,急奔而来的战马一匹接着一匹,城头之上两只床弩准确地射入到了这密集的马队当中,强劲的床弩串糖葫芦一般地连着射穿了数名骑兵,打头两个身体更是被射得四分五裂,鲜血飞溅,残肢横飞,受到这样的惊天一击,后头的骑兵不由自主地勒马停步,彼此冲撞在一起,顿时乱成一团。

    梅华就是卡在这个时间冲了出去,手中大刀连连劈下,每劈一次伴随着一声哟嗬的大吼,好像他劈的不是一条条人命,而是一个个的木头桩子。

    他带着这二十几名长刀手,竟然生生地嵌进了骑兵队伍当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五十六章:鼓角连声锋芒现(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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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华从骨子里便是一个疯狂的家伙,与沉着,内敛的吴涯正好是一个对立面,吴涯也只有面对梅华这时,才会被激起那股子疯劲,不论是在当初在乡里还是后来参军都是如是,也正是因为如此,梅华才深得杨大傻的鼓爱,因为杨大傻是也是一个极端疯狂的家伙。

    但疯狂之中,却又有着理性的必然,梅华清楚得知道,在夺得城门之后,在等待杨大傻的主力抵达之前的这半个时辰,便是对手疯狂反扑的时候,自己进城千余人,来不及构筑什么坚固的工事堡垒,基本上都要与对白刃相交,梅华不但相赢,还想赢得漂亮,还想少付出伤亡,这样的念头,在现实中来说,要想实现是极其困难的。

    所以梅华采取了最疯狂的举动,他带着二十多名精挑细选出来的老兵,利用床弩将骑兵阻隔的这一瞬间停顿,杀进对方的骑兵群中。

    他要用征东军的血性,将天河郡兵的血性完完整整的打压下去。

    士气,血性,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说他有,他看不见摸不着,你说他没有,但他又确确实实能左右一场战事的胜负。

    大刀起落之处,人头与马头齐飞,残肢鲜血如雨一般喷洒,二十余人组成的这个刀阵,竟然势不可挡。

    这二十余名士兵,全都是经历过河套血战的老兵,白天与杨大傻分别的时候,这是杨大傻对他唯一的馈赠。

    好钢要用在刀刃之上,这是杨大傻对梅华的原话,现在,梅华便带着这些人冲到了最危险的地方。

    他的这股疯劲,不仅镇出了源源不断赶来的天河郡兵。也极大地鼓舞起了千余名征东军的士气。

    “近卫军,前进!”口号之声响彻东城,除了镇守城楼与城门洞子的一连二连。三连和四连,竟然在一声呐喊之后。越过了他们刚刚构筑的堡垒,挥舞着手里的武器,疯狂地冲着天河郡兵杀去。

    姬恒快马赶到的时候,正好是梅华带着二十余名刀手冲进骑兵丛中的时候,他的眼前除了飞舞的血雾,竟然一时之间,什么也看不清,唯一能看清的便是一片血红之中。那寒光倏起倏落,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一刻,他手脚冰凉。

    虽然贵为沙河城的主将,但姬恒却从来没有真正上过战场,天河郡是燕国的核心区域,都督蓟城也位于天河郡中,姬恒能够成为沙河的主将,不是因为他勇武过人,也不是因为他军略无双,而是因为他姓姬。虽然熟读兵书,练兵也头头是道,但真正的对敌对垒。决战于生死之间,于他却是人生之间的头一回。

    这可不是演武场上的练兵。

    沙河主将姬恒在这一刻,竟然被吓住了。

    主将如此,麾下兵将亦是如此,天河郡兵,这些年来唯一参加过的一次战斗,便是与数郡兵力围攻当时的令孤家族控制下的琅琊郡城,但真正打硬仗的却是当初张守约的部队,最后破城。更是靠了张守约的五百亲卫老兵,天河郡兵们当年唯一做的。便是痛打落水狗以及在琅琊郡中劫掠,这也让他们在琅琊郡中声名狼藉。

    征东军今天告诉了他们。什么是真正的战争,什么是逆水行舟,什么叫迎难而上。

    控制城门洞子的第一连连长龙斌居然发现自己无事可做,营长梅华带着二十名刀手,以及三连四连一个集体冲锋,居然将刚刚迫过来的天河郡兵杀得连连倒退,不由得跃跃欲动。

    第一连,是梅华第三营之中的精华,因为梅华出身亲卫营第一连,所以对这个编制是情有独锺,在杨大傻的麾下,他知道自己争不到第一营的名头,不管怎么说,在第一连的那些老人面前,他也是一个新嫩,但在自己的第三营中,他却将第一连是扎扎实实地按着亲卫营第一连的模式在炼着。

    龙斌手痒痒了,但他也知道,自己守着城门洞子,可是重中之重。

    “连长,天河郡兵不经打,咱们再不出击,可就捞不到汤水喝了,咱们是第一连呢,可不能干看着。”麾下一个排长凑了过来,小声道:“留一半人守城门洞子足够了,连长,让我带人上吧,梅营长哪里,等敌人一缓过神儿来,可就危险了,咱们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搂草打兔子,蹬鼻子就要上脸,咱给他们重重一击,他们就完全乱了。”

    龙斌摸着下巴,笑呵呵地道:“不错,你说得对,说得对极了。”

    那排长顿时大喜,“那连长,俺就带人上了。”

    龙斌脸一板,“谁让你带人上了?我说你说得有理,这城门洞子咱们就留一半人守着,由你带着,我带人上去援助梅营长。”

    那排长顿时愕然,“主意是俺出的。”

    “我是连长!”龙斌义正言辞地道:“你得听我的,不然军法处置。”

    看着那排长顿时黑了的脸,龙斌哈哈一笑,“一排二二排守城门洞子,三排四排跟我上。”抓起戳在地上的长矛,一声大喝,便扑了过去。将那个刚刚出了主意的排长,给凉在了城门洞子里。

    龙斌的出击恰当好处,正是时候,姬恒在经过短时间的眩昏,慌乱之后,终于清醒了过来,如果夺不下城门洞子,等对方主力一到,沙河城就完了,他拔刀连斩身边数名慌乱不知所措的骑兵,嘶声吼着,“向前,向前,后退者,斩。”

    主帅的疯狂终于让慌乱的骑兵恢复了一些神智,正当他们整顿队形,一部人围杀冲进骑兵深处的梅华,一部分开始向着城门洞子冲锋的时候,龙斌杀到了。

    征东军因为要伪装成天河溃兵,并没有带着臂张弩,但他们却人人在衣襟之下藏着骑弩,龙斌虽然只带着五六十人发动冲锋,但迎面射出去的骑弩,却将刚刚整顿好队形的天河骑兵射了一个人仰马翻,射空手中的骑弩,龙斌怪叫着也杀了进去。

    这几十人的又一次冲锋,终于彻底击毁了对方骑兵的勇气和血性,看着身上沾满血迹,盔甲上还挂着或红或白丝丝血肉的征东军,龇牙咧嘴,狂吼着如同野兽一般冲过来的时候,有些骑兵竟然在马上便哎吐了起来,不管不顾地拉转马头便向回逃。

    这条大街之上完全泄入到了一片混乱之中,后头的骑兵想往前冲,前头的骑兵想向回逃,中间还夹着如疯似颠的梅华等一群人。

    姬恒失去了对部队的控制,骑兵们裹协着他,向后方退去,无论他怒叫喝骂,挥刀狂劈身边的逃兵,但都毫不济事,一群被杀破了胆的家伙,宁肯面对着姬恒的大刀,也不肯再去面对疯狂的敌人。

    终于,一个溃逃的骑兵在经过姬恒身边,他挥刀砍向那人的时候,那人慌乱之中,竟然也是举刀相向,两柄刀同时斩中了对手,姬恒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砰然从马上坠下,与那么砍他的溃兵一起。瞬间两人便被完全淹没马蹄之下。

    “姬将军死了!”姬恒的一个亲兵失声大叫起来。

    这一声叫,终于在东城门引起了雪崩般的连锁效应,天河郡兵居然全线开始后退,便连正从南北两个方向之上攻城东城城墙征东军第二连控制下的这一段的天河郡兵,也立马转身,开始撒丫子跑路了。

    “姬恒死了!”征东军齐声大喊。

    梅华怔怔地拄着大刀站在满地血泊与尸首之中,不可思议地看着军力占绝对优势的天河郡兵,如倒卷珠帘一般向后逃去,第三连第四连的士卒,撒着欢的在后头追砍。

    “这,这他娘的也太玄乎了吧?”梅华打过的仗,除了前几天攻克益阳那一仗之外,就没有如此轻松的。在河套与东胡人的战争,几乎场场都是硬仗,所以,他也一向将战争想得异常险恶。

    但今天这一战,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环顾四周,二十几个大刀兵,还剩下不到十个,此时也一个个围在他周围,拄着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龙斌带着几十号人呼啸着从他身边掠过,步兵追着骑兵砍,这在梅华的映象之中,好像还是第一次。

    “刚刚听说姬恒死了?”梅华看着周围还活着的几个大刀兵,几人也有些茫然,先前他们陷在敌人最中间,只忙着埋头狂砍,耳头里那里还能顾得上其它的声音,那个时候,世界在他们耳中是安静的。

    “还有劲的话,就翻翻,找找咱们的兄弟,看看还有没有喘气儿的,再顺便瞄瞄那个姬恒。”

    “营长,咱们不认识这捞什么子的姬恒啊!”一个士兵喊道。

    “翻翻,反正穿着最好的盔甲的,多半便是他了。”梅华道。

    这场发生在东城门处的战斗,只持续了短短的一柱香功夫便以出人意料的结局结束,不但天河郡兵没有想到,便连梅华自己到此时也是有些糊里糊涂的,这仗,居然就这么赢了?

    半个时辰之后,当杨大傻率领主力赶到,看到此情此景,杨大傻倒是真的变成大傻了,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久久不能闭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五十九章:鼓角连声锋芒现(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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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近卫军第一师在稍事休整之后,全军立刻开拔出了沙河县,分成四个不同的营头,杀奔他们预定的目标,岔路口,梅华与吴涯两人并肩而立,吴涯有些担心地看着两个熊猫眼儿的梅华,“你没什么事吧?昨天都督召见你,是不是还在说大方县那档子事儿?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既然还让你带兵打仗,就不会有太重的处罚。”

    梅华哼了一声,“你小子巴不得我被处罚吧?”

    “说得什么话!”吴涯大怒,“你朵死梅花要是出了什么差子,老子的姐姐怎么办?将来老子的外甥怎么办?”

    听了吴涯这话,梅华倒是立即转怒为喜,笑嘻嘻地看着吴涯,“就是不肯喊一声姐夫么?前几次咱们较量,你输了两回,当着几千人的面都叫过两回姐夫了,现在全军上下谁不知道你是我的小舅子,叫一声来听听?”

    “呸!”回应梅华的是吴涯满嘴的唾沫星子。

    梅华倒也不怒,颇有唾面自干的勇气,“其实都督倒也没怎么责罚我,只是让我写一篇论军人遵守律法的重要性的文章,妈拉个蛋,这可比抡刀砍人累多了。”

    “不就是一篇文章么,你小子从小就读书,不像我,勉强混了一个识字而已,还是在军中学了一些,你教了一些,这对你不算什么事吧?”吴涯倒是颇为喜欢地道。

    “你知道个屁啊?”梅华叹了一口气道:“老子是读书识字,但也不是什么读书种子,倒是抡刀抡枪更讨我喜欢,再说了,都督说必须是一篇让他满意的文章,这可就难了。”

    吴涯压低声音道:“我可听说咱们的都督也读书不多。大抵也和你差不多。”

    “放你娘的臭屁,咱能和都督比么?都督那是天纵之才,不学而有术。如果说都督是一条龙,我就只不过是烂泥溏里的一条水蛇而已。再说了,都督身边那都是一些什么人?蒋议政,严议政,一个个都是大家啊,都督天天与他们在一起,看惯了他们的文章,我这一献丑,只怕立马要被都督扔到茅厕去。”

    “扔了就扔了呗。听你这题目,可是一篇大文章,你一个武夫,写不好也是正常的。”吴涯不以为然地道:“我看都督的意思,只不过是为了磨磨你的性子,你小子太张狂了。”

    “你姐夫我哪里张狂了!”梅华不满地道:“都督说了,要是这篇文章写不好,就不让我带兵了,把我赶去读书。”

    “真得么?”吴涯顿时立大喜,“如此极好。都督果然深知我心啊,你最好是写不出来,这样便能回家去老老实实的陪我姐姐。嗯,还有我未来的外甥,这样我也不胆心你哪天在战场上翘了辫子,我那可怜的姐姐还不得伤心死?”

    呸!这一次是梅华喷了吴涯一脸的唾沫,“就知道你不安好心,看着吧,老子定然写一篇大文章出来,老子不会写,不会去求人么?”

    丢下这句话。梅华转身就走。吴涯在他身后哈哈大笑,“你要是敢找人代笔。老子就去都督面前揭放你,定然将你赶回家去陪我姐姐。哈哈哈!”

    梅华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入地,翻身上马,冲着吴涯比了一个中指,转身打马便走。两支军队在岔路口分道扬镳,奔赴各自的作战目标。虽然分路而走,但昂扬的军歌之声,却彼此呼应。

    近卫军第一师在杨大傻的指挥之下,离开沙河城后不久,来自河间郡的大批文职官员,亦抵达这里,开始有条不紊地接管着沙河城的政务,河间郡守吴慈安,在河间郡声望极高,又是读书人出身,却是拢络了相当一批读书人,这些人加入征东府之后,对于征东府在河间郡的统治却是有着莫大的好处。这也是高远当初在任命郡守时的一个考虑,无论是辽西的郑均,还是河间的吴慈安,不仅是本地人,而且都是读书有成的家伙,这样的人成为一郡之守,对于本地的读书人和乡绅,无疑是安心针和强心剂。

    征东府中,文武分治,在这一方面,他们与秦国的治国方针不谋而合,不像其它国家之中,一地的最高长官,既是文官之首,管着治理民生,又是军队的实际掌控者,还管着打仗,文武分治,互相制约,李儒与蒋家权这一对师兄弟,在这一方面,倒是有着共同的话题。

    虽然一切都是早有准备,但完全掌控沙河城,也是十天以后的事情了,当一切都步入正轨,高远亦是率着两个骑兵师,合计一万人的铁骑,出了沙河城,他们并没有去天河郡城与郭老蔫会合,而是直接杀赴蓟城。

    一次性出动一万铁骑,这在中原国家的战事之中,实在是属于一件奢侈的事情,只怕当世除了东胡,大秦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一次性的投入如此多的骑兵,特别是高远现在还在数个战场之上同时作战的情况之下。

    当铁蹄隆隆地踏在天河郡的土地之上时,各国都是震惊不已,谁也不曾料想到,在燕国偏居一方的高远,竟然有如此的实力。这些天,在这片大陆之上,也不知有多少人不曾安然如睡。

    所有人都明白,燕国危矣。

    姬无归是在沙河城丢掉的第二天晚上得到的消息,从沙河城狼狈而逃的守军,有一些漏网之鱼逃脱了征东军的追捕,亡命一路逃到了沙河城,当消息送到姬无归的面前这时,这位天河郡的郡守,正在与他新纳的小妾在床上昏天黑地。

    报信的官员知道事情紧急,也不管外头仆妇的阻接,站在门外,便大声地向姬无归汇报沙河城失守,姬恒战死的军情。

    屋里头先是一声惊叫,接下来便是人人凳倒桌翻的声音,外头的官员急得满头大汗,却也顾不得自己这样一搞,会不会将郡守大人惊一个从此不举或者马上中风,相比于整个天河郡城来说,这都是小事了。

    姬无归衣衫不整地从房内冲出来,站在门口的官员,甚至从大开的门里,看到了屋内大榻之上那无尽的春色,不过这个时候,他可也没有心思去欣赏那横阵的玉体。

    “快,快,召集所有文武官员,马上到议事堂议事。”姬无归此时的仪态实在是有些不像话,衣服散乱,赤着双脚,关键是脸上还倒处都是红红的唇印。

    寂静的天河郡城之内,警钟之声骤然敲响,本来已是一片漆黑的城内,一盏盏灯迭次亮起,顷刻之间便点亮了整个郡城,随即,巨大的喧哗之声从城内各处传来,多少年来,天河郡城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了,那城楼之上修建的数座高高的示警钟楼,他们曾经以为永远也不会敲响。

    黎明时分,一匹匹快马飞奔向各地县治,因为先前的判断失误,姬无归即将付出惨痛的代价,他并没有集结郡内所有的军队,天河郡,共有战兵五万有余,现在天河城的一万余兵已经荡然无存,而在郡城之内,也只有一万余士兵,剩下的,却是分驻各地,要将他们召集起来,可不是说走就能走的,拔营,筹措行军的物资,动员,没有一两天,根本动弹不了,但从沙河城到天河郡,快马可用不了两天。

    天河郡城不比沙河城,一万多士兵上得城墙,虽然能将城墙填满,但却单薄的一戳就穿,根本形不成防守层次,现在姬无归后悔得都有从城上一头跳下去的心思都有了。

    召集各地驻军,向蓟城告急,动员全城青壮拿起武器,连着忙了三四天之后,姬无归终于看到了远处滚滚而来的烟尘。

    青年近卫军第二师郭的大旗在空中高高飘扬。虽然只有数千士卒,但严整的军容带来的压迫感,却让整个天河郡城城墙中一时寂静无声。

    就在天河郡城之内一片鸡飞狗跳的时候,在琅琊郡边界之上那一片茫茫的群山之中,一支军队正在艰难跋涉,这是征东军南方集团军叶重麾下的第二军铁泫的部队。他们的目标是要穿过这数百里的无人区,占领琅琊郡内的新田,切断琅琊郡胡彦超的军队往援天河的可能性。

    “快点,快点!”铁泫站在一声高高的山石之上,大声地给士兵们鼓着气儿,在这片无人区域内,马骡等牲畜都成了拖累,但又不得不带着他们,因为铁泫还带着床弩等大型武器,现在,铁泫只能将他们仍在身后,率领着一个师五千人的兵力,轻装前进,从后方送来的情报告诉他天河郡行动极其迅速,而郑晓阳的第一军攻击崤山关并不顺昨,胡彦超的确不愧是守城专家,崤山关打了近接一个月了,主攻的丁渭还是没能拿下来,郑晓阳急得嘴上都起了泡子,已经亲临崤山关。

    崤山关不能攻破,便不能牵制住琅琊郡的兵力,胡彦超便有能力往援天河,给青年近卫军制造磨烦,叶重要求郑泫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必须抢在胡彦超出兵之前,占领新田,将琅琊郡的兵力封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六十章:鼓角连声锋芒现(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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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元传喘着粗气,看着身边的那个监察院的探子,恨不得将他的头揪下来,从半天之前,这位监察院的探子便告诉士兵们,翻过前面那座山,就能看见新田县城了,但半天过去了,他们已经翻过了三个山头,但矗立在他们面前的,仍然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什么叫望山跑死马,卢元传这一次是深深的领教了。

    “卢营长,您别这么望着我!”探子苦笑着看着眼冒凶光的卢元传,“翻过前面那座山头,就真得可以看见新田县城了。”

    “这半天来,你他娘的已经跟我说了三次了,你们监察院不是说已经探清了道路了吗?我看你简直就是满头雾水,根本就不清楚道路情况。”卢元传恶狠狠地说,“你要是带错了路,用不着让你上军法司,老子在阵前便以贻误军机斩了你。”

    探子摇摇头,指着身后那些疲惫不堪的士兵,道:“如果不是这么说,这些士兵能坚持到现在吗?我清楚地知道道路,翻过这座山头,就真得到新田县城了。”

    卢元传一楞,“你个狗日的,连我也骗?”

    “要不是连你也一起骗,那些士兵岂能不怀疑?”

    卢元传哼了一声,“要是翻过这座山头,还看不到新田县城,我就在那座山头上替你挖一个坑埋了你。”

    “到了山头之上,您就能看见了。”

    卢元传瞅了他一眼,转身大步向着他的士兵们走去,为了赶时间,卢元传这个先锋营的士兵抛弃了所有的辎重,连身上的盔甲也脱了,士兵们只带着随身的武器。弩兵们挎着一张弩,背着十几根弩箭,再就是带着三日的干粮。在这片无人区内他们已经行进到第三个日头了,如果今天再不能赶到目的地。他们就要断粮了。

    “弟兄们,爬上这座山,咱们就到了,打起精神来。”卢元传站在队伍面前,大声吼道。士兵们却都以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今天,已经是卢元传第四次站在他们面前这么跟他们说了。

    “这一次是真的,要是爬上这座山。还看不到新田县城,老子就扒了这身军服,将自己吊死在山上。”卢元传怒吼着看着那个监察院的探子,心道就算老子要将自己吊死,也得先挖个坑将你埋罗。

    听到营长连这样的话也说出了口,士兵们疲惫之极的身体,总算是鼓起了最后一股劲头,“营长,我们相信你,走。”

    打头的一个士兵从地上爬起来。向着山道跨出了第一步。他身后,一个个士兵从地上爬了起来,紧跟着走上了山道。卢元传走到那探子跟前,一把抓住了他,哼道:“你可别想跑了,得紧跟着我。”

    探子苦笑,“卢营长,我就是积石城的人,老婆娃娃都在城里住,我能跑到哪里去?”

    当太阳在空中只剩下最后一抹余晖的时候,卢元传终于爬上了这座山头。看着山下,他整个人都怔在了哪里。

    前面。终于再也看不到那绵延不绝的起伏山峦,而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落日的余晖映照在这一片平原之上,将一垄垄的庄稼亦都染成了金色,那些乡间阡陌之上,一个个扛着锄头,牵着耕牛的农人,正悠闲自得地向着家中走去。

    视野的尽头,他隐隐约约地看到了新田县城城墙的轮廓。两腿一软,卟嗵一声,他坐在了山顶的草丛里,鼻子竟然有些发酸,狗娘养的,总算是走出来了,在山间走了十几天,前后左中,除了山还是山,今天终于看到人,看到建筑了。

    身后的士兵压低声音,发出了欢呼之声。

    双手一撑地,卢元传跃了起来,吼道:“弟兄们,现在吃饭,睡觉,休息,养足精神,等天黑定以后,咱们便去取了新田县城,死死扼住这个要点,不许一兵一卒能越过新田,进入天河!”

    “喏!”士兵们齐齐应道。

    新田县城,原本地处要冲,历来这里是驻扎着军队的,但是这一次,因为征东军南方集团军猛攻崤山关,守将胡彦超在崤山关聚集了大量的军队,这使得郡城内守军不足,不得不抽调各地大量驻军以聚集力量,新田县因为一面靠着茫茫的数百里的绵延山区,一面又与天河接壤,这里原本的一千驻军,竟是被胡彦超抽了八百人到郡城中,这里,现在只余下了二百来人。

    历史之上,新田新城,从来就没有经受过战火的考验,即便是当初天河进攻琅琊的时候,因为令狐家族在蓟城已经倒台,这里的守将,在天河郡兵攻来的时候,是真接打开了关门,向姬无归投降了。

    从来没有战事的新田县,完全没有战争正在发生的自觉,崤山关离他们太远了一些,无论怎么样,对手也是不可能打到他们这里来的,所以虽然到了晚上,县城虽然关了大门,但城墙之上,居然连巡逻的士兵也看不到,除了城楼之上那两盏孤零零的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曳之外,便只余下了两个看门人,这两个兵丁,现在也正关上了房门,睡得正香。

    卢元传趴伏在地上,看着几个监察院的探子取出抓钩,迅速地爬上城墙,消失在墙垛之后,心中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居然毫无防备?这里的兵呢?

    片刻之后,城门被缓缓打开的时候,卢元传已经从地上跳了起来,一马当先向前狂奔,只要进了城,一切就好说了。

    “只有两个守门人,已经解决了。”站在门口的监察院探子道。

    “这也太轻松了吧!”卢元传直到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新田县城,还没有完全从巨大的惊喜之中省悟过来。

    随着探子走进城楼里,卢元传一眼便看到了两个被捆得粽子一样的看门人被随意地扔在角落之中,正用恐惧的眼光看着他们,那眼神之中除了恐惧,还有震惊与百思不得其解。

    这敌人是从哪里来的?

    卢元传也懒得理他们,就着桌上的油灯,听着那探子给他讲解整个新田县城内重要的官署,兵营所在地,接下来,就是关门打狗了。

    一柱香之后,平静的新田县城,突然便沸腾了起来,无数的狗狂吠声伴随着隆隆的脚步声响起,被惊醒的居民惊疑不定的打开房门,立刻便会有巡逻的士兵赶来,用雪亮的钢刀和长枪,将他们重新赶回屋去。

    当曙光重新降临的时候,新田县城除了城楼之上换了一面旗子,站满了身着藏青色军服的军队之外,一切都恢复了平静,这里刚换了主人,但却波澜不惊。城内的居民却仍然紧闭房门,这个时候,进城来的军人倒不禁止他们出门了,但他们却是被吓着了。谁也不知道,这些士兵会不会突然之间化身为匪。

    直到午间,有士兵敲门进来,温声向这些百姓买菜的时候,百姓们才终于回过神来,这些士兵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呢,当被问到的百姓战战兢兢地拿出家里的疏菜,鱼肉的时候,这些士兵居然老老实实地掏钱付账,倒是将这些人惊着了。

    终于有胆大的问起了这些军队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是征东军,我们的首领是征东将军高远,也就是琅琊郡原郡主叶天南叶相的女婿,琅琊郡被人抢走了,现在,高都督要取回自己夫人的东西。”士兵们大声地告诉着百姓们他们的来历,这些派出来的士兵,都被统一告知了相同的话,一旦有人问起,便用这个答案来回答他们。

    叶相的后人回来复仇了。没用多长时间,这个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整个县城之内传开,老百姓们终于走出了自家的家门,店铺重新开张,市场开始营业,虽然不能出城,但城内,却一切恢复了原状。

    既然是叶相的后人,当然不会伤害琅琊郡的百姓。

    百姓们恢复了常态,卢元传也松了一口气,看来临出发前长官的嘱咐还真是有用,叶相的名头在这里还挺管用的,现在不用担心城内有人捣乱,他终于可以将所有的精力用在城防之上了,大部队拉下了与他相约大约十天的路程,自己要在这里独立守上十天,当然,前提是胡彦超能迅速反应过来。不过那个胡彦超有兵往这里派吗?卢元传表示怀疑,崤山关打得如火如荼,兵一少,铁定撑不过南方集团军第一军的攻击,琅琊郡城自然也得有人驻守,现在征东军突入了新田,琅琊郡城只怕更得重兵防守了。

    卢元传觉得这趟活真是太轻松了,当然,那艰苦的行军是一个例外。

    新田县城易手,而此时,在燕国的都城蓟城,却是开了锅,整个城市都沸腾了起来,姬无归的告急信使,一天之内,派出了十波,征东军突入天河郡,已经夺了沙城,现在大波军队正扑向郡城的消息,迅速在城内如同瘟役一般散播开来,当官府还没有做出反应的时候,城内的粮商们倒是最先做出了应对,几乎所有的粮店在第一时间都挂出了售馨的木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六十三章:鼓角连声锋芒现(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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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叛一个自己服务了数十年并为之沤心沥血的国家,对于周渊来说,是一个痛苦的决择历程,先前他虽然答应了曹天赐,但内心深处,并不是没有挣扎徨彷,一边是自己曾经效忠的朝廷,一边是满堂儿孙的生存,过去的周渊并没有这种心情,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一个可以舍小家为大家的堂堂人物,但当他卸下所有官职,回到汾州老家,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心里那最弱软的深处,终于被无限放大,特别是那些小孙儿那奶声奶气的爷爷的呼唤,简直让他的心都要化了。

    看着那一张张粉妆玉琢的小脸,周渊绝不能忍受他们以后满脸糊满泥垢地在最底层挣扎生存,特别是最后,高远的铁骑悍然踏入天河郡,兵锋直逼蓟城的时候,他终于下了最后的决断,离开汾州,前赴河套,去为他的儿孙们搏取他人生之中最后的一份功劳。

    他现在已经完全放弃了对蓟城的幻想,不论周玉檀锋如何挣扎,终是扶不起大履已经将倾的大燕的。

    这次与他一起赴辽西的除了他这一脉的儿孙之外,再就是整个船厂的老船工及家眷,这两年造出来的四条大海船,装得满满当当,远离汾州海岸之后,四条大海船便在预定地点汇合,一路浩浩荡荡,直奔辽西,寇曙光已经先期回去打点相应事务,船一到目的地,这些船工,便能投入到新的工作当中去,而周渊,自然会有人迎接他去积石城。

    这件事情,监察院已经操作了两年有余,到今天终于结出了丰硕的果实,这让监察院的每一个人。都是喜气洋洋。

    渔阳,孔德在占领安陆,进军新会。一路将征东军逐入吕梁山中之后,麻烦也是接锺而至。首先便是后方,安陆矿区,那些矿工们三天两头的闹事,整个矿区的运转几乎陷入到了停顿当中。

    在孔德的心目之中,这些矿工,就是一些由奴隶,罪犯和无业流民组织起来的不安分的家伙,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便可以尽情地压榨他们的劳力,替自己挖出更多的矿石,练出更多的钢铁,但很显然,事情并不是他想得这样简单,在他入主安陆这后,这里矿工们的暴动就没有停止过。

    孔德经过一番调查这才明白,原来征东府在统治这片区域之后,给予了矿工丰厚的工钱,按劳付酬。做得越多,便得到的越多,这极大地刺激了这些矿工。也使得在征东军控制安陆的时候,这里的矿工是最本分的,只要你肯使力气,便能赚得更多的钱财,而有了钱,谁又会惦记着去生事呢?老百姓,说到底,只要有一口饭吃,便很满足了。更何况,征东军给的报酬。是极其丰厚的,里有有些矿工在这两年之中。已经攒下了不少的钱财,正准备再干上一两载,便离开这个地方,去河套,那边买上百八十亩地,安居乐业呢!听那些曾经在这里值勤的征东军士兵经常聊起河套那地方,那里的土地,简直便宜得令人发指,以前只要你肯去,便会免费给你分一声土地,现在虽然不行了,要收钱了,但在那里买一百亩土地的钱,在内地,最多能买上四五亩,这跟白送有什么差别?

    然而好梦还没有做醒,孙德便来了,征东军退走了,孔德来后,一切便又回到了以前的老样子,按劳付酬没有了,以前攒下的一点家当也被那些燕军士兵给抢走了,一切回到了原点,两年的辛苦白费了,所有的矿工心中充满了怒气,怨气,戾气。

    先是消极怠工,破坏工具,再看守这里的守军毫不客气地举起屠刀之后,鲜血刺激到了所有的矿工,在有心人的撺掇之下,偌大的矿区里,开始了武装反抗,矿工们手里有的是铁锤,铁钎,猝不及防的驻守这里的燕军,遭受到了重重的一击,上千人的看守部队分散在庞大的矿区里,根本就如同大海之中的一朵浪花,还没有泛起水花,便被无情的吞没。

    正在新会与征东军主力叶真激战的孔德闻讯大惊,不得不停下攻势,调集军队回来镇压叛乱,但当他回来的时候,那些造反的矿工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孔德无可奈何地发现,他除了安抚剩下来的矿工之外,竟是没有其它的办法,因为矿区还要开采,他也需要更多的铁矿铜矿来打造兵器,总不能将这些矿工都杀了。在像征性地杀了几个据说是造反者亲人之后,孔德不得不为矿工加工钱,着力安抚,并在这里驻扎了数千军队以防叛乱再一次发生。

    可这样一来,他再也无力组织起对叶真的大规模进攻,攻守之势易转,越过吕梁山的叶真在汇合了那霸,曾宪一的军队之后,向着新会发起大规模的反攻。

    旬日之间,便逼得孔德不得不放弃新会,退守安陆,但这已经是孔德的底线,他必须守住安陆,守住这片矿区。

    这个时间,已经是七月中了,也就是这个时间,来自蓟城的命令抵达,放弃安陆,全军回援天河郡,回援蓟城,将高远打回河间去。

    拿着这纸命令,孔德欲哭无泪,他从渔阳开始发起进攻,付出了数千人的代价,才取得了现在的成果,但现在,一纸命令,他先前付出的代价便将荡然无存。

    撤退,而且是在两军对垒之前撤退,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对面的叶真会让自己轻松的退走?

    而在孔德接到蓟城的命令的时候,牛奔也站到了叶真的面前,而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出乎叶真意料之外的人也到了他的大营之中,来的人,赫然竟是赵军将领周长寿的特使,曾经的全城主将赵广。

    “都督的意思我都明白了。”叶真大笑着对牛奔道:“想要瞌睡的时候就有人送来了枕头,牛将军,周长寿也派人到了我这了,哈哈哈!你先去歇着吧,我先与这位赵广赵将军周旋一番,却看看周长寿是一个什么意思。”

    牛奔一笑而去。

    燕赵一向对立,赵国仗着国力雄厚,以前一直是扮演着欺负燕国的角色,这些年以来,两国大仗小仗就不曾断过,直到现在,双方的摩擦仍然是时有发生,更何况,在代郡,还有步兵的六千骑兵正协助赵勇与赵杞在恶斗,双方在代郡拉锯般的战斗,一半的代郡已经被打成了一片废墟。

    赵广走进叶真的大帐之时,心情颇为复杂,数年之前,便是全城主将的时候,高远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尉,时过境迁,双方的地位如今已经天差地别了。哪怕是在对方的一员部将面前,自己也得执下属礼。

    而自己,还曾做过扶风军,也就是征东军前身的俘虏。

    当年的小角色已经鱼跃龙门,呼啸天下,而自己,却还是在原地踏步,调来调去,终是没有再前进一步,赵广知道,当年自己曾反对过赵杞,被赵杞视为眼中钉,现在赵杞当权,岂有自己的出头之日,唯一的出头机会,便是能让周长寿崛起与赵杞分庭抗礼,这也是当周长寿提出趁着这个机会,夺取渔阳的时候,他大力支持的原因。

    “赵将军,请坐,不知赵将军此次拔亢来我军营之中,有何要事?”叶真彬彬有礼地请赵广坐下,奉上茶水,自己却也下了虎案,坐到了赵广的身前,表明双方现在只是一个平等的关系,你来了,就是客。我自有待客之道。

    叶真出身叶府,自幼便跟着叶天南走南闯北,礼仪之上,永远都是那样的贵族派头十足,那怕下一刻就要将你乱刃分尸,上一刻他还是能笑吟吟的与你谈笑风生,礼节之上丝毫不差。

    他这一翻唱作下来,赵广倒是如沐春风,心中的紧张倒是缓解了大半。

    “赵某此次前来,是奉了周长寿周将军的命令,想来与叶将军商量一桩大事。”赵广沉吟片刻,“叶将军,你我都是武人,我也就不转弯抹角而是开门见山了,高都督席卷燕国之意,已经是路人皆知了,现在燕国可战,敢战之兵并不多,琅琊胡彦超一部,现在贵军一部正在攻打崤山关,至今月余,仍然没有拿下,由此可见胡颜超所部战斗力的确非同一般,再就是渔阳的孔德一部,叶将军与他交战也是月余,有胜有负,自然不许赵某赘言,再就是剩下了蓟城周玉的新编军了,其它的,都不值一提。”

    “难不成赵将军此来,竟是想与我一起收拾了孔德这一部?”

    “叶将军厉害,一言便道穿了我来此的目的,孔德所部,一共五万余人,与叶将军作战月余,损失数千,现在能战之兵,最多三万有余,周将军有意相助贵部,将孔德最后的军队,消灭在渔阳郡内,让他们不可能回援蓟城。我想,这对于高都督的大业会有极大的帮助吧?”赵广含笑道。

    叶真微微点头,“赵将军所言,的确不错,但我也知道,这天上自然没有掉馅饼的道理,也不瞒赵将军,以我的力量,想要吞下孔部的确不够,周长寿将军愿意帮助我们,他想要什么?”

    “周将军要得不多,他只要渔阳。而且,我们可以将安陆仍然划给你们。周将军也知道,安陆铁矿,对于高都督来说,是十分重要的。”赵广盯着叶真,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六十四章:鼓角连声锋芒现(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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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真心中暗自喜欢,脸上却是颇有不以为然之意,“这个筹码对于我们而言,并不足够,我部虽然的确吞不下孔德部,但迟滞他的归程,却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只要将他拖在渔阳就够了。”

    “将他拖在渔阳肯定是不够的,只要孔德这只部队存在,就会牵制住你们的一部力量,高都督想要改朝换代,那时日可就不知要拖上多久了,迟则生变,这个道理,我想叶真将军是明白的,你们得到了安陆铁矿,确保在铁矿资源之上不受制于人,又没了孔德这一部骁勇善战之兵,当然,你们还会得到周长寿将军的友谊。”赵广循循善诱。

    “听起来很诱人,但是我怎么相信周长寿将军的诚意呢?”叶真摇头道:“对于不能确定之事,我向来是敬而远之。”

    “我国内政,想来贵部上下是很清楚的,因为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贵部都是参与了的,赵牧赵太尉死得不明不白,赵杞掌握了大权,又与河东大营的荆如风勾结,一手遮天,像我,吴增这样的赵太尉的旧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压制,吴增将军在河东大营,几乎已经被闲置,兵权尽被剥夺,周长寿将军现在驻扎全城,麾下还有两万敢战之兵,但以赵杞的为人,又岂肯长久地留下周将军掌控兵权,等他从代郡腾出手来,必然会对付周长寿将军,所以,周长寿将军必须立下一个大功,一个让赵杞再也没有任何理由,敢动周将军的大功,眼下,除了拿下渔阳,还有什么能做到这一点呢。要知道,即便是赵太尉在世的时候,也没有拿下渔阳啊!”赵广说得极是诚恳。“这于贵部和我们来说,是两好的事情。等到高都督拿下燕国全境之后。我们还是邻居,还是要打交道的,所以我说,您得到周长寿将军的友谊,对以后我们两国也是有利的。我想,高都督也绝不愿意让赵杞这样的敌人掌握着赵国大权吧?”

    叶真心中偷笑,暗道高都督巴不得赵杞这样的人掌握赵国大权,这些年来。都督苦心孤诣,先后利用赵杞搬掉了赵牧和子兰这两个拦路大石,又为得是什么?都督的雄心,又岂是仅仅在燕国改朝换朝?你们也太小瞧都督了。

    燕国,我们肯定是要的,但以后赵国,又何尝不是我们的目标。

    叶真微微点头,“这事件颇大,我无法作主,需要向征东府汇报。等到都督的指令之后,才能行事。”

    赵广却是有些焦急,“叶真将军。事不宜迟啊,孔德撤退,就是旦夕之间,一旦他全身而退,这样的机会,就再也不会有了,此地不管是距离高都督现在所有之地,还是往你们积石城,都是路途遥远。一来一去,耗费时日不短。白白贻误战机啊,将军亦是主政一方的人物。这样的时刻,焉能缩手缩脚,坐视大好机会从身边溜走,如果真是这样,只怕过后高都督也会埋怨你吧?”

    叶真却只是摇头,“滋事体大,赵广将军,你却容我先思量几天,我也要与部将讨论这个问题,说句实话,这件事情,我一个人的肩膀是扛不起的。”

    赵广还想再劝几句,叶真却是站了起来,“赵广将军,请吧,我已经为你安排了地方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头。”

    赵广无奈,向着叶真抱拳一揖,“请叶真将军早做决断,不要误了良机。”

    “我会认真考虑的。”叶真点点头。看着赵广离去的背影,叶真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足足凉了赵广三天,就在赵广已经再也无法忍耐下去的时候,叶真才姗姗来迟,直接到了赵广休息的大帐,没有任何废话,叶真单刀直入,“这几天,我与部下反复商讨,觉得周长寿将军的提议可行,所以,这件事,我答应了,当然,我已经写好了文书,送给高都督与征东府,此事有什么后果,也自有我一人承担,赵广将军,请你回去后告诉周长寿将军,我们希望得到他的友谊。”

    已是心急如焚,几乎快要绝望的赵广,突然喜从天降,顿时大喜,没口子的连声答应,“好,好,叶真将军果然有担戴之人,我这就马上回去,孔德撤退之前,必然会发动一次猛烈的攻击来迷惑叶真将军,还请叶真将军小心在意。”

    “这个放心,打仗,我征东军还真没有怕过谁。”叶真微笑着道。

    三天之后,就在赵广返回全城的时候,孔德果然从安陆向新会发起全面进攻,近两万军队分成三路,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向新会发起猛攻,而与此同时,孔德的中军已经开始撤退,在猛攻数天之后,成功地将征东军逼退到新会县城,三支军队立即开始交替后撤,不得不说,孔德打仗极有章法,三部在轮流后退的时候,不时会突然协同,对尾随而至的征东军进行一次逆袭,曾宪一就在这样的突然反击之中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亏,损失了数百人手,被叶真好一顿训斥。

    而赵广就在这两支军队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悄然回到了全城,向周长寿禀报了此趟新会之行。

    “周将军,我们就这样完全信任征东军么?”赵广问道。

    “为什么不能信任?”周长寿看着对方,“如果你一去,对方立即满口答应,我还真是要怀疑了,但他们既然足足讨论了三天,可见他们内部对此事也是看法不一,也正因为如此,我才相信他们的确会抓住这一次机会,这对于高远来说,也的确是一次难得的机会,高远要的是将燕国全境拿下,自己来当家作主,孔德这几万兵对他来说,的确是一个很大的威胁,要知道现在赵远威逼蓟城的只有区区两万人马,这两万人是不可能拿下蓟城的,他能作的就是利用骑兵的机动优势,将对方困在城中不能出来,蓟城之中有数十万人口,粮食必然会在围困之中成为大问题,如果孔德这一部不能回去,蓟城便会面临绝境。全被生生困死。”

    “胡彦超部呢?”

    “我敢跟你打赌,胡彦超绝对到不了天河,叶重可不是善人,他既然出兵攻打琅琊,岂能没有成算,崤山关打了这么久也没有打下来,我一直在怀疑这个叶重在玩什么花样?放心吧,赵广,不管对手是不是真心与我们交易,这一次,我们也要冒一次险,与其这样干等着最后被赵杞和荆如风活活玩死,还不如舍出全部身家,拿出来搏上一搏,成功了,后半生富贵延及儿孙,如果输了,也只不过是将我们的命运提前而已。”周长寿淡淡地道。

    听着周长寿如同赌徒一般的心理,赵广不由打了一个寒噤。“周将军,您出击,我留下守卫全城吧!”

    周长寿缓缓摇头,“这一次我出击,必然要倾其所有,五城驻兵,我要全部带走,你留下,又能有什么作用?我们拢共只有两万兵力,孔德的兵力比我们还要多,就算我们打他一个出其不意,人少了也是不起作用的。”

    “万一五城有失?”

    “谁来夺五城?”周长寿反问道:“叶真只怕现在更着急将孔德打垮之后,马上去蓟城增援吧。蓟城,这样一个绝大的馅饼放在哪里,他们岂会放着这个不拿,而来捡全城这样一个小小的地方?如果他们真这样做了,我们回过头来与他激战,孔德趁机跑去蓟城,叶真图个什么?”

    听着周长寿的话,赵广默然无语,周长寿的话说得有道理,如果征东军真得来图谋他们的五城,那赵军完全可以放任孔德离去,转过头来找他们算帐,那叶真当真有可能一无所得,羊肉没吃到,反而惹了一身骚。

    斗志昂扬的周长寿为了他今后的命运,放手一搏,率领全城等五城驻军,径自离去,准备在半路之上,设下一个绝大的包围圈,给孔德致命一击,然后趁势拿下渔阳全境。

    而叶真,此时却站在已经收复了的安陆城墙之上,看着远处最后一面燕军旗帜消逝在眼前,在他的身后,一支支的征东军正鱼贯而入,安陆,只不过丢了数月,便又重新回到了征东军的手中。

    “牛奔,一切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叶真身边,一身便服的牛奔点头道:“我们在赵军的钉子会在一个绝佳的时刻出现在孔德面前,告诉他周长寿的图谋,周长寿不是要打伏击么,我们便将这一次伏击,就成他们之间一次面对面的硬碰硬交流。”

    “孔德能相信他?”

    “此人是燕翎卫之人,是我们以前埋下的钉子,身份确凿无疑,而且这样的事情,孔德也会宁可信其有,不要信其无的中。”牛奔笑道:“让他们打成一场烂仗吧,周长寿以为我们不敢去拿五城,但我们偏偏就要去,到时候,他想要脱身,也不是那么一件容易事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六十七章:鼓角连声锋芒现(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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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来到新田城下的时候,王昌已经有些麻木了,因为现在的新田已经不再是他映象中的那个小小的县城,而是一个戒备森严的军事要塞了,原本宽阔的攻击面上,被挖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密布的壕沟和乱石泥土堆集的土垒,而在那些本来就已经很狭窄的通道之上,却又到处都是拒马,鹿角,地面上闪闪发亮的撒满了铁蒺藜。

    新田县城本来不高,不到六米高的城墙,现在被用土包沙袋硬生生地加高了近两米,如果好整以遐的来进攻,王昌相信自己能够拿下新田,但问题是,城内的守军虽然是仓促而来,没有什么远程武器,自己却也是一路急行军赶过来,连云梯这样最简单的攻城武器都没有准备齐全,而胡彦超的时间又要求得如此紧张,自己又怎么可能轻易地拿下这座城市。

    王昌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阵阵地发疼。

    “扫除障碍。准备攻城!”王昌强抑着心中的不安,下达了攻击的命令,再难,也要完成任务,否则,琅琊的数万燕军,可就被包了饺子。

    推倒土垒,推平壕沟,拔除铁蒺藜,拒马,鹿角,做这些工作的燕军,不可避免地会遭到城上强有力的反击,但这些伤亡,他是必须忍受的。

    看着城下那些蚂蚁一般辛苦扫除障碍的燕军,卢元传也极是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真是可惜啊,自己的远程武器不够,不然在这个距离上,一轮覆盖射击,便可以让对手付出惨重的代价,而现在。自己却只能慢悠悠的来进行还击,臂张弩他是有,但每个士兵手中都只有数十只弩箭。这可要用在刀刃之上,而不能浪费在现在。对面的燕军的确训练有素,在拔除这些障碍之时,东几个,西几个,分得极散,在箭矢很珍贵的情况下,拿臂张弩来对付他们,未免显得太浪费了。

    “点杀。瞄准了,一箭要弄死一个,先给他们制造一点气氛。”卢元传对着召集起来的几个射术神准的弩手道。

    十几个弩兵半边身子都几乎探出了沙袋,身边,两个士兵拿着盾牌,小心翼翼地盯着对面,城上可以射到下头,下面自然也会有人进行还进,他们得保护这些射手。

    一名老兵半眯着眼睛,瞄准着城下一个正在搬一台拒马的燕军。手微微扣动机括,啉的一声响,弩箭电射而出。那名燕军如同遭到重锤击打一般,轰然倒地,拒马也是轰然倒压在他的身上。城下一阵惊呼之声,而城上,却是欢声阵阵。

    十几枚弩箭几乎在随后同时射出,无一落空,箭箭要命,城下的燕军,瞬自己之间。便将自己的身子隐藏起来。

    这种点杀,与铺天盖地的羽箭攒射比起来。声势远远不如,但论起对士兵们心理上的震慑。却是丝毫不逊色,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射击的对方士卒,必然是射术极佳的好手,这种点杀,毫无目的性,纯粹是看上那个是那个,一旦被对手瞄上,那几乎就是一个死字。他们现在无遮无挡,身上的盔甲,前面那十几个已经死了的士卒已经证明,对城上的弩箭防御力低得可怜。

    谁也不想是下一个。

    这就是最普通的士兵心理。

    “调一队弓箭手上去,进行掩护压制!”王昌盯着城头,眉头紧皱,对方的这种反应,明显亦是因为远程武器不足,对手不怕自暴短处,却更让他心中不安,有峙无恐么?

    “将军,我们的弓箭射程比不上对手的臂张弩。”身边一名将领低声道。

    “那就向前挺进,再调一队盾牌手保护箭手。”王昌厉声道:“这要我来教你吗?”

    那名将领脸一红,真是有些糊途了,低头退下去布置安排。

    上百名弓箭手在更多的盾牌手的掩护下,慢慢地从壕沟,石垒之间穿行出来,越过这些密布陷阱的地方,在城下百余步外开始列阵,这种状况让城上的卢元传又是一阵嗟叹,如果刚刚有几台床弩,对着这些豁口进行射击,那可是一弩下去便是一串啊,可现在,他只能干看着。

    一百余名箭手开始放箭,想对城上进行压制,可他们的对手,只是区区十几个射术精良的弩手,在城下开始射击的时候,他们早就转向了另一个方向,仍然有一箭没一箭的放着冷枪,依然如先前一样,几乎是一箭一个,几无走空的时候,而那百多名箭手射箭的时候,仰望城头,根本看不见一个敌人,这样的茫目的射击,又哪里有得手的时候,倒是无数的箭支或落在城头,或插在沙袋上,被城上的敌人在射击的间隙,快手快脚地将羽箭都收走了。

    这样的场景,让王昌看得气闷不已,这他娘的箭直就是给敌人送武器啊,但他还不得不断续这样做,因为正在排除障碍的士兵们,需要这种进攻来给他们带来安全感,那怕只是理论上的。

    扫除障碍在不断地伤亡之中持续进行,而在后营,工兵们正在拼命地赶制着一架架的云梯,攻城车等武器,王昌估摸着,只怕要等到天擦黑的时候,他才能发动第一次近城攻击,看着城下堆集的那些柴草,便是傻子也知道那是干什么的?

    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多准备沙土,到时候用来扑来这些烈火,但在油脂的肆虐之下,效果只怕也有限的很,作为胡彦超的副手,王昌对于城池的防守,自然也熟练得很,卢元传的很多布置,他只消看上一眼,便知道那是干什么的。

    但知道是一回事,想破除他则又是另一回事了,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破城,一般来说,都是用士兵的性命来垒集的。

    “擂鼓,攻城!”压下心中的诸多杂念,王昌大声下达着命令。

    听到城下传来的如雷一般的鼓声,卢元传从躺着的地方一跃而起。同样的,在城墙后方或坐或躺着的士兵也都一个个挺身而起,涌到了城墙边上。盯着自不远处,抬着云梯。推着简陋的攻城车,蜂涌而至的燕军。

    “准备战斗,征东军!”卢元传振臂高呼。

    “万胜!”虽然只有一千余士兵,但爆发出来的呐喊之声,却足以让山河变色。

    渔阳,孔德前行的大军,突然在一阵阵急促的马蹄之声,在一个个信使的嘶声呐喊之中。骤然之间便停了下来,所有部队就地驻扎,等候下一步的军令,绝大多数的将领们都是大惑不解,先前的命令急如星火,要求所有部队加速前进,但走了还没有五天,却又被要求停了下来,不过这样也好,部队其实已经疲惫不堪。能有这样一个宝贵的时间来让士兵修整一下,亦是好事。

    基层将领们如释重负,而孔德的大帐之中。孔德与他的麾下大将们却都是愁眉不展,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看着面前的燕翎卫的这名探子,孔德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身后的叶真率部一直紧缀着自己的大军,而在前方,赵军周长寿却又拦住了自己的去路,趁火打劫。自己该怎么办?

    “你确认无误?”孔德看着身前的探子,身份。腰牌一一验证无误,但孔德仍然不敢相信周长寿会在这个时候来伏击自己。要知道,征东军与赵国的关系,现在可真是势如水火。

    “孔将军,千真万确,我是在周长寿大军出击之后,这才找机会溜出来的,其实是与不是,将军一验便知,此处距离周长寿伏击地点并不遥远,将军只要派出探马,便能探出一个究竟来。”

    孔德身子向后重重一仰,“周长寿这是想要谋夺渔阳啊,如果他是与叶真是勾结行事,这一次我军危矣。”

    “周长寿出现的这么巧,便充分说明了对方已经勾连在一起了,大将军,我们不能再向前走了,不如就此返回渔阳郡城,凭城坚守,管他赵军还是叶真,想要拿下渔阳郡城,那是休想。”一员大将吼道。

    “说得轻巧,现在我军撤退,周长寿就肯罢休了,而身后的叶真会想不到这一点,他一定早就派人卡在了我们回撤渔阳郡城的道路之上,到时候,我们真就是进退不得了。”孔德摇头道。

    “那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赵军的伏击,还往前硬闯么?”

    “当然不,伏击之所以为伏击,是建立在我们不知道的基础之上的,现在我们已经清楚了周长寿的布置,他又如何伏击我们?”

    “那不如摆明车马,告诉周长寿,我们已经知道他来了,他休想占得便宜,以周长寿的性子,必然会就此撤兵。”另一员将领建议道。

    “此言倒是有理。”孔德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大变:“不好。”

    “怎么啦大将军?”将领们惊问道。

    “我们知道了周长寿出击的消息,如果叶真也知道了,他会怎么做?”孔德看着众人,一字一顿地道:“如果我是他,我会立即出兵全城,断了周长寿的后路,周长寿谋夺渔阳不得,反而丢了全城等五城,他为了向赵国交差,必然会不顾一切地向我们发起进攻,以求歼灭我们之后,夺回渔阳,将功折罪。”

    “那他为何不是撤军回去,谋求重新夺回全城呢?”

    “周长寿麾下只有两万兵马,你让他去攻打差不多同样人手守卫的城池吗?不是我说丧气话,赵国常备军的战斗力比我们要强,与其去与由征东军守卫的城池硬碰,他还不如与我们打一场,如果击溃了我们,夺得渔阳,叶真即便夺了全城,又能怎样,照样是孤军一支,最终也不得不撤走。”孔德解释道。

    “大将军!”帐帘被掀开,一名值星军官大步而入,“征东军叶真派来使者送给大将军一封信。”

    从军官手中接过信件,孔德只扫了一眼,已是面色苍白,“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侮,听闻赵军准伏击孔兄,吾已率军,夺得全城,你我两军合力,先灭了这入侵我大燕的赵军,至于兄弟之间的老帐,倒是可以待来日再算。”

    孔德站了起来,手中的纸张飘然落地,脸色苦涩地他涩声下令:“准备战斗吧!杀出一条血路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六十八章:鼓角连声锋芒现(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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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渔阳郡现在活脱脱地成了一锅乱炖,三股势力绞成一团,这其中,孔德的处境最危险,他有两面受敌,遭到周长寿部与叶真两部夹击的可能,周长寿则最尴尬,他有选择与孔德战与不战的权利,干脆放孔德部离去,让他回到天河郡去给高远添乱,但问题是,接下来,他便要面临有可能的一无所获反而丢掉了全城等五城重镇的大错,在国内处境本来就不妙的他,前景黯淡甚至被问罪下牢,祸及家族的可能,现在,他可没有了赵牧这样一柄大伞罩在头顶。而叶真,却是最为微妙,如果周长寿选择了放孔德离去而回来与他交手,他的盘算,也就落在了空处,这会使得高远在天河郡面临困境,如果孔德的数万兵马回到天河,那燕朝便能纠集起数倍于征东军的部队,有了资本与征东军进行决战。而征东军的优势,便只剩下了那一万铁骑的机动优势了。

    这是一个赌局,要么赢得一切,要么输得彻底,当然,对于征东军来说,也不能算是输得彻底,因为现在他握着全城,只要守住这些城池,周长寿在渔阳也呆不住,至少,征东军可以获得渔阳,但琅琊肯定是保不住了。

    这个赌局,赌得便是周长寿不甘心一无所有,成为这场赌局之中最大的输家。

    叶真坐镇全城,厉兵秣马准备应付周长寿有可能的反攻的时候,亦是探马迭出,打探着渔阳的一切动静,在数天的煎熬之后,他终于等来了最想要的消息,周长寿与孔德开战了!

    叶真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周长寿还是不甘心输掉一切,想要抓住最后这一根救命稻草,只要击败孔德。掌控渔阳全境,那叶真拿下全城又怎么样?还不是得灰溜溜地夹着尾巴离开。

    得到消息的叶真只觉得每一个毛孔都痛快地张开在放声大笑。孔德数万兵马,自己本身也是久经战阵的老将,想要将他击败,又怎么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周长寿麾下的赵军精锐,战斗力比孔德要高,但想要获胜,也不是一件短时间内能做到的事情。时间越长,对征东军便愈有利,当然,对周长寿便愈危险,因为他是在客地作战。

    那霸带了一支三千人的部队,向着战场方向移动,他此去,不是为了参战,而是为了警戒双方,顺便看看在这场战事的尾声。能不能顺手牵羊地捞取一点便宜。

    蓟城,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城外。征东军大军驻扎,虽然还看不到任何攻城的迹象,但军队却在一天一天的增多,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天河郡内的武装力量,已经快要被征东军一扫而空了,这些后头来的军队,便是去扫荡这些武装力量的,天河郡现在除了天河郡城以及蓟城两座大城外。其余的地方,已经尽数落在了征东军的手中。

    军事上的压力还在其次。毕竟城中兵力用来守城还是绰绰有余的,对方强行攻城的可能性并不大。高远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万兵力,其中还有一万是骑兵,但城内的情况却是不容乐观,恐慌情况在一天天的漫延,粮食在一天天的减少,那怕采取了最为严利的战场管制,集中了所有的资源,但饼子就只有那么大一块,每过一天,这块饼子便会被咬下一块,这块本来就不大的饼子,又还能坚持多少天呢?对平民的粮食供应,已经一再减少,到得现在,连度命都成了问题了。按照淳于燕掌握的情况,蓟城最多还能支撑一个月,一个月后,连军队也会断粮。

    蓟城很大,高远的骑兵虽然每日巡逻,但城内的通讯却一直没有被隔绝,来自琅琊和渔阳的消息仍然在源源不断地传进城内。琅琊郡的援兵已经指望不上了,征东军封住了新田,胡部大将王昌久攻不下,反而被随后跟进的征东军南方集团军第二军铁泫率部击败,现在的胡彦超也只能勉力维持琅琊局势,与叶重的南方集团军僵持,叶重甚至派遣了一支部队直接突入到了天河,显示他行有余力,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琅琊的情势紧张。

    而渔阳,则更让人紧张,周长寿统率的赵军突然介入,使得那里的情势分外复杂,现在周长寿与孔德打得你死我活,谁也奈何不得谁,周长寿无法彻底击败孔德,孔德也不能杀出一条后路,打到后来,叶真部下那霸率领数千军马也介入战场,这样一支谁也说清立场的军队,使得参战双方都停下了征战的脚步,渔阳,竟然就在这样一种奇怪的情形之下僵持了下来。

    渔阳也指望不下了。

    这两支最为燕王所寄重的军队,都被算计得死死的,难道蓟城还能指望其它的州郡么,直到现在为止,蓟城的王命一道接着一道,但所有的州郡都在声称正在募集军队,筹集粮草,或者说援军已经出发正在路上,但老天爷才知道他们走到了那里去了,反正到现在为止,蓟城还没有看到一个援兵。

    好消息没有一个,汾州倒是传来了另一个让人目瞪口呆地消息,周渊不见了,不仅是周渊,是整个周渊这一脉的周氏族人,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后知后觉的燕翎卫最后终于查出,周渊的消失不见,与征东军监察院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这更让燕陵愤怒莫名。

    宁则诚的女儿宁馨投奔征东军,已经让他大失颜面,但毕竟还是隔了一层,如果周渊也投了征东军,那他损失的就不仅仅是颜面了,周渊不论去那个国家避难,都要比去征东军那里强,但从现在收集起来的情报来看,周渊恐怕真是去了积石城。

    大殿之中,文武官员上百,但所有人都被一种绝望的气息所笼罩,按照这个形式发展下去,高远根本用不着打蓟城,饿,也将蓟城饿得最后无法忍受,不得不打开城门,要么与对手决一死战,要么便是投降。

    “谈判吧!”淳于燕走了出来,看着王座之上的燕王姬陵,“王上,蓟城支撑不下去了,就算是现在,蓟城也已经开始有人饿死了,再撑下去,饿死的人会更多,到时候,我们的军队不但不能上城御敌,不能出城作战,反而要全都用来镇压城内的饥民的反抗了,饿极了的人,什么都能做出来。”

    “谈判?”檀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首辅,你知道高远要的是什么吗?他要是王上的王座,这也能给他?”

    淳于燕怒道:“檀大夫,我看你是有些糊涂了,不错,高远的心思谁都知道,他是想要王上的王座,但眼下,他要的却是琅琊与渔阳两郡,要不然,眼下就不会是这番局面,高远并没有调集在盘山的贺兰雄部队前来,这就是留下了余地,要知道现在的东胡,根本无力对征东军发起攻击。”

    “没有了琅琊,渔阳,我大燕还是大燕吗?”檀锋反问道。

    “没有了琅琊,渔阳,大燕还有半壁江山,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而如果这样僵持下去,不但渔阳,琅琊不保,连蓟城也要不保了,没有了蓟城,这大燕才不是大燕了!”淳于燕大声吼道,这位大燕这数十年来最为弱势的首辅此刻发起飙来,须发飞舞,张牙舞爪,看得所有都习惯了这位永远都温文尔雅,满嘴外交辞令首辅的文武官员们目瞪口呆.

    檀锋别过头去,不再搭话,其实他何尝不明白淳于燕所说的这一切,但他,就是不甘心啊,虽然到了这最后的时刻,他却仍然在期待着有奇迹上演,然望能够上演一处惊天大逆转的戏,但现在,很显然一切都破灭了,不论是胡彦超,还是孔德,都已经无法扮演这样一位超级英雄.

    “如果蓟城不想上演饥民的反抗浪潮,不想上演易子而食,不想上演吃人的惨局,便与高远谈判吧,答应他的要求.换取他的退兵.”淳于燕向着王座之上,脸色灰白的姬陵深深一揖.

    “谈吧,谈吧,淳于首辅,此事,便由你来主理,檀大夫副之,用最快的速度将高远送走.”姬陵站了起来,丢下这句话,一甩袖子,踉踉跄跄地离开了王座.

    蓟城之外,征东军大营之中,高远终于等到了他最想得到的结果,蓟城终于扛不住这巨大的压力,不得不在他的面前低下他们高贵的头颅.当淳于燕和檀锋出现在他的中军大帐的时候,高远的目光与檀锋对撞在一起,当真是火花四溅,两人曾是朋友,亦曾一起并肩作战,一起无话不谈,但最终,却走上了彼此对抗的道路.今天两人再次相遇,高远的眼中是胜利者的居高临下,而檀锋,却是桀骜不驯的不服气.

    高远要得便是琅琊与渔阳,当淳于燕直接抛出了这两个谈判条件,并且拿出了盖上燕王大印的王命,自此将这两个郡划归征东府管辖的时候,谈判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七十一章:鼓角连声锋芒现(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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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远城头,东胡的鹰旗高高飘扬,比鹰旗稍稍低一些的是一面三头鸟军旗,这是原乌苏部的军旗,这面军旗立于这里,也便代表驻守宁远的是乌苏索坦部为主的东胡军队,而在城外,十数里的连营之中,飘扬的却是一面大燕军旗,不明就里的人看来,倒像是大燕军队驻扎城下,正准备对宁远发动进攻,但实则上,这两支军队,现在却是不折不扣的盟军。

    这支燕军是由当年被东胡人俘虏的数万燕军组成,当年那一场大战,最后有五万燕军成为了东胡人的俘虏,在随后的数年间,东胡人向燕国归还了其中的一部分高级将领和少量士兵,在腾格里等地,又被征东军抢走一万余人,最后还滞留在东胡的仍有超过三万人,在燕国与东胡签定同盟条约之后,这支三万余人的战俘被人各地送到熊本的大营之中,数年的坚苦劳役,已经极大地摧毁了这些战俘的身体,其中还能成为战士的只有两万人左右,剩下的一万多人,再也不可能踏上战场。

    但熊本并没有放弃这些人,他当年之所以不走,便是存着与这些士兵同呼吸,共命运的念头,在他的坚持之下,这些身体健康已经被摧毁的士卒被编入了后勤营,担负一些后勤工作,在熊本看来,如果自己不接受他们,他们最后的归宿只能是活活地累死。

    燕国的兵器顺着海路源源不断地运来,但熊本很清楚,能到自己手中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但好歹现在这两万大军不再是赤手空拳了,至少每人有了一件简陋的盔甲和武器。经过一个多月的调养。还能成为战士的两万士兵,身体已经有了极大的起色,虽然还比不是他们全盛的时候。但总也恢复了个六七成了。

    与东胡人联手一起攻打征东军,在熊本看来。这是一件极荒唐而又无奈的事情,盖着燕王大印的王命不会有假,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当年与自己一同进攻东胡人,最后自宁远宁静地区杀出去的高远,现在的势力之大,已经足以威胁到东胡与大燕两个国家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能将在东胡当苦役的这数万燕兵从苦难之中刨出来。熊本已经觉得很满意了,至于下一步怎么走,他还真没有想过。

    自己虽然已经成军,但东胡人并没有放松对自己的戒备,城内,乌苏索坦已经带来了一万五千精锐骑兵,在宁静地区,阿伦岱也统率着一万铁骑,自己这支军队,被夹在他们两军之间。稍有异动,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更要命的是,这近三万人每日的粮食供应。被死死地卡在乌苏索坦的手中,一日一供应,头一天的晚上,去领取第二天的粮秣。

    没有足够的粮食,即便自己想做些什么,也根本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熊本便不由得苦笑起来,自己堂堂一位大燕的征西将军,现在竟然成了东胡人眷养的一条狗么?但不管怎么说。手中的这支军队,还是要好好的训练。他们能恢复一分战力,将来在战场之上。便能我一分保命的希望。这也是熊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现在最让熊本担心的是士兵们的士气,这些士兵们在东胡吃尽了苦头,心中恨透了东胡人,可现在风云突变,他们竟然成了东胡人的友军,要与东胡人联手,去攻打同为燕军的征东军,这些士兵哪里能想得通?

    自己怎么跟士兵们解释,说征东军已经背叛了燕国,成了一支叛军?自己是奉燕王之命带着他们来勤王?

    恐怕士兵们不会理会这个解释,在他们的心中,东胡人就是敌人,他们吃够了东胡人的苦,心里头想得就是报仇,征东军是不是背叛了燕国,他们才不会在乎,他们在乎的是,征东军仍然在与东胡人战斗,征东军正在痛殴他们的仇人。

    一支没有士气的军队上了战场,能成为一支击败敌人的军队么?不,根本不会,熊本甚至担心他们会不会临阵倒戈。

    离自己驻扎的宁远不到一百里的地方,便是征东军的新建基地腾格里,那里的守将,竟然是自己以前麾下的一个牙将陈斌,当年这个在自己麾下只不过能统带着不到千人的小小的牙将,现在在征东军中已经独挡一面,麾下近万军队,而另一个裨将罗尉然,在征东军中的地位比陈斌还要高,听说现在已经是征东军的一军之长,麾下上万精锐,去年的河套之战,征东军之所以能大获全胜,与这两人有着脱不开的干系,两人也是因为这一战,而获得晋升,这让熊本在自豪之余,又有些赫然。

    在自己手下两个曾经不入流的将领,如今已经在与东胡的战争之中立下赫赫战功,而当年那些自己看重的将领们,一个个要么便是回去了燕国,要么便是背叛了燕国,他们中的大部分,如今都已经成了征东军的刀下之鬼。

    是自己识人不明么?熊本自然不这么认为,燕军的晋升体系,可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自己统带的军队是燕军的常备军,内里盘根错节的关系,又岂是自己能撼动的。

    竟然要与自己的旧日麾下对垒沙场么?

    “叔叔。”一名将领掀帘而入,看着熊本叫道。

    “驰轩,军中不论亲疏,只论上下,让其它人听到,成何体统。”熊本盯着对方,喝斥道。

    “是,叔叔,哦,不,将军。”熊驰轩挺胸叫道。

    看着对方根本就不以为然的态度,熊本叹了一口气,想再骂几句,却也骂不出来,和林城下一战,熊家死伤惨烈,现在还跟在自己身边的也只有这一个侄子熊驰轩了。

    “说吧,什么事?又是为了粮秣的事情,这事你找我也没用,一日一领,仅仅够填饱肚子而已,你想多要一些。却是没有。”熊本道:“你是我的侄子,别人都盯着你呢,如果给你多了。其它人岂无意见?”

    “我不是为了粮草!”熊驰轩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上面。“叔,我是感到憋气,咱们真要与东胡人联手吗?”

    “不然又能怎样?”熊本看着他,突然警觉起来,“你想说些什么?”

    “叔,别人的部队我不知道,但我带的这几千人,听说了这事儿。可是怨声载道,要不是我防范甚严,只怕麾下士兵逃都要逃光了。其它部队之中,每天都会有逃兵,上头军官可也是听之任之。”熊驰轩抱怨道。

    “糊涂,他们这样做,是害了那些士兵。”熊本怒吼道:“这些天被东胡骑兵捉回来的人还少吗,一个个都拉到大营前确了脑袋,这样死,你不觉得太不值得吗?”

    “可不是还有不少人跑脱了吗?”熊驰轩道:“只要有一线希望。大家总会逃的,征东军就在百里开外,这些兵。大都都是往那个方向上跑的,叔,您说这一仗,咱们怎么打?只怕一看到征东军的军旗,咱们的部队就会全跑过去倒戈吧!”

    熊本沉默不语。

    熊驰轩突然走到他的身边,压低声音道:“叔,您就没有一点别的想法吗?”

    熊本抬头,看了一眼熊驰轩,“你想说什么?”

    “叔。我有一件事一直瞒着您。现在我觉得有必要跟您说一说,就算你因此而砍了我的脑袋。我也要不吐不快了。”熊驰轩咬牙道。

    “什么吞吞吐吐的?有屁快放!”熊本本能地感到有些不妙。

    “叔,其实还在和林的时候。便有征东军的人接触过我,我见过他们的人,而且,我也答应了加入他们。”熊驰轩一字一顿地道。

    熊本霍然抬头,瞪着熊驰轩,“你,你好大的胆子。”

    “叔,您可能还不知道吧,征东军在七月里发动了对天河郡的突然进攻,将蓟城都围了,燕军损失惨重,不然东胡人怎么突然急着往河套大量调兵,因为他们很清楚,这一次征东军是将蓟城彻底打怕了,接下来征东军腾出手来,必然会往河套等地大量增兵,对东胡的总攻亦将开始,他们现在是想趁着征东军的增援部队还没有到,抢先一步发起攻击,不仅是乌苏索坦,阿伦岱,索普亲领着一万宫卫军也已经到了榆林。”熊驰轩道。

    “你,你怎么知道?”熊本颤声道。

    “当然是因为征东军的特使已经找到了我,所以我才知道这些事情,东胡人快要完了,现在征东军的大部队便集结在腾格里,战斗就要开始了,而且,叔,在盘山的阿固怀恩,也已经反了,当年索普清洗阿固部的时候,留下了阿固怀恩,嘿嘿,当年的阿固怀恩被迫杀了自己的老子和那么多的亲人,岂能不心中怀恨,现在他终于找到了机会,要找索普报仇了。”

    熊本倒吸了一口凉,“阿固怀恩也是东胡人,他怎么会帮助征东军,高远给了他什么好处?”

    “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这里一打响,阿固就会倒戈,征东军贺兰雄部将通过辽宁卫,直捣和林,如果我猜得不错,到时候,肯定还会有辽西的叶重。东胡人,要完蛋了,我们还要陪着他们送死么?”

    “你想要怎么做?”

    “叔,当然是等到合适的时机,给东胡人致命一击。”熊驰轩紧握着拳头,用力向下一挥。

    熊本咬牙想了半饷,叹息道:“你可知道,这支两万人的部队,可不是当年我的征西军,里头成分复杂,人心不一,又岂能做到号令一统?还有粮食的问题,一日一领,我们到时候如果作反,粮食从哪里来?”

    “一日一领,也并不是没有办法,这半个月来,我在军中,便积下了十日的军粮。”熊驰轩咬牙道:“每日的粮食,我都只发下去一半,还有一半存了起来,士兵们是饿了一些,但也还能挺得住。”

    “至于您所说的号令不一,军中成分复杂的事情,征东军的特使带来了一个人,我想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谁?”

    “周太尉周渊。”熊驰轩得意地道。

    “周太尉?”熊本顿时大惊,“周太尉他?”

    “周太尉也已经投了征东军了,他一家老小都到了征东军中。”熊驰轩道:“这位老人家一来,您说,咱这军中,还有谁会不服号令?”

    熊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竟然连周太尉也投了征东军,大燕,难道气数当真已经尽了么?”

    “叔,您别忘了,高远高都督也是燕人。哼,只不过换一个人来坐哪把椅子而已,燕人,还是燕人。想想现在的秦国,当年的赢氏家族,也不过只是一小小的家臣,但现在提起秦国,谁不说一句,他们是当世老大?也许高都督能带着我们,与秦人好好地较量一番,争一争这天下霸主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七十二章:鼓角连声锋芒现(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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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掀去头上的斗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周渊,熊本不由百感交集,一别数年,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再见到周渊,竟然会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之下。对于熊本来说,周渊可以算得上是恩主,熊本完全可以说是由周渊一手提拔起来的,在征伐东胡的时候,更是将先锋大将的重任交给了他,而他,也不曾负了周渊的希望,数场大战,都是打得有声有色。

    “太尉!”他声音有些哽咽地拜倒在地上。

    周渊上前一步,扶起了熊本,仔细地打量着了一会儿,才有些苦涩地道:“这些年你受苦了,竟是如此显老了,熊本,是我害了你们。如果不是我好大喜功,不查详情,心怀私意,如何会让十数万大军身陷东胡,我是罪人。”

    熊本连连摇头,“太尉,谁心中无私呢?心中如无私,那就是圣人了,我们都不是圣人,当初最后的决定虽然是太尉所下,但我们这些高级将领,又何尝没有从中推波助澜,灭掉东胡,名垂史册的机会,谁愿意轻易放下,如果说罪人,太尉是,我又何尝不是呢?”

    听到熊本如此为自己开解,周渊心中不由更是难过了一些,“这些年,你坚持呆在东胡,保全了不少燕军战士,苦了你了。”

    “不苦,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太尉,您,您怎么?”

    “一言难尽啊!”周渊叹了一口气,“时也势也,蓟城大势已去,高远兵锋逼人,无论是为国,还是为己。我都只能重新选择一次。”

    两人坐了下来,周渊开始详细地为熊本讲解着如今大燕的局势,当听到就在周渊出发前来他这里的时候。高远已经逼迫着蓟城将琅琊,渔阳划归到了征东军的统治之下。熊本不由震惊莫名。

    “燕国失去琅琊,渔阳,何以再成燕国?”熊本叹息道。

    “蓟城已是不能指望了,如今高远坐拥琅琊,渔阳,河间,辽西,大草原。河套等广袤区域,治下人口在拿下渔阳与琅琊以后,也已经超过了燕国,以征东府治政的高效率,用不了多久,这两地便会成高远的兵源地,粮仓,蓟城所在的天河郡受到三面夹攻,坚持不了多久的,至于其它州郡。在如今的大势之下,早已是心怀二意,向征东府暗送秋波着大有人在。也有人竟然准备投靠齐国,大燕,如今人心已是分崩离散了。”周渊摇头道。

    “太尉为何选择了高远?”熊本问道:“太尉,这些年来,太尉与高远之前,结怨甚深,太尉就不怕高远以后秋后算帐,对您不利吗?”

    周渊笑道:“高远此人,心胸之宽广。倒是真正的出乎人的意料之外,他的心不在私人恩怨之上。而在天下。他想要剑指天下,逐鹿中原。些许私人恩怨,哪在他的眼角之中,起先我也是心怀疑虑,想了一个法子试探他,要求他的儿子与我的小孙女定下婚姻之约,你道如何?”

    “他答应了?”

    “对,他答应了,而且已经与我周氏签定了正氏的婚约。”周渊道。

    “如此,真要恭喜太尉了!”熊本拱手道。

    “本是试探,倒也没有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我想来想去,终于想明白,高远容下我来,不仅仅是因为你这里的事情,还因为,我在燕国之内,尚有薄望,高远在击败东胡之后,肯定会拔刀向南,打进蓟城,改朝换代,那个时候,我周渊便能派上用场,宁则诚有一个女儿,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听说是一个极漂亮的女子,不过末将倒没有见过。”

    “此人现在也在征东府中,而且身居高位。”周渊看着熊本,“真正没有想到,当年对付高远最起劲的两个老家伙,如今我与宁则诚的后人,都要托庇于高远麾下了。”

    “太慰,您看好高远?”

    “在积石城呆了一段时间,随意走了走,正是这一段时间的游走,让我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欣欣向荣,满怀活力的地方,高远的真正实力,不仅仅是体现在他的军队之上,他在民间的建设更是让人耳目一新,秦国之所以强大,是因为采用了李儒的学说,而现在在征东府中担任议政,主理政事的蒋家权,与李儒师出同门,但理念却颇有不同,在我看来,只怕蒋家权的理念要更胜一筹,高远给了他施展才华的舞台,随着高远的地盘越来越大,他的学说也开始顺利地在高远治下推行。现在,已经成了高远坚实的后盾。”

    “李儒的学说我也了解一些,秦国正是因为李儒这才在数十年的时间之内,一跃而成为这世上第一强国,蒋家权既然与他师出同门,却不知差异在何处?”

    “很简单,概而言之,一个是富国穷民,一个是藏富于民。秦国国富民穷,而高远的征东府,年年都是赤字运转,每年都要向百姓举债,我这次来你这儿之前,他刚刚又向老百姓借了多达数百万两银子,听说是以债卷的形式,由百姓自主购买,一年一还,还有利息。”

    “老百姓会借钱给他?”熊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为何他不采用加税的形式?”

    “你瞧,这就是我们与他们想法的不同,在我们看来,当国家没钱的时候,便会想着向百姓加税,而加税,往往便会让人心生怨望,高远不同,他借钱,有时候我想,为什么他借的钱越来越多,老百姓反而越来越支持他了呢?”

    熊本想了片刻,突然道:“也许是老百姓觉得,要是高远输了,他们可就血本无归了。”

    周渊哈哈大笑,“大概便是这个理儿吧!不过老百姓肯把钱借给他,这就值得我们思量了。自古道,得人心者得天下,高远如此得民心,如何不让我看重,所以当我有了第二次选择的机会的时候,我才会选择了他,熊本,现在你也有了第二次选择的机会,你,会跟着高远走吗?加入征东军吧,你还年轻,还能统军带兵,驰骋天下。像你这样有着丰富统兵经验的大将,高远一向是极欢迎的。说句实话,他现在麾下也正缺这样的人才。”

    “高远会用我?”

    “他连我都敢用,为何不敢用你?”周渊笑道:“高远先会平东胡,然后会取燕都,平定全燕,最后必然会戟指天下,一统中原,你难道不想随着这一波浪潮,去会会天下英雄,让自己名垂史册吗?”

    熊本不由得砰然心动。

    “可是太尉,如今我这儿的形式,您也清楚,虽然我重新握有了这支军队,但装备简陋,粮草更是被卡在东胡人手中,东胡人其实并不信任我军,一向监视严密,我军只要稍在异动,宁远城中的东胡铁骑必然会向我等举起屠刀,不是末将说句泄气话,现在这支军队,心气早就没了。”熊本有些颓丧地道。

    “这个你不必担心,征东军早有定计。”周渊摆摆手,“征东军北方集团军司令官许原与辽东都护孙晓,已经在腾格里聚集了五万大军,这五万军队之中,拥有一支一万五千余人的骑兵部队。接下来,征东军将向静远发起大规模的攻击,先遣便是这支一万五千人的骑兵。你想一想,静远一旦告急,宁远的乌苏索坦还能坐得住?他必然要去援救,这个时候,便是你的机会。”

    “他会挟带着我部一起去。”熊本道。

    “不,他肯定不会带你去,一来,你的军队都是步卒,不可能有他们那样的速度,二来,乌苏索坦不能完全信任你,大战在即,与你一同出击,你道他不担心么,所以,他会留下你来镇守宁远。”周渊肯定地道,“征东军明攻静远,实际上,打得便是围城打援的心思,真正的主力,目标瞄准的正是乌苏索坦的这支军队。”

    “如果真是这样,我便在拿下宁远之后,率军尾追出击,在他们最危险的时候,再捅上一刀。”熊本握紧了拳头。

    “正当如此。”周渊微笑道:“乌苏索坦危急之时,一定会病急乱投医,向你求援,此时,你便率军直进,给他最后一击,彻底击灭这支东胡军队,这里头,我最担心的就是你部的士气和战力。”

    “太尉,如果是去打征东军,我会担心这一点,但是去打东胡人,麾下儿郎们只怕会一个个嗷嗷叫着等不及的,我有了宁远,便有了足够的粮草,再不受制于东胡人,这一战,必然有胜无败。”

    当周渊带着满意悄然从熊本大营之中离开的时候,在腾格里,一场高级别的军事会议也正在召开,身为北方集团军司令官的许原坐在主位,在他的身侧,是就任辽东都护不久的孙晓,接理说,孙晓的辽东都护位置要更高,但现在是军事会议,孙晓已经转向民政,在这样的场合之下,自然不会喧宾夺主。

    许原非常在意眼下的这一场战斗,这是他就任北方野战集团军之后的第一场大战,自然绝不容有失,扫视着麾下一员员战将,心中不禁稍稍泛起了些得意之感,有此虎狼之师,何愁东胡不平。

    他站了起来,正准备下达作战命令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却砰然被人一脚踹开了,在这个高级将领去集的会议室之中,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自然是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当所有的将领们看到那个站在门口的人时,却一个个都缩回了脖子,便连刚刚还踌躇满志的许原,也一下子感到头痛了起来。

    因为站在门口是的贺兰燕,一个已经有了数月身孕,看着已经有些出怀的贺兰燕。(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七十五章:鼓角连声锋芒现(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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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征东军,赵杞是痛恨交加,这不仅仅是因为征东军介入到了代郡,意图吞并代郡是昭然若揭,更因为自己还有把柄握在对方手中,赵牧之死,是赵杞决不愿意让世人知道的真相之一。正如赵杞自己大力宣扬赵牧是死于代郡和征东军之手一样,征东军也在大力宣扬赵杞害了子兰,双方各取所需。

    在这场交易之中,赵杞认为自己是吃了亏的,虽然自己现在拿掉了赵牧,搬掉了压在头顶上的一座大山,但代郡现在成了这般模样,失土丧师的罪名,自己是怎么也逃不掉的。赵杞现在倒不怕征东军会揭穿赵牧之死一事,因为子兰的死,他们也脱不了干系,揭穿了这层羞布,对双方来说,都是没有好处的。

    交易,只要有了第一次,便不愁没有第二次,问题的关键在于,是不是对于双方都有利。所以当贺天举出现在赵杞面前的时候,他更多的是欣喜,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从代郡这个泥潭之中体面脱身的机会终于来了。

    “是时候结束代郡的战事了。”贺天举面对着赵杞,开门见山地道。

    “你们现在终于认识到自己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了么?”赵杞端着架子,冷然道:“想要议和?那就得拿出诚意来吧!”

    看着赵杞的模样,贺天举哧的一声笑了出来,“赵大人,你我双方,彼此都心知肚明,何必如此惺惺作态。现在不是我们要议和,而是我们愿意给赵大人你一个体面结束战争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你可得仔细地惦量惦量。”

    被贺天举如此耻笑。赵杞也是忍不住恼羞成怒,“我看不出高远有什么好心肠。”

    “我家都督对赵大人,可谓是仁至义尽。”贺天举慢悠悠地道:“代郡之战。已经打了一年多了,赵大人您得到了什么?是代郡人的仇恨。还是这几乎成了一片焦土的南漳?西陵城稳若泰山,赵大人您可有半分余力前去攻打?现在赵大人在国内已经是焦头乱额了吧,赵王不满,同僚嫉恨,秦军压境,国内早已民怨沸腾,赵大人早就想结束这场战事难道不对吗?现在,我们给您这样一个机会。”

    赵杞恶狠狠地瞅着贺天举好一会儿。才道:“高远想要什么?”

    “恰恰相反,这一次,我家都督什么都不要,只需要赵大人您撤出代郡就够了,结事对代郡的战事,对你,我两家都有好处。”贺天举道。

    “代郡战事持续近两年,耗费国资无数,如此撤走,我如何向大赵国民上下交待?”赵杞想到这一点。脑袋便又隐隐作痛。

    “理由我们当然已经给您找好了。驻扎全城的周长寿意图染指我大燕渔阳之地,现在被我数路大军包围,走投无路。他麾下可还有两万余精锐的赵军,您撤出代郡,换回这两万投降的赵军战俘如何?”贺天举道。

    赵杞眉毛一掀,“据我所知,周长寿此人,是绝不会投降的。你所说的两万赵军战俘,不知从何而来?”

    贺天举双掌一拍,“赵大人果然深悉周长寿此人性子,我大军数路围困周长寿部。如果想要全歼该部,早就动手了。但我家都督顾念着与赵大人的交情,心中有所不忍。所以愿意拿这个来与您交换代郡的和平。周长寿想死战,但他下头的将官,必然不肯陪他一起送死,赵大人你定然是有法子解决这个问题的,只要解决了周长寿,那这两万赵军必然便会愿意投降了,他们投降之后,我们便用这两万赵军战俘与您交换撤出代郡一事,我想这样一来,赵大人您于上于下,可都说得过去了是吧?至少在军中,你会获得不少的拥护,因为您放弃了唾手可得的代郡郡城而愿意换回被俘的士兵,这样的好名声,可不是年年都有的!”

    赵杞听到这里,已是砰然心动。代郡这场战事,发展到现在,早已经是打不下去了,在征东军的支持之下,代郡甚至都没有动用在山南郡的冯发勇部,便与自己打了一个相持不下,而赵国,又不可能派出太多的部队投入到代郡中来,河东与魏国方向,秦军的压力与日俱增,这个时候,拿代郡来交换落入征东军圈套的两万战兵,的确可以缓解各方面的压力,至少在军方,他们不会来责怪自己了,而有了军方的支持,其它人的一些狂吠,又何足道哉?

    “我军撤出代郡,你们是不是就要正式吞并代郡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仍然无法交待啊,这失土之责,我可背不起。”赵杞开始讨价还价。

    贺天举大笑:“赵大人您大可放心,代郡,虽然是我征东府必拿下的一块地盘,但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所以您尽管放下这层担心。”

    “我军可以结束对代郡的战事,但已经占领的地方,不会退还给代郡。”

    “赵军必须退出南漳,至于鹤锋与监利,赵大人尽管可以留在手中。”贺天举微笑道:“南漳是西陵城的门户,赵大人只有退出了南漳,方才显出诚意来,我们双方也才能放心地交易。”贺天举在这个问题之上当然不会让步,鹤锋,监利已经几乎打成了一片白地,百姓十不存一,早一点晚一点拿回来,并无碍大局,但南漳必须收回,也只有收回了南漳,征东军才能放心地将步兵所统率的骑兵抽调到东胡战场。接下来,高远将要竭尽全力解决掉东胡,将整个辽东完整地拿到手中,也只有做到了这一点之后,他方才能放心地回过来的,将自己的重心,重新移回中原。

    贺天举带着满意的心情,悄然离开了南漳,代郡历时两年的战争,终于可以结束了。这两年来,征东府从各个方面,全方位地对代郡展开渗透。到如今,军,民两个系统之内。属于征江府的官员,已经几乎掌控了全权。当赵军退出代郡的时候,便也代表着代郡正式从赵国之内分离出来了。

    谋取代郡,征东府从策划到实施,再到最后收取果实,足足经历了五年之久,如今终于功德圆满,怎能不让他心花怒放?

    渔阳,被围困于双水村一带的周长寿部。已经山穷水尽,军中粮草将竭,周长寿发起的数起突围行动,均一一失败,如今他尽是想一战而不可得,在他的周围,燕军将营垒修得铁桶一般,打得尽是要将他活活困死的节奏。

    整个赵军军营中,一片悲云惨雾。这两天来,军中已经开始杀骡马等牲畜充饥。而突出重围,看起来根本毫无希望。

    周长寿已经决定孤独一掷了,召集了所有将领。决定在第二天向孔德部发出最后一击,吃柿子捡软的捏,最后一战,挑上孔德部,总比对上战斗力更强劲的征东军要好得多,哪怕是多杀死几个燕军,也算是值得了。

    赵军拿出了最后的粮草,杀掉了所有能吃掉的骡马,饱饱地吃了一顿之后。倒头便睡,周长寿定下的出击时间。在黎明时分,睡上一觉之后。正好精神饱满地向着敌人发起决死的冲击。

    周长寿是这么想的,但并不是每一个将领都是这么想的。

    夜半时分,赵广全副武装地出现在周长寿的大帐之外,在他的身后,还跟着数名黑衣人。

    “赵将军,周将军已经睡下了。”大帐之外,周长寿的亲卫迎了上来。

    “睡下了么?睡下了好!”赵广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不等那名亲卫察觉有异,一名黑衣人已是闪电般地逼了上来,一手揽住亲卫的脖子,另一只手中握着的短刀,已经深深地嵌入到了他的胸膛之中,亲卫睁在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赵广。

    赵广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看也没有看倒下去的亲卫一眼,径自一挑帘子,便进入到了大帐之中。

    灯中烛火昏暗,周长寿全身着甲,倒在床上正呼呼大睡,看他模样,倒是安详之极。赵广一努嘴,身后数名黑衣人猛扑上去,将周长寿按倒在床榻之上,周长寿也是大将,武功过人,但奈何这些袭击他的人都是来自虎豹骑的高手,几人合力,哪里有他挣扎的余地,三下五除二,已是被牢牢地捆了起来。

    “赵广,你敢害我?”圆睁双目,周长寿看着面前的赵广,怒吼道。

    “周将军,是你害了我们这数万大军!”赵广也瞪视着他,“明天的攻击,只会是送羊如虎口,你要活活葬送这数万儿郎么?”

    “不战死,当战俘么?那有什么两样?”周长寿吼道。

    “不一样!”赵广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了赵杞的手令,“赵大人已经与高远达成协议,他以从代郡撤兵为条件,从高远手中换取我们回去。”

    周长寿一愕,盯着赵广,道:“你竟然投靠了赵杞,赵广,你别忘了,你也是太尉的嫡系将领,赵杞不会让你好过的。”

    赵广悠悠叹道:“哪总也比现在就死了要强。还得搭上这数万儿郎。”

    一名黑衣人拔出刀,走到赵广面前,双手将刀呈给了他,“赵将军,请吧,大人有令,周长寿需要您亲自处决!”

    赵广接过刀来,走到周长寿的面前,“对不起了,周将军!”在周长寿的嘶骂声中,长刀一送,径直插入了对方的胸膛。

    半个时辰过后,赵广的部队完全控制了中军,旋即聚将鼓起,从各营赶到中军大帐的赵军将领们,看到的赫然是高坐大帐正中的赵广,以及放在大案之上周长寿的人头,还有赵杞的手令。

    渔阳近两万赵军,于次日投降征东军。

    十天之后,代郡之战正式结束,赵军退出代郡。

    又五日之后,被解除了武装的近两万赵军,经过全城等地,被遣返回赵国。

    双水村头的大树之下,摆了一张小小的方桌,桌上放置着几个简单的菜肴,对桌而坐的,赫然是燕军大将孔德与征东军的首脑高远。

    “高都督,我敬你一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连赵人亦玩弄于鼓掌之上,佩服之至。”孔德举起了酒杯。

    “孔将军英勇善战,我亦是久闻大名。”高远举杯回应。

    “说到善战这两字,在别人面前,我或许还可自诩一番,但在都督面前,就不献丑了。”孔德摇头道:“如今中原诸事已定,都督便要赶赴东胡了么?”

    “自当平灭此等蛮夷,复我中华在辽东之声威!”高远微笑道:“其实就在我们饮酒这刻,收复辽东的战役已经打响了。”

    孔德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挺身站起,“既如此,我便祝都督早日得胜。时候不早,我也该告辞了。”

    “不送,他日终有再见面之时!”高远端起酒杯,遥遥向他一举。

    孔德点点头,翻身上马,蹄声得得,已是远去。

    “倒也是一个有趣的人!”随手扔了酒杯,高远站起身来,看着孔德远去的背影,不由微笑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七十六章:日出东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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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伦岱从来都不认为东胡人应该龟缩在城中防守,哪怕敌人的实力要比他强。征东军气势汹汹而来,先锋骑兵便多达万五,阿伦岱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便率领麾下一万骑兵出静远迎战。

    阿伦岱这一辈子打过两次败仗,两次都是败在高远手下,第一次是高远轻骑千里突袭榆林,他在追击的过程之中遭到了高远的埋伏,又被白羽程横插一杠子,最后仅以身脱,第二次则是在燕国远征东胡的过程之中,在花营,一场浓雾之中,他再次大败于高远之手,数千骑兵横尸沙场,他的铁岭部骑兵几乎被打残,最后还是索普将同样被打残的克勒三部并入铁岭,这才让其恢复了元气。

    这两仗让阿伦岱刻骨铭心,每当思及此处,脸上的伤疤便隐隐作痛,这一次,征东军再次前来,骑兵将领居然换成了一个女人。

    阿伦岱怎么会认为自己不及一个女人?

    先击败他们的骑兵,再打垮他们的步卒,这便是阿伦岱最简单,也最真实的想法。

    两支骑兵共计两万余人骑,便在跟静远十数里外的甜水井遭遇。

    贺兰燕从高远还是扶风一个小小的兵曹开始,便帮助着高远训练骑兵,随着高远势力日渐扩张,她训练出来的骑兵愈来愈多,像现在名声遍及大陆的铁脚步兵,便是她实实在在的徒弟,可以说,当年仅仅会骑马的步兵,能成为如今名望极广的骑兵将领,与她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长年的骑兵训练,让贺兰燕对骑兵作战,比起一般的骑兵将领有了更深入的认识,高远麾下。人口成份复杂,有自小就在马背之上长大的匈奴人,也有不善骑射的燕人。后来更是有了来自齐,秦。赵,魏,韩等地的流民,如何将这些差次不齐的战士组合成一支强大的骑兵,曾经让她伤透了脑筋。

    精良的骑兵不是一日可以练就的,短时间内,想让那些勉强会骑马的战士成为一名优秀的骑兵,那是做梦。与东胡人比起来。这种先天上的劣势,根本无可逆转。

    于是便有了贺兰燕做试验用的四百黑衣卫,于是就有了骑术出众反而被剔除出黑衣卫的梅华与吴涯郎舅两人。

    四百黑衣卫中,没有一个人的骑术是出类拔萃的,勉强算得上是中等而已,但严格的纪律,强大的团队力量,作战之时,密集的队形,迅如猛龙一般的冲锋。让这支黑衣卫在初上战场之时便让人耳目一新,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有了这个成功的经历。贺兰燕在成为北方集团军独立骑兵师的师长之后,立即便按照这个模子,开始打造属于她的骑兵部队。

    原有的骑兵之中,除去每支骑兵的领队军官,剩下的骑术太过优透的,反而被淘汰出来,送到了步兵之中担任骑兵斥候,她的这种做法,曾遭到了公孙义与洛雷的反对。但在贺兰燕的强势之下,两人亦只能服从。大半年的训练,贺兰燕让这支骑兵师脱胎换骨。

    这也是贺兰燕让公孙义与洛雷两人心悦诚服的原因。这支骑兵。单人拉出来,或许不会是任何一名东胡人的对手,但当他们聚集成一个团体,爆发出来的能量,则让打老了仗的公孙义与洛雷两人也是心惊不已,两人也曾换位思考,如果自己站在贺兰燕的对立面,面对这样一支骑兵的集团冲锋的时候,该怎样面对?

    两人先是各自思考,最后是聚在一齐商议,最后得出的结果只能是,如果给他们一倍于贺兰燕的骑兵,当可以在拼消耗之中胜之。正面对攻牵制,外围游走奔射,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地将贺兰燕的骑兵给剥下来。

    但是这样,正对牵制的骑兵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贺兰燕苦心训练这支骑兵大半年的时间,眼见着就要打大仗,就要派上用场了,她岂能不亲自到战场上来指挥?可偏偏此时自己却怀了孕,为了这,她在心里已经将高远骂了一个半死,一翻挣扎之后,她终于还是决定要亲自指挥这一仗,看到自己的心血在战场之上绽放,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能引诱人了。

    此刻,贺兰燕勒马于一处山坡之上,沿着山坡向下,她的一万五千骑兵,分成了三个攻击阵形,清一色的黑衣,在碧草蓝天之下,显得格外醒目,与征东军大多数军旗为大红色不同,贺兰燕的这支黑衣卫,连军旗也是黑色的。

    “师长,这一战,你在这里看着就够了,就让我与洛雷带着儿郎们去吧。”公孙义几乎是以哀求的语气对贺兰燕道。“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为腹中的小公子想想吧,战马颠簸,您怎么受得了,要是您有个小小的意外,这一仗,我们就算打赢了,那也是输了。”

    公孙义还有话藏在心里没有说,他好不容易从一个小小部落的骑兵队长一路爬到现在的高位,那可是用一个个伤疤换来的,要是贺兰燕肚子里的娃娃有个三长两短,只怕他的腾飞之路,就在在此打上句号了。

    “放心吧,我就在这里看着。”贺兰燕点点头,“只要你们争气一些,将这个什么阿伦岱打趴下,我犯得着去吃沙子么?”

    “那就好,那就好!”公孙义如释重负。“您就看好了吧!”

    公孙义打马飞奔向自己的阵列,看着他的背影,贺兰燕不同得意地笑了起来,直肠子人,当真好骗得紧哟,本姑奶奶好不容易到了战场之上,要是光在这里看着,我跑来干什么?

    远处烟尘腾起,号角凄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瞅着东胡骑兵进攻的场面,贺兰燕不由冷哼了一声,“老一套,一点都没有新意。吹号,进攻!”

    贺兰燕身后,十名手持军号的骑兵同时扬起了军号,嘹亮的军号之声自中军大旗之下响起,随着中军的号声,三个攻击阵形,同时响起了应和的军号,一万二千黑衣卫分作三个攻击阵形,开始缓缓启动。

    骑兵上万,无边无际,一万骑兵的冲锋,其视觉效果和视觉上的冲击力,远远不是一万步府能够比的,站在贺兰燕的这个位置之上,所能看到的便是无边无际的东胡骑兵正向着她所在的方向冲来,如同破堤的河水,势不可挡。换作一般人,在这种气势之下,便极容易心生恐惧,但贺兰燕却是见惯了骑兵大规模冲锋的人,根本不为所动。

    方圆十数里的战场之上,东胡骑兵如同漫天洪水,势不可挡,而三个征东军骑兵攻击集团却如同三支黑色的利剑直向这漫天的洪水之中冲杀了过去。

    羽箭如同飞蝗一般在空中飞舞,骑射之术对于东胡人来说,是家常便饭,但对于这支征东军骑兵来讲,一向是一个难题。要在马上弯弓搭箭,他们就不再可能保持这种密集的队形和严整的阵容。所以这支骑兵,在进入羽箭射程之后,他们第一件事情要做的,便是忍受对方远程的攻击。骑兵为了减轻战马的负重,不能穿着太厚的盔甲,而这支骑兵师又显然不能像高远的那支红衣卫一般,每人身上的甲胄都是特别打制。所以他们只能在身上最重要的部位之上做好防护,比方说头盔,再比方说护心镜,而在其它的地方,都只是穿着皮甲.

    唯一能庆幸的是,骑兵的骑弓偏软,只要不是命中面门等要害地方,一般来说并不致命,而密集队形之中的骑兵,在对方羽箭如蝗的时候,统一将长枪伸向空中,用力挥舞,大多数的羽箭在这种击打之下都被打落,少数钻进人群之中,造成的伤害也极其有限.

    羽箭并没有让对手的队形散乱,对方甚至根本没有做出任何的躲避的动作,仍然如同一柄大斧一般,向着阿伦岱直劈过来.这种场面,让习惯了骑兵传统作战的阿伦岱不由一楞神,他从来没有看到过骑兵作战也如同步兵一样,排着如此整齐的队形,如同石碾子一般碾压过来的场景.

    "正面牵制,侧翼游射!"吃惊归吃惊,但阿伦岱仍然在最短的时间内,作出了正确的判断,也做出了最好的选择,唯一的不足就是,他的兵力不足.在征东军三个正面冲击的攻击面上,他的兵力显得太单薄了.

    公孙义,洛雷以及都用惯了弯刀,但在这支骑兵队伍之中,他们也必须同最普通的士兵一样,拿起长枪.终于熬过了羽箭的射程,公孙义咆哮了一声,身子伏低,长枪前探,怒吼道:"破阵!"

    "破阵!"每一个独立骑兵师的骑兵都吼叫了起来,数千人齐唰唰地一下子伏低身子,长矛前指,从远方来看,是一副样壮观的景象,当然,在他们对面的对手,就不会这样想了,他们的眼前,瞬间出现的便是一柄柄寒光闪闪的长矛.

    冲击,刺杀,绝不停留,在这个过程中,坠下马来,就只能是死亡,因为后续的冲锋队伍,绝不会有丝毫的停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七十九章:日出东方(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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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燕是躺在软榻之上,被人抬到静远的,光是抬床的士兵,就用了八个孔武有力的士兵,倒不是这软榻有多重,而是为了保持平衡和没有一丝的颠簸,软榻的旁边,是泪水涟涟的苏拉和面色严峻的裘得宝.这位征东府中的头号大夫,根本就不敢让贺兰燕再受到一丝丝的震动,倒是躺在软榻之上的贺兰燕,眉眼之间,还是笑意盈盈,似乎这根本就不能算是一件事儿.

    在他们的后方,跟着垂头丧气的公孙义与洛雷.

    许原风一样的冲到了跟前,一把便将瘦弱的裘得宝揪了过来,扯到一边,压低声音急速地问道:"能不能保住?能不能保住?"

    裘得宝一脸的苦色,看着许原,"哪有这样的?都四五个月身孕了,居然还骑马打仗?撒着欢地纵马狂奔?"

    许原恶狠狠地道:"我问你能不能保住?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

    "我尽力而为吧,好在夫人的身体着实结实,倒也还有几份希望."

    许原顿时松了一口气,盯着裘得宝,"你最好跟我说一定能保住,不然有你好看."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裘得宝大声叫起屈来.

    "没关系?是不是你跟夫人说只要过了头三个月,便没有问题了?"许原低吼道.

    "我哪是针对一般人说的,那个能想到夫人她竟然还去骑兵打仗啊?"裘得宝此时哭得心思都有了.

    "咱们这位夫人是一般人吗?当初你就应该吓她一把,说只要她一上马,就有流产的危险,真要这样,那还有今天的事情,我告诉你。都督马上就要到河套来了,到时候要是孩子没了,都督不剥了你的皮."许原恐吓着裘得宝.

    裘得宝听许原这么一说。反而镇定了下来,"都督才不会剥我的皮。要剥也会剥你的皮,你是司令官,夫人是你的属下,是你让夫人带骑兵去打仗的."

    "好你个老小子!"许原大怒,想了想却又泄了气,"你也说得没错,但咱们这位夫人的脾性,是我能管得住的。这事儿咱们反正要同心协力,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你都要保住都督的骨血,要人我给人,要药材我给药材,那怕是去抢,我也得抢回来.好歹过了这一关,等都督来后,我一定要将这位姑奶奶请走."

    "尽力而为吧!"裘得宝叹道,"尽人事。听天命."

    许原拍拍他的肩,转身走到了贺兰燕跟前,两手一摊。"教头,你现在开心啦?现在别说是骑马,只怕是走路也走不得了吧?"

    贺兰燕看着许原过来,眉花眼笑地道:"当然开心啦,这一仗,打得才叫爽快,阿伦岱那个杂种,斩将夺旗居然打到我的头上,不给他一个好看。他怎么知道姑奶奶的厉害?这是我这些年来打得最爽利的一场战斗."

    "您是爽利了,可大家伙都吓得腿都软了。教头,从现在起。您就呆在这静远,躺在床上,一步也不许挪动."

    "你想软禁我!"贺兰燕柳眉倒坚.

    "我怎么敢?教头,你爽利也爽利完了,现在总得为腹中的胎儿想想吧,如果您不想他还没有出生就没了的话,最好就听我的话,来人,将教头抬进去."

    许原丢下这句话,没好气地转身就走,留下贺兰燕一个人狠狠地盯着自己的腹部,嘴里却在嘟啷着,"这是个没用的,这点小颠簸都受不了,老子英雄,娘也是巾帼,你将来可别是个软蛋!"

    拿下宁远,静远,河套的征东军北方野战集团军打开了进入东胡的大门,兵锋直逼榆林,而榆林再有失的话,征东军便可以直下和林,抵达东胡人的都城和林了.在河套许原厉兵秣马,准备直击榆林的时候,在另一条战线上,贺兰雄的东方集团军也开始全线动员,过去的两年之中,这条战线之上一直显得风平浪静,贺兰雄与孟冲采用蚕食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向前推进,将阿固怀恩逼退到了辽宁卫.

    当贺兰雄率东路大军出盘山的时候,孟冲却正坐在辽宁卫之中,与阿固怀恩见面.

    "阿固族长,现在的形式你也该看得很明白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索普已经穷途末路,我征东军两路大军如同铁钳一般夹来,东胡的时日已经屈指可数了,阿固将军如果还不为自己的未来打算,难道是打算陪着索普一齐覆亡么?"孟冲脸上带着笑容,说出来的话却是毫不客气.

    "你们中原人有句话,叫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我是东胡人,如果东胡没有了,我阿固怀恩又如何存身?"阿固怀恩的脸上充满的挣扎与矛盾.

    "阿固族长这话就说错了."孟冲连连摇头."我征东府与燕国不同,至于阿固将军担心你自己的前途,阿固一族的前途,不妨看看匈奴一族,看看我们东路军的贺兰雄将军,他是匈奴人,如今却是我征东府中屈指可数的大将之一,他的妹妹,更是我征东军高都督的夫人,东胡作为一个国家不能存在,但是作为一个民族,将来会和匈奴一样,成为我们征东府的一个组成部分,阿固将军如果弃暗投明,以你的能力和现在手上的实力,将来的成就,未尝会在贺兰雄将军之下."

    阿固怀恩不停地摸着下巴,狠揪着下马上浓密的短须,显然难以下定决心.

    "阿固将军,你难道忘了你的父亲是怎么死的了?你们阿固部族当年血流成河,从东胡仅次与王族的大部族沦落至今,这个仇恨,难道你当真就没有一点心节?"孟冲趁热打铁,"无可奈何之下亲手斩杀自己的父亲,这个滋味,我想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如今,索普已是日薄西山,颜乞五万大军灰飞烟灭,如今阿伦岱和乌苏索坦在宁远静远又葬送了两万余骑兵,索普还能拿出多少战力?"

    孟冲扳着手指头,"颜乞,阿齐滋,慕容昆,拓拔宏,一个个大将命丧疆场,东胡实力如悬瀑日下,眼下,索普手中仅剩下的最后一股强有力的武装便是宫卫军了,三万宫卫军,前年在河套被我军歼灭五千,在白水黑水之间镇守的还有五千,也就是说,索普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两万宫卫军了,其它的,唯一成建制的,便只有你阿固将军麾下的这几万人了,连年大战,你东胡的经济到了什么状况,我想阿固将军比我更清楚吧?不说我们发动大举进攻,只消我们陈兵边境,与你们耗上几年,你们只怕连饭都没得吃了."

    阿固怀恩长叹一声,孟冲这话,倒是正正地说到了现在东胡的要害之上,连年大战,征东军对辽东的封锁,已经让东胡的经济面临崩溃,不说是普通的百姓,便是军队,现在也面临着供给的困难,自己在辽宁卫的几万军队,早就开始节衣缩食了.

    "阿固将军,东胡这棵大树就要倒了,所有还攀附在这棵树上的藤蔓都将在这场熊熊烈火之中被焚烧殆尽,此时此刻,难道阿固将军就不为自己考虑考虑吗?"孟冲缓缓地道.

    阿固怀恩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地踱了几个圈子,突然抬头道:"如果我投过来,高远高都督如何保证我阿固怀恩的地位,如何保证我阿固一族不被清算?我东胡一族,与你们燕人,可是世代仇敌!"

    孟冲也站了起来,淡淡地道:"阿固将军,燕国将很快就不会存在了,就在七月间,都督亲率两万大军出河间,凌迫蓟城,从燕王手中,划走了琅琊,渔阳两郡,我想这个情报你也是知道的吧?燕国都将不存在了,又何来东胡人与燕人的世仇,在击败索普之后,我们便将发兵蓟城,那个时候,一个崭新的国家将在东方崛起,这个国家,将是包含着燕人,匈奴人,东胡人等多个民族的国家,你,我,都将是这个崭新国家的国民,我们将以此为依托,向中原各国发起凌厉的进攻,一统天下,便是我家都督的宏愿,你们东胡人想马踏中原是不用想了,但你阿固将军,却是有机会随着都督一齐进入中原这个花花世界,一齐去建立这不世功勋的."

    阿固怀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话说到这里,他已经是完全被孟冲所打动了."这辽宁卫的三万兵马,直属于我的可只有一万人,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跟着我阿固怀恩走,另外的兵马,可不见得跟我一条心."

    孟冲微笑道:"这个很简单,我大军不日即将兵马辽宁卫,对于那些顽固不化者,阿固将军尽可将他们派出来与我军接战,有了阿固将军的配合,他们还能飞上天去,等到这些人被歼灭,那些摇摆不定的将领,相信会有一个自己的判断,到了那个时候,阿固将军还不能说动他们吗?"

    阿固怀恩在屋里来回踱步,转了几个圈子,终于是下定决心,"好,我阿固怀恩跟着你们干了,但请孟冲将军记着今天的承诺."

    "当然,征东军的承诺,向来有效,阿固将军以后会明白的."

    "好,我拭目以待.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这里将有一份大礼给孟冲将军."阿固怀恩伸出手来,与孟冲紧紧地握了一下,"霍天良在我这里,我将他交给你们,算是见面礼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八十章:日出东方(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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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远,静远的失守,对于索普来说,不谛于是一个晴天霹雳,东胡在颜乞败亡之后,便已经显现出颓势,颜乞,慕容昆,阿齐滋,拓拔宏等一系列大将的阵亡,让东胡元气大伤,五万铁骑葬身河套,让东胡在兵力之上已经捉襟见肘,东胡人,从来就不是一个以兵力众多而显名的国家,他所依仗的,是他铁骑的犀利,但当他们的骑兵在征东军面前失去了一贯的威力之后,他们向几乎是无法可施.

    正是因为兵力的不足,索普才想到与燕国结盟,来共同对付日益强势的征东军,燕军自南而来,东胡骑兵自东西出,两面夹攻,将两方共同的敌人高远打倒,但希望是丰满的,现实却很骨感,高远奇兵突出,在极短的时之内,便将燕国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地趴下了,屈辱地向昔日的部下割土求和.这个噩耗传来,东胡国内几乎是噤若寒蝉,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将不得不独自面对征东军大军的围攻,失去了琅琊与渔阳的燕国,几乎已经对征东军完全失去了威胁.

    索普在他的王宫里,大声地咒骂着燕国的无能,但不等他的咒骂之声落地,宁远,静元几乎在相同的时间之内落入征东军之手.

    宁元,静远的失守,使得榆林失去了屏障,如果榆林再丢,则和林便如同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大姑娘,赤身*地站在强悍的征东军这个大汉面前.

    榆林必守.这是东胡上下一致的共识.

    索普发出全国动员令,东胡上下,人不分老少,地不分南北,尽数向榆林集结.

    榆林当年被高远一把火烧成白地之后,一直没有恢复过来元气。当中经过几年的休整,勉力又修起了城墙,但在燕军攻伐之时。又被拆成一地瓦砾,时间刚刚过去两三年。以东胡的财力,实在难以在榆林再一次修筑起城墙.彼时上至东胡王索普,下至东胡普通的老百姓,俱都认为燕军十万常备军被打残,短时间之内,东胡再也不会面临外敌的侵犯,所以榆林重建的事情,便被一拖再拖地拖了下来.

    但时局的变化。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估计,征东军在短短的数年时间里,如同滚雪球一般膨胀起来,在榆林的城墙还刚刚打了一个地基的时候,竟然就再一次面临着强大的敌人的侵犯.

    无数的东胡人从四面八方向着榆林涌来,不论男女,不论老少,兼带着奴隶,一齐赶赴榆林,肩挑背驮。开始抢修城墙.

    青壮们被动员起来,骑上了战马,而索普最后压箱底的宫卫军。更是一口气调了一万到榆林,在索普看来,榆林这战,几乎就是东胡生死存亡的一战了.

    祸无单至,福不双行,就在索普动员全国上下在榆林抢修城墙的时候,辽宁卫再次传来噩耗,阿固怀恩叛变了,他率领万余原阿固族士卒。献出了辽宁卫,顺便将那里其余的东胡士卒一股脑地送进了征东军的虎口.

    贺兰熊的东方野战集团军控制了辽宁卫。给索普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因为贺兰雄有可能与征东军的北方野战集团军一齐夹攻榆林。但亦有可能直扑和林.

    兵力不足还要分兵防守,这让索普焦头乱额.

    "王上,阿固的叛变非同一般,这股势头一定要打下去."图鲁对于阿固怀恩的叛乱,却有着不同的看法,"和林之变,不少部族都是被强行打压下去的,当年王上的强势,让一些中小部族心怀畏惧,不得不臣服,但现在阿固怀恩开了一个极坏的头,对王上心有怨望的人,说不定会跟随着阿固怀恩的脚步向高远投降,因为高远收纳阿固怀恩,便表示其并无意对东胡人赶净杀绝,这是极其恶毒的一招,所以王上,不管有多么困难,对于阿固,一定要将其扑灭."

    "我也知道,但兵从哪里来?"索普心烦意乱.

    "王上,动用和林的宫卫军吧,那里还有一万宫卫军,征调五千宫卫军,再配上一些部族军队,有宫卫军压阵,这些部族军队绝对不敢有异心,即便是奴隶,亦可以武装上阵,几年前,我们训练出来的那一批奴隶武装,在战场之上,还是有一定的战斗力的,榆林固守,但在辽宁卫方面,我们一定要进攻,进攻,再进攻.高远的主力在河套,在这个方向上,他是绝对不会掉以轻心的,因为那里有他的根基,而在辽宁卫方向之上,他就只有贺兰雄一个集团军,兵力不过三万余人,加上阿固怀恩,也不过四万出头,而且阿固怀恩的兵马,再对上宫卫军的时候,有多少战斗力还很难说."

    "贺兰雄,孟冲,都是高远的心腹大将,我们如果要在辽宁卫方向上进攻,该由何人领兵为好?是调阿伦岱去,还是乌苏索坦.?"

    "王上,臣推荐宇文恪."

    "宇文恪?"索普不由变色怒道:"河套之败,始于宇文恪,当初征东军在河套立足未稳,如果宇文恪能在那个时候击败征东军,何来今日之窘境?"

    "王上,宇文恪差一点点就成功了,他的失败,非战之罪,只能说是运气实在太不好了,当时的情况下,谁能知道高远的援军会突然抵达?当时宇文恪的战略,后来王上,包括颜乞等大将也都再三审视,的确没有丝毫问题,不然当时王上又何以为赫了宇文恪父子的死罪,只是将他们投散闲置?而且在当时面临征东军数面包围的情况之下,宇文恪父子还能杀出一条血路逃回来,本身就不简单啊!请王上重新启用宇文恪,此人才具,非是阿伦岱能比的,更不是甚少打过大仗的乌苏索坦所以比拟,更重要的是,此时王上重新起用宇文恪,此人必然感激涕零,从而为王上出死力."

    "要不要调圣地的宫卫军过来?"索普突然问道.

    "王上,白山黑水之间,这一年多来,盗贼此起彼落,虽然驻扎在哪里的军队反复征剿,但却又愈剿愈大之势,如今以木骨闾为首的盗匪,已经啸聚了数千人众,如果调走了那里的宫卫军,圣地如何能保?那里可安息着王族无数代的祖先啊,再说了,留下那支宫卫军在哪里,事不得已退往老家的时候,亦不会手足无措."图鲁道.

    索普死死地盯着图鲁,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元老重臣,竟然已经想到了有朝一日,要退回他们东胡人发源的地方,那一片穷山恶水之间.

    "本王绝不会输掉这场战争."他恶狠狠地挥舞着拳头,"便如你所言,调宇文恪任东路将军,统率五千宫卫军,同时征调部族军和奴隶武装两万,由他一体指挥,向辽宁卫方向进攻,如果不能将贺兰雄打败,不能拿了阿固怀恩的人头回来,不能夺回辽宁卫,那他也就不用回来了."

    "王上英明!"

    "还有,将宇文恪的儿子宇文明调来本王的身边为亲卫,同时宇文恪的家族要加强控制,图鲁,你明白我的意思?阿固怀恩的叛变绝不能再次重演.”

    “王上放心,宇文恪与征东军仇深似海,他的兄弟宇文垂便死在征东军手中,那一战,宇文一族之中,战死者数不胜数,阿固会投征东军,宇文恪绝对不会.”图鲁躬身道.”宇文明是一员武将,不如将他放到前线上去作战,王上,宇文部族已经没有多少兵了,他们除了依靠王上,没有其它路可走,所以,不必征调宇文明,只消宇文家的家属留在和林就好了.”

    索普想了片刻,点点头,”那就如首辅所言吧!”

    正如图鲁所言,宇文恪对于征东军是恨之入骨,宇文一部在第一次河套战役之中,骨干力量几乎损失殆尽,敢战之将,只有他和儿子宇文明逃了回来,但因为这一场大败,索普暴怒之下,将他投散闲置,其实现在看起来,他的这场失败,比起颜乞的失败还要轻一些,至少,他还带着一些部队逃了回来,而颜乞却是全军覆灭.

    颜乞的失败,让宇文恪痛心疾首,但也让他看到了再起的希望,东胡能战的大将已经不多了,在被投散闲置的这两年之中,宇文恪就做了一件事,研究征东军的战斗方式,数年下来,倒也颇有所得.而对于征东军麾下的大将们,他也做了一些详细的了解,对于每一个人的性格,用兵特点,事无巨细,一一分析,他耐心地等待着索普再一次招唤他的时候.

    他的耐心终于得到了回报,当索普的王命送到他的手中的时候,宇文恪几乎没有任何的耽搁,与儿子宇文明带着宇文家族仅剩的百余名骑兵,立即便披挂上马出了府,倒是让去传令的官员大为惊愕,似乎宇文恪天天都在等着这个时刻一样.

    当宇文恪开始在和林整顿兵马,准备出击辽宁卫的时候,贺兰雄,孟冲,阿固怀恩也正站在辽宁卫的城墙之上,看着士兵们加固着辽宁卫的城墙防守,这里将是他们进击东胡大本营的后勤基地,自然是不能有丝毫松懈的.而且此时,他们也还要等待征东府的命令,下一步,到底是攻击榆林还是直扑和林.此时的三人,都丝毫没有想到,宇文恪的军队,已经从和林出发,向着他们这里猛扑过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八十三章:日出东方(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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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斜倚在高远的怀里,叶菁儿出神半晌,忽地仰起头来,看着高远,道:"高大哥,我想回琅琊一趟."

    高远心中一跳,褰眉道:"这个时候,怎么突然想起回琅琊了?"

    "琅琊自祖上便是我们叶氏的封地,近百年来,只有二十余年被令狐氏所窍取,现在高大哥收回了琅琊,我想回去看一看,去祭一祭祖先,而且,我也想把父母的坟墓移回琅琊祖地."

    高远沉思片刻,"你说的这是应当的,岳父母大人的百年休息之所,自然不能一直任其流落在外,的确要搬回来,只不过现在琅琊初地,百事繁杂,你还是先等一等吧,过了这段时间,再回去可好?"

    "为什么?"叶菁儿不解地道:"我只是回去祭祖而已,又不会繁扰地方."

    高远一笑,伸指弹了弹叶菁儿的额头:"小傻瓜,你是谁啊?你是我的夫人,身份地位摆在这里,你现在去琅琊,你说那些刚刚上任的地方官,是去做他们自己的事呢,还是来招呼你?他们敢不好好地招待你吗?招待了你,可就耽误了地方上的政事,你这不是让他们为难么?"

    "有这么复杂么?"

    高远大笑起来,"你是堂堂征东府都督的夫人,回到地方,哪个地方官敢不来讨好来你?他们就不怕你吹枕边风?或者干脆直接为难他们?"

    "我有这么小气么?"

    "这不是你小不小气的问题,这是人之常情."高远正色道:"并不是说这些官员便是溜须拍马之辈.还有菁儿,既然说到这里,有一件事,我也还要叮嘱你一下."

    "什么事,说得这么正式?你都让我有些心慌了?"叶菁儿轻轻地拍着胸膛.

    "琅琊收了回来之后。以前被黜落的那些叶氏旧人之中,肯定有不少人希望得到起复,你是叶氏的大小姐。如今又是我的夫人,说不得。到时候会有不少人借着这个由头,打着你的旗号想要重新得到起复的机会,但凡这种事情,你都不要理会.这些事情,交给政事堂去做就好了."高远道.

    "高大哥,他们都是叶氏旧人,是我父亲忠心耿耿的部属,不然也不会遭到朝廷的黜落了。现在你收复了琅琊,重新起复他们难道不应该么?"叶菁儿不解地道:"他们熟悉当地的情况,只要肯尽心尽力,对你的大业一定是有帮助的."

    高远微微一笑,"话是如此说,可他们之中,不一定都是才德俱佳的,更重要的是,他们完全不熟悉我征东府的政策,又或者。他们根本不会认同我们征东府的策略,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不但帮不到我。还会成为我迅速恢复琅琊元气的阻力,当然,他们之中有能力的,而且对征东军的一干政策能充分的理解,认同的,我当然也不会不予起用,而所有这一切,全都交给议事堂去做就好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如果你碍于情面而出面替他们求官。到时候就会让地方官员和议事堂为难了?允了吧,于正事有碍。不允吧,你堂堂的都督夫人面子往哪里搁?所以这事儿。你完全不要掺合."

    "我明白了,你这是不放心我呢?"叶菁儿不高兴地道:"我像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么?"

    "念旧之情人尽有之."高远摊摊手,"这不是缺点,而是美德,但在政事之上,有时候美德就会变成缺点."

    "好吧,我听你的,这段时间我不回去了,等琅琊那边安定下来,一切踏上正轨之后,我再去办这件事."

    "我就知道你是我最通情达理的好老婆!"高远笑着将叶菁儿搂紧了一些,"至于迁徙岳父岳母的坟墓一事,你让曹天赐去安排吧.这需要一定的时间,他会处理好的."

    "嗯!"叶菁儿站起身来,将已经睡得香甜的小高兴小心地放到大床边上的小床上,"别人家的孩子,都是交给奶妈丫环去带,你倒好,偏要我亲自带,晚上也要带在身边睡,一点也儿不心疼自己的老婆."

    身后高远却没有说话,叶菁儿正要回头,腰身一紧,却被高远从后头紧紧地抱住了,后背之上,一个硬硬的东西紧紧地贴在两股之间,隔着单薄的轻纱,一股火炙人火热清晰传来.

    "明天我就要走了,今天我可不想睡."叶菁儿身子一僵,勉力直起身子,耳边却是传来呼呼的略带喘息的呢喃声.

    "我才不要,你到了河套,还有贺兰燕呢!"叶菁儿身上火热,两手反绕回去抱着高远的脖子,嘴里却是不依不饶.

    高远却不理会嘴硬的叶菁儿,两手上移,哧拉一声,叶菁儿只觉得胸前一凉,一件上好的丝衣,竟是被高远一撕两半.

    "人家的新衣."叶菁儿感到那双大手径直握住了自己的胸前,半边身子都软了下来.

    "你丈夫是堂堂的征东府都督,就算再穷,也给你置得起几件新衣的."高远肆意地揉搓着对方丰满的胸膛,嘴却在对方的颈脖之间一阵乱拱,惹得叶菁儿咯咯的直笑起来.

    "还敢笑,马上让你知道我的厉害!"高远气哼哼地打横将叶菁儿抱了起来,扔到床上,随即一个饿虎扑食,在对方的阵阵惊呼声中,上下其手,三下五除二便将她剥成了一个光溜溜的小白羊.

    啊的一声轻呼,叶菁儿紧紧地咬住了嘴唇,片刻之后,两手两脚却如同八爪鱼一般地缠住了身上的高远,"你轻点,小声点,别惊着了小高兴,他睡觉警醒得很呢!"

    "应当把他交给丫环们去带."高远气喘吁吁地道.

    "这个时候想起交给丫环们去带了!"叶菁儿嗔怪地道,一句话没有说完,又是啊的一声轻呼,接下来是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翌日,高远神彩奕奕地出了都督府,后院之中,叶菁儿却还瘫软在床上起不得身,小高兴当真只能交给丫环们去带了,看着贴身丫头们抿着嘴唇,想要笑却又忍不住笑的模样,叶菁儿便不由恨得牙痒痒的,"这个冤家!"

    他嘴里的冤家,此时已经跨上了战马,城外,步兵的六千骑兵已经整装待发,而在数十里外的积石湖边,经过补充修整的两万青年近卫军和一应随军的物料辎重,已经率先向着河套前进了.

    "征东军,前进!"高远马鞭前指,向着河套的方向.

    铁脚步兵,高举手中长枪,厉声喝道:"征东军!"

    "万胜!"长枪如林,怒刀如龙,数千骑兵齐声高呼.

    "出发!"步兵一挟战马,紧紧地随在了高远身后,马蹄隆隆,数千骑兵紧随在二人身后,向着河套方向奔去.

    出辽宁卫向榆林方向五十里处的界头铺,是一个小小的集镇,地方很小,但位置却极其关键,自辽宁卫发出到了这里,便是两条大道的分界线,一条往榆林,一条往和林,所以这里地方很小,但位置却是绝佳,以前阿固怀恩在这里也驻了一队兵马,那时候的主要功能,却是招呼往来的东胡军队,在阿固怀恩归降征东军之后,贺兰雄与孟冲也不约而同地盯上了这里,在这里驻了一个加强营,作为战斗力最强的一个步兵营,叶枫和他的麾下自然是当仁不让地进驻这里.

    军营修在离小镇不远的小山坡之上,这是界头铺唯一的一个制高点,军寨修在这里,也恰好卡在两条道路的中间线之上,叶枫进驻这里之后,按照征东军的惯例,第一件事便是重修寨墙,挖掘壕沟,布置防守.虽然现在征东军在辽宁卫占尽优势,但叶枫仍然一丝不苟地按照条例做好了这一切.

    还不满十八岁的叶枫,脸上早已经看不见少年人所有的青涩,数年的军旅生涯和出生入死的经历,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成熟一些,从初到这支军队到现在成为上上下下最为佩服的老大,叶枫用训练场上和战场上的表现,彻底征服了这一支贺兰雄与孟冲为他专门组建的加强营.

    这支军队是东方集团军的一个特殊的营头,战损之后,这个营总是第一个得到补充,而且补充的都是老兵,一有新器械进入集团军,他们也是最先装备的营头,这个超过一千五百人的加强营,现在已经成了东方集团军的王牌军队.

    贺兰雄与孟冲在策划着夹攻榆林一事,征东府的命令终于抵达了辽宁卫,高远要在榆林与索普展开决战,命令东方集团军在北方集团军展开进攻之后,也由辽宁卫向榆林进军,两面夹攻榆林,彻底歼灭索普最后的军队.

    也就在此时,宇文恪的军队亦在和林组建完毕,界头铺,成了宇文恪的第一个目标.

    “镇守界头铺的将领叫叶枫,是高远的小舅子.”宇文恪粗壮的手指戳在地图上,”界头铺也是卡住前往榆林与和林的要道,拿下这里,我们便扼住了征东军这一路军队前往榆林的通道,王上也可以专心地在榆林与高远展开决战.”

    “父亲,我一定会将界头铺在第一时间攻下来.”宇文明杀气腾腾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八十四章:日出东方(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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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调的梆子声在军营之内回荡,除去值勤的队伍,界铺口军寨之中已经陷入了宁静之中,偌大的军营之内,只剩下望楼之上廖廖几盏灯散发着幽幽的光辉,将望楼之上持枪挺立的哨兵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到地上,每一刻钟,会有一支巡逻队从几个望楼之下经过,也只有这个时间,望楼之上孤单的哨兵才能大声地与下面巡逻的士兵开几句不荤不素的玩笑.而随着巡逻队的远去,哨兵便又茕茕孑立,只能与孤影相伴了.

    身为一营之长的叶枫,此时并没有在他的帐内睡觉,而是四仰八叉地躺在帐前的地面之上,摆出了一个大字,正仰视着星空,今天收到了姐姐的家书,姐夫又去河套打仗了,上一次的河套大战,自己可惜错过了,这一次平灭东胡之战,自己终于是赶上了,他上一次离开司令部的时候,贺兰雄已经明确告诉他,这一次他们东方集团军将铁定参加平灭东胡之役,姐夫他们自南向北攻击,而他们将自西向东攻击,两路大军同时进攻,平灭东胡在此一役.

    这让叶枫极其兴奋,平灭东胡之后,姐夫的兵锋便会掉转过来,对准蓟城的那帮混蛋.现在那里的那些家伙已经颤抖了吧,他们应当预感到自己的末日将尽了吧?叶枫不无恶意地想着,当这些家伙听到征东军占领和林的时候,会不会吓得尿裤子呢?

    叶枫无法忘记当年自己还是一个懵懂少年之时,随着父母一起被燕翎卫的人押往蓟城的情景,在那个漆黑的夜晚,叶重流着眼泪,带着自己,离开哪家驿站。然后像老鼠一样的藏了起来,躲藏的那一段时间,自己一场大病。险些儿便没了命去.

    后来征东军入城,总算是拨开日月见青天。但随即,父母双双殒命的消息便传了回来,似乎转眼之间,他便又成了一个孤儿.

    叶枫对蓟城的痛恨,与生俱来.少年之时便由一个尊贵的公子哥儿落魄到了边疆的一个小城,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高远的出现,才给他带了新的希望。在那以后的日子里,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父亲出现了,整个人生都出现了转机,但好日子没过几年,便又跌入到了悬崖的最底部.

    幸亏这个时候,还有姐夫高远.

    叶枫决定从军,他想象着在某一天,自己亲自领着大军,第一个冲进蓟城。冲进那富丽堂皇的王宫,让那些自己痛恨的人在自己的长刀面前颤抖.

    是的,自己必须要这么做。自己一定要这么做.

    为了做到这一点,他决然地来到前线,每一战,他都冲锋在前,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逐渐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士兵,一个受到同伴尊敬的长官.

    当然,他自己也很清楚,在这些的背后。都有着同一个人的影子.那就是姐夫高远,如果不是他。自己来到东方集团军,不会受到这样那样或明或暗的照顾。自己想要到前线,贺兰雄与孟冲便抽调了最好的军官,最好的士兵替自己组成部队,自己不要命的冲锋在前的时候,总有一些人在最关键的时候冲上来替自己挡刀挨枪,几年下来,当年叶重派到自己身边的护卫已经损失殆尽,更多当年熟悉的战友,都在一场场的战斗之中离自己而去,但自己却活了下来,叶枫知道,这不是幸运,如果不是自己背后有高远这样一株大树,或许,自己连一场战斗也挺不过来.

    或许自己的这种待遇,对于其它一些同样努力在奋斗的人是不公平的,但叶枫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暇疵,人生就是如此,没有绝对的公平在.而且,自己的努力,也配得上现在这样的成功.

    麾下一千五百人的加强营,是东方集团军麾下战力最强的一个营,也是贺兰雄与孟冲刻意打造的一支标兵部队.

    翻了一个身,叶枫以手支着头,侧着身子,借着大帐之间明亮的火光,打量着身前那些柔嫩的小草,看似随手可折,但这些野草总能在不长的时间之内,再次顽强的长出新的根茎,自己这一辈子,也必须像这些野草一般,永远不屈服,哪怕遇到再大的挫折,也要勇敢的再一次地抽枝发芽,迎风招展.

    一场灭国之战马上就要拉开序幕,叶枫却相信,这仅仅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

    柔嫩的野草在叶枫面前微微地颤抖着,似乎因为窥破了叶枫的心思而感到无比的激动,叶枫伸出一只手去,想要去抚摸一下这些野草,然而在下一刻,他的手却停在了野草的顶上,有些疑惑地转动着头颅,天空这中并没有风,但那些野草却颤抖得越来越激烈.

    叶枫心中一震,一跃而起.前一段时间,他随着颜海波领一支骑兵支援过代郡,在步兵的骑兵队伍呆过很长一段时间,对于骑兵的战术战法,也有了一个系统的了解,野草无风自动,来自于地面的震颤,而这种震颤并不像平时大规模骑兵来袭之时,那种闷雷般的响动,这只说明了一件事情,所有骑兵的马蹄之上,都包着厚厚的棉布.在代郡,他跟着步兵,这样的事情没有少干.

    呛的一声,他拔出了腰刀,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向着前营奔去.

    "敌袭,示警!"一路奔跑,他一路大声呼喊着.

    随着他的喊声,界铺口军寨里便如同安静的蜂群之中突然被人放了一把火一般,嗡的一声,全都沸腾了起来,不到半刻钟,一个个士兵已是从帐蓬之中全副武装的抢了出来,跟在叶枫的身后,向着前营方向冲去.

    界铺口大营之中,顷刻之间,已是灯火通明.

    一台台床弩从帐内被推出,绞弦,上箭,一捆捆的臂张弩箭被扛了过来,散开,一支支地插到地上,弩兵们拿着臂张弩,绞上最新的弓弦,盾牌手将一面面巨大的盾牌竖立在栅栏之前,盾牌之后,是一个个手持长矛的长矛兵,再往后,是刀兵,投搓手,最后才是弩兵,安静的界铺口军寨瞬息之间便变成了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巨人.

    叶枫爬上了一座望楼,凝视着远处的黑暗,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但夜空之中,却不明有成群的惊鸟掠过,敌人是真的来了,来自和林.

    抱着望楼的立柱,叶枫飞快地滑了下来,伸手招来两名士兵,"你们两个,骑上最快的马,马上向辽宁卫示警,告诉贺兰将军与孟冲将军,自和林方向有大股敌军来袭,现在具体数目不详."

    "是!"两名士兵转身便走,片刻之后,马蹄之声急骤地响起,然后迅速地远离.

    "营长,要不要派出斥候去探一探?"一名军官低声讯问道.

    "用不着!"叶枫摇摇头,"我们有多少骑兵,这外头黑古隆冬的,咱们的骑兵骑术与东胡人没得比,出去撞着了对方的斥候,纯粹是肉包子打狗,有来无回,敌人来得极快,而且大大的出乎了司令部的意外,司令部一直认为索普会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到榆林方向与都督进行决战,一直没有想过他们会主动向我们发起进攻,东胡人雄居辽东多年,果然还是有了不起的人才的,我们要保持每一点有生力量,能在界铺口多撑一天,司令部便会多一天的准备,要知道,现在整个征东军都在筹备着远征的事宜,完全没有想到会有大股敌人扑向这个方向,一旦让敌人迅速拿下了我们,他们直扑辽宁卫的话,大部队会遭受到不必要的损失的."

    "我明白了!"

    "下去告诉弟兄们,他们不是一直盼望着与东胡人硬干一场吗?现在就是机会,东胡人的兵马不多了,既然敢来我这里,那就一定不是一般的部队,说不定就是索普的压厢底的宫卫军,他们平时叫嚣着自己多厉害,现在是骡子是马,都给老子拉出来溜一溜,别闪了大牙."叶枫活动着手腕,笑道.

    听着叶枫这话,那军官眼中闪过丝丝凶神恶煞般的气息,"营长,咱们标兵营这标兵两字,可不是白白得来了,您就看好吧,管他什么宫卫军殿卫军,直叫他有来无回,碰一个头破血流!"

    "这话我喜欢,下去准备战斗吧,敌人趁夜而来,想要一鼓而下,咱们就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叶枫笑道.

    夜色之中,数千骑兵滚滚而来,此时已经用不着掩藏形迹,也无法掩藏了,即便所有的战马都包上了棉絮,但数千匹战马搞出来的动静,此时也已经很大了,看着远处突然大放光明的界铺口军寨,宇文明卟的一声吐出一口浊气,"加速,加速,不要给敌人更多的准备时间,一鼓作气,拿下界头铺,打开前往辽宁卫的通道."

    "杀!"他的身后,传来东胡骑兵震天的呐喊之声.

    宇文明作为前锋,这一次带来了一千宫卫军以及三千从各部族临时抽调出来组成的骑兵,此刻,一支支火把被点亮,犹如一条条火龙,怪叫着向着界头铺军寨扑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八十七章:日出东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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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轮的强攻被打退,东胡军队潮水一般地退了下去,而征东军亦开始后退,放弃了先前固守的地方,一块块的木板被抽走,先前踏脚的地方,一道新的壕沟出现,在壕沟的边上,士兵们迅速地重新树立起了屏障,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铁丝,而是一卷卷生满倒刺的铁丝圈,一块块盾牌又一次在它的后面立起来,长矛再一次探了出来,整个界铺口军寨足足缩小了三分之一,但稳固与以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人虽然少了许多,但防守的范围却也小了.

    叶枫赤着胳膊坐在防线之后,卫兵正在给他身着缠着绷带,盔甲再好,也挡不住近距离的砍劈,叶枫身上起码有四五条血肉模糊的伤口.士兵往伤口之上涂抹着伤药,注意观察着对面敌情的叶枫疼得不停地疵牙咧嘴,脸上肌肉抽搐,从他周围不停走过的士兵却早已经习已为常,甚至连多看一眼也没有.

    "狗日的这一回要消停一会了!"叶枫不等卫兵替他扎好绷带,站起身来往前走去,唬得身后的卫兵只能小跑着跟上,一边紧跟着他的步伐,一边替他打好最后的活结.

    "让弟兄们好好地休整一下,通知里头,马上将饭菜弄上来,再弄点酒,让弟兄们喝一些,去去乏!"叶枫挥舞着手臂,看着天色渐明,他也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辽宁卫距这里只有区区数十里,顶过了这一个黑夜,辽宁卫的援兵随时便可能抵达.

    叶枫兴高采烈,整个界铺口军寨也是一片轻松地喝酒吃肉,而在离这里不远的东胡阵营,东胡人也开始埋锅造饭。炊烟袅袅升起,狂攻了一夜,除了丢下无数尸体一无所获的东胡人垂头丧气。这一顿饭也是吃得无滋无味.

    宇文明亦是如此,盯着远处那战旗高高飘扬之处。心中充满了挫败感,在河套,自己面对的是优势的敌军,而且是征东军的精锐,但在这里,东方集团军与河套的征东军比起来,应当是差了一个档次,难道自己加他们也拿不下来么?

    宇文明当然不知道。镇守界铺口的这个标兵营,是整个东方集团军的精华所在,所有的士兵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之中爬出来的好手,也许他就没那么颓丧了.

    "少将军,老将军的主力已经上来了!"身后,一名亲兵小跑过来,低声道,"距离这里,只有十余里地,已经扎下营来。让少将军过去呢!"

    宇文明点点头,翻身跨上战马,转头再看了一眼他想要拿下的目标。无言地低头打马,向着远方奔去.

    "父亲,孩儿向您请罪,我没有拿下界铺口."宇文明跪倒在大帐之中,垂头丧气地道.

    "哦,打得怎么样?对手这么难对付么?"宇文恪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昨晚抵达之后,孩儿便将部队分成了三部,一直在一停地发动猛攻,但打到现在。只是将对手的防守阵营打得缩小了三分之一.除了一千宫卫军我没有擅动之外,其余的部队都轮上去打了一个遍。伤亡不小."

    "没打下来也不错."宇文恪不以为意.

    "啊?"宇文明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地抬起头。看着父亲.看到父亲那些鼓怒不形于色的脸,不由打了一个哆嗦,以为父亲说得是反话,霍地站了起来,"父亲,儿子马上回去重新组织进攻,这一次,儿子亲自带队冲锋,不拿下界铺口,绝不会来见您."

    说完这句话,宇文明转身便要走.

    "回来!"宇文恪一嗓子将宇文明吼了回来,"我说没有打下来也好,你没有听错,这一路之上,我在反复思量一件事情,突然想起来这个叶枫的身份,猛地想起一种可能,这才紧赶慢赶地过来,如果打下来也就罢了,如果没有打下来,倒是可以拿来设一个局."

    "设一个局?"宇文明眨巴了几下眼睛,没有听懂宇文恪话里的意思.

    "这个叶枫是高远的小舅子,但也是叶氏唯一剩下的男丁了,此人的身份可不一般啊,现在他被困在这里,朝不保夕,你说,辽宁卫的贺兰雄,孟冲他们是不是很着急呢?会不会想着来救人呢?"

    "围点打援!"宇文明一下子明白过来.

    "我们突然来袭,辽宁卫的兵马还没有集中起来,如果他们闭门不出,只是死守辽宁卫,我还真拿他们没有办法,但现在叶枫在我们的铁蹄之下朝不保夕,他们一定会来救.他们又要守辽宁卫,又要过来援救叶枫,兵马要更进一步的分散,嘿嘿,这不是我们的机会吗?"

    "父亲已经有了安排?"

    "当然,辽宁卫要出来,只能是他们的骑兵,贺兰雄手下的步卒要用来守辽宁卫.我就打他的骑兵."宇文恪脸上露出凶狠之色.

    "大将军!"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之声,一名军官快步而入,"哨探有敌情报来,辽宁卫共有两股敌人来袭,一股是叛贼阿固怀恩,统率其麾下一万骑兵自我们左翼而来,另一路由贺兰雄率领五千骑兵自我们右翼袭来,现在离我们还有二十里路.”

    宇文恪霍地站了起来,"竟是贺兰雄亲自来了吗?看来我还是小看了这个叶枫的重要性,阿明,你马上回去,记住要进攻,但不能当真将界铺口打下来了,那是我们的香饵."

    宇文恪拍拍儿子的肩膀,"去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做,对了,那一千宫卫军,你让他们马上来与我会合."

    "父亲,您要集中宫卫军去击败贺兰雄?"

    "不是贺兰雄,是阿固怀恩!"宇文恪冷然道.

    宇文恪只带了三千宫卫军去迎击阿固怀恩的一万叛军,而由自己的副将柯尔克孜和高车两人带着两万余骑兵前去迎击贺兰雄.

    阿固怀恩自从决定叛离东胡,投奔征东军的时候,便十分清楚,迟早有一天,他是要与自己的同袍对决沙场的,他也做好了一切准备,原本以为要等到进攻和林或者最后决战的时候,他才会真正上阵,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对决来得如此之快.

    提兵与贺兰雄一左一右分别攻击界铺口,中途遇上东胡军队几乎是一定的,斥候已经在先前探出在这一次来袭的东胡军一共在三万左右,除开拥有宫卫军,其它的旗帜却是各色的部落旗.

    熟悉东胡内情的阿固怀恩不由大为放心,他很清楚,随着索普的上台,各部各族的最好的战士,几乎都已经被抽调出来,组成了数支军队,而这几支军队中的大部分,都已经丧身在河套之役之中,这些打着各色部落旗的军队,只可能是东胡各族最后的一点家底了.

    除开宫卫军,其它的战力并不让人畏惧,与自己的部下相比,肯定是差了一个档次,只要不碰上宫卫军,这一仗自己是赢定了.

    宫卫军怎么会来对付自己呢?另一头攻击的可是贺兰雄,高远的头号心腹,堂堂的征东军东方集团军司令,宇文恪自然会拿手中最强最精锐的军队,去攻击这位大人物.而自己,只需要去对付那些杂军,打赢这一仗,问题并不是很大.

    这是自己投奔过来之后的第一仗,一定要打出自己的威风,不管是在东胡,还是在征东军中,战斗力强劲的军队和将领才会得到尊重.阿固怀恩丝毫不怀疑这一点.

    这是自己建功的好机会,如果征东军在这里兵马众多,他们或许不会这么快便想到使用自己,这是自己证明自己的好机会,阿固怀恩这样想着,便开始兴奋起来,东胡已经支持不下去了,这一点他很清楚,大量的精况军队被歼灭,国内经济几临崩溃,索普所推行的改革,致力于剥夺各部族族长的大权,想要将整个国家的权力攥在自己一个人手中,除了少部分支持他的人之外,其它的人无不离心离德,屈服于索普的淫威之下,只是因为索普手中的军队,宫卫军,但现在,他的王牌宫卫军也是摇摇欲坠,五千宫卫军亡于河套,五千被拖在老家白山黑水之间动弹不得,索普能动用的便只有两万宫卫军了.但高远手里能打得牌太多,他有一支能与宫卫军比美的军队,还有强大的步兵队伍,更有每过一天,都强大一分的经济力量,这是泰山压顶之势,索普的败亡不可避免.

    抛开自己与索普的血海深仇不谈,阿固怀恩也想为自己,也为自己的族人找一条新出路,现在看起来,高远是一个心胸博大的人物,同样身为异族人,以贺兰雄为首的匈奴将领在征东军中多得重用,身统重兵的人不在少数.那么自己,为什么不能成为下一个贺兰雄呢?如果自己能做到这一点,自己的族人便能跟着沾光,而且,也是保全了东胡一族.

    阿固怀恩觉得自己很有道理,自己,还有阿固一族,绝不能跟着索普一齐被征东军埋葬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想着美好的未来,阿固怀恩不由得兴奋起来,然后,他便看到了远处烟尘起处,那一面面飘扬的旗帜,兴奋的情绪迅速褪去,犹如一瓢冷水从头泼到底,此时此刻,他有一种身置冰喾的感觉.

    宫卫军!宇文恪竟然带着宫卫军找上了自己,看那一面面的旗帜,几乎在那一霎那之间,阿固怀恩便判断出,至少有不少于三千的宫卫军正在向自己发起冲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八十八章:日出东方(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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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雄眯着眼睛,看着出现在自己前左右三个方向上的东胡骑兵,在那林林总总的旗帜当中,既没有发现宫卫军的战旗,也没有看到宇文恪的将旗,心中不由一紧,宇文恪率领宫卫军去对付阿固怀恩了.

    如果单论战力,一万余阿固族的精锐骑兵,对战三千宫卫军,并不见得会落下风,但长期以来,宫卫军对东胡部族兵的威慑力,却是一个极其致命的威胁,更重要的是,这些刚刚投奔过来的东胡兵,到底有多少战斗力还是一个未知数.

    贺兰雄将阿固怀恩所总一股脑地全调出来跟着自己援救界铺口,也并不仅仅是因为兵力不足,更重要的是,他要确保辽宁卫的不失,将这样一支刚刚反水的队伍放在兵力不足的辽宁卫,怎么说也是一个威胁.

    "希望他能撑住!"贺兰雄自言自语地道,最后看了一眼左翼方向,抽出了腰间的马刀,高高举起.

    "征东军!"

    "万胜!"五千骑兵同时高举战刀,大声呼应.

    "进攻!"贺兰雄大声吼道.

    "哟嗬!"五千骑兵一声呐喊,摧动胯下战马,向着来敌冲去.

    这支五千人的骑兵,是贺兰雄东方集团军中的中坚力量,其中大部分都是匈奴人,贺兰敏,贺兰捷等贺兰族人,如今都是这支骑兵之中的高级军官,这些匈奴人的家室全都安在积石郡当中,告别了当年游牧的生活,如今在积石郡,有房子,有产业,有田地。有牲口群,可以说,这批最早加入征东军的匈奴人。在征东府的辖区内也是先富起来的一批人.家中牛羊成群,儿女成群。作为既得利益者,他们是高远最坚定的追随者.

    征东府几乎是战无不胜,这些年来,地盘越打越大,军队越打越强,不断地胜利,塑造出了这支军队的霸气,每一个人都相信。东胡的覆亡只在旦夕之间,灭东胡,取蓟城,这已经是最普通的士兵也开始讨论的话题.原因很简单,只有征东府不断地胜利,高远不断地走向高处,他们的利益才会得到保障,才会向着更进一步攀登,哪怕今天以寡凌众,在他们看来。这也不过是敌人回光返照而已,最后的反扑并不可怕,只需要顶住对手的最初三板斧。然后,一切都将回到正轨.

    作为曾经将脑袋提在裤档上也不见得能让家人快活生活的这些骑兵们,早已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即便现在自己战死了又能怎样?战士的归宿,十有*都是倒在战场上,例外者,最后都会飞黄腾达,而现在的自己,已经辽无遗憾。征东军完善的抚恤体制,让每一个士兵都无后顾之忧.

    这仗。既是为自己打的,也是为儿孙打得.

    为了搏一个子孙万代。死了一个自己又何妨?

    贺兰敏,贺兰捷为先锋,贺兰雄为中军,五千骑兵分作三个波次,迎头便冲向了正面方向高车的骑兵.

    匈奴骑兵原本的作战方法与东胡骑兵基本上差不多,都是在战场之上发起集群冲锋,然后凭借着士兵们单兵作战的能力先在局部取得优势,然后将一个个的局部优势汇总成为整体的优势,但在加入征东军之后,却有了极大的改变,因为征东军本身骑兵实力薄弱而更注重团队的作战,像贺兰燕便发展出了由一群实力极其普通的骑兵组成的密集队形冲锋打法.

    现在匈奴骑兵在能依靠团队作战的时候,便会成为这个团队之中的一分子,只有在整个团队被打散,队伍被割裂之后,才会变为最原始的单凭个人武勇作战的战术.丰富的战术组合,赋予了这支军队更强大的作战能力,这也是贺兰雄敢于向数倍于己的对手发起冲锋的原因.

    东胡军队之中最强大的宫卫军并不在这里,贺兰雄毫无顾忌.

    贺兰敏,贺兰捷如同两个巨大的斧锤,一左一右,呼啸着卷入了东胡骑兵的阵容,在他们后方百余步,贺兰雄的主力也席卷而来.

    百步之内,骑弩抬起,啉啉之声不绝于耳,而天空之中,此时也飞舞着东胡骑兵射出的羽箭.骑弓抛射,骑弩平击,百余步之内的交锋,双方几乎是平分秋色,各有不少士兵翻身落马,但前进到七十步内之后,征东军骑兵的优势开始发挥,骑弩是连射,而且根本不费体力,骑弓却需要士兵们挽弓射击,这一点点的时间差,在战场之上,便是以性命作为代价.

    第一波骑弩刚刚射到,第二波骑弩便已经迎面扑来,东胡人连二接三地栽倒在地,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三波骑弩便又已袭到,东胡人射一箭的功夫,征东军已经将手里的三支弩箭尽数射光.

    挂上骑弩,举起战刀,征东军呐喊着向前冲去.

    战马一匹接着一匹,如同风一般的掠过,眼前几乎看不到别的,尽是闪烁的刀光,一刀刚去,一刀又来,犹如大海怒潮,一波接着一波延绵不绝.

    高车统率的五千东胡骑兵正面迎击,几乎就在一个照面之间,便被贺兰敏贺兰捷二人打得四分五裂.

    这两支先锋军队呼啸着刚刚从高车的队伍之中横穿而过,贺兰雄的主力便紧跟而至,军号之声凄厉的响起,三千征东军骑兵主力粗壮的主干之上,陡地生出无数个小枝丫,数十人一组的骑兵从队列之中分离出来,杀向已经被贺兰敏,贺兰捷打散的东胡骑兵.

    分割,包围,斩杀,这些小组熟练得如同一个个机器人一般地作着重复动作,剿灭一股股敌军之后,两个相适的征东军骑兵立刻便组成一个更大的骑兵队列.

    周而复始地这个战术动作,让贺兰雄的队伍在打穿高车的队列之后,这些分离出来的小股骑兵又已经聚拢在了一起,似乎先前的分离作战,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如果不是地上那些躺着的东胡骑兵的话.

    东胡骑兵的正面竟然一击即溃,不仅是提挥作战的高车,便连在侧翼的柯尔克孜是目瞪口呆.因为高车的正面殂击没有取得任何成果,这使得他指挥的侧翼骑兵竟然还没有来得及完成全围,便被征东军的骑兵穿阵而过.

    "冲上去,打散他们的队列,与他们在一齐绞杀,缩小他们冲杀的空间,压缩他们变阵的空间,地域越小,对我们便越有利."柯尔克孜必竟是大将,转瞬之间,便看出了问题的关键.不能给对手任何可以自由变阵的空间和时间,否则以对手这样的效率,再来几个回合,便已会将己部数万骑兵切割成一段一段,而对手总会在一个局部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在这支骑兵身上,柯尔克孜似乎看到了中原骑兵与匈奴骑兵的集合体,骑术娴熟,纪律严明,队列整齐,这是最难对付的,以往,中原骑兵纪律严明但马上战斗却技艺有限,匈奴骑兵虽然马上格斗技巧厉害,但打起仗来却是非常散乱,一旦交战,将领基本上便会失去对所有士兵的控制,能胜能负,全看士兵们能不能击败对面的敌手,但眼前的这支军队,却集合了这两支骑兵的优点.

    柯尔克孜看出来了问题的关键所在,高车也同样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在下一刻,迎着贺兰雄的主力骑兵迎上去,竟然是由高车亲自率领的亲兵.

    挥舞着一柄沉重的大刀,高车呼喝着向贺兰雄鲜红的主战旗杀去,只要截住这一支部队,便能为两翼的柯尔克孜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包抄上来,然后进入他们最为擅长的混乱模式.

    甫一接触,高车便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呼啸而过的征东军骑兵以极高的速度冲撞而来,一刀斩下,不管任何战果,只是摧马向前,而连接劈下的马刀,即便是马上格斗技术无比娴熟的高车也是手忙脚乱,只是向前冲出了数十米,身上便多了好几道伤口.

    只不过由高车亲自领军后亲兵,在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之后,终于迟滞了贺兰雄中军的冲锋,将他们的速度降了下来.

    柯尔克孜把握住了高车创造出来的这个机会,两翼的东胡骑兵围了上来,不停地冲撞着贺兰雄的中军大队,一个个的缺口被打开,东胡骑兵与征东军骑兵终于绞杀在了一起.

    贺兰敏贺兰捷的两支偏师,并没有在这个时候贸然地上前接应中军,仍在坚持着既定的战术,不停地分割,包抄,斩杀外围的东胡骑兵.

    战场之上,陷入到了一片混乱当中,中间,东胡主力围住贺兰雄,走马灯似的一波又一波地对攻,贺兰雄渐渐地陷入到了困境当中,而在外围,贺兰敏和贺兰捷却如同出水蛟龙,从外层一点一点地削薄着东胡骑兵.

    界铺口,叶枫再一次击退了宇文明的进攻,但心中却有一种怪异的感觉,那就是对方似乎并没有尽全力,而是浅尝辄走.

    这里头分明有鬼,叶枫盯着辽宁卫方向,心中突然一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九十一章:日出东方(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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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大亮,一轮红日从东方地平线之上一跃而出,宇文恪脸色阴沉地策马行走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之上,昨天晚上征东军的一场突袭战,早在他的意料之中,早有布置的他,却依然尝到了失败的苦果.

    这个失败,倒不是因为他遭受到了多大的损失,而是他活生生的被人算计了,就在他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贺兰雄杀上界铺口,接应叶枫突围,这是题中应有之意,辽宁卫可能出兵牵制,也在他的料想当中,一切似乎都没有错,昨天晚上,征东军果然就这么做了,而辽宁卫的征东军也大队人马齐出,接应的态势是如此的明确,以致于自己调动宫卫军,想去打从辽宁卫过来的接应部队,或者能一举夺得辽宁卫,即便不能夺回,重创这支辽宁卫的守卫部队之后,也为自己接下来的攻城打下一个良好的底子.

    但出城接应的部队是一个幌子,向辽宁卫方向突围也是一个幌子,孟冲带着征东军出城十余里之后,立即便掉头重新回到了城里,而在界铺口,向辽宁卫方向突围的只有原界铺口的守军以及数百骑兵,贺兰雄的骑兵主力,趁着自己主力调动的瞬间,铁骑突出,竟然从相反方向径自杀了出去.

    自己万万没有想到,贺兰雄的突围方向,竟然选择了向东胡境内方向.

    对手的配合是如此的默契,不用说,早在贺兰雄出辽宁卫的时候,就已经和留守的孟冲将一切都策划好了,否则在时间之上,怎么会如此契合。自己自负名将,却生生地被这两个家伙耍了一记.

    强忍着想要吐血的冲动,宇文恪走到了贺兰敏的面前。这里,大约百多名因力竭而俘的征东军将士被五花大绑地按着跪倒在地上.

    "告诉我。贺兰雄要去哪里?"宇文恪伸手,抬起贺兰敏的下巴.

    贺兰敏的脑袋上挨了一刀,要不是头盔挡了一下,这一刀足以将他的头劈成两半,饶是如此,如今头盔变成了废铁,头上亦是血流如注,整个人也昏昏沉沉地落下马来以致于被东胡人生擒。他的盔甲与众不同,东胡人一看,就知道此人在征东军中地位不低.

    这是征东军与东胡开战以来,征东军被东胡人俘虏的最高级别的将领.

    贺兰敏直到此时,仍然是头脑发昏,摇晃着脑袋,他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面前的这个人.

    "我是宇文恪,说出贺兰雄的目的地,我饶你一命."宇文恪淡淡地道.

    贺兰敏先是楞了片刻。转而哈哈大笑起来,"这么说来,司令官已经杀出去了。哦哈哈哈!弟兄们,咱们的命没有白丢,司令官他们已经杀出去了."

    贺兰敏大笑着嚷道.

    听到贺兰敏的话,百多个被俘的士兵,不管是坐着的,躺着的,被按着跪倒在地的,全都放声大笑起来.

    拔刀之声呛然不绝,东胡人怒目相向。昨日,这支佯攻的部队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当然现在所有人都明白,这哪里是什么佯攻。这分明就是一支死士部队,当他们冲进东胡军营的时候,就没有再想着活着回去,这也就是为什么东胡人虽然早有准备,仍然伤亡惨重的原因.

    这些人,就是来送死的.

    宇文恪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说出贺兰雄的目的地,我饶你不死."

    贺兰敏嘿嘿地笑着,突然呸的一声,一口带着鲜血的浓痰直吐到宇文恪的脸上,"都督刀下游魂,也能装模作样,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你的脑袋就会挂在积石城上示众的.想要知道我家司令官去哪里?做梦!"

    宇文明眼见父亲受辱,勃然大怒,怒吼一声拔刀就砍.

    "住手!"宇文恪喝道,盯着贺兰敏看了半晌,又看了看周围狂笑之声不绝的这些俘虏,摇了摇头,放弃了再去审问其他人的想法,他还不想再被人喷上一脸血沫子.

    "在这里杀了他干什么?押着他们,去辽宁卫."宇文恪拂袖而去.

    辽宁卫城,孟冲站在城楼之上,凝视着界铺口方向,从昨天晚上佯动,成功地调动东胡宫卫军之后,他便率军返回城内,从那时开始,他就这样全副武装地一直站在城楼之上,直到天色大明,身上的盔甲湿漉漉的,满是露水.

    他所能做的就是这些了,贺兰雄能不能突围出去,达到他们两人事前商量好的计策最好的效果,此时谁也不知道.除了求天保佑,孟冲也没有别的什么好做.

    雾蔼让远方显得去山雾罩,什么也看不清,但孟冲仍然如同痴心的女子在望着即将从远方归来的情人一般,痴痴地看着,痴痴地等着.

    马蹄之声骤然响起,一匹快马自雾蔼之中突然冲出,马上骑士挥舞着双手,大声吼道:"突围成功了,司令官突围成功了."

    骑士的吼叫之声,在寂静的早晨,显得如此的清晰,辽宁卫城头,陡地暴发出一阵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便连孟冲,也是挥舞着手臂,在城楼之上又叫又跳.

    骑士从打开了一条缝隙的城门之中挤了进来,翻身上马,向着城楼之上急奔而来,城门,在他进入的那一瞬间,又咣当一声紧紧地闭上.

    "孟军长,昨日午夜,司令官率两千余骑兵向东胡方向突围,成功杀透敌阵,如今已经摆脱敌人的追击,司令官命令末将回来禀告孟军长,说他一切都好,辽宁卫,就交给孟军长了."骑士大声道.

    "好,好!"孟冲挥舞着拳头,"有我们征东军,东胡人休想跨进辽宁卫一步."

    "军长,我在来辽宁卫的途中,发现了东胡人正在向辽宁卫运动,恐怕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兵临城下了."骑士道:"还请孟军长早做准备."

    "时刻准备着!"孟冲大笑,"这句话不仅仅是都督命令刻在积石城军事大学的大门上的,也刻在我们征东府每一个人的心上."

    "你们,准备好了么?"孟冲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冲着城头之上所有的士兵大声吼道.

    "时刻准备着!"城上,传来如雷鸣一般的怒吼声.

    伴随着这声声怒吼的,是刺破沉沉雾蔼的金色的阳光,绚烂的光线洒在城头,将所有的将士全都沐浴在金色的海洋之中.

    时近中午的时候,东胡的大队骑兵出现在了辽宁卫城下,让城头之人所有人又惊又怒的是,东胡人扎好阵容,竟然从队伍之中拖出了上百名血迹斑斑的人来按着跪倒在阵前,不用说,那是昨天晚上被他们抓住的征东军士兵.

    孟冲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城头之下,东胡人将一根根碗口粗细的旗杆埋在了地上,上面垂下的一根根绳套,套在了每一个被俘士兵的脖子上,对方要干什么,城头之上的士兵哪里还能不明白?

    "军长,末将请命出击!"一名将领脸红脖子粗的冲到了孟冲的面前,吼道.

    "军长,末将也请命出击!"又一个将领冲了出来.

    "军长,出击!"孟冲周围的士兵大声吼道.

    "军长,出击!"

    "出击!"所有的士兵,都在怒吼.

    孟冲的拳头越捏越紧,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之中,划破了皮肉,流出了鲜血,他却如同未知,脸上青筋毕露,两眼烧得血红,听着城头之上山呼海啸一般的出击的呐喊之声,他险些便要脱口而出下达出击的命令.

    冷静,冷静!他在心里拼命地吼叫着,宇文恪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就是想激自己出战么?现在城中,大大小小算起来,拢共也就只有五千余人,守城尚嫌不足,如果出城作战,只能是自寻死路,自己战死不要紧,但丢了辽宁卫,可就是大事,危及到整个征东府讨伐东胡的大事.

    "出击!"

    "出击!"

    一声声的怒吼之声仍在响起.

    孟冲回过头,瞪视着群情汹涌的将士,吼道:"你们想干什么,想遂了敌人的意吗?他们正盼望着我们出城作战呢!回到你们的岗位上去,约束你们的士兵,你们是领兵将官,不是不知轻重的少年."

    城头之下,一名征东军士兵被晃晃悠悠地拉上了旗杆,城上一片哀鸣之声.

    孟冲死死地盯着在空中扭曲的那名战士,紧咬嘴唇,缓缓地单腿屈膝跪下.

    城下,宇文恪盯着城头,听到城上那山呼海啸一般的出击的呐喊声,心里也在喊着:"出来吧,出来吧,让我们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但无论他如何千呼万唤,城上却是渐渐地安静了下来,接着他看到一条条挺立着的人影,屈膝跪在了城头.

    他的心慢慢地冷却下来.

    "一个个的拉上去吊死,那个贺兰敏,最后一个吊上去!"他怒吼道.

    城下,越来越多的士兵们拉上了旗杆,挣扎片刻,便再也寂静不动,城下,东胡兵们默然不语,城上,征东军士兵愤怒无语,此时此刻,城上城下,竟然陷入到了一片死寂当中.

    孟冲看到了贺兰敏,贺兰敏冲着城头在笑,是的,他在笑.孟冲跪在城头,两手死死地抠着砖缝,努力地睁大眼睛,看着那张笑脸,看着贺兰敏被一点点地拉上了旗杆.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九十二章:日出东方(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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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冲缓缓地站了起来,抬起了手中的刀,狠狠地劈在面前的墙垛之上.城头之上,一个接着一个的士兵站了起来,哀伤在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沸腾的杀意.

    孟冲举起手中只剩下半截的短刀,大声喝道:"我孟冲,在此代表征东府全军数十万将士,断刀立誓."

    他回过头来,大声吼道:"一起重复,让所有的东胡人都能听到."

    城头之上,数千将士高高地举起手中的兵器,大声地重复着孟冲的誓言.

    "征东军破东胡之日."孟冲接着道.

    "征东军破东胡之日!"全军上下一齐呐喊着.

    "宇文一族,鸡犬不留!"孟冲一字一顿地道.

    "宇文一族,鸡犬不留!"所有士兵愤怒地吼道.

    "高车一族,鸡犬不留!"

    "柯尔克孜一族,鸡犬不留!"

    城头之上,愤怒的吼叫声直冲云宵,鸡犬不留的誓言回荡在每一个东胡士兵的耳边,让他们脸色惨变,这是誓言,更是杀令,特别是在如今征东军占着极大优势的情况之下,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高车与柯尔克孜脸色亦变得惨白.盯着那仍在一根根旗杆之上飘荡的百多名征东军士兵的尸体,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悔意.杀便杀了,何必非得拖到这里,当着守城士兵的面吊死,宇文恪或许是想打击守城士卒的信心,但适得其反,孟冲有一连串的鸡犬不留,反倒是让守城士兵士气高涨.

    "想要让我鸡犬不留,也得看你们能不能活着挺过我这一关?"宇文恪虽然心中亦是极不自然,但却仍是强自硬挺着。"宫卫军游骑奔射,其它各部,下马。攻城!"

    柯尔克孜迟疑了一下,"宇文将军。眼下城头征东军士兵人人含愤,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此时攻城,只怕得不偿失,不若避过这一段时间,再来与他们决战."

    宇文恪摇头道:"此时此刻,我们绝不能退,一退。便会士气跌落,他们不是士气高吗,我就是要将他们这股士气打压下去,传令,让那些被俘的阿固族士兵攻城,告诉他们,奋勇向前者,东胡王会允许他们回返东胡,消极避战者,杀无赫!"

    柯尔克孜一听之下。亦是大喜,"我怎么忘了这个茬儿,难怪宇文将军将那些俘虏了的阿固族士兵都带了过来。原来准备用在这里,阿固怀恩现在就在城中,看到昔日的部下率先攻城,不知他会怎么想?也不知道孟冲会怎么对付他?会不会杀了他立威?"

    城下战鼓擂动,宫卫军摧马上前,高速从城下掠过,一支支羽箭带着风声从城下射上城头,但城头之上,却是一片安静。并没有还击,无论是床弩还是臂张弩。抑或是其它的弓箭,对于这种高速奔走的移动物。命中率都不咋地,除非展开覆盖性射击,但孟冲不愿意用这一抬来对付这些队形稀疏的骑兵,付出与收获完全不能成正比.

    在宫卫军展开骑射的时候,从东胡军队之中,一些士兵乱糟糟地被赶了出来,这些士兵虽然拿着武器,抬着运梯,但出奇的是,在他们的身后,却是严阵以待的东胡军,个个张弓搭箭,瞄准的居然是这些人.

    看到这一幕,孟冲先是一楞,但马上反应过来,这些人必定是被俘的阿固族士兵,阿固怀恩率本部人马万余骑出城作战,被宫卫军一击而溃,阿固怀恩竟然只带着二千余人逃了回来,剩下的不是被杀,便是逃散,现在看来,倒有大半是当了俘虏.

    看那人数,足足有差不多三千人.

    孟冲皱起了眉头,回头道:"叫阿固怀恩上来."

    阿固怀恩受了不轻的伤,回来之后,便一直在休养,守城这活儿,孟冲也指望不上他,孟冲直接将逃回来的阿固怀恩以及其它一些将领全都放在了自己的府第之中,派人严密看守,以防出什么岔子.

    阿固怀恩一瘸一拐地走上了城墙,看到被俘的阿固族士兵被逼着攻城,顿时脸都绿了,在城头之上,跳着脚大骂,直接从宇文恪的十八代祖宗尽数一个个操翻.

    城下宇文明听得大怒,纵马上前,夹在宫卫军之中,冲到城下,抬手一箭,便射向阿固怀恩,阿固怀恩正自愤怒难平,不曾提防,眼见那箭便直奔面门,一边的孟冲眼急手快,提刀一挥,将那箭砸开,刀锋擦着阿固怀因的面门掠过,将他惊出了一声冷汗.

    "阿固将军,现在怎么办?"孟冲看着他,问道.

    阿固怀恩亦是沙场老将,自然知道该怎么办,但城下那些,毕竟都是他的子弟兵,又哪里舍得,正自踌躇之中,眼光突然扫见孟冲眼中的寒意,陡地一凛,一下子明白过来,孟冲看似好意通知他前来,一起商量处理这一幕,但实际上这好意之中,却包含着无穷的杀意,自己一个处理不当,只怕马上便得横尸当场,而城里另外的两千余阿固族士兵也别想活命了.

    想通了这一点,阿固怀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手掩面,转过身去:"孟将军,既然他们手执利刃,攻击我辽宁卫,那自然就是我们的敌人,下手不必容情."

    "阿固将军深明大义,战后,我会将这一点禀明都督,想来都督也绝不会让你阿固部白白地作出牺牲,等将来攻下了和林,擒住了索普,大事已定之后,你阿固部一定会获得比今日损失十倍的补偿."孟冲满意地点点头.

    "多谢孟将军!"阿固怀恩深深地鞠躬,"孟将军,请恕我不能在此时为您助战,还望将军容我下城回去休息.等需要我时,阿固怀恩与城中两千将士必然唯将军马首是瞻."

    "好,虽然说现在他们是我们的敌人了,但必竟是将军您的旧部,我自然不会让阿固将军为难,来人,扶阿固将军下去休息."孟冲挥挥手,道.

    一支支毫无队形,更无掩护的阿固族士兵抬着简陋的云梯,胡胡乱吼着向着辽宁卫冲来,身前,是辽宁卫的坚城,身后,是东胡士兵锋利的羽箭,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些人也终是破罐子破摔了.

    床弩开始啸叫,片刻之后,乌云一般的臂张弩当空扑下,将这上结装备简陋的阿固族士兵一片片地放倒在进攻的路途当中.

    当辽宁卫攻防战正式拉开序幕之时,一匹快马风驰电挚般地奔进了牛栏山大营,背后所插的三杆红旗,代表着最为紧急的军情.

    "辽宁卫告急,辽宁卫告急,数万东胡军突袭辽宁卫!"信使所带来的情报,顿时让整个牛栏山大营沸腾起来.

    聚将鼓隆隆响起,无数士兵人营房之中涌出,将领们用最快的速度向着颜海波的所在狂奔而去.

    三通鼓毕,所有将领都已经笔挺地站在军长颜海波的面前.颜海波,征东军中最年轻的军长,他的年纪,比起高远还要小上两岁,今年刚刚过了二十三岁的生日,但现在,却已是统率上万人马的一军之长了.

    为了让自己的面容显得不那么青涩,年青的颜海波特意蓄起了胡子,满脸的络缌胡子也的确让人不容易猜出他的真实年龄,此时,他脸色铁青,手扶腰刀立在大案之后.

    "东胡将领宇文恪统率三千宫卫军,另有三万部族军,于十数天前突袭界铺口,贺司令官率五千骑兵援救出界铺口守军之后,因为兵力悬殊,不能回到辽宁卫,只能向东胡境内转进,而宇文恪现在已经大军兵临辽宁卫,而辽宁卫现在只有五千余守军,盘山的五千军队已经在三天之前出发,我们,亦要以最快的速度挺进辽宁卫,援助孟军长,守住辽宁卫,辽宁卫绝不能丢在我们手中."颜海波言简意赅地将敌情作了一个简要的介绍.

    "现在我命令,全军放弃所有辎重,只携带十日的口粮,轻装前进,唐一彪,你师为前锋,立即出发,南方集团军出了一个卢元传,率领一营士卒,轻装穿越数百里无人区,一举拿下新田,为我征东府拿下琅琊立下汗马功劳,我希望我们东方集团军,也能出一个这样的人物,你能做到么?"

    唐一彪大步向前,"颜军长,末将就是跑断气,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辽宁卫的."

    "不能跑断气,你到了辽宁卫,还要战斗呢!"颜海波摇头道:"盘山之中的费谦已经出发,他们领先你们五天时间.我希望胸尽量缩短与他们之间的路程,这种战斗,最忌的就是添油战术啊,我很担心我们的援军被各个击破.记住,你到得越早,便越能让前面的友军得到支援."

    "末将明白了!"唐一彪点了点头,转身大步出帐.

    "唐一彪所部,马上会出发,其它各部,今天晚上,必须出发,连夜赶路,我已行文辽西郡以及积石城,但积石城距这里距离遥远,想要作出返应,起码也得在半个月之后.诸位,这一仗,得先靠我们自己了."

    "征东军,万胜!"帐下诸将,齐声高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九十五章:日出东方(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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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将军虽然英勇善战,但必竟这一次,他们是深入敌后,四面皆敌,光靠白羽程将军那点人手,只怕是杯水车薪."叶菁儿忧心忡忡,弟弟还活着,固然是好事,但身处虎穴之中,却又让她如何不心急如焚.

    "属下正要向夫人禀告一事,请夫人近期出行琅琊,夫人一直想为叶相夫妇移坟并且祭祖么?眼下,却正是好时机."蒋家权道.

    "现在是什么好时机?"叶菁儿苦笑,"枫儿生死难料,我哪有这个心思去操办此事?"

    "夫人,这两者却是相关的."蒋家权解释道:"议事堂准备调叶重将军率部前去东胡援助东方集团军,但叶重将军一走,琅琊不免会人心浮动,此时夫人前去,正好可以安顿人心.不知夫人能不能成行?"

    "当然能成行!"叶菁儿一听蒋家权如是说,立即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议政让我什么时候起行,我便什么时候去琅琊."

    "夫人也不必着急,各项事务准备下来,总也得十来天之后."蒋家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叶菁儿施了一礼,"既如此,属下便告辞了,叶枫哪里,夫人不必忧心,有贺兰雄在他身边,定然能保他平安."

    积石城军事大学,已经沸腾了起来,议事堂的命令已经抵达这里,学堂里一千名学员,将马上在整编之后,踏上战场.他们将在新成立的一个步兵师里,担任基层军官.

    相对于其它兴奋的学员,崔呈透反而透着一股子沉静,在宿舍之中,他沉默地用带子将自己的被子扎得紧紧的,将一应所需物品。全都包好拴在背包之上,便四平八稳地坐在床沿之上,屋子里其它的学员都在兴奋地讨论着即将的去处。他却微闭双眼,挺胸坐得笔直。两手亦规纪的放在双膝之上,便似现在的他仍然坐在课堂之上一般.同宿舍的其它人,也都习惯了这个家伙一惯的作派,都也不去理会他.

    门咣当一声被推开,一名教官出现在门口,屋里的喧闹之声霎那之间便安静了下来,所有学员们下意识地挺身立正而立,坐在床沿上的崔呈秀也如同弹簧一般从床沿之上弹了起来.

    教官扫了他们一眼。露出的却是满意和欣赏的神色,他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而是大声道:"崔呈秀,带上你的东西,马上到教务长室听候分配."

    "是!"崔呈秀啪地立正,转身,提起自己的被子,大步走到门口时,回过头来。向着屋里的同学们敬了一个礼,"弟兄们,战场上再见."

    杨国培站在自己的房间之中。凝视着墙上挂着的巨大的地图,那上面标注着现在征东军与东胡人的作战态势,现在的双方的形式很明确了,无论是在河套方向,还是在辽宁卫方向,征东军只要有一路取得突破,便能势如破竹一直打到和林城下,看来东胡人也是看准了这一点,这才破釜沉舟。不顾一切地反攻辽宁卫,如果让他们拿下了辽宁卫。倒也真算是奇兵突出,进可以威胁到辽西。退可以策应榆林.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阿固怀恩的反戈,让东胡人损失惨重,顾此失彼.

    "报告!"门口传来了响亮的声音,杨国培转过身,便看见了背着包裹的崔呈秀,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崔呈秀是这一届之中最优秀的学员,无论是个人武勇,还是行军布阵,在整个军事大学里,唯有一个高成栋能与他较量较量,更重要的是,此人在上一次都督高远来巡视的时候,一番话得到了都督的青睐,被都督点名要好好培养,此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崔呈秀,进来!"杨国培招招手,道.

    崔呈秀大步走到屋中间,双脚立正,站得一丝不苟.

    "不必这么拘束嘛!"杨国培微笑着道:"这里不是教室,也不是校场,随意一些."

    "报告教务长,在教务长面前,呈秀不敢放肆."崔呈秀大声道.

    杨国培无奈地摇摇头,这个崔呈秀什么都好,就是太死板了一些,这个死板倒是只体现在他对于军事条例的遵从之上,行军作战,此人却是狡计百出,无所不用其极,与高成栋比起来,真是两个极端,高成栋性子散慢,豪爽开郎,在军事大学之中呼朋唤友,连不少教官都与他成了朋友,但在行军打仗之上,高成栋却反而是一板一眼,一步一个脚印,从来不冒险.以杨国培多年从军的经验来看,这两个人,高成栋更适于在握有优势兵力的情况之下对敌人进行碾压,而崔呈秀却能以弱胜强,于不可能之中杀出一个可能来,两个算是各有千秋,各自擅场.

    "呈秀啊,这一次军事大学的学员将要尽数入伍,根据议事堂传来的命令,要择最优秀的学员担任要职,这一次参战的一千名学员之中,毕业的只有三百名,这三百名都将成为军官,而其它的七百人,只能作为士兵参战,你,与高成栋,因为在学校表现优异,这一次经学校推荐,兵部审批,将在新编第三师之中担任营长,而且你更是先锋营的营长,将第一个率军开拔,援助辽宁卫."杨国培拍着崔呈秀的肩膀道.

    "多谢教务长栽培,呈秀必然不会辜负了师长们的期望."崔呈秀仍然站得笔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仍是那么一副木木然的神情,看着崔呈秀的模样,杨国培倒也不失望,这小子,天生就是一副山崩于前而不形于色的家伙,有大胸怀,必有大作为.

    "建功立业,就在今朝."杨国培淳淳教导着:"你一出校门,便成了营长,很少有人有你这样的气运,但战场之上却比不得作训室里的纸上谈兵,千万记得不要死记兵书,便是教官们给你讲的那些实际战例,也只有参考意义,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根据实际情况拟定最适合当前情况的战术,有时候最好的并不见得是最合适的.有时候,最笨的反而是最好的,你要好好斟酌."

    "学生记住了!"

    "你好生记住,全营上下,千余多条人命,有时候就在你的一念之间,此次对阵东胡,不像你们想象中的那样简单,我知道在学员之中,普通有着一股轻视东胡人的心思,但我要告诉你,东胡人绝不好打,看看这一次我们在辽宁卫的遭遇便知道了,打到现在,已经数千人阵亡了.永远让自己保持着狮子搏兔的心态,才能避免因为轻视对手而付出惨重代价."杨国培厉声道:"这一次我们在辽宁卫的损失,说来就是因为太过于小视了东胡人的反扑能力."

    崔呈秀沉默不语,对于这些来说,于他而言,还是过于遥远了.

    "所以说呈秀,如果有一天,你手握重兵,独挡一面的时候,一定要记住,永远不要小看了你面前的敌人,哪怕他看起来孱弱无比."杨国培语重心长地道:"狗急了还要跳墙,何况人乎,这一次数千人阵亡,足以给我们敲响警钟."

    "多谢教务长的提点,呈秀一定会牢牢地记住教务长的话."崔呈秀用力地点点头.

    "好了,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些,你个人武勇,战争策略,无一不是上上之选,但性子过于孤僻,而且极度自信,这些,对于一名军人来说,大部分时候是优点,但有时候,却会成为致命的缺点.我希望你在战场之上能学到更多有用的东西,说起来,对于一名战士来说,在战场上学到的,永远要比在学堂里学到的东西更加适用,你去吧,等着功成名就的时候,不要忘了回学校来看看."

    "我一定会回来看教务长的!"崔呈秀向杨国培行了一个军礼,转身大步离去.对于这名教务长,他是心存感激的,在学校的这些时日,这位长官没有少给自己开小灶.

    他当然不知道这一切,都源于高远在杨国培面前的一句话.

    崔呈秀昂首挺胸离开了积石城军事大学,去往山下的积石城内的兵部报到.

    就在积石城内各个政府衙门开始满负荷运转的时候,在琅琊郡,辽西郡,叶重的南方集团军也开始行动了起来,叶重更是在一接到来自颜海波的告急信之后,便立即从琅琊返回到了辽西郡,他直觉地感到,这一次的危机,征东府议事堂肯定会动用他的南方集团军.

    前一段时间对燕国的进攻,南方集团军几乎是全军动员,郑晓阳主攻崤山关,铁泫更是全军穿越数百城的无人区,从另一路攻入琅琊,现在琅琊全境平定,郑晓阳所部已经逐次撤回辽西,但铁泫所部却还在琅琊各地稳定形式没有收拢,一旦议事堂决定要动用他的南方集团军,他手头上能使用的也只有郑晓阳的第一军了.

    无论如何,他也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辽宁卫,因为叶枫的生死不知,让叶重心急如焚,作为叶氏的老部将,虽然在投奔高远之后,身上旧主的烙印在一点点消失,但叶枫,却仍然是他最为牵肠挂肚的那一个,那一夜,叶相可是将叶枫交到了他的手上,万一叶枫有个什么闪失,他将来怎么去面对九泉之下的叶相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九十六章:日出东方(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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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辽宁卫城,喊杀声震耳欲聋,东胡人的攻势一波高过一波,这已经是宇文恪进攻辽宁卫的第三天了,城下伏尸累累,城墙却仍自巍然不动.

    宇文恪很清楚,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现在就是他最好的时候,一旦征东军的援军抵达辽宁卫,他的战果也就到此为止,接下来,就是与征东军面对面的交锋,在河套与征东军有过充分交手经验的他很清楚对方的战斗力,当双方在兵力之上对等的时候,他着实没有必胜的把握.

    更何况,征东军的援军一到,又怎么会与他在兵力之上对等呢?高远已经厘清了他与燕国之间的关系,琅琊,渔阳尽数被他收入囊中,蓟城的燕军,早已没有了反攻之力,自保尚且无遐,再也不能威胁到征东军了,高远的征东军可以调集更多的军队穿起盘山向自己发起进攻.

    自己唯一的胜机,就是趁着征东军调集军队的这个空窗期,拿下辽宁卫,然后凭城死守,拒征东军与辽宁卫之外,这样,至少可以保证东胡在这个方向上无虞,也可以让索普心无二用地在榆林与高远决战.

    一旦自己这里失利,和林也好,榆林也好,都在征东军的威胁之下,东胡国运便岌岌可危.为了东胡,也为了自己,即便是拼命,也要拿下辽宁卫.

    "高车败下来了."一边的宇文明脸色难看之极,他们甚至没有登上城墙."父亲,高车的信心动摇了,前几天孟冲的必杀令显然影响到他了."

    宇文恪哼了一声,"越是如此,便越是要拿下辽宁卫。否则我们当真会被夷族的,柯尔克孜,你接着上。如果拿下不辽宁卫,我们便洗干净脖子。等着征东军来割吧!"

    "遵命!"柯尔克孜脸上戾气显露无疑,"想要灭我的族,我便先屠了你的城."呛的一声拔出弯刀,摧马抢出阵去.

    "阿明,柯尔孜克之后,便轮到你出击,我给你配备一百名宫卫军,由你亲自率领。力争突上城头."宇文恪道.

    "是,父亲."

    辽宁卫城头,高车所部潮水一般的退下去并没有让孟冲松一口气,因为又一部东胡人冲了上来,"车*战,他娘的,这就是欺负老子兵力不足啊!"

    "军长,让我们上去顶一阵子吧,至少可以让一些弟兄休息一下."何大友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这几天。他的队伍仍旧在充当预备队,并没有上一线."恐怕对手会一直不停歇地进攻下去,如果咱们不国轮换一下的话。恐怕接下来面对对手更凶猛的进攻的话,就无力抵挡了."

    孟冲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大友,正面这一段,就交给你们了,给我顶住一个时辰,就换你们下来."

    "军长放心,便是两个时辰。我们也顶得住."何大友兴奋地道.

    一千多民夫冲上了城头,替换下已经激战了半天的正面约三百米城墙上的士卒。段千里满脸血污地跑到了何大友面前,嘶声道:"大友。这一段便交给你了,我去另外几段城墙上督战."

    他已经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段师长,你也休息一下吧."何大友道,"东胡人技止如此耳."

    "士兵能休息,我哪里能休息!"段千里咧开嘴笑了笑,配上满脸的鲜血,说不出的狰狞与可怕,但在何大友的眼中,这却是最可爱的笑容了.他用力挥了挥刀,吼道:"战场,老子何大友又回来了."

    一千余民夫熟练地装填着臂张弩和床弩,在征东军控制区域内,虽然禁止个人拥有弩器,但每个村寨,都会装备一些这样的武器,在白杨村,利用这有限的一些弩器来进行训练,是民夫的必修课.这些玩意儿,对于他们而言,并不陌生.

    老兵们很镇定,而初上战场的民夫们则多多少少有些紧张,握着臂张弩,嘴唇发干,脸色涨红,城外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和海潮一般扑来的人浪,对于守城者来说,压迫是不言而喻的.

    "乡亲们!"何大友挥舞着他的大刀,在这一段城墙之上一瘸一拐地跳着,"想想你们现在的日子是怎么来的?想想你们的婆娘娃娃们现在住着多好的房子,吃着多好的饭食,穿着多好的衣服,这都是都督给的,要是这一仗老子们打输了,你们这些东西都会被城下的这些狗杂种给抢走,不要以为这里离积石郡很远,城下这些狗杂种跑得贼快,想要保住我们现在的一切,就只有一条路,将他们杀光."

    "告诉我,你们想失掉你们现在的一切吗?"何大友吼道.

    "不想!"

    "好,那就挺直了腰板,握紧了刀枪,拿好了弓弩,给我瞄准了射.死了也没什么打紧的,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你们的婆娘娃娃会有都督替你们养着,咱们村子里哪么多的战死兄弟的遗属,大家平素是怎么照顾他们的,将来就会有人这样照顾你们的,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村长,我想杀十个呢!"一个年轻一些的民夫大声吼道.

    "那你可就赚翻了!何大友怪叫道:"你真杀了十个还能活着回家的话,你家里的地可就要多几十亩了,而且是永业田,不缴税的那一种,小子,难不成你还想娶个婆姨不成?我可记得你家里的那个可凶得很呢!"

    "哼哼,等我立了战功,又赚了几十亩永业田,她还凶个屁,得给老子把尾巴夹起才行呢!"年轻人红着脸,显然为自己怕老婆而感到有些羞愧.

    城头之上大笑起来,先前的紧张转眼之间不翼而飞.

    头上羽箭嗖嗖飞来,何大友一矮身子,喝道:"敌人上来了,小心一些,伙计们。干翻他们,为了自己的婆姨,土地。为了都督,杀!"

    "杀!"声声暴喝在城头之上响起。刚刚穿上盔甲的民夫们从墙垛中间探出身子,将手里的臂张弩箭,倾泄了下去.

    惨叫之声响起,伴随着一架架云梯咣当咣当地架在了城墙之上,东胡人不要命地向上攀附而来.

    "来啊,倒黄金汤!"

    所谓的黄金汤,就是将油和水一起煮沸,内里再加上人马的粪便。这种加了料的滚烫的玩意儿,最是歹毒不过,一旦浇在身上,可不仅仅是烫伤这么简单,而是会中毒,以东胡人简单的医疗水平以及战场之上的条件,根本没有治好的可能,最终的结果,便只能是在痛苦的嚎叫着,眼睁睁地看着伤口溃烂而亡.

    城楼里。孟冲提着大刀,看着何大友带着这群民夫奋勇作战,不由感叹地道:"终究是扶风出来的老兵。了不起."

    走到城楼之下,孟冲看着下面站着的五十个亲卫,笑道:"好了,咱们也别闲着了,准备上去砍人吧,那里有问题,咱们就冲到那里去,你们的刀闲了好几天了,可也得见见血了."

    这些亲卫是孟冲的贴身卫兵。这些天来,孟冲还没有亲自上过阵。只是瞭望指挥,调度兵马。这些人便也只能在一边干瞧着,现在看到孟冲要赤膊上阵了,一个个都是兴奋起来,对于老兵来说,眼见着别人杀敌自己却只能干瞧着,心里的那份酸意,可真是难以克制.

    "给我盯好了!"孟冲喝道,"咱们就是救火队,看这架式,今天这宇文恪是非要与我见个真章了."

    柯尔克孜出发之前,杀气腾腾,信心满满,但等他冲上去之后,迎头而来的痛击,便又让他感到阵阵窒息,他面对的这一段城头,明显是换了一拨人手,这更是让他心惊不已,好几天了,第一次看到对手出现新的部队,莫非城内还隐藏着更多的部队么?

    数轮攻击,除了留下一地尸体,一无所获,最好的结果便是一个副将带人登上了城头,但马上便被好几把长枪给捅成了筛子,皮口袋一样从城头之上跌下来.

    “退!”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士兵,柯尔克孜无奈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看到柯尔克孜再一次败退下来,宇文恪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抬头看了看日头,”阿明,该你上了.”

    一百余名宫卫军,换上了普通东胡士卒的服装,混在队伍之中,向着城墙冲来.

    城墙之上的孟冲,眯起了眼睛,这一波攻击开始的时候,他敏锐地感到了不同,压制城头的攻城车,在这一刻突然多了好几台.呼啸的床弩每一击射在城墙之上,城墙似乎都在颤抖.

    “要来了么?”他提起了大刀.

    哈桑低着头冲在队伍中间,如雨的弩箭之下,左右的同伴一个个地倒下,耳边的喊杀声似乎离他很远,又似乎很近,他家是宫卫军世家,父亲,哥哥都在宫卫军中服役,但上一次的河套战役,哥哥战死在了河套,父亲年纪大了,本已经退役,但这一次东胡王征召所有六十岁以下男丁,父亲重新披挂上阵,随着东胡王去了榆林,而他,则来了辽宁卫.

    与一般的士兵不同,哈桑且一手套马的绝技,所以此刻,除了手中的刀之外,他的另一只手上,还提着一卷绳套,向前,向前,虽然没有攻过城,但这几天看下来,他心里也有了一点谱,在冲击到城墙之下的这段距离之中,便是最危险的,而到了城墙之下,反而要更安全一些.

    他不管不顾,埋头向前猛冲.

    眼前渐渐稀疏起来,冲到城下的人越来越少,他看到了前方的云梯,将刀一横咬在嘴中,一只手扶着云梯,猿猴一般向上敏捷地爬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九十九章:日出东方(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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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负手立于大门口,看着从不远处一行人马伴着一辆马车缓缓行来,马车之中坐着的便是周渊,而熊本,骑着战马,伴在马车之旁,不像是一员大将,倒似得周渊的侍卫一般,这个人,倒是忠义无二.看着射材魁梧的熊本,高远在心中不由赞了一句.

    这个人自己是想要收服的.此人在燕*队之中,居高位久已,战略眼光,战术能力,都是不差,上一次燕国征伐东胡,几场大仗,恶仗,都是在此人的主导之下打的,最后燕军之败,实在与此人无关,大势而已.此人麾下,亦是人才济济,陈斌,罗尉然虽然在他军中郁郁不得志,得不到提拔,但这跟整个燕国的人事体制有着极大的关系,这两人如果说在军事生涯之中没有受到过熊本的影响那是不可能的,一个杰出的将军,能带出许多杰出的部下,这一点,高远确认无疑.

    熊本忠心,但却不死板,这也是高远看重他的另一点.

    一行人马渐近,马上的熊本看到高远,不由吃了一惊,高远他只是见过两面,彼此之间并不熟悉,但像高远这样的人,见过一面之后,总是能给人留下极深的映象,更何况熊本这几年在东胡,对他的大名可说是如雷贯耳.

    早年之间,熊本是征西将军,高远是征东将军,彼此位置相同,份属同僚,但现在,高远早已不可同日而语,自己却算得上是落难了,前太尉周渊的境况更是不如自己,说是一个落魄老人也不为过,如今只能托庇在高远治下,这还是高远不念旧恶的缘故.

    熊本没有想到。高远竟然会亲自来到大门口迎接自己与周渊两人,先前他曾无数次设想过与高远再次见面的场景,却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场景.

    他翻身下马。隔着马车车厢对里面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马车的车门立刻便被推开了.

    隔着大门还有数十不远时。马车便停了下来,熊本搀扶着颤巍巍的周渊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这亦是一种态度,表明着周渊对高远完全臣服的态度.

    "周太尉!"高远笑着迎了上去,抱拳一揖,又转向熊本,"熊将军,我们又见面了。将军在东胡之事,高某不甚感佩."

    "败军之将,何敢言勇!"熊本连连摇头,"如果不是高都督力挽狂澜,如今我还是东胡人一阶下之囚呢!"

    "非战之罪,当然敢提当年勇!"高远微笑着对他道:"高远甫到积石郡,便打扰二位了,本应当亲自前去太尉府上拜访,但公务实在繁忙,贺兰燕的身体又弱得很。不宜出行,实在是失礼了."

    "都督太客气了,都督驾临。周渊本应当前来拜访,只是怕扰了都督,这才不敢贸然前来,都督相召,自当前来."

    高远大笑着上前扶起了周渊的一只胳膊,"太尉,说起来我应当称呼您一声亲家翁,你现在可算是我的长辈呢,高远既来到大雁郡。关戚之间走动拜亡,何来打扰一说。不知太尉在大雁郡住得可还习惯?"

    "好,很好!"周渊有个露出了笑容。"孙都护为我建的房屋不但大,而且宽敞,大雁湖畔,景色宜人,吾来此之后,每日绕湖散步,看日出日落,赏花开花谢,心情愉悦,这身体倒是比在汾州之时硬郎多了,这可真是托了都督的福了."

    "太尉住得习惯那就好."高远微笑道:"请,我在内里置了些酒菜,说来我与太尉相识日久,却还从来没有在一起喝过一顿酒呢."

    "惭愧,惭愧!"周渊一语双关,高远一笑了之.

    三人并肩往内走去.

    "太尉没有将我那儿媳妇带来么?听孙晓说起过,今孙女虽然年幼,但长得是明眸皓齿,端端一个美人胎子啊!"

    "小孙女倒也的确长得惹人怜爱,今儿个都督相召,担心都督有事相询,所以没有带来,都督即然垂问,下一次便专门带来让都督见一见."

    "好,好,未来的儿媳妇,自然是要见一见的."高远大笑着.

    大堂之中,早已备好了酒菜,高远伸手相请,要周渊坐在上席,周渊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就坐,"小老儿如今已是草民一个,托庇于都督治下,诚蒙都督不念旧恶,小老儿已是感念不尽,这太尉二字,都督以后切莫再提起了."

    "今日相见,不论官职地位,只序年齿,只念亲谊,太尉,哦,不,周先生年长,自当坐道首位,熊将军,您说是不是?"

    "虽有长幼,但地位仍有高下,还请都督就坐,免得太尉与在下都不自在."熊本道."都督,您请."

    "既然这样,那就失敬了,坐,坐!"高远微笑着坐在了首位,周渊与熊本一左一右相陪.

    苏拉与乌拉两人此时权充了倒酒奉菜的丫头,替三人杯子中斟满了酒,高远举杯,"这第一杯,自然是敬太尉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周渊赶紧举杯,"在都督治下,民生安乐,小老儿也是心情愉快,自然会努力活得更长久一些."

    三人大笑着一饮而尽.

    "这第二杯嘛,我要敬熊本将军,一来是敬熊本将军的为人,为了那些士兵兄弟,在东胡不肯归去,一呆就是数年,这忠义二字,将军是占定了,二来嘛,这一次如果没有熊本将军深明大义,率部来投,我军想要拿下宁远,击败阿伦岱,乌苏索坦,非得付出大代价不可,熊本将军与我征东府,可是大功一件."

    "不敢!"熊本举杯应道:"熊某只是尽军人本份."

    饮罢这杯酒,熊本站起来,从乌拉手中接过酒壶,亲自替高远与周渊二人倒满,放下酒壶,道:"也不瞒都督说,在下也知道,太尉与都督早前多有隙嫌,而如今见都督有如此胸怀,不仅是太尉感念万分,熊某也是敬佩有加,所以我也准备向都督讨一个庄子,就在太尉的庄子旁,不知可否?"

    高远大笑:"熊将军想要一个庄子嘛,我可就不能答应了."

    熊本微微一愕.

    "熊将军正当壮年,多年领军,经验丰富,说实话,我能熊将军可是垂涎久矣,虽然东胡将灭,但那只是征东府事来的开端呢,熊将军这就想要一个庄子养老,我是万万不能答应的."高远微笑着端起酒杯,冲着熊本,"不知熊将军有意与高某一起纵马天下,会一会这天下豪强的意思么?"

    熊本怔忡不语,半晌才道:"都督,燕国待我不薄."

    高远微笑道:"燕国如今已是夏虫,危如累卵,朝不保夕,说句老实话,平灭东胡之后,高某遣一大将,即可将蓟城收归我所,自然用不着劳动熊将军,我想与熊将军一齐马踏的是这天下,而不是区区燕国.太尉,你说是吗?"

    周渊微笑不语,熊本慨然莫名,目光游移片刻,终于还是站了起来,"既然如此,熊本敢不效力?秦赵楚雄霸天下久矣,以往熊某想会会天下英雄,亦是力有不逮,如今既有都督来领头,熊某自然也想试一试天下锋锐!"

    "好,好!"高远大笑着:"这一杯酒,便是我欢迎熊本将军正式加盟我征东府.来,你我共饮一杯,周先生作陪可好?"

    三人饮下这一杯,周渊开口道:"都督今日相召,必然有事相询,周某不才,却也不是无用之辈,这天下大势,倒也略知一二,如果是问东胡事,熊本在东胡呆了数年却也不是白呆的,这东胡的山水地理,亦是一清二楚."

    "正是有事相询!"高远点头道:"如今东胡虽然势弱,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在我准备发兵讨伐之时,东胡却是突然纠集数万兵马,反击辽宁卫,如今我征东军在辽宁卫有些吃紧."

    "只要守住辽宁卫,则万事大吉!"周渊道:"东胡人打得主意,恐怕就是想要趁着征东军措手不防的时候,一举拿下辽宁卫,兵出盘山,威胁辽西腹地,迫使都督在宁远静远二地收兵罢战,所以,只要辽宁卫不失,些许兵马损失,并不用在意."

    "周先生此言,与我倒是不谋而合,如今索普在榆林聚集大量兵马,欲与我决战榆林,二位对此有何看法,我军欲胜,关键在何处呢?"

    "熊本在东胡多年,对东胡要比我熟悉得多,熊本,你与都督好好说一说吧!"周渊看着熊本道.

    熊本微微躬身,看着高远,道:"河套一役,东胡已经元气大伤,麾下精锐兵马损失泰半,索普聚兵榆林,其实亦是无奈之举,于东胡而言,这是生死存亡的一战,所以都督必然不能小觑对方的死拼之心,东胡三万宫卫军,驻老家一万,被都督上一战歼灭五千,这一次到榆林一万,首要提防的,倒是这宫卫军,驻扎在东胡老家的那一万宫卫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来此参战,这可是一股决定性的力量,都督不得不防."

    高远微笑道:"那一万宫卫军,一时半刻来不了,我在他们老家下了一着暗旗,现在却是已经发动,那些宫卫军,现在恐怕是疲于奔命吧,除非索普不要他祖宗的陵寝了."

    听到这话,熊本不由大喜,"如果这一万宫卫军不能参战,不,只要他们不能及时赶来参战,那这一战,便好打多了,都督,这一次集结榆林的东胡军队,我倒是知之甚详."(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零零章:日出东方(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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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辽宁卫,城上城下,喊杀之声震耳欲聋,积尸盈野,不管是征东军还是东胡人,都已经没有余暇来收敛战友的遗体,双方打到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杀红了眼睛,一批批的扑上城头,一批批的倒下去,辽宁卫青砖镶嵌的那青色的城墙,已经变成了红色,不时有股股鲜血,顺着城墙宛如泉水一般倒流下来.

    何大友另一条好腿也折了,只能坐在地上,手里却仍是持着一根长矛,只要看到有东胡人的影子冒出来,便拿枪乱戳,这些天,死在他手下的东胡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要是在临死之前再干翻一两个,那可就真赚翻了.

    小七子在昨天战死了,突上城头的一个宫卫军一刀捅进了他的肚子,但小七子也不含糊,肚破肠流,竟然还扑了上去抱住了这个宫卫军,一口生生地咬断了他的喉管.小七子就是那个在战前叫嚣着要杀死十个东胡人,赚上几十亩永业田,再娶一个婆姨的年青汉子.

    何大友替他抚上圆睁着的大眼之时,从他的眼中看到的满满都是遗憾,小七子到最终也只干翻了五个,何大友让城里的军法官将自己的战功,转了五个人头到了小七子的名下,就算是他死了,何大友觉得自己也有义务替他完成这个心愿,新婆姨是娶不成了,到时候让他的老婆姨给他烧一个纸扎的女人吧.

    何大友觉得自己也肯定活不成了,东胡人发疯了.城内的士兵已经越打越少,以他的经验,伤亡起码在一半以上,如果是野战,早就没有战斗力了。但现在依托着城墙,他们却还能苦苦支撑.

    援军,什么时候能到呢?

    孟冲拖着大刀沿着城墙走了过来。看到躺倒在血泊中的何大友,挥手便让一个亲卫将他拖下去。"何大友,你这条老狗命还挺长嘛!"孟冲大笑,"先前隔得远,看你忽拉一下子便没了影子,还以为你被宰了呢!"

    "这些东胡狗想宰我还差了一点,我如果死了,也肯定是一不小心被血滑了一跟头,自己跌死的。军长,不要拖我下去,我就是坐在地上,也还能捅几枪嘛!"两个卫兵夹着何大友便往后拖,何大友疼得龇牙咧嘴,却仍是不肯就这样下去.

    "先去歇歇,好歹也将伤口包扎一下,这仗打完,要是两条腿都折了,我看你怎么办?我可是听说你那个匈奴婆娘年轻漂亮着呢!"孟冲摆摆手.

    "两条腿断了怕个球。只要第三条腿还粗壮就好呢!"何大友挣扎了几下发现是徒劳,便任由两个卫兵将他拖到了角落之中.

    孟冲走到城墙边上,倚着城墙。看着又一次退下去的东胡人,嘴角却浮起了笑容,在他的估算之中,援军应该快到了.宇文恪,你在河套吃了亏,想在我们这里找回来,这一回,老子就让你再一次夹着尾巴爬走.

    城下,宇文恪紧紧地咬着嘴唇。额头上的皱纹,在这几天。似乎突然多了许多,与城上的孟冲一样。他也显得极为憔悴,这两天的攻击,几员大将轮番上阵,多次攻上城头,但征东军的韧劲大得惊人,一次又一次地将他们逐下了城头,每一次,辽宁卫都似乎唾手可得,但却总是失之交臂.

    有很多次,宇文恪都觉得辽宁卫马上就要易手了,但下一刻,败下阵来的总是自己的部队.

    乌洛浑身鲜血地跑到了宇文恪的面前,带着哭腔道:"宇文将军,宫卫军不能这么用啊,他们不是用来攻城的,他们应当在马上杀敌,而不是用来攻打坚城,再这样打下去,我带来的宫卫军,就什么也剩不下了."

    宇文恪盯着这位宫卫军的将军,冷冷地道:"谁说宫卫军就只能用来马战,你们是东胡的精神,是不败的神话,不管是野战,还是攻坚,你们都应当作为东胡军人的楷模,这几天,其它的东胡部队损伤是你的数倍,但他们可有一句退缩?不能这样用,嘿嘿,那该怎样用?你教教我,你去问问征东军,去请他们出来与你野战,他们肯吗?一个好的战士,永远也不要选择,而只是奋勇上前,直到将敌人杀死为止."

    乌洛垂头无语,他带来的三千宫卫军,打到现在,已经折损大半,只剩下一千四百余人了,但在攻坚战中,宫卫军的战斗力也的确高出其它部队一筹,每一次东胡军队攻上城头,都是由宫卫军士兵为先导,也正因为如此,宫卫军的损失也越来越大,先上城头的,想要撤回来,基本上属于妄想,多半被城头上的敌人乱刀分尸.

    "乌洛,准备下一次攻击吧,如果我们失败了,不管征东军是去榆林夹击大王,还是直击和林,我们东胡的气运便要尽了,要死,就都死在这里吧!"宇文恪大声吼道:"你,我,还有你们,便是死,也要死在辽宁卫之下."

    听着宇文恪斩钉截铁而又决绝无比的话语,所有将领尽皆凛然.

    乌洛转身便走,手里挥舞着他的弯刀,声嘶力竭地道:"杀,杀光他们,打进辽宁卫,屠尽征东军."

    战鼓声声响起,东胡人开始又一次组织起进攻,城头之上,听到鼓声的守军一个个挺身而起,扑到了城头之上.

    "将军,宇文将军!"一匹快马由远及近,看到马上骑士焦急的面容,宇文恪心里头咯噔一下,一股不发的预感油然而生.

    骑士飞身下马,急步走到宇文恪面前,"将军,斥候来报,征东军援军,距离辽宁卫只有五十里路了,是征东军东方集团军在盘山的部队,师长费谦,率所部五千余人已经急扑而至."

    听到骑士的话语,宇文恪身边的将领顿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宇文恪脸色煞白,征东军的援军,比他估计的要早到了整整一天."高车,率你部前去堵截,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一定要将这股援军给我再堵一天,有一天的功夫,我们一定会拿下辽宁卫."宇文恪沉默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这是事关东胡气运的一战,就算是赌上全军,他也要再赌上一把,用自己的身家性命,用这里的数万将士.

    "宇文将军."柯尔克孜迟疑了一下,"敌人的援军既然已至,便只怕不只一股,如果征东军调集了更多的部队前来,我们只怕已经没有胜机了,不如撤退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哪里还有青山!"宇文恪狠狠地道:"我们退到哪里去,是回和林,还是去榆林?我们拿不下辽宁卫,征东军便能长驱直入,我们会被像赶野狗一般地赶出和林的,失去我们最后的一丝机会.进攻,进攻,拿不下辽宁卫,我先拿了你们的脑袋,再自己亲自去攻城!"宇文恪拔出刀,凌空虚劈.

    "东胡命运,在此一举,一天,不,半天,高车,你给我去堵住他们半天."宇文恪翻身下马,"柯尔克孜,你来押阵,我,要亲自攻城."

    "宇文将军!"柯尔克孜吃了一惊.

    "不必说了,高车,半天."

    "明白了,宇文将军!"高车点点头,转身离去,片刻之后,数千骑兵离开了辽宁卫,向着远方奔去.

    城头之上,看着这一幕的孟冲心头大喜,敌人在这个时候分兵而去,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援军已经抵达了.

    "弟兄们,我们的援军来了,瞧,东胡人分兵了,他们想去堵截我们的援兵,来啊,把战鼓擂起来,军号吹起来,战歌唱起来,敌人要最后疯狂一把了,顶住这最后一波进攻,胜利永远属于征东军!"孟冲振臂高呼:"征东军万胜."

    "万胜!"

    "万胜!"

    城上所有士兵,只要还能张开嘴巴的,都疯狂的大叫起来,被扔在墙角里的何大友,一边狂喊着,一边用力地捶打着墙壁.

    盼星星,盼月亮,援军终于来了.

    听到城上那威武的军歌之声响起,率部已经走出很远的高车回过头来,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辽宁卫,这一刻,这座城池在他的眼中,似乎变得更加高不可攀起来.

    费谦心急如焚,自从得到辽宁卫遇袭,贺兰雄遇险的消息之后,他立即便率领部队抛弃了一切辎重,只带了必要的武器和随身的干粮,自盘山之中倾巢而出,但可恨的是,盘山道路曲折,多有崇山峻岭,征东府接手时日还短,连像样的路都没有修一条出来,就算是想快,也快不起来,战士们只能凭着两条腿,翻身越岭,日夜兼程,说实话,一路跑到现在,部队还剩下多少战斗力,连费谦自己心里都在打鼓.

    但气可鼓不可泄,这个时候,是万万休息不得的,一旦停下来休息,心里憋着的这股劲一松,没有一两天功夫,是万万缓不过来的.

    就算自己这支部队打没了,也能为辽宁卫争取到足够的时候,在自己的身后,更多的部队正在狂奔而来,颜海波军的唐一彪,距离自己不过一天的路程,一天,自己这五千人难道还扛不过来吗?

    费谦作好了敌人前来堵截并与之展开血战的准备.(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零三章:日出东方(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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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征东军东路军在叶重的指挥下,向宇文恪所部发出最后的围剿的时候,索普亦自榆林发兵,向着宁远方向挺进,索普亲率一万宫卫军以及二万部族骑兵迎击高远,而以阿伦岱为主将,乌苏索坦为副将,率领另二万军队出击静远.

    决战正式拉开序幕.

    应当说,索普的军队调集还没有完成,他还有五千宫卫军在老家圣城驻守,本来已经发出征调令,但这五千战力强劲的宫卫军,却根本无暇分身,黑山白水之间,流匪的规模已经愈来愈大,数次威胁到圣城的安全,每当宫卫军出击,他们便化整为零,星散流窜于茫茫大山之中,让人根本无从琢磨他们的主力究竟在何方.

    驻守圣城的宫卫军将领莫延贺派出数支百人左右的小分队配以部族兵马进山进剿,竟是如同肉饮子打狗,有去无回,被时分时合的流匪在大山之中包了饺子,一个也没有回来.

    莫延贺陷入到了两难之间,大军出击,对方便星散而去,茫茫大山之中,想将这些小部队挖不出,难度不谛于上青天,分散部队,四面出击,却又往往为对方所乘,纯粹是给对方送礼.

    这些流匪在近一年的时间内,势力极速澎胀,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们的战术变得张驰有度,目标性极强,而且以往各自为政的流匪,这一年的时间,似乎被一股强有力的势力统合了起来,聚集在了一面大旗之下,或进或退,或攻或守,深得兵法要旨。让莫延贺一筹莫展,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收缩兵力到了圣城一带.

    他这一收缩。流匪立时声势大涨,数股流匪径直进逼到了距离圣城数十里地之外.莫延贺到了此时。莫说去榆林声援索普,连走出圣城都成了问题.

    连接派出无数探子,莫延贺终于探听出了这股流匪真正的主事人.木骨闾,柔然一部的少族长,当年清除柔然一族的漏网之鱼,而比起木骨闾,另一个人更是让莫延贺惊怒莫名,此人是征东军的将领。姓牛名腾.

    莫延贺相信,这些流匪真正的主事人,是这名征东军的将领牛腾,而木骨闾,不过是他们顶在前面的一面旗帜.是什么时候征东军已经将目光投注到了这片土地之上,东胡竟然毫无所知.

    而索普已经等不得了,他发动进攻的时间,也就是征东军在辽宁卫展开反击的时间,索普很清楚地知道,在辽宁卫。宇文恪败局已定,如果等到那场战事完全结束,叶重率领的大军不管是来榆林夹击他。还是进击和林,他都输定了.

    只有在那边的战事还没有结束的时候,他发动对高远的进攻,力图战而胜之,最好的是能在战场之上,杀死高远,那么,一切便都能反转过来,只要高远一死。征东军崩盘的可能性便无限可能,即便他们不崩盘。即便高远还有继承者,但高远的死。足以让征东军元气大伤,他们不可能再继续对东胡的战争,不得不退回去舔食自己的伤口,征东军现在地盘大了,军队多了,但内部的问题同样也在不断地增多,高远的存在,让所有人都团结在他的周围,一旦高远不在了,内部的矛盾必然会来一个大爆发.

    这便是东胡的生机.

    在这个时候,索普还有有一定信心的,虽然征东军的兵力多达十万,但其中二万人,是跟随熊本投过去的燕国常备军,战斗力并不高,在战场之上,只能是打酱油的角色,而且征东军的骑兵,也只有三万余人,以宫卫军为先导,只要撕开了征东军步卒严密的防守,便能最大程度地创造击败征东军的机会.

    宁远之外三十里,方圆数十里的广袤平原,成了双方不约而同选择的作战地点.旌旗招展,刀枪如林,索普全身盔甲,手持变纪,延着宫卫军的阵列这前缓缓策马走去.

    "将士们,这是事关我东胡生死存亡的一战,我军如败,我,你们,都将再无翻身机会,我会死,你们或许会活下来,但你们和你们的家人,都将沦为敌人的奴隶,永世也难以再番身,为了我们生存的权力,请尽力战斗吧,打败敌人,保卫你们的家园!"

    "杀!"一万宫卫军厉声怒吼,他们是东胡的精神象征,是东胡的不败神话,虽然这两年之来,不断有宫卫军倒在征东军前进的征途当中,但像今天这样,一次性集结了一万宫卫军战斗,却还是第一次,他们相信,以宫卫军的战斗力,集结一万人,便足以撕破任何严密的防守阵形.

    索普转过身来,看向对面远处,早已来阵以待的征东军,一个个整整齐齐的方阵,如同大山矗立,而他要做的,就是挥舞起手中的大锤,将这些大山敲得粉碎.

    "进攻!"索普厉声喝道,这一次,他不再保留任何实力,率先出击的便是他手中的王牌,宫卫军.等待宫卫军撕开了对方的防线,剩下的骑兵再趁势出击,顺着撕开的缺口突进去,不断地扩充战果.

    征东军,数十个方阵迭比鳞次,错落有致地排列着,不论对方从那个方向上进攻,都会陷进周围数个方阵的夹击当中,而在方阵的两翼,步兵统率的六千骑兵镇压左翼,上官宏亲率青年近卫军的两个师一万骑兵镇守右翼.整个步兵方阵之中,突出在最前方的,则是由杨大傻率领的青年近卫军第一师,在他的身后,郭老蔫统率的第二师与其呼应.

    杨大傻位居于第一师最中央的一个方阵之中,飘扬的青年近卫军第一师的战旗在他的头顶迎风招展.高高地举起手中的铁枪,杨大傻脸上一条条伤疤都在抖动,整张脸显得荣光焕发,上一战在何套,红衣卫第一连上亡泰半,只余下了四十余人活着下了战场。他念念不忘的便是再次与宫卫军决一死战,用这支部队的敌人的鲜血,来祭奠自己死去的战友.

    如今。他的麾下不再是只有百多条好汉,而是多达五千人的青年近卫军第一师.

    "青年近卫军!"杨大傻大声吼着.

    "前进!"第一师五千战士齐声高呼.

    在杨大傻的后方。郭老蔫在第一师的呼叫之声高高坠地,亦是举起了手中的大刀.

    "青年近卫国!"

    "前进!"第二师的战士也怒吼起来.

    在他们的周围,其它的征东军部队不甘示弱.

    罗尉然的第二军各个方阵之中,征东军万胜的呼喊之声,一个方阵接着一个方阵地响了起来,便连游戈在两翼的两支骑兵,也拔刀高呼.

    呐喊声响彻整个战场,将从远处冲击而来的宫卫军的呼喊之声彻底压倒。比起宫卫军散乱的呼叫之声,这种成千上万人一齐喊着一个口号的声势,远远地压倒了对方的气势,远处的东胡军将领们,听到这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之声如同海潮一波接着一波的袭来,都是脸上变色.便连索普亦然.

    强撑着精神,索普冷笑,"如果打仗看谁喊的声音大的话,哪就还需要精锐的战士,只需要找一些嗓门大的人便好了."

    四周传来一阵附和之声。但所有人心中都明白,自己只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梅华的第三营和吴涯的第四营作为整个青年近卫军第一师的箭头,并列在所有阵列的最前方。换句话说,他们也将迎接宫卫军的第一波冲锋,这是杨大傻对他们这两个营战力的肯定,也是对他们二人的相信,与其它的阵容相比,他们两个营的阵形截然不同,其它阵容都是四四方方的方阵,而他们,却是一个三角形的锥头模样。这种阵形,可以最大程度地抵销敌人冲击的宽度。更深地锲入到敌人的阵容当中,愈向后。阻力愈大,

    梅华扫视着整个队伍之中的一千多名战士,现在,他们都是老兵了,老兵,在战场之上,总是承担着最为艰巨的任力,这一战之后,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够活下来,作为箭头的他们,伤亡肯定是最惨重的.

    他转头,看向与自己相隔不远的吴涯,恰在此时,吴涯的目光也转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撞了一次,梅华抬起手,作了几个手势.

    "活下来."

    "活下来."吴涯在此时也在心里默默地道:"你已经快要有儿子了,我可不想我的姐姐刚刚作新嫁娘不久,便成了寡妇."

    马蹄如雷,东胡兵的冲击,马上就会来到,两人不约而同地收回目光.

    "举枪!"哗拉一声响,无数支长枪举起,三角锥形的阵容,霎那之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长矛组成的大枪头.

    "举弩!"梅华大吼.

    "射!"东胡骑兵扑到了两百步外,第一轮弩箭呈四十五度角仰射向天空,至最高点这后,返身扑下.

    梅华根本就没有看第二轮的战果,紧接着厉声喝道:"第二轮,弩,抛射.第三轮,平射."

    弩机连二接三地响起.对面的骑兵不断有人从马上扑到,严整的冲击阵容被打出了一个个小小的凹陷.

    "弃弩,接战!"三轮过后,已经没有时间再上弩箭,梅华举起了手中的大刀.

    几乎与此同时,第四营也响起了同样的喝声.

    "青年近卫军,前进!"梅华吼道.

    "哟嗬!"士兵们齐齐向前踏出一步,第一排的士兵将矛尾插在地上,一腿前探成马步站好,双手紧紧地握住矛杆,弓身而立,他们的生死在这一刻,已经不操诸于自己之手,生或者死,全由老天决定.

    两翼,步兵与上官宏亦摧动战马,自两翼向前杀了出去,两翼侧击,减轻中央战线的压力.(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零四章:日出东方(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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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如何训练有素的战马,在面对着明晃晃的长枪矛头的时候,都会自然地产生一种畏惧感,从而自发地产生一些减速或者规避的动作,但宫卫军最前方的冲击队伍,他们的战马,竟然全都戴着眼罩,行动完全由背上的骑士来操控,依靠着主人与战马之间默契的配合,来完成最为艰难的一击.

    与征东军顶在最前面的士卒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一般无二,这些骑士亦是死士,面对着一支支闪耀着寒光的长枪,他们毫不犹豫地纵马向前冲去,胯下的战马,丝毫不知道它们的面前,便是死神的镰刀,在主人不断地摧促之下,加速向前,直到锋利的长矛深深刺入他们的身体.

    马上骑士在双方接触的一霎那之间,手中一直挥舞着的链锤,铁骨头等重型投掷武器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队伍中间最厚实的部分,当完成这一击之后,他们亦被强大的惯性甩飞到了空中,然后落下身上那一片片矛林,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几乎没有人落到地上,因为他们的身下,尽是高举的长矛,大多数人都被这样架在了空中,身上扎上了数十甚至十数支长枪.

    在那一瞬间,梅华看到的是自己顶在最前面的兄弟,手中所持的长矛啪哒一声断为数截,有人向后飞出,有人当场截倒,有人被沉重的战马身体压在了身下,最前的锋锐,几乎在一个照面之间,便已经不复存在了.

    敌我双方,全都损失巨大.

    "吹号,拦截。变阵!"梅华冷静地下达着命令,经历过河套那一场血战,他早已经对这种事情处变不惊了,也许下一刻,就会是自己。但在自己活着的时候,仍然要完成好自己的任务.

    军队是由一个个单个的个体组成,当这些个体拧合成一部巨大的机器,每人力尽本分地完成好自己的工作,这部机器便会是一个效率奇高的杀戮武器.

    东胡骑兵的冲击没有停止,凭借着高超的骑术。后方的骑士纵马跃过前方的障碍,持续地向前方发起再一次的冲击,而第三营亦在嘀嘀哒哒的喇叭声中,两翼陡然向前连跨数步,左右一兜。中间向内里挤拢,竟然在间不容发的时刻,又在阵地的正中内,形成了另一个锋锐,只不过这一个锋锐箭头,比起第一个,要显得更厚实一些,两翼的向前兜出。使得这个箭头的形成,更加类似于一把三尖两刃刀.

    军号之声持续不断地响起,在这个锋锐与后面的本体之间。突然出现了一个十数米的空间地带,梅华手里握着一根短短的标枪,怒吼道:"投枪."

    数十名身高体壮的士兵,从队列之中加速冲出,每一个人都和梅华一样,手中握着一支长约一米的沉重的铁枪。使尽浑身的力气,向前投掷而出.

    标枪在空中划过一道美刺的弧线。伴随着哧哧的入肉之声,数十支标枪。便射倒了数十名冲阵之敌.

    十数人跑回去,早有同伴再一次递上标枪,于是又一轮的投射开始.

    三次投射,上百名东胡骑兵惨嚎着倒下,但也就在这三轮投射之后,前方的锋锐又一次被冲垮,冲散的征东军士兵向后退来将这十数米的空间再一次填满之后,他们又举起了手中的长枪.

    数个来回的冲击,第三营的队列薄也十数层,让征东军骑兵向前冲进了数十米,但这数十米的道路之上,却尽是鲜血,尸体.敌人的,自己人的,混杂在一起,不分彼此.

    在他的另一侧,吴涯所率领的第四营,状况与他差不了多少,双方在这一刻,几乎都是以命换命,东胡宫卫军要冲散敌人的阵列,然后利用骑兵的优势分割包围,而征东军则是用性命在迟滞敌人的速度,当宫卫军迅猛的冲击被挡下来之后,失去了速度,冲击的优势,面对着专门用来对付骑兵的长矛大刀,他们的优势便不复存在,相反,战马那巨大的个体会成为重点攻击的目标.

    杨大傻死死地盯着顶在最前面的梅华与吴涯,这两个他分外看重的悍将,没有辜负他的希望,虽然队伍在一层层地被削薄,但是阵容仍然紧凑,士卒们肩并肩地站在一起,手中紧紧握着自己的长矛,丝毫没有被对方狂野的冲击所震慑.

    "第一营,第二营推进."杨大傻冷静地下达着命令,两个营向中央方向的压迫,会迫使对方加快攻击的力度,而在己方防守阵容不乱的情况下,这种攻击,会加大他们的伤亡.

    "床弩,臂张弩,隔断射击!"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下去之后,杨大傻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郭老蔫的第二师,两人平素打打闹闹,经常闹得不愉快,但实则上却是最好的朋友,在战场之上配合默契,几乎不需要说什么,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能彼此明白对方的意思,便连高远也分外奇怪,这两个性格迥异的家伙,怎么会成为好朋友的?最后亦只能归结于两人在性格上的互补.

    郭老蔫的第二师,正在向前压进,填补上了杨大傻向前移动之后的空白.

    杨大傻呵呵一笑,伸手拔起了插在地上的陌刀,环视着自己身周五百名陌刀队员,这是第一师压厢底的家伙.也是杨大傻在没有从郭老蔫手中抢到白杨村的那些士兵之后,自己发狠练出来的一支队伍.

    在全师之中,精选出了这么五百人,个个腰大膀圆,身材魁梧,数十斤的陌刀,在他们手中,便如同玩具一般轻松自如,在积石湖畔的军营之中,这支陌刀队每天不劈完一千根木桩,便休想回到他们的床上去休息,以至于积石湖畔青年近卫军所有驻扎部队的伙夫们都异常欢迎这支劈柴军队,因为这些劈下来的柴禾。让他省去了大量的功夫.

    一刀两断,这便是杨大傻对他们的要求.

    "弟兄们,轮到我们上了."杨大傻单手举起陌刀,在空中转了一朵刀花,"劈他丫的。一刀两断!"

    "一刀两断!"五百条汉子一齐呼喝.

    "近卫军,前进!"杨大傻走到队伍的正中央,大声下令道.

    咚咚的鼓点之声响起,伴随着鼓点之声,五百名陌刀手排着整齐的队伍,向前平推而上.

    梅华咽了一口唾沫。手中紧握着陌刀,神经高度紧张,宫卫军的冲击一波接着一波,如同海潮一般似乎永远没有止歇的时候,在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视野所及,尽是骑兵,而他的队伍到这个时候,已经被削薄了四五层,短短的一柱香功夫,至少有三百余战士倒了下去.

    龙斌战死了,就在刚刚的一轮冲击之中,第三营最为精锐的第一连顶在最前方。此时连同他们的连长龙斌一起,一个也没有剩下.吉祥的第二连已经顶了上去,此时。也是伤亡过半.

    "轮到我了!"梅华提起了大刀,看向自己的左右两翼,三连和四连已经被骑兵挤压到了二连的身边,三个连挤在一齐,防御力虽取得在增加,但同样。伤亡也会更大,打到现在。宫卫军终于取得一些空间,使他们得以在征东军阵形的周围走马灯似的打着圈寻找战机。觑准空子,便猛扑上来咬一口,在丢下几具尸体的同时,也会带走征东军好几条性命.

    "吹号,向第四营靠拢,向第四营传递信息,两营合并,第三营营长梅华,请求接过指挥权!"梅华大声道.

    听到第三营方向传来的军号信息,吴涯呸了一口,"个狗日的,又占老子便宜,吹号,向第三营靠拢,两营合并,第四营接受第三营指挥."

    两个伤亡惨重的营,艰难地一点点向着彼此靠拢,当最终他们肃清两营之间的敌骑,聚合在一起的时候,两个营两千余人的了伍,已经只剩下了一半人.好在第一营和第二营已经压了上来.

    留给东胡骑兵的腾挪空间仍取得极其有限.

    中间的战事仍取得胶着,虽取得比起来,征东军的伤亡更大一些,但考虑到以步对骑,而且对手又是名闻天下的宫卫军,征东军已经足够自豪了,至少打到现在,他们的阵形丝毫不乱,宫卫军的战术目的,到现在,亦然没有得到实现.

    相比起中间的战斗,在两翼骑兵的战事,则显得更为快速,双方骑兵高速对撞,于电光火石之间挥刀互砍,一刀下去,砍倒敌人便活,被敌人砍中便拉倒.

    在两翼,各有三千宫卫军,与宫卫军比起来,征东军的骑兵的确是差上一筹,但也差不了太全球,步兵的六千骑兵,自成立以来,便战事不断,在代郡更是足足打了一年,不断地磨练,使得这支骑兵骑术大涨,他们的敌人,又是赵军,是以步兵统率的这支骑兵,打法竟然于东胡军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双方战术相同,比拼便是个人战力,在这一方面,征东军显取得是吃亏的,但好在步兵手上有六千骑兵,足足是他面对的敌人的两倍,付出的伤亡更大,但在场面之上并不落下风.

    而与他对比,由上官宏统率的一万骑兵,则继承了来自贺兰燕创立的战术,一万骑兵分成了若干个冲击阵形,每个阵形保持得极其紧密,完全使用的是团队战术,这是受制于新成立的青年近卫军骑兵个人能力的不足,以已之长,补己之短,而且他的人数优势更多.

    索普看着三个战场之上,竟然全都呈现胶着的场面,脸色愈来愈难看,这是宫卫军,这是东胡的看家法宝,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宫卫军一出,敌人便应当分崩离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打得难解难分.

    杀得敌人多有什么用?征东军在宁远,静远集结了十万大军,更何况,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打法,只怕宫卫军最后全死光了,征东军实力仍然强大.

    投入全部的兵力一搏么?不,不行,他现在手头之上虽然还有两万骑兵,但高远手中可用的兵力更多,罗尉然麾下二万兵马,仍然未动,在他们的身后,还有熊本统率的二万燕军,这二万人虽然战力差了不少,但即便是两万头猪,想要全部杀死,只怕刀也得砍卷了刃.

    自己投入所有的兵力,高远亦会同样做,战场之上,便仍是胶着之势,高远不怕死人,哪怕他这里死光了,只要拼光了自己手头上的实力,他也是赚了.而自己了?失去了现在手头之上的兵力,自己怎么回守和林?

    只能指望宫卫军在下一时刻取得突破.

    但那只拦在战场正中央的征东军,看似摇摇欲坠,却总是神奇地屹立不倒,当看到两个全被打残了的征东军合并在一起,重新树立一个军阵的时候,索普几乎喷出一口血来.

    每倒一个宫卫军,都似乎在他的心头之上捅上了一刀.(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零七章:日出东方(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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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胡都城,和林,图鲁脸上带着浓浓的忧郁之色,不论是北方战场,还是东方战场,传来的消息,都是让人沮丧的,寄予厚望的宇文恪并没有拿下辽宁卫,反而被源源不断抵达的征东军援军围在了辽宁卫之下,覆亡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实,每每想到这一点,图鲁的心便一阵阵抽动,高车,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帐,他毁了东胡最后的希望.

    心中虽然将高车的十八代祖宗骂了一个遍,但在现实之中,图鲁还不得不小意儿的去笼拢这位从战场之上逃回来的将领,因为很简单,高车手中还有五千兵马,而现在在和林,除了留守的两千宫卫军,剩下的都是一些虾兵蟹将了,和林保卫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这五千兵马,将是东胡的一个倚仗.

    问题是,高车逃回来之后,竟然不肯进入和林,只是在和林城外十数里的土城扎下营盘,向图鲁索要粮草,军械的使者倒是络驿不绝,而且口气极其强硬,大有一点不满足他们的愿望,他们就会挥兵进攻和林的意图.

    图鲁不得不捏着鼻子满足对方的要求,甚至在昨天还亲自去见了高车,在以往,两人的地位有着天壤之别,但现在,高车却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无他,在这个局势之下,很明显的就是有兵便是大头王.

    图鲁当然也不是一味唯唯诺诺的人,要不然,也不会作到东胡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在与高车的谈话之中,他有意无意的多次提起,圣城的莫延贺已经遣了五千宫卫军来援和林,在那一刻,他看到了高车眼中掠过的那丝慌乱.

    图鲁心中感到快意的同时。心里也清楚得很,莫延贺的宫卫军,是绝不会出现在和林了,黑山白水之间的流匪声势愈来愈大,将莫延贺牢牢地牵制在那片茫茫大山之中,莫延贺现在甚至不敢轻易遣兵出圣城。生怕为敌所乘,丢了东胡这最后的立身之本.

    而且,自己也给莫延贺发去了公文,现在这个情况,他的宫卫军即便来援和林。只怕也改变不了现在东胡狼狈的局面,也无法助东胡反败为胜,他能守好圣城,将流匪限制在那一片大山当中,便已经很好了.

    或者,和林应当做好后撤回老家的准备了.

    空中艳阳高照,天气已经十分炎热了,但图鲁却感到身上一阵阵的发冷。他在和林出生,在和林成长,一步步地看着东胡成长起来。又一步步地看着东胡坍塌下去.

    眼看着他起高楼,眼看着他楼塌了.

    图鲁细细回想这些年来东胡的施政,找不到什么错漏之处,也就是说,东胡自己并没有犯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唯一的意外。便是征东军在辽西的崛起.

    如果没有高远,没有征东军。或者东胡在过一些年之后,便能拥有强大的实力问鼎中原。但现在,却是恰恰相反,东胡已经倾覆在即了.

    "首辅!"身后,一名官员疾步走了过来,"王子已经准备启程了,当真不通知高车将军,让他派兵护送么?"

    "不行,不能通知他!"图鲁的脸色转冷,"高车已经不是王上忠心的将领了,此人心怀二志,从他不肯入和林便可以看出这一点,如果王子落在他的手中,说不定他会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了.从和林到莫延贺将军哪里,还是我们的地盘,基本上还是安全的,有两百宫卫军秘密护送,当可保安全.而且,莫延贺将军也会派出军队前来迎接,只要将王子送到了莫延贺那里,即便大王出了什么意外,和林守不住,我们东胡也还有一面可以号召各族的旗帜,不会像当年匈奴那样,因为匈奴王庭的覆灭而就此一蹶不振."

    图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吩咐你的事情,都做完了吗?"

    来人脸上闪过丝丝忧惧,"首辅,除了大王这一系,其它的王族都已经被属下秘密拿下,关了起来."

    图鲁陡然回头,看着这位官员的脸上闪过恼怒之色,"关起来做甚么?杀了,全杀了.这些人留下来,不会成为我们东胡东山再起的助力,反而会被有心人所趁,造成一波又一波的东胡内乱,我只给东胡留下大王这一脉的子孙就够了.马上去,杀,杀个一干二净."

    "属下遵命!"官员惊骇莫名,转身急急离去.

    图鲁回过身来,脸上重新恢复了酷厉之色,宁远静远的大战此刻应当已经打响,不管这一仗如何,只要杀不死高远,对于东胡而言,那便是一场失败,将王子送走,杀死其它的东胡王族之人,是索普在出发之前,便与他议定好之事,一旦前方战况不利,便得走出这最后一步.眼下,宇文恪全军覆灭,这最后时刻已经到来了.

    站在城头之上,看着两百便装打扮的宫卫军,护送着同样易服的不满十岁的小王子,图鲁一揖到地,脸上充满了悲壮之色.

    索普作出这个安排,便已经清楚地表明,他是不会逃回老家去了,他要与和林共存亡.

    "一路顺风!"图鲁在心中默默地道,东胡能否重新崛起,便看你的了,我的小王子!

    两百人默然出城,人群之中,浑释之看着城头之上的父亲,眼眶不由湿润起来,他是这一次护送王子去圣城找莫延贺的主将,这一去,只怕便再也回不到和林了,而他的父亲,妻子,儿女,全都留在和林城中.

    图鲁现在是留守和林的最高官员,一举一动,自然会受到无数人的瞩目,假如他假公济私,将家人夹在队伍之中带出和林,只怕马上便会为人所知,接下来自然便是和林大乱,不战自溃了.

    想到此一别便是永决,浑释之心中隐隐作痛,抬头看着城头之上,衣袂飘飘,充满决绝之意的父亲,他狠下心来,别过头去,猛夹胯下马匹,带着两百将士,护着小王子,向着远方而去.

    土城,高车大营.

    盘坐在虎皮之上的高车一手举着酒壶,一手举着一支油腻腻的羊腿,正吃得满嘴油光,回到和林,他自认为是这一辈子自己做出来的最为正确的决定,特别是当他听到宇文恪,柯尔克孜全军被围之后,更是庆幸自己跑路跑得早,他不认为自己这五千骑兵在当时的情况之下还能改变大局,当征东军援军抵达,而东胡还没有拿下辽宁卫的时候,这场战事其实便已经以东胡的失败而告终了,最好的作法,便是全军退回和林,但死心眼的宇文恪还要作垂死一击,还想拖着他一齐去死,他自然不愿意.

    回到和林,图鲁对自己有求必应,不敢有丝毫怠慢,这让高车心中无比快意,有兵就是草头王,在这个大厦将倾的时候,自己这五千骑兵,绝对是一支可以翻天覆地的力量.

    进和林?想到图鲁的要求,他冷笑起来,自己才不会上这个大当,图鲁是想要死守和林的,这一点,他看得很清楚,进城容易出城难,一旦进了城,兵马分散去驻守和林城的各地方,保不齐图鲁就会对自己下手,城内还有两千宫卫军呢!

    和林已经不是能呆的地方了,高车丝毫不看好大王索普在宁远,静远与高远的决战,失败是勿容置疑的,他至今还呆在这里,只是觉得好处还没有捞够,再从和林榨出一些东西出来,自己便也要跑路了,回到东胡人的老家去,在那一片黑山白水之间,有的是自己腾挪的空间,莫延贺手中坐拥一万宫卫军又如何?到了那时,自己也必定是他要拉拢的对象,至于那里肆虐的流匪,高车还没有放在眼中.

    或者,下一个振兴东胡的伟人就是自己.高车仰脖子灌了一口酒,不无得意地想着.识时务者为俊杰,像宇文恪那样的不识时务的家伙,活该在辽宁卫被人吊死.

    "将军!"一名心腹掀帘而入.

    "什么事?"扔掉了手中的羊骨头,高车瞪着红红的眼睛,问道.

    "将军让我派人注意和林城中的动向,小人派了不少人潜入和林,刚刚打听到一个要紧的消息."

    "说!"高车一下子挺直了身体,和林城中的变化,他一向是特别在意的.图鲁是一个极其阴险的家伙,一不小心,就会着了他的道儿.

    "我们的细作发现,图鲁最看得的大儿子浑释之,带着两百宫卫军出了和林,向着圣城方向而去了."

    "浑释之?两百宫卫军?"高车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嘿嘿嘿,我还道图鲁当真是大公无私呢,原来也还是怕自己绝了后,这两百宫卫军中,只怕还有他图鲁家其它人吧?"

    他大笑起来,"传令下去,将这两百人约我截下来,我要将浑释之活捉之后送到图鲁的面前,看看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怎么说?"

    他得意地站了起来,"有了这个把柄,不怕图鲁不老老实实地再给我送更多的物资军械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零八章:日出东方(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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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雄与叶枫带着近三千骑兵自界铺口突围之后,一路向着和林前进,选择和林,自然是贺兰雄与孟冲当初仔细考虑之后的结果,在榆林,索普集结了大量的部队,他们如果贸然往那个方向走,便极有可能与这些东胡军队撞在一起,以他们现在的力量,只怕是难求一胜,而在和林方向,却是空虚之极,虽然还有两千宫卫军作为核心驻守和林,但他们是绝不会轻易出和林的,往敌人的都城走,反而能有更大的腾挪空间.

    事实也证明了他们当初的选择是无比正确的,从界铺口突围而出之后,在第十天之上,他们已经踏入到了和林城的地域范围之内,一路之上,他们杀散了不少的部落零散军队,袭击村庄,城镇,所造出来的声势不可不谓不大,但自始至终,和林城中的宫卫军都没有出现,连大股的东胡骑兵也没有出现,看起来,东胡的留守将领将所有的他能召集起来的军队都集中到了和林城中去了.

    虽然深处敌境,四面皆敌,但贺兰雄的小日子还过得是极不错的.不但物资补充不缺,便连战马,这一路掳掠下来,也做到了一人双骑.只是原来手中的骑弩如今成了废物,射光了弩箭却是没地儿补充去.

    全军现在驻扎在距离和林数十里外的一处小村庄当中休整,前两日,白羽程率领的特种大队终于找到了他们,白羽程带着五百余骑兵乔装打扮成了东胡部落散兵,一路顺风地便潜入到了和林周围,现在的东胡。早已是如同一个不设防的筛子,四处都是漏洞.留守的图鲁是早已顾不得其它地方了,他将所有的资源都用在了和林最后的防守之上.

    白羽程带来了贺兰敏死亡的消息,一百多被俘的士兵被宇文恪如此残忍地杀死在辽宁卫城之下,让贺兰雄怒发冲冠。贺兰捷更是哭得几欲昏倒,叶枫脸色惨白,捏紧着拳头狠砸着茅草屋单薄的墙壁,每一拳下去,整个房屋似乎都在颤抖.

    "孟冲做得很好,这件事情。我欠他一个人情!"半晌,贺兰雄才平静下来.

    "放心吧,现在宇文恪已经被我们包围在了辽宁卫,便是三头六臂,胁生双翼也休想再逃出去。他的死期已近."白羽程安尉着贺兰雄,道.

    "白兄自积石城一路远道而来援助我等,贺某实在感激莫名.一路之上辛苦了."贺兰雄看着风尘仆仆的白羽程,感激地点头道.

    "这一路之上,着实是辛苦了一些."白羽程哈哈一笑,"不过看着贺兰司令官你现在这小日子过得如此舒服,我倒是真应该慢一点."

    "东胡人几乎将所有兵力都集中到了榆林,宇文恪那支部队是他们能抽调的最后兵力了。现在和林,当真是空虚之极,图鲁作为留守。能维持住和林就算不错了,哪里还有能力兼顾外面,除非他派出宫卫军来,可是他还得担心宫卫军一旦出击,找不到我们,反而被我们趁隙去偷袭和林呢?所以啊。他就只能当个缩头乌龟了,只可恨我手头的兵力实在不足。不然,我早就大张旗鼓去攻和林了!"贺兰雄有些恼火地挥挥手。"你自积石城来,可带来了议事堂的什么命令么?"

    "自然是有的!"白羽程微微颔首,"议事堂的诸位大人,让我在与司令官会合之下,便与司令官合兵一处,率部直扑东胡人最后的老巢,圣城."

    贺兰雄一惊,"去圣城?我们两人合兵一处,也只有三千余骑,而在东胡人的圣城,还有上万的宫卫军."

    "在那一边,也早有安排了,监察院的牛腾在黑山白水之间经营年余,早前监察院放养的鱼儿如今已经长大了,这一年多以来,监察院不遗余力地往哪里输入人员,武器,在哪里,由我们控制的武装流匪多达数万人,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有战斗力的也有数千人,这也正是索普形式如此艰难,仍然没有调动圣城的莫延贺率兵前来援助的原因,莫延贺一走,他们的圣城必然不保,那里,可是东胡王庭的发源地,历来东胡王最后的休息之所."

    "在黑山白水之间,我们竟然已经发展出了如此大的势力?"贺兰雄惊叹道.

    "当然,监察院那帮人可也不是吃素的,宁馨宁副院长,那可是一个厉害人物."白羽程呵呵笑道,"蒋议政,严议政他们希望贺兰司令官带着我们一齐去哪里,从牛腾,木骨闾手中接过指挥权,他们两个都没有指挥大军团作战的经验,小打小闹还可以,真要与莫延贺明刀明枪地干起来,那可就不够看了."白羽程笑道."再说了,木骨闾必竟是东胡人,此人投靠我们,也是另有所图,或者此人在最后关头,有所动遥,有怕反复也说不定,咱们这支军马一旦出现,他即便有什么小心思,也得全自己浇灭罗."

    贺兰雄哈哈一笑,"监察院搞小动作是一把好手,但真要说到行军打仗,双方对垒,自然还得咱们正规军,老白,你说是不是?"

    "当然!"白羽程深有同感:"咱们去将圣城拿下,东胡人的老巢便没有了,他们最后退守的希望便也不存在了.议事堂是要在这一役之中,彻底解决东胡这个麻烦,而不是留下一个尾巴来悬而未决,这样会给我们在以后经略中原时,带来一些不必要的变数."

    "老蒋这个老头儿,总是走一步,算三步,我贺兰还是挺佩服他的."贺兰雄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直视着白羽程,"不对啊,老白,你这话只怕是说了一半儿,还有一半给我藏起来了吧?"

    白羽程脸上神色不变,淡淡地道:"哪里有藏什么?"

    贺兰雄嘿嘿一笑,"你老白打仗是把好手,但却说不来谎,你自认为你脸上神色不动,便能瞒过我,嘿嘿,你呼吸变重了,眼神在闪烁,明显便是有事瞒着我,算了,你不说我也知道."

    白羽程自嘲地一笑,"看来我还真是只适合当一个冲锋陷阵的猛将."

    贺兰雄摆摆手,"议事堂是不是担心我回去之后,与现在的军事主官叶重发生争权的行为?毕竟攻克和林,平灭东胡的这个功劳,谁都想要?所以想了这个辙将我调开,使得东路军能在叶重的指挥之下,没有第二个声音.孟冲虽然心机深,但资历不够,是不可能与叶重争锋的."

    "这种事,你明白就好了,又何必当着我的面说出来."白羽程苦笑,"贺兰啊,咱们去打圣城,将东胡王庭的那些老王老祖的陵一股脑地都平了,那也是一件快事啊."他压低了声音,"我可知道,历代东胡王下葬,那陪葬的东西,可是海了去了,咱们拿下圣城,那可是发财了!"

    贺兰雄大笑起来,"你个老白,还是那个马匪脾性,里头陪葬再多,与你我有毛的关系,咱们征东军那可是明文规定,所有缴获都得归公,不得私自吞没."

    "就算不能私自吞没,但摸一摸,数一数,过一过眼睛,那也是很舒服的事情啊!"白羽程亦是大笑起来.

    "说得好!"贺兰雄站了起来,"那咱们就去数一数,摸一摸.过一过眼!"

    两人相视大笑.

    笑声之中,贺兰捷却从外头急步而入,"司令官,刚刚哨探来报.在离我军驻地约十里的地方,发现有两股东胡军队合并."

    "东胡军队火并?"贺兰雄与白羽程都惊诧莫名.

    "据哨探所报,一股是自和林城中出来的宫卫军,约有两百名,另一股有千余骑兵,则是由高车率领."贺兰捷道.

    贺兰雄与白羽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道:"有鬼!"

    "有鬼自当去看一看!"贺兰雄接着道.

    "说不定能逮着大鱼!"白羽程微笑着.

    高车只想逮着浑释之,以此来要挟图鲁,以获得更多的物资和军械,以便挟兵自重,但当他率领千余骑兵堵住浑释之之后,看到浑释之身边那个小小个子的士兵露出脸来时,却是傻了眼儿,那是索普的儿子,年仅八岁的索额图.

    "高车,你想造反么?"虽然只有八岁,但索额图的胆子却是极大,这一声清亮的斥喝,几乎让高车便要滚鞍下马,向索额图行礼了.

    但刚有动作,却又硬生生地停下了动作,自己先前所作所为,早已为东胡王庭,图鲁等人所不容了,之所以能容忍自己,却是因为自己手头的兵马,如果现在自己一下跪,那人心可就散了.

    牙一咬,心一横,一个八岁小儿而已,送到自己门前,自己当然要笑纳了,然后带着这个小家伙逃回到圣城,有他在手,不怕莫延贺与自己翻脸.或者是老天爷在眷顾着自己,这才将索额图这个年纪虽小,但身份却非同小可的家伙送到自己手中.

    想到这里,高车脸上已经凶相毕显.(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一十一章:日出东方(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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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整个榆林城的医师现在都在被征召之中,只不过柯远山是他们之中名气最大,医术最高的一个罢了,梅华心眼儿灵活,下手最快.此时柯远山当着高远的面,也是使尽了浑身的解数.

    高远站在一边,看着柯远山灵活的动作和效果奇佳的药物,那些他自己调制的药粉,一上到士兵的伤口之上,止血止痛极快,看得高远暗暗点头.

    转过身召来梅华,低声道:"你找来的这位医师手艺极佳,多留他几天,你这里弄完之后,再送到其它营头."

    "是,都督!"梅华眉飞色舞地道.

    "再者,事了之后你问问他,愿不愿意入我征东府,我瞧他对于外伤极有心得,如果愿意,积石城军事大学也正准备开设一门培养野战医师的课程,他去那里当个老师也是极好的.替我们培养一些医师."

    "他当然愿意,要是不愿意,我也让他愿意!"梅华道.

    高远瞪了他一眼,"说什么浑话,我们又不是强盗土匪,好好跟他说,再许些好处,再咱们积石城军事大学当老师,不说别的,单是薪资那便很诱人,再者他想要再开医馆,积石城也可以为他寻一处门面重新开张,咱们积石城可不是这榆林能比的,以后的仗还多,死伤的人也会更多,这样的人才,自然是要多多笼络."

    "这个末将明白了,您尽管放心,我一定办好."梅华笑咪咪地道.

    "嗯!"高远看着这员虎将,突然展颜一笑。"这一仗,你打得很不错,我瞧得很清楚.听杨大傻说,你要当爹了."

    呵呵呵!梅华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前些时日有家书来。说是怀上了呢!"

    拍拍梅华的肩膀,高远冲他点点头,"好好干,前程不会少了你的.你在这里盯着,我还要去别的营头转转,慰问一下伤兵.你们营头的伤亡统计数字。一定要整理仔细,然后上报,这涉及到伤亡士兵的抚恤,善后等一系列事情,万万马虎不得."

    "是。都督!"梅华赶紧道:"这事是不敢马虎的,战事结束之后,营里头就开始统计了,每个人的军功都记录在案,不敢稍有差池."

    恭敬地送走高远,梅华悄悄地找来了吉祥,吉祥运气较好,这一战只伤了一条膀子。用一根绳子吊在胳膊上.

    "都督看上这个柯医师了,要弄他到积石城大学当教官,不过我刚刚去他家里。见他家里殷实,小日子过得不错,儿女成郡,不见得愿意到积石城去重开炉灶,你去打听一下这位医师的底细,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让他自愿去积石城?"梅华低声道.

    吉祥撇撇嘴。"一个医师而已,有这么麻烦?要是敢不去。一根绳子捆了去."

    梅华虎起了脸,"你懂个屁。都督那是要他去当教头,尽心尽力替咱们培养医师的,瞧见没儿,这家伙的手艺当真了得,药也好得出奇,他要是不情不愿的去了,到时候替咱们弄一些二百五出来,吃亏的是咱们当兵的,快滚去办这件事,办不好,我将你这次的军功都撸了."

    "这就去,这就去!"吉祥立马跑得飞快.

    高远在各个营头都转了一圈,惨重的伤亡抵消了不少他对胜利的喜悦,这一仗虽然打得东胡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可自己付出的代价却着实不低,北方集团军第二军和青年青近卫军也都几乎给打得半残了,想要恢复到全盛时的元气,起码要年余功夫,这还是建立在征东府强大的预备役制度之上的.也亏得宁馨放养的鱼儿在东胡人的圣城牵制住了莫延贺的那一万宫卫军,否则再加上这一万人,这一仗还真是很难说.

    转了一圈回到自己的驻扎地,先前正想着的宁馨已是快步迎了上来,这一次来河套,宁馨也跟着,便是为了更方便地指挥放养的鱼儿,顺便也稍带着照顾高远的起居.这一次高远的贴身侍卫跟着高远一起冲杀在前,战死受伤的不在少数,宁馨竟是放下身估段,亲自来照顾他们,止血,包扎,这位金枝玉叶的小姐,虽然笨手笨脚,但胜在仔细,侍卫们倒也感激莫名,毕竟宁馨的位份摆在这里,不说她与都督之间的关系,便是她监察院副院长的身份,便足以让这些侍卫们仰视了,这样一位大人物亲自替他们包扎,怎么也觉得有些荣幸了.

    "都督,刚刚又有两个重伤的去了."宁馨脸色有些沉重.

    高远的脚步停了下来,微微眯了眯眼,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似乎给堵上了,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半晌才道:"我去瞧瞧他们,送他们一程."

    数万人的伤亡,从各个营头报到高远这里时,只是一组组冰冷的数字,打仗打得久了的高远,早已有些麻木了,但身边的这些贴身侍卫却是朝夕相处,相互之间的感情,自然要深厚许多.这一仗身边的贴身侍卫战死战伤几乎一半,却是让他伤心不已.

    高远与宁馨进到里头的大堂,两个刚刚离世的士兵已经被同伴换上了崭新的军服,衣甲锃亮地躺地屋子正中的木板之上.看着他们栩栩如生的面容,高远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宁馨.

    "我让瑶儿和琴儿替他们画了一下妆."宁馨低声道.

    "谢谢你!"高远低声道.

    屋子里,数十个侍卫们垂手而立,隐隐有低泣之声传来,高远步履沉重地走到死者面前,立正站好,庄而重之地向他们行了一个军礼,屋子里甲叶叮当作响,所有的侍卫们随着高远,一齐向逝去致意.

    "火化吧,然后将骨灰带回积石城去."高远情绪有些低落地道.

    何卫远自外头急步走了进来,"都督,熊本将军求见."

    高远微微有些愕然,"这么晚了,熊将军过来有什么事?"

    何卫远自然知道高远不是问他,亦不回答,只是目视着高远等待着他下一步的指示,果然,高远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之后,接着道:"请熊将军去偏房等候,我马上过来."

    熊本这几天一直震憾不已,即便他久经战场,打过的仗也是不计其数,但像这些天来看到的征东军与东胡军队之间的恶战,仍然让他心动神摇,东胡军厉害,但征东军更是道高一尺,如此烈度的战争,熊本自认即便是当年他在和林城下之时,也没有打到这个程度,东胡五万铁骑在宁远,静远两个战场之上,能够逃走的最多只有万余人,而征东军的伤亡亦在二万到三万之间,而这大都是在与宫卫军的正面交锋时候付出的代价.

    特别是顶在最前面硬扛宫卫军冲锋的青年近卫军以及最后宫卫军陷入罗尉然军中之后的拼死一搏,都让他目眩神摇,罗尉然以前只不过是他帐下一员牙将,但入征东军数年之后,不论是指挥艺术还是胆色,明显都已经大大长进了,即便是熊本自己去指挥,也最多打成这个样子了.

    征东军的神勇,也让熊本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高远与宁馨两人走进房中,熊本立即站了起来,向着两人行了一礼."见过都督,见过宁副院长."

    高远受了他这一礼,宁馨却是侧身避过,欠身还礼道:"不敢当."

    "坐吧,熊将军,这么晚了,你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高远问道.

    熊本斟酌了下词句,开口道:"都督,这一仗,咱们的损失只怕是极大吧?"

    高远微微点头,"你说得不错,初步统记,战死者大概有一万五千余人,伤者不下此数,青年近卫军与罗尉然的第二军几乎都半残了."

    "这几天来的战事,是我这一辈子看到过的最为惨烈的战争,都督当初让我的麾下在后方压阵,我还颇不以为然,现在我终于明白,如果是我顶在前面,只怕在宫卫军的冲击之下,就会崩溃了."

    高远摆手道:"熊将军麾下,亦是英勇敢战之士,只不过他们在东胡当战俘多年,心气已被磨灭,身体也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随着战事的深入,他们会越来越好的."

    熊本微微摇头,"不是这样的,即便是在他们最盛之时,也没有征东军这般英勇善战,都督,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都督能否应允?"

    "熊将军但言无妨?"

    "这一战,青年近卫军与罗尉然的第二军都伤亡惨重,但我的两万部下却只是在战事末尾才上去捡漏,几乎没有什么损失,所以,我想将我这两万部下打散分配入青年近卫军与罗尉然的第二军中,这些士兵本身是不错的,只要融入到了其中,便可以极大地调动起他们的积极性.这也是最快恢复青年近卫军与第二军战斗力的方法."

    听到熊本的话,高远不由大感意外,熊本这样的做法,几乎便是自折羽翼,这两万燕军找散分入各部之中,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被同化,融合进新的部队,熊本可就成了光杆司令了.

    "熊将军,这好固然是好,但这样一来,你?"

    "在都督麾下,还怕没有我熊本的位置吗?"熊本笑了起来."如果都督应允,回去之后我便召集众将,向他们宣布这件事情."

    高远站了起来,向熊本深深一揖,"熊将军大义,高远生受了,但请熊将军放心,在我征东府中,绝对有熊将军施展本领的舞台."(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一十二章:日出东方(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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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本告辞离去,高远不由抚额称庆,看着高远的模样,宁馨不由失声笑了出来,"都督,瞧你那模样,只怕是眼馋熊本麾下那数万兵卒很久了吧."

    高远转头,看到的却是一张笑颜如花的俏脸,宁馨的颜值本来就是极高的,这在征东府中是公认的一件事情,便连两位夫人叶菁儿和贺兰燕都是略逊一筹,叶菁儿是柔,贺兰燕是英,而宁馨却是二才兼而有之.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监察院中,是很难看到宁馨的笑颜的,平素里,也只作男儿打扮.此时在高远面前,一时忘形,这一笑,当真可算是百媚生,高远不由看得有些呆了.所谓秀色可餐,不外如是也.

    看着高远的模样,宁馨脸一红,低下头去.高远也回过神来,暗叫一声惭愧,自己也不是那不经人事的小哥儿了,但在宁馨的如花笑颜面前,仍是有些把持不定.干咳了一声,稍稍化解了一些尴尬,道:"熊本麾下二万儿郎,都是原燕国常备军出身,底子都是极好的,只是上一场大败让他们当了数年战俘,这心气儿可都被磨没了.这一次上战场,原本也没有指望他们,只是希望惨烈的战场能激起他们原本的斗志,现在看来,这一点还是做得很完美,原本都是铁骨铮铮的男儿,自然该有男儿的气魄.他们到了新的部队里,征东军的军魂便会慢慢地浸淫到他们的骨头里,用不了多久,不仅能让他们重新焕发光彩,甚至尤有过之.你说我怎能不眼馋呢!"

    "熊本以前也是一个很傲气的人。没想到你竟然轻而易举地便折服了他."宁馨叹道:"他在东胡一呆数年,却仍是不肯屈服,可见此人是个真正的倔骨头呢!"

    高远呵呵一笑,"可能是我身上的王霸之气太浓烈了一些吧?"

    宁馨一呆,原本以为高远会谦逊几句。这也符合高远一向的性格,不想高远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想了想,又是卟哧一声笑了出来,"王霸之气,也亏你想得出来!"

    高远盯着对方。有些无奈地道:"宁馨,你还是别笑了,你一笑,我的心便卟嗵卟嗵地跳."

    宁馨睁大眼睛看着高远,再一次被高远给惊住了。这算是调戏自己吗?应当是的,这该是高远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吧,以往他在自己面前可一直是小心翼翼的.

    脸孔绯红,只觉得火烫烫的,宁馨横了高远一眼,"您可是都督,说话怎么没个把门的,没轻没重."

    高远哈哈一笑。"都督也是人,而且是个男人,天天面对着你这样一个大美女。说不心动那可真是骗人的."

    宁馨出身大家闺秀,那里受得了这个,头一低,便向门外冲去.听到门砰的一声响被她重重呆上,屋里的高远笑得声音更大了些.

    半晌,高远才算是平静了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突然之间亦为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后悔。宁馨这种出身的人,最是讲究不过。自己刚刚的话,或者太唐突了一些.看她刚刚掩面而出的模样,定是羞恼了,明儿个找个机会向她道谦.

    心里正想着,门儿吱呀一声响,宁馨却又重新出现在门口,脸上红晕尚未褪去,眼中羞恼之意仍在,却径直走到了高远面前,"刚刚尽听你胡言乱语,都忘了替你换药了,这要是以后让菁儿知道了,岂不是要怪我.坐下,脱衣,我替你换药."

    高远摸摸鼻子,规规纪纪地坐了下来,褪去上衣,挺直身子坐好,后背之上,有一道长约尺余的刀伤,虽然入肉甚浅,但因为伤疤长,倒也看着挺是吓人.虽然已经替高远换过好几次药了,但每每见到这个吓人的伤口,宁馨都有些昏眩的感觉.像她这样的人,什么时候服侍过别人?更别说这种刀伤了!

    轻轻地解开被血浸透的旧绷带,再将浸着药粉,已被血凝固的纱条一点点从伤口之上揭下来,就算是宁馨的手再轻再柔,那带着血痂的纱条从伤口之上被撕离之时,高远仍是忍不住低低地哼了几声.

    "还道你是钢筋铁骨不知道疼呢,明明受了伤,还整日价地到处乱跑,医师说了,这个伤口你要是少动多休养,好得会更快一些."宁馨有些嗔怪地道:"这都好几天了,都还没有结痂."

    "这算什么!"高远摇摇头,"你是没有瞧过兵营之中的那些伤兵,你要是看了,保管你几天吃下不饭去,我是都督,大战过后,我不去慰问伤员,岂不是让他们心寒.这点伤算不了什么,过几天就会好的.即便是现在我挥刀上阵,照样能杀敌."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又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是都督,整个征东府的精神所系,这种上阵冲杀的事情,自有下头将士们去做,像这样危险的事情,以后切切不能再做了,你自己也说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战场之上,哪里有绝对安全的事情,哪怕你身边侍卫环绕,但一支冷箭便能让你面临致命的危险."宁馨低声道:"你也不想想,要是东胡军中有一个像步兵这样的神箭手,你想想危不危险?"

    高远一扭头,身子一动,宁馨不想他这时突然转身,手一下子按到了伤口之上,疼得高远滋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啊,对不起!"宁馨有些惊慌地道.

    "没啥!"高远道:"你说这些话,倒是像极了府里的那几个夫子,整日价都在我面前唠叨这些,其实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但前几天那一战,我非得上阵不可,宫卫军的厉害,你不亲眼瞧见,是很难相信这世上有如此凶厉的军队的,说他们是天下第一军,并不为过,我几次战胜宫卫军,那都是天时天利人和而已,那一战,我亲自上阵杀敌,便能激起所有士兵的战意,士气,杀意.哪怕为些受些伤,也是值得的,再说了,我的命硬着呢,想杀我的人,还没有生出来呢!"

    高远说到这里,宁馨倒也不好再说什么,那一战,她虽然没有亲临战场,但后来看到连高远的侍卫都死伤枕藉,可见那其中的凶险.

    "好在打过了这一仗,东胡便再也无力与我军会战了!"她弯腰从水盆里提起刚刚用开水浸过的纱条,在上面均匀地洒上药粉,轻轻地贴在高远的伤口之上,再小心地包扎好."我希望以后都不要替你裹伤了."

    两手交替,在高远的肩上打了一个蝴蝶结.

    高远呵呵一笑,"我倒是很享受这一刻."

    "都督,你又说疯话了."宁馨声音低了下来,"你要是再说这些,下一回我便让瑶儿和琴儿来给你换药了."

    高远没有回头,另一只手却反转了过去,将宁馨的手按在自己的肩上,低声道:"宁馨,等我灭了东胡之后,你也嫁给我吧."

    后面的呼吸之声骤地粗重了起来,却半晌没有回音,高远这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想补救一下,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心一横,话都说出口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菁儿其实也很希望你与她做成真正的姐妹!"

    宁馨轻轻地抽回了手,弯腰端起了水盆,默然向着门外走去.

    "宁馨,你答应么?"看到宁馨曼妙的背影已经要走出门去,高远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宁馨回过头来,眼间眉梢,尽是羞意,"等你打到了蓟城之后再说吧!"

    这一夜,两人都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宁馨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高远的,在她心中,似乎很早很早,大概是从叶菁儿那一句待我长发及腰时,君来娶我可好传到蓟城之时,对高远感到好奇的时候,便产生了一些矇眬的好感吧!自己到积石城也快两年了,但高远一直对自己表现的若即若离,今天终于听到了他的表明,心中不免是又惊又喜.

    而高远,却也在想着这些年与宁馨的交往,从宁府的那惊鸿一瞥,到最近的朝夕相处,细细想来,这两年,自己与宁馨呆在一起的时间,竟是比叶菁儿与贺兰燕加在一起还要多些.

    “自己可真是一个花心大萝卜啊!”高远在心中暗自自责,有了叶菁儿和贺兰燕,竟然还不知足,又喜欢上了宁馨.伸手摸着肩上那个精致的蝴蝶结,想着宁馨的一颦一笑,刚刚那点自责又不翼而飞了.

    醉卧美人膝,醒掌杀人权,男子汉大丈夫,当如是也.

    梅华一觉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跑到伤兵那里,昨天晚上没有人来叫醒自己,便说明昨天晚上没有伤兵因伤重而离开这个世间,那个柯远山,还真是有几把刷子的.

    看到梅华走了过来,顶着两个熊猫眼儿的吉祥巴巴地跑了过来,”营长,你交待的事情我都办好了,这下子可有法子拿捏出这位柯医师了.”

    盯着吉祥,梅华有些奇怪地问道:”你昨天一夜没睡?”

    吉祥有些委屈地道:”营长交待下来的事情,我怎么敢怠慢,这不连夜去打听了吗?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位柯医师的把柄,可是妥妥的给我捏在手中,不怕他不听话了.都督交待给营长的事,是铁定没问题的.”

    听到吉祥说得如此肯定,梅华不由喜上眉梢,转动着眼珠看着屋里头一个个在替伤兵换药的柯远山,低声道:”到我屋里头说.”(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一十五章:日出东方(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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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单这一招瞒天过海可谓是骗过了几乎所有的天下人,以聚集大军入魏援助魏人抵御秦国为理由,召集了数十万大军,行军途中忽然转向,而燕国此时正一门心思地想着如何抵挡高远在平灭东胡之后很可能到来的进攻蓟城的行为,万万没有想到齐人在这个时候,从后背上捅来了致命一刀.

    近二十万齐军分成数路,猝不及防的燕军兵败山倒,上一战中丢掉了琅琊与渔阳,燕国朝堂便开始抽调各路兵马进入天河,打造防御,以便抵御高远,齐赵边境之上,只留下了数量可怜的军队与一些地方军,在齐人早有蓄谋的攻击之下,连延缓时间也做不到,十余天的功夫,齐人高歌猛进,连下数城,大军直逼天河郡.

    直到此时,燕国朝廷才总算是回过神来,好在天河郡内此刻聚集了大量的兵马,胡彦超,孔德等部急如星火地紧急调动,在齐军攻到天河郡之时,总算是赶到了前线,挡住了齐人的第一波攻势.

    但到了此时,燕国朝堂,已然只剩下了区区一个天河郡了,偌大的国土,要么被高远收入囊中,要么被齐人攻占.

    胡彦超麾下只剩下两万余人,孔德也只有此数,再加上天河郡兵以及蓟城的守卫兵马,周玉勉强凑齐了八万人,前往迎战田单的二十万大军,前景黯淡,蓟城哀鸿一片.

    齐国的骤然入侵,不仅让燕国面临绝大危机,积石城的征东府也同样是震惊不已,齐人兵锋可不仅仅是威逼蓟城。同样的让琅琊也处在极大的危机当中.而此时的大琅琊,大军亦几乎抽调一空,只剩下了郑晓阳麾下一个军的兵力,如果齐人大举来攻,琅琊危矣.

    蒋家权。严圣浩可不会认为田单的目的只是拿下蓟城,而与高远会和平共处,这几年在征东军与东胡人熬战的过程之中,齐人就没有少捣乱,从军官入东胡帮助训练步卒,到无数的军械物资经海路进入东胡。现在看来,田单的目就是为了让东胡人能够与高远抗衡得更久,能够最大程度地消耗高远征东军的实力,为他今日的行动作下铺垫.

    可叹的是,征东府上上下下。自高远到蒋家权,谁都没有想到,田单的胃口竟然是如此之大.

    "郑晓阳已经日夜兼程,率部赶往新会,希望来得及在齐军攻占新会之前赶到那里增援,封住天河往琅琊郡的大门."蒋家权眉头紧锁,"渔阳的叶重已经提兵越过了边境,进入天河郡。在必要的时候,对齐军展开进攻,但现在我们的问题是。兵力严重不足,郑晓阳只剩下一个军不到两万人,叶重麾下的步兵也率六千骑兵随都督到了榆林,算上驻守全城与赵人抗衡的军队,叶重能动用的兵力,不会超过一万人."

    "现今之计。或者只能让叶重率部返回琅琊."严圣浩沉吟道.

    "这个绝对不行."蒋家权一口回绝了严圣浩的提议,"平灭东胡。是我们的基本之策,眼下大功就要告成。绝不能功亏一篑,如果让东胡人缓过这口气来,这一仗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拖得越久,于我们越不利,我们这边再艰难,也要熬到都督率军自东胡得胜归来的那一天."

    "哪就只能寄希望于郑晓阳能够在琅琊坚持住."严圣浩脸色凝重,"天河,琅琊,渔阳,这是燕国的三大重郡,田单不会错过这一点,如今天河郡里,燕国朝堂大兵云集,他一时三刻不见得能啃不下,渔阳距离他甚远,而唯有琅琊,是他嘴边的一口美食,他绝不会放过的."

    听着严圣浩的话,蒋家权凝立在地图之前,看着地图之上新会那一个小小的黑点,"如果封不住新会这个点,齐人就会突入琅琊,全面开花,郑晓阳一万余军队绝对不可能挡住齐军."

    "夫人还在琅琊,必须马上让夫人回来,而且小公子也跟着夫人去了琅琊,一旦琅琊不保,夫人与小公子落在齐人手里,可就麻烦了."严圣浩又想起叶菁儿如今正在琅琊的事情,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

    "天赐."蒋家权霍地转身,"你亲自去,带上你监察院能带上的所有行动队,带上最好的战马,一人双骑,歇马不歇人,前往琅琊,一定要将夫人和公子带回来."

    "属下遵命!"

    "还有,命令你监察院在齐国的所有人员,以及在如今齐人所占燕国区域之内全面行动,焚烧敌人粮草,刺杀齐人将领,不惜代价,不计死伤,只要能滞纳齐军前进步伐就行."

    "明白."

    "传令辽西郑均,全辽西全郡动员,进入最高战时状态,一旦琅琊有失,辽西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蒋家权凛然道.

    琅琊郡城,叶府.

    当年叶天南虽然被押赴蓟城而且死在蓟城王宫之前,但位于琅琊郡城的这座叶氏府邸并没有被收回,胡彦超后来坐镇琅琊郡,亦并没有入住郡城之内这座最庞大也最豪华的大宅,而是住在城守府中,这座府邸便被原样的保存了下来,当叶菁儿带着儿子高兴高致远回到琅琊的时候,便直接入住了这座旧宅.

    大宅子仍然保持着原样,范登科更是细心地将还活着的一些老仆人也都找了回来,可即便如此,回到府邸之中的叶菁儿仍然感到了阵阵冷清,物是人非,过去的一切,终究是不能再回来了.

    琅琊初定,人心不稳,叶菁儿带着小高兴的回归,的确在极大程度之上稳定了琅琊的人心,老主人家的小姐回来了,而且是新主人的当家大妇,更有如今新主人唯一的子嗣,长子,这使得琅琊人不必担心。他们会受到格外的对待,有了叶菁儿和小高兴的庇护,或者他们在新主人的疆域之中,仍然会保持着以前超然的地位.

    回到琅琊的叶菁儿,亦是不辞辛劳。配合着范登科巡视琅琊各地,安定人心,不过她牢牢地记着高远临走之时对他所说的话,绝不干涉琅琊的内政,对于找上门来求官的那些琅琊旧人,一概推给范登科.

    征东府自有一整套选拔官吏的体制。这些旧人之中,不乏过去的高官显贵,他们在琅琊掌权之时,范登科还只是一个管理奴隶的头头,但时间是最大的魔术师。时过境迁,当他们落魄之时,范登科却是步步登高,如今已是贵为一郡之郡守,深受高远信任,将琅琊重郡托附于他,这也使得范登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辜负了高远的信任.

    对于最为要紧的官吏体系,范登科哪敢有丝毫的越雷池举动,要知道。他没有高深的学问,渊博的学识,也没有高超的政治手腕,唯一能仰仗的,也就是自己做事小心,谨守本份.久在征东府的他自然知道。在征东府的官僚体系之中,不能说没有人情故旧的缘由在。但更多的还是要看个人的能力.对于那些找上门的旧人,他一丝苟的严格按照征东府的选拔体系来选拔。既不拒之门外,亦不格外照顾.

    可这样一来,他得罪的人可就海了去了,按照征东府的选拔体系,这些旧官僚,十成当中,倒有九成是不符合征东府的选官原则的,有一些甚至于对征东府的治政根本有着抵触情绪,这样的人,范登科自然是万万不敢录用的.

    可是不管这些人怎么骂,怎么诋诲自己,范登科巍然不动,现在在琅琊,只要叶菁儿不来,其它人他根本就不怕,真要闹得狠了,还有郑晓阳的军队替他撑腰.从底层一步步爬到今天的郑晓阳,对于这些眼高过顶的老家伙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好感,拍桌子拔刀子,三下五除二,便将一些企图闹事的家伙给狠狠地打压了下去.

    琅琊开始稳步地进入征东府的节奏当中,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范登科已经从归初的理顺关系的事务之中转移注移力到马上就要到来的秋收之上了.琅琊是燕国三大仓之一,秋收至关重要.

    但就在这个时候,形式大变,齐人的悍然入侵,让琅琊亦感到了逼人的严寒.

    “小姐,请带着小公子马上回积石城去吧!”范登科此时已经顾不得自己是一郡之守,是征东府的高官之一,卟嗵一声跪倒在叶菁儿面前,他是叶府旧人,一向称呼叶菁儿为小姐.”郑军长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齐人有绝大可能进攻琅琊,我们在琅琊的兵力不足,面对齐人进攻,极有可能抵御不住,登科是琅琊郡守,守土有责,即便是死,也会守到最后一口气,但小姐和公子在这里,万一有个闪失,登科万死难赎其罪啊!”

    “是啊,夫人,晓阳马上派部队卫护夫人与小公子离开,琅琊即便丢了,等到都督大军回返,夺回来也是轻而易举,但如果让夫人与小公子陷入敌手,我和范大人都担不起这个关系啊!”郑晓阳在一边帮腔道.

    叶菁儿抱着高兴,却是坐在那里巍然不动.听到郑晓阳的话,她的双眉微微一挑,”郑军长,未战而先言败,这可不是征东军的作风,也不是高大哥的信条,你就这么没有信心么?”

    郑晓阳额上青筋跳动,抱拳躬身:”夫人,不是晓阳没有信心,而是夫人与小公子干系重大,夫人与小公子离开,晓阳亦能全心全意地与敌激战而不必分心旁骛.”

    “我不会走的,琅琊是我的家!”叶菁儿断然道:”当年在积石城,我们只有一城之地,只有三千守军,亦让檀锋的数万大军无可奈何,何况如今,高大哥征战在外,我既然奉他之命回到琅琊,就绝不会让琅琊在我手中丢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一十六章:日出东方(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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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名征东军的高级军官骑着战马,站在道路一侧,对着经过的大大小小的马车,骡车以及步行着的军卒大声吆喝着,脸上的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他叫黄湛,郑晓阳麾下第二师师长.此人在征东军中亦算是元老一级的人物,跟着高远千里突袭过榆林,随着辽西军参加过征伐东胡,燕军惨败之后,又率军从东胡突围而出,因为辽西当时的剧变,大公子张君宝发动政变,药杀其父张守约,率兵伏击自东胡归来的弟弟张叔宝而彻底投奔征东军,这些年,随着征东军一路高歌猛进,势力在涨,当年的青年将领如今已经成了征东军的中流邸柱.

    齐国入侵燕国,大军风卷残云一般的吞食掉了燕朝现在保有的领土,兵临天河,其中一路兵马已经分兵向着琅琊而来,而在琅琊新田这个节点之上,征东军只驻守了一个营的兵力,黄湛便是奉郑晓阳之令,率部火速救援.

    郑晓阳麾下三个师,丁渭师,黄湛师,以及彭超师,其中丁渭师在攻打崤山关时损失较大,现在还在辽西修整补充,彭超师被司令官叶重征调进入东胡,剩下来的黄湛师便成了驻守琅琊的主力.一个师近一万人分驻在琅琊各地,兵力本来就捉襟见肘,大战骤起,征东府竟是措手不及.丁渭师已经紧急从辽西向着琅琊开拔,而在他们抵达之前,琅琊的防御便只能靠着黄湛这一个师了.

    按照征东军的编制,一个师的兵力大概在一万五千人左右,但因为征东军征召士兵有着严格的规定。这使得他们从来都没有满员过,黄湛师到现在,也不足一万人/

    问题是,黄湛要留下绝大部分人马在琅琊郡城,那里是重中之重。绝不能丝毫有失,这使得他带往新会的救援部队就显得势单力孤.说是一个团,其实不到三千人,加上在新会的一个营,黄湛能用的兵力,只有近四千人.其它的兵力。都被留在了琅琊郡城,交给了郑晓阳统一调度,他留下的五千余主力,再加上郑晓阳的军本部人马,勉强凑够了一万人的战力。在琅琊开始布防.等到丁渭部赶到琅琊,大概能凑起二万人.

    郑晓阳给黄湛发布紧急命令之时,黄湛所部还分散在琅琊各地,一接到命令,黄湛便以最快的速度调集了驻扎在附近的几个县的兵力,凑够了一个团的人马,立即出行,而郡守范登科也尽了自己最大的力量。征调车马,三千人的兵力,加上大量的军资辎重。在三日之内,便启行,如此高效的行事效律,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瞠目结舌.

    即便是这样,黄湛仍然觉得慢了.新会城小兵少,一千余人。如何挡得住如潮水一般攻来的齐*队.

    黄湛心里总是有一个不好的预感,这一次。只怕是有些玄了.

    就在黄湛在拼命地率部奔向新会的时候,新会之战已经开始了.

    向深康有些苦涩地看着不远处扬起的烟尘。铺天盖地的齐*队已经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这一次的袭击来得是如此突然,让整个征东府上上下下都没有反应过来,他驻守的新会,只有一个营的兵力,一千人马想要守住新会,挡住这数万齐人,不谛于痴人说梦.

    环视着城上的士兵,他不由叹了一口气,整个营里,老兵只有不到三百人,其它的,都还是战场新嫩,上一场琅琊战役,主攻的是丁渭以及第二军兵马,而他们这个师,只是在随后的追击作战,平息匪乱之中参与了作战,与其它部队相比,他这个营要更惨一些,这些士兵都是今年刚刚招募的,年初的战事,是他们参与的第一场大战,但也仅仅是参与而已,那场战争,当他们加入之时,最惨烈的节点已经过去,留给他们的,更多的是追击,扫荡,打扫战场之类的活儿,战场之上的残酷,这些士兵还没有体会过.

    "通知排长以上军官,到城楼会议!"向深康再看了一眼远处的齐军,面无表情地对身边的卫兵道.

    新会再小,也是一座城池,齐军追求了速度和奇袭的效果,随军肯定没有携带攻城器械,他们打造这些东西还需要时间,今天,是不会有战事的.一边向着城楼大步走去,一边回头看着新会周围那林立的大山上那郁郁葱葱的绿色,此时他的心里,恨不得天降一把大火,将这些大山全都烧成光秃秃的一片才好.

    十几位连排长聚集在城楼之中,每一个人的脸上都不大好看,显然,对于突然到来的这场战事,没有人心中有把握.

    "兄弟们."向深康看着众人,缓缓地道:"你们都是老兵,也不用我多说,这一场战事不是我们征东军计划之中的,来得突然,援兵不会在短时间内赶到,而且,在琅琊郡,只怕也很难迅速派出援军来,大家都知道,我们征东军正在东胡大战,平灭东胡已经指日之间,我们的大部队都去了那里,在琅琊,只有黄师长这一支人马不到万人,能指望的便只有在辽西休整的丁渭丁师长的兵力."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当然,这也是相对于整个琅琊来说的,而对于我们现在脚下的新会来说,只有我们.我们能守住吗?"

    下头沉默无语.

    "我们能守住吗?"他大声吼道.

    "能!"这一次,终于是有了回应.

    向深康脸上浮现起了一丝笑容,用力地点点头,"兄弟们,其实我也知道,单凭我们,是守不住新会城的,但我们却能决定,我们能坚持多久,是一天,还是五天,还是十天!"

    他看着众人,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我们每多坚守一天,便能为征东军多争取一天的时间,能让黄师长调集到更多的兵力,能让郑军长有更多的时间布置琅琊郡城的防守,能让征东军调集更多的援军来到琅琊,能让我们的都督多一天时间来攻打东胡,完成收回辽东半岛的大业."

    向深康的激昂开始感染着所有的军官们.

    "我,你们,都是跟着征东军参加过多次大战的老兵了,说句老实话,能够活到现在,还能当上军官,当初的我们又何曾想到过,从第一战开始,太多熟悉的兄弟已经离我们而去了,与他们比起来,我们其实已经赚了,大家伙的家都应当在辽西或者河间,或者在积石郡吧?"

    看到众人点头,他笑道:"我们在老家,都有了自己的房子,娶了老婆,生了娃娃,家里有田,兜里有钱,比起早年,不知好过了多少倍?这一辈子还有什么可遗憾的.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保卫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我们或许会战死,会追随着先前那些离去的兄弟一道去九泉之下,但是,我们绝不能让我们的家,被别人占走.我们的婆娘娃娃,再受人的欺负.而想要做到这一切,便是我们军人不停地打胜仗,打到所有人都不敢再跟我们打为止,我们或许会失败,但征东军永远不会失败."

    "征东军,万胜!"城楼里,传来了军官们的怒吼之声.

    "新会多守一天,我军便多增一份胜算,兄弟们,让我们用我们的鲜血来悍卫我们的荣誉吧!让新会成为齐人的坟墓,成为他们的梦厣,让这些齐人见识一下征东军的军威!"向深康拔出刀来,在空中虚劈了一下,道.

    "杀!"军官们齐声呐喊.

    "各部都抽出一定的老兵,组成一只一百人的突击队,担任游击,其余各部,各守城墙,都去吧,准备与敌人死斗!"向深康率先大步走了出来.

    新会城下,齐军先锋大将田敬文勒住了马匹,这是拦在他们面前的第一道障碍,不过他并不认为这小小的城墙会阻碍他们多久,据探马回报,新会的征东军驻军不过千余人,而整个琅琊,征东军的留守兵马,也不过万余人,首辅这一次的行动,抓住了征东军的软胁,在他们与东胡人激战正酣的时候,突然出兵,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作为田家子弟,齐国将领,对于首辅的深谋远虑,田敬文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传闻之中,征东军在战场之上从来没有打过败仗,这一次,便让他们的第一场败仗产生于齐军之手吧.

    "传令,全军扎营,各部派出人手,忙上砍伐树木,随军工匠,以最快的速度打制攻城器具,明天天明,我要看到十台攻城车,五十台冲城车,一百架云梯出现在队伍之中,少了一具,军法从事!"田敬文大声道.

    军令一下,齐军先锋万余人立即便开始行动起来,一部分扎营,更多的则分出一队队的人马,向着周围的群山扑去,那里,有现在的木材.看到雷厉风行的部下,田敬文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的从兄田宗敏奉命往东胡,后来战死在与征东军的战场之上,死后连尸体都没有能回归故乡,这一次,他可以替他复仇了.

    再看了一眼新会城头,田敬文的眼角闪过一丝蔑视.

    小城耳,一鼓可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一十九章:日出东方(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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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深康凝视着环绕在自己周围仅剩下的一百多残余下来的老兵,眼睛里有些伤感,但更多的则是坚毅和绝诀.以千余人的兵力,守卫着小小的新会城,面对着十倍于己的敌军,守了整整三天,造成了敌人数倍于己的伤亡,他觉得值得了.

    床弩射光了,臂张弩箭射光了,石头扔光了,擂木扔光了,现在士兵们的手上,只剩下了长枪钢刀.

    向深康抬起头,看着一架架的云梯从四面八方又搭上了城头,看着敌人蚂蚁一般的爬了上来,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抬起带血的钢刀,"弟兄们,毁掉床弩,臂张弩,然后拿起你们的刀枪,作最后的决战吧!这一辈子有你们这样的兄弟,我向某人活得值了.下一辈子,咱们再做兄弟."

    残存的床弩被从城上推了下去,钢刀挥舞,一柄柄臂张弩断为两截,一百多老兵重新汇聚到了向深康的身边,向深康大步向前,走到队伍的最前端,看着蜂涌上城的齐军,怒吼一声,"弟兄们,杀啊,我们已经够本了,杀一个便赚一个啊!"

    "杀!"一百余人怒吼着,紧紧地跟着向深康,向着爬上城头的敌人杀了过去.

    一个时辰之后,田敬文的战靴踏上了残破不堪的新会城头,环顾四周,城下伏尸累累,城上流血漂杵,几乎让他没有落脚的干净地方,征东军的顽强不仅仅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而是让他震惊不已.三千人,他在这里足足付出了死伤三千余人的代价,才最终拿下了这座不起眼的小城.

    "这一定是征东军最为精锐的部队!"他喃喃地在心底对自己道。如果不是这样,怎么可能有如此强的战斗力.他想给自己打气,但这口气却怎么也提不起来,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征东军最能打的部队。现在都在辽东,正在对东胡发起最后的进攻.

    这个让他不敢正视的事实,让他全身都感到有些战栗,只是区区千余人,如果有三千人,五千人。一万人,那结果会怎么样?他曾经引为自豪的齐鲁强军,今天在征东军的面前,在呻吟,在颤抖.

    向深康的尸体被几名齐军带到了田敬文的面前。血肉模糊的向深康一双眼睛仍然睁得大大的,田敬文觉得那眼神之中透露着得意和轻蔑.

    "将军,将这个混帐的尸体挂在城墙之上吧,让咱们的兄弟好好地出口气."身边,一名亲兵愤愤地道.就在刚刚不久,只余下一百余残兵的这个敌军将领发起了最后的决死攻击,在被四面围攻的情况下,齐军仍然付出了与敌相当的伤亡才最终将他们一一斩杀.

    没有俘虏.这三天。齐军也打红了眼睛,城墙之上,但凡还没有死的伤兵。统统都被补了刀.

    田敬文看着眼前的这个对手,曾几何时,他根本没有将眼前这位征东军的低级军官视为对手,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足以成为他军旅生涯之中最强的几个对手之一.这一仗。是他打得最为艰苦,最为惨烈。损失最为严重的一仗.

    他缓缓地摇头,虽然彼此为仇寇。但是,一个英勇而绝不屈服的敌人是值得尊重的,看着向深康,他不由得想起了阵亡在河套的族兄,从最后传来的情报,族兄亦是在最后关头向敌军发起了决死攻击.

    "人死为大,葬了吧,将这里的征东军与他埋在一起,立一块碑."田敬文有些落寞地道,"如果城里还发现有伤兵,不要杀了,缴了他们的械,由他们自生自灭吧!"

    话音刚落,城内一处房子突然冒起冲天的大火,伴随着熊熊燃烧大火的是直冲云宵的军歌,田敬文骇然失色,冲到城墙边上,手搭在眼上,向那处看去.

    "怎么回事?"他厉声叫道.身边几个亲兵也是茫然地摇头.

    片刻过后,一名军官急步冲上了城头.

    "田将军,那处房屋之中,聚集着征东军的上百伤兵,他们在屋子里泼上了油脂,堆上了柴草,引诱我部一些士兵冲进去之后,点起了大火,堵上了大门,我们几十个士兵,也一齐被困在里头了."军官的神色之中充满着骇异,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田敬文的拳头握得紧紧的,突然之间,他感到,也许首辅决定拿下琅琊的决定是错误的,或许,齐国招惹了一条疯狗,一条便是死也是撕咬你一口的,不能招惹的疯狗.

    长刀所向,直指那北方的疆土;

    残阳如血,流淌在南下的征途;

    旌旗猎猎,召唤着东进的战鼓;

    黄沙漫漫,挡不住西征的脚步。

    军歌在烈火燃烧之中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但却仍如同震雷一般在田敬文的耳边回荡.在他身周,所有的士兵都沉默不语,这一战,敌人一千余人,没有一个俘虏,尽数战死,这在他们的军事生涯之中,还是第一次碰到.

    "打扫战场,将城内收拾干净,准备迎接主力部队的抵达."田敬文低声吩咐着身边的军官,"我累了,想歇一歇."

    迈着沉重的脚步,他向着城下走去,脚踩在满地的血泊之中,一个踉跄,险些儿摔倒在地上.

    新会之战,齐军虽然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但那最后昂扬的战歌之声,却如同一层层沉重的阴霾,在他们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整个新会城中,没有胜利之后的喜悦,反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明的压抑.

    黄湛疲惫不堪地从没过脚踝的稀泥之中拔出脚来,比起来般的士兵,他更累,不但要与普通士兵一般赶路,还得操心后勤辎重的跟进,担心前方的战况,不仅仅是身累,更是心累,向深康是他父亲黄得胜的亲卫出身,后来被黄得胜派到了他的身边,与他不仅仅是上下级的关系,更是比亲人还亲的兄弟.

    "挺住啊,康子."他在心里默默地低声喊道.

    前一天下了一场大雨,整个道路变得泥泞不堪,不像辽西,河间,积石这些征东府辖下的区域,在被征东府纳入麾下之后,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便是修建道路,水利,琅琊虽富,但这些最基础的设施,远远比不上辽西等地,一场大雨,便让黄湛和他的军队陷入到了困境当中,为了减轻马车的重量,士兵们不得不下车步行,同时还得在车辕陷入泥地之后将车推出来,部队前进的速度,已经慢了很多.

    "贼老天!"黄湛仰天痛骂,这场大雨,足以让向深康陷入生死危机当中.

    "师长,必须得让弟兄们休息几个时辰.”团长谢宗杰一身泥水地走到了黄湛跟前,”好多弟兄们已经累瘫了,这样便是走到新会,也没有战斗力了.磨刀不误砍柴功啊,师长.”

    黄湛看着此时已经被拉成一条长龙的队伍,再抬头看看阴沉沉的天气,无奈地道:”传令下去,就地扎营,休息,我们离新会只有不到五十里了,今天休整一夜,告诉弟兄们,明天,我们要抵达新会.”

    “明白了!”

    命令迅速被传递了下去,队伍之中传来了阵阵欢呼声,这几天的行动,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比打仗还要痛苦.

    “师长,新会还顶得住么?”谢宗杰伸手抹去脸上的泥巴点子,不无担心地道.

    “我相信康子,斥候了一直没有传来坏消息,这说明,新会还在战斗.”黄湛心中也是没有一点把握,来自监察院的情报显示,这一次齐兵突袭琅琊,光是先锋部队就有上万人,跟在后头的主力部队超过五万,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将新会淹没了.

    “但愿吧!”谢宗杰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师长,我们的兵力太少啊!”

    黄湛翻了一个白眼,”老子知道,这还要你提醒,但现在你让上头去哪里再拉一支部队出来,琅琊郡城是重中之重,丁谓正在拼命向琅琊赶,我们的任务,便是尽量地拖延时间,只要丁渭能及时入琅琊,我们便能坚持更长时间,东胡人挺不了多久了,等我们大军从东胡班师回来之后,我们便能让他们好看!走,跟我去看看士兵,他们只怕是累得狠了.”

    士兵们岂止是累得狠了,扎下营盘,扯起帐蓬,设下防卫之后,很多士兵甚至都没有进入大帐之中,直接往泥地里一倒,便呼呼大睡起来,一路走来,黄湛便看到有人在往桩子上系着帐蓬的绳索时,抱着桩子就这样睡着了.

    “这不行,叫醒他们,生起火来,将衣服烤干,伙头兵们烧热水,每一个人都给我弄干爽了再睡!”一路之上,黄湛也不知道叫醒了多少这样的士兵,有的实在叫不醒,干脆便直接拖进大帐之中,死狗一般地扔在里面.

    “终究是新兵多了一些,高强度的训练还是不够,谢宗杰,这一条要写进行军日志之中,等打赢了这一仗,咱们在训练的时候,要多多进行极限训练.”

    “明白了!”谢宗杰大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二十章:日出东方(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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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我走了!"向深康站在黄湛的面前,全身上下,血肉模糊,但脸上却在笑着."少爷,你要好好的,康子不能在跟在你身边照顾你了.我去找老爷了."

    "康子,你去哪里,你要干什么?"黄湛瞪大眼睛,"你不在新会么,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新会怎么样了?"

    向深康笑着,却不作声,就这样看着黄湛,一步一步地倒退着,身形也越来越模糊,眼看着要退到了大帐门口,黄湛浑身汗如雨下,想要去追他,但两条腿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无法移动分毫.

    "康子,不要走!"他大吼起来.

    这一声大喊,却如同一道霹雳,波的一声,向深康的身体如同一个泡沫一般,化为一股青烟消失在黄湛的眼前.

    一声大叫,黄湛从噩梦之中惊醒过来,一挺身猛地从行军床上坐了起来,身上冷汗淋漓,伸手一抹额头,水淋淋的.

    还好,是一个梦,黄湛大口地喘着气,心有余悸地想着梦里的情节,庆幸之余,心中却是越来越不安.

    那一声大叫明显惊动了帐外值勤的卫兵,两名卫兵冲了进来,手里的刀,都已经拔出了刀鞘."师长,怎么了?"

    黄湛从行军床上翻身下来,在帐里来回踱着步,心里却是越来越不安.

    "派出去的斥候还没有回来么?"他问道.

    "师长,没有回来."

    "一个也没有回来?"

    "一个也没有回来."

    黄湛原地转了几个圈子,突然抬起头,"去。马上叫谢宗杰庞笠到我这里来!"他厉声道.

    两个卫兵转身小跑着出帐,黄湛心里的不安更甚.

    "康子,你是在给我托梦吗?你已经不在了么?不,你一定要活着啊,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咱们哥儿俩还要一齐并肩战斗呢!"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走到行军床边,从枕头之下抽出一个竹筒,从内里抽出一张地图,摊在行军床上,借着帐内的火把。仔细地看着从他现在的所在到新会的这一段路程.

    "师长!"帐帘一掀,两名团军谢宗杰,庞笠走了进来,两人身上衣甲整齐,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肯定是不能穿得这么快。只能说明他们晚上都是和衣而卧.

    黄湛抬起头来,看着两人,"刚刚康子给我托梦来着!"

    啊!两人都是惊讶地看着黄湛,他们都是战场之上的悍将,那一个不是杀人如麻,对于这些鬼神之说,却向来是不信的,他们也知道黄湛向来对这些嗤之以鼻。此时听到黄湛突然神神道道地给他们说这个,两人都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对视一眼。都觉得师长这段时间肯定是精神太紧张了.

    "康子浑身血肉模糊,没一处完好的,他笑着跟我说,他走了!"不管两个得力部下讶异的神色,黄湛仍然自顾自地道.

    "新会肯定失守了,康子肯定不在了."

    "师长。只是一个梦而已,康子与您一向情同手足。您心系于他,做些噩梦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梦都是反的,现在康子肯定还在新会生龙活虎地与齐军搏斗呢!"谢宗杰安慰道.

    "是啊,师长,康子是猛将,定然没事."庞笠亦道.

    "不,这次不一样,我的感觉很不好."黄湛摇摇头,"我们的斥候也一个都没有回来,这不正常,不正常,谢宗杰,你马上带五百人,连夜出发,占领青龙桥.庞笠,你也带五百人,给我守住青龙桥上游的杨林渡,如果齐军真的已经攻克了新会,那这两个地方,是他们的必经之地.刚刚下了一场大雨,青龙河水势大涨,他们只能选择这两个地点渡河,想要绕过这两个地方,他们要多走上百里路."

    "师长,弟兄们还只休息了两个时辰,是不是等天明再出发?"谢宗杰问道.

    "不,现在,马上,立刻就出发."黄湛猛地站住,厉声道.

    看着黄湛凌厉的眼神,谢宗杰与庞笠都不再说话,而是啪的一个立正,向黄湛行了一个军礼,"是,现在,马上,立刻就出发."

    两人转身出帐,片刻之后,军营里但喧闹起来,黄湛没有理会外面的喧闹,又单膝跪在了行军床前,列死地盯着行军地图,"如果新会真的丢了,那么,我该在哪里设防?"目光在地图之上扫来扫去,最终仍是落在了青龙山上.

    "青龙山,也只有这里了."他站了起来,"来人!"

    亲卫应身而出.

    "马上派斥候去青龙山,我要青龙山大致的地形地貌,还有山上有没有水源等,让他们马上出发."

    "明白!"

    "通知后勤,埋锅造饭,半个时辰之后,叫醒剩下的士兵吃饭,然后全军拔营."

    "是!"

    一切安排妥当,黄湛坐到了行军床上,从枕头之下抽出自己的佩刀,细细地擦拭着..

    "康子,如果你当真不在了,我会拿齐人的头颅为你祭奠的."

    青龙桥,距离征东军现在的驻地大约二十余里,几乎正在与新会的中间点上,青龙河横跨而过,将新会与他们这边隔开,能够渡河的地点,周围便只有青龙桥,然后上溯十余里,有一个渡口,杨林渡,除了这两个地方,几乎没有其它地方可以渡河,更重要的是,一天前的这一场大雨,会使青龙河河水暴涨,使得渡河更加困难.

    虽然对黄湛的神经质有些不以为然,但征东军严格的军事条例,仍然让谢宗杰丝毫不敢怠慢军令,率领五百名部下,全副武装直奔青龙桥的所在.虽然只休息了两个时辰,但这些士兵此时却几乎已经满血复活了,一边走着,一边往嘴里塞着炒面,吃几口,往嘴里倒一口水.

    炒面亦是高远的发明,这种经过加工的熟食热量极高,又容易携带,一两把便足以让你感到饱腹,而且经过加料之后,口感也不错,这极大地缓解了征东军的后勤压力,其它如行军水壶,工兵铲等等征东军的标配,在这个时代其它国家,基本是闻所未闻.

    "加快速度,天明之前,一定要赶到青龙桥!"谢宗杰吆喝道."弟兄们,吃饱了没有,吃饱了就给我唱起歌来,来,唱起咱们的军歌."

    黑夜之中,在一支支的火把照耀之下,在嘹亮的军歌伴随之下,五百士兵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青龙桥奔去.

    当天边露出第一丝儿鱼肚白的时候,谢宗杰的耳中,传来了水声的隆隆之声,这在他听来,此时不亚于仙乐,虽然只有二十余里路,但这样的道路状况和行军条件之下,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能按时赶到青龙河,已经让他足以自豪了.

    这天下,或许也只有我们征东军能做到这一点.

    天色越来越亮,谢宗杰清楚地看到了耸立在青龙河奔腾的河水的青龙桥,这是一座全石制的大桥,十数个桥墩支撑着桥面,宽近两米,能容一辆不大的马车通行,此时,青龙河的对岸,仍然是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影儿,这让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师长多虑了.他在心里道.

    "加速前进,占领青龙桥."谢宗杰大声吼道,自己一马当先,奔向青龙桥.水真他娘的大,都几乎将桥面之下的桥洞子填满了,看着打着漩奔涌汹涌的青龙河,谢宗杰有些惊讶,他娘的,这水势,除了这桥,只怕别的地方还真不可能渡过来.

    看到青龙桥,士兵们也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到了,都是发出一声欢呼,二十余里的泥泞道路,负重数十斤急行军,说不累那是假的.

    终于可以歇口气儿了.大家在心里道.

    五百征东军快速向着青龙桥涌去.谢宗杰立马青龙桥边,心道占领这里,至少在这个时段,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呢.他回头看着涌来的士兵,不由得笑了起来,这里可有五百条好汉呢!现在剩下的,就是守着青龙桥,等着师长黄湛的大部队赶到了,看来新会还没有事,对方并没有想着来占领青龙桥.

    士兵们抵达青龙桥边,立刻开始作起了准备工作,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敌人来,但是必要的准备还是要做的,在桥的这头,几百名士兵迅速拉起铁丝网,挖崛泥土修筑胸墙,用麻袋装进沙石,一条条抬到青龙桥的中段,筑起一个个墙垒,片刻功夫,青龙桥已经被隔成了两个世界.

    征东军的这一套程序在平时都已经操练得极熟,不到一个时辰,便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谢宗杰心情轻松地盘腿坐在大桥中间由麻袋垒起的胸墙上,手打着拍子,轻松自得的哼起了小曲.其它的士兵也都三三两两的坐在青龙河边,开始洗漱.

    太阳从东方缓缓地爬了起来,沐浴在阳光之下的谢宗杰就突然从胸墙之上站了起来,瞪大眼睛,看向新会方向,地面传来隆隆的声响,那是马蹄踩在地面的声音,不仅是他,所有征东军士兵也都感到了异常,谈笑之声停止,所有的士兵都站了起来,一齐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片刻之后,一面大旗跃然出现在征东军的视野之中.

    "齐人,是齐国人!"有士兵大叫起来.

    "准备战斗!"谢宗杰从胸墙之上一跃而下,"第一连,点领大桥中段,正面殂击敌军,第二连,第三连,卫护大桥两翼,以床弩阻截敌军,第四连,作预备队!"(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二十三章:日出东方(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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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渐渐西斜,距离田富程所下的大限已经越来越近,饶是田敬文镇定,此时也变得焦灼不安起来,桥面之上的战斗仍然激烈,征东军已经快退到了对岸的桥头,但那里,也是对方经营得最为牢固的地方,不仅封住了桥面,而从岸上用一根根的圆木搭成了一个个突出的栈桥,这些远远探进青龙河的栈桥上站满了征东军士兵,从两个胁部对涌挤在桥面上的齐军展开作战,长达数米的长矛不停地从哪里捅过来,一排排的臂张弩从那里射出来,他们的射击面几乎囊括了大桥的大半个桥身,虽然齐军也组织士兵与他们对射,但相对于对方展开的队形,挤在桥面上几乎无法转身的齐军,实在是太好不过的靶子了.况且双方在射击工具之上的巨大差距,也让双方的损耗完全不成比率,连续数天的阴雨,让齐军的绝大多数弓弦都受潮不能使用,或者根本没有了平时的劲道,不知道征东军是怎么做的,居然完全不受影响.

    追求快速突进的齐军,在后勤方面的不足此时已经暴露了出来.弓弦,重武器严重不足,在遇上有准备的,顽强的抵抗的时候,便力有未逮.

    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覃山脸有惊恐之色,"将军,二公子的军法队来了."

    田敬文没有回头,只是盯着桥面之上的战斗.覃山回头,看着那支军法队走到了他们的身后,一字排开站好,并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田敬文.

    "太阳还没有落山。今天一天还没有结束,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覃山大叫起来.

    军法队中领头的人踏前一步,"我们在等着太阳落山的时候.大将军有令,太阳落山,青龙桥仍然没有拿下。则就地处斩田敬文将军."

    覃山有些艰难地转过身来,走到了田敬文的身边.

    "将军!"他低声叫道.

    田敬文叹了一口气,以他的经验,对面的征东军打到现在,丝毫没有崩溃的迹象,别说是抵挡到天黑。便是说他们能战斗到明天早他,他也相信,或者直到他们失去最后一名战士,这场战斗才会结束.

    他摇摇头,拔出了腰间的佩刀。走到了军法队的面前.

    "我不想死在军法队的手下,让我死在敌人的刀下吧!"丢下这句话,田敬文转身便走,提着刀,向着青龙桥大步而去,这首的军法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覃山以前身周那些愤始的军官,终于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覃山拔出刀来。跟着田敬文向前走去,在他身后,更多的齐军军官跟了上去.

    田敬文心中有些悲凉。自己一生戎马生涯,就要在这里结束了,不过能死在这样的军队手下,也算是自己的一咱荣耀吧,死在军法官手里,是他这要的老军官根本无法接受的.他踏上了桥面。最后一抹斜阳,刚好落下了远处的山峦.天色迅速地暗黑下来.桥面之上。涌挤的齐军勉强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前方发出轰然一声,刚刚暗黑下去的天空陡然之间便明亮起来。桥对面的征东军,引燃了更多的柴捆,不仅是柴捆,他们将两边的栈桥也一齐引燃了,熊熊大火陡地燃烧起来,伴随着滚滚浓烟,席卷了整个青龙桥.

    田敬文眼前一一片矇眬,再也看不清任何物事,他只能大声吆喝着,喝令前面的齐军向前进攻,他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前方的火势极大,并不仅仅局限在青龙桥头,大火一直向着更远方漫延了过去,看来征东军早就做好了准备.

    一柱香的时刻,弥漫的浓烟终于被河风吹淡,吹散,挤在桥头的齐军突然发现,他们对面的敌军阵地之上,已经空空如也,他们跑了.

    所有齐军在第一时间都是如释重负,紧接着,一声声欢呼在桥面之上响起,敌人被打跑了.惨烈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覃山喜出望外,此时,天还没有完全黑定,他们终于在一天的大限到来之前,赶跑了征东军,田将军的命总算是保住了,他回过头,踮着脚,看向对岸,站在那里的军法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将军,我们赢了,我们将他们找跑了."他激动地摇晃着田敬文的胳膊.

    田敬文却极是平静,"不是我们打赢了他们,而是他们主动撤退了.嘿嘿,我真是没有想到,我这条命,居然是靠着对手才留了下来,他们只消再坚持一会儿,我就会死在这青龙桥上了."

    覃山默然无语.

    田敬文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过了青龙桥,踏足到了征东军的阵地之上,那里收拾得极其干净,给他造成沉重伤亡的床弩,已经被砸得稀乱,而那种力道强劲的弓弩,更是连个渣渣也没有剩下,显然,好的他们都带走了,而坏的,只怕已经都沉到了青龙河底.

    田敬文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青龙桥,如此险要的地方,对手居然也放弃了防守,只能说明他们有了更好的防御阵地,青龙河水位回落之后,他们固然可以大举渡河,但是征东军只要有足够的兵力,便能在青龙河边对他们造成严重的打击,但他们并没有这么做,这只能说明对手对自己的新阵地,充满了信心.

    他突然对这一次的出兵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不是征东军的主力啊,这只是他们的留守部队,田敬文简直不敢相象,如果高远的数十万征东军,都有这样的战斗力的话,当他们从东胡回来的时候,齐军要如何阻挡.

    身后传来马蹄声,两人一齐回头,看到的仍是先前那名军法官,军法官翻身下马,走到两人的面前,亮出了大将军田富程的令箭,"大将军有令,着田敬文将军迅速整顿本部人马,衔尾急追逃窜的征东军,直至将对方全部拿下.不得有误."

    覃山大怒,他们这一部人马,整整激战了一天,死伤枕藉,还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便又要连夜赶路,这是往死路上逼他们吗?刚想爆发,却被田敬文一把按住了,田敬文微笑着冲着军法官道:"请回报大将军,敬文一定会马上照办."

    看着军法官急驰而去的背影,覃山愤愤不平,"田将军,大将军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

    田敬文眯起了眼睛,却没有说话,田富程如此对付他,自然不是没有道理的,首辅田单在齐国权倾天下,可以说是无冕之王,在田敬文看来,田单什么时候想要坐上那张位子,便什么时候能坐上去,之所以还没有做,便是因为还没有足以让所有国人信服的战功,现在机会来了.如果田单坐上了那个位子,那么,继承者便自然是下一代的齐王.可是首辅却有好几个儿子,而且个个都非常出色,大儿子田远程虽然不如二儿子田富程这样勇武,但亦是文武兼备,而且待人更和气,更得人心,田敬文与他死在东胡的那位族兄,都是大公子田远程的朋友,眼前有这样的机会对付自己,削弱田远程的臂助,田富程如何会放过机会?

    "安排下去,留下一部人马照顾受伤的士兵,收敛战死者的遗体,剩下的,跟我们一起追击敌军吧!"田敬文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了.

    就在田敬文整顿兵马的时候,谢宗杰兴奋地哼着小调,带着他的部下,向着青龙山方向急奔,离开青龙桥不久,他与从杨林渡撤回来的庞笠会师,庞笠在杨林渡没有捞着仗打,正一脸的不得意,看着谢宗杰兴奋的模样,分外的不爽,而谢宗杰却更是高调地在他面前昂扬地唱了出来,让庞笠愈发的恼火.

    直到事隔多年,齐人被征东军彻底击败,谢宗杰才搞清楚了当年那一战,如果自己再坚持一会儿,齐人大将田敬文就会被他们的大将军田富程当场斩首示众,田敬文可是在琅琊战场以及后来征伐齐人的战场之上给他们造成了大麻烦的齐军将领啊!这个结果让谢宗杰简直痛不欲生,每每提及,便是长吁短叹,后悔得要命.

    就差那么一点点啊,而且不是自己不能,而是自己主动跑了啊!

    田敬文的确在追击谢宗杰,但是他的速度可就不敢恭维了,完全就是敷衍了事,走走停停,当他们第二天,沿着征东军撤退的脚步抵达青龙山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山的模样的青龙山,让田敬文完全失去了语言的功能.

    "回报大将军,青龙山发现大股征东军!"他苦涩地道.他的一万兵马,在新会折损了近三千,在青龙桥又战死了近千人,全军几乎已经去了一半,士气低落,而此刻青龙山的敌军,光看将领的认旗,便足有数千之众,已经远远不是他能攻打下来的了.

    青龙山下,田敬文扎下了营盘,又过了一天,他迎来了田富程的主力.面对着宛如已经化身为怪兽的青龙山,田富程也皱起了眉头.

    "田敬文,我方大军不可能在这里耽搁大量的时间来攻克青龙山,你部前其既然损耗严重,便留在这里牵制,攻打青龙山,便确保我军的后勤通道无虞,我将率大军直扑琅琊郡城,就在昨天,有情报传来,高远的夫人和儿子便在琅琊郡城没有离开,如果我们行动迅速地围住琅琊郡,活捉了这母子俩人,那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田富程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二十四章:日出东方(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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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叶重所率大军率先抵达和林.颜海波,孟冲两部率先出击,在连接扫荡了和林周边的防御之后,与九月十日抵达和林西城门,九月十一日,叶重率主力抵达,从辽宁卫携带了大量攻城器械的叶重没有丝毫停留,由铁泫作为先发,率先对和林城展开攻击.

    叶重焦心于琅琊战事,作为叶家部将,老人,他实在不愿琅琊再一次毁于战火.现在琅琊的留守兵力薄弱,田单的这个时机抓得极妙,正是让征东军顾此失彼的当口,必须要作出取舍.城内的东胡人亦知道这是最后的关头,从各地汇聚而来的东胡人奋起抵挡,战事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当中.与东胡其它重镇比起来,和林却是城高险峻,比起内地一些大城丝毫不逊色,攻击坚城,便成了一件艰苦的活儿.

    九月十五日,高远率河套诸军抵达,正式完成了对和林的合围,这一次不是什么违三缺一,而是四面包围,高远下定决心要毕此功于一役,不让索普有机会溜会老家,留下隐患.十几万大军连营数十里,和林犹如大海浪潮之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欲坠,城内所有人都知道,和林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了,失去了外援,强军的和林城,已经无法再坚守多久.

    东胡的正规军几乎已经损失殆尽,城内所余下的只有二千宫卫军,以及索普从榆林带回来的万余人马,不到两万的正规军,再加上从各地赶来勤王的东胡普通百姓,拢共算起来。也只有不到四万不到的人马.如果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再加上有充足的粮草,四万人坚守和林,原本也不是什么难事,但现在东胡却是人心浮动。小王子索额图落入征东军之手,更是给了他们重重一击,先前索普孤独一掷,为了准备榆林决战,和林的仓储,军械几乎被抽调一空。随着榆林决战的失败,和林的失守便也是板上钉钉了.

    现在和林的坚守,只不过是一个延续了数百年的国家最后的坚守和骄傲了.

    "最后这一场攻坚战,由熊本将军统一指挥,征东军各部将领。包括我在内,都必须无条件地执行熊将军的军令!"高远看着帐内济济一堂的各部将领,厉声道:"大家有什么意见么?"

    高远的这一条命令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之外,帐内沉默片刻之后,叶重第一个站了起来,"遵命,熊将军久经沙场,统兵攻坚无数。在这和林城下,亦曾激战多场,对于和林的虚实。比起我们所有人来都要熟悉的多,南方集团军,坚决执行军令."

    叶重开了头,其它人便也不好再沉默,贺兰雄不再,孟冲便代表东方集团军开口:"东方集团军所部将士。坚决执行军令."

    许原有些无奈,但他也清楚。自己麾下干将罗尉然,陈斌诸人。都是熊本部将,自己再不开口,未免显得小气."北方集团军上下,坚决服从军令."

    三大重将都没有异议,高远微笑着转头看向熊本,"熊将军,你一仗,便拜托了."

    熊本感慨万千,站起身来,先向高远一揖到地,再抱拳向着帐内大大小小的将领们团团作了一个揖,声音有些哽咽地道:"多谢都督,多谢诸位."

    数年之前,他率领征西军本部在这里与东胡人鏖战多日,所部损失惨重,最后却因为燕军战略失当,中了东胡人的圈套,不得不随着当年的太尉周渊一齐向东胡投降,熊本视此役为自己军旅生涯之中最大的污点,原本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洗涮这一污绩,却万万没有想到,高远竟然将最后这一役的指挥权完全交给了他.

    高远却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对于这种攻打坚城的作战,自己麾下的部将的确不擅长,如果没有熊本,这一仗只能交给叶重,但叶重对于攻坚战也并没有多少心得,不像熊本,一直在燕国身居高位,统带重兵,平生作战无数,攻城略地,胜利者有之,胜败者有之,可以说两方面的经验都不缺.而除了叶重,其它人诸如许原,孟冲等人,根本就没有打过坚城,让他们去野战,他们都是一把好手,但攻击像和林这样的重城,只怕就力有不逮了.便是自己,喝在打下过不少城池,但多是使奸耍诈,并没有正儿八经地攻打过一座防守严密的坚城.而如今的东胡人,面临亡国之危,这最后的抵挡自然是顽强而激烈的.攻城,这种专来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才来做吧!

    和林四面楚歌,遭重兵围城,而仓皇弃和林而走的高车,却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在他踏入那一片茫茫的黑山白水之间,自以为到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地盘的时候,赫然发现,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之上,四处出没着衣裳褴褛,却又手持着上好刀枪的流匪,这些流匪时而凌散出没,袭击他的前锋,哨探,后卫,辎重营,时而又凑在一齐,啸聚成大股的上千的部队,对他派出去剿匪的部队实行围攻,一连几次之后,对于流匪本来哧之以鼻,不屑一顾地高车恐惧地发现,这些流匪进退有度,分明有着极高的组织纪律性,有人在操控着他们的行动,这使得他再也不敢派出小股部队出击,而只能将整支人马聚合在一起,小心翼翼的前进.

    大股兵马聚集,流匪啃是啃不动了,但每日的骚扰却无时不在,他们会在你睡觉的时候,突然金鼓齐响,作出攻击的动向,等你摆好阵势,他们又消失无踪,他们会在你前进的道路之上的水源里下毒,或者丢进去大量的粪便,让你无水可饮,他们会在草从里,树林中,布下一个个猎人的陷阱来暗算士兵,各种阴谋诡计,寸出不穷,每天,高车的部队里都会多出一二十个伤员.连着折腾了十数天之后,高车好不容易从和林带出来的这三千多人马,已是疲惫不堪,士兵低落到了极点.

    但高车又不敢停,在他的身后,贺兰雄如同附骨之殂,紧追不舍,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两边的战斗人员虽然差不多,但问题是,一方士气如虹,一方却如丧家之犬,而且贺兰雄所带领的骑兵,就连马上技巧,比起东胡人来也不遑多让,这让高车彻底丧失了与其一战的决心.

    营地之中,伤兵们的哀嚎之声,让高车心烦意乱,伤兵从来都是麻烦,但这个时候,他却不敢抛弃这些伤兵了,兔生狐悲,所有的士兵此时都心慌意乱,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受伤的会不会是自己,如果此时抛弃了这些伤兵,只怕会让士气更加低落.东胡军队之中并没有随军的医师,在战场之上,如果受了重伤,多半便是由同伴帮助了结,轻伤就靠自己找些药草胡乱糊上去,能不能活下来,全靠天意.

    自己真的没有路了么?高车犹如困兽,在大帐里转来转去.自己抛弃了宇文恪,抛弃了和林,求的不就是一条生路么,可是生路在哪里呢?

    "将军,将军!"一名东胡将领有些手忙脚乱地闯了进来,看他的模样,竟是有些惊慌失措.

    "慌什么?贺兰雄那匈奴杂种追来了么?"高车厉声喝问道.

    将领先是点头,接着又是一阵乱摇头.

    "到底是怎么会回事?"高车不由大怒,如果现在不是用人之际,按他以前的脾气,早就一刀砍过去了.

    "贺兰雄派了一个使者过来,说是要见将军您!"将领终于缓过气来,也回过了神,大声道.

    "使者?"高车瞪大了眼睛.

    "是,一个叫叶枫的征东军将领,自称是贺兰雄的使者,要面见将军,说,说是要指点给将军一条生路."

    "放他娘的屁!"高车大怒,正要喝令将这个什么叫叶枫的家伙拖出去杀了,突然心中一动,叶枫?不就是守界铺口的那个家伙么?贺兰雄为了救他,不惜搭上了一两千骑兵,现在怎么给自己送上门来了呢?这个人的身份可非同小可呢!他是高远的小舅子,身份贵重,如果拿他在手上,怎么也能找到一条生路出来吧!

    他沉吟了一下,"带他进来."

    来的的确是叶枫,他的身后,仅仅跟着两名卫士,此时他们三人,都是赤手空拳,身上的武器,再进大营的时候,就已经被收走,但叶枫神态自若,昂然而入,虽然今年他过刚刚满十八岁,但神态举止之间,早已不见了弱冠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成熟男人的自信.这几年的军事生涯,让这个曾经的边城少年,相府贵子,迅速地成熟起来,特别是贺兰雄为了救他而牺牲了近两千骑兵,最后还搭上了界铺口他所有的部属以及贺兰敏的性命,更是面了一支摧化剂,让他从先前的锋芒毕露变得内敛起来,近一个月跟着贺兰雄东冲西杀,在战斗技巧愈发成熟的时候,身上也多了无数的伤疤,原本俊俏的脸上,也新添了一条二寸长的刀痕,这刀痕长在脸上,却让他少了一些俊,多了一点酷,用贺兰雄的话来说,现在,你真得是个男人了.

    一路猛追高车的贺兰雄,接到了高远紧急送来的命令,高车,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物,东胡圣城还驻扎在莫延贺的一万宫卫军,虽然木骨闾与牛腾用小刀一点一点地割了莫延贺不少的肉,但其元气并没有大损,在拿下和林的同时,高远不想看到在这片黑山白水之间,还有这样一支力量的存在.(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二十七章:日出东方(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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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雄精选了一千余最能打的骑兵,换上高车部队的装束,混在其中,向着圣城方向疾驰而去,其它的部众,则与流匪一起,紧紧地追在他们的身后,一路杀向圣城.

    莫延贺站在圣城的城楼之上,先是看到远处浓尘滚滚,遮天蔽日而来,紧接着便看到以平托为首的宫卫军与高车的部众在前,正打马狂奔向自己的所在,而在他们身后不足数里的地方,则是数千骑兵,高挚着征东军的旗帜,一路狂追过来.

    双方距离如此之近,让莫延贺亦是脸色一变,拔出腰间的弯刀,怒喝道:"随我出城,掩护王子进城!"

    圣城城门大开,莫延贺亲率三千宫卫军冲出城来,三千宫卫军分作两部,冲向征东军,却留下了正对着城门的通道,以让高车等人带着索额图进城.

    "高车,你带着王子先进城,我随莫延贺将军先去冲杀一阵,等杀退了这些流匪,我们再回来."看到城内的莫延贺冲了出来,平托一勒马缰,对高车打了一个招呼,带着自己的部众返身跟着莫延贺向着身后的追兵杀去.

    高车心中暗喜,大叫道:"你放心去吧,我进城之后,立即组织人马防守,不给他们以可趁之机."

    平托呼啸而去,也不知他听到了高车的话没有.

    以叶枫,贺兰捷,木骨闾带领的数千骑兵,迎头与莫延贺,平托的宫卫军撞在了一起,上万铁骑的互相冲击,声势惊人。瞬息之间,也不知有多少人落马,多少人命丧黄泉?

    不管你愿不愿意,想不想拼命,在这样的作战之中。个体总是被群体推着,身不由己的上前,挥刀,不停地作着机械运动,直到你被砍中,落马.

    宫卫军是东胡翘楚。但贺兰雄的这支骑兵,绝大部分亦是由匈奴骑兵组成,而且是最早追随高远的那一批人,不论是战斗意志还是战斗技巧,比起宫卫军来。并不逊色多少,而从那数万流匪之中精选出来的骑兵,一个个更是亡命之徒,双方人数差不多,此时战斗的意志亦相差无几,这一对冲之下,倒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时之间杀得难解难分.

    由牛腾指挥的数万流匪步卒们,并没有因为骑兵的混乱而停下脚步,摆好阵势。他们疯狂地呐喊着,挥舞着手里或精良或破烂的武器,冲向圣城.

    莫延贺身陷在战场之中,突然之间发现自己有些失算了,原本以为自己亲率宫卫军出击,只消将对手迫退。便可以安然退入城中,那里晓得这股敌军竟然如此顽强。如同牛皮糖一般,粘上就不得脱身。此时他便是想退,也有些身不由己了.不彻底击败这股敌骑,根本无路可退,无法可退.

    高车的部众急驰而入圣城,当然,在他的身边,是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泛起得意笑容的贺兰雄,大事定矣.

    他举起了手中的弯刀,陡地暴喝一声,"杀!"

    伴随着他的喊杀声,跟随着他一起进城的千余征东军骑兵同时动手,分成若干个小队,手中的刀劈向毫无心理准备的城内守军.

    高车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事已至此,哪里还容得下他犹豫,反悔,心里一横,反正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不如做得更彻底一些.他亦是举起刀来,大吼道:"儿郎们,给我杀,夺城!"

    城外,激战之中的莫延贺突然听到圣城方向传来巨大的喧嚣之声,心中不由一抖,扭头看时,巨大的城墙虽然挡住了他的目光,但却挡不住那震天的喊杀声,城墙之上,到处都是跳动的身影,闪烁的刀光,飞舞的羽箭,而那些越过骑兵战场冲向圣城的流匪,竟然毫无阻挡地顺着大开的城门冲进了圣城之内.

    莫延贺心脏如同被大锤重重地撞击了一下,整个人都傻在了哪里.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城头之上,一名大汉跃上了城楼,刀光一闪,东胡大旗飘然落下,紧接着,一面征东军大旗被插了上去,战场之上,数万流匪与征东军骑兵齐声欢呼,而宫卫军却是心慌意乱,一时之间,他们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好好的,怎么圣城就突然易主了呢!

    高车!莫延贺突然大叫了一声.

    "高车!"他再一次大吼之时,一口鲜血已经喷了出来.

    高车反水了,如同阿固怀恩一般,投靠了征东军,小王子索额图落在了对方的手中,他们是来赚城的.

    "杀回去,杀回去,杀光他们,夺回圣城!"莫延贺疯了一般,掉转马头,向着城门狂奔而去.

    贺兰雄站在城楼之顶,心花怒放地看着莫延贺冲杀而回,如果莫延贺这时候还存着一些理智,就不该回来,而是应当带着他的这数千宫卫军破围而出,也只有这样,他们还有一条生路,但进得城来,宫卫军比一个普通的战士又能强到哪里去,狭窄的地形地貌,便足以让他无用武之才,只要进得城来,自己就是有作堆,也能将他们堆死.

    城门大开,莫延贺一头撞进城来,在他的身后,是他的宫卫军和与他们绞杀在一起的征东军骑兵与流匪.

    圣城之中,每条街道,每间房屋,每个角落,都是喊杀之声,都是挥舞刀枪拼命的双方士兵.从午间到深夜,再从深夜到天明,整整一天一夜的功夫,圣城里的喊杀之声,才渐渐地停歇下来.叶枫提着血淋淋的刀,带着一身的疲惫,走到了城楼,"司令官,那些流匪,现在正在城内烧杀奸淫掳掠了,得管一管了,城内的宫卫军基本已经被肃清了."

    贺兰雄却是毫不在乎的一挥手,"由得他们去.抢便抢了,又没有抢官库,将官库握在手中就好了."

    看着叶枫有些瞠目结舌的模样,贺兰雄接着解释道:"这些流匪穷怕了,穷疯了,这个时候又杀红了眼,不让他们喧泄一下,说不定会生出什么事来,左右都是东胡人的东西,咱不心疼,对了,莫延贺拿着了吗?"

    "围住了,贺兰捷,还有高车他们,正在发起最后的进攻呢!您不去看看么?"叶枫问道.

    "有什么好看的!"贺兰雄嘿嘿一笑."叶枫,这一战你说降了高车,立下了首功,到时候报功的时候,我会将你列在第一个."

    听了这话,叶枫却是脸色黯然,"不,司令官,请将贺兰敏,还有我在界铺口的那些兄弟排在最前面,没有他们的牺牲,哪里还有我?说降高车,与其说是我的能力,还不如说是司令官送给我的功劳,这件事,任何一个人去,都能迫使高车投降."

    "不,话不是这么说."贺兰雄摇头,"也只有你的身份,才能让高车放下疑虑,现在高车的路已经走绝了,只能依靠我们,这个人,以后你多多拉拢,有你们先前的那点交情,还有你的身份,以高车的聪明,一定会紧紧地攀附上你的,你要好好利用这一点,高车是我们将来牵制木骨闾与阿固怀恩的重要棋子.将来的东胡,绝不能让他们统一在一面旗帜之下.”

    “我明白了.”叶枫点点头,”虽然有些不齿这个家伙,但怎么也算是替我们征东军立下大功,我不会让他难堪的.”

    “这就对了,都督常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不管他的人品德性如何,对我们征东军有利的,那就是好的,就是值得我们付出一些来拉拢他们的.”贺兰雄拍拍叶枫的肩,”你学得很快,你姐姐一定很欣慰.”

    贺兰雄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对叶枫说琅琊的事情,叶菁儿在琅琊,如果让叶枫知道了这件事情,只怕会让他担心.

    两人沉默地看着火光四起的东胡圣城,城内的喊杀声,偶尔响起,但大体已经恢复了平静.

    木骨闾走上了城头,走到了贺兰雄的身前,看到这个人,叶枫皱了皱眉头,拱手向贺兰雄行了一礼,对于这个人,他本能地便不喜欢.

    木骨闾并不认识叶枫,也不知道此人的身份有多重要,看到一个年青军官告辞离去,亦不以为意.

    “贺司令官!”他拱手叫道:”圣城已拿下,和林覆灭也指日可待,我希望征东军能履行以前对我的承诺.”

    贺兰雄哈哈一笑:”木骨闾将军,不,木骨闾族长,你尽可放心,我们征东军作出的承诺,那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绝不会失言,柔然部落将会重建,你会拥有属于你自己的部族和土地.”

    听到贺兰雄开门见山,木骨闾不由喜形于色,连连拱手称谢.

    贺兰雄微笑着手指城内,”木骨闾族长,现在,你是不是该约束一下你的部下,稍稍发泄一下是可以的,但过犹不及呢!”

    当黑夜再一次降临的时候,城内彻底恢复了平静,高车一手提着莫延贺的脑袋,一手拎小鸡一般拎着上战战兢兢,簌簌发抖的索额图,到了贺兰雄的面前.(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二十八章:日出东方(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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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斌的头盔不知飞到那里去了,头顶正中间的一片头发带着头皮被刀削了去,突突地往外冒着鲜血,要是再深上一分,头盖骨都会被掀飞,脑袋周边的头发披散下来,满脸鲜血,宛如魔鬼一般,一手扳住城垛,大吼声中,翻身而上,手中的钢刀格开了当胸刺来的一柄长枪,糅声扑入对方怀中,钢刀深深地扎进对方的肚腹,随即撑着这人,将他当做盾牌,倒推着向前突进.那人已是死得不能再死,头软软地搭在陈斌的肩上,嘴里沽沽地流着鲜血.

    在陈斌的身后,紧跟着爬上来的是牛壮,大个子牛壮因为在上一次的河套战役之中,跟随着牛腾,付晓立下功劳,随即被正式编为正兵,纳入到了陈斌的麾下,因为作战勇敢,如今已被陈斌提拔到身边,当了亲兵,而付晓,已经是陈斌麾下的一名营长.三人先后翻上城墙,在城头之上,三人背靠背,撑开了一个小小的空间.

    三人身上都是伤痕累累,此刻都宛如疯魔,在刀枪入林的城头苦苦支撑,随站一个个的征东军士兵翻上城墙,这个小小的空间被愈撑愈大.

    这一次的攻城,由熊本统一指挥,而主攻的,则是罗尉然的第二军与第一军陈斌统带的第三师,这两支部队,都是由前燕军战俘为主组建起来的,对于这一安排,征东军其它将领虽然略有微辞,但也没有太多的话好讲,一来这些前燕军,的确在攻击坚城方面,比起原来的征东军经验更为丰富。也更有技巧,二来,这些人当年在东胡吃过大亏,受过大难,眼下。有了这样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所有将领也都能理解.

    而罗尉然与陈斌也没有让熊本失望,这两位原熊本麾下的裨将,再一次站在和林城下之时,爆发出了极大的能量,第一天。数度佯攻,便摸清了城上的基本的城防布置,在第二天,大规模的正式攻城便宣告开始,由清城一至鏖战到夕阳西下之际。陈斌终于率先突破,自东城突破了城头的防守,在城墙之上建立了一个桥头堡.

    随着爬上城墙的第三师士兵数量达到千余人时,他们终于稳固了在东城城墙之上的突破点,迫使征东军放弃了东城,向着两边退去.

    征东军本阵,看着陈斌的第三师认旗在东城之上插上城楼,熊本如释重负地轻轻地舒了一口气。高远将指挥攻打和林的任务交给他,是他来说是信任,但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所幸的是,麾下这几员旧将没有辜负他的希望,虽然只是破了东城,但只要打开了这个缺口,和林便已经算是攻下了.

    他转过身子,向着高远抱拳道:"恭喜都督。和林,现在已经是都督的了."

    高远心中亦是兴奋之极。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整整八年的时间。他已是从一个青涩的边城小兵成长为统兵数十万的大将,现在,东*灭,整个辽东半岛都已经握在了自己手中,如果算上大草原这些地广人稀的地方,自己的地盘儿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最大的了.

    他向熊本微微点头:"熊将军的指挥艺术让我大开眼界,士兵们的攻城技巧亦是精妙之极,熊将军,此战过后,还要劳烦你将这些攻城之术,好好地总结一下,写一本书出来,将来不但可以对将领们进行指导,亦可以作为我们积石城军事大学的教材,让所有学生们,都能从这些实际战例之中,学到实用的知识."

    "写书?"熊本有些傻眼,他虽然亦算是出身名门,受过良好的教育,但在军队之中呆久了,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能写出一本专门的军书来."我行么?"

    "为什么不行?"高远大笑,"将你一生所打过的胜仗,败仗都总结出规律来,就是一本现成的军书,像这几天攻打和林的战术,便足以写成一本攻城技巧大全了.抽时间好好总结一下,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写,润笔费总是少不了你的."

    熊本兴奋的满脸发光,"都督看重,肯将我的这点心得作为军事大学的教材,我感激还来不及呢,这可是能青史留名的事情,哪里还敢要什么润笔费,都督这不是要让人骂死我吗?"

    高远哈哈一笑,不再纠缠这个问题.看着和林东城之上,愈来愈扩大的缺口,"可以发动总攻了吧?"

    "当然!"熊本笑道,"和林已破,但东胡人困兽犹斗,接下来的城内巷战,也不会太轻松.要完全肃清内里的敌人,总是要好几天的,都督,这接下来的仗已经没有什么看头了,便请都督回大营去休息,剩下的,将给我们就行了."

    剩下的,的确没有什么看头了,索普的主力精锐,在与征东军这几年的争斗之中,已经被消灭得差不多了,现在城内,除了剩下的两千宫卫,剩下的都是东拼西凑起来的一些杂牌军队,这两天攻城时,守城的都是这样一些连甲胄都不齐整的家伙,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大大减轻了攻城的难度.攻守之间,一向是攻者要承受更大的压力.

    索普仅存的两千宫卫军一直没有登场,看来是准备作最后的困兽之斗了,但对于宫卫军来说,狭小的地域会最大限度地将他们的战斗力降到最低.

    "熊将军,索普会突围么?"高远突然问道.

    "应当会."熊本不假思索地道:"他会向东胡圣城方向突围,这一点属下早有预料,所有在那个方向上,属下已经将步兵的六千骑兵,公孙义,洛雷麾下的独立骑兵师一万五千骑全都布置在哪里,索普不突围,便会被我们困死在城头,如果他突围,也只能依靠两千宫卫军,区区两千人,我们一人吐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高远笑着打马便走,熊本布置万无一失,对于索普来说,这便是十面埋伏,四面楚歌,东胡的命运到今天便要戛然而止了.

    回到大营里自己的大帐之中,高远的脸色便又沉了下来,东胡这边进展顺利,但琅琊那头却是危机重重,拿起刚刚抵达的八百里加急,高远紧紧地皱起了眉头,新会没有守住,黄湛如今带着三千余人在青龙山建立了一个阵地,但也只是牵制住了一批敌人,由田单二子田富程指挥的齐军五万兵力,已经直扑琅琊郡城.

    而在辽西休整的丁渭部,现在才刚刚启程,叶重派出去的新编第一军在军长张鸿宇的带领之下,现在恐怕还没有进入辽西境内,更不用说去援救琅琊了,监察院宁馨统筹的由寇曙光带领的水师搭载着白羽程的特种大队,才刚刚扬帆出海,但他们只能起到骚扰作用,短时间内不可能引起齐国的重视,更多的是为以后作准备,想来想去,高远竟是发现,现在琅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只有郑晓阳收缩在琅琊郡城的那万余兵力.

    刚刚看到熊本指挥下的罗尉然,陈斌等人花样百出的攻城技巧,其实让高远的心中更为紧张,比起熊本,田单的名气更大,他的儿子能统带数万大军出击,自然也不会是一个草包,盛名之下,多无虚士,而郑晓阳是跟着自己从扶风起家的老兵,这些年虽然官越当越大,指挥的兵将也愈来愈多,但对上田富程这样的名家子弟,声名显赫的大将,能打成一个什么模样,还真是让人担心不已.

    这些年来,随着自己势力愈来愈大,麾下兵马愈来愈多,当年扶风起家的一批将领渐渐的力不从心起来,孙晓已经率先退出了军队,而郑晓阳,那霸,步兵,颜海波等人,现在也已经退出了军事集团最高指挥将领的系列,后来的如叶重,叶真,严超,熊本,许原,孟冲等人开始掌握大权.

    "或者,等稍微安定一些之后,要将步兵和小颜子他们送到军事大学去好好地进修一下,多学一点对他们的将来,总会是有用的,不然这样下去,他们在军队之中的重要性会进一步降低."高远在心里想道,这是他不愿意的,从总体上来考虑,他也需要这批老部下,在军队之中保持相当大的影响力.而这些人,又是对自己最为死心塌地的一些家伙,想起当年在扶风南营的那些时光,高远心中的忧虑稍稍减淡了一些.

    黄湛还控制着青龙山,齐军只有五万军队入琅琊,田单还急着要拿下天河,蓟城,短时间内不可能调动更多的兵力,琅琊坚持一段时间是没有问题的,就算琅琊最后丢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等到自己大军回还,便会让齐军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不但要将本钱还给自己,还会付出他们承受不起的高额利息.

    只是,菁儿和小高兴还在琅琊,要是她们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好?高远咬着牙,田单突然集结重兵进攻燕国,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从这一个角度来考虑,田单的这一次战略欺骗实在是干得精妙,当所有人都以为他集结重兵是为了入魏抗击秦兵的时候,他却在打着燕国的主意.

    "想从我高远嘴里夺食,小心撑坏了你的胃!"高远狠狠地将军报掼在桌子上.

    "捷报,捷报!"外头传来大声的呼喊:"贺兰雄将军破东胡圣城,阵斩东胡圣城守将莫延贺,我军拿下圣城!"(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三十一章:日出东方(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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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东府的政治经济中心,积石城在忙而有序中,高速地运转着,大军在外征战,刚刚归属征东府的琅琊郡却又遭到齐国的突然入侵,现在仅靠着两万不到的部队苦苦支撑,但这个新生的政权,并没有因此而陷入慌乱,各个衙门里办事的官员,差吏,几乎是脚不沾地的办理着公务,每一个都是那样行色匆匆,便是遇到朋友熟人,亦只是挥挥手,冲着对方笑一笑,便又赶着去忙自己的事情.

    每一个人都很忙.

    但在整个积石城,却是平静的,这基于这些年来,征东军在对外战争之中的战无不胜,曾经强大的东胡政权在征东军的兵锋之下,土崩瓦解,都督高远亲征东胡,虽然最后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但所有人都相信,东胡,将在不久的某一天,随着报捷信使的抵达,而成为历史长河之中的一个印记.至于现在想趁火打劫的齐人,他们又能得意多久呢?没看到现在征东军只有不到两万军队,便将数倍于己的齐军拖在了琅琊的泥沼之中了吗?

    一队队的基层民兵从积石郡的各个方向向着这里集中,而与此同时,河间郡,辽西郡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除了刚刚归附的渔阳,还没有建立起强大的预备役部队,河间,辽西已经集结了相当数量的民兵,这些人,在郡城换上军装,便可以比美一般的常备军部队.

    与这片大陆之上其它国家防民如同防川不一样,征东府,允许百姓自备武器,弓箭。除了在民间禁重弩等重型武器之外,其它的都是听之任之,这造就了整个区域内的好武之风,一旦有事,一声令下。青壮们便能自备武器,前往指定地点集结.

    托老天爷的福,这几年丰调雨顺,而征东府辖下每年亦大修水利,道路,粮仓之内储得满满的。每集结起一支军队,便会源源不绝地向着辽西方向开进,虽然大军还没有回返,但征东府的每一个人都相信,在大军回来之前。他们完全能够抵挡得住敌人的入侵,而等到大军回来之后,那就该反攻了.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当然,还得付上一些利息.这便是所有征东府中人心中唯一所思所想.

    征东府中所有的官员都很忙碌,唯有一个人是例外,而这个人。恰恰就是在征东府中留守的最高官员,议政蒋家权.

    他在陪一位来自远方的客人,这片大陆最强大国家大秦的帝师。李儒.

    蒋家权,李儒,师出同门,两人出师之后,却因为政治理念,治国理念的不同而分道扬镳。从此不再往来,李儒得到了秦国国君的赏识。在秦国一呆数十年,将自己的治国理念从上到下贯彻到了秦国的方方面面。虽身无官职,但却地位崇高,而蒋家权却潦倒于渔阳,屈居于一郡守之下做一个不被人赏识的师爷,混吃等死,亦是一呆数十年.

    但不到十年的时间,这种差距极大的人生际遇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蒋家权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舞台,如今,征东府威震东方,收匈奴,平东胡,大杀四方,甚至连他的宗主国大燕,如今在征东府的兵锋之下也瑟瑟发抖,苟颜残喘.征东府的强势,不能不引起志在一统天下的秦人的注意.

    要知道,当年秦人费了多大功夫,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将后院里的敌人一扫而空,即便如此,秦人也没能将匈奴人拉进自己的怀抱,只能筑起山南郡城,将匈奴游骑拒之门外,这一战略决策,最后却成就了征东府,高远几乎没有费多大的力气,便将匈奴人纳入到了自己的怀抱,从此建起了一支可以与东胡比美的铁骑,横扫东方.奇袭山南郡,夺得山南郡城,更是直接威胁到了秦人的后院,如今,征东府击败东胡已经眼前,到时候,班师回朝的征东军,会不会自山南郡城进军秦国,威胁秦人的后院,让秦人再也无遐安心扫荡天下,便成了秦人上上下下都关心的问题.这才有了李儒的积石城一行.

    他此来,一是想要弄清楚征东府下一步的动向,二来,也是想看看,当年的一个小小的兵曹,究竟是如何在不到十年的时间,发展成如此一个庞然大物的.

    两个加起了都过了一百二十岁的老头,一身便衣,缓缓步行在积石城外宽阔的驰道之上,李儒的年纪虽然要更大一些,但多年以来一直养尊处优,即便游学天下,也是从人侍者一大堆,从来没有吃过什么苦,保养得极好,看起来比蒋家权要年轻得多.

    驰道修得极是宽阔,先用三合土垫基,再在上面铺上碎石子,最后有马拖着沉重的石碾子将其压得平平整整,即便是前几天刚刚下了一场大雨,但这条路却丝毫不见泥泞,走在上面,清清爽爽,单单就是这一条一眼看不到头的驰道,在秦人的国都咸阳,也是看不见的.咸阳也只是在城内的一些主干道上铺上了石板,其它一些地方,一到雨天,便泥泞不堪,更别提城外了.

    积石城外都是如此讲究,城内就更不用说了,李儒抵达积石城尚没有几天,但已是暗暗心惊,作为一个国家的政策制定者,他当然很清楚,要将一座城池建成这般模样,那得需要多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即便以秦国之强大,也无力完成这样的工程,小小的征东府,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可以问蒋家权,但自尊却不允许他这么做.更何况,即便他问了,对方也不见得会真心回答他,自信的李儒相信,只要自己在这里再呆上一段时间,凭借着自己的睿智,自然能一一破解.

    驰道两边的小树最粗的也不过碗口粗细,再过上一些年,相必这驰道两边便绿荫如盖了,此时离城渐远,道路的分岔口也越来越多,将主干道上原本拥挤的人群渐渐地分流开来.

    蒋家权心中极是高兴,更多的也是得意,这么多年来,即便自己最为穷困潦倒的时候,也没有想过去向自己飞黄腾达的师兄求助,因为在他看来,治国理念的不同,已经让二人再没有任何的共同语言可言,原本以为输定了的自己,不想却在生命的最后一些年头里,来了一个大翻转,用一句大白话讲,就是典型的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真真正正的咸鱼翻身啊,曾经高高在上的师兄,如今降尊纡贯地到积石城来拜会自己,这本身便是对自己对大的肯定了.

    是的,蒋家权觉得自己有资格骄傲.看着驰道之上那带着满足笑容的来来往往的百姓,看着这宽阔的道路,无尽的粮田,这里便是真正的世外桃源啊.

    "今年又会是一个大丰收年!"蒋家权走出了驰道,蹲在田埂之上,抚摸着沉甸甸的麦穗,笑盈盈地道."粮仓里到现在还是满的,现在我可就发愁新粮上市,这旧粮该怎么办才好呢?"

    李儒眉头微皱,"师弟,君子远疱厨,你这个模样,实在是有辱斯文."他能听出蒋家权话里的得意洋洋,心中略有不快.

    蒋家权笑着站了起来,"师兄,我可比不得您,不过在我们征东府中,并不以此为辱,便是我们的高都督,在视察的时候,还曾经亲自挽起袖子,与百姓一起挥镰收割呢!”

    李儒冷笑一声,不过是收买人心的举动而已,在大秦,每年的春耕之时,秦武烈王带着文武百官,还不是一样去挖一挖土,挥了挥镰.

    看李儒的模样,蒋家权便知道他不信,他自然也是懒得解释.一笑站了起来.

    “既然粮食这么多,不知我们秦国可不可以向征东府购买一些呢?”他试探着问道.

    “有什么不可以?”蒋家权大笑,”只要秦国人真金白银地拿出来,我们当然卖,新粮要入仓,旧粮自然便要处理,不过师兄,我们可不会让价的.”

    “陈粮自然不能与新粮一个价!”李儒道.

    蒋家权狡缬的一笑,”据我所知,秦国西面大片国土今天可是遭了天灾,国内粮食产量锐减,秦国要不是前两年灭了韩国,如今又占了魏国大片土地,只怕今年便难地度日,即便如此,秦国朝堂对此也很忧心吧?路超在魏国的攻势渐渐放缓,李信在函关谷也是东一锤子西一棒头,难道与此无关?你们要粮,我们有粮,你们要粮要得紧,我们却不在乎,哪怕放在那里烂了呢,也可以喂猪喂牛喂羊,师兄也知道,我们这里别的不多,就是牲口多啊!”

    李儒听得脸色发青,”这些具体事务,自然有专门的人来与你们谈,只要你答应愿意卖就好了,师弟,这种事情,总还不需要你操心吧?”

    蒋家权呵呵一笑,”自然,自然!”心道你们的人下去找户部的人谈,只怕更要被王武嫡敲骨吸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三十二章:日出东方(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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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儒能察觉出来蒋家权内心之中的那一丝得意,以及对自己的那点淡漠,心中不由微微有些恼火,当真是得意便猖狂,但你如今便算小有成就,也不过就是局促在这一隅之地而已,大秦的鲲鹏之声,又岂是你能知晓的?

    两人默默地沿着驰道向前走着,越往前,农田越多,在田里劳作的人也渐渐地多了起来,只不过是以妇人,老人,孩子居多,也有一些成年男人,但如果仔细一打量,便发现这些成年男人,大都身带或轻或重的残疾.

    看着这些人,李儒微微有些惊讶,在他的映象之中,这样的人应该是很穷苦,很悲哀,为了活下去而苦苦支撑的最底层的人,但现在,这些人看起来却很快活,他们所做的也不是什么重活,只不过是为庄稼除去一些杂草而已,也有一些人拿着锄头,在田地的一些边边角角之中挖掘着,似乎准备种上一些什么新的作物.

    "成年男人都出去准备打仗了?"李儒问道,他自然知道,因为齐人的突然入侵,现在征东府面临着无兵可用的窘境.

    "嗯!"蒋家权言简意赅的点了点头,"所有能作战的人都必须作好准备,虽然不见得能用上他们,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这一次你们有危险."李儒淡淡地道:"据我收到的情报,蓟城已经坚持不太久了,如果蓟城被拿下,那么田单的大军便会一涌而入琅琊,你们到时候如何抵挡?"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如是而已."蒋家权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地道:"征东军在都督的带领之下,从百余人发展到今天控挥数十万,什么样的大场面没有见过,岂惧田单?"

    看着对方自信的神色。李儒摇头道:"便是秦军,也不会视齐军为无物,田单更是被我王列为当世英雄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小瞧他是要付出代价的,征东军现在的确控军数十万,但现在在哪里呢?"

    蒋家权哈哈一笑,"师兄。你为什么关心这个?"

    "我想,我们可以给你们帮助."李儒道:"如果你们需要,我们会派出使者去警告田单,入侵征东军区域,便是对秦国的挑衅。我想田单不敢不考虑惹怒了大秦的后果."

    蒋家权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儒,"师兄,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并不需要,因为我们付不起你们想要的报酬.田单的事情,还是留给我们自己操心好了."

    蒋家权的回答,似乎早在李儒的意料之中,他不以为异。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我的提议一直有效,如果你们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通知我们."

    "师兄准备在积石城呆多久?"

    "年纪大了,很少出门了,难得我们师兄弟重聚,这一次我想呆得时间长一些,就看师弟你愿不愿意了?"

    "师兄愿意呆多久,便呆多久!"蒋家权笑道:"随便走走。到处看看,师兄。这几十年来,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所坚持的是正确的。您下去看看我们征东府辖下的百姓与秦人有什么不同,或者会让师兄有所触动,哦,对了,在积石城外不远处,还有一个秦人聚集的村子,当然,他们现在也都自称是征东军辖下子民."

    李儒怔了怔,"哦,那倒真是要去看一看."

    "师兄,先前你说过你们的大王列了当世几个最危险的人,不知道我们的都督在不在此列之中啊?"蒋家权突然问道.

    李儒突然有些尴尬起来,高远虽然现在在秦武烈王的心中地位上升极快,但却仍然没有列到最前几位,他也不愿意撒谎,不由有些期期艾艾起来.

    看到李儒的表情,蒋家权自然明白了这里头的意思,淡淡地道:"我想用不了多少时间,我们都督的名字,便会排在这些人中的第一位的."

    李儒微微一滞,蒋家权话里的意思,他听得很清楚.

    两人的谈话,不欢而散,李儒回到驿馆,他带来的一大票随从,也渐渐地城内城外各处陆续回归.聚集到了李儒的房间.

    在李儒的房间之中,除了他坐着之外,还坐着另外一人,虽然身着从者的打扮,但无论是气度还是神态,显然与他的身份不符.

    "都说说吧,这一天打探到了一些什么?"李儒问道.

    一名身着大秦官服的中年人站了起来,向李儒与另一个年轻人躬身道:"属下以大秦使节属官的身份,拜记征东府多个衙门."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迸出了四个字,"映象深刻."

    "说说,怎么个映象深刻?"李儒身边的年轻人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效率!"中年官员肯定地道:"征东府的官衙集中在一条街上,属下虽然只去了其中几个衙门,但走马观花,也略微窥伺到了一些其它衙门的事情,让属下震惊的便是他们办事的效率,没有拖延,没有为难,以属下察探到的一些事务的办理速度,是我们秦国相同衙门的数倍."

    "数倍?"年轻人有些震惊地坐直了身子,在他的映象之中,秦国人的衙门办事一向雷厉风行,难道征东府的衙门官员竟然比秦国的更有效律.

    "第二是纪律."中年官员道:"我们大秦虽然铁律森严,但只要肯想办法,肯出价钱,还是能打探到消息的,但我今天一天,一共出手贿赂十八次,无一成功,态度好的婉拒,态度差的,就直接将属下驱逐出门."

    "第三是自信.属下在礼部呆的时间稍长,与他们的官员,吏员,听差都搭过话,对于齐国的这一次入侵。无一例外,所有人都表现出了不屑."

    年青人脸上的神色慢慢的有些严峻起来.

    中年官员坐了下来,在他下首的另一个身着商人服色的人站了起来,"属下奉命打探积石城市面商业交易,此处商业活动极其繁华。货物囊括了几乎这片大陆之上所有的一切东西,而且价格公道,均是明码实价,属下探得,这里的商业活动的六成以上,均为四海商贸所控制。而四海商贸是由征东府控制下的一个较为松散的商业联盟,加盟商家遍及天下各国,其中也有我们秦国商人.而其余的多是一些散商,征东府对商贸征收的赋税较重,是我们秦国的两倍。但商家并没有任何的不满,属下向一家秦人打探,征东府虽然向他们征收的赋税较重,但只要持有他们缴税的凭证,在征东府辖下任何区域之内,都不必再缴纳其它任何费用,这样算下来,他们的实际支出。其实比在我国的负担要轻."

    "这是其一,其二,但凡是积石郡本地农户来城内兜售任何物品。都是不需要缴纳费用的.这里没有入城费,没有保护费,治安状况极好,这位秦商告诉我们,积石城真正做到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此人虽是秦人。但现在一年大半时间都在积石城,只是在进货之时才会返回秦国."

    年青人脸色沉重地点点头.

    第三个人站了起来。"属下出城去探究农户,积石城周边。大都是由征东军伤残退役军人组成的村子,这些村子基本上都以军塞的形式建成,武风甚胜,每个村子都建有他们所称的民兵队伍,现在成年男人都已抽走,但村子里都有演武场,刀枪剑戟等武器都明目张胆地摆在外面,征东府不禁民间拥有武器.各个村子之中都建有学堂,适龄小儿都必须入学堂跟随先生读书,否则,父母将受到惩罚."

    年轻人听到这里,不由问道:"这些伤残退役军人的生活如何?"

    第三个人躬身道:"伤残退役军人离开军队时会得到一笔数目可观的银钱,回家之后,他们拥有的田地之中,有一部分是因为军功获得的永业田,不用缴纳赋税,而这些伤残军人同时也担任着不同的职司,比方说训练孩子,年轻人的武技,这些征东府都会给予报酬,所以这些人的生活,比起一般人来要更好一些."

    "孩子也练习武技?"年轻人震惊地问道.

    "是的,孩子们上午念书,下午习武."

    年轻人点点头,"这些人肯定是征东府的最忠实的拥护者,你去了哪些由流民组成的村子吗?"

    "去过,属下听说在积石城外三十里处有一个有逃亡秦人组成的村子,便去了哪里,心道都是秦人,或许能打探到一些最真实的消息."他有些难堪地看了一眼年轻人,"但他们一听说我是秦国官员,便将我轰出了村子,拒不承认自己的秦人,只称呼自己是积石郡人."

    年轻人脸上露出恼怒之色,"数典忘祖.你就这样放弃了?"

    "属下到了与这个村子相距不远的另一个村子里,打探到了一些这些流民组建村落的情况.他们初来乍到之时,都是一无所有,征东府用无息贷款的方式,给他们建起了房屋,发放了耕牛,农具,最重要的是,给他们分了土地,这些土地的价款也是以无息贷款的方式发卖给他们,可以分期偿还.最早到积石郡的人,已经完全还清了贷款,现在这些土地,房屋,牲畜,都已经是他们个人的了.这些由流民建成的村子,征东府会派出一位村长,一位退役军人,一位读书识字的人来担任官员,其它的管理方功与那些由退役军人组成的村子并无两样."

    年青人看着李儒,发现李儒也正在看着他,两人的眼色都很是凝重.

    又一个站了起来,开始向两人汇报自己打探到的情况.(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三十五章:日出东方(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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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琅琊全郡,烟尘滚滚,田富程所率五万齐军主力入侵琅琊之后,一路高歌猛进,除了在新会遭到顽强的抵抗和青龙山被黄湛扎了一颗钉子以外,一路之上几乎势如破竹,根本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这让他原本就有些骄横的心更加狂傲,就在高远挥军对和林展开最后进攻的时候,齐军也兵临琅琊郡城.

    这个时候,除了田富程的五万步卒之外,又有两万骑兵从天河郡赶来加入了对琅琊的攻势当中,在蓟城的田单认为蓟城大局已定,这两万骑兵在接下来最后的攻城之战之中并不能发挥太大的作用,又担心进攻琅琊的时候遭遇到征东军的骑兵攻击,毕竟高远的骑兵主力虽然都在东胡,但本土凑一凑,总能凑出一些来的,这两万骑兵进入琅琊,便能彻底补上进入琅琊郡的齐军的短板.

    驻守琅琊的大将郑晓阳与郡守范登科在请示过不愿意离开琅琊郡城的叶菁儿之后,将齐军前进道路上所有县府的守备军队全部撤往郡城,这些守备部队基本都是一个连队百人左右,平时主要便是维护治安,打击盗匪,他们完全起不到阻挡敌军的作用,让他们仍然留驻原地,除了给齐军刷战功之外,没有什么其它作用,倒不如统统撤回琅琊郡城,积少成多,在最后的琅琊郡城防守之中,还能起到作用.

    这样的撤回来的军队,加起来一其有二千余人.现在的琅琊郡城,郑晓阳一共拥有了一万二千名正规军,但对于琅琊郡这样宏伟的大城来说。一万二千人,的确有些着襟见肘,安排好各处的防守之后,郑晓阳几乎成了一个光杆司令,手里头连预备队也没有了.

    琅琊不是辽西。不是积石,征东府刚刚将这一块土地纳入到自己的治下,所有的政策在琅琊根本还来不及铺开,在辽西,积石,振臂一呼。便能从民间征收集到无数愿意为征东府拼死血战的预备役士兵,但在这里,却是应者廖廖,即便是叶菁儿亲自出马,也仅仅在郡城内招集到了不到五千人的青壮.

    但这些青壮在郑晓阳等将领的眼中看来。在大战之时,只怕不但帮不上什么忙,还会添乱,但有总比没有好,郑晓阳艰难地挤出一些基层军官和老兵,充斥到这些青壮队伍之中去充当领队,对这些青壮展开临时性的训练.哪怕在是战时,能向城墙之上运送物资。总也是能帮上忙的,闲暇的时候,还可以拖上城墙去向齐军展示一番。让齐人错误地估计守城的军队数量也是好的.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郑晓阳只能这样自己安慰自己.

    想到守城的物资,郑晓阳的脑门又开始疼了起来,因为当初胡彦超撤出琅琊,是高远与蓟城达成了和平协议,所以胡彦超撤退的时候。好整以遐地将琅琊郡城几乎所有的重武器,仓储一扫而空。征东军进入琅琊之后,还没有完成这里的补给。齐军已经打了过来.长期坚守所需要的床弩,羽箭等各类守城物资,竟是奇缺无比,虽然琅琊郡城内不缺工匠,但要将这些玩意儿打造出来,又岂是短时间内能满足军队的需要的?范登科这些时日来,几乎便是不眠不休,亲自钉在各个工坊之中,督促着工匠们日夜加班地赶制各种城防器械,他是干这个出身的,各个匠坊在生产环节之上,基本无法在他的眼前耍什么花样,玩什么猫腻.每生产出一架床弩,一台抛石机,范登科都马上遣人送往城墙,交付给郑晓阳.

    "军长,齐军的进攻,最早只怕会在明天展开,这些天来,可以看到他们已经打制子大量的云梯,攻城车."彭超手按着腰间的刀柄,对郑晓阳道.郑晓阳麾下一共有三处,黄湛师已经基本派不上用场了,只能呆在青龙山上略作牵制,丁渭还在从辽西向琅琊赶路,但他那个师在攻击崤山关时损失较大,缺员严重,即便进了琅琊,也不可能杀到琅琊郡城来,与黄湛一样,只能起到一定的牵制作用,只有彭超的这一个师与他的军本部人马,人员齐整.

    "早打晚打都是打,我倒想见识一下这些齐军的真本事."郑晓阳冷哼了一声.

    "也不见得就多强,新会虽然破了,但向深康以一个营的兵力,能将一万齐军挡在新会城下十天,便可见一斑."彭超有些不屑地道."别看他们的兵力是我们的数倍,可打仗不是人多就管用的."

    郑晓阳呵呵一笑,"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有时候人多,却是能起作用的,不过琅琊郡城太大了一些,如果能小上一半,那我们倒真是可以让齐军无处下嘴,但现在,彭超,在我看来,咱们这防守,处处是漏洞呢!"

    听到郑晓阳这一说,彭超也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琅琊郡城也太他娘的大了一些,比辽西城,积石城都大了太多,终究民富庶之地的州城,气魄宏大,可在兵力不足的时候,这就成了致命的软胁了.

    "郑军长,敌人要进攻了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郑晓阳与彭超两人回头看见曹天赐正大步走了过来.这位监察院的院长亲自赶到琅琊,本来是想接走叶菁儿与高兴母子的,没想到叶菁儿坚决不走,拖到现在,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郑晓阳一边心忧叶菁儿母子呆在这里的危险性,一边却又高兴曹天赐这样的家伙也被困在了这里,曹天赐带来的人虽然不过廖廖三百人,但这三百人装备精良,个个都是好手,战斗力足足可以顶自己一个营,好歹也算是为琅琊城增添了一份力量.

    "快了,看来最迟明早,进攻就要展开了,齐军这些天已经在开始分派兵马了."彭超答道.

    "他们会重点进攻那个门?"曹天赐走到两人身边。问道.

    "明天是他们第一次进攻,应当先是试探,估计每个门都会打上一阵子,他们想试探我们的防守弱点在哪里,然后才会有重点的进攻."郑晓阳笑了笑。"明天不会有很激烈的战斗的."

    "我那三百战士,包括我在内,你尽管分配战斗任务."曹天赐道.

    "多谢曹院长!"郑晓阳冲着曹天赐拱拱手,论地位,论职务,曹天赐可都在他之上。对方如此表态,他不能不表示感激,"不过目前还用不上,还请曹院长在这个阶段,帮着晓阳将城内的不安份的分子梳理一翻。守城作战,最怕的就是城内不靖.再有就是夫人和小公子的安全了."

    曹天赐哼了一声,"田单蓄谋已久,城内自然有不少他们的钉子,我们监察院在琅琊的布局才刚刚展开,虽然有些困难,但这些事情,你只管交给我好了。谁想跳出来作乱,我便诛他的满门."

    "曹院长是这方面的行家,来琅琊郡城不过短短数日。便已经破获了一个大案子,说起来,那全明康亦算是叶相当家作主时琅琊城的重要官员之一,没有想到却是齐人的内线,要不是曹院长将此人挖了出来,战事最激烈之时。这家伙跳出来作崇,可是要出大乱子的."彭超冲着曹天赐竖起了大拇指.

    曹天赐哈哈一笑。"此人跳得太欢了,想不引起我们的注意力都难。他在琅琊,大概没有听到过我们监察院的利害."

    "只怕不只此人一人."郑晓阳道.

    "当然,只不过我们以雷霆手段捉拿了全明康,其它人都安份了一些,全明康这条线虽然被我们尽数拿下了,但田单肯定不会仅仅埋下这一条线,目前我的探子正在摸情报,相信随着战事的进展,这些人或多或少都会露出一些破绽来,到时候再来个一网打尽."曹天赐冲着二人拱拱手,"郑军长,彭师长,既然今日城上无事,曹某便告辞了,我会一直呆在叶府之中,如果有事,尽管去那里找我."

    "曹院长请便."两人向曹天赐行了一个军礼.

    看着曹天赐离开的背影,彭超很是羡慕地道:"曹院长年纪轻轻,便已是身居高位,曹氏一家,如今在我们征东府,可是如日中天,他日前程,真是不可限量啊!"

    郑晓阳微微一笑,有些事情,他自然不会对彭超明言,曹天赐的位置太过敏感,所以为了他,他父亲曹天成不得不退出了征东府的管理层,而孙晓卸去军职,转任地方,也难说与不与此有关.其实曹家的势力,已经大大被削弱了.

    叶府之内,叶菁儿神态从容,正在逗弄着小高兴,小家伙自然是少年不知愁味,咯咯吱吱地笑得极是开心.

    "夫人!"曹天赐走到两人跟前,向叶菁儿行了一个礼.

    "是天赐啊!"叶菁儿站了起来,挥挥手,让身后的侍女将小高兴抱到一边去,小高兴看到一身甲胄的曹天刚行动之间,叮当作响,不由大感兴趣,竟是挣扎着向曹天赐伸出双手,嘴里依依呀呀,竟是想让曹天赐抱.

    "高兴想让你抱呢,你便抱一抱他吧!"叶菁儿笑道.曹家与高家关系密切,叶菁儿倒从来没有将曹天赐当外人.

    曹天赐有些僵硬地接过小高兴,倒像是抱着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玉,生怕一不小心合嗑着碰着那里了,小家伙倒是兴高采烈地伸手摸着那些甲骨.

    "天赐,今天有不少老人来为全明康求情,说此人只是一时猪油蒙了心,糊涂了,想请我跟你说一说,饶他一命,你看这事儿如何?"叶菁儿道.

    一听这事儿,曹天赐的脸色不由冷了下来,眼睛盯着手中的小高兴,一字一顿地道:"夫人,眼下是琅琊最危急的时候,你也清楚现在的状况,这些异己分子不管是早有蓄谋也好,还是临时起意也好,总之是背叛了都督,也背叛了叶家,夫人,看看小高兴吧,如果让他们得逞了,小高兴会怎么样?"

    盯着儿子半晌,叶菁儿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随你去处置吧,这事儿我不管了."

    "多谢夫人体谅!"曹天赐将小高兴递给了身后的侍女,"我会将这全氏满门在明日齐军攻城之时拖上城墙去杀了祭旗."

    叶菁儿吃了一惊,"灭门?这太过了吧?"

    "非常时候行非常之事,我这不仅是杀鸡骇猴,更是要引蛇出洞!"曹天赐脸上露出刚冷之色,"城内还有其它的奸细,我要将他们引出来."(想知道《我为王》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wang”,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三十六章:日出东方(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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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鹰眼缓缓地扫视着帐下的将领,长而狭的眼缝之中,流露出来的是踌躇满志的神情.蓟城破城在即,而琅琊郡城现在也在自己的兵锋之下瑟瑟发抖,父亲遣来的后援由韦和率领两万骑兵已经直扑辽西,而这个时候,征东军的主力,却还在与东胡鏖战.想到这里,田富程简直想放声大笑,等到征东军与东胡之战结束,就算他们打赢了这一战,以疲兵之师,千里回援,又如何是养精蓄锐,以逸待劳的齐军的对手?更何况,到了那个时候,征东军的老巢已经在齐军的控制之下,一个失去的后援,失却根据点的军队,就算再强大,又有什么用?最终的失败离他们已经不远了.

    田富程对于父亲的深谋远虑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从征东军开始重点打击东胡开始,父亲便开始遣人去帮助东胡人训练步卒,并耗费巨资,走海路向东胡人运送了大量的物资军械,那个时候,齐国上下,包括自己在内,都对父亲的举动大惑不解,甚至是不满,认为将这些齐人的民脂民膏送给那些野人,简直是太浪费了,但现在看来,这正是父亲的高瞻远瞩之举,原来从那个时候起,甚至是在更远以前,父亲便已经在筹谋如今的局面.

    想到高远辛辛苦苦七八年,将燕国打得奄奄一息,现在更是将东胡打得马上要亡国,可这最后来获得这丰硕果实的,并不是高远和他的征东府,而是鱼翁得利的齐国,在吞并了整个燕国以及高远这些年来辛苦打拼的成果之后。齐国,将一跃成为超越赵国甚至可以与秦国一拼的超级大国了.

    与秦人来作这最后的逐鹿天下,想想都令人兴奋啊!奄奄一息的魏燕,江河日下的赵国,不思进取。偏居南方苟安的楚国,最终都将成为齐秦争霸天下的垫脚石.

    当帐外落下第一幕晨曦的时候,田富程站了起来,简单地吐出两个字,"攻城!"已经不需要再作任何的动员了,美好的前景就摆在他们的面前。如此此时还不能奋勇上前,那还配作齐鲁男儿么?

    战鼓之声惊天动地响了起来,一队队的齐军从大营之中开出,奔向远方那巍峨耸立的琅琊郡城.

    随着远处的战鼓声响以及声震天地的呐喊之声,琅琊郡城城楼之上。一声沉闷的鼓声咚的敲响,这一声鼓响之后,更多的鼓声整齐地加入了进来,鼓声阵阵当中,一队队士兵自城头之上显出身形,他们,都是久经战仗的士兵,面对着数倍于己的敌军。并没有丝毫的慌乱之情,更更洋溢着高昂的斗志,看着敌人。眼中流露出来的是渴望战斗,渴望厮杀的神情.

    战士们有条不紊地走向自己的岗位,平静地检查自己的刀枪,仔细地为弓弩绞上最新的弓弦,装上弩箭.将一块块擂石放置在自己最顺手的位置,伸手拉一拉钉拍的绳索。回过头来,点然身后那一堆堆柴薪。那上面一口口的大锅之中,正在煮着油脂。水,和粪便的混和物.

    城头之上响起了军号,平静的士兵此时却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向城楼之上矗立着的几位将领,因为这军号之声代表的是将要在阵前施行军法.

    难道是因为有人临阵怯战么?这让士兵们感到有些羞辱,多少年了,他们这支军队之中,还从来没有因为这个原因而被在两军交战之前处置过,士兵们直起了身子,看着城后的斜梯之上,两个士兵一组,拖着一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走上了城楼,大概有上百口人,每一个人都被反绑着双手,哀嚎痛哭之声在城楼之上回荡.

    士兵们更加诧异了,这种事情,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押着这些人上城楼的并不是普通的士兵,他们身着黑色军服手臂之上,绣着一个骷髅头和一把短匕交叉的图案,显示着他们来自征东府监察院.

    在普通的士兵之中,监察院是一个神秘的部门.

    被押上城楼的这群人被按着跪倒在了城楼之上,一名黑衣军官走到了前面,开始大声宣布他们的罪行.

    这一群人都是来自琅琊的全氏家族,以全明康为首的整个家族此时被连根拔起,全都押上了城楼,曹天赐下达了全部处斩的命令.

    随着黑衣军官宣布的罪行,城头之上,喝骂之声大起,群情激愤,如果不是严格的军纪约束,只怕这个时候他们早已扑了上去,将下面按押着的人撕成碎片了,士兵们在前线拼死作战,最怕的就是有人在后面捅刀子.距离这些人近的,纷纷向着他们吐着唾沫.

    城头之上,愤怒的喝骂之声,以及刀枪顿地和磨擦声,已经将这些被按着跪倒在城头之上的除了少数几个还保持着清醒之外,绝大部分人都吓傻了,连嚎哭的力气亦没有,面色青白,浑身瘫软,要不是士兵提着,他们早已经瘫成一团烂泥了.

    "曹天赐,这事是我一人做下的,与我家人无关,你不能杀他们,你们征东府没有连座的法令!"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突然仰头大叫起来,"杀了我,饶了我的族人."

    黑衣军官冷笑:"征东府的确没有连坐之法,但你别忘了,这里是战场,我们行的是军法,是战时条例,你勾结齐人,意图在齐人攻城是为内应,罪大恶极,灭族之罪,是你应得之惩罚."

    全明康绝望地滩倒在地,大声嘶吼着:"就算我全氏一族被你们族诛,你们也保不住琅琊郡城,你们也全都死,我全氏一族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们,你们都将成为陪葬."

    全明康此语一出,城头之上,喝骂之声大起.

    "杀了他!"

    "杀了他!"

    渐渐地,城头之上所有的喝骂之声,汇聚成了一句话,三个字,

    黑衣军官一抬手,城头之上安静了下来,看着全明康,黑衣军官冷笑一声,"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们不会来陪你,不过到时候,你会看到齐人成群结队地来找你的,当然,如果你没有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话."

    退后一步,呛的一声拔出了腰刀,看了一眼远处已经结成阵形,正在忙碌地准备着攻城器具的齐人,腰刀猛地下落,怒吼道:"行刑!"

    上百把钢刀举起,闪电般地落下,上百颗上头瞬间落地,行刑者一刀落下,旋即飞起一脚,将面前失去了头颅的尸体踢下了城墙.

    "将他们的头颅悬挂在城头之上示众,这是我们给侵略者的见面礼!"黑衣军官大声道.

    随着钢刀落下,城楼之上,暴出了如雷的喝彩声.

    城下,齐军的中军大旗之下,田富程脸色有些难看地盯着这一幕.

    "田将军,他们在干什么?"身边一位将领低声问道.

    "在数年之前,也就是叶天南死后,父亲便开始使人用大量的钱财拉拢了琅琊郡一些因为叶天南而受连累的官员,希望我们在经略琅琊之时,这些人能发挥作用,现在城上杀的,很可能便是其中的一批,哼,这些蠢货,枉自浪费了我们这么多的金银财宝,什么力量都没有发挥便被查出来了."

    "可惜,如果没有被查出来,在最紧要的关头,他们能在城内发动起来,我们攻城便事半功倍了!"身边的将领有些遗憾,历来攻城,硬打都是最不明智的行为,那会带来极大的伤亡.

    田富程哧的笑道:"看他们杀的人,倒像是一个家族,他们只是查出了一个而已,你以为父亲只埋下这一个而已吗?杀得好,征东府居然也开始族诛了,这会逼得另外一些人不得不跟着我们一条路走到底的,因为征东府绝不会宽恕他们."

    "大将军说得是!"

    "攻城!"田富程冷冷地道:"等我们攻破了琅琊郡,再来好好的褒奖今天死在城头上的这些人吧!"

    鼓声隆隆,旌旗招展,齐军的攻城,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此时在城楼之上,郑晓阳正看着靠坐在角落里的曹天赐,有些不忍地道:"那些娃娃,其实没必要杀的."他是军人,征东府历来也不实行族诛这一刑罚,最多便是流法,城头之上惨烈的一幕让他很是不习惯.

    曹天赐低着头,用一块布正在仔细地迭拭着手中的三棱军刺,这玩意儿在整个征东府中便只有两把,除了都督高远,便只有作为高远亲传弟子的曹天赐有一把,听了郑晓阳的话,曹天赐嘿嘿了笑了起来,直起身子,将军刺收进皮套之中.

    "郑军长,你以为城中的奸细便只有这全明康一人么?不,绝对不止,我要的便是打草惊蛇,我要让城内那些奸细们坐立不安,我要让他们铤而走险,我要让他们自己冒出头来."

    "你这一杀,他们还敢冒头?"郑晓阳奇怪地道.

    "因为我会不断地向他们逼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们还是留下了不少的线索,当我向他们逼近的时候,他们就会慌,而以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的力量,都不足以掀起多大的风浪,所以,他们会聚集在一起,我们没有时间来一个个地查,让他们主动地聚集起来,然后一网打尽,省时省力."

    "你准备怎么办?"郑晓阳问道.

    "这是秘密!"曹天赐微笑着站了起来,"郑将军,你守好城,我来替你驱除这些隐患."(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三十九章:日出东方(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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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琅琊正在遭齐军围攻,而此时,在天河郡的蓟城,却也到了最后的时刻,田单立于大氂之下,看着自己的军队终于爬上了蓟城的外城,在城头之上建立起了一个稳固的据点,并以此为基,正在不断地扩大战果,不由拈须微笑,终是成了.

    拿下蓟城,便代表着自己已经灭了燕国,多年的筹谋,终于在自己的眼前演化为现实,如何能让人不喜?

    周遭随军而来的文臣武将,一个个都知趣地凑了过来,向着田单执手为礼,大声恭贺.在群臣的颂扬声中,田单终是没有按捺住心中的得意,放声大笑出来.

    "秦武烈王灭韩,凌魏,威逼赵国,意图一统中原,如今我田单灭燕,执掌东方,自此我与他一西一东,各逞豪强,逐鹿天下,胜负之数,五五而已!天下之大,能与我田单较量者,也唯有秦武烈王而已.高远小儿,数年辛苦,终是为我作了嫁衣裳,不知他得知此事,心中作何感想?"

    "高远竖子,何足与相爷相比,能得相爷挂记于心,已是他的福分了!"周遭阿谀之声四起.

    "不然!"田单却是连连摇头,"高远出自微末,不到十年功夫便有现在光景,亦是英雄人物,如今我数万大军趁他老巢空虚,剩隙而入,他虽败,却仍不失为一方豪杰,如果他愿意来归,我田单必以辅国大将军之位酬之,如得此人相助,秦武烈王又何足惧哉?来人,将我的这个意思传给积石城征东府."

    "相爷虚怀若谷。招揽贤才,心胸宽阔,世人难比.高远如知此事,定当感激涕零,泣血来归."

    听着周遭的奉承之声。田单心中豪情更盛,看着城头之上的齐军愈来愈多,燕军已是溃不成军,纷纷从城上向后溃逃而去.

    城门缓缓地在田单身前打开,在无数士兵的摇旗呐喊声中,田单缓缓地摧动战马。进入了蓟城.

    蓟城的抵抗在入夜之后终于完全停止,高高飘扬于蓟城城头,王宫之上的燕国王旗缓缓落下,取而代之的是齐军军旗,田单纵马直入燕国王宫。踏足于燕王姬陵日常会见的大殿当中,当仁不让,四马金刀地坐上了那宽敞豪华的王座.

    "报!"紧随而来的斥候跪于王座之下."燕王姬陵在其麾下大臣周玉,檀锋,胡彦超的保护之下,已破开我军包围,正在逃窜,田宗敏将军令小的前来禀告相爷。他正在调派人马围追堵截,一定会将他们的献俘于相爷阙下."

    田单小拇指勾着鞭子,笑道:"追什么。我留下那一个破绽,就是容他们离去的,拿下他们,反而成了烫手的山芋,杀又杀不得,难不成我田单还得养着他们么?告诉你们田将军。追击做做样子就可以了,姬陵已经成了落水狗一条。打与不打,没多大意思。我们还有更重的事情要做呢!由得他们去吧!"

    "是,相爷!"斥候叩了一个头,充满敬畏地偷偷地瞄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田单,这才心满意足地快步离去.

    整个王宫已经被齐军完全控制,来不及逃走的王宫中人,尽皆被囚于宫中偏殿,田单志得意满地一脚踩踏在王座之上,俯览着整个大殿,虽然此时空无一人,但在他眼中,在不久的将来,在他的脚下,将会有不计其数的人葡伏其下.

    "来人!"他厉声喝道.

    一名军将大步而入,"相爷有何吩咐?"

    "今天本相就宿在这宫中了."田单笑道:"先前听奏报说,姬陵逃亡,竟然连他的王妃也留在了宫中来不及带走?"

    "正是,姬陵等一行人慌不择路,上马奔逃,他的王妃乃是楚国公主,尊荣有加,那里受得了这奔马颠簸之苦,自然就是丢下了."军将笑道.

    "好,好得很,今晚,本相爷就让这位楚国公主,燕国王妃来侍寝!"田单马鞭一扬,纵声大笑道.

    下头的军将一个哆嗦,却没有移动脚步,等田单笑声落下之际才小心道:"相爷,燕国王妃算不得什么,但楚国公主却非同小可,毕竟楚国仍是这世上大国之一,如此做,只怕楚王脸皮不好看,相爷是要争鼎天下之雄主,何苦于此时落了楚王的面子?平白竖一外敌,实…实…”看着田单沉下来的脸色,军将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再也说不下去.

    "实为不智也,对吧?"田单笑着替他说了下去.

    卟嗵一声,军将跪了下来,"相爷,末将一片赤胆忠心……实实在在是为相爷着想."

    "起来吧!"马鞭轻轻地抽在军将身上,"本相知道你的忠心,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钱程."

    "好,钱程,我就许你一个大大的前程,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至于你所说的楚王脸皮不好看,于我何干?"他大笑起来,"楚怀王顽固守旧,不思进取,空守着大片壮丽河山却固步自封,此人实不足惧也,将来不为我所灭,就为秦武烈王所灭,何须顾着他脸皮?去,传令下去,让楚国公主今晚来侍寝,胆敢推托,便宰了她,将她的脑袋给楚怀王送去."

    "属下遵命!"钱程又惊又喜,喜的是这一番话竟然为自己挣来了留在相爷身边的机会,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惊的是相爷此时大功告成,竟是有些得意忘形,殊无以前的睿智了,心中虽然有些不值,但此时此地,他却也不敢再进言,扫了田单的兴致,只怕刚刚挣来的前程就要化为乌有了.

    就在田单占领燕国王宫,并强令含悲带羞的楚国公主侍寝,抱着这个惊魂未定,娇滴滴,羞怯怯的女子在宽大的床榻之上胡天胡地,颠龙倒凤之际,燕王姬陵正在周玉,檀锋等人的护卫之下,亡命而逃.胡彦超率领着一部军队这其殿后,此时是死是活,竟是不得而知.

    "王上,前面就到了乐昌了,我们在哪里歇息一晚!"檀锋大声道.

    "歇息一晚,孤实在是跑不动了."比不得周玉,檀锋都是统兵多年的战将,姬陵虽然以前也流亡多年,但这些年来养尊处优,何曾还受得如此苦来,一夜奔波,两胯之下,早已鲜血淋漓,疼痛难忍了.

    乐昌是一个小县,齐军却还没有来得及光顾,当然,这或者便是田单留给他们的一条生路,姬陵终是一个王者,田单虽灭了燕国,但却不敢当真杀了姬陵,与其留在手中,还不如任由他逃去反而便当.

    一条落水狗,已经不值得田单为他瞩目了.

    小小的乐昌县内,一下子涌进了数千兵将,吓得城内居民家家关门,乐昌县令战战兢兢,上前拜见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物.当他从自己腾出来的官衙之内走出来时,只能仰天长叹,欲哭无泪,小小乐昌,户不过数千,人不过万余,一下子要为数千兵将筹集到粮草,便是将府库扫干,也不及一个零头.

    "太爷,这可怎么办才好?"身边主薄急得满头是汗,仓皇地问道.

    "怎么办?想办法,将各个里坊,街道里德高望重的都请来,这会儿子,大家便是将自家仓底都刮干净,也得凑齐了这些粮草."县令怒道.

    "太爷,王上他们打了败仗,蓟城肯定都丢了,不然他们不会跑到这里来?"主薄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越是如此,我们越是想尽力为他们将粮草筹齐啊!"县令叹了一口气:"不因为他们是我大燕的王上,太尉,御史大夫,他们都是些不成气的东西,好好的大燕,以前多好,在他们手里,这才几年,便弄了一个乱七八糟,如今连王都都丢了,但我们能怎么办?溃兵猛如虎啊,现在我们看到的军队还有军纪约束,而一旦我们不能按时筹到粮草,上头军将稍稍示意,这乐昌必将变成人间地狱."

    听着县令的话,主薄打了一个寒战,想着那时的场景,魂儿都不约飞上了半空.

    "这可如何是好?这乐昌,也是王上的子民啊!"

    "王上的子民,以后我们说不定就要对着齐人的王上叩头跪拜了!"县令声声叹息,"快去,快去,快些将粮草筹齐了,送些人早些走吧,我们乐昌小县,他们是不会在这里多呆的."

    如果此时县衙之内的姬陵,听到了这位乐昌县令的话,会不会气得发疯?不过此时,他们也顾不得这些了,周玉,檀锋正盯着地图,茫茫大地,竟然不知何处是归处?他们这残兵败将数千人马,面对着的却是田单的主力十余万大军,那里能容他们存身?

    "当务之急,是与孔德的大军汇合,孔德还有两万兵力,只要与他汇合在一起,便还有一搏之力."周玉沉声道.

    "孔德对面的是征东军大将叶真,值此良机,叶真岂会容孔德走脱?"檀锋摇头道:"而孔德,必然也会成为田单必欲灭掉的人,他的部队是我们大燕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大军了,去孔德哪里,是自投罗网."

    "哪我们去哪里?"姬陵垂头丧气地道.

    檀锋沉思半晌,"王上,我们去魏国.同时命令孔德也想办法摆脱叶真,迅速向魏国方向靠近,我们去魏国."(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四十章:日出东方(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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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亡魏国?"姬陵一脸的惆怅,他流亡多年于外,还没有享几年福,便又要踏上流亡之途么?只有有过这种经历的人,才深知流亡之苦.

    "不,不是流亡!"檀锋大声道:"咱们入魏,是去帮助魏国抵抗秦人."

    姬陵脸显苦笑,檀锋如是说,也只是面子上好看罢了,其内中之义,并无区别.周玉却是若有所思,"王上,还是有所不同的,如今魏国被秦人大将路超驱策数万士卒猛攻,如果不是赵人遣大将周长寿率军入魏,只怕大梁早已落入路超之手,我等虽然败于齐人之手,但手中仍然掌控着数千劲卒,再加上孔德归来之后,兵力可达数万,此时入魏,向魏王乞一地休养,同时亦帮助他们抵抗秦地,那魏王现在是病急乱投医,必然是欢迎之至的."

    "我们数万大军入魏,魏王无牙不会提防我们吗?"姬陵问道.

    "无牙或者会防着赵人,防着周长寿,但现在,他绝不会防着我们了."周玉语气虽然淡然,但脸上却露出了悲哀之色,是啊,魏王子牙何须再提防他们,他们虽然还拥有一定兵力,但已成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以后寄居人下,供人驱策,为人卖命,还有什么前程可言?

    姬陵还没有转过弯来,檀锋却也是重重地垂下了头.

    "等这乐昌县令筹集了足够的粮草,明天一早我们就开拔吧,胡彦超还没有回来吗?"沉默半晌,檀锋抬起头来.

    "刚刚斥候来报,胡彦超已经摆脱了秦人大将田宗敏的追击。不过殿后的一万大军,只剩下不到五千人了."周玉道.

    "如此算来,我们两队合兵,还有万余人,孔德如果全师归来。我们尚拥有三万之众,入了魏境,与秦人仍可一战,只要我们还拥有实力,从魏人哪里得到一块地方休养生息,便不是难事."檀锋神色稍稍振奋了一些。"周太尉,给孔德的命令发出去了吗?"

    "早就发出去了,从蓟城出来的时候,便已经将命令发给了孔德,让他往乐昌汇合。不过到现,还没有得到回信.此人,现在也不知还会不会奉令?"周玉有些担心,现在孔德麾下还有两万从渔阳撤回来的大军,而他们,却只剩下了万余人,主弱臣强,孔德还会不会理睬他们。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或者,我应当亲自去见一见孔德."

    "万万不可!"檀锋立即阻止道:"据我知晓,孔德自渔阳撤兵之时。与高远见过面,两人对坐而饮,相谈甚欢.高远欲得你我二人久矣,如果你亲往孔德军中,万一孔德翻脸,则自投罗网."

    周玉脸上变色。"难道就此坐等?"

    "只能看孔德心意了."檀锋无可奈何地道."时也,势也。命也!"

    事已至此,局势早已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掌控。从现在开始,他们已经从执棋的手,变成了棋盘上的棋子,从此命运再也难以由自己掌握,想到此处,檀锋亦是不由悲从中来,曾经的豪情壮志,如今竟是被那雨打风吹去,以后便是孤魂野鬼,苦苦求存了.

    天色大明之时,这支残军匆匆整队,这乐昌县令倒也真是能干过人,一夜之间,竟然便凑齐了五千余人出行的粮草,送到了军中,倒是得了姬陵好一番夸赞,如果是以前,乐昌县令自然会喜不自胜,可如今,这喜却从何而来?乐昌县令倒是如同送瘟神一般,恨不得他们马上开拔离去,否则齐军追至,这乐昌便免不了一场战火.

    姬陵堂堂一介王者,离开乐昌之时,却是凄凄惨惨戚戚,整个乐昌,竟是家家关门闭户,无一人出来送别他这个王者.

    大军开出乐昌,回望那渐渐模糊的城墙,姬陵不由悲从中来,此一去,便是远离家乡,再想回来却不知是何年何月?甚至永远也没有了机会.

    "王上,走吧,终有一天,我们还要回来的,这里是我们的家!"檀锋伸手牵住了姬陵的马缰,轻声安慰道.

    就在姬陵含悲忍泪,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乐昌,向着魏国方向狼狈奔逃而时,在孔德的大营,他亦正在大帐之中来回踱步,脸上神色变幻,时阴时晴.

    人生的十字路口,自己该怎样选择?想着刚刚接到的周玉的军令,孔德便不由大是烦燥难安.所有的属下都被他勒令不得踏入大帐一步,便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亦是如此,他将自己关在大帐之中,已是有小半日了.

    "父亲,周太尉的第二条军令又到了!"外面,传来儿子孔方的声音,内里透露出焦灼和不安.

    "让他进来!"孔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喝令道.

    一身泥泞,满头大汗的信使大步进帐,向孔德跪下行礼,解下身上的竹筒,双手呈给了孔德.

    从内里抽出周玉的军令,只是草草地扫了一眼,孔德脸上便露出了奇异的神色,"居然,居然要去魏国托庇于魏人之下?"他喃喃地道.

    半晌,他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如今之时局,倒也不失为一个方法,魏人遭秦人攻击,缺兵少将,此时入魏,倒也可以求得一郡之地,只是如此一来,只怕永远再无返乡之日,终沦为他人手中一件工具,用时或为友,不用之时,必然弃之如蔽履.

    沉思半晌,他悠然长叹一声,对他跪在地上神色极度不安的信使道:"你回去回复王上,太尉,就说孔德必然率军前来与王上汇合."

    听得孔德的回复,那信使如释重负,向着孔德重重地叩了一个头,"孔将军忠义,卑职必然回复王上."

    "去吧!"孔德挥了挥手.

    信使刚去,外间便闯进来一人,孔德抬头看着来人,"你在外面都听到了?"

    "父亲,如今燕王已是日薄西山,竟然要去托庇于魏王治下,去时容易回时难,无论是齐人真灭了我燕国,还是高远大军回来驱走齐人,燕王不走,还有大义之名,这一去,便注定要失国,父亲,我们何苦要跟着他们一条道走到黑."孔方激愤地道:"一个弃国土而去的君王,我们又何必再对他讲忠义?哪怕他就是去占山为王,我们也可以去为他效力,如今他竟惶然如丧家之犬,我们为什么要跟着他去陪葬,去了魏国,必然被魏人驱使去攻击秦人,抵挡秦国进攻,秦人,又岂是好相与的?"

    孔德脸色不变,"你说的,我岂不明白,只是我孔家世受燕国皇族之恩,此时弃之而去,吾不忍也."

    "父亲!"孔方大叫起来.

    孔德竖起手掌,制止了孔方的话,"你去请叶将军过来,我有话对他说,你也跟着来."

    孔方看着父亲半晌,终于是一个转身,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孔方带着一个身着便服的人走进了孔德的大帐,来人竟然是征东军现在驻扎在河间,渔阳的中央野战集团军的司令官叶真.

    "叶将军,请坐!"孔德站了起来,踏前一步迎接对方.

    两人对面坐下,孔方侍立于孔德之后.

    "听孔小将军所言,您已经有所决断了?"叶真一脸的遗憾,"此一去,便再无归期,孔将军,你当真想清楚了么?"

    "无所谓了!"孔德摆摆手,"孔某忠义一世,不想最后落个首鼠两端的名头,叶将军与高都督的高义,孔某心领了."

    叶真点点头,"如此,我只能祝孔将军一路顺风,他日如有缘,再相见了."

    孔德沉默半晌,问道:"叶真将军,今日只有你我三人在此,我就想问一句,征东军对于齐人的入侵,可有办法?”

    叶真微微一笑,"如今我征东大军已经回返的途中,先锋数万骑兵,更是提前出发,不日即将回归本土,齐人如今兵锋虽盛,但尚不在我征东军眼中,即便丢了琅琊又如何?"

    "假如他们突入辽西又该当如何?据我所知,他们的两万骑兵正在向辽西进发."孔德追问道.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他们不了解辽西,更不了解我征东府,盲人摸象,终是只得其形,难明其理."叶真轻松地道."也不瞒孔将军,燕王这一走,却是让我们省了好大的功夫,孔将军,用不了多久,你便可以看到,这片大地日月换新天."

    "好,听叶将军如是说,我明白了,孔方,你过来."孔德道.

    孔方走到了孔德的面前.

    "你,去给叶将军跪下."孔德厉声道.

    孔方大愕,楞然不动,叶真亦是一惊,"孔将军!"他带着询问的神色看着孔德.

    "跪下!"孔德一脚踹在孔方的膝弯里,将其踹得跪倒在地,叶真侧身避让,不愿受这一礼.

    "叶将军,吾欲全忠义,却也不想将孔家一脉搭上,孔方以后便拜托叶将军多加照顾,你我以前虽然曾为敌,但却也惺惺相惜,我欲令孔方领我孔氏家兵三千人,入叶将军麾下听令,不知叶将军可愿纳否?"

    叶真倒是万万没有想到孔德竟是如此安排,这三千家兵,可是孔德的核心战力,可以说,这三千人一走,孔德的数万大军便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战力将不复以往.

    "只要孔小将军愿意加入我征东军,我征东府欢迎还来不及呢?"叶真双手扶起孔方,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四十三章:日出东方(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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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上气得发黑,大军当即转道奔向文坪,希望还能赶上那支逃命的征东军,同时传令给正在追踪五百骑兵的牙将,命令他死追这五百骑兵,一定要将他们杀得一干二净.

    索塔看着突然士气大振,呐喊追来的齐国骑兵,嘿嘿一笑,"露馅了,齐军终于搞明白了,不过我们也完成了任务,兄弟们,跑路了."

    五百骑兵发一声喊,狂笑声中转身打马便走,以他们的马力,齐国骑兵又那里追得上,吃了半个时辰的灰之后,眼前已是大地一片白茫茫真一个儿干净,那支征东军骑兵已经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有了这宝贵的一个时辰,丁渭却已是率部急行军到了广坪县城.大军甫一入城,立即便开始准备防守,数千人忙忙碌碌。还没有准备停当,远处已是烟尘大起,齐国骑兵的大旗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不过现在丁渭,可是丝毫不惧了.

    "来吧,来吧。来攻城吧!"丁渭站在城楼之上,看着远处奔腾的骑兵,心中不住地念叼着,"让爷爷好好地教训你们一下吧!"

    韦和脸色难看地盯着广坪城头飘扬的征东军大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一时的判断失误,战机便逝去再也不会回来了.一路急驰而来,气得发昏的韦和终于也是冷静了下来,马儿没有长翅膀,飞不上城墙去。哪怕这广坪只不过是一个小城,城高不到十米,但也不是自己这支没有丝毫攻城武器的骑兵能拿下的.贸然攻击,徒取其辱而已.

    "传令各部,自行筹集到足够的粮草,留下一部警戒广坪之敌,我们加快速度,直奔崤山关。只要过了崤山关,前途就再无阻隔,我们可以直接突入辽西。进入征东军的根本之地."韦和沉着脸下令道.

    所谓的自筹粮草,当然就是打劫了,韦和自忖无法拿下广坪守军,只能将这个难题留给田富程,当然同时也是留给即将抵达琅琊的田单,左右他接到的任务是直入辽西。要将老巢空虚的征东府,搅他一个天昏天暗.

    一边派出人手去给田富程报主。警告他琅琊已经出现了征东军的援兵,一边纵部四下劫掠。筹集粮草.广坪县四周,顿时陷入了人间地狱,齐军纵马入村,烧烧抢掠,原本平静的这一带,立时便浓烟滚滚,哀鸿遍野.

    整整两天,广坪四周,几无憔类,琅琊原本富裕,但再富裕的地域,也难挡兵祸,四周的琅琊百姓,可谓是一夜之间,便回归赤贫,这还算是好的,更有惨的,便是身遭杀戮之祸,稍有抵触,便是利刃加身,至于奸淫掳掠,更是家常便饭.

    文坪县城,目睹着县城周遭的滚滚浓烟,以及逃难而来的百姓,陈伟双目尽赤,他本就是琅琊人,当年随同范登得一齐去辽西之时,还是一个半大小子,如今近十年过去,从军的他,一路积功亦升到了副将的位置,此时见到家乡蒙难,立时便怒发冲冠.

    "丁师长,请给我一支兵马,我要去杀干净这些狗娘养的."紧紧地握着刀柄,他向着丁渭乞求道.

    丁渭却是丝毫不为所动,"陈伟,城外现在足足有两万骑兵,我给你多少人马,你能战而胜之?"

    面对丁渭的反问,陈伟无言以对,半晌,才愤然道:"丁师长,难道我们征东军眼见百姓遭难,竟无动于衷么?什么时候我们征东军成了缩头乌龟?这些齐国骑兵是要去辽西的,我们就应当主动出击,将他们拖在琅琊,那怕是全军尽皆战死,也可以杀伤大量对手."

    "然后呢?"丁渭深吸一口气,"我们如果出城,齐军只需派出一支数千人的骑兵,就可以活活地将我们麾死,我们能拖得住他们?他的主力,照样会直奔辽西而去,我们的出击毫无意义,但如果我们扎在广坪,就可以分担琅琊郡城的压力,只要这支骑兵一去,田富程就得派出部队警戒我们,琅琊郡城的安全,夫人与小高兴的安全,与这周遭百姓的安全,孰轻孰重?"

    "那就任由这支骑兵离去么?"

    "他们自有人去对付,就算他们过了崤山关又怎样?辽西不是琅琊,不是那么好进的.进去容易出时难,他们要去送死,便由得他们去."丁渭挥挥手,"陈伟,我知你心思,但一切以大局为重,不要多说了,带着兄弟们加固城墙,制作守城器械,或者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田富程的部队,蓟城不可能守住,拿下了蓟城,田单便能腾出手来对付我们了.琅琊最大的危险还没有到来呢,所以现在,我们只能尽最大的努力保持兵力,以应对接下来的战事,"

    陈伟低下头,"是,末将明白了,是末将思虑不周."

    丁渭拍拍他的肩膀,"这也没什么,任是谁见到家乡遭此劫难,都会怒发冲冠,但我们是军人,首先要做的便是服从命令,做好自己的本份工作,都督不是说过么,任他得意一时,但终究吃了我的得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得给我还回来.非但如此,还得加上不菲的利益,齐人敢来惹我们,是他们的祸事,是我们的机缘.哈!"丁渭呵呵笑了起来,他是高远的亲卫出身,多多少少知道一些高远的心事,想着如今燕国蓟城的那一位被田单赶得像狗一般地逃跑了,心中不由乐开了花.

    燕田亡国了,但征东府还在,都督的头上没了那个大义的名份压着,从此以后做事,倒也不必再束手束脚,施展不开,等都督进了蓟城之时,那位逃亡而去的燕君也不知敢不敢回来?"

    丁渭驻扎广坪,却也不在向前,在韦和走后,他便开展起了轰轰烈烈的高筑墙,深挖洞的乌龟流防守大计,他要将广坪在短时间改造成一座坚城,城大有城大的好处,但城小却也有城小的方便,丁渭麾下六千余众,将广坪加固之后,只要粮草不缺,足以应对任何程度的攻击,与琅琊郡城一样,他要在这里扎下根来,延缓对手前进的步伐,到了一定时候,便会成为夺命的钢针.

    到得此时,以青龙山,琅琊郡城,广坪为据点,在齐军前进的这一条直线之上,征东军已经扎下了三根尖刺,这三根尖刺,便如同三把利剑,横亘在齐军的咽喉之上,现在看起来危若累卵,但只要守住了,到了征东军反击的时候,便轮到齐人焦头乱额.

    张鸿宇率领着新编第一军,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崤山关挺进,斥候们每天都在返回,每天也都在向外派出,源源不断地传回各种讯息,琅琊郡城还在坚守,丁渭也入了琅琊,这让张鸿宇稍稍安心.约摸估算了一下,自己应当能及时赶到崤山关.堵住这个缺口.

    "报!"又一名斥候满头大汗地从远处驰来."齐军将领韦和,率两万骑兵,正在星夜兼程,赶往崤山关."

    听到这个消息,张鸿宇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两万骑兵呐,自己这是要和骑兵比赛脚力么?这可苦了.

    一念及此,抽出地图,仔细端详,终于找出了一条小路,或者,自己要派出一支奇兵,走这条不知道现在还存不存在的小路,先赶到崤山关.一定要将这两万骑兵堵在崤山关外,否则让他们进了辽西,造成的祸乱可就大了.

    "将军,征东府传来急命!"一名将领领着一个信使急步而入.

    信使来得很急,只看那一身的泥泞,满脸的灰尘,张鸿宇便知道对方这一路赶得辛苦."国培,怎么是你?"当对方抹去满脸的泥灰,露出真面目之时,张鸿宇不由吃了一惊,这是征东府兵部侍郎杨国培,是什么样的军令,居然要一个侍郎亲自赶到军中下令.

    "鸿宇,你自己看吧!"杨国培一屁股坐了下来,提起水壶,咕嘟咕嘟地喝了一个痛快.

    他这边还没有喝完,那头张鸿宇已是看完了军令,勃然大怒地将军令拍在了他的面前,"这是谁下的乱命,放韦和两万骑兵入辽西,这是要自杀么?"

    "稍安勿燥!"杨国培双手下压,"这是都督自行军途中派骑兵八百里加紧送回来的军令,张军长,请你耐心地看完军令,军令之后,附着这一次详细的行动计划,这才是关键."(我的小说《我为王》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四十四章:日出东方(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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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我为王》更多支持!张鸿宇盯着杨国培,现在他终于明白这份军令为什么是身为兵部侍郎的杨国培亲自送来了,抛开保密的角度不谈,这样一封军令,如果换作一个普通的信使送来,自己一定会怀疑这份军令的真实性从而在执行上出现差错.

    "为什么会突然改变原先的计划?"张鸿宇放下军令,盯着张国培,问道.

    杨国培又拎起了水壶,这一次却是如饮美酒一般,小小的抿了一口,眯起了眼睛,低声道:"公孙义的独立骑兵师归来有期.既然齐国人一心想来我们辽西捣捣乱,哪就让他们来吧,齐人骑兵本来就不多,韦和这一支两万人的骑兵,是他们压箱底儿的东西,都督要将他们彻底留在辽西.不过这样一来,你在崤山关承受的压力就很大了,田单一定会很快看到这里面的蹊跷."

    张鸿宇轻叹,"我等军人,捐躯死战算不得什么,可这样一来,只怕辽西就要遭难了."

    "郑均已经在开始作相应的安排,尽量将损失降到最低,鸿宇,这一战,都督谋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打垮齐军的有生力量,如果功成,我们不仅可以成功地进军蓟城,甚至可以前进一步,拿下齐鲁之地."杨国培站了起来,"不仅是你,叶真哪边也得到了军令,为了让赵国这一次不来找我们的麻烦。蒋议政已经亲身入赵,游说赵杞以及赵王,你知道我们付出了什么吗?"

    张鸿宇摇头.

    "我们付出的是我们征东府臂张弩的制造技术以及才刚刚成熟的最新的冶铁技术.赵国实力本就雄厚,得到这两项技术之后,可以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提高军队的战斗力,从而在对抗秦国的战争之中,扳回一些劣势,相信赵人一定会答应."杨国培道.

    "前不久我听来这里的信使说,秦人国师李儒刚刚离开了积石城,而我们也答应供应他们粮食。现在又将这两项技术给赵人,倒是两头做买卖呢!"张鸿宇突然笑了起来.

    "两个以后都会成为我们的敌人,现在他们打得越烈越惨,伤亡越大,我们越是高兴!"杨国培的眼睛闪烁着冷酷的光芒。"征东府中的诸位议政都是务实之人,不为虚名所约束,这才是做事该有的态度.所以为了达到这个战略大目标,辽西人如果有些牺牲,也是没奈何的事情,今天的牺牲,是为了明天的幸福.再说了,辽西在征东府体系之中。一直备受关注,各项优抚政策,总是以他们为先。现在该是他们为都督作出奉献的时候了."

    张鸿宇看着杨国培,突然觉得这家伙有些疯魔.心中暗道,该计划莫不是出自这家伙的手吧?摇摇头,将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没有再想下去.

    重新拿起桌上的军令,仔仔细细地阅读了一遍。细细地体会着这封只有简简单单百数个字的军令,终于从内读出了无限的杀机.背心不由微微涔出一层细汗。毛发倒竖之际,却又无比的兴奋。如果都督这一计划顺利实施,那征东府的强势崛起将再也无人能够遏制,放眼天下,当真也只有大秦或者可以与征东府一较高下了.

    双手微颤,他站了起向,对着杨国培道:"末将坚决执行军令."

    杨国培满意地点点头,"张军长,实施这一计划,重中之重便是你新编第一军到时候能不能顶住田单的进攻,新编第一军成军以来,还没有打过一场大仗,虽然内里基层军官都是有经验的士兵,但其它士兵却没有这种素质,这是你新编第一军的绝大考验,但也是绝大机遇.旷世奇功,就在你的手中,只看你能不能握住他了."

    "末将不会辜负都督的重望."张鸿宇坚定地道.

    新编第一军在经过近一半个月的急行军之后,速度骤然慢了下来,与此同时,来自辽西的各类武器军械开始源源不断地向军中集结,使得新编第一军在远程打击武器以及防守武器的配备比例,远远超过了任何一支部队.

    韦和率领两万骑兵抵达崤山关,看到遍地瓦砾,一地狼藉的崤山关残址之时,不由扬鞭放声大笑,"自作孽,不何活,当初征东军费尽心力打下了崤山关,自以为从此崤山关将成为他们的地盘,竟是连这一险关也拆除了,却不想今日我等到此,如果崤山关尚存,只需驻扎一支三五千人的部队,便能将我等拒于关外,徒呼奈何?如今崤山关已去,穿过崤山关,一马平川,谁人能挡我齐鲁铁骑?"

    周遭部将亦是放声大笑.

    "天欲让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这是征东军的噩耗,却是我齐国之福.将士们,随我去也!"韦和一马当先,扬鞭策马,驰过了崤山关残址,铁骑滚滚,向着辽西大地奔去.

    而在此时,田富程在琅琊郡亦是展开了疯狂的进攻,他终于看到他的部下,一次次的杀上了城头,虽然每一次都被对手逐了下来,但对方一次比一次艰难的反击,却让他看到了希望.城上不再是清一色身着藏青色的征东军部队,他还看到了五颜六色杂色服装的民壮也踏上了城头,加入到了反击的阵列当中,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对方在兵力之上,已经出现缺口了.

    敌人的轮换速度也越来越快,就在半天的进攻过程当中,田富程已经看到由同一个将领率领的部队,连着出现了三次,而在以往,这样的轮换速度一般是上下午各一次.

    他们终于要坚持不下去了,田富程看着城头之下堆集着的累累尸骨,终于感到了一丝欣慰。打到现在,他已经完全放弃了轻取琅琊郡城的幻想,想要夺下这座重城,唯一可行的就是用人命来换,好在现在他们换得起。因为在琅琊郡城之中,有两个异常重要的人物,拿下他们,足可当得千军万马.

    城外齐军的攻击愈来愈急,城内,街道之上除了偶尔迅速走过的一队队兵士和和抬着抬架急匆匆撤下来的青壮。几乎看不到一个百姓,战争对于普通百姓而言,终归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家家关门闭户,在屋里燃香祈福。祈祷这满天仙佛能够保佑琅琊郡城不要被敌人攻破.

    因为所有的人都十分清楚,一座坚城,抵抗得愈激烈,给敌人造成的杀伤愈大,一旦城破,敌人的报复也会来得更加猛烈,齐军进攻琅琊郡城至今已半月有余,城下积尸累累。也不知死伤多少,一旦城破,城内的人。只怕谁也没有好日子过,事到如今,唯有所有人能都团结起来,一齐保证这琅琊郡城坚持下去.

    城外鼓声愈烈,呐喊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地传入城内,似乎齐人在某一个地方取得了突破。城外传来了巨大的欢呼之声,片刻之后。叶府大门突然打开,数百黑衣人骑着战马。鱼贯而出,向着城墙方向急驰而去.

    这支兵马走过不过半柱香功夫,叶府的一扇侧门蓦地打开,一个下人模样的人从内里钻了出来,贼眉鼠眼地张望了翻,轻轻地带上门,转过身来,急急地向着东边奔去.

    "时候到了!"某一宅院之内,王姓老者霍地站起,哧拉一声撕开身上的外袍,内里竟然穿着一声亮银锁子甲,敢情这些天来,他竟是一直内穿盔甲,苦苦地等着这个时刻的到来,大步走出屋去,外间的庭院里,已经集结了近百个青壮汉子."生死富贵,就在今天,跟我走!"呛的一声抽出佩刀,王姓老者义无反顾地向着门外走去,身后百余人则紧紧地跟了上来.

    "时候到了!"叶宏有些愁苦地看了一眼屋中的妻儿老小,"吾今儿奋起一搏,如果能活下来,则会富贵一生,如果死了,一家老小一起去阴曹地府,倒也不会寂寞."提起身边的长枪,走出房间,带着数十名家丁,踏出了家门.

    "时候到了!"在琅琊郡城内,此时五六户平日里的高门大户之中,几乎都在重复着一个声音,重复着同样的动作,由家主带领,多者百来人,少者几十人,全都身着盔甲,走出了家门,向着叶府的方向而去,渐渐地汇聚在了一起.

    街上马蹄声声,一支骑兵巡逻队从街上驰过,为首的将领看到这一行人,眉头一皱,大声喝问道:"站住,你们是那支部队的,此时为什么没有在城上值守?"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面露紧张之色地看着为首的几人,这支骑兵巡逻队并不多,不过十来人上下,但一旦被他们识破动起手来,不免会惊动叶府,一旦叶菁儿溜掉,不能在第一时间抓住叶菁儿母子,他们只怕覆亡无日.

    王姓老者越众而出,向着为首的骑将拱手道:"这位将官,我们都是叶氏家臣,先前城上危急,小姐命令曹天赐曹将军率部去城上驰援,我们这些人打仗不行,但一个个倒也是看家护院的好手,所以小姐让我们带着这些人去叶府卫护."

    "哦.原来是这样,对了,上次夫人回来的时候,我在府内卫护值勤,见过你,你姓王,对不对?"骑将恍然大悟.

    王姓老者连连点头,"对对,将军好眼力."

    骑将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将军,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哨骑牙将而已,你们快去吧,这兵慌马乱的,可别有什么不开眼的小贼流进了叶府之中,惊着了夫人与小公子可就不好了."

    丢下这句话,骑将带着部下,竟是打马扬长而去,王姓老者长长地出了口气,回头看看身后几个,竟然一个个面如土色,不由冷哼了一声,"真是没用,我们走,快点,免得再节外生枝."(小说《我为王》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四十七章:日出东方(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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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我为王》更多支持!韦和最后瞄了一眼青田城头那一台台蓄势待发的床弩和城头时隐时现的一张张长弓,熄灭了试着打一打的念头,城头之上没有慌乱,很是安静,正是这种安静,让他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去试.他拨马转身离去,这里没有捞着好处,没有得到补给,而且看起来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他自然要去别处寻觅战机.

    他是骑兵,这一次的任务是破坏,而不是去攻坚,这个任务,还是交给随后而来的步卒吧.二万骑兵来得快,去的也速,转眼之间,便消逝在青田县城众人的视野之中.

    五天时间,韦和的两万骑兵在辽西如入无人之境,自青田入永新,过临武,直逼辽西郡城,但毫无意外,这些地方,几乎所有的村子都空无一人,好不容易抓住几个落单的,一问之下,辽西郡各县早已接到命令,要么前往县城避难,要么便逃之夭夭,总之,留给韦和的是一个个空置的村子.

    韦和的后勤补给已经出了大问题,他不得不停了下来,开始搜寻一切能补给的东西,好在金秋十月,正是收割的时候,辽西百姓或撤或逃,虽然将田地里的庄稼尽量都抢收了,但总是还有些边边角角留了下来,可怜的韦和不得不派出部队,去田家收割这些庄稼,以弥补军中粮草的不足.

    距离辽西郡城只有百十里地,韦和仍然没有看到一支征东军的野战部队。而那些县城,却又一个个防备森严,韦和心里开始打起鼓来.

    是撤回去,还是就此打住脚步,还是一鼓作气直逼征东府的政治经济中心积石城?在事先的推演之中。不管是田相还是国中的智囊们,谁都没有料到是这种情况.在他们的预料之中,齐军入辽西,一定会遭到辽西军民的奋勇抵抗.而他利用骑兵的优势,将这些抵抗一一粉碎在铁蹄之下,用杀戮和鲜血瓦解对手的抵抗决心。营造出一种征东府极强垮台的氛围,但现在,没有抵抗,却也没有迎接.他面对的是冷漠.这片土地的冷漠.

    连县城韦和都没有去打,去了辽西郡城又如何?韦和在永新停了一天。派出去的部队,收回来的粮食凑巴凑巴,也可以用上四五天了,他左思右想,终于决定绕开辽西郡城,直奔扶风,赤马,那里。是高远的起家之地,在征东府,扶风更是有着至高远上的地位。他不相信自己到了那里,征东府不动于衷,因为那里不仅有高远的家,还有高远的祖宗坟墓,如果还是这样的话,韦和不介意一把火将扶风烧成白地.

    辽西郡城。郡守郑均一如往常地批阅着堆集如山的各类文牍,现在辽西郡城之内人满为患。为了准备这一次的大计,郡城周围的百姓尽数被撤到了郡城之内。这些人的安置,对于任何一级政府来说,都是十分头痛的问题,好在这些地方的百姓,都是整体地被撤入郡城,虽然进了城,但事先划定了地方,仍然保持着原先的各级官吏管理,倒也没有出什么大乱子.虽然如此,郑均仍然不敢掉以轻心.这么多人聚集在郡城,一旦出了乱子,那就是大问题.

    "郑郡守."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将领急奔而入,"韦和绕过郡城,往扶风方向去了."

    郑均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呵呵一笑,"贼子入觳矣,这一路之上的顺风顺手,终于让他放松警惕了,他是想去扶风,逼迫我们集结军队与他硬干一场,哈哈哈,如他所愿,在哪里,他会痛痛快快地打一场的."

    将领亦是笑了起来,"打是有的打,可是对手却不是他所想象的.只是郑郡守,我们的骑兵能按时出现在扶风么?"

    "当然能!"郑均微笑道."我们辽西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韦和去扶风,如果公孙义与步兵他们不能按时出现在扶风,将韦和所部歼灭,那到时候我必然要与他们去分说个明白,这一次辽西全郡作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如果没有预期的收获,岂不是白费了?"

    话虽这么说,但郑均的话里话外,却充满着自信.

    辽西郡其实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如果将所有奔赴辽西的各地民壮,预备役集结起来,组成一支超过五万人的军队,还是没有丝毫问题的,虽然都是民壮,但其中夹杂了太多的退役军人,以这些人为骨架的预备役,战斗力并不差,便如同秦国帝师李儒与王子嬴英在积石城看到的一般,征东府的预备役士兵,换上军装,不输给任何一个国家的常备军部队.

    不过征东府并不想用人命来堆砌一场胜利,他们要用一场大胜来给来势汹汹,自以为胜卷在握的齐军当头一棒,新会,青龙山连二接三的抵抗,为征东军骑兵的及时赶回提供了宝贵的时间.

    韦和全是骑兵部队,要想完完整整的歼灭这支部队,最恰当的方法,便是以骑对骑,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征东军的骑兵可以与东胡骑兵正面对垒而不落下风,又岂会将齐人骑兵放在眼中?

    韦和对此自然毫无所知,正一门心思地奔向扶风,而在他急急赶路的时候,张鸿宇的新编第一军穿过了新田,出现在了崤山关,看着满地残砖断垣,张鸿宇真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郑晓阳,丁渭他们拆得开心,可自己接下来却要面对田单的主力大军一场苦战了.

    构建防守阵地,是他要做的第一件事,虽然崤山关没有了,但这里的险要地形仍在,就地取材。以地势重新构建一个又一个的小型的要塞,那些遍地的砖石被重新利用起来,张鸿宇以前在积石城军事大学作教官的时候,高远的一篇关于复式堡垒连锁防线的防守阵地论述被他完整地在崤山关复制了出来.一个又一个的高约五米的砖石结构的圆形碉堡被竖立了起来,每个碉堡之间相隔约二十米左右。内里可驻扎三十到五十名士兵,配备足够的臂张弩,床弩,墙体之上,看似是浑然一体的墙壁,但其中的一些砖块却是可以抽掉的。抽掉这些地方的砖块,便形成了一个个的射击孔,捅刺孔.这些圆形碉堡看似随决布局,但彼此之间却形成一个互相掩护的体系,使互相之间。没有一点死角,而连接每一个圆形碉堡的是纵横交错的胸墙,壕沟,这些胸墙壕沟的背后,将会布满征东军的士兵,双方彼此掩护,互为屏障.

    短短数天功夫,张鸿宇便在崤山关的遗址之上。重新建立起了坚固的防线,征东府为他准备的大量的远程打击武器,将在这里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而此时正在奔赴扶风的韦和。尚浑然不知他的后路已经被人断掉,他现在,成了一支彻头彻尾的孤军.

    琅琊郡,田富程已经有了一些计穷的感觉,在他一次次拼尽全力的攻击之下,琅琊郡城看似岌岌可危的防守。却总是顽强地挺立在他的面前,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方的反击倒似乎是越来越有弹性了.而广坪的征东军另一部丁渭,在韦和的骑兵部队离开之后。也开始不安分起来,其军队竟然离开了广坪,向着琅琊郡城缓缓压了过来,丁渭只派出了一支三千人的部队,但给予田富程的威胁却是极大,让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人马,却防备这支在一边窥伺的这支狡滑的征东军.

    你进他退,你退他进,近日来,他的斥候部队,胆子愈来愈大,已经多次迫近到齐军的控制范围之内,这些有着出色马技的征东军斥候,狡滑如狐,凶狠似狼,来如风雷去似电,你派的人少了,他给你吃掉,他派的人多了,他溜得比兔子还快.这样一支神出鬼没的骑兵部队时时骚扰,让田富程头痛不已.现在他很后悔让韦和带走了所有的骑兵部队.如果能留下一支来,也不至于现在自己让一支几百人的骑兵部队弄得焦头乱额.

    而更关键的是,他们的出现,让琅琊郡城士气大振,援军,这不正是他们在盼望的吗?有了第一支,第二支还会远吗?

    真实的情况,琅琊郡城里的征东军高层自然不会向一般人说明白,在他们的嘴中,征东军的大军已经回到了辽西,正在向着琅琊开来,不日便将进入琅琊,这使得琅琊郡城之中的百姓深信,齐军的败亡只是时间问题,守城的热情被充分的激发了出来,更多的青壮开始参予进来.这也是田富程感到对方愈来愈难对付的原因.

    更多的青壮加入,使得郑晓阳能够让手下的精锐有了更充足的休息时间,能够将他们及时地使用到刀刃之上.

    曹天赐在剪除了城内的内奸之后,率领着他的三百余监察卫也加入到了守城的行列之中,他这三百人,论起行军布阵,自然是远远不能与正规军队相提并论,但如果说起单打独斗,则一个个都是好手,郑晓阳便请了曹天赐为首,组成了一支救火部队,哪里有齐军突上城墙,他们便奔赴到那里,利用他们这些监察卫超强的个人武力,将齐军再赶下城去.数天下来,监察卫虽然亦伤亡了数十人,但却杀得齐军颇为胆寒,只要这些黑色制服的影子出现在哪里,那里的攻势顿时为之大减.(小说《我为王》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四十八章:日出东方(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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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我为王》更多支持!十月中旬,田单率齐军主力,全面进入琅琊,站在琅琊郡城之下,凝视着这座在田富程五万齐军全力攻击了半月有余仍然屹立不倒的坚城,紧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田富程心情忐忑地赶紧跟了上去.

    "父亲,再给我一点点时间,我一定能拿下琅琊郡城!"田富程紧紧地追在田单身边,小声道.

    田单停下了脚步,侧转头看着田富程,盯着他看了一小会儿,直看得田富程满头大汗地低下头去.

    "现在,琅琊郡城已经不是重点了."田单冷冷地道:"如果在韦和没有突入辽西之前,拿下琅琊郡城,活捉叶菁儿等人是一件可以影响到整个战局的要点之外,那么现在,重点已经转移了.琅琊除了郡城和丁渭控制的广坪之外,其它地方都已落入我军之手,现在,我们的主力要大举进军辽西,韦和必竟是骑兵,他不可能去攻城,如果辽西的留守军队龟缩城中,他的办法并不多."

    他抬起头,看向辽西方向:"我们必须要在高远的大军返回之前,拿下辽西,积石等地,让高远成为无源之水,无根之木,只要做到了这一点,那高远的败亡便不远了,哪怕他还控制着大草原和东胡各地,也无济于事,大草原地广人稀。匈奴人四分五裂,不过是看着高远强势这才归附于他,如果高远势弱,匈奴人弃他而去是早晚的事情,而东胡初定。高远不仅得不到多少助力,更需要不少的兵力来稳定东胡的局势,所以,现在我们要抓紧一切时间占领辽西与积石郡两地,切断高远与他大本营的联系."

    "父亲一向高瞻远瞩,儿臣叹服!"田富程道.

    田单瞪了他一眼:"半个月。绝对的优势兵力,你还没有拿下琅琊,反而损兵折将,很是让我失望.这一次进军辽西,你就不必去了。率二万军力留驻琅琊,牵制琅琊的征东军,剩下的兵力,我要带走.全部跟我进入辽西."

    "儿子谨遵父亲之令."田富程小意地道.

    "能不能拿下琅琊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我占领辽西和积石郡,琅琊便不攻自破,不可能再撑下去,你在琅琊。最主要的任务是为主力筹措足够的粮草等后勤辎重,琅琊是燕国最为富裕的郡府之一,我希望这一次你不要让我再失望."田单严厉地看着田富程。下颏之下的三缕长须无风自动.

    "父亲放心,儿子一定会做到最好."

    "希望如此,这一次我率举国兵力外出,国内有些人以为有机可乘,哼哼,你的大哥便做得很好。雷霆风暴之下,所有不轨之徒全都授首。可谓有勇有谋,现在国内再也没有人敢拖我的后腿了.你要跟着你大哥好好学一学做事的手段."

    "是。儿子明白!"听到田单称赞大哥田远程,田富程不由咬紧了腮帮子,这一次自己在父亲面前失了分,大哥却得了分,这一增一减之间,只怕自己在父亲心目之中的份量却是要大跌了.回头看着琅琊城头仍然飘扬着的征东军旗,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田单举齐国几乎所有兵力,合计二十万步骑大举入侵燕国,到目前为止,他的战略是相当成功的,几乎欺骗了这片大陆之上所有的势力,一举占领了整个燕国除开征东府控制区域内其它的所有土地,然后挟得胜之师气势汹汹入侵辽西,二十万兵力,除开留守在天河郡稳定局势的三万步骑以及在战争之中伤亡的近两万人之外,十五万步骑大举进攻辽西,在所有其它国家看来,这一战,征东府危矣.

    征东军的兵力并不少,但问题是,现在的征东军主力尽在东胡,十数万兵力想要从东胡及时调回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高远得讯之后便班师回援,没有一到两月的功夫,只怕根本赶不回来.而田单会给他这个时间吗?

    从田单入侵燕国开始,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现在田单大军分作两路,主力由田单率领,向辽西迫去,而另一股则有麾下大将霍思危率领,自天河郡入河间,走的却是当初高远率部突袭天河的旧路.

    霍思危仅仅率领了一万步骑,他的目的便是牢牢地将高远唯一留在本土的叶真的中央野战集团军牵制住,让他无法回援辽西和积石两地.事实上,叶真的确无法回援,此时,中央集团军兵力分作了两部,一部由那霸率领,驻守河间,另一部则由叶真亲自率领,驻扎在渔阳与天河的边境线上.

    在琅琊休整了仅仅一天,田单便下令向辽西前进.

    三天之后,田单接到了斥候带来的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这个消息,让整个齐军前进的步伐停顿了下来.

    崤山关出现了征东军的部队.

    而就在前此日子韦和发来的报告,还声称崤山关已经被征东府拆成了平地,没有一兵一卒把守,他已经顺利通过,进入到了辽西境内.这才几天时间,崤山关便重新出现了征东军的部队,这是巧合,还是算计?

    如果是算计,那他们就是成心放了韦和的两万骑兵进入辽西境内,其义不言自明,他们想要吃掉韦和的两万骑兵.

    但是,他们的信心从何而来?征东军的主力都在东胡境内,他们拿什么来吃掉韦和的两万骑兵?难道他们的骑兵已经返回了辽西了么?

    一想到这个可能,田单突然冷汗直流,有这么快么?征东军有这么快吗?东胡不是纸糊的,和林也是一座坚城。当初派往和林去帮助东胡人训练步卒的齐*官发回去的报告,无一不是声称和林只要有足够的人手防守,想要击破,非得需要极长的时间围困和付出大量的士兵的性命才有可能.

    征东军进入东胡才有多久?怎么可能就结束了与东胡的战事而赶回来?

    不可能,这一定是巧合.田单看着跪在面前的斥候。问道:"那支部队的番号是什么?是隶属于高远麾下那位将领?"

    "回相爷,小的看见那支部队的军旗上,绣着的是新编第一军,将旗上写着张."

    "新编第一军,新编第一军!"田单在大帐之内来回地踱着步子,转了几圈之后。突然眼前一亮,"新编?"

    他突然纵声大笑起来,征东府的人还真是诚实的可爱,军队的番号居然起得如此随意,让人能从字面之上便能猜出其内的含义。高远麾下叶重,叶真,贺兰雄,孟冲,许原等诸多大将麾下,从来没有一个姓张的将领,田单想战领燕国,击败征东军。对于征东军麾下文臣武将,也很是下了一番功夫.

    "哼,倒是吓了我一跳。新编军?临时征召起来的一些虾兵蟹将,不敢去触韦和骑兵的锋芒,却妄想在崤山关阻挡我的大军,如果崤山关还在也就罢了,可你们却偏偏作死,将崤山关拆成了一片平地。这可真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田单在心中认定了这支新编军不过是征东府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之下临时征召起来的一些青壮。那里还将对方放在眼中.

    "前进,向崤山关前进,我要踏平崤山关!"田单厉声怒吼道.

    齐军只不过停顿了半天,便又再一次踏上了向崤山关前进的路程.也不知在崤山关正严阵以待的张鸿宇,知道了田单居然是从名字之上来猜测他的部队的战斗实力,是会大笑三声呢还是会恼羞成怒.新编军的确是一支新军,但内里却充斥着积石城军事大学里数年功夫培养出来的上千军官,而这些军官中的大多数,又基本上是从一场场血战之中幸存下来的战功着著的兵将.这些人是一只只的饿狼.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一只小白兔率领一群狼,会将狼也变成小白兔,但一只饿狼率领着一群小白兔,绝对会让兔子有与在空中翱翔的老鹰一搏的勇气.

    田单大军一去,田富程只剩下了两万兵力,一边要保持对琅琊郡的压力,一边还要应对广坪的丁渭,同时还要抽调兵力去筹集粮草,收是筹集,其实就是去抢掠,琅琊百姓在遭到兵祸的同时,对齐军的仇恨却是一天天在增加.袭击落单齐军的行动开始频繁的发生.

    田单离开后的第七天,一名黑衣卫穿着从战死的齐军身上扒下的服饰,从城下用绳索将自己缒下了城墙,一路向着文坪潜去.田富程只剩下两万兵力,而琅琊郡城历经血战,城内还有可战之兵五千,在文坪,丁渭拥有六千战力,双方的兵力已经不象先前那样有着巨大的差距,郑晓阳那里还按捺得住,这些天来所受的恶气,要是不出一出,简直对不起身上的这身征东军军服.狗日的田富程,欺负了老子这许久,也该换老子来了.

    (今天看了下书评,有的书友说希望高远能打几场败仗,我想说的是,我也想啊,但到现在为止,高远所打的仗,无一例外都是居于弱势,战略形式也如同走钢丝一般,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地步,所以,现在的他,是万万打不得败仗的啊,而且他真正的对手还没有出现,等到高远立国,开始进行他的一统大业,与大国开始碰撞的时候,才是对他真正的考验啊,要是现在让高远吃了败仗,岂不是又要从头再来?)(小说《我为王》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五十一章:日出东方(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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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我为王》更多支持!秦国大军在李信的指挥之下,在河东牢牢地牵制住了由荆如风指挥下的赵国河东大营,为了维持河东郡与秦国的战略均势,赵国不得不将全国几乎所有战斗力强劲的军队尽数调往河东,这使得他们援助魏国的力量锐减,而路超自韩国发起的灭魏之战,已经一路打到了桂陵.赵将周长寿屡次向赵国国内求援,亦只得到了五千人的援军.

    以周长寿指挥的魏赵联军,在桂陵集结了一万赵军,五万魏军合计六万人马驻守桂陵,与路超对峙,桂陵已经是大梁之前的最后一个重要城市,如果桂陵再失,则大梁将*裸地暴露在路超的攻击大军面前.

    周长寿倍感吃力,正自举步维艰的时候,整片大陆局势的突然变化,让路超暂时停下了进攻的脚步.

    齐人入侵燕国,将与高远的征东军一决雌雄,楚国国内,喊战之声不绝于耳,楚*力大调动,直扑楚齐边界临沂,燕郡姬陵穷困潦倒,流亡魏国,托庇于魏王治下曲沃,麾下尚拥有的数万兵力,也成了秦军前进路上的一道障碍.

    秦人不得不重新评估局势,不管是齐人获胜,还是高远获胜,甚至是楚国获胜,对于这片大陆的整个局势来说,都是翻天覆地的变化,秦人需要从这片乱局之中摸清脉络,才能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一时之间。动乱的大陆绝大部分地方的战火都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辽西,投向了齐人与征东军之间的这一场对决.

    "大将军,您希望谁能获胜?"跳动的烛火之下,公孙婴看着路超。眼前的这个人,虽然是他的女婿,但更是手握数万重兵,操着韩地所有人生死大权的秦国大将军,而且,他有些惧怕这位不苟言笑。做事一板一眼的女婿,公孙家豪富,但这位女婿的日子过得却极是清苦,一日三餐,不过简单的三菜一汤。所居的书房,更是连普通人家都不如,公孙婴曾想要为自己这位位高权重的女婿妆点一番,却遭到了不假辞色的严拒.

    路超从堆集如山的文牍之中抬起头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谁获胜都不重要."

    公孙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连秦国朝堂都在关注着这一场大战,身为前线大将的路超居然是如此想法.

    看到公孙婴脸上的惊讶表情。路超冷冷一笑,"谁获胜都不重要,因为最后。他们都将倒在大作的铁蹄之下,眼下他们狗咬狗,一嘴毛,打得愈狠,对我们就愈有利.征东府也好,齐人也罢。最终都是我们的敌人."

    公孙婴默默点头,心道路超这样想也是对的.

    "不过在内心里。我还是希望高远能够获胜!"路超站了起来,走下了大案。在屋子里头转了几圈,脸上渐渐地露出狰狞之色,"因为我希望,高远是由我来亲自击败的,而不是败于他人之手."

    公孙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路超与高远之间的恩怨,他亦是知道的,当年的那些事情,他从亲家母哪里几乎都打听得清清楚楚,路超不好打交道,哪怕是至亲亦是对他畏惧多过敬爱,但这位亲家母却是那种小家碧玉出身,待人和蔼,并没有因为儿子身居高位便有多少改变,公孙婴发现路超对他的母亲极其敬重,便从亲家母身上下手,刻意拉近双方的距离,这些事情,便在公孙婴夫人与路夫人之间一次次的交流之中,一点一滴地汇聚到了公孙婴的脑海之中并最终构画出了一副完整的事情脉络.

    嬴英大步跨进房门,看到公孙婴,不由笑道:"原来公孙大人也在这里?"

    公孙婴站了起来,向这位秦国的世子深深地鞠了一躬,谦卑地道:"下臣正在向大将军汇报后勤辎重的筹集情况."

    "你继续吧!"嬴英笑道.

    "下臣已经禀报完了,王子与大将军有事,臣下便不打扰了,告辞,告辞!"

    看着公孙婴躬着身子退出房间,嬴英笑着道:"大将军,你这位岳父却是有些意思."

    "有不有意思不要紧,重要的是,对我大秦的一统大业有帮助就好了,嬴将军,你这个时候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路超问道.

    看着路超的表情,嬴英先是楞了一下,心道这可真是没意思,这位路大将军也太古板了一些,但路超端起了大将军的架子,他也只能收敛起了随意的笑容,道:"大将军,姬陵等人盘踞曲沃,数万兵马屯集在哪里,对我大军的侧翼造成了威胁,末将的意思,应当派出一股军队,将其剿灭,以免来日生出祸患.此时他们新败于齐人之手,人心仓皇,龟缩于曲沃这贫困之地,不论是粮草还是军辎,必然极其缺乏,正是进攻他们的好时机."

    路超微微一笑,站了起来,看着这位与自己年龄差相仿佛的王子,未来最有可能继承大秦王位的家伙.嬴英曾在李信军中服役多年,更在李信的支持之下,独率二万铁骑千里追杀匈奴王庭,将匈奴之王斩杀于草原之上,现在又被派到了自己军中,秦武烈王属意于这位王子的心思,已经是路人皆知了,现在秦军一共有四位大将军,李信自不必说,是支持嬴英的,秦楚边界的蒙恬态度不明,王逍因为败于荆如风之手已被解职,而自己便是这最后一位大将军,嬴英只消赢得两位大将军的支持,将来做上秦王王位将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嬴将军,打曲沃,我们不会得到任何好处,反而会惹来一身的麻烦,打,不如不打啊!"他道.

    "这是为什么?姬陵盘踞曲沃,明显是与魏王达成了协议,以帮助抵抗我军来换得这一块栖息之地,那他就是我们的敌人啊!"

    "可能的敌人!"路超截断了嬴英的话,"正如嬴将军所说,姬陵要的是一块栖息之地而已,他会为了魏人而不惜代价与我们硬拼么?不,他绝不会,他肯定不会主动对我们发起进攻的,既然如此,我们干嘛要去惹他?"

    "一群残兵败将,有何不敢惹?"嬴英不满地道:"正好杀鸡给猴看."

    路超大笑起来,"的确是一群残兵败将,但也是一群哀兵啊.可是嬴将军,你想过没有,魏人能给姬陵一块地,在某个时候,我们也可以给啊!"

    "原来大将军是想将姬陵他们招揽过来!"嬴英讶然道.

    路超摇摇头,"现在还远远不是时候,姬陵托庇于魏国,却还在做着回到燕国去重新当他君王的梦想,此时恐怕他正盼望着高远被齐人击败,然后利用中原局势来帮助他重返蓟城呢!而我们秦人一统天下之心,早已为世人所知,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他们是绝不会投靠我们的,因为我们可以给他富贵,就不能给他一个王位,将来这天下,只会有一个王,那就是我们秦人的王."

    听着路超有力的声音,嬴英的心也一下子火热起来,这位大将军虽然古板了一些,但对于秦国的一片赤诚之心,倒真是天日可鉴.

    "什么时候才是万不得已的时候?"

    路超看着嬴英,问道:"嬴将军,你觉得齐人与征东军这一战,谁将获胜?"

    嬴英思索了片刻,"这一次我随着李师去了积石城,在哪里,虽然只是走马观花,但那里给我的映象极深,高远是一个极其了不起的家伙,如果这是一场赌局的话,我愿意冒些风险,将赌注押在高远这一边.”

    路超听着嬴英对高远的高度评价,并没有什么生气的表示,而是重重地点点头,”万不得已的时候,便是高远击败齐人,进入蓟城的时候.就如世人对我们想要一统中原早有认知一样,世人对于高远必将取燕王而代之的心思也是一目了然,高远击败齐人,入主蓟城,便彻底断了姬陵回去的心思,那个时候,姬陵要想的便不是如何回去,而是要抱一条大腿了,我们,想来是那条最为粗壮的大腿.”

    “姬陵对高远的恨,恐怕远胜对齐人的恨,他想要报仇雪恨,难道还能去指望泥菩萨过江的魏国吗?更何况,他身边还有周玉檀锋这些人,想必也会帮他做出决定.”

    “原来如此.”嬴英惊叹道:”留下姬陵不打,到时候说不定能助我们在灭魏之战之中的大忙!”

    “当然!”路超微笑道:”就在燕人抵达曲沃之时,钟离钟候爷便已经派出人手去与檀锋联络了.双方相见甚欢,檀锋是一个极其有远见之人,自然会推算出无数种后果,并能找到最正确的一条路.所以,曲沃我们不打,而是要留着.桂陵的周长寿曾在赵牧麾下为将多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良将,我们对上他,一时之间,是奈何不得他的,但只要时局到了那一步,即便他有通天之能,又如何逆得这天下大势?”

    “可如果齐人得胜呢?”嬴英突然问道.

    “正如王子愿意赌高远获胜一样,我也确定高远在这场大战之中一定会获胜,不过我不是赌,我是肯定.”(小说《我为王》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五十二章:日出东方(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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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是在全大陆的各股势力的注视之下,田单展开了对崤山关的攻击,崤山关,扼守着琅琊进入辽西的通道,也是高远统治的根本之地,拿下辽西,几乎就摧毁了高远的征东府统治的一半.无论是征东府现在的政治经济中心积石郡还是他们刚刚拿下不久的河套,在现在的征东府体系之中,都还无法与辽西的重要性相比.

    崤山关被郑晓阳拆成了一片白地,让田单曾经放声大笑,这几乎等于是辽西向他敞开了大门,现在,挡在他面前,重新竖起一道血肉长城的不过是征东军的新编第一军一万人.

    新编第一军,在田单的眼中,不过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一些青壮,如何能是他齐军精锐的对手?现在韦和的两万骑兵已经突入辽西,他们的存在,可以让整个辽西变成一锅乱粥,即便他们能再次集结起更多的兵马,也无法赶到崤山关了,因为韦和随时可能对辽西正在集结的任何一支部队发起突然性的打击.

    崤山关的这支守军已经变成了一支孤军.将在他的打击之下,不复存在.

    崔呈秀提着刀,站在一座堡垒的顶端,凝视着远处,作为被高远亲自点名的学员,他在骄傲的同时也感到山大的压力,因为所有的同学都视击败他为一种荣耀.他为一直站在所有同袍的顶端而努力奋斗,他毕业了,他仍然是第一.凭借着优秀的成绩,他成为了上千人的一个营的指挥将领,这一期同学之中,能作为他对手的。也只有另一个同学之中的佼佼者,高成栋了.

    作为一个在少年时期连饭都吃不饱,随着父母千辛万苦,一路逃亡到征东军控制区域内的难民,崔呈秀特别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生活。他永远也忘不掉在逃亡的路上,年幼的弟弟妹妹没有熬过艰难的逃亡之旅,在一个夜晚,睡过去之后再也没有醒来,每当想起将弟弟妹妹瘦弱的几乎皮包骨头的身躯埋进那浅浅的土窝子的时候,崔呈秀都会禁不住热泪盈眶.

    好不容易到了辽西。已经濒临死亡的他,在父亲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灌进他的嘴里,温暖他的肠胃之后,他顽强地活了过来.从辽西到积石郡,一路之上。虽然还是不能吃饱,但每天都有一碗热乎乎的粥吃进嘴里,比起先前的逃亡,已经是天堂了.满怀着感激之情,一路到了积石郡,他们一家子分到了三百亩地,一幢虽然不大,但足以遮风挡雨的茅草屋。一头壮实的耕牛,粮食,种子等物时。他忘不了父亲母亲抱头痛哭的场景.他们是第一批抵达积石郡的逃难移民,所以这些东西,都是免费发放给他们的.

    他们抵达的时候,正是冬天,田地还不能耕种,但积石城正在建设当中。父母亲进城揽工,虽然辛苦。但每天的收获却足以让他们一家三口生存下来,他忘不了每天父亲回家之后。都会去分给他们家的土地之上转上一圈,那洋溢着幸福的满足的笑容,看着那土地的眼光,便如同在看着他宝贵的孩子.

    他忘不了第二年的春天,当耕牛拉着铁犁,犁出第一垄春土,洒下第一把种子之时,那回荡在天空之中,一家人的笑容,啊,不只是自己一家,在自己家土地的旁边,还有和他们一样逃难而来的难民,大家都来自五湖四海,有秦国人,有赵国人,有魏国人,有燕国人,但在那一刻,大家的心中,都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征东府的都督,高远.

    也就在这一年的春天,父亲将自己送进了学堂,当时在积石城,第一家学堂正式开学,自己也成为了这家学堂为数不多的学生,母亲曾经为家里失去了一个劳动力而埋怨父亲,但却被父亲痛骂了一顿,说母亲是头发长,见识短,不读书,如何能出人头地?在家乡时,读书人可是最受人敬重的.现在的家里,有了土地,农忙之时父母便在田地里忙活,农闲之时,两人便进城去揽活儿,城里,总是有数不清的赚钱的机会.

    正是父亲的这一英明决定,让自己在三年之后,进入到了积石城军事大学,也在有了现在的自己.进入到了积石城军事大学之后,自己便成了一名军人,每月都有薪水可拿,自己将第一个月的薪饷拿回家时,母亲那欣喜的笑容夹杂着一些担心,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一个兵了,而当了兵,肯定就是要上战场的.

    是的,自己要上战场,自己要保卫高都督,保卫征东府打下来的这一片世外桃源,自己不想让父母以及和父母一样的积石郡人流离失所,再也不想如同弟弟妹妹一样的小孩们冻饿而倒毙路边.

    当他成了积石城军事大学的时候,他曾借着一次实习的机会,跟着一批斥候探子进入到琅琊郡,找到了自己埋葬弟弟妹妹的地方,但什么也没有了,他连一根骨头都没有找到,那时的他和父母都已经饿得没了力气,根本无力挖出多深的坑,弟弟妹妹的遗体只不过是用土浅浅的掩了一层,现在想起来,一定是被那些野兽闻到了气息而成了它们的腹中餐了.

    崔呈秀大哭了一场,回到了军事大学,从此更加沉默寡言,更加努力向学.书读得越多,他便越深深地知道,大陆之上那些人,是绝不会容忍征东府的存在的,终有一天,大战会到来,而自己的使命,就是要拼尽自己的全力,保卫自己的家园,是的,这是自己的家园.

    感到眼睛有些酸涩,崔呈秀用力地握了握腰间的短刀,那是都督亲手发给他们的,只有最为优秀者才会得到.他回头看向自己的左侧,那边,便是高成栋的防区.两人一左一右,组成了新编第一军的防守尖兵.而高成栋。也有一把同样的短刀.

    凌晨的空气之中飘浮着一层雾蔼,视野只能停留在百米左右,便模模糊糊再也看不清楚,抬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凌晨那微带着甜味的空气之中。飘扬着一些异样的气息,他冷冷地笑了起来,偷袭么?田单数万大军,这也太小气一些吧,征东军布置的防守阵地,岂是能轻易偷袭的.

    雾蔼之中。响起了叮当的铃铛声音,长长的防线之上,悦耳的清脆的铃当之声此起彼伏地响起,但伴随着这些好听的铃铛声音的,可不是与之相和的歌声。而是震天的喊杀呐喊之声.

    齐军的确想偷袭.奉命攻击崤山关防线的齐军将领左岸,深受到田单认为对方是刚刚新拉起的青壮的这一想法的影响,既然是青壮,军事素养必然有限,凌晨这个时段,是一个最为困乏的时候,也是人最松懈的时候,凌晨的这一场雾蔼更是被他看成了难得的好机会。组织了一千人的敢死队,由他亲自率领,悄悄地摸向崤山关的防守阵地。在他的身后,数千齐军沉默跟随,一旦他突破成功,身后大队人马便能一涌而上.

    在左岸看来,一群青壮而已,又没有坚固的城墙可供他们依托。仅凭着他们匆匆忙忙建立起来的那些堡垒,能济得什么事?白天随着田相观阵之时。看到有些堡垒甚至建得歪歪斜斜,他与其它将领一起。都还大声嘲笑过征东军.

    当雾蔼之中响起第一声清脆的铃铛之声时,左岸的心便狂跳了一下,不等他作出第二反应,无数的铃铛之声连二接三地响起,心微微一沉,偷袭失败了,对方早有防备,他蹲下身子,在地上一摸,果然,贴着地面,有不少的细细的坚韧的铁丝,约摸有一寸来高,如果是白天,倒也一眼便能看到,但在这个天气之下,又那里能发现?

    "突击!"他站起身来,大声怒吼道,既然已经发现了,那就是一场刀刀见血的搏命战了,身经百战的齐军精锐,又岂惧一些临时拼凑起来的壮丁?

    一千余敢死队不再掩藏形迹,呐喊着快步向前冲进,随即,前面便传来卟嗵卟嗵摔倒的声音,雾蔼之中,崔呈秀连夜在阵地前方,拉上了一条条高低纵横的铁丝,本来就是防备夜袭,但夜晚敌人没有来,这个时倒倒是来了.感谢这一场雾霾,没有让自己的布置白费.

    铁丝之间,是纵横交错的陷阱,这些阱陷之上,都盖上了一层枯草树枝,再洒上一层薄土,有的上面还特意堆上了一堆一堆的乱石,从外表看,他们与一边的地面并没有任何的区别,但当人踏上去的时候,便只能是一场悲剧了.

    陷阱之中,倒插着的锋利矛刃,无声无息地收割着对手的性命.

    左岸狂吼着,挥舞着手里的大刀,向前飞跑,身前身后,是他最为贴身的卫士,亦是最为强壮勇敢的战士,大刀不时斩断紧绷的铁丝,发出崩崩的声音,左岸的运气好的出气,在雾蔼之中,他一路狂奔,居然没有掉到阱阱之中,而是一路顺风顺水地冲出了雾蔼,前进到了视野可及的范围之内.

    他看到了百步开外,征东军那一个个堡垒组成的阵地,看到了堡垒之上那个提刀而立的青年将领,看到了连接一个个堡垒的胸墙之后,那一根根竖起的长矛,还有闪动的弩箭的寒光.

    回身四顾,他骇然变色,随着他冲出来的士卒,只不过百余人而已,此时正簇拥在他左右,同样神色紧张地看着他.

    崔呈秀冷冷地看着冲到自己视野之中的敌人,那个冲在最前面的,看身上的盔甲,应该是敌人的一个大将,不过此时他在崔呈秀的眼中,与他身边其它的齐军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死人.

    长刀呛然出鞘,举起,落下.

    "放箭!"他喝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五十五章:日出东方(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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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和两万骑兵,一路直奔扶风县,随着他与扶风愈来愈接近,一路之上,针对他的袭击便愈加多了起来,一支支小股的地方军,试探着接近,在深夜,在半凌晨,一次次地开始袭击他的后勤补给马队,而且规模愈来愈大.而探马回报,连同辽西郡城在内的辽西众多县城,兵马调动频繁,有集结兵力向他进犯的意图.

    虽然对手濒繁的,常常出其不意地袭击给韦和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但韦和却也趁机连接歼灭了好几支小规模的征东军地方部队,但越是如此,韦和却越是欣喜,自己的决策是对的,向着扶风前进,果然如同踩了征东府的尾巴一般,他们要集结兵力与自己硬撼了,而这正是韦和自入辽西以来之后一直想求而不可得的事情.

    韦和加速前进,在十月二十六日抵达扶风县,扶风县作为高远的起家之地,如今虽然高远已经离开这里,移居积石城,但扶风的特殊地位并没有改变,这里,不仅仅有着临时征召起来的青壮队伍,更有一个营的正规军驻守,当韦和抵达扶风城下之时,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来对了,征东府或许对辽西别的地方丢掉不会有多少心痛,但却绝不会容许扶风有失,现在,正在向这里集结的征东军部队便是一个明证.

    那些正从各地汇聚的兵马,韦和不屑一顾,探马斥候早已探得清清楚楚,这些部队不过是临时征召起来的青壮,他们甚至连一面军旗也没有,所持有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人数虽多,但毫不足惧,韦和决定就在扶风城下静静地等待着这些来解扶风之围的征东军部队到齐,他要一战而灭了这些部队.

    利用马队的机动力,固然可以将他们分而歼之。但只消打灭其中的一两股,剩下的不免就成了惊弓之鸟,必然会一哄而散,到了那个时候,再想将他们聚到一齐就难了.

    韦和大军在扶风城外扎下大营,四处搜罗材料。开始打制攻城器具,摆出了一副不下扶风绝不离开的模样.

    扶风城内,负责守卫扶风城的军官罗锋如临大敌,自从得知韦和两万骑兵直扑扶风城的时候,他就衣不卸甲地待在城上布置防守事宜。扶风县城内有他率领的一个营驻守,他所率领的这个营,就叫做扶风营,扶风营作为高远的起家部队,有着光荣的传统和极大的名气,后来征东军改制,扶风营退出作战部队,转而隶属于征东府直辖。驻守扶风.

    罗锋虽然只率领一个营的兵力,但军阶却是同野战部队的团长相同,扶风营的装备亦是比一般的野战部队要强上许多。作为这样一个营头的指挥将领,对于此次作战的全盘规划,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虽然心中有底,但却仍是不敢懈怠.韦和虽然全员都是骑兵,但并不能排除他有攻城的可能.步兵上马不可能变成骑兵。但骑兵下马就能变成步卒.

    扶风作为征东府直辖的一个县,自然而然拥有许多别的地方没有的特权。这里当初有太多的青壮加入了高远的队伍,而这些人组成的扶风老军也是征东军在近十年征战之中。损失最多的人手,但存活下来的,无一例外的,都成了军队之中的骨干,即便是因伤退役,回到扶风也成为了当地的官吏.整个县几乎所有的土地都成了死去或者仍然活着的士卒的永业田,这里是支持高远最为狂热的地区.

    在这里做官是一种荣耀,当然,也更是一种压力,因为或者街上一个叫卖乡间土货的老婆婆,就能直接敲开积石城征东府都督高远的大门.

    韦和骑兵压境,扶风县令董海操早就下令乡间村寨里头的百姓全都集中到县城来,给出的理由是敌军压境,有破城可能,县城需要百姓们来这里,帮助官兵保护都督高远的老宅,宗祠.董海操很清楚,如果以别的理由,这里的百姓很可能因为眷念自己的家业,自己土地还没有来得及收割的庄稼而拒绝入城,但这个理由,百姓们却不会拒绝.

    果然,命令一下达,四乡八里的百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各自携带着武器,源源不绝地汇聚到城里,来得速度之快,让县里的官吏们瞠目结舌,以至于一些必要的准备工作还没有完成,县城里已经聚集了大量的百姓,让董海操和他的属下们很是忙活了一阵子.

    虽然知道这一场大仗用不上他们,但董海操还是按部就班地以村为单位,将这些满怀热忱而来的百姓编成了一个个的行伍.

    韦和来了,城里却也是战意高昂.

    "杀光侵略者"的口怀在城里不时会响起.

    董海操带着几个吏员,走出了县衙,仰望着下起淅淅沥沥秋雨的天空,感受着那一片清凉,心中很是惬意.韦和是注定没有机会攻城的,刚刚,一位监察卫的探子潜进了城内,带来了他一直盼望着的消息.

    秋雨萧瑟,来到城内的百姓,大都衣裳单薄,城内也没有足够的地方让他们居住,很多人都是抱着武器,随便街头屋檐之下一躺便算完事.但天下起了雨,董海操就必须走出家门,去巡视一翻,随时随地的解决一些临时发生的问题.

    城头,罗锋拄刀而立,秋雨顺着他的头盔盔甲流将下来,在身下汇聚成一条条小溪,再流向远方.

    入夜,雨下得更大了一些,韦和心中却有些不安起来,他派出去的十数路斥候,有一半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或者是因为人生地不熟而迷了路,又有可能是遭到了敌人的埋伏和袭击而已经命丧黄泉.

    扶风城内,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发生丝毫慌乱,出去扫荡的部队,带回来的消息,无一例外的是县城周围的村寨早就没有了人影儿,一切都在昭示着,扶风县早有准备,而韦和这一路奔来,他自问可谓是快如闪电,对方的反应速度应该不可能有这么快,将外面的百姓藏得干净利索,除非他们早就料到自己要来.

    但这有可能吗?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田地里还有大量的庄稼没有收割,这让他暂时没有了后顾之忧,不过这场恼人的秋雨,让他的抢收计划不免大打折扣.

    崤山关被敌人堵上了,韦和心中虽然有些警惕,但并不担心,相爷十数万大军齐临,崤山关的敌人只不过是螳臂挡车,多则三五天,便能突破对手的防守而进入辽西,到了那个时候,一切便会按照先前的预演而发展下去.

    想到这里,韦和有些燥动的心暂时冷静了下来.明天,便开始攻城,哪怕只是作作样子,也要展开攻城行动,只有这样,才能摧促那些还在路上磨蹭的敌人快速向扶风县集中,也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毕其功于一役,将辽西敌人还能调动起来的人马,一网打尽.

    带着对未来战局的美好愿望,韦和倒在行军床上,酣然进入了梦乡.

    随着时间的推移,雨却愈下愈大起来,闪电夹着霹雳,大风裹协着雨水,打得帐蓬刷刷作响,如此的大雨,让韦和派出去警戒的斥候队伍一支接着一支的跑回了营地,营中望楼之上的顶蓬完全无法挡住风雨,上面的哨兵抱着武器,龟缩在一角,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此时的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警戒的作用,视力所及,不过十数米而已.

    这一刻,这座连绵十数里,多达两万骑兵的大营,几乎完全失去了警惕和防守,将自家的大门完整地敞开给了敌人.

    大雨之中,步兵骑在战马之上,任凭着雨水浇在身上,身子如同铁铸的雕像,凝视着眼前的雨幕,一寸一寸地拔也腰间的马刀,唰地前指,怒吼道:”出击!踏平敌营.”

    六千骑兵在狂风暴雨之中,奔向数里开外的韦和大营.

    铁蹄踏起雨水,马刀划开雨幕,这支骑兵如同黑夜之中的幽灵,在雷电的伴奏之下,风驰电挚一般地向前挺进.

    他们曾在比这更恶劣的天气之下与敌人作过殊死搏斗,这种天气,在韦和带领的骑兵看来,并不适宜作战,但在他们看来,却是偷袭作战的最佳时机.

    六千骑兵发起攻击,即便有风雨雷电的掩护,那排山倒海的气势也根本无法掩饰,地面在颤抖,隆隆的马蹄声,将天上的雷声亦掩盖了下去.

    韦和从床上一跃而起,刚刚还以为是雷电的轰鸣,但马上,他便意识到,有大规模的骑兵来袭,霎那之间,冷汗从全身都渗了出来,那里来的骑兵?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队伍,只有一个可能,敌人,敌人来了.

    他冲出大帐,眼前的一幕,让他魂飞魄散,借着闪电撕开天幕的霎那,他看到的是无数全副武装的骑兵,已经到了他的大营之外,而此时,他的数万骑兵还在大营之中乱作一团.骑兵对决,胜负一般就在霎那之间,当敌人排山倒海的冲锋已经到了眼前,而另外一方,连战马都还没有跨上之际,这一仗,那里还有什么胜负可言,有的只会是一场屠杀.(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五十六章:日出东方(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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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和现在清楚他派出去的斥候并不是因为人生地不熟而迷路了,他们是碰上了这股骑兵,自然是有死无生.但现在已经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了,翻身上了亲卫牵来的战马,他痛心疾首地看了一眼混乱的大营,大吼一声:"突围,突围!"

    步兵勒马于整个大营的中心,冷眼观察着自己的部下一队一队地在敌方大营之中纵横来去,驱赶着一群一群的战马,征东军的突袭来得太过突然,在齐*队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之下突袭入营,相当一部分齐国士兵连战马都没有来得及跨上.征东军驱赶着这些战马,在大营之中横冲直撞,也不知有多少士兵不是丧身于马刀之下,而是被他们自己的战马活生生地撞死,踩死.

    缓缓地拉弓,却是闪电一般地放箭,嗖嗖连响,三个战马之上的齐军卟嗵连声掉下马来,步兵缓缓摧动战马前行,一边走一边放箭,弦响箭出人落马.

    "将军神技!"围绕在他四周的亲卫骑兵们齐身夸赞,他们身后也背着弓,但却没有步兵这身神技,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之上,他们却是生怕误伤了战友,不敢轻易放箭.当年步兵在扶风之时,便被高远强逼着练习这种射习方法,在高速旋转的六面体上,要准确无误地射中红色的那一面,为此,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但付出多少,便有多少回报,当年所流的血汗,终是没有白流,如今步兵的这一身箭技。便是连以骑射为本的匈奴人,东胡人,也望尘莫及.

    "驱赶他们,不能让他们有片刻的喘息之机,杀伤为辅。驱赶为主,放开一条通道,让他们往赤马逃,那里,公孙义和洛雷会收拾他们的."一边放箭,步兵一边下达着简单的军令。敌骑多达两万,虽然自己此刻占了先手,但敌人如过回过神来,自己也占不了多大的便宜,都督要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可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对耗战.

    滂沱大雨无法遮挡住震天的喊杀声,隔着重重的雨幕,传到了数里之外的扶风城头,罗锋顾不得外头风雨交加,一头从城楼之中冲了出来,虽然看不到远处的任何情况,但他仍然睁大眼睛。努力地想要看到些什么,更多的士兵从藏兵洞之中冲了出来,远处传来的喊杀声渐渐地清晰起来。战场很明显在向着扶风城这边移动.

    "准备战斗!"罗锋大声吼了起来.

    "征东军,万胜!"城头之上,头顶着大雨的士兵们怒吼起来,床弩之上挡雨的油毡被掀开,士兵从怀中掏出尚带着体温的指头粗细的弦绳,用力地绞了上去。随着吱吱呀呀的响声,一根根粗如儿臂的床弩弩箭被绞上了弓弦.第一排士兵手握着臂张弩踏上了城头。将弩箭平放在城垛之间,单膝跪下。瞄准着城下,而在身后,另一排士兵正快速地给身前的另外三把臂张弩上着弩箭,更后方,一排排的持矛士兵肃然挺立.

    城头之上,响起了战鼓之声.一面面大鼓的敲响,惊醒了沉睡之中的扶风城,安静的扶风城霎那之间便喧闹起来,一家家百姓的房门被打开,一间间店铺被打开,无数的手持武器的百姓们蜂涌而出,向着城头奔来.

    当这成千上万的百姓涌到城下之时,城头之上鼓声再变,随着鼓声响起的还有军号之声,百姓之中的那些退役老兵,对军号之声无比熟悉,蓦然听到熟悉的军号之声,他们猛地停下了脚步,振臂高呼:"将军有令,全体停步,就地驻守."

    董海操整编这些民众,本来就是以退役老兵们首,此刻军号声一响,老兵们立时忆起当年令行禁止的岁月,条件反射般地就按照所吹军号的意思下达着命令.身后民众虽然有些乱糟糟的一片混乱,但总算是停了下来.

    无数的民众聚集在城墙之下,却无一不是仰望着头,盯着城头之上.

    雨稍稍地小了一些,城下突然传来了一阵急骤的马蹄之声,罗锋神色一凛,扶着佩刀的手一下子抓紧,一点一点地将佩刀拔将出来,四周的士兵都侧过头来,看着罗锋,只要罗锋的佩刀出鞘,举起落下,他们手中的如雨的弩箭,就会向着城下倾泄.

    罗锋的手却迟迟没有拔出刀来,因为马蹄声渐近,他当然听得出来,靠近城墙的最多只有数十骑,韦和就算是自大狂,也不会仅仅派出几十骑来攻打城墙.

    数十匹战马从远处的雨帘之中钻了出来,停在了城下,看着城下骑兵下熟悉的服色,罗锋心中狂喜,出鞘半尺的钢刀呛的一声,又回到了鞘中.

    "城上听清,我们是步兵将军麾下骑兵,奉将军之命特来告知,齐*队已被我军击溃,现下步兵将军正率部追击敌军,城中所有军兵,不必出击,守好扶风城即可!"城下士兵大声吼叫着,生怕城上因为雨大而听不清,又一连重复了几遍.

    听到这个消息,罗锋当真是大喜若狂,扑到城头,大声喊道:"我是扶风守备营官罗锋,我们的大军回来了么?"

    "当然回来了,齐国两万骑兵现在已经被我们赶成了兔子."城下的士兵骄傲地大声喊道:"你们守好城即可,在下也要去杀敌了,告辞!"

    丢下这句话,城下的数十个骑兵掉转马头,再一次纵马冲向远方,转眼之间,便消失在远处的雨帘当中.

    罗锋哈哈大声狂笑着转过身来,冲着城头之上所有的士兵挥舞着手臂,"我们的大军回来了,我们打赢了.我们打赢了,哈哈哈!"

    城头之上,所有的士兵都跳了起来,"我们打赢了,我们的大军回来了."

    转眼之间,刚刚还严阵以待的扶风城头,立时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征东军,万胜!"城头之上,罗锋扯开嗓子,大声吼了起来.

    "征东军,万胜!"城上,所有的士兵齐声应和.

    "征东军,万胜!"城下,在老兵的带领之下,无数的百姓疯狂地吼着,跳着,整个扶风城,在这一刻,完全沸腾了.

    "来,弟兄们,唱起战歌,我城下我们的勇士们鼓劲助威."不知什么时候,董海操带着一身的雨水泥泞爬上了城楼,挥舞着双手,大声喊叫着:"本官来你们擂鼓助兴."

    伸手抢过身边士兵的鼓槌,咚的一声敲响.

    长刀所向,直指那北方的疆土;

    残阳如血,流淌在南下的征途;

    旌旗猎猎,召唤着东进的战鼓;

    黄沙漫漫,挡不住西征的脚步。

    罗锋嘶哑的声音率先响起,紧接着是他的亲卫,再后是城头之上所有的士兵,最后应和的是城下的老兵们,征东军的战歌高亢响起,直入云宵,将霹雳雷霆风雨之声尽数压下.

    扶风城中,现在聚集着数万百姓,数万人一齐引亢高歌,声势惊人,歌声远远地传了出去,却是更加剧了齐军的慌乱,夜中,风中,雨中,雷中,似乎处处都在响起征东军的战歌,处处都有征东军的骑兵在袭来.兵败如山倒,数万骑兵在这一刻,完全成了没头的苍蝇,四处乱窜.那里人少,就往哪里钻,至于迎敌,此时,在他们的心中,已经完全不存在了.

    韦和在亲兵卫队的护从之下,完全不辩东南西北,一路冲杀而出,亡命向前奔逃,身后喊杀之声震天,征东军的战歌似乎就一直在追随着他们,这一逃,便是半夜时光,甚至连什么时候雷住了,雨停了也不知晓.

    黎明的第一缕光线撕开夜的黑幕,将光明洒向人间的时候,战马再也跑不动了,这些惊慌失措的骑兵方才停了下来.

    一夜的大雨过后,空气显得格外的清新,精疲力竭的韦和坐在同样精疲力竭的战马身边,看着身周衣甲不整的士卒,心中的痛悔不言而喻.

    征东军的骑兵赶回来了,昨天虽然不知到底有多少骑兵来袭击了自己的大营,但凭着自己多年带骑兵的经验,起码有数千至一万之间,征东军的骑兵有多少,韦和并不清楚,但他明白,征东军既然有第一支部队出现,那么,就肯定会有第二支,第三支.

    他打了一个寒噤,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声吼叫着,招呼着自己身边的亲卫,命令他们马上去寻找麾下的将领,现在最重要的是收拢残兵,尽可能多地将逃散的骑兵聚集起来,然后杀回去,杀回崤山关,去告诉相爷,高远回来了,谋夺辽西,积石等地的行动,已经破产了.

    大雨过后,天上一轮骄阳却是窜了出来,打湿的衣甲被太阳一晒,冒出腾腾的热气,穿在身上,极度地不舒服,但此时此地,谁还能顾得上这个,幸存下来的人只能感到幸运,在昨天那种情况下,能逃出一条性命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整整半天时间,韦和终于聚集起了近五千骑兵,午后,又有几名骑兵将领带着一部分残兵找到了他,清点人数,两万骑兵,竟是足足折损了一半,韦和欲哭无泪,此时他们丢掉了所有的粮草辎重,在他们的身侧,还有一支数目不明的征东军骑兵,这归途,只怕是不那么顺畅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五十九章:日出东方(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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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韦和,哪里还有一个身统数万骑兵的大将的凛凛威风,头发胡子纠结在一起,满头满脸的伤痕,头上更是鼓起了数个大包,外头套着一件乡间老农的破乱衣服,却又露出内里的衣饰,被反剪双手捆着按倒在高远的面前.

    "韦和!"高远手里看着一份报告,这是擒获韦和的斥候头领写上来的,内里详红叙述了抓获韦和的整个过程.

    韦和说来也是憋曲,他不是被征东军部队抓获的,而是一路逃亡,饥寒交加,与几个一直没有离开他的亲卫在一个村子里去偷吃食之时,被乡民们发现之际,便拔刀暴起行凶,岂料此时因为韦和的两万骑兵已灰飞烟灭,征东军大军回返,坚壁清野的政策随即取消,聚集在县城的各村的百姓都已陆续返乡,他们只来得及杀了被偷的这一户人家中的数人,这些人临死之前的惨叫便惊动了村子里的人.

    韦和本以为一些泥腿子,只要自己刀子一亮,威吓一翻便能顺利脱身,那知道这些乡民着实剽悍,挥舞着锄头羊叉便冲了过来,更要命的是,内里还有一些人手执着军队之中的制式武器,一翻熬战,虽然又杀死了几个村民,但双拳难敌四手,终于被村民们打倒在地,若不是刚好有一队追寻韦和踪迹的斥候恰好路过这个村子,韦和等人当场便要被这些乡民一顿锄头砸成肉酱.

    斥候们弄清了韦和的身份,自然不会再允许乡民们随意将他杀了,此人可是一条大鱼,在齐国。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不过韦和此人在逃亡的路上犯下累累血债,这里的村民更是对其恨之入骨,虽然不能杀他了,但饱以老拳自然是不可避免。而那些斥候们只要韦和不死,便也听之任之.结果便是韦和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而他的几个亲卫,却是活生生地被那些乡民们当场打杀了.

    "正是在下!"听到高远叫自己的名字,韦和抬起头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位名震天下的征东府都督。果然如传闻中的一般无二,年轻的有些不像话,高远,今年也才刚过二十八岁,如此年纪。在这片大陆上的其它国家之中,了不起也就只能当上一个一般的将军,那还得家门渊源,有着非同一般的背景不可,就像秦国王子赢英,现在也只是路超麾下一员大将.

    高远打量着眼前的这位阶下囚,冷冷地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韦和一惊,听高远的意思。竟是要对自己下毒手了,面色不由大变,赶紧道:"高都督。败于你的手下,我韦和心服口服,如果都督能大人大量,放了在下,我韦氏一门,必有厚报.韦氏不才。在齐国却也是家门渊源,只要都督提出要求。韦氏必然都能答应."

    高远呵呵一笑,"有求必应?口气倒是不小。我想要齐国,你韦和做得到么?"

    韦和不由一滞,韦氏在齐国倒也的确是势力极大,但在韦氏之上,还有皇族,田氏,高远想要齐国,他如何能做到?听高远的口气,也只不过是打趣而已.

    "都督,韦和不才,在齐国却也身居高位,统兵多年,想来很多事情,都督也是感兴趣的,只要都督放我一条生路,我必然和盘将其托出."韦和赶紧道.

    高远撇了撇了嘴,盯着韦和,抖了抖手中的报告,"你逃亡途中,于靠山村中屠杀我辽西百姓二十三户共计九十八人,昨日于下河村中又暴起伤人,杀我百姓十二人,韦和,你犯下如此恶行,居然还想着要活命,是不是太天真了一些呢?"

    "都督!"韦和大叫起来,"那些不过是贱民而已,我韦和堂堂贵胄,愿意为都督效力,岂比不过这些人的性命?而且事急从权,那些人也不是我心中想杀的,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好一个不得已而为之!"高远大怒,走到韦和跟前,砰的一脚将他踢了一个跟头,"两军对垒,我的士兵死在你的手里,那是他们技艺不精,怨不得旁人,沙场之上,你死我亡,谁也没得什么好怨的,但靠山村中,一个青壮也无,只是一些妇孺老人孩子,你们也下得手去?作下如此天人共愤之事,居然还自诩贵胄,在我的眼里,你连他们一根毫毛也比不上.杀我征东府百姓者,如杀我高远至亲.来人,将他拖下去,押到靠山村,血祭那九十八位乡民."

    "喏!"堂下卫士立刻扑了上来,一把按倒韦和,拖着便往外走.

    "都督,饶命啊,我韦和还有用啊,都督如取齐国,我韦和愿为内应啊!我韦氏一族愿为都督效犬马之劳啊!"韦和嘶声大吼,但马上嘴便被堵上了,只发出一阵阵哑哑之声.

    "都督,此人不若交给在下来押送到靠山村,这一路之上,属下总还能从他嘴里掏摸点什么出来!"高远身侧,闪出一个人影,却是牛腾.牛腾在东胡潜藏经年,协助木骨闾经略起偌大的势力,在最后的攻取圣城之中,立下了极大的功劳,这一次,木骨闾被高远征召,率部下一齐回辽西,牛腾却也是将手上事务交割给了熊本之后,也一齐回来了.

    "此人自知必死,说出来的话必然不尽不实,岂可轻信?"高远摇头道.

    "都督,即便是死,也有很多种死法呢?"牛腾微笑起来,"此人到了我的手上,保管他为了求速死,连他祖宗十八代的最阴密的事情也要吐露出来."

    "当真?"高远嘿嘿一笑,"此话有些过了吧?"

    牛腾笑道:"当然,有些心志极其坚毅之辈不在此列,不过观此人,倒不像是这种人,此次都督拿下田单。必然会挥刀向齐国,能从他嘴里掏出一些东西来,多多少少是有用处的."

    高远哈哈一笑,"随你,一个将死之人。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此人我看着也有些恶心."

    "多谢都督."牛腾大喜,兴冲冲地便往外走去,这一年多来,他的那些手段,倒多是用在黑山白水之间一些恶匪身上。能经手韦和这样的人物,那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啊,如果这一次不是韦和在逃亡的途中杀了那么多无辜乡民,都督也不见得会雷霆大怒,一定要处死此人.

    看到牛腾兴高采烈的离去。侍立一边的木骨闾突然脸色泛白,竟然干呕了几声,看到木骨闾的模样,身边的高车不由阴阳怪气地道:"怎么啦,木骨闾,莫非都督处死这个家伙,你还心有不忍么?"

    木骨闾大怒,"放屁.我。我只是想到牛腾的那些手段,有些反胃而已.你高车有种,怎么不跟着去瞧瞧牛腾的手段?"

    高车一愕。木骨闾也是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能将这样的人物弄得反胃的事情,自己还是不瞧为妙.

    高远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两人立即肃然挺立,再也不敢作声。这一次高远回师辽西,随行的便有木骨闾。高车,阿固怀因三位东胡将领。三人也知高远用意,但却无可奈何,还不得不带上本部精锐随行,否则将精锐留在东胡,只怕等他们回去之后,这些精锐早就不是自己的了,更何况,他们也担心不带着精锐随行,在战场之上,高远轻飘飘的一个命令,就足以让他们送命,借刀杀人,从来都是上位者的拿手好戏.

    三人跟着征东军一路从东胡返回辽西,别的不说,单是行军强度,就让这三位自诩强悍的东胡将领差点惊掉了下巴,征东军步卒一日最多尽可挺进上百里,而一应后勤,在步卒抵达之前,早已准备得妥妥当当,这种强大的后勤能力,让三位东胡将领大开眼界,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打仗的?

    虽然说大军未行,粮草先动,但能将这件事情做到如此极致的,他们也是头一次看到,征东军的强势,以前互为敌对之时,只觉得征东军打仗悍不畏死,极难对付,后来加入到其中,才见识到了真正的征东军是如何打仗的.

    整个征东府,便如同一架极其精密的仪器,环环相扣,其高效,让人叹为观止,而了解得越多,三人便越是死了原先那一点点的心火,进入辽西之后,更是连一点心气也没有了,彻底下定决心死心塌地的为高远效力了.

    "三位将军!"高远冲着三人招招手,三人立即走了过来,在高远面前站成一排,挺立着静等高远吩咐.

    "我已经下令,开放崤山关,田单十数万大军,会涌入我辽西,而我,也决定在辽西与他们进行决战."高远看着三人,微笑道:"步兵,公孙义,洛雷三人所率骑兵已经先行,你们三人率各自所部,迅速跟进,兵贵神速,田单亦是积年老将,如果发现不妙,必然会转身溜走,而我军在琅琊郡城之内,留守兵力并不多,很难堵住他们的退路,所以,我希望你们能从战场之上斜插到青田县,堵住他们的退路.如果这一战功成,你们三人,当记一大功."

    "保证完成都督的命令!"阿固怀恩大声道.

    木骨闾迟疑了一下,也点点头,"必不负都督所托."

    高车先是点点头,接着问道:"都督,我们在辽西,也是人生地不熟,这路途,还有一路的粮草补给?"

    "这个你放心,你们每人的军中,都会安排一名后勤官员为你们协调后勤,一路如何前进,也会有专门的斥候指点,你们只管一路向前,不要理会沿途的齐军,只要以最快的速度插到崤山关便可."

    "遵命!"

    "还有一点,你们需得牢牢记住了!"高远的语气突然阴森起来,"你们如今也是征东军一员了,征东军军纪森严,而我知道,你们以前行军打仗,以战养战是习惯了的,但现在,一应所需都有我军供给,如果出现了骚扰本地百姓的事情,你们自己知道后果."

    "不敢,不敢!"三人连连摇头.

    "那就好!"高远哈哈一笑:"你们三人跟着我,必然不会让你们后悔.辽东那个小小的地方,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我带着你们,去好好见识一番中土的花花世界."

    三人神色复杂地对视了一眼,的确,进入了辽西之后,这里的肥沃的土地,富庶的城市,让三人都是艳羡不已,即便是和林,也难以与这里相比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六十章:日出东方(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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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辽东初定,局势并不稳定,熊本带着罗尉然的一个军驻扎在原东胡境内,广阔的区域内兵力便显得有些薄弱,高远将阿固怀恩,木骨闾,高车以及他们的精锐尽数抽走,亦是为了方便熊本与孙晓在东胡巩固征东府的统治.蛇无头不行,没有了领头者,即便有什么波澜,以熊本的老辣与孙晓的务实,相信也可以尽快地平息下去.而这三位东胡人,如果说最初还有什么想法的话,但在高远釜底抽薪的谋划之下,只能怏怏地随大军离开他们的根本之地,这一路之上,在见识到了征东军真正的实力之后,三人从最初的颓丧,也慢慢地恢复过来.

    是啊,高远说得对,他们这一辈子,不就是一直梦想着进入中原的花花世界么?既然跟着东胡王庭不能实现,那么跟着高远实现,也是一样的.事情到了现在这一地步,三人也很清楚,自己在众多的东胡人之中幸存下来,并且仍然身居高位,并不是他们有多能耐,而是高远需要他们几个标杆来展示他对余下的东胡人的优柔政策,以征东府现在的实力,将所有东胡人斩草除根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决定要死心塌地的投靠,那么就必须要拿出切切实实的战功来向新主人表明自己存在的价值.如果有朝一日,高远当真能君临天下,想来也不会亏待了他们.

    三人之中,木骨闾现在实力最强,高车次之,最先投靠的阿固怀恩反而最弱,木骨闾在黑山白水之间经营良久,又得征东军强力援助。麾下现在编有近五千骑兵,以东胡人为主,但他的部队。也是被征东军监察院渗透最严重部队,高车现在还有三千余人。却几乎都是他的子弟兵,阿固怀恩投靠征东军时,本来还有一万余人,但却碰上了宫卫军,一场大战,几乎让他全军覆灭,现在只余下了两千人左右,实力最弱.

    但高远将三个东胡人编为一个骑兵独立师却偏偏任命了阿固怀恩作为独立师的师长。如此任命,高车自然没有二话,反正他也比不过木骨闾,还不如老实一点,木骨闾虽然心中颇有怨言,但一来阿固怀恩是东胡老牌子大将,资历比他深,人望亦比他高,二来高车有些偏向于阿固怀恩,两人加起来。实力并不与他差多少,再说自己军中是个什么情况他也清楚,被编为独立师之后。他领到的第一件东西,便是征东军军律.这是木骨闾第一次看到征东军的军律,翻看见到里面那密密麻麻的一条条规纪,险些没让他昏过去,高车亦是如是,倒是阿固怀恩,因为加入征东军早一些,又一直随着征东军行走,倒是适应了。麾下士卒也严厉约束,慢慢地向着一支军纪森严的部队转化.

    阿固怀恩是一个聪明人。他很清楚,自己能当上这个独立师的师长。不是因为自己的实力强大,也不是因为自己谋略深远,高车与木骨闾比起自己来并不差,而是高远需要自己来制衡这支东胡军队,那么自己当然要深入地贯彻领导的思维.

    一万东胡骑兵开始向着青田县出发,他们要绕到齐军的后方,几乎要在辽西郡内兜一个大大的圈子,纵然他们的机动能力极强,但要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到青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至此,高远在辽西境内已经投入了两个骑兵独立师,再加上步兵的六千骑兵,总计骑兵总数量超过了三万人.而在步卒方向,许原的北方集团军,叶重的南方集团军,贺兰雄的东方集团军,三个大的野战军团集结了超过了十万兵力,在辽西徐徐展开.

    "都督,在我们与田单的决战打响之时,叶真将向天河郡发动进攻,威胁田单在蓟城的留守军队.这一战,只要获胜,我们不但能一举拿下整个燕国,便连齐国,也必将被我们打得奄奄一息."从积石城赶到扶风的蒋家权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盯着地图,笑咪咪地道."拿下燕国,我们征东府所控制的区域,已经比这个世上所有的国家都要大,都督,可以立国了."

    高远哈哈一笑,"地盘是大了,但麾下人丁却仍然少啊,人,才是最根本的东西,不管是大草原,还是辽东半岛,尽皆是地广人稀,而且东胡人统治辽东半岛多年,这个地方被盘剥得过于厉害,底子太薄了,想要将他们经营起来,需要花费的力量,只怕比打仗要更艰苦得多,打一场胜仗容易,经让一个地方的百姓富起来更难啊!"

    "都督说得是,打仗,首先打得是钱啊.我们征东府连年征战,现在算下来,已经是债台高筑了,所幸的是战场之上的不断胜利,给了麾下子民无穷的信心,但债总是要还的,这是一个信用问题,正如都督所言,一旦信用破产,我们可就要大祸临头了."

    "这正是我们现在的危机所在."高远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所以说,我们的大楼现在仍是建立在沙砾之上,底盘极不稳固,这一次即便拿下燕国,只怕也没有多少收获,听闻田单拿下蓟城之后,可是将燕国的积年积蓄一股脑儿地搬回了齐国呢!"

    "他们搬走的,过一段时间之后,全部都得给我们搬回来."蒋家权收敛了笑容,"还得加上不菲的利息才行,都督,王武嫡天天窝在户部里算帐呢,这一次,要是不狠狠地敲上田单一笔,我们的财政可就真要出大问题了."

    蒋家权扳起手指头,"军队打了胜仗,犒赏是必不可少的,这是一大笔支出,死伤的战士的抚恤,所需数目也不少,辽西这一次为了我们的诱敌深入,付出的代价极大,战后恢复需要一大笔支出,为了发行明年的债卷,今年需要支付的去年的本息,库房里必须要有一定的储备才敢在此基础之上发行人债卷,王武嫡只是粗粗算了一下,恐怕没有上千万两银子拿不下来啊!"

    高远倒吸了一口凉气."要这么多?王武嫡有没有算错?"

    "王武嫡是什么人都督还不清楚?他说一千万两,只怕还是狠狠压缩了其它方面的开支说出来的数目,所以,这是基本数."

    "不是在和林收获了一大笔吗?"高远问道.

    "都督,和林的确收获不少,但这笔收获仅仅能维持我们的这两战大战役,剩下的钱,都得投入到辽东去,那里不能乱.而王武嫡所算的,都是我们在战后的支出."蒋家权无奈地道.

    高远咬咬牙,"那这些,就只能着落在田单身上了.齐国不是很富吗,这一次,咱们就让他变得穷得叮当响."

    "这是应有之意,都督立国之后,下一个目标必然是齐国,当然要趁着这个机会,狠狠地敲上齐国一笔,灭了他的军队,然后再敲骨吸髓,让他的经济也陷入困境,才有利于我们下一步的行动啊!"蒋家权呵呵笑了起来,"麾下不少将领,可还在念叼着要借着这个机会,将齐国也一举灭了呢!"

    "那可不行!"高远大笑道:"打断他的脊梁骨就好了,即便是田单,也得放他一条生路才好.这家伙这一次吃了大败仗,丧师辱国,回到国内,为了维持他的统治,必然会采取高压政策,在齐国之内,反对他的人本来不少,这一次更是抓住了借口,岂有不趁机发难的道理,让田单回去,再替我们清洗一遍吧!"

    "都督所言甚是!"蒋家权抚掌大笑,"让他来清洗,总比我们到时候举起屠刀要强,等田单替我们将屋子里打扫干净了,我们再舒舒服服地入住,到时候推行我们的政策,阻力便小了许多,既得名声,又得实惠,何乐而不为之?"

    "实惠是有,名声倒不见得好."高远眨巴着眼睛,"毕竟我们是要灭了别人的国家的,这可不象我们在燕国这样徐徐图之呢!"

    "说到燕国朝廷,姬陵跑到了魏国,到时候倒也是一个麻烦?"

    "何来麻烦,魏国不是一直在向我们求购武器装备吗?这条线要维持着,等我们这边大局一定,我们便向他们要求迎回姬陵,蒋先生,你说,姬陵会回来么?"高远问道.

    蒋家权乐得大笑起来,"只怕打死他,都不肯回来,既然他不回来,这样一个弃国而去的君主,焉还能让燕人铭记,都督取而代之,名正言顺."

    "魏人有求于我们,到时候稍稍施加压力,不怕他们不为难姬陵."高远淡淡地道,"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姬陵还能往哪里去?"

    "都督,赵杞请求我们在山南郡出兵,威胁秦国边境,以减轻他们的压力,如何答复?"

    "答应他!"高远道:"叶真这一次兵出渔阳,进攻天河,作为交换条件,我们可以在山南郡作出威胁秦人的态势,但你也明确告诉赵杞,只是威胁,不是真正的战争,不要指望太多."

    "想来赵杞也明白这一点,冯发勇两万代郡兵出山南郡,也足够让秦人紧张一下子了."蒋家权点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六十三章:日出东方(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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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宗杰与庞笠走到黄湛的居所之外时,被内里传出来的震天的笑声吓了一跳,黄湛笑得是那么的大声,那么的快意,那么的肆无忌惮,两人对视一眼,快步抢进屋内.

    "宗杰,庞笠,来来来,快来与我一齐分享呈秀带来的好消息,咱们的大军已经回来了,齐人的两万骑兵在辽西被步兵与公孙义杀了一个干干净净,连韦和也被生擒活捉,田单一头扎进了辽西,却不知道都督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这一次,这条老狗可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哈哈哈!"黄湛两手勾住两员爱将的脖子,只笑得浑身打颤.

    谢宗杰与庞笠两人闻听此消息,亦是大喜过望,在青龙山,虽然情形已经大为好转,但整个琅琊却还在齐人的控制手中,他们只能游而击之,这才让他感到无比的憋曲.

    "我们要反攻了?"谢宗杰兴奋地问道.

    "当然,反攻."黄湛用力地挥舞着拳头,"呈秀,你来具体讲."

    "是,黄师长!"崔呈秀点点头,"二位长官,我部一直在崤山口阻截田单的大部军队,目的就是为全歼韦和的两万骑兵创造条件,当我们得知韦和已经落入圈套之后,便奉都督之命,撤离了崤山关,放田单进入了辽西,新编第一军分为两部,一部撤回青田县,另一部则由陈浩然师长指挥,先是散入崤山之中,然后分批潜入到了琅琊,现在我军已经开始了集结,我部与贵部的任务便是,拿下新会.堵住齐军进入天河的通道."

    "你部进入琅琊的有多少人?"黄湛问道.

    "我部有三千余人."崔呈秀回答道.

    黄湛眉头大皱,"你部只有三千余人。而我部现在凑凑巴巴,出只有三千多人,齐军拿下新会已经快两个月了。他们亦是守城高手,凭我们这点兵力。只怕难以凑效.到时候战事一打响,琅琊的田富程必然会全力来援."

    "上面的命令是,尽力而为.况且等辽西一发动,田富程只怕便要全力以赴地去救他的老子了,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攻打新会."崔呈秀道.

    "要是田富程不去救他老子呢?"一边的庞笠道.

    "有这个可能吗?上阵父子兵,要是田单死在了辽西,田富程在齐国还算得了什么?"崔呈秀笑道."我们在攻打新会的时候,琅琊郡城的郑军长亦会对田富程发起佯攻。以牵制对手,为我们创造机会."

    "天河还有三万余齐军呢?"黄湛问道.

    "叶真将军会对付他们,天河的齐军,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来琅琊援救."崔呈秀笑道,"这是一盘大棋,可惜我们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枚小棋子,不能参与到辽西的那一场波澜壮阔的大戏当中啊!"

    "小卒子也能发挥大作用啊!"黄湛却不以为意,"要是能顺利拿下新会,那可就是照着齐人的屁股狠狠地捅了一刀。那时候后退无门,他们就成了翁中之鳖了,说不定到时候我们还能得一头功呢!"

    辽西。云阳,霍思安所率领的三万大军抵达这座离他们最近的城市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云阳根本没有一兵一卒镇守,而当他们经过这里的时候,明明这里还有不少的征东军兵卒驻扎的.仅仅数天的功夫,这里的征东军居然撤得一干二净.

    难不成他们居然知道自己要回来,因此跑了么?霍思安心里闪过一丝疑虑,但此时此刻。他并没有太多其它的选择,除了云阳之外。他不知道此时该到那里去,一想到周围可能游戈着征东军数目不明的骑兵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些战栗.在野战之中,对上骑兵,他着实没有丝毫的把握.只有先抢占这座城池,然后等待田相那边拿出什么对策来吧?

    似乎与征东军有什么默契一般,霍思安刚刚进驻云阳城,征东军的骑兵便如约而至,一万五千余骑兵在城外奔腾来往,看得霍思安心惊胆战,不断地庆幸自己反应及时,行动也够快,否则被这些骑兵咬住,能不能撤往云阳城,还是一个未知数.

    先期抵达云阳的是公孙义率领的独立骑兵师,但征东军显然不仅仅止步于此,在接下来的两天之中,又有两支步卒抵达云阳,一个是高远亲领的青年近卫军,一个是叶重率领的南方集团军铁泫所部,三万步卒,一万五千骑兵,将云阳县城围得水泄不通.

    "都督,云阳县令楼凡到了."大帐一掀,何卫远大步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着一个年逾五十的老者.

    "云阳县令楼凡,见过都督!"楼凡深深地弯下腰去,向高远行了一个大礼.

    "楼县令辛苦了!"高远笑着虚抬了一下手,"不必多礼,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将云阳县城内的军民迅速撤离,楼县令果然是一个干练有才之人."

    "云阳小城,城内不过千户人家,还是都督神威,一听说都督之命,城内百姓二话不说,基本上是只带了随身物品便离开了县城,如果仅凭下官这一点微末本领,那是根本办不到的."楼凡低着头,谦逊地道.

    "楼县令过谦了."高远哈哈一笑,这位老县令倒是会说话."城里都按排好了?"

    "按照监察院易大人的命令,城内都已经作了妥善的安置."楼凡连连点头,"事关军国大事,楼凡不敢有一丝怠慢,再说了,下官只是组织了一些青壮,其余的事情,都是易大人亲力亲为的."

    "易彬现在在哪里?"

    "易彬大人不愿意出城,带了一队亲兵,潜藏于城内."楼凡道:"不管下官如何相劝,他都不愿意出城,他说什么事情都不敢保证全无问题,如果出现意外,他可以带着这些人在关键时刻助都督一臂之力.不过都督放心,下官为易大人找了机其隐秘的地点,而且准备好了吃食饮水,藏上几天,对方是不会发现的."

    "胡闹!"高远皱眉道:"现在城内,三万齐军驻扎,只怕连只老鼠也逃不掉对方的视线,他们藏得再好,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么?"

    听到高远直斥易彬胡闹,楼凡却是不敢接嘴.

    "好了,楼大人也辛苦了,这便下去歇息吧."高远挥挥手.

    "多谢都督关心,不过下官还是回去的好,从城里撤出来的这些百姓,如果看不到下官,不免心中嘀咕,所以下官还是与他们待在一起,以便安定人心,等都督拿回云阳,下官也能在第一时间组织大家回家."楼凡道.

    "好,楼大人有心了."高远点头,赞赏地道:"告诉百姓们,他们帮助了我们,我们也不会亏待他们,战事结束之后,他们的损失,征东府会一一赔偿."

    "能为都督效力,是我们云阳的福分,那里还敢向都督要补偿!"楼凡笑道:"这些年,在都督治下,大家的日子可是比以前好得太多,心中都感念都督呢!"

    楼凡离开了高远的大帐,叶重,上官宏,公孙义等人却是接锺而至,一进大帐,公孙义便快活地大叫起来,"都督,您可真是神算啊,这一下子将霍思骗进了云阳城,我们关门打狗,省了多少心思啊,这要是在野外与他们干起来,短时间内,还真是难以将他这三万人收拾得干干净净啊,现在在这个小城内,他们可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喽!"

    "那是,便是三万头猪,满山乱窜,我们去砍,那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啊,现在好了,三万人,挤进这样一座小城,可就容易多了.”上官宏也是满脸笑容.

    “这还得感谢云阳县城提前做好了布置,否则真来攻坚城的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叶重摸着唇上的八字胡,”都督算准了这霍思安的反应,提前早就做好了布置,霍思安以为找到了一个暂时的栖身之地,却不知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快点收拾掉了霍思安,我们好去对田单,田单那一边好歹也还有八万大军,不将他的脊梁打断,怎么逼他就犯啊?”高远呵呵一笑,”明天,攻城,一天之内,解决掉战斗.上官宏,青年近卫军打头阵,铁泫所部第二波,从另一面进攻,公孙义,到时候霍思安从城内冲出来的时候,剩下的就交给你了.”高远吩咐道.

    “都督放心!”几员大将异口同声地道.

    “叶重,明天咱们两个就作壁上观吧,看着我们的军队怎么收拾这些齐人!”高远笑着站了起来.城外的征东军磨刀霍霍,城内的霍思安却是彻夜难眠.事情到了今天这一地步,便是傻瓜也知道,田单的所有谋划,已经化为了泡影,现在不是能不能拿下辽西,积石,击败高远的问题,而是他们还能不能回到家乡的问题了.拥有数万骑兵征东军,已经完全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虽然现在齐军控制了崤山关,但从他们这里到崤山关这一百多里路,只怕不是那么好走的?而且在琅琊,还有征东军控制的数个要点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六十四章:日出东方(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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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阳自远处的地平线上升起的时候,伴随着隆隆的鼓声,征东军一列列自远处逼近云阳县城,一个个的方阵,在接近到城墙五百米左右的时候停下了脚步,这个距离,也是城上床弩射程的末端,鼓声不停,无数的骑兵自两翼分出,驰向县城的两侧,从一个个方阵的通道当中,盾兵们手持着大盾,鱼贯而出,在步兵阵列之前,列成一列横队,然后又是一队盾兵,连接走出了五列盾兵逼近到云阳县城不到两百步距离的时候,城上的床弩终于开始怒吼.

    一枚枚床弩从城墙之上飞向,大盾再厚实也无法抵挡得住如此强劲的力道,弩箭轻而易举地撕开盾牌,将后面的盾兵击倒在地.

    前一排倒下,后一排立即有人补上,将缺口补齐.而在他们的后方,一架架放置着床弩的平板车也被推了出来,在盾兵之后列阵.

    太阳自征东军的后方升起,耀眼的光芒直射城楼,霍思安立在城楼之上,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征东军展开进攻队形,他没有看到对方阵营之中有攻城车,蒙冲车,云梯等攻城武器,心中不由大惑不解,他们攻城,准备采用什么办法?难不成还能从天上飞过么?

    霍思安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猜不透对方想要干什么,心里不免有些惴惴然,按照他一直以来的经验,像云阳县城这样的小城,即便有一万人马防守,便足以让攻城者无计可施,更何况自己有三万人.他不怕对方攻城,倒最怕对方围困,毕竟他们是客军,三万人所需要的粮草是一个极大的问题.现在只怕已经不能指望后方还有粮草运上来了。己方骑兵已全灭,征东军的骑兵毫无疑问可以遮蔽整个辽西.

    这也是霍思安对这场辽西之战已经绝望的原因,因为征东军并不需要着急。只需要将齐军困住,时日一久。要主动寻求决战的不是征东军,反而是远道而来的齐军了.

    但征东军现在的举动,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城上床弩的呼啸每隔上一段时间就会响起,每一次响起,都会给城下的盾兵带来不小的伤亡,但对方却丝毫不为所动,一有伤亡,就向前补充。反而是他们身后正在集结的床弩越来越多,看着那一排排向着远处延伸过去的床弩,霍思官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对方并没有与他展开对射压制,难不成是想集合成百上千台床弩,然后一齐发射,用床弩来一次覆盖性打击么?

    在霍思安的视野之中,现在征东军起码已经集结了数百台床弩.

    城下,床弩大阵之后,上官宏看着集结起来的数百架床弩。脸上闪过一丝狞笑,大声吼道:"都给老子瞄准了,一次齐射。我要看到成果."

    一台台床弩开始摇动曲臂瞄准,半晌,随着一面面的小红旗竖起,上官宏大手猛地向下一劈,怒喝道,"射击!"

    数百台床弩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啸之声.他们射击的方向,不是城墙上的齐军,而是这整面城墙的三分之一高度所在.

    随着床弩的怒啸之声响起,列阵的盾兵发出一声呐喊。严整的队列随即散开,向前狂奔而去。从城下看去,却是这上千名盾兵在追随着床弩的射击前进.

    盾兵之后。杨大傻挥舞着陌刀,厉声吼道:"出击."

    梅华将他的陌刀拖在地上,向前狂奔,在他身后,是刚刚补齐士兵的第三营,与他平头一齐向推进的,是他的小舅子,老搭楼吴涯的第四营.

    "近卫军,前进!"两人不约而同地怒吼着.

    "近卫军,前进!"回应他们的是二千余名第三营第三营近卫军的呐喊之声.

    看到对方床弩射击的方向,霍思官先是一楞,紧接着便是大惊失色,脑子里猛然响起了一个恐怖的可能.

    但不等他的脑子里闪过第二个念头,数百支床弩横空而来,重重地击打在城墙之上三分之一高处.

    城墙剧烈的摇晃起来,不是那种遭到重击之后的震动,而是前后的摇晃,包括城墙之上高大的城楼,也在前后晃动,霍思安被晃得站立不稳,一下子单膝跪倒在地,一手紧紧地握住面前的木制栏杆,俯视着城墙之上,他的士兵被这剧烈的晃动震得下饺子一般掉下城去,一台台布置在城头之上的床弩轰然倒下,股股烟尘腾空而起,耳朵之中除了惊叫之声,便是远处征东军的呐喊之声,霍思安的眼前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巨大的烟尘遮挡了他的视线.

    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云阳县城没有防守,为什么云阳县城里没有一个人,因为征东军在这里给他设下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将这一面城墙变得如此脆弱.

    耳朵边又传来了无数床弩的呼啸之声.

    伴随着这无数的箭啸之声,城墙的晃动幅度之大,已经让人毫不怀疑它已经撑不住了,首先倒下的便是高高的城楼,木制的城楼因为下面基座的大幅度前后晃动,大梁首先撑不住从中断裂,屋顶轰然倒塌下来.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城楼倒下,而城楼之下的整个一段数十米长的城墙在最后一次最大幅度的摇晃之后,轰然向内倒下,城墙之上密密麻麻的齐军士兵,随着无数的砖块瓦砾起坍塌下去.两头的断头之上,一些齐军士兵侥幸没有掉下去,但无一不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从未见过的一幕.整整数十米城墙,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塌了.

    城墙之下,征东军的大盾兵率先抵达,一声低声,一面面盾牌被士兵们扛到了背上,往地上一蹲,手里的大刀向地上一插,用肩膀和手中的刀柄撑住了大盾,在他们身后,梅华咆哮着挥舞着他的陌刀,踏上了这个斜斜向上的大盾,纵身一跃,已是跳了起来,人在空中,手中陌刀横扫而出,在他面前的一断残垣应声被扫落,双脚落下,踩在满地瓦砾之中,身形摇晃了一下,他高举着大刀,怒吼着冲进了城内.

    齐人的最高指挥官霍思安在第一时间就死了,他站在城楼之上督战,而城楼的倒塌,直将将他埋葬在了无数的瓦砾当中,与他一起倒在这片瓦砾之中的还有他随身的亲兵以及传令兵.

    霍思官的突然死亡,让城内的数万齐军失去了有效的指挥,而征东军的破城方式不仅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更是让他们魂飞魄散,三万人挤在这座小城之中,本身就已经够挤了,此时城内乱成一团,首先打开的城门是西门,一名齐军指挥官在目睹了东城突然倒塌之后,竟然率军从城内逃了出来.

    慌乱之中,他忘记了,城外是征东军的骑兵.看到大股齐军从城门一哄而出,公孙义与洛雷不由大喜过望,一左一右兜了过来,迎着慌乱的齐军猛砍猛杀.

    沿着这段豁口,征东军步卒杀进了城内,与齐军直接展开了肉搏战.杨大傻带着他的第一师,如同一只猛兽闯进了绵羊群中,在街道之上杀出一条血路,整个街道,尽数被鲜血染红.

    随着郭老蔫的第二师攻上了完好的城墙,开始用臂张弩对密集的齐军展开覆盖射击的时候,这场大战已经失去了悬念.

    一方是士气如虹,一方却是魂飞魄散,连主将都在第一时间死于非命,战斗意志几乎完全被瓦解,失去了斗志的军队不再是军队,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南门,北门相继被打破,更多的征东军攻进了城内,与被困在城内的齐军展开巷战,而唯一的出路就在西门,可在西门之外,有着征东军的骑兵.

    齐军被一步步地向着城中心压缩,那里是云阳县城的衙门,整整一条街道,完全被退到这里的齐军挤满,四周城墙以及外围的街道,已经完全被征东军占领.

    高远与叶重两人骑在战马之上,缓缓地步入云阳县城.

    "暂停进攻,喊话,让他们投降吧,给他们一刻钟的时间考虑,否则,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高远淡淡地道.

    被困的齐军看着外围一台台集中起来的床弩,看着周围的屋顶之上,密密麻麻的手持着臂张弩的征东军,绝望而又无助,以他们现的密集程度,只怕一支床弩就能造成巨大的伤亡.

    外围零星的战斗还在发生,那是征东军在清剿一些躲藏在房屋之内的齐军.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便到了,随着床弩缓缓抬起,最外围的齐军终于经受不了被数百台床弩指着的压力,当的一声,不知是谁扔掉了手里的武器,如同瘟役一般,当当响声不绝,一个个齐军扔下了手中武器,双手抱头,蹲了下来.

    血人一般的杨大傻很是有些遗憾地摇摇头,"就这么投降了,不过瘾啊不过瘾!"说这话的时候,正好上官宏走到他的身边,听到这话,伸手便敲了他一个暴栗,"你还想怎样?全杀了,被困在这里的至少还有二万齐军,你杀得过来么?再说了,这些都是多好的劳动力啊,往东胡,河套一送,帮咱们种田去岂不更好,你就知道杀杀杀,也不想想,咱们当兵的吃得从哪里来,穿得从哪里来?"

    杨大傻哈的一笑,"那是都督该操心的问题,我就只管打仗."看着上官宏又举起手来,杨大傻一个箭步窜了出去,挥舞着手里的陌刀,厉声吼道:"每十人一组,双手抱头,走过来,老实一点,有一人不老实,全队十人,统统斩杀!"(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六十七章:日出东方(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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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会,喊杀声震天动地,这已经是黄湛指挥下的军队对新会城展开的第三天攻击,黄湛所部与陈浩然的新编第一军一部合计一万余人,在郑晓阳对田富程所训展开牵制攻击之后,就展开了攻占新会的行动,如果拿下新会,便会将所有的齐军封堵在琅琊境内,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崔呈秀挺身跃上了城墙,一手提着血淋淋的钢刀,另一只手里,却是握着由高远亲自发放给积石城军事大学优秀毕业生的短刃,横劈直刺,从城垛之上一跃而下,犹如虎如狼群,在城上拥挤的敌军之中生生地杀出了一块空地.

    在他的另一侧,谢宗杰亦是不甘示弱,几乎与崔呈秀在同一时间杀上了城墙,两人互视一眼,然后向着彼此的方向靠拢,两人只间隔着约五十米的距离,如果让他们成功汇合,则会在城墙之上开辟出一段数十米的桥头堡,则新会城便很难保住了.

    城上的齐军守将王玉龙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亲率一部亲军,向着崔呈秀方向反扑过来,想将这股攻上城来的敌军赶下城去.

    新会的重要性,对于敌我双方不言而喻,每一个人都很明白这一点.

    城下远处,黄湛看着崔呈秀与谢宗杰双双杀上城墙,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一来是因为三天来,征东军终于攻上了城墙,而且形式喜人,只要他们两人站稳了脚跟,新会必然便会拿下,二来,则是因为自己的部队,在一场攻防大战之中,并没有输给新编第一军.

    "看来今天我们可以在新会城中喝庆功酒了!"他侧头看着陈浩然。微笑道.

    "当谋一醉!"陈浩然亦是笑容满面.

    远处传来了急骤的马蹄之声,数名斥候如飞而至,直接到了二人面前。向两人匆匆行了一个军礼,大声道:"黄师长。发现一支齐军部队正在向新会靠拢."

    黄湛脸色一变,"多少人,打得什么旗帜?"

    "大约万人左右,打着姓朱的将旗."斥候大声道.

    "姓朱?朱巍?"黄湛脸色一变,看向陈浩然,对方脸上也是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朱巍是田富程的副将,他亲自来援新会了。那琅琊郡的郑晓阳他们在干什么?怎么没有牵制住田富程的大部队.

    "距此还有多少距离?"

    "不足十里!"

    听到仅仅不到十里的距离,黄湛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抬头看着仍然在激烈搏杀的城头,齐军的反击相当凌厉,崔呈秀与谢宗杰两人仍然没有汇合,尚在各自为战.

    遗憾地叹了一口气,黄湛看着陈浩然,"他娘的,人算不如天算,算他们运气好。今日是不能在新会城中喝酒了."

    "今天不能喝,那便改日吧!"陈浩然微微点头.

    城头之上,崔呈秀手中的钢刀已经折断。顺手抢过了一名齐军的长矛,连捅带打,又向谢宗杰靠近了几米,此时两人之间已经只相隔仅仅不到二十米,彼此之间都能看清互相脸上的笑容了,再加一把劲,就能汇拢在一起了,只要两支部队一汇合,便是新会城中齐军的末日.

    崔呈秀脸上的笑容刚刚绽开。便凝固了起来,城下。收兵的军号之声,刺耳地响了起来。他诧异地回过头去,看向城下.

    不仅是军号,撤军的旗号也在招展,虽然大惑不解,但征东军的军令向来不容违逆,气恼地一枪将对面的一个齐军挑了起来,狠狠地砸向前方的敌军,崔呈秀吼道:"全军后撤,我来断后."

    顺着被占领的地方一架架云梯,征东军士兵一个个滑将下去,崔呈秀站在城垛之上,将长矛抡到风车一般,掩护着部下后撤.

    征东军在大占优势的情况之下突然后撤,王玉龙一样疑惑不解,但更多的却是大喜过望,欢喜之下,本来已经酸麻的双臂立时便增添了无穷的力气,大声吆喝着,命令城上的士兵展开反攻.

    崔呈秀站在墙垛之上,看着喜笑颜开的王玉龙,心中气恼更甚,这个笑的人,本来应当是自己的,一招横扫四方,逼开身周的齐军,单臂提起长枪,一声怒喝,劈手便将手里的长枪掷向远处的王玉龙.

    长矛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带着呜呜的鸣叫之声,准确地直刺王玉龙.远处的王玉龙显然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在人群之中,如此准确地找到了自己,眼前一黑,长矛已经劈面而来,大惊失色之下,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地,鼻尖之上一凉,脸庞之上被长矛带起的冷风刮得生疼,身后传来一声惨叫,一名亲兵被这支长矛自胸腹之间洞穿.

    看着对方的将领逃过一劫,崔呈秀不由大失所望,看着蜂涌而上的齐军,知道再也耽搁不得,一个后翻便跃下城墙,两腿骑在云梯之上,头上脚下,如同坐滑梯一般,飞速地向下溜去,一溜到底之后,还没有起身,已经随手从地上拾起一面盾牌,架在身后,果然不出他所料,盾牌刚刚架好,当当两声,已有两支羽箭射在了盾牌之上.崔呈秀撒丫子便向本阵跑去,而此时,本阵之中上千面弓箭手已经奔了上来,一支支臂张弩带着刺耳的鸣叫声扑向城头,掩护着撤下来的攻城步兵回归本阵.

    攻击新会的行动功亏一篑,黄湛也好,陈浩然也好,都是憋着一肚子的气,率军撤离.

    "郑晓阳在干什么?我要向集团军投诉他!"黄湛气哼哼地道,郑晓阳的军阶虽然比他高,但他的资历却也不浅.

    "恐怕出了我们尚不知道的意外事情."陈浩然冷静地道,"先看看再说吧!"

    其实这事儿,倒也真怪不得郑晓阳,丁渭两人,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目前辽西的这种情况之下,田富程不是举军前往辽西去援救自己的老子,竟然尽起所部,直扑新会,这使得他们先前的布置完全落在了空处,待得反应过来,田富程的主力部队早就跑得没影儿了.

    王玉龙站在城墙之上,直到看到朱巍的大旗出现在视野之中,才总算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原来是己方的援军到了.

    "打开城门."他笑容满面.

    朱巍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笑容,跨进新会城门,盯着王玉龙,直接问道:"新会城中还有我少守军?"

    "朱将军,新会城*有五千守军,这几日熬战,战死战伤一千余人,目前还有战斗力的有三千余人."

    "粮草还有多少?"

    "粮草充足,从天河新运来了一批粮草,还没有来得及送出去."

    "很好,集合你的部队,带上所有的粮草,我们去在河."朱巍道.

    "去天河?"王玉龙一下子楞住了,"怎么是去天河?我走了,新会呢?"

    朱巍看了一眼王玉龙,冷冷地道:"叶真在天河狂攻我军,汪沛已经挡不住了,我们必须马上去天河帮着他稳定天河局势."

    王玉龙眨巴着眼睛看着朱巍,天河的事情,自己怎么不知道,十天前从天河还运来一批粮草器械,并没有听那位押运官说起此事啊?

    看着王玉龙迷惑的眼神,朱巍厉声道:"服从命令,这是田大将军亲自颁布的将令,田大将军的本部,马上也会赶到新会了,新会不用理会了,我们回天河."

    "是,明白了!"王玉龙啪地行了一个军礼,转身赶着去布置.

    一天之后,田富程带着琅琊郡所有的齐军,自新会而出,奔向了天河,将一个空空如也的新会留给了征东军,闻讯而来的黄湛与陈浩然站在光溜溜的城墙之上,看着上面那还未干涸的斑斑血迹,相对无言.

    "他娘的,这田家老二狠,居然连老子也不要了,自己逃之夭夭,早知如此,我们花这么大劲儿打新会干什么,坐等他们自动放弃不就得了?"黄湛叹息道.

    "咱们这是以常人的思维在看待问题,田家老二,这是一个狠人呢,咱们可比不了."陈浩然亦是苦笑."事情出了偏差,田富程数万大军涌入天河,叶真将军在天河的攻势恐怕也得停顿下来,以避对方锋芒了."

    "田家老二这是想干什么?"黄湛有些不解地道.

    "田富程肚子里卖得是什么药?"在琅琊郡城,郁闷的郑晓阳也在自言自语,在他的身边,丁渭,曹天赐等人都是苦笑摇头,这一招,当真是谁也没有想到.

    "田富程一定是想带着这些军队回到齐国去."耳边响起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叶菁儿抱着小高兴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夫人!"众人一齐弯腰躬身行礼.

    叶菁儿点点头,居中坐下,"田富程看来是认为田单不死也会成为我们的猎物,所以趁着手上还有一定的实力,他要赶回国内去抢班夺权了,要知道,在齐国,在田家,田家长子田远程可是公认的田单的继承者."

    曹天赐眉毛一掀,"这么说来,齐国国内必生内乱!"

    "*不离十."(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六十八章:日出东方(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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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叶菁儿如此肯定地判断齐国必生内乱,大堂内几人却都是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闹起来更好,闹得越凶越好,不如此,我们怎么能渔翁得利?"郑晓阳哈哈大笑:"天道循环,报应不爽,田单如果野心小一点,不来打咱们征东府的主意还好,可他的心太大了,居然想将我们也一口吞下,这一下子不但没有吞下我们,反而将肚子撑破了."

    "新会已经重新落入我军手中,接下来,我军应当马上去堵住崤山关,给这个包围圈再加上一道保险."丁渭沉声道.

    "自当如此!"郑晓阳转头看着曹天赐:"曹院长,还是要请你护送夫人与我们一道走,夫人也该回积石城去了."

    叶菁儿摆摆手,"不必,琅琊此次遭了兵灾,损毁严重,重建家园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将军们要打仗,吴郡守也要重建整个政府架构,我虽然是一个妇道人家,却也可以做不少事情的,至少能鼓舞一下琅琊人民的心气儿."

    看到郑晓阳还想再劝,叶菁儿摆摆手,"郑军长不必多说了,我意已决,你们去了崤山关口后,将我的这个意思传给高大哥就好了,相信他也能明白我."

    见叶菁儿已经下定决心,郑晓阳点点头,没有再说话,这一次与叶菁儿接触多了,知道这是一个典型的外柔内刚的女子,一旦下定决心,便不会有丝毫改变.

    "那夫人的安全,还要麻烦曹院长了."

    "份内之事."曹天赐点头道.

    五天之后,郑晓阳在琅琊郡集结起了所有的部队,除开在新会留下黄湛的三千人防守,在琅琊留下一千士兵。剩下的所有军队,全部随着他一起向崤山口挺进.此时的郑晓阳,在汇集了丁渭以及新编第一军陈浩然的部队之后。总计约一万五千人.

    田敬文到了崤山口之后,便驻扎了下来。现在青田不但有张鸿宇指挥下的上万步卒,还有东胡骑兵,他的麾下,只有不到五千人,进入青田,便几乎是送死,他只能在这里被动地等待着田富程率军来援,与田富程汇合之后再杀入青田。那时候齐军将集结起近四万士兵,与征东军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呆在崤山关,田敬文充分利用起了张鸿宇撤退之时留下的残余阵地,重新修筑之后,住了进去.

    但十余天之后,他等来的不是田富程的援军,而是郑晓阳率领的征东军.当听到斥候带连回来的消息之后,田敬文呆若木鸡,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田富程居然这样走了?田敬文完全不敢相信这个事实?现在被困在辽西的,是他的父亲。是齐国的顶梁柱啊!

    一边的覃山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面无人色地看着田敬文,"将军。现在我们怎么办?"

    田敬文的部队现在在崤山关,两面受敌,而且两边的敌人,都是他的数倍之多.

    "怎么办?"田敬文从牙缝里迸出了一句话,"就地防守吧,坚持到田相破围而出,此时此刻,我们不论是进青田,还是回琅琊。都不会是敌人的对手,只能留在这里坚守。好在崤山关地势险要,征东军留下的防御阵地也还算完整。稍加整饬便能为我所有,我们也不缺粮草."

    "也只能如此了!"覃山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二公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田敬文冷笑起来,"他是看到田相被困在辽西,危在旦夕,认为田相回不去了,紧着赶回齐国去抢班夺权呢,他还能干什么?"

    "他要对付大公子?"覃山惊叫起来.

    "当然,不然你以为他急吼吼地抛下相爷往回赶是为了什么!"田敬文愤恨地道:"人在做,天在看,像他这样的人,终有一日会遭到报应的."

    覃山叹了一口气:"将军,可是还有一句话,叫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现在我们被困在这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田相被困于辽西境内,数万大军不说别的,单是粮草便会让田相束手无策,最终会被迫主动向征东军发起进攻,但是将军,征东军可有数万骑兵啊!这仗,哪里还有获胜的机会?"

    "天无绝人之路,相爷一生不知经历过多少风浪,这一次也定当能化险为夷."虽然知道覃山说得都是大实话,但田敬文却宁愿相信天上会降下奇迹,保佑齐国,保佑田单能遇难呈祥,逢凶化吉.

    "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吧!我们虽然在崤山关处境艰难,但只要我们还存在一天,便能吸引住不少的征东军,为相爷减轻压力,告诉将士们,为荣誉而战吧."田敬文凛然道.

    辽西长寿,八万齐军围绕着长寿县城构筑起了坚固的防线,整个防线分布在长寿周围数十里范围之内,纵横交错的一道道防线,在这数十里的范围之内,布下了一道道针对进攻者的陷阱.

    高远和他的大将们正在看着斥候们用生命和鲜血换回来的敌人防线的设置情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地图正在一点点完善,虽然中心防区根本无法潜入,但光是外围的防守已经让高远叹为观止.

    "田单不愧是齐国第一人,不论是在战略之上,还是在具体的战术指挥之上,此人都有极深的造诣,吾不如也!"高远抬起头,手指头点着面前的这份地图.

    叶重哈哈一笑,"可是现在成了翁中之鳖的却是田单,而我们却是猎人."

    "虽然是敌人,虽然我们即将成为胜利者,但任何对手的长处都值得我们学习."高远看着帐内众将,"我们面前的这一个防区,便值得我们好好学习,我们征东军有我们的长处,擅长野战,不畏强敌,但面对坚城,面对成熟的防守体系,我们能不能攻而破之?能不能以最小的伤亡来取得最大的战斗果实,这还需要用事实来检验.活到老,学到老,任何想躺在过往的功绩薄上睡大觉的人,都会被历史所淘汰,诸位,不要认为我们胜卷在握便飘飘然,要知道,我们最大的敌人,还没有现身呢?那可是席卷了大半个中原的天下第一强国."

    "谨遵都督教导!"帐内众多大将一齐躬身.

    "好了,都下去吧,这份对手的外围防线图你们想必都已牢记在心,今天本督给你们布置一份作业,那就是如何打破道环环相扣,触一而发动全身的防区,时限三天,本督要看到你们的方案,最好的那一份,得到所有人认可的那一份,将是我们的进攻方案,同时,拿出这份方案的人,将是这一次大战的指挥者."高远笑着道.

    这是一个甜美的诱饵,也是一份巨大的荣誉,听到高远的话,将领们眼中立时便都射出热切的光芒,同时看向彼此的眼光,已是充满了好斗的神色.

    等得众将退下,蒋家权冲着高远竖起了大拇指,"都督好手段."

    "雕虫小计,让先生见笑."高远微笑摆头,"我们征东军自立军以来,还从来没有打过大的败仗,这养成了我们征东军的霸气和自信,但从另一个方向来说,不论是将领还是士兵,也都太骄傲了,这是一柄双刃剑,只有胜利的经验,而没有失败的经历,对一支军队来说,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

    "难不成都督你还期望我们打一次败仗不成?"蒋家权失笑道.

    "失败谁都不想,但我宁愿我们现在失败几次,也不要在最后的决战之中失利啊!"高远不无担心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都督您特别看重像熊本,罗尉然,陈斌这样的将领?"蒋家权问道.

    "他们的确受我看重."高远道:"这些将领有丰富的理论知识,有过大胜大败的经历,在我们征东军中,又历经洗礼,他们在战场之上的判断和经验比我们原来的那些将领要高出不少啊!"

    "罗尉然已经是一军之长,陈斌现在也是师长了,熊本现在更是独掌一方军权,都督,对这些人的使用,还是要顾忌到老弟兄们的感受,否则极易引起不满的,这对征东府不利,同时对他们也不利啊!"

    "所以这一次我将罗尉然留在了东胡,让他协助熊本先替我将辽东调教好,等到我们与巨人交手的时候,我才会将他们两个调回来.陈斌现在只是一个师长,如果在这场对齐国的战场之上再立下新功的话,我会交一个新编军给他."高远道.

    "都督思虑周全."蒋家权点头道."这我就放心了."

    两人正自聊着,何志远掀帘而入,"都督,监察院刚刚送来情报,是关于琅琊郡的."

    从何志远手里接过密封的情报,高远撕开,只是扫了几行,突然失声笑了起来,"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蒋先生,看来田富程这个人,我们都得重新认识才对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七十一章:日出东方(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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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锋盯着张说,一字一顿地道:"你们秦人志在灭六国,一统中原,这与我的志向背道而驰."

    张说呵呵地笑了起来:"您的志向?檀大人,请恕我直言,如果燕国有我们大秦这么强大,您只怕同样会做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不是吗?力强者胜,力弱者殆,我们大秦当年无论是领土还是人口,都远远比不上中原六国,但现在,我们最强大,你们失去了最佳的时间,这不是我们的问题,而是你们的问题."

    张说的凌厉反击让檀锋沉默了下来,半晌才道:"你说的不错,这是我们的问题."

    看着檀锋的反应,张说满意地微笑起来,对方的心理防线已经成功地被他找开了一道裂缝:"檀大人,燕国已成昨日黄花,高远击败田单之后,马上就会入主蓟城,您难道认为他还会竖起大燕的旗帜吗?嗯,也许会,那个时候,他会强逼燕王姬陵返回燕国,先奉姬陵为主,过上一段时间,或者姬陵便会暴毙,又或者来一出禅让的戏码,不是吗?我不认为您和您的大王还有翻身的机会."

    "真到了哪个时候,檀大人您何去何从?好像您与高远之间的恩怨缠杂不清吧?宁馨此人您应当很熟识吧?"张说问道.

    檀锋眼光一闪,"这关宁馨什么事?"

    "据我们所得到的消息,宁馨现在是征东军监察院的副院长,位高权重,当然,还有一些小道消息,称高远将会娶宁馨为妻.此女之父死于檀大人之手,她曾策划过一次暗杀您的行动。只是未成功而已.高远虽然多善待投降于他的前燕国高官将领,但檀大人您恐怕不在此列,而且在我看来。以檀大人的心性和骄傲,亦不会向高远屈膝吧?"

    自从宁馨进入征东府之后。外界对她的了解便完全断绝了信息来源,檀锋亦不知道她究竟在干什么,此刻听到张说的话,吃惊之余,却并没有张说希望之中的愤慨,反而喃喃地道:"原来她要嫁给高远了么?也算不错吧!"

    张说有些吃惊地看着檀锋的反应,从黑冰台得来的情报,檀锋对宁馨是异常爱慕的。即使是宁馨策划了一次差点要了他性命的暗杀,在事后,檀锋也并没有对宁馨穷追不舍,本以为抛出这一重磅消息会让檀锋暴走,不想他竟然是这个反应.

    好在檀锋接下来的话,让他终于吃了一个定心丸,"我自然是不会向高远低头的,张大人,不管我们之后怎么样,我永远会是征东军的敌人."

    张说心中大乐。连连点头:"我家大将军亦是扶风人,而且大将军过世的父亲大人对高远是有极大恩情的,但最后高远是如何对待我家大将军的想必您也知道。如果不是大将军福大命大,只怕早已烂死在监狱中了.此等深仇,我家大将军亦是刻骨铭心,既然檀大人您与高远亦是结怨极深,何不与我家大将军联手,一起对付高远?魏国迟早是我们的猎物,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大秦便可以直接与高远交手了,您还怕没有复仇的机会?别看高远号称不败战神。那是没有碰上我们大秦勇士而已."

    檀锋挥挥手,"兹事体大。容后再议吧,再说了。曲沃,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张说微笑道:"恕我说一句不敬的话,在曲沃,燕王姬陵只不过是一个摆设而已,真正话事的人,唯有您与周玉周太尉而已,周太尉虽然是传统的军人,但并不刻板,眼下的局势,相信周太尉也心中清楚,大燕已再无翻盘的机会了.而淳于燕大人,以前只是一个内史,专司外交,在曲沃,只怕没有什么发言权吧,最有可能的一个障碍,唯有孔德而已,但只要檀大人与周太尉两人下定决心,孔德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吧?"

    "你倒是将曲沃的内情打探得很清楚!"檀锋冷笑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虽然是说领兵打仗的将军的,但用在我们这些人身上,倒也并不失当."

    "我派人送你去见周太尉吧,你先见见他再说."檀锋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黑漆漆的窗外,"人,总是要活下去的."

    齐国,临淄.田远程处理完了一天的公务,坐在一辆外部朴素,内里设置豪奢无比的马车之上,正疲惫地揉着太阳穴,身侧,两个侍女跪坐两边,正乖巧地替他轻轻地捶着双腿.

    田单远征,留在临淄看家的他,所操的心,可比田单在时,不知困难了多少倍,田单在临淄之时,齐国上下,都是乖乖的如同一只只小绵羊,对田单的话,不敢有半点违逆,但田单一走,换了田远程主事,不和谐的声音便不曾间断,不论是在政务之上,还是在军务之上,总是有无穷的杂音出现,这些人或者不敢当面与田远程叫板,但暗底里却是下绊子,使阴招,寸出不穷的招数让田远程烦不胜烦.

    他曾经试图以怀柔的姿态来包容这些人,也适时松一松一直被父亲勒得太紧的嚼头,但他的怀柔立时便被一些人视为了软弱,一场针对田家的阴谋在临淄上演,这件事终于使得田远程勃然大怒,一直藏于鞘中的利刀愤然举起,临淄顿时血流成河,一夜之间,十数个家族被铲平,上千人或被杀,或流放到大海中的一些孤岛之上自生自灭.

    这一杀,也让田远程收获到了畏惧,从哪以后,杂音便小了许多.

    内部总算是安定了下来,但外部的威胁却旋即而至,楚国数万大军兵发临沂,虽然从临沂传回来的消息,这支人数众多的楚军并不是楚军的精锐,而是各地的守备军,互不统属,战斗力极其有限,对临沂的驻守齐军威胁不大,但这支军队的指挥者屈完,却让田远程提高了警惕,屈完是楚国太尉屈重的亲弟弟,但此人却并不是依靠着裙带关系成为楚国的将军,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靠着战功一步步走起来的,此人与秦军打过多年的仗,虽然胜败参半,但考虑到秦军与楚军战斗力的差别,此人已经是相当厉害了.

    如果楚人只是威胁,就不会让屈完来统领这支兵马,如果是真要趁着这个齐国空虚来进攻,却又不该派了一群这样乱糟糟的兵来,这种互相矛盾的情况让田远程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除了叮嘱临沂的守军提高警戒级别之外,田远程也不得不在国内再次征召军队,以防不测.

    今日在朝堂之上,就为了这事儿又是好一番博弈,再征两万军队的事情总算敲定了下来,但军饷却还没有着落.想着朝堂之上那些阳奉阴违的老家伙,田远程就狠不得像前一段时间一样,举起屠刀,将他们屠个干干净净,可惜他也只能这样想一想罢了,已经杀了一批,总还得留下一些人来,剩下的这些老家伙,并不是想要反了田家,而是有些看轻自己罢了,如果父亲在朝,只需一个眼神,这些人就会乖乖地葡伏在地.

    想着这些心事,田远程不由想起了如今燕国的战局,已经好些天没有新的战报送回来了,这让他有些奇怪,虽然两地相隔极远,但两三天总会有一份军报从燕国传回,这一次已经隔了十数天了,还没有收到最新的军报,他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会出什么事吗?

    不会的.

    马车突然一顿,丝毫没有防备的田远程上身猛身向前探出,与身侧的一个侍女的脑袋撞了一个正着,顿时眼冒金星,那个侍女吃这一撞,整个人撞在车门之上又弹了回来,待她抬起头看见田远程额头之上鼓起一个大包之时,顿时魂都吓丢了,趴伏在田远程身前,哆嗦着不敢发一言.

    "有刺客,保护大公子!"外头传来侍卫的呼喝之声以及钢刀出鞘的声音,田远程心里咯噔了一下,手捂着额头,却是无暇与眼前这个侍女计较,脑子里却闪电般地转头念头,是谁要暗杀自己?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上?

    "我不是刺客!"外头传来一个明显带着燕地口音的声音,田远程心头大奇,悄悄地掀开窗帘一角向外看去,却见一个身着齐人普通百姓服饰的汉子高举着双手,站在道路中间,"吾是征东府高远高都督麾下特使,奉命前来求见田远程田大人!"

    "高远的特使?"田远程险些惊呼出来,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来人竟然是高远的使者,而且看他的样子,并不是想来谋刺自己的.

    "田大人,我有重大军情要向您禀报,请见我一面."来人大声喊道.

    重大军情?高远的特使与自己有什么重大军情可说?田远程想了想,伸手招了招,一位侍卫走到窗前.

    "带上此人回府,我见见他."

    来人是监察院宁馨的手下牛奔,齐军进攻辽西,高远这头却也没有闲着,下令水师寇曙光率领四艘大船载着白羽程的特种大队,自水路进入齐国,而宁馨作为协调这一次作战的最高指挥者,也在这支部队之中,他们扮成了海盗,先在近海占了一个荒岛,建立起了一个后勤基地之后,便开始了在沿海的劫掠和骚扰.前几天,当一艘快船带来了高远的最新命令之后,他们这才知道辽西的战事已经快要落下帷幕了.根据高远的计划,他们必须要将田富程即将率军回返齐国的消息传递给田远程,这才有了牛奔深夜拦截田远程的一幕.这位大公子,却也不是想见就见得到的,而牛奔也没有时间去打通关节,要是这消息到得晚了,田富程大军回来了,那黄花菜都凉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七十二章:日出东方(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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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远程摇摇欲坠,小书房里,监视着牛奔的卫士们面面相觑,牛奔带来的消息太过于惊人,以至于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来自辽西的家伙是个骗子.

    "田大人,你以为我不远千里,一路上让好几匹马跑脱了力,又冒着生命危险当街拦你的驾,就是为了调侃你么?"牛奔心中快意,脸上却是不露声色,"您可以不相信我,但我想,用不了多少天,田二公子带着数万大军就将踏入齐国国境了,他如回到临淄,大公子的处境恐怕不会太好吧?"

    田远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高远高都督没这么好心来通知我吧?"田远程冷然道.

    牛奔哈的一笑,"大公子说得不错,其实我不辞辛苦地跑来通知大公子,自然也是没安什么好心,但那又怎么样呢?除非大公子高风亮节,愿意将偌大的齐国拱手让与二公子,以二公子田富程的性子,只怕大公子到时候想做一富家翁而不可得吧,只要大公子您做好了殉身的准备,我们自然无计可施,只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可不是鬼魁伎俩."

    田远程脸色有些发青,看着牛奔,眼中闪烁着不遏制的杀意.

    "大公子想杀了我吗?"牛奔不以为意地道:"我认为大公子留下我恐怕比杀了我会更有价值,田富程归国,手头之上,至少带着六七万精锐军队,而大公子所能倚仗的实力有限的很,到时候,只怕还需要我们征东府提供一些援助吧,如果让我们都督高兴了,到时候。送给你大公子一些军队也不是不可以的?"

    田远程眼光闪动,"据你所说,我父亲所带的七八万大军被你们围困在辽西。我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让你们放家父归来?"

    "这个不是我能作主的."牛奔摇头道:"需要大公子您与我们都督谈.如果大公子有这个想法,我们倒是可以提供这个渠道."

    田远程沉默半晌。正如牛奔所说,高远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田富程率军归来,必然会杀掉自己来确立他在齐国第一人的位置,他如成功,只怕父亲永远也不可能再归来了,高远要的就是自己与田富程之间在齐国展开一场内耗,而他则从中取利。心中虽然明白,但却又能如何,自己难道会束手就缚么?

    看着得意洋洋的牛奔,虽然心中杀竟盎然,但心中却明白,这个人是杀不得的.

    "先生远来辛苦了,请先下去休息吧,具体的事情,我要先与各位大臣们商议之后再作出决定."他语气放缓地对牛奔道.

    牛奔拱手道:"那好,还请大公子要抓紧时间了。田富程数万大军,为了保密,一定会日夜兼行争取时间。现在每一点时间对于大公子都是十分宝贵的.大公子要做的事情很多啊!"

    田远程无语地拱了拱手,目送着牛奔大步离去.

    一个时辰之后,田宅大门之前,已经停满了马车,大批的重臣行色匆匆,一个接着一个地踏进了田府的大宅,田远程深夜急召,虽然使者语焉不详,但所有人都知道。必然是出了极大的事情,而现在。齐国最大的事情,就是田单的伐燕之举。前几天还在不断地传来捷报,国内一片欢腾,怎么短短的十余天内,事情就出现了反转了?

    带着无尽的疑惑踏进田宅的大门.时间仅仅过去了半个时辰,刚刚进门的文臣武将们再一次匆匆地离开了田府,这一次众人的神色,除了行色匆匆之外还加上了无数的凝重之意.

    寂静的临淄陡然之间活转了过来,一队队的士兵从兵营之中开了出来,马蹄踏碎夜的寂静,奔向四面八方.

    这一夜,临淄又有无数人家被军队破门而入,不由分说地将这些人一股脑地抓捕下到大狱之中,连王宫之中的齐王亦被严密地看守了起来.

    天色微明的时候,一夜未睡的田远程带着浮肿的双眼,走进了王宫之中召集大臣的大殿,在高高的台阶之上,齐王并没有露面,而在台阶之下,放着一把椅子,田远程坐在哪里,看着大部分不明情况,尚带着遑恐神情的大部分官员.

    昨夜的又一场清洗,临淄城内,田富程的人手被一扫而空,这让临淄牢牢地掌控到了他的手中,亦让他稍微地松了一口气,很显然,田富程为了保密,竟然连临淄的这些忠于他的人,也没有通知,否则昨晚的行动不会有这么顺利.

    在控制国都的同时,一份份命令自临淄而出,飞速奔向田富程归来之路的必经之地的所有城镇,将田富程临阵脱逃,致使齐国大军被困辽西,危在旦夕之罪行诏告天下,号召全体国民共击之,齐讨之,严令各路郡县闭关严守,朝廷不日即将派出大军征讨反贼.

    平心而论,田单的大军被困辽西,其实与田富程没有多大关系,这只是田单自己的判断失误以及情报失灵而导致的战场失败,但在田远程这里,却被形容成了田富程为了谋篡大位而陷害齐国大军,是十恶不赫之徒,这份诏告有齐国国王的背书,自然还是有几份公信力的.

    在齐国一般的老百姓心中,齐王仍然是至高无上的存在,田单的强势,只存在于官员与贵族之间,而事实上,在齐国国内,田单的名声却是十分好的.

    随着一份份诏告遍布全国,民众的愤怒可想而知,近二十万大军出征燕国,一路顺风顺水,连燕国的国都都被占领了,却在倏忽之间,传来了颠覆性的消息,如果这不是内部有人反水,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结局,这便是老百姓们最为朴素的认知.这二十万大军,便是二十万户家庭,关乎着上百万百姓,如何能让人不愤怒?

    一时之间。田远程的征兵计划,竟然得到了空前的支持,短短十数日之间。便重新征集起了一支近五万人的军队,加上留守部队以及临淄的卫戍部队。田远程在短短的时间内,竟然凑齐了十万军队,虽然这些军队从战斗力上来说,远远及不上田富程带回来的军队,但如果加上民意以及现在田富程在国内臭了大街的名声,却又不得不另行计算了.

    至于那位倒霉的齐王,只能在自己的宫内醉生梦死,过一天算一天的混日子了。对于田远程的要求,他是有求必应,田单被困,性命或将不保,于他而言虽然欢喜,却也知道就算不了田单,自己只怕也很难有翻身之日,田家两兄弟不管是谁获胜,自己都不会有太好的下场,相比较而言。他还希望是田远程获胜,因为田远程更好名声,与田单一样。虽然野心勃勃,但却是想又要面子,又要里子,否则以田单的厉害,早就坐在了他现在的位置之上了.如果换上田富程,只怕第一时间,这位军中粗野汉子就会径直奔到大殿之上,一刀砍了自己的脑袋,提着血淋淋的钢刀。堂而皇之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了.

    最好是两败俱伤,他心中不无恶意地想着.

    而牛奔。在成功向田远程通报了消息这后,便以一个看客的身份。目睹了田远程一系列的操作,心中对这位田家大公子的手段倒也佩服无比,看着他聚集起了大批的部队,而且成功地在国内让田富程的名声臭了大街,他才心满意足地带着田远程的亲笔信离开了临淄,自水路返回.

    走在路上,想起田远程在自己面前奴颜卑词,恳求征东军网开一面,放回田单以及被困住的齐国士卒,并承诺将会付出大笔赎银的过程,牛奔不由想放声大笑,银子,不就是咱家都督想得到的东西吗?

    牛奔以前在黑暗之中行走的时候,也敲过人的竹杠,但他做梦也不曾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可以敲一个国家的竹杠,而且敲得梆梆作响对方还得陪笑着生怕得罪了自己,这样的日子,过得真是写意啊!

    这种得意让牛奔在这一路之上,经常在梦中都会笑醒,以至于他的随从们面面相觑,自家老大怎么去了一趟临淄,回来的时候,就变得这样神经质了?

    乘船回到水师秘密打造的基地,那是一个离岸约数十里的孤岛,方圆数十平方公里的小岛之上,崇水峻岭连绵不绝,却又有着一个天然的极其隐秘的海湾,这里曾经是一个海盗团伙的基地,但在征东军四艘特大号海船的攻击之下,早就灰飞烟灭,而停留在岸上的海盗团伙在白羽程这个马匪祖宗手中,更是毫无还手之力,这个海港连同岸上的海盗寨子,全都成了征东军水师的战利品,经过数月的改造,这里已经旧貌换新颜,成了一个攻守兼备的不沉的海上舰船.

    "小姐,所有的情况就是这样,齐国内战已经不可避免,我们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牛奔喜滋滋地向宁馨汇报了临淄之行,"田远程倒也是个人物,反应极其迅速,看来田富程讨不了多大的好去."

    在海港一住数月的宁馨,白皙的面容明显有些变黑,一身劲装倒是让她平添了许多英飒爽,听了牛奔的话,她轻笑道:"两人打个旗鼓相当才好,反正于我们而言,谁落了下风,咱们就去帮他们一把,先敲田远程,等时机成熟了,再去敲田富程,左右逢源,不捞尽好处,可不能让齐国的内乱结束罗."

    "这么说来,咱们短时间内是不会拿齐国开刀了?"白羽程摸着脸上浓密的胡须,问道.

    "当然不会,这连着几场大战,征东府都快被打空了,民力也到了极限,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源源不绝劳到好处的地方,怎么能轻易就去拿下,要是我们拿下了,可就不好下手了,还是让田家兄弟先替我们捞到足够的好处,让他们在国内搞到天怒人怨的时候,咱们再去收拾残局,那个时候,一来容易收拾人心,二来嘛,让这两兄弟打得精疲力竭,咱们再去渔翁得利岂不是好?"宁馨浅笑道,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是杀气腾腾.

    "可怜的齐国人,可怜的田氏一门!"白羽程摸着胡须,调侃地道:"这可真是被我们卖了还得帮我们数钱啊!"

    "白将军,齐国国内必将大乱,你也正好趁机行动,先前我们拿下的那些海匪不必留了,尽数杀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股海匪的头目了,顶替他们的身份,在合适的时机登陆上岸,取得一块地方,秘密发展力量,以待他日我们征东府大举进攻齐国的时候,作为内应."

    "在下明白.!"白羽程肃然道.

    "小姐,此事已了,您也要回去了,都督传来的命令之中,可是明确要求您马上回到本土去,齐国大乱在即,即便是我们这里,也不会太安全了."牛奔道.

    白羽程呵呵一笑,"宁副院长,您的确该回去了,也许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要称呼您一声夫人了."

    "白将军!"宁馨俏脸通红,冲着白羽程怒目而视,白羽程却大笑着转身一溜烟地跑了出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七十五章:日出东方(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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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家权慢条斯理地惮了惮长袍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田单,含笑道:"田相,现在我们征东府正在积石城筹备一场喜事."

    田单眼角微微收缩,冷笑道:"此时便想着庆祝,未免言之过早吧?"

    蒋家权哈哈一笑,"积石城的这场喜事,可能与田相所想的并不大一样呢."

    "那不知是什么喜事?"田单微窘.

    "我家都督在十一月十八日又要迎娶两位夫人."蒋家权轻咳了一声,"一位呢,是匈奴族的公主贺兰燕,另一位,是当年大燕御史大夫的千金宁馨宁小姐.双喜临门,不仅是积石城,现在征东府辖下所有区域都在紧密锣鼓地筹备着此事,要大大地庆祝一番呢!"

    田单听懂了蒋家权话里的意思,现在的征东府,工作重心不是围剿他这位曾经威震天下的齐国首辅,而是他们都督的婚事,言下之意,自然是他已经不在话下了.

    "那倒是要恭喜了.你家都督倒是不挑食,化外蛮夷,对头之女,竟是兼收并蓄."田单讥刺了一句.

    "田相此言差矣,贺兰燕贺兰将军,自都督起事于扶风之时,便一直辅佐于都督,战功累累,深受征东府上下敬重,上至征东府官员,下至普通百姓,见到她无不亲切地称呼她一声贺兰教头.至于宁馨宁姑娘,现任我征东府监察院副院长,在我军覆灭东胡之战之中,居功甚伟!"蒋家权正色道:"她们可不是好看的花瓶,而是我们征东府实实在在的干将,她们嫁于都督,那可是天作之合."

    田单心中郁闷。讥刺了这一句,心下也不免有些后悔,自觉失去了风度。听到蒋家权如是说,倒也就坡下驴。"原来如此,是本相失言了."

    "田相真是君子风度!"蒋家权呵呵笑了起来,"我家都督希望到时候在积石城内,能请田相喝这一杯喜酒.不知田相意下如何?"

    田单眼睛慢慢地眯起,蒋家权絮絮叨叨地说了这么多,原来着眼点是在这里.今天已经十一月十三日了,距离十八日仅仅只有五天时间.

    "五天时间?"

    蒋家权微笑道:"是啊,将士们都急着要给都督贺喜。有些等不得了,田相想必也知道,我们征东军最重军功,获得军功的将士可以分得田地,而这些田地被称为永业田,是不需要缴纳赋税的,所以每一个士兵都渴望能在战场之上立下战功,从而为子孙收获一份家业.他们都迫不及待呢!现在是都督在强压着下面的将领呢,毕竟大喜的日子就要临近,而且贺兰燕贺兰夫人又身怀六甲。都督这是想为孩子积些阴德,不愿意血流飘杵,死伤狼藉啊!"

    这已是*裸的威胁了!田单的气息粗重起来.

    "欺人太甚!"声音低沉之极。似乎是从喉咙深处传来,熟悉田单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他怒极的外在表现了."我数万大军,可也不是泥塑木雕,征东军想要获得军功,那就拿命来换吧!"

    蒋家权轻轻摇头,"田相乃一代人杰,当然是识时务,明事理之人。赢得起,当然也输得起。没必要作这种儿女之态,其实您很清楚。齐军虽然还有数万之众,但已经不堪一战了,其实我们根本就不需要与您作战,就算是困,也能将您活活困死了,田相,您肯定也想过投降的问题,但您现在还没有付诸实施,是因为您还在等待一件事情吧!"

    "我,我在等什么事情?"田单的声音里透出些许的不自在.

    蒋家权笑了起来,"田相,您忘了,您被我们包围着,所以我们的信息,比您所知道的要多得多,我们很清楚,您在等待着齐国的内乱结束,等待着您的二公子田富程田将军率军归国之后,能迅速地击败大公子,接管政权,对吧?"

    田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那又怎样呢?"

    "恐怕您要失望了!"蒋家权微笑道."齐国国内,这段时间可谓是精彩纷呈,田相是人中之龙,两位公子亦是当世英才呢,当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啊!"

    田单嘴里阵阵发苦,瞪视着蒋家权,袍袖中的手微微颤抖着,使得他不得不紧紧地攥紧拳头,免得被蒋家权看出自己的内心波动.

    蒋家权似乎根本没有注意田单的反应,只管自顾自地说道:"二公子到了田河,先是说动了汪沛,然后轻骑简从,直奔河间,又将霍思危拉上了自己的战车,三方合军,近七万大军啊,封锁了一切通往齐国的通道,隔绝消息,大军直奔齐国,但大公子却也是厉害之极,在极短的时间内,便给二公子加上了叛国的罪行,将田相您被困辽西之败的缘由,尽数加诸于二公子之身,成功地在国内激起了反对二公子的浪潮,短时间内,募兵十数万,集全国之力,与二公子打得难解难分呢.到目前为止,二公子已经占了即墨,眼见临淄已是难以短时间拿下,已是分兵一半,前往攻打高唐,如果让二公子顺利拿下高唐的话,那齐国可就形成南北对峙局面了."

    砰的一声,田单终于无法忍受蒋家权这种云淡风轻的叙述,重重地一拳擂在前方的大案之上,蒋家权似乎被吓了一跳,声音也蓦地大了起来:"哦,对了,还忘了一件事,楚国人趁火打劫,由大将吕完率数万大军,已经拿下了临沂,现在正磨刀霍霍,剑指莒都呢!田相,您觉得这样僵持着,还有意义么?"

    的确没有意义了!田单本来挺拔的身子,一下子佝偻下来,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便在蒋家权这缓缓的絮叨之中被彻底击垮.

    "田相!"秦绍伟急走两步,到了田单的身边,伸手想去扶一下摇摇欲坠的田单,刚伸到一半,田单却已是伸手推开了他.似乎只是一霎那的萎糜。这位齐地的真正强者便恢复了强者的气势.

    "说吧,高远想要什么条件才肯放我回去?"

    田单心里清楚,齐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除了自己,恐怕谁也无法阻止内乱的漫延。自家的两个儿子是什么性子,他又怎么会不清楚?如果仅仅是田富程的话,老大只怕是用不了多长时间便能获得最后的胜利,从而让齐地迅速地恢复平静,但田富程偏偏拉上了霍思危与汪沛,这两员大将是自己最为倚重的将领,从最开始的行军布阵开始,自己便将汪沛留于天河。让霍思危独领一军走河间,这本身是最为稳重的布置,但现在,问题却偏偏出在这两个人的身上,田富程有了这两人相助,便有了与老大田远程抗衡的本钱,老大田远程虽然坐拥中枢之利,在前期也成功地将田富程打上了叛贼的烙印,但麾下却没有霍思危,汪沛这样能领兵作战的大将。在脑子里迅速地将临淄可用的将领过滤了一遍,田单悲哀地发现,年轻有为的将领这一次都被自己带了出来。坐镇临淄的是老将邹章,但他年纪太大了,精力如何能比得上汪沛,霍思危这些正当年之人.

    只有自己回去,才能力挽狂澜,才能迅速地平息一切纷争.霍思危与汪沛也只会在看到自己之后,才会回头.

    但自己想要回去,又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是后话了!"蒋家权淡淡地笑着:"高都督想先请田相去积石城喝一杯喜酒,然后再来慢慢地谈这些问题。在积石城,您还会遇到一些过去的老朋友的。比方说,大燕的周渊周太尉?"

    "我如果投降。这里被困的数万齐兵会怎么样?"田单接着问道.

    这一次蒋家权回答得极快,"可以仿效当年东胡俘虏大燕数万大军之故事,只要价钱谈得拢,那么这些齐军仍然是齐军,虽然他们必须放下武器,但我们却可负责将他们送回故土,田相,是成建制地送回齐地去."

    田单缓缓点头,"好,我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去积石城喝这一杯喜酒了,不过在这之前,我想知道崤山口的田敬文还活着吗?"

    "田敬文是一个不错的将领,在崤山口虽然被我军击败,但他却仍然率领部分残军退到了崤山里,现在大雪封山,我们对其也是无可奈何,不过他在崤山之中,日子恐怕也不好过吧!"

    "好,作为我去喝这杯喜酒的条件,你们放田敬文回齐国去."田单道.

    蒋家权眼光闪烁,想不到田单对这个田敬文竟然如此看重,难道这个田敬文回国之后,便能扭转齐国现在的不利局面么?"可惜现在大雪封山,我们找不到他."

    "蒋议政不由找托辞,你们或许剿灭不了他,但一定能找到他,我手书一封,你们的人带着这封信交给他,田敬文便会带着他的部队下山投降,然后,你们送他回齐国临淄."田单道:"只要议政你答应这一点,我便去喝这杯喜酒,然后与高都督细细商谈其它的细节,如何?"

    "那就一言为定!"蒋家权点头道,田敬文或许是一个大将之才,但现在的齐地,除了田单,只怕没有谁能扳回这局面,就算是田单,在征东府的推波助澜,在楚人趁火打劫之下,又谈容何易再次稳住朝局,最多亦是苟颜残喘罢了.

    看着田单,蒋家权在心里嘲讽起来,你还想回齐国么?哦,也许会回去,不过那个时候,齐国的土地之上一定已经插满了征东府的旗帜.

    (出车祸了,心中郁闷,庆幸的是人没事儿,倒霉的是对方连保险都没有,交强险都没有买,且是一个滚刀肉,虽然对方负主要责任,但那又如何呢,难不成让我花大把的时间去与他理论,去讨债么?最后只能自认倒霉,自己掏钱修车吧.两千大洋瞬间没有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七十六章:煌煌汉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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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真策马缓缓行进在蓟城那条直通往王宫的大道之上,街道的两侧,征东军士卒肃然挺立,在叶真的后方,并排骑在马上随着叶真向前的是那霸与孔方,看着道路尽头那座辉煌的宫殿,两人心中都是感慨万千.

    那霸在十年之前,还是一个小小的兵头,手下不过百来个手下,饥一顿饱一顿,朝不保夕,过得凄惶无比,但自从高远横空出世,成了他们的头头之后,这日子便一天天好起来,好得有时候那霸简直觉得自己就在梦中.

    那霸没读过什么书,当兵头的时候,除了会写自己的名字之外,扁担大的字识不得一萝筐,最大的理想,不过是存几个私房钱,找一房老婆而已,但现在,自己已经是征东军一军之长,手下可统之兵可达到两万余人,虽然这个数目一直便没有达到过,但那霸坚信,不久的将来,自己的确可以指挥两万大军在这片大陆之上驰骋纵横.

    望着不发脾气处巍峨的王宫,那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力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那时的自己,何曾想过有一天,自己可以这样堂而皇之的纵马行进在这条大道之上.曾经的筷,连去辽西城都是一种奢望呢!

    自己的荣耀都是都督赐予的.那霸对高远的态度从最当初的怀疑,佩服,到现在的死心塌地的崇拜.在扶风军刚刚站稳脚跟的时候,高远便逼着他们读书识字,初识文墨的曹天成是他们几个人最初的老师,有时候高远也会教他们,那一段日子是那霸觉得生不如死的日子,训练让人欲仙欲死也就罢了。这读书识字对他而言,简直比死还难受.

    但现在,那霸无比感谢当年那一段痛苦的日子。没有那时的学习,何来今天的那霸?如果不读书识字的话。怎么可能当上一军之长,怎么可能指挥数万大军?

    扫眼看了一下四周,那霸将身子在马上挺得更直了一些,在这里,只有自己是当年的扶风军出身,这是那霸最为骄傲的地方.自己是都督最初的班底,跟着都督参与了所有过去扶风军现在征东军的战役.征东府的崛起,那里面亦有自己的血与汗.

    今天自己是代表着扶风军。代表着都督来的.

    那霸是骄傲的,而与他并辔而行的孔方的心思此时却复杂得多了.这条大街,远处的那些宫殿,于他而言并不陌生,但此一时也彼一时,旧时走在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但今天,却当真是感慨万千.

    此时此地,他不得不佩服父亲的远亲卓识。但同时,却也为此时在曲沃的父亲担心着,父亲安排自己带着五千子弟兵投了征东军并不是什么秘密。当姬陵等人走投无路的时候,会不会迁怒于父亲呢?看着叶真纵马直奔王宫的架式,孔方已经明白了征东军最真实的想法,那就是由高远取而代之,这便使得征东军与旧燕再无任何回转的余地,必成生死之敌.

    叶真脸色似铁,猛勒战马,马儿轻嘶声中,停了下来。叶真翻身下马,抬眼仰望着自己面前的台阶。那高高的台阶之上,便是燕国君王临朝问政的大殿。而在这台阶之下,便是当初的叶天南夫妇毙命之所.

    当时鲜血曾经染红了这一片地面,现在当然看不见丝毫的踪迹,叶真缓缓地跪了下来,向着这片土地重重地叩了三个头,重新站起来,手扶着佩刀,大步向着台阶之上走去.

    大殿之前,站着两排征东军士兵,看到叶真大步而来,便欲推开大殿之门.

    "慢着!"叶真竖起了手掌,制止了士兵们的行动,看着那紧闭着的厚重的大门,叶真道:"这扇大门,就让他这样紧闭着,尔等好好地守在这里,因为有资格亲手推开这扇大门的,只有都督本人."

    "遵命!"士兵们大声应道.

    "那些人在哪里?"叶真问道.

    一名军官向前走了两步,躬身道:"回禀司令官,燕王妃以及随身侍女被关押着东配殿,而蓟城内那些达官贵人,能找到的,现在都关在西殿当中."

    "走吧,我们先去见一见楚国公主!"叶真转身往东配殿里走去,孔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注意到,叶真称呼的是楚国公主,而不是燕王妃.至于那霸,却没有这个细腻心思了,在他看来,管她是楚国公主也好,还是燕王妃也好,都是征东军的猎物.

    东配殿的大门缓缓被推开,空旷的殿室之内,廖廖几个宫女惊慌失措地看着走进殿来的叶真,而在殿角一个阴暗处,一个女人将自己卷成一团,瑟缩地倚在墙角,头低垂着,身子抖动得厉害,从叶真这个角度看来,只能看到那个女人精致的侧脸.

    "漱玉公主?"叶真向着角落里的那个女人走了过去.

    叶真这一叫,眼前的这个女人却突然惊声尖叫起来,整个人向内缩得更紧,双手紧紧地抱着膝盖,"不要过来,不要碰我!"

    叶真后退一步,目光转向那几个趴伏在地上的亦在发抖的宫女."这是漱玉公主?"

    几个宫女连连点头.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叶真面向着漱玉公主,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仪:"公主殿下,末将是征东军中央集团司令官叶真."说完这句话,突然想起眼前这个女人或者根本不知道自己这官职代表着什么,便接着道:"嗯,便如同贵国的屈完将军一般,末将奉高都督之命,进攻蓟城,现在齐军已经被我们打跑了,您安全了!"

    "征东军?"漱玉公主抬起了头,眼神之中仍然带着惊恐与迷芒,"征东军,大燕的征东军!"

    叶真眉头皱了起来,他很不喜欢漱玉公主的这句话,但很显然,他无法与一个惊恐的女人去理论.眼下。只能先安住这个女人的心.只能点点头,"是的."

    漱玉公主的反应,完全出乎了叶真的意料之外。这位金枝玉叶竟然从地上嗖地一下窜了过来,双手抱住了叶真的一条腿。大声地号哭了起来.

    这一下叶真可是有些吃不消了,高举着双手,不知要怎么样才好."你们,你们几个,还不快过来扶起公主?"他大声叫着那几个宫女.

    几个宫女连滚带爬地过来,想要拉开漱玉公主,好不容易将漱玉公主拖开,看着被宫女们拖开的漱玉公主还在大声哭号着向自己伸着手。叶真不由暗暗摇头,一位金枝玉叶的公主,是受了多大的磨难和惊吓,才变成这个模样啊!

    "孔方!"他大声叫道.

    "到!"孔方赶紧从殿门口跑了进来.

    "蓟城你人头熟,对了,西配殿里不是还关了不少达官贵人和他们的家眷么?去找几个稳重的,晓事的,来服侍公主,顺便让公主明白发生了什么."

    "是!"

    叶真向着被几个宫女强按着的漱玉公主,躬身行了一礼。"公主却请先休息吧,明天我再来探望公主."

    大步走出东配殿,叶真向着西殿方向行去。与东配殿内的空旷不同的是,这里挤满了人,这些都是蓟城之中有名有姓的曾经的大人物,但现在,却被像猪羊一样关在这里.上百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齐在一起.

    孔方带着士兵,从内里直接挑出了四五个妇人,大多是年纪在四五十岁上的妇人.

    "孔方!"有人认出了这个年轻的将领,顿时如同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这些人纷纷拥向孔方.

    "孔方,我与你爹可是莫逆之交啊!"

    "孔方。你小时我还抱过你啊!"

    "孔方,救救你叔吧!"

    看着拥过来的人群。孔方冷冷地一挥手,身后的士兵呛的一声拔刀出鞘,雪亮的钢刀显然吓出了这些人,拥济的人群像遇到礁石一般倒卷而回."瞎攀什么交情?我孔家,可没有你们这些朋友!"

    蓟城被破,除开姬陵逃走之外,蓟城之内,敢于反抗的燕国贵族,几乎已经被屠绝,这些人,只能是一些见风使舵,贪生怕死的小人.

    叶真厌恶地看着这些人的面孔,如果不是以后还用得着这些人,他真想下令士兵将这些人杀得干干净净.

    与进东配殿不同,进西殿之时,叶真身边可是跟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士卒,铿锵整齐的脚步声吸引了这些人的目光,他们一齐转头.

    "叶真,是叶真."内里又有人大叫起来."叶真,叶将军,我与叶相是朋友啊!"

    叶真哈哈一笑,"朋友?据我所知,叶相的葬礼之上,只有荀修荀先生以及宁馨宁小姐出现,请问这位朋友,那时你在何方?"

    此语一出,发话的人顿时哑然.叶真鄙夷地扫视了众人一眼,"推举几个能话事的人来见我吧!推举完后,其它的人,可以先回去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回去之后,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随时等候召唤,如果敢耍什么花样,那便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听到叶真的话,殿里先是一片寂静,接着便如同菜市场一般吵闹起来.谁也没有想到竟然能这样轻易脱身,平时的德高望重,此时却成了负担,那霸抱着膀子靠在殿门口,笑咪咪地看着这群人互相说着对方德高望重,险些喷了出来.

    "小孔,你说这帮小丑咱们留着他们干什么呢,还不如一刀砍了来得干净呢!"看着从身边走过的孔方,那霸问道.

    "他们当然还有用处!"孔方低声道:"这些人都是燕国的贵族,而且是一些软骨头的贵族,都督要正大光明地进蓟城,可还得指望这些没骨头的家伙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七十九章:煌煌汉威(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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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顿酒宴,征东军诸将都是吃得郁闷无比,手下败将田单侃侃而谈,偏生席上都督却一副听得极专心的样子,而另一个大佬蒋家权居然不时与田单展开辩论,这两个人才具超高,所辩论的东西,在座诸将哪里能听懂,一个个云里雾里,除了闷头喝酒,尽是没有别的事情可干,还不能大声喧哗,看都督的认真样子,似乎很重视这个田单的见解呢.不少人已经私下里互相串连着,等这顿酒宴散了,大家伙才找一个地方,好好地聚一聚,当然等会儿的聚会,就是各自的小圈子了.

    扶风系,叶氏一系,东胡系,匈奴系,还有前燕军一系,林林总总,说起来,高远的麾下现在倒真是一个大杂烩了.

    好不容易熬到酒宴散场,将领们早已是迫不及待地纷纷告辞,三三两两结伙而去,而田单也在蒋家权的陪同之下出了高远的大帐.

    从温暖如春的高远大帐之中出来,被外面的冷风一激,田单不约缩了缩肩膀,抬头看着天下缓缓飘落的积雪,微叹一声道:"我现在知道,高远高都督为什么会有今天的成就了!"

    "哦?"蒋家权感兴趣地看着对方,"愿闻其详."

    田单转头,看着蒋家权,"你找了一个好东主,"停顿了一下,感慨地道:"他连我这个手下败将的意见都听得这么认真,的确是一个善于纳谏的贤明之主,其胸怀之宽广,我不如他远甚,今日这一席酒,倒是让我输得口服心服了."

    蒋家权哈哈一笑,心道你今日不过是走马观花。对都督亦只不过有一个粗浅的了解,等你在这里呆得久了,只怕要佩服的五体投地.

    "蒋议政。我什么时候才能与高都督商谈正事?"田单看着蒋家权,问道.若说到察颜观色。田单的确在厉害无比,虽然只是一顿酒宴,他也已经大致看出蒋家权在征东军的地位,有些类似于秦国的李儒,不仅高远极其看重,下头的军将也服气得很,如果能从他这里得到一个信儿,那多半就*不离十.

    蒋家权微微一笑。"田相何必着急?来咱们征东军的地方可不容易,怎么也得好好地看一看,走一走,再说了,都督马上便要赶回积石城去完婚,两位夫人可都在等着呢,这吉日佳期一定,那可不能有丝毫拖延的,怎么的也得等到都督过完了喜事,咱们喝完了喜酒。然后再来谈这些正事吧?更何况,这些事情,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的?不急。不急."

    田单苦涩地想着,你自然是不急,但我能不急吗?但此时人为刀殂,我为鱼肉,连丝毫讨价还价的本钱也没有,除了等待之外,可是一点办法也无.

    "蒋议政,我的那些士兵,他们现在可还好?"田单问道.

    "当然很好。比他们在长寿喝风吃雪强多了."蒋家权笑道:"这一点田相可尽管放心,我征东军纵横天下也有多年了。田相何曾听过我们征东军虐杀过战俘?一般士兵自然都会安排好去处,而高级将领们都已送到了积石城暂住。如果田相能与我们都督达成协议,那这些人自然也就会被释放了."

    田单点点头."田敬文哪里?"

    "我们已经派人带着田相的手书去崤山找田敬文了,但田相也知道,现在大雪封山,田敬文这往山里一猫,想要找到他,可真要费大功夫,我们也不可能派大部队进山去,不过也不急,崤山虽然大,但总有边界,终归是能找到的."蒋家权含笑道.

    "多谢!"田单无可奈何地道,对方很明显,是在采用一个拖字诀,目的无他,自然是想让齐国二田之争,打得不可开交,打得无可化解之时,这才会与自己开始商谈这些问题.

    其实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可能,田单却是不愿意去想,也不敢去想,那就是,以后他可能再也回不去齐国了,而齐国将在自己两个儿子的争锋之中,一直向着无底的深渊坠落下去,直到某一天,高远的魔掌伸向齐国.

    "田相啊,你的齐国江山壮丽,但我们这里,却也是别有一番风光,那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壮景,却也让人也驰神往,前燕国太尉周渊周老大人,现在就定居在大雁郡的大雁湖旁,青竹为篱,湖水之衅,青砖红瓦,含怡弄孙,闲来湖边垂钓,草原纵马,端地是写意无比呢,咱们一定得找个时间去拜会一番,说起来,你们也应当是老朋友呢!"蒋家权忽地扯到了另外一个话题之上.

    田单心中却是一凉,这时候提到周渊的晚年生活,是在暗示自己,将来也会与周渊去做邻居吗?

    心情郁郁的田单回到了专门为他设置的大帐里,说起来高远还真是给了他极高的待遇,除了大帐之外戒备森严之外,这间大帐与先前高远的中军大帐相比,丝毫不逊色,一应所需,样样俱全,但这里再舒适,又如何能让田单成寐?自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田单的心情是五味杂阵,不过高远此时却舒坦的紧,抛开田单的敌人身份不说,此人的才具,的确是世上少有,看问题的角度也是别具一格,这一番详谈,有蒋家权居中挑起话题,激起田单的好胜之心,倒是让他尽吐心中所思.田单生性好强,遭此大败,心中自然是不服的,蒋家权一激,便让他直抒心意,想要在言辞辩论之上胜出一筹,他二人的交锋,高远自愧不如,不过旁观者有旁观者的好处,倒是让高远的思路明晰了不少.

    赵国,现在的确是倒不得的,秦人逼迫过紧的话,自己当要助一臂之力,说起那荆如风,才具是有的,但毕竟年纪大了,与李信僵持一久,难免不受李信所乘,而在魏国的路超,看了他这两年的足迹,高远也将他升到了同等对手的级别,周长寿与魏国人,只怕不是他的对手.齐国现在已经是自己的禁孪,已经列入了自己的扩张版图,亦是自己以后对付秦国的重要版块之一,偏生楚人此时却也插进来一脚,倒是让事情有些复杂化了,叶真先前所奏报的对那位楚国公主的处理,倒是得当得很,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在郢都有了一条线.楚人会是自己以后对抗秦国的重要力量之一,这个国家地大物博,人丁众多,现在自己没资格与他们翻脸,看来齐国的利益,倒是要让出一些出来,但让出多少,这就得有讲究了.至于魏国,横竖他们也撑不了多久,等过了这会儿,自己倒是可以与赵杞好好的再次易一番,与其便宜了秦国,倒不如让我们两家分了他.

    在地图上比比划划半晌,高远很是满意地用炭笔在地图上勾勒住了自己心目中的版图,看着那广袤的区域,他不禁得意地笑了起来,秦武烈王,你我两方,所施政令截然不同,但时间却是站在我这一方的,时间愈久,我的优势便愈大,到后来,此消彼长,可就容不得你像今天这般强横了.

    想起前世那个历史之上,强大的秦王朝二世而亡,不得不说他们在政策之上出了极大的偏差,虽然此秦朝非彼秦朝,但两国所施的政策,倒是差相仿佛.涸泽而渔,如何能持久?高远在心中冷笑起来.

    "都督!"何卫远端着一分热水走了进来,"烫烫脚,去去乏吧!"

    "嗯!"高远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炭笔,走到椅子上,去了鞋袜,将脚伸手微烫的水中,舒服地呻吟了一声."志远,天赐那边传过来消息了吗?"

    "今日已经有人过来了,报说夫人与小公子已经过了崤山口了,今天应当在青田县歇息一晚,最迟后天,便能赶到大营."何卫远道.

    "好,我还真有些怕她使小性子赖在琅琊不回来呢!"这一次自己回到积石城,一下子便要娶两位夫人,宁馨倒不必说了,但贺兰燕却与叶菁儿不对盘子,两个人一个是外柔内刚,一个却是内外都刚,想想两人以后要同住在一个屋檐下,高远便有些头疼,不过宁馨是一个懂事的,有她在其中居中调停,料想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卫远啊,这一次我迎娶两位夫人,你在外头听说了什么吗?"高远饶有兴趣地看着何卫远.

    "都督迎娶夫人,哪是大喜的事情,大家心里都很高兴啊!"何卫远道.

    高远哈哈一笑,"你小子,倒也学会跟我打马虎眼了,说实话."

    何卫远迟疑了一下,才道:"其实下头的军将们对于都督迎娶两位夫人倒没有什么,真是高兴,就是前些日子,我听到有些人说贺兰教头."

    "说她什么?"高远的脸色微微一沉.

    "他们说,要是贺兰教头生一个女儿那就好了!"何卫远低声道.

    高远皱皱眉头.这就是家大业大的坏处了.小高兴是长子,背后有着叶菁儿这个正牌子夫人,叶重,叶真都是麾下重将,荀修等人亦都是叶氏一系,还有监察院中的张一等人,论起关系,只怕也与叶菁儿更亲近一些,而贺兰燕的背后,却是整个匈奴一族,在军中的势力又岂小了,贺兰雄,公孙防,洛雷,郝连勃,都是军中悍将.

    有些事儿,看来自己倒是要提早着手安排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八十章:煌煌汉威(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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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从脚边低矮的灌木之上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了几下,积雪融化,冰冷的雪水顺着咽喉流进腹中,却更引起了胃内一阵火辣辣的不适,饥饿,已经让整支部队陷入到了绝望之中.

    半个月来持结不停的大雪,使得整个崤山完全被大雪封锁,当真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大雪虽然阻隔了敌人的追击,但同样,也让这一支仓遑逃入崤山的齐*队陷入到了绝境.

    田敬文脸容憔悴,从他抵达崤山关开始阻击到现在,一个月的时间,他整整瘦了近二十斤,高大魁梧的身材,现在只剩下了一个骨头架子,眼窝深陷,乱蓬蓬的头发与胡子纠葛在一起,看起来极似一个野人.

    作为领兵将领都是如此,一般的普通士兵就更不用说了,绝望的情绪,正在这支部队之中漫延.

    刚刚抵达崤山关时,田敬文拥有五千士卒,但现在,还能跟着他在崤山之中苦苦挣扎的,已经只有千余人了.部队之中所有的伤兵,都在进山之后的这一段时间内,陆续死去,但现在,痢疾与冻伤又开始在部队之中肆虐,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远处传来一阵阵的欢呼之声,田敬文有些诧异,这段日子以来,已经很少能听见士兵们的笑声了.

    覃山兴冲冲地向着田敬文奔来,在他的身后,几个士兵用一根杠子抬着一头块头极大的野兽正向着他奔来,那是一头熊瞎子,看那个头,只怕有四五百斤.田敬文眼中不由一亮.

    "将军,今儿个运气不错,找到了一个正在猫冬的熊瞎子。没费吹灰之力便做翻了他,大家可以打个牙祭了."覃山笑得合不拢嘴.

    田敬文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自从他们进山之后。之山里能找到的飞禽走兽,几乎都已经成了战士们的腹中之物。但到现在,已经很难找到了.但环视四周,看到士兵们,他的心又一下子缩紧了,明天,又该怎么办呢?再往后呢,出路在哪里?辽西冬季漫长,自己的军队能每天捉一只熊瞎子?这崤山里。又哪来这么大的大型野兽?

    驻地终于有了一丝烟火气,袅袅升起的股股青烟扶摇直上,一个个士兵围在大锅前,眼巴巴地看着雪水融化,看着一块块的肉,骨头被投进大锅之中,闻着香味渐渐升腾而起,一个个士兵的喉头亦随之上下滑动.

    这只猫冬的熊瞎子,在入冬之间将自己吃得圆滚滚的,刚刚入冬不季。这身厚厚的脂肪还没有消耗多少,正是膘肥肉厚的时候,但僧多粥少。即便连一点肉皮也没有浪费,分到每个士兵名下,也只有一二两干货.

    覃山从锅里捞起一块肥厚的肉,再加上一勺汤汁,送到了田敬文面前,"将军,趁热喝吧!"

    田敬文接过碗来,看着碗里那块肥厚的熊肉,默不作声的站了起来。走到大锅前,将那块肉重新扔进了锅里。"多熬熬,将肉都熬乱了!"

    看着田敬文。覃山也默然地将自己碗里的那块肉重新丢回到了锅里.

    士兵们一个接着一个的端起一碗碗肉汤,小口小口地喝着,没盐没佐料,淡了吧叽,委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每一个都喝得极认真,极香甜.但就是这股认真劲儿,看着却是让人心酸不已.

    士兵从中突然传来低低的哭泣之声,覃山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现出怒容,现在领兵的将领,最怕的就是军心涣散,这哭泣之声,不谛是一种虚弱的表现,虚弱是会传染的.

    哭泣的是一个看起来极年经的士兵,看那面相,最多十六七岁,嘴唇之上的胡须都还没有完全长出来.

    "你,出来!"覃山大步走到士兵面前,怒吼道.

    士兵端着碗,流着泪,走到了覃山的面前.

    "齐国的勇士,能流血,不流泪!"覃山怒吼道,"你乱我军心,该当何罪,你可知道?"

    年轻士兵仰起了头,看着覃山,"覃将军,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覃山咽了一口唾沫,心中一阵酸楚,但手却握住了腰间的刀柄,一寸寸地向外拔着.

    "覃将军,小二虽然年纪小,但作战很勇敢的,脑子也很灵活,在崤山关,他一个人就杀了二三个征东军,他是被饿糊涂了."一名低级军官站了起来,"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覃山森然道:"功是功,过是边,他乱我军心,当斩."

    刀缓缓出鞘,正想举起来,手腕却是一紧,被人握住,转头看时,却是田敬文站到了身边.

    "弟兄们,你们都想回家是不是?"田敬文大声问道.

    沉默片刻,士兵们齐声道:"是,我们想回家."

    "我也想回家!"田敬文大声道,"但我们要回家,就一定能抱起团来,努力渡过眼前这一个难关,先要活下来,才能回家,是不是?"

    "是!"

    "而要活下来,便先要打起精神,几万征东军都没能杀得了我们,难不成这小小的崤山,这小小的雪便能杀死我们吗?"

    "不能!"士兵们吼叫了起来.

    "好,我们就要有这股精气神儿,让我们一齐努力,活下去,回家!"

    "回家,回家!"

    本来低迷的士气,转眼之间被田敬文便鼓了起来.覃山佩服地看着田敬文,本来是一件涣散军心的事情,却一眨眼便让田将军给扭转了过来.

    田敬文扭过头来,背对士兵之时,刚刚的激昂之色,却是消失无踪,触目所处,尽是白色,不知何处是归途啊.

    而此时,在离田敬文所带齐兵的山头遥遥相望的另一个山头之上,一小股士卒正盘膝坐在地上,全身上下,都被裹在白色的斗蓬之中,静静地坐在哪里,如果纹丝不动,他们看起来和一块覆盖上了白雪的岩石也没有多大差别.

    "队长,炊烟,炊烟!"从一棵大树之上,突然传来了一个人的呼叫之声,坐在雪地上正默默地嚼着羊肉干的张喜一下子站了起来,两手抓着树干,噌噌地便爬了上去,地上盘膝而坐的数十名士兵也一下子都站了起来.

    从白雪覆盖的树枝之间探出头来,果然,在对面的山头之上,一缕缕炊烟正扶摇直上.

    一,二,三……张喜轻轻地点头数,"应当是他们了."

    从树杆之上滑下来,他走到士兵们中间,对着一个身材瘦弱,脸上尽是疲累之色的,下颔之上蓄着三数长须的中年人道:"秦先生,他们应当就在我们对面的山头之上,我们找到他们了."

    秦先生,也就是秦绍伟,田单的首席谋士,脸上亦显出激动之色,随着这股征东军的斥候队伍进入崤山已经五六天了,总算是有了田敬文的消息.

    这几天的艰难跋涉,几乎让他耗尽了体力,到得后来,便是这些士兵们轮流背着他行进,否则,他断然坚持不到这个时候,与这些斥候兵们在一起生活了数天,亦让秦绍伟对征东军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这股数十人的士兵是征东军郑晓阳麾下的斥候,在秦绍伟的眼中,这些士兵冷漠,坚韧,纪律森严,他们的装备,便是齐国最好的军队也无法与之相比拟.在他们身上,秦绍伟窥见了一些征东军的端倪.暗叹齐人之败,并非没有由来.

    "张排长,那我们赶紧过去找他们!"秦绍伟激动地道.让田敬文能率一部精锐回国,可是田相与高远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结果,田敬文能早一日归国,带回田相的命令,便能让齐国的内乱早一些有结果,便能将站在悬崖边上的齐国,往后拉一点点.征东军的兵制甚是古怪,从司令官开始往下,军师团营连排班,一级级向下,如臂使指,但有些军队又不按这个编制,像高远的征东军,师以下便直接是营,没有了团的编制.像眼前这位征东军军官,便是一位排长,领着数十个士兵.

    "秦先生,您别看这只隔着一个山头,但望山跑死马,就算他们一直在哪里不动,我们要抵达他们哪里,起码也要一两天的功夫."张喜看着秦绍伟有些难看的脸色,笑道:"不过您放心,只要找到了他们的踪迹,他们就再也跑不了,我们一定会追上他们的."

    秦绍伟点点头,这相信张喜的话,因为这些天来,他眼前的这支军队,能在他看来毫无异常的地方,找出一点点的蛛丝马迹,一天天地向着田敬文逼近,如果征东军真想剿灭田敬文这支部队的话,只怕田敬文当真如眼前这个排长所说,是跑不了的.

    虽然这个事实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但却如同铁打一般的事实摆在他的面前.

    "那好,张排长多多辛苦了!"

    "不辛苦,这是在下领到的军命,无论如何,也会完成!"张喜笑了笑.眼下征东军大胜,对于这些败军之将,他心中也少了许多愤恨,胜利者,总是要学会一些宽容的.这话是谁说来着的,好像是郑军长说得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八十三章:煌煌汉威(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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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高兴自然是听不懂父母话里话外的意思,挥舞着小手臂,扎手扎脚的想去揪高远脸上的胡子,显然,那些黑黑的东西扎得他脸上又痒又疼的玩意儿吸引了他极大的兴趣.高远笑嘻嘻的将脸凑了过去,任由小家伙的嫩手撕扯着自己脸上的胡须.

    叶菁儿含笑看着父子两人打闹,心中充满了甜密的感觉.

    外头突然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之声,却是随着高远回来的青年近卫军一部看到了积石城巍峨的城墙,齐声欢呼起来,从河套转战辽东,再又直接经辽宁卫一路打回辽西,他们已是大半年没有回家了,此时看到积石城,回家的感觉让每一个人都兴高采烈.

    "都督,夫人,马上就要到积石城了!"马车外,何卫远隔着帘子,兴奋地道:"我们回家了."

    "是啊,回家了!"高远撩开帘子,探出头去,看着愈来愈近的积石城.

    身边叶菁儿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卫远,进城之后,先去贺兰府."

    "啊?"高远吃了一惊,看着叶菁儿,"这个时候去贺兰府里干什么?"

    叶菁儿嘻嘻地笑了起来,"让你去看看你的美人啊,免得你朝思暮想的."

    高远不由一滞,女人心,海里针,可真是摸不透,猜不准,贺兰雄还在后头统军没有回来,此时菁儿去贺兰府,定然是去找贺兰燕的,她想做什么?不会出什么事吧?

    百思不得其解,高远见叶菁儿又缩到了自己身后,便冲着何卫远勾勾了手指,冲他使了一个眼色,努了努嘴。何卫远会意地打马向前,伸手招了一个亲卫过来,低声说了几句。那护卫点点头,立即脱离了队伍。打马急奔而去.

    贺兰府中,一派喜庆气氛,贺兰燕与高远的婚期已经确定,整个府第这一段时间一直便在布置着准备迎接这一大喜日子,对于贺兰一族以及整个匈奴一族来说,这是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匈奴一族因为贺兰雄贺兰燕的关系,在征东府体系之中。并没有因为族群的关系而受到歧视,贺兰雄身为征东军方面军大将,而贺兰燕则更是被征东军昵称为贺兰教头,几乎所有的征东军骑兵队伍,都能或多或少地与贺兰燕扯上关系.

    贺兰燕嫁给高远,是对匈奴一族地位的最好的保障,征东府如今势不可挡,高远代燕自立,开国立朝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作为在征东军中立下汗马功劳的匈奴骑兵。自然也是与有荣焉.

    在征东军的体系之下,几乎所有的匈奴人都过上了以前想也没法儿想的幸福生活,如何能让人不满足?

    贺兰康。贺兰健等原一众贺兰族的长老,更是早早便来到了贺兰府中,主持着这一桩盛事,替贺兰燕安排着桩桩事宜,这二位长老眼下在贺兰一族之中,早已不复当年权势,已经成为了空有名头的长老,但二人的怨气也在征东军的节节胜利之中烟消云散,一来是因为二人年纪渐长。二来也是这些年来,他们将多年积蓄投入到四海商贸之中。赚得盆满钵满,如今在积石城中。亦是富豪一族,人到暮年,尚能过上如此纸醉金迷的生活,如何能不满足?

    但他们毕竟是人老成精,自然明白想要保持目前的生活,自然需要权势的支撑,贺兰一族如今在整个匈奴族人之中地位崇高,贺兰燕再嫁入高府,则这种保障将坚不可摧,是以二人的热情,竟是比所有人都要高一些.

    贺兰燕大腹便便,已是极为出怀了,因为裘得宝的再三嘱托,她不得不一天的大半时间是高卧养胎,人竟是长得白白胖胖起来,看她现在的模样,任谁也想不到数月之前,她还跨在战马之上,给横驰骋所向无敌,此刻她正庸懒地躺在胡床之上,半眯着眼睛,贺兰康与贺兰健则坐在小锦人凳上,正向她说着婚礼的筹办事宜.

    贺兰燕虽说是小辈,但这二老现在可不敢在她面前拿丝毫的架子.

    "燕子,这一次咱们与那宁家丫头一齐进高府,可万万不能掉了面子,您是贺兰一族的公主,整个匈奴人的明珠,那宁家丫头哪里能与你相比,所以咱们这一次可虽下了大力气准备着,从咱们府第到都督府,清一色的红毯铺路,光是嫁妆就有足足一零八抬."贺兰康得意地道:"宁馨不过是个破落户,哪能与我们相比,这一进门,咱就得将她比下去."

    "弄这么奢华干什么?难不成高大哥还能因为咱们嫁妆多就高看一眼?"贺兰燕哧的一笑,"你们不了解他."

    "燕子说得是,但咱们这可不是给都督看的,是给其它人看的呀!"贺兰捷笑道."听闻那宁馨是叶夫人的闺中密友,宁馨嫁与都督也是夫人一力促成,这里头的意思,咱们还能不明白?所以这一次,咱们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燕子你可不是孤立无援的,在你身后,可有咱们数十万匈奴人呐!"

    "这都哪里跟哪里啊?"贺兰燕有些无奈地叹气道:"现在征东府连年大战,元气大伤,财计困难,弄这么奢华,没的让人说嘴."

    "钱不算什么!"贺兰康大大咧咧地道:"现在我跟你健叔也算一方富豪,拿些钱出来只是小事一桩,再者,数十万匈奴人,可都是出了一份份子钱的,光是纯色骏马,可也是征集了一百零八匹,咱们的小公主出嫁,那自然得风风光光,将所有人都比下去."

    贺兰燕摇摇头,无可无不可.低头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腹,却又恼火起来,抚摸着肚皮道:"你这个调皮的小家伙,就是不让我省心."

    "小姐,都督回来了,派回来一个亲卫来府中报信."乌拉跑了进来道.

    "高大哥回来了?"贺兰燕又惊又喜地坐了起来,"快叫那个卫士进来."

    "见过教头!"进来的卫兵向着贺兰燕行了一个军礼,"小人奉何将军之命来向教头禀报,都督与夫人已经进城,马上会到府中来探望教头."

    "夫人也要过来?"贺兰燕惊了一下,手放在隆起的腹部,不由有些难堪起来,自己从河套归来之际,叶菁儿便已经去了琅琊,是以两人还没有照过面,想到自己未婚先孕,脸便有些红了.

    "该死的高远,都是你害得我!"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从胡床上挪了下来,乌拉赶紧上前扶住了贺兰燕.

    "走吧,去迎迎高大哥与夫人."贺兰燕道.如果是高远一人前来,她才懒得理会,但叶菁儿也来那就不一样了,叶菁儿看似柔柔弱弱,但贺兰燕见了她却有些民怵,这个女子柔弱的外表之下有一颗极刚烈的心,同样身为女人,贺兰燕可是清楚得很.再者说了,贺兰燕总是觉得自己抢了叶菁儿什么宝贵的东西一般,心理上倒是先输了三分.

    马车停在贺兰府的大门之外,车门打开,高远率先跳了下来,除了贺兰燕,其它的人倒都是跪了一地,"都起来吧,起来吧!"高远挥挥手,冲贺兰燕微笑着点点头,转过身去,伸手将抱着小高兴的叶菁儿扶了下来.

    "燕子!"他快活着又夹杂着些许尴尬地叫了一声,"这些日子,你还好吧?"

    "挺好的!"贺兰燕答道,一手撑着乌拉的手,便欲欠身行礼,慌得高远赶紧上前扶住了她,"都这个样子了,还行什么礼."

    贺兰燕一笑起身,转头看着叶菁儿,"姐姐好!这一趟往琅琊辛苦了."

    "谈不上什么辛苦."叶菁儿将怀里的小高兴交给了身后的侍女,走上前去,扶住了贺兰燕的另一只胳膊,"外头风大,你跑出来干什么,自家人,可别这么折腾,赶紧进去叙话吧!"

    一行人进了大厅,叶菁儿却没有停下脚步,对高远道:"大哥,你和康老,健老叙叙话,带着小高兴在宅子里转转,我和燕子妹妹说些体己话可好?"

    高远搔搔头,心中实在有些担心.但又没法子拒绝,只能点点头.眼睁睁地看着叶菁儿扶着贺兰燕消失在后堂门口,转头一望,身边的贺兰康,贺兰健也是面面相觑.

    走进贺兰燕的闺房,扶着贺兰燕坐好,叶菁儿看着贺兰燕惊疑不定的目光,微笑着整了整衣裙,竟然向贺兰燕行了一个大礼.

    "姐姐这是干什么?"贺兰燕吃了一惊,扶着肚子一下子站了起来.

    "燕子妹妹坐好,这一拜,我是谢你兄长的,我不能向他当面道谢,便只能在你面前行这一礼了."叶菁儿柔声道:"枫儿这一次如果不是贺兰将军相助,定然不能活着回来.为了救枫儿,匈奴健儿死伤数千,连贺兰敏将军也不幸去世,我非常抱歉,此情,叶氏只能记在心中,以后慢慢偿还了."

    "姐姐,都是一家人,救叶枫那是应当的,哪有见到战友遇险而不去相救的."贺兰燕道.

    叶菁儿缓缓摇头,"我虽然不通军事,但也知道,那种情况之下,如果界铺口的守将换了另一个人,贺兰将军是决计不会去救的.这份情谊,叶氏决不会忘."(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八十四章:煌煌汉威(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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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燕沉默下来,作为领兵打仗的将军,叶菁儿都能看明白的事情,她又如何看不明白?贺兰敏惨死的消息,亦伤她痛不欲生,那可是看着她长大的如同兄长一样的从.但她也明白哥哥这样做的意思,但叶菁儿今天特地来是想表达什么呢?

    "乌拉,你出去吧!"叶菁儿冲着贺兰燕身后的乌拉摆摆手,乌拉一怔,看向贺兰燕,见贺兰燕点点头,这才向叶菁儿行了一礼,转身出了房门,将门轻轻地带上.

    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贺兰燕身边,叶菁儿沉吟片刻,道:"说句心里话,对你,我心里不是没有芥谛的,曾经我以为,高大哥只会是我一个人的,直到你的出现."

    贺兰燕低垂着头,小声道:"非常抱歉,我是真的喜欢高大哥,从我见他的第一面开始,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你,后来知道了,我已经无法自拔,我也曾告诉自己离你们远一点,但我始终没有做到."

    叶菁儿叹了一口气:"你想要的,我拥有的,都可以给你.当我从高大哥嘴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真正的颤抖起来了,如果不是深爱着他,又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像大哥这样优秀的人,这样英雄盖世的人,又怎么可能为我一人所独占呢?也许以后,不仅仅是你,还会有更多的女人到他的身边."

    "多谢姐姐."贺兰燕抬起头,叶菁儿这么说,自然就是不会怪她了.

    叶菁儿微微一笑,"大哥将要取燕而代之,一个新的王朝将会崛起,而大哥的步伐将绝不会止于此。他说他要马踏天下,与诸国会猎中原,一统天下。建立一个统一的大帝国."

    "大丈夫理当如此!"贺兰燕理所当然地道.

    "所在这某些方面,你与大哥更合拍。或者说你更了解大哥的雄心,而我,有时候就只想与大哥在一起过过小日子罢了!"叶菁儿笑道:"可大哥决定了的事情,我自然要全心全意地去支持他,这也是我今天特地过来找你的原因."

    "姐姐请讲."

    叶菁儿站了起来,"你的背后,是强大的匈奴骑兵集团,实力雄厚。更有数十万匈奴族人都以你,以贺兰雄将军为荣,而我的身后,你也清楚,不论其它,叶重,叶真亦是手握重兵,范登科掌控琅琊,如果你我两人不和,自然便会影响到下面众人。而毫不讳言,我们两人所代表的势力,是大哥麾下最为重要的两个集团."

    "姐姐放心。不管如何,匈奴人都会紧紧追随大哥的步伐."贺兰燕明白了叶菁儿的意思.

    "妹妹没有真正懂我的意思,如果我们两人不和,必然会影响到下面人的精诚合作,甚至会互相拆台,真到了那个时候,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我们只会被动地被推着作,我想。贺兰雄将军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不顾一切地去救回叶枫。因为如果叶枫当真死在了界铺口,只怕双方猜忌的种子就会埋下。或许你没有想到,但贺兰雄将军想到了.我必须要感谢贺兰雄将军不仅仅是他救出了我弟弟,叶氏唯一的血脉,也是感谢他对于高大哥的忠诚和甘于牺牲."叶菁儿道.

    贺兰燕可当真没有想得这么深,她当初只觉得哥哥不顾一切去救叶枫,只是为了化解自己与叶菁儿之间的不愉快罢了.

    "大哥要一统天下,我们是他的女人,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为了家里的事情操心.妹子,你说是吗?"叶菁儿笑道.

    "那是自然!"贺兰燕连连点头,"姐姐放心,等我生完孩子之后,我仍然会回到军中去带兵."

    叶菁儿格格的笑了起来,从这句话中,她依稀看到了贺兰燕疏阔的性子.

    "妹妹呀,说句扫你兴的话,你啊,以后就别想上战场了."叶菁儿微笑道.

    "为什么?"贺兰燕一下子急了,"是姐姐不想让我去吗?"

    "不,绝对不是我的意思,而是你的身份."叶菁儿道:"大哥代燕而立,那就是王,而你,会成为王妃之一,上了战场,那个将军敢指挥你?或者说你与指挥作战的将领意见相左的时候怎么办?是听你的,还是听他的?妹子,只怕到时候,没有一个将军愿意你到他的军中去作战的."

    "我会听从命令的."贺兰燕急道.

    "那是你的想法,便是大哥,也不会再让你去战场之上冒险.而且,你有了孩子,难道你抛下他不管而只管自己去带兵打仗吗?孩子可不能没有母亲在身边的."叶菁儿道.

    听到叶菁儿这句话,贺兰燕手抚着腹部,一下子沉默了下来,半晌,才喃喃地道:"如果不能带兵打仗,我还能做什么呢?"

    "你忘了征东军将士都叫你什么了吗?贺兰教头."叶菁儿道:"如果你想出去做事,那么去积石城军事大学,不是一样都能帮到大哥吗?"

    贺兰燕叹气道:"哪有什么意思啊!"

    "这便是嫁给大哥的代价啊!"叶菁儿身子微微后仰,"有所得,便所有失,就看你如何衡量这得失了."

    "我明白了,既然我已经有了大哥,就不该再奢求更多,姐姐,多谢你对我说这些."贺兰燕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你,还有宁馨,希望以我们能像真正的姐妹一样相亲相爱,用我们的能力来帮助大哥早日成就大业."叶菁儿冲着贺兰燕伸出手去.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相视一笑.

    "妹子,你希望肚子里的孩子是儿子还是女儿?"叶菁儿将手放在贺兰燕的小腹之上,问道.

    "当然是儿子!"贺兰燕道:"儿子才能像雄鹰一样高远在天空,像猛虎一样,奔驰在山头.要是生了儿子,我会让他成为马上的第一勇士."

    叶菁儿微微点头.

    贺兰燕突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顿了一下,接着道:"他也会成为小高兴将来最得力的帮手,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院子里,高远抱着小高兴,正在贺兰康贺兰健两人的陪同下,在看着数十匹浑身没有一点杂色的高大的骏马.

    "都督,这些都是我们匈奴人为您准备的礼物,一共有一百零八匹,这只是第一批,其它的还在来积石城的路上,一定会赶在大婚那天抵达的."贺兰康献宝一般地道.

    "一百零八匹?"高远也是吃了一惊,这些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战马何其难得他可是知道的.

    "都督,这对于任何一个中原国家来说,都是极困难的,但偏生对于我们来说,倒也不算什么难事,很早我们就传出了消息,分布在大草原各处的匈奴人群起响应,我们可是精中选精,稍有暇眦便会被淘汰."贺兰健道:"等到都督登位为王的时候,这些骏马正好用来作仪仗马之用,想来一定会让那些来观礼的中原国家大吃一惊的."

    "那倒极是!"高远点点头,"这样的排场,恐怕这世上能做到的没有其它人了."

    "除了这些,我们还准备了两百万两银子的陪嫁."贺兰康轻咳了一声,似乎很是云淡风轻地道.

    "多少?"高远被吓了一跳,自己将自己呛了一下,大声的咳嗽起来.

    "两百万两!"贺兰康很是得意这个消息抛出来的效果.

    "哪里来的这么银子?"高远瞪大了眼睛问道.

    "都督,咱们匈奴人可有数十万人呢,就算每人拿一两,那可也是数十万两,更何况这些年来,咱们匈奴人在都督的治下,日子可都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伙兜里都不缺钱."

    "你们向族人摊捐了?"高远的脸色严峻起来.

    "哪里,哪里?"贺兰康连连摆头,"我们只是将这个意思传达了出去,号召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连我们也没有想到,最后汇集在一起的,竟然有二百余万两啊,我与贺兰健商量了一下,便取了一个整数,剩下的还有数万两银子,我们想将他作为本钱投入到四海商贸,每年所得的分红,用来抚恤,照顾那些在战场之上战死的匈奴士兵的家属,或者作为受伤的匈奴士兵的抚恤."

    "这个主意不错!府里虽然有抚恤,有土地,但毕竟还是少了一些,以后有了这笔钱,想来那些受伤的士卒可以得到更好的安排,这个主意,我觉得可以推广一下,以后各地也可以设立一些这样的基金."高远听了这个安排,意外之下却也是格外欣喜,"没有摊派就好,不过这份礼未免太大了."

    "不大,不大,我们还觉得有些轻了,想当年叶夫人出嫁之时,那是何等的气派啊,光是工匠就有五万人啊,叶夫人家世渊源,可我们燕子那也是身份高贵,这嫁妆自然不能轻了."

    听着这话,高远的心却跳了一下,转头看着内堂之中,叶菁儿与贺兰燕进去那么久了,也不知道到底在说些什么,竟然到现在还没有出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八十七章:煌煌汉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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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督府内,为了二位新人的入住,也早已作好了准备,正妻叶菁儿自然是毫无疑问地住在正堂之内,东西两个小跨院却是早已收拾了出来,贺兰燕在东,宁馨在西,日间一场豪饮,即便是宁馨的逆天酒量,到得最后却也是难以支撑,回到西跨院之后,亦是睡了小半日这才起来重新梳妆,眼见着夜色渐深,一颗心却也是卟嗵卟嗵跳了起来,坐在哪里,手握着一卷书,眼睛盯在书上,心思却哪有半分在书上呢?

    院子里响起了重重的脚步声,随即便传来了瑶儿与琴儿两人欢快的声音:"见过都督."

    "一家人,哪有这么多礼节,以后都免了."高远略带着磁性的声音传了进来,听到脚步愈近,宁馨的心却是跳得更加厉害起来了,随着门咯吱一声被推开,宁馨的手一软,竟是将书掉落到了地上.

    赶紧弯腰想去捡起来,不想一只手却抢在头里,将书拾了起来,一抬头,便看见了红光满面的高远正笑咪咪地看着她.

    "贱妾见过都督!”宁馨一下子站了起来,含羞带臊地便欲向高远行礼,身子刚刚一弯,两臂却已是被牢牢地抓住了.

    “以后切莫这样见来见去了,你是我媳妇,我是你丈夫,哪来这么多的弯弯绕绕.”高远笑道.”以后你便和菁儿她们一样,叫我一声高大哥便好了.来,叫一声听听!”

    听着高远略带着轻浮的语气,宁馨更是臊红了脸,与贺兰燕就是一个野丫头,而叶菁儿也是度过了十数年的寒门生活不同,她可是一直锦衣玉食,一直受到的都是正统的贵族教育,被高远一调笑,那里经受得住.

    “叫一声高大哥听听!”高远又道.

    “高大哥!”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叫一般,倒是惹得高远再一次大笑起来,两手捧起宁馨的脸,波的一声便亲了一口.

    看着宁馨娇羞难抑的模样,高远心下大乐,放开了宁馨,坐在了桌边,快意地道:”今儿个白天亏得你大发神威,将贺兰雄他们一干人全灌趴下了,否则今天我可就来不了了,非得睡上个几天几夜不可,那可就辜负了良辰美景了.”

    宁馨捂了捂了发烧的脸,小声道:”这下可好,全征东府里,没有人不知道我是一个酒坛子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高远大笑,”又有什么不好,你大哥我喝酒不行,经常受人欺负,以后有你在我身边,我倒想看看,贺兰雄之流还敢不敢与我拼酒,只要你一出马,他们统统都要铩羽而归.”

    外头瑶儿与琴儿两人推门而入,手里却是端着一个托盘,一看上面的东西,云昭不由抚额长叹,”还要喝酒啊?”

    “姑爷,这是交杯酒啊,怎么能不喝?”瑶儿笑嘻嘻地说着,将两个小杯子倒满,分别送到高远与宁馨的手上.

    “恭喜姑爷与小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两个小头着齐齐脆声道.

    “好,好,这酒的确要喝!”高远眉开眼笑,与宁馨一齐喝了这杯酒,酒杯放回托盘,却见两个小丫头还矗在哪里,心里一怔之下,才明白过来,两个小丫头这是讨赏呢?伸手往怀里一摸,不由大为尴尬,已经有很多年,他没有在身上带银钱的习惯了.

    看着高远的手伸到怀里拿不出来,宁馨轻笑出声,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摸出两块金饼,”姑爷赏你们的.”

    “多谢姑爷,夜已经深了,还请姑爷与小姐早些安歇吧!”两个小丫头行了一礼,端着托盘转身喜孜孜儿地退了下去.

    随着房光砰的一声被关紧,宁馨的身子也跟着颤抖了一下,红烛跳动,映着如花美颜,高远只觉得小腹之内一股热气涌出,心中的*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老婆,夜深了,早些安歇吧!”他笑着道.

    听着高远的调笑,宁馨羞得一下子转过身去,这位在监察院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副院长,在自己的男人面前,终究还原成了一个娇滴滴的小女人.

    小蛮腰一紧,已是被高远箍住,只是轻轻一带,整个人便跌进到了高远的怀里,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立时冲鼻而入,宁馨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身子僵得便跟一根扁担似的,直挺挺地站在哪里.

    外头虽然寒风呼啸,但屋里烧着地龙,却是温暖如春,加上宁馨白日里喝过酒,睡了一觉起来重新洗浴之后,自然也就穿得不多,此刻被高远拥进怀中,丰满的臀部之间,突然便被一个硬硬的东西顶着,稍一愕然便明白了那是什么,身子一下子更收缩紧了些.

    她这一收紧,高远却立时吸了一口凉气进去,这酸爽,当真让人难当.一股热血直冲上头,高远哪里还能忍受得住,两手上移,紧紧握住了那丰满的一双玉兔,触手之间,心下不由大奇,平时与宁馨亦是交集甚多,从外表上看来,倒真是瞧不出宁馨的胸部有多大,但现在这双手一按上去,当真是又惊又喜,颇有些难以把握的感觉,诧异之余,心中恍然平日里这丫头定然是用了束胸,牢牢地将这本来的骄傲给束缚住了.

    惊喜之余,手下也是不客气,一只手从衣领之上直接探了进去,径直掀开了内里的小衣,将那柔软握在手中,两根手指轻轻地捻着已经饱满的凸起,只捻动得两下,怀里的玉人已是呻吟了一声,刚刚还僵硬的身体陡地便软了下来,如同一瘫烂泥一般向下坠去.

    探出手来,搂着宁馨的小蛮腰,向后退了几步,仰身便向宽大的床铺倒了下去,两腿缠住宁馨,双手探进领口,也不耐得去解衣衫了,有力的双手只是轻轻一分,哧拉一声,上好的衣衫已是中分为二,一双*已是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宁馨轻叫了一声,双手想要捂住胸前,手刚刚动,整个人却是如同婴儿一般被高远转了一个面过来,却是与高远面对面了.星眸半睁半闭之间,整个人便被放了下来,丰满的胸部正好压在高远的脸上,只感到高远张开大嘴一下子叼住了那极为敏感的所在,宁馨哪里还有半分气力.

    屋外,北风呼啸着吹过,雪花一片片的飘将下来,本来守候在屋门前的瑶儿与琴儿,被屋内的动静燥得身子发热,两郏绯红,此时早已退得远远的了,虽然穿得厚实,此时却也难耐严寒,两人不停地搓手跺脚.

    “姑爷这么威猛,咱们小姐娇滴滴的,也不知经不经受得住?”瑶儿低声道.

    “瞧你说的,好像你知道什么似的!”琴儿伸出手指去刮瑶儿的脸,两人轻声笑闹着.

    “哎,说起来,小姐能有今日的归宿,也算是极好的了!”瑶儿收起笑容,”今日我可听到外头的军将都在说都督代燕自立的事情,要是都督当了王,小姐就是王妃了.”

    “你可别瞎说,这些事情,小姐可不许我们掺合的,我们什么也不懂.”

    “咳,你也太小心了,我看那些军将根本就不在乎别人听到,都说得那么大声儿!”瑶儿满不在乎地道:”琴儿,你也不看看如今都督的威势,谁能挡得住!”

    “那倒是,说真的,我有些想蓟城了.”

    “谁能不想呢!咱们可是在哪里出生,哪里长大的.”

    “要是都督真当了王,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两个小丫头开始讨论回去之后的事情,倒是渐渐地忘了寒冷,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屋内终于渐渐地安静下来,一番翻去倒海,巫山*之后,高远与宁馨都是精疲力竭,宁馨更是瘫在床上,几乎动弹不得了.

    将玉人拥在怀中,高远凑在她的耳边,低声道:”真是对不住,粗鲁了些,你受苦了吧?”

    将头埋在高远的怀里,宁馨没有说话,却是露出贝齿,轻轻地咬了高远一下.高远嘻嘻地笑了起来,”以后便会慢慢好起来的.”

    宁馨伸出手,紧紧地抱着高远.

    半晌,高远突然道:”对了,有一件事情,先前我没有告诉你,怕你听了不高兴.”

    “什么事?”宁馨终于抬起了头.

    “今天我们大喜的日子里,其实还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高远道.”从很远的地方送过来的.”

    “是谁送的,送得什么?能让你也觉得很特别?”宁馨有些奇怪.

    “檀锋差人送来的,是你的那张瑶琴.”高远道.”我一直以为你的这张琴已经不在了,想不到却落在檀锋手上,战火连连,他逃亡千里,竟然还保留着这张琴,却也让人嗟叹,此人,真是不知该如何评说了.”

    “我明日便去砸了这张琴.”宁馨咬牙道.

    “可别!关琴何事?”高远摇头道:”你那张琴可是古物,再说了,檀锋此人,虽与我道不同不相为谋,虽然是你的杀父仇人,但其实亦不失为一条汉子.”

    “高大哥,对他,你可千万不要有怜悯之意,别人不了解他,我却是知道得清清楚楚,檀锋此人,即便到了穷途末路,也不会束手就擒,而是会想法设法暴起伤人的.”

    “我当然知道.”高远轻轻地笑道:”曲沃,只怕有热闹可看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八十八章:煌煌汉威(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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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沃,孔德宅第.

    孔氏在燕国亦是一方大佬,但在曲沃,却也只分得了一个小院儿,孔德只能带着十几个亲兵住在这个小院里.自从来到曲沃之后,檀锋,周玉一点一点地将他手下的兵力分散出去,要么遣散到民间转为农民,要么被打散分配到其它军队之中.孔德对此听之任之,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孔德自己也很清楚,将儿子留在天河,送到了征东军中,而自己又来到了曲沃,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遭忌的事情,不过他自认为心中坦荡荡,所做的不过是为大燕尽最后一份心报答燕朝历代对孔氏的恩情而已.

    现在谁都能看出,燕国这艘本来已经千疮百孔的破船,已经快要沉下去了.

    “家主,公子希望您马上离开曲沃,这里对您来说,绝不是久留之地.”受孔方指派,带着他亲兵信的一名孔氏老兵压低声音道:”公子得到消息,近期曲沃很可能有一次大规模的行动,不过具体是做什么并没有打探清楚,公子说,不管檀锋周玉想做什么.必然会对家主您不利的,公子想让您立即脱离曲沃去天河,公子亦会派人迎接您的.”

    孔德笑了笑,摆摆手,”方儿在征东军中过得如何?”

    “公子过得很好,现在被征东军中央集团军司令官叶真任命为麾下军长之一,不过我们孔氏五千子弟兵却被打乱编入到了各军之中,现在在公子麾下效力的不足千人.”

    “这是应有之意,也是征东军消化外来投效者最常用的办法.”孔德点头表示早已了解征东军的这一政策,”他过得不错就很好了,我这里没有什么可说的,现在我就是一个闲人而已,周玉檀锋不管想做什么,总不会想要了我的命去,左右不过是混日子罢了.”

    老兵坚持道:”家主,公子已经将主母及孔氏家眷尽数接去了积石城,高都督娶妻,公子受命前去道贺,顺便也将家眷都送到积石城去,听说在哪里,征东府已经为主母一行人等准备好了宅院,家主,您还是走吧.小的这一次潜入到曲沃,一路走过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你想多了,曲沃现在要是对劲儿那才怪了呢!”孔德笑着道:”你远来辛苦,就在这儿歇息两天然后就回去吧,告诉阿方,我现在一切都好,让他照顾好他母亲.”

    “是,家主!”老兵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出门,一只脚刚刚跨出门外,外头却突然传来隆隆的马蹄之声,孔德眉毛微皱,抢前一步跨出门来.

    轰隆一声,大门被重物撞中,两扇门板向后飞出,数匹战马从洞开的大门之中直冲了进来,在战马的身后,两队士兵鱼贯而入.

    而此时,孔德的十几名亲兵也是惊起,自两边的厢房之中亦是冲了出来,站到孔德的面前,按刀而立,死死地盯着闯进来的众人.

    “檀锋?”孔德眉毛一掀,看着马上的骑士,”你这是什么意思?”

    檀锋高居马上,冷冷地看着孔德,”我什么意思,这要问孔将军了,敢问,你身后此人,来自何方啊?”

    孔德身后的老兵身子一颤,自从进入曲沃之后,总觉得有些不得劲儿,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原来自己踏入曲沃之后,就已经被人盯上,老兵的直觉让他感到了不对,但却无法找出原因,对方一直在缀着自己,直到自己踏进了家主的房门,为了什么自然是清清楚楚.可恨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被人生生当了枪使.

    孔德先是一愕,接着大笑道:”事无不可对人言,此人是我孔氏老兵,自天河来,为我捎来一封家书.”

    “只怕不是家书,而是征东军要你作为内应的信件吧?”檀锋冷笑着.

    “放屁!”孔德大怒,”我孔某人何许人也,岂会做这些蝇蝇苟苟之事,如果我孔德有异心,也不会追随大王来到曲沃了.檀大人,你可不要血口喷人,信件在此,你可要看上一看?”

    “何必看?定然如此!”檀锋仰天打了个哈哈,”再说了,我怎么知道你会把那真正的信给我看呢?孔德,你口口声声说对大王忠心,那为何在来曲沃之时,却留下了你的儿子和五千兵马由他们投了征东军?”

    孔德深吸了一口气:”我是让他们留下断后,阻截敌军,至于以后,那就不是我所知得了.”

    “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不好笑的笑话.”檀锋冷哼了一声,”你当我们都是傻瓜吗?孔德,今日人赃俱获,你还有何话可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孔德怒道:”我要见大王.”

    “见大王?你想跟大王说,你首鼠两端,与征东军阴谋勾结,妄图擒拿大王作为献给征东军以作晋身之阶么?孔德,如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的事败了,来人,给我统统拿下.”

    听到这个拿字,孔德身边的亲卫齐齐拔出刀来,怒吼着向前踏出数步.

    “怎么孔德,你还想附隅顽抗吗?告诉你,你带来曲沃的将领都已经一体成擒,他们中已经有数人指证你勾结征东军图谋不轨,证据确凿无疑.”檀锋冷笑着举起手来,”如若顽抗,杀无赫!”

    随着檀锋的手举起,一柄柄长弓竖了起来,锋利的羽箭对准了孔德与他的十数名亲兵.

    孔德轻叹一声,越众而出,走到了檀锋的马前,”你急于要剪除我,看来这些天来曲沃所传说的事情并不是空穴来风了,你当真要投秦军?檀锋,你可要想清楚了,大王如果去了秦国,自此便会沦为阶下一囚,永远出头之日,性命能否保全还未可知?你如真正忠心大王,便绝不能做下此事.”

    “一派胡言!”檀锋脸色微变.

    孔德看他脸色,已经此事*成是真,不由长叹一口气:”檀锋,但愿你以后不会后悔.”

    转过身来,看着麾下亲兵,”放下武器吧,没必要送死,他们只是想要我死而已,你们不必无谓陪葬.”

    “家主!”那名老兵已是红了眼睛,拔刀便冲了出去,”是我害了家主,我与他们拼了.”冲到檀锋身边,一刀便向着檀锋砍下去.

    檀锋冷哼一声,马鞭一卷,缠住了老兵的手腕,手一抖,便将老兵抖到在地,身后的士兵一涌而上,将老兵死死按住.

    “都住手,住手!”孔德大声喝止了身边那些欲扑上去的亲兵.

    “孔将军是个明白人,知道没有必要作无谓的抵抗.”檀锋呵呵笑了起来,翻身下马,走到那名被按倒在地上的老兵面前,蹲了下来,伸出马鞭抬起对方的脸庞,道:”饶你一命,回去告诉孔方,如果想让他老子活命,就反了征东军,给我拿了叶真的头颅来换他老子的命.”

    站起身来,看着麾下已经将孔德及他的十几名亲兵都捆缚了起来,随即挥了挥手,道:”放了他,让他回天河去找孔方.”

    老兵挣扎着站起来,看了一眼束手就缚的孔德,踉踉跄跄地冲出了院子,向着远方狂奔而去.

    目视着这老兵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檀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倒也不指望孔方真能作出什么,但能让征东军内部对他猜忌也就够了,孔方在叶真麾下有五千精兵,虽然被打散分置,但在现在叶真的中央集团军编制不满的情况下,仍然是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只要叶真稍有疑忌之心,便不敢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轻举妄动,这样,他便有充足的时间来实行他的计划.

    “将孔德下到大牢,等候大王的命令!”檀锋冷然道.

    曲沃县衙大牢之内,孔德盘膝而坐,时值寒冬,大牢之内更是阴气逼人,关押孔德的牢房,除了一堆稻草之外,竟是别无他物.到得今日,孔德终于确信,檀锋周玉他们所谋算的要投秦军肯定是真实的了,不然他们不致于对自己下此死手,自己如果无恙,肯定会竭力反对他们的计划,而自己带来的军队,虽然已经被打散,但如果自己登高一呼,仍然还是有着极大的影响力的.

    他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必然是瞒着姬陵的,否则姬陵再糊涂,也不至于会行此事,檀锋周玉他们都可降,但姬陵是万万降不得的.

    紧闭的牢门在令人齿酸的声音之中打开,孔德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是淳于燕.

    淳于燕手中提了一个食盒,默不作声地走到孔德面前,将食盒里的菜肴一个个拿出来,摆在孔德面前,又提起酒壶,替孔德斟满.

    “我敬你!”淳于燕举起了酒杯.

    孔德点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看着对方,”檀锋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淳于燕的眼光却转向别处,不看孔德的双眼.

    “你们投了秦人,那大王又如何?”

    “路超保证大王安全无虞!”淳于燕低声道.

    “安全无虞?”孔德苦笑,”或者,这于他而言,也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高远已经击败了田单,并成功地使齐国陷入到了内乱,他接下来,必然会将矛头对准大王与我们,到时候,魏国迫于征东军的压力,必然会将我们交出去,我们自然不能事手就缚.”淳于燕道.

    “理解.”孔德点点头:”你们什么时候杀我?”看了看面前的酒菜,孔德恍然大悟,”今日你是替我来送行的了?”

    “你我相交亦是数十年了.今日略置薄酒,与你送行,明日一大早,便是你上路的时候.”淳于燕缓缓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九十一章:煌煌汉威(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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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东西,真真正正好东西!”高远笑着,用力地拍着神机弩的机身,”周主事,这玩意儿,能量产了么?”

    得了高远的肯定与表扬,周敬之脸上顿时笑开了花,”都督,这是再三改进之后的样机,也是定型机,都督觉得满意的话,那工坊马上就可以投入生产了.”

    “不是我觉得满不满意,而是要问问带兵的将军们觉得满不满意!”高远回头,看着麾下的一群武将,”怎么样,大家都说说吧!”

    许原第一个跳了出来,大力地拍着贺敬之的肩膀,”贺主事,我们北方集团军要一千台这玩意儿,没问题吧?”

    许原是武将,这贺敬之贺主事却只是一个普通的匠师出身,虽然比一般的读书人身子骨要强上许多,但与许原那里有可比性,被许原这大力一拍,身子立时就矮了半截,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贺兰雄已是哈的一声笑出来.

    “许司令官真是好大的胃口呢,贺主事,既然如此,我们东方集团军也要一千台.”

    叶重再一边悠悠然地道:”二位司令官,你们好像忘了军队的武备都是由兵部统一调配的吧,给谁不给谁,贺主事能做主?”

    许原与贺兰雄一楞之间,却看见叶重已经转脸向着高远,满脸堆笑:”都督啊,这北方集团军,东方集团军这一年来战事不断,都是不同程度的受到了损失,接下来便是要整编,整训,暂时是不会有什么战事需要他们出马了,而我们南方集团军马上却面临着数个方向上的战斗任务,这神机弩,先给我们来一千台吧!”

    看着叶重的模样,贺兰雄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两个字:”无耻.”四个字,”真是无耻!”想不到堂堂的叶重叶大将军,居然也会如此作态.

    高远哈哈大笑,不回答几个司令官的话,却对贺敬之道:”这神机弩,如果投入量产,一个月能做多少出来,成本多少?”

    自己造出来的武器能得到几位重将的青睐,贺敬之的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回都督的话,如果整个工坊全力投入生产的话,大概每个月能做出五十台左右,每一台的成本在四百两银子.”

    贺敬之话音刚落,周遭已是传来了倒吸凉气的声音,整个工坊全力制做,一个月才有五十台,一年才六百台,还不够大家塞牙缝的呢,更何况整个兵工坊又怎么可能全部投入来做这神机弩呢,而且一台要四百多两银子,未免也太贵了一些,现在整个征东府财力吃紧,要拿大笔的银子来购进这东西,只怕议政那里就通不过.

    一念至此,几人立时便又垂头丧气起来,这玩意儿,要是装备少了,也显不出多大的威力出来.

    “杀人的东西,做得这么精致干什么?”高远没有理会几位大将的失落,抚摸着弩机机体之上雕刻着的云纹,”这些纹路,怕就要一个工吧?还有这支架,打磨得光可鉴人,这台神机弩,看起来倒像一件美伦美奂的物件儿,贺主事,你再琢磨琢磨,怎么缩短工时,降低成本,四百余两银子,太贵了.”

    “是,都督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的,这一台,是样机嘛,大家下的功夫也就多了些,力争做得漂亮一些.”

    “这些面子功夫没有必要做.我要的只是实际上的效果.”高远挥挥手,”不过能将这神机弩做出来,亦是大功一件,如果能降低成本,缩短工时,我再给你记大功一件,回头议事堂会有嘉奖下来!”

    “为征东府做事,是下官的本份!”贺敬之脸上笑意更盛,嘴里却仍在谦逊着.

    “有功当奖,有过必罚,这是我们征东府的条律!”高远笑道:”你回头将有功人士列一个单子,先报上去.”

    “是.”

    “你这里还有什么新玩意儿?都拿出来给大家伙开开眼!”高远转身向着工坊方向走去,边走边说,”咱们去工坊看看.”

    贺敬之赶紧追了上去,”这一年多,弩机坊主要是在研制这神机弩,没有精力作别的东西,不过倒有几个后生在神机弩的基础之上,正在琢磨一种可以一次性射出上千支弩箭的弩机,不过到现在,仅仅是有了眉目.因为资金紧张,这又是他们几个自己在做,所以也是做做停停.”

    “一次射上千支弩箭!”贺敬之这一句话抛出来,可是将包括高远在内的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是,都督,他们设想将这种弩机装在马车之上,由马车拖动.”

    “车载弩!”高远的脑子里闪过一道光亮,这可是一件大杀器.

    “很有想法,把这几个人抽调出来,专门组成一个研究小组,让他们研究这玩意儿,另拨经费.”高远停下脚步,”如果能搞出来,我亲自来试射.”

    “是,都督!”贺敬之连连点头.

    “不要给他们压力,慢工出细活.”

    说话间,一行人已是走到了巨大的工坊之内,长达上百米的工坊制作间内,分成了一块块的制作区域,不同的区域负责着不同的生产工序,一辆辆独轮车在不同的区域之内来回穿梭,将完成了头一道工序的产品送到下一道工序,整个工坊内繁忙而又有序,内里的工人,除了精壮的男人,还有老人和妇女.

    “怎么还有老人和女人?”叶重皱起了眉头.

    “叶司令官,老人和女人从事的都是一些轻活,并不需要体力,这些人也都是这里匠师的家属,将他们招进来做活儿,一来是可以减少他们外出的机会,免得为有心人所趁,另外,也可以为他们多增加一份收入,这也是得到了监察院曹院长批准的.”贺敬之连连解释道.

    “都督,这就是您所说的流水线作业?”许原在一边问道,”每人只负责一道工序,也就只需要专精于这一道,便能加快制作速度和制作的精度,提高质量?”

    “是这个道理!”高远笑着道:”秦人对于兵器的制作也是很讲究的,比方说他们的每一根弩箭之上,都要刻上制作者的名字,如果质量上出了问题,便可以根据姓名来倒查制作者的责任,这种作法,质量是上去了,但效率却下来了,一旦战争长年累月地打下来,不免便会在供应之上出现问题.”

    “那我们这里如何保证质量呢?”许原看向贺敬之.

    “回司令官话,我们这里,每一道工序都会设一到两名质检员,并不是每一样出品都检验,但是会抽查一定的数量,一旦在抽查之中发现有一件有问题,整批便都要打回去重做,我们这里实行的是计件工钱,所以没有人敢在质量之上马虎,如果一个月之中发生有问题的达到三次以上,那就不仅仅是拿不到工钱的问题,而是要受到惩罚的问题的了.”贺敬之答道:”所以我们工坊的出品,也从来没有在质量上出现过问题.”

    “听起来好像要比秦人那边厉害许多.”贺兰雄笑盈盈地道.

    高远笑而不语,”贺主事,带我们去看看盔甲的制作工坊,听说你们搞出了什么冲压机?”

    “是,都督,自从我们征东军开始使用板甲之后,来自军方的订购量愈来愈大,但这种板甲制作看似简单,却需要匠人一锤一锤地敲出来,不仅需要大量的人力,而且效率也低,所以咱们工坊的几位老师傅便想办法弄出了这玩意儿,先将铁板冲压打薄,然后再裁剪开后由人工打磨,速度比以前提高了数十倍.而发明这冲压机的几位老匠师,也由政事堂下发了奖赏,如今都是官身了.”

    还没有走进制作盔甲的工坊,咣当咣当的巨大声响已是传入到了耳中,几位统兵的大将都知道,在军中,板甲已经渐渐替代了其它的诸如明光铠,锁子甲等盔甲在大规模地装备军队,以前普通的士兵身上的盔甲极差或者根本没有,但现在,板甲已经开始列装,士兵们的战场生存率大增,但他们可不知道这玩意儿是怎么弄出来的.与其它的盔甲比起来,板甲穿戴简单,而且防护能力也大增,不但能挡住箭矢,亦能对近距离的劈砍有相当大的阻隔作用,深受前线士卒的喜爱.

    走进厂房,映入他们眼帘的便是一台台高高悬着高低不一的巨大的铁锤一般的东西,有的正在落下,有的却正在缓缓升高,在那些机器的后方,拉动这些巨大铁锤升起的竟然是一头头健牛,健牛绕着一个磨盘一样的东西缓缓走动,磨盘转动,绞动铁链,三圈过后,便将铁锤升将起来,然后咣当一声落下,重重地砸在下方平台上的铁板之上.如是反复,平台一边,几名工人扯动着铁板,让各个地方不停地遭到锤打,使铁板均均变薄.

    而在另一边,则是被裁剪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变薄的铁板,一些工人正在打磨边缘,而在更远的地方,另一些人则在给这些薄板打眼,穿上皮索,绑好皮索之后,一件板甲便新鲜出炉了.

    “原来是这样弄出来的.”许原等几人却是有些震憾.

    看着这一切,高远也是微微点头,人的智慧当真是无穷尽的,连这样的东西也给他们弄出来了,看来自己可以将水力冲压机的想法跟他说一说,虽然自己不知道那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制出来的,不过只要有了这个想法,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匠人,或者便能鼓捣出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九十二章:煌煌汉威(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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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东军这些年来,在战场之上战无不胜,除了士兵们的作战意志和辖下百姓的鼎力支持之外,位处积石城的军工坊,可以也说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征东军始终在武器的研制之上领先对手许多,在战场之上永远能对对手形成压制,有过一世经验的高远自然明白武器的重要性.

    由军坊主事郭敬之将各个坊区里的工头和一些重要的匠师召集到一起,高远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演讲,充分肯定了这些年来,他们所作的贡献对征东军在战场之上的胜利所起的巨大的作用,在高远的带领之下,在场的这些军方巨头们,一齐向这些匠师们鞠躬致谢.

    郭敬之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出,看到高远向以他为代表的这些匠师们致谢的时候,他与所有在场的匠师们一样,都是激动得热泪盈眶,这个时代,匠师们的地位是非常低的,这些中的许多来都是来自琅琊,说白了,以前他们就是叶氏的私有物品,自从来到了积石城,不仅解除了以前人身上的奴役关系,成了自由民,其中出类拔萃者更是获得了官身,只要你能作出贡献,征东府向来不吝于厚赐厚赏.

    郭敬之这间不大的议事厅内,几张大桌子被拼了起来,这几张桌子,本来是郭敬之与老匠人们研究武器时所用,现在上面却摆满了酒食,高远带着他的大将们与这些匠师们挤在一起,喝酒吃肉,菜是郭敬之临时让伙房赶制出来的,酒却是高远带来的.

    事先郭敬之并不知道高远要在这里吃饭,是以这伙食自然也就不怎么好,也就是平常的食物,这让他心中非常不安,生怕这些大将们不满,殊不知这些在战场之上风里来雨里去的家伙,对吃食恰恰是不怎么讲究的,大碗肉大碗酒即可,郭敬之弄来的这些大碗菜,倒是让他们吃起来更舒服,他们更在意的是武器的一些改进,几员大将一边喝酒吃肉,一边与身边的匠师们讨论着某些武器需要改进的方面.场面倒是极为热烈.

    没有那个带兵打仗的将领不希望自己的麾下士兵的武器更加犀利的.

    高远的身边却围着郭敬之与几个须发皆白的老匠师,几个稍年轻一些的本想挤进来,但实在是没地儿下脚了,不过即便是在外围,倒也不妨碍他们瞪着冒星星的眼睛,看着高远,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了高远所说的一个字.

    这里的每一个匠师都知道,现在名震天下的臂张弩,当初的第一张草图便是高都督画出来的,这些年来,臂张弩经过匠师们不断地改进,与最初的那一张草图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威力也提高了甚头,但没有源头,何来活水呢?

    听说神机弩也是都督率先提出想法,说了构思,然后再由几位经验丰富的弩机师傅花了近两年时间才制住了这一台样机,看样子都督是极其满意的,这几位师傅马上便能得到征东府颁发的官身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与都督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他们哪里肯放过?

    “你们现在用的这种冲压机,力量还是不足的,可以试一试用水力来带动.”高远比划着,其实对于这玩意儿,他也只是听说过,而没有真正见过,不过这倒不妨碍他口若悬河地给这些匠师们大讲特讲,反正后期的实验由他们来做,自己只需要提出这样一个概念就好了.

    听着高远的讲述,众多匠师也不管明不明白,先牢牢地每一个字都记下来,下去之后再来好好地琢磨,神机弩不也就是这样来的吗?

    易彬就在这一片热火朝天的气氛之中走了进来,站在哪里,好生张望了一会儿,这才发现被匠师围着的高远,立即便向那里挤了过去.

    易彬是监察院的老人之一,现在是监察院的副院长,不过在宁馨到了之后,他以前负责的外事一块,已经全部移交给了宁馨,他现在主要负责着行动这一声,整个监察院的布局,便是曹天赐总管全局,宁馨负责外事,而张一负责内事.这一段时间宁馨刚刚与高远大婚,外事部便由他接手暂管.

    几个年轻的匠师被易彬挤到一边,正想表达自己的不满,但一看对方身上的黑色制服,立即闭上了嘴巴.

    “都督!”易彬走到了高远跟前,低低的叫了一声.

    “嗯,易彬,你怎么来了?”高远有些奇怪地问道.

    “都督,曲沃哪边出了一些事情.”易彬道.

    高远微微点头,曲沃那头,自然便是燕王姬陵了,既然是易彬亲自来找自己,只怕事情不小.转头对郭敬之道:”你陪着诸位将军继续讨论,将军们的意见,你们要格外重视,我还有事情,便先走了.”

    “是,下官送都督!”

    “不必送了,你就在这里与这些匠师们好好地讨论,总结,记下将军们对武器的要求与意见就好,做好你的事情,便是对我最大的恭敬,不在这些迎来送往之上,明白了吗?”高远挥挥手,径自离开了房子.

    出了坊区,高远在护卫的簇拥之下,向着都督府行去.

    “说吧,出了什么事?”高远问道.

    “刚刚天河的叶真将军八百里加急传来急报,孔方派去给孔德将军送信的老兵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却是孔德已经被抓了.而且随后我们监察院也发回来了密报,密报中说,已经确认孔德将军已经遇害,孔德将军带去曲沃的中高级将领几乎被一网打尽.”易彬低声道.

    手上一紧,高远勒停了战马,”孔方知道了吗?”

    “还没有,孔方将军这一次回来,还要替中央集团军押送一批军械过去,现在这些军械还在装车,恐怕要两三天之后才能起行.”

    高远深吸了一口气,抬头仰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叹了一口气,”山雨欲来风满楼啊,走,回去再说.卫远.”

    何卫远策马奔到了高远身边,”都督有何吩咐?”

    “你亲自去,请孔方将军到都督府来,就说我有要事见他.”

    回到都督府,高远立即又派人请来了蒋家权和宁馨.

    “见过夫人!”看到宁馨进门,蒋家权与易彬两人都站起来,向宁馨行了一礼,以前宁馨见了蒋家权可都是要行礼的,但现在身份不同了,蒋家权却也是不愿失了礼数.

    “蒋先生,折煞妾身了!”宁馨赶紧侧开了半个身子,连高远都对蒋家权礼敬有加,她又怎么肯受蒋家权这一礼,至于易彬,大家以前在一齐共事日久,看到易彬郑而重之地向自己行礼,一时之间却也是有些别扭.

    “好了,都是自家人,就不必礼来礼去了.”高远笑着道:”都坐下吧,易彬,把你得到的情报再说一遍吧!让蒋先生和夫人都明白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易彬点点头,简洁地将监察院刚刚得到的情报说了一遍.听完易彬的讲述,蒋家权捻须沉思半晌,看向宁馨,”夫人,监察院处事部一向由您负责,曲沃的事情也一直由您跟进,我想先听听您的想法.”

    宁馨点点头,”姬陵逃到曲沃之后,监察院便加强了对那里的监控,起初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姬陵似乎真是在哪里去避难,以手上的数万兵力帮助魏国抵抗秦军来换取曲沃这一栖身之地,真正让我们注意哪里是我们发现了黑冰台突然加强了在那里的活动,在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发现了路超手下主要谋士张说出现在曲沃,并与檀锋,周玉等有过密切接触.”

    “也就是说,秦人也在打曲沃的主意.”高远道.

    “不错,路超率领的这一路秦军,现在与魏国赵国联军陷入了僵局,魏赵无力反攻,秦人却也无法再前进一步,但如果他们说服了姬陵这一支燕军反水,则魏国左翼防线必然被攻破,大梁则陷入危机.”

    “姬陵不会这么蠢吧,在曲沃,他还可以当他的山大王,如果真投了秦国,只怕他谋一富家翁而不可得.”高远摇头道.

    “如果是檀锋,周玉他们呢?”宁馨反问道.

    高远不由一怔.”这么说,孔德将军之死,并不是一起猜忌孔德将军与我们有染的孤立事件罗!”

    “如果是孤立事情,倒还好,但如果这是一连串阴谋事情中的一个幌子,那么,我敢肯定,秦人已经控制了这支燕军,檀锋,周玉已经投了秦军,魏国要吃上一个大亏,而我们,也将不得不提前面对秦军了.”宁馨道.

    “蒋先生看呢?”高远转头看向蒋家权.

    “夫人所虑,不无道理,我们刚刚结束与东胡,齐人的连场在,现在一是军队需要修整,二来也要消化得来的战果,财政也需要时间来恢复元气,如果路超得逞,我们将不得不直面秦人的威胁.所以,我们必须提前制定策略,将威胁减到最轻.”蒋家权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让叶真马上布署军队到魏燕边境曲沃一带.同时令步兵率领骑兵回归到中央集团军编制之中.”

    “这恐怕不够,叶真的中央集团军同时还要在燕齐边境布署人马,现在他手里的人马完全不够用.”蒋家权道.

    “下令杨大傻统领的近卫军第一师前往支援叶真,命令阿固怀恩统率东胡骑兵一万人,到叶真帐下听令.”

    “如果路超当真如我们所料,则命令叶真率部逼近,援助魏人.”

    “可如此一来,我们便将与秦人直接交锋了!”宁馨提醒道.

    高远冷冷一笑,”左右都是要交锋的,也正好让我们的军队试试秦人的份量,这场仗只会是一场局部冲突,不可能演变为我们与秦人的大规模交战,如果叶真打得好,打得狠,说不定还能让秦人的使节再来我们积石城跑一遭.现在绝不能让魏人垮了,魏人完全垮了,我们与秦人的大规模的冲突才会真正到来.”

    “都督高见,眼下,的确还需要魏人替我们拖住秦人.”蒋家权点头表示同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九十五章:煌煌汉威(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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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风呼啸,雪花在空中乱舞,整个世界都被白色统治着,前些时日,这里发生的一系列惨烈战争的遗迹已经完全被白雪所覆盖,再也看不出丝毫痕迹.道路边上,有一个小小的驿站,内里驻扎着十名征东军士兵,却养着近二十匹战马,这是征东军传递信件的一个驿站.

    汪沛裹着厚厚的斗蓬,坐在驿站之内,陪着他的是天河郡叶真麾下的一名文官,这一次汪沛是奉田富程之命往积石城求见高远的.

    田富程当初悍然率兵返齐,便是瞧准了老子田单必然兵败无疑,只怕连小命也保不住,这才动了心思,但不曾想数万大军返齐,老大田远程却早有防备,举国动员,将其斥为叛徒,将这场战事失利的原因尽数栽在了他的身上,使得他在国内的声望大跌,几乎成了人人喊打的奸贼,田富程又惊又怒,所幸的是不论是汪沛也好,还是霍思危也好,都知道上了他的船之后,除非跟着了获得最后的胜利,否则必然都没有好下场,有这两员经验丰富的大将相助,仗着手里的近七万大军,田富程连下即墨,高唐两都,总算是有了自己的地盘.

    可是即便如此,宝贵的时间,却在一天一天的流逝,拿下这两块地盘之后,先前闪电般的打击已经不再奏效,齐国的内战渐渐地陷入到了僵持的局面,大公子田远程稳住了临淄,平陆两都,而另一个都莒现在因为楚人的入侵,亦是险象环生,田远程竭尽全力,也只控制住了大约一半的地盘.

    齐国,基本上一分为二了.

    战事陷入了僵着,田富程倒不害怕,他手下皆是精锐将卒,远不是田远程临时拼凑起来的军队可比,双方如果真刀实枪地干起来,他完全可以堂堂正正的击败对手,问题是,田远程也很清楚这个问题,坚半不与田富程正面对撞,坚守城池与田富程抗衡的同时,派出小股精锐部队,四处出击,骚扰,宣传田富程的叛国行为,使得田富程统治区域之内,叛乱四起.

    可与这些相比,田单不但还活着,而且征东军对其优容有加,就更让田富程惊惧不已,如果征东军与田单达成某些协议,而将田单放还,田富程确信自己的败亡,只怕就在瞬息之间,外人或者不了解田单在齐国巨大的影响力,作为儿子,他可是清清楚楚.

    最可恨的是,那些曾经反对田单而田单又多方顾忌没有杀掉的人,在这一次的大乱之中,被田远程乘机杀得干干净净.

    战事陷入僵局,田富程派出了汪沛前往积石城拜见高远,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能将田单放回去,哪怕要为此付出代价,当然,最好是能让征东军将田单弄死了最好.

    汪沛捧着手里的陶杯,热腾腾的水气从杯口冒出,手心亦是温暖一片,盯着眼前熊熊燃烧的柴禾,汪沛心里却对这次出使不报太大的希望.

    这是自己送上门去让对方敲诈啊!汪沛在心中叹息.征东军不可能放田单回去,这是汪沛与霍思危两人一致的看法,让齐国陷入内乱,是高远最想看到的结局,但田富程因为征东军突然释放了田敬文以及五千士卒而心中大惧.这五千人可不是赤手空拳回来的,而是全副武装由征东军征集船只送回齐国的,这支军队返回齐国,使得田远程声势大涨.这才有了汪沛此趟的行止.

    征东军绝不会放回田单,但一定会利有这个机会敲诈双方.汪沛无奈地想着,这一趟,就看征东军的胃口有多大了.

    “这位大人,加点热水吧!”驿馆里的兵头,从火上将烧水的铁壶提了起来,冲着汪沛道.

    “多谢!”王沛抬起头,看着这个瞎了一只眼,跛着一条腿的兵头,将手里的陶杯搁在了地上.早就听说征东军对士卒的抚恤很是优厚,现在看来并不是虚言,如果在齐国,像这样受伤至残的士卒早就被打发回家了,可现在,此人却明显得到了很好的安置.

    “这位大人是从天河过来的吧,听说蓟城繁华,不知是也不是?我这辈子可还没有去过蓟城呢!”老兵将铁壶重新偎在了火边,盘膝坐了下来,看着汪沛笑问道.

    “蓟城历经战火,受损不小,但毕竟是燕都,繁华那是自然的.”汪沛笑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老兵呵呵地笑着,”咱们的都督要去蓟城了,要是那里打成了稀烂一片,都督他老人家肯定就要不高兴了.”

    “高都督是征东将军,是燕王的部属,他不会去蓟城吧?”汪沛试探着问道.”征东军难道不迎回燕王么?”

    老兵一听便有些恼了,斜着眼睛看着汪沛,”这位大人是哪里来的?不是咱们征东军的?”

    汪沛干咳了几声,”在下的确不是征东军所属,这一次是去积石城公干.”他斜眼看着坐在另一边的那位征东军文官,却见那人微垂眼帘,眼观鼻,鼻观心,竟似没有听见他们在这里说话.

    “难怪,要是你也是征东军的,我就要老大耳括子抽死你.”老兵悻悻然地道.”姬陵算个什么东西?咱们都督平匈奴,征东胡,立下偌大功劳,他却一心想要了咱都督的性命,最不可原谅的是,他居然能将都城都丢给了齐人.我呸他奶奶的,最后跑了,连媳妇儿都不要了,这样的君王,丢尽了我们的脸面,要来何用!咱们现在就一心想着高都督去蓟城,当大王最好了.”

    汪沛又是一连串的干咳,他不想就这个问题与眼前这位老兵探讨,看着他愤愤然的样子,便转移开了话题,”这位兄弟,你这伤得不轻,怎么不退役回家奉养,却还在当差呢?”

    老兵摸了摸那只伤了的眼睛,”我没有家了,孤家寡人一个,腿也伤了,回家也做不了农活,上头照顾我,让我在这里当个兵头,守着这个驿站,每月也有一两银子呢.等过个一年半载,攒上一点银子,也可以讨个婆娘了.”

    “不知兄弟在哪里受的伤?”

    老兵嘿了一声,”还能在哪里,就在这崤山关,我是新编第一军的,在这里挡着田单的援军,打了半个我月,没了一只眼和一只腿,不过也不要紧,咱们还是完成了任务,要不是上头命令我们撤退,齐军这些软脚蟹休想跨过崤山关.”

    汪沛一下了沉默了下来,眼前这个老兵的伤,竟然是与齐人作战时留下的,要是知道自己便是齐国的将军,只怕便会一碗开水泼过来吧?转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官员,却见他嘴角微微上翘,却似乎是在偷笑.心中不由有些羞恼.

    外头突然响起了隆隆的马蹄之声,汪沛心中一跳,他是带老了兵的人,一听这马蹄踏地的声音,便很清楚这是大队骑兵抵近的声音.不由将征询的目光投向这位兵头.

    “大人勿慌!”老兵却是好整以遐地撑着拐仗站了起来,”这是咱们的骑兵呢,先前有通知说有骑兵通过,却不想来得这么快.”

    老兵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门口,汪沛也站了起来,随着老兵走出了兵站,片刻之后,风雪之中,一队队的骑兵从远处迅速逼近.经过兵站,并不停留,而是直接上前.老兵却是兴高采烈地向源源不绝经过的骑兵挥舞着双手.

    看着这些骑兵,汪沛心中却是一惊,这些骑兵虽然身着征东军的制式服装,但却分明是夷人,这是匈奴骑兵?

    正自疑惑间,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面大旗.

    “东胡独立骑兵师!”他一下子楞了神,怔怔地看着这面大旗.身边的那位老兵也讪讪地垂下了手,显然这位老兵也分不清匈奴骑兵与东胡骑兵,刚刚与东胡结束了经年大战,一般的普通民众对于东胡骑兵已经成了自己的友军还有些不太习惯.

    大旗之下,一名军官打马到了驿站之前,跃下马来,向这名兵头递上一份文书,大声道:”东胡独立骑兵师提前一天抵达崤山关,请签押!”

    老兵转过身大声吆喝了一句,里面一个年轻的小兵滋溜一声窜了出来,手里却提着一支笔.

    “签押!”老兵挥挥手,小兵立即提起笔来,在那名军官手中的文书上签上了一个名字,一式两份,那军官将其中一份交给了老兵头,另一份收好,向老兵头行了一个礼,转身上马,飞驰而去.

    老兵看着汪沛,笑道:”我不识字,但现在咱们征东府的年轻人,可都是识字啦!感谢都督他老人家,将来我成了家,生了儿子,也能读书呢,咱们征东府的学堂可是不收钱的.”

    汪沛却没有听见这老兵说些什么,只是看着这骑兵从眼前一队队的飞驰而过,算着时间,这些骑兵只怕有上万之众.

    征东军突然调集大批骑兵过崤山关干什么?心里突然之间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心里打了一个突,别不是他们想对齐国动手吧?如果此时征东军突然进攻齐国,二公子所控制的地盘便首当其冲.

    “鲁大人,这些骑兵不知是何公干?”他转头看着陪同自己的那位官员.

    “汪将军说笑了,我只不过是叶司令麾下一个小小的微末官员,这军国大事,岂是我能与闻的.”那官员微笑着道.

    汪沛怔了怔,道:”鲁大人,我们在这里也歇息了一个时辰了,该起程了,我想早些赶到积石城去.”

    “没问题!”那官员却很爽快.”这里驿站都有备有战马,我们在这里换了马便可以了,咱们剩在这里的马交给驿站,他们会侍候好的,回来的时候,再换回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九十六章:煌煌汉威(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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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看《我为王》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起点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对于征东军的这支东胡独立骑兵师的去向存疑的汪沛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积石城去,心里一想到如果这些东胡人是去趁火打劫,入侵齐国的话,他就禁不住心里有些发慌,现在的田二公子,可是只能吃补药,吃不得泻药的.即便抛开这些不谈,这些如狼似虎的东胡人进入了齐境,还能做出什么好事来么?东胡人所过之处,杀伤抢掠无恶不作,这可不是传说.即便现在他们披上了征东军的外衣,汪沛也不觉得他们便能转了性子.

    征东府内,每隔上五十里便有一个崤山关那样的小驿站,马力倒是不缺,汪沛是武将,倒也耐得住长途不停歇的奔波,但陪同他前来的鲁姓官员,却是不个不折不扣的文官,跟着汪沛紧赶了两天路之后,眼见着便快要累得趴下了.汪沛不得不放慢了脚步.

    好不容易捱过了辽西,尚还没有踏入积石郡的范围之内,他们便又撞见了一支部队.雪原之上,浩浩荡荡的马车将雪地辗出一道道沟槽,马车之上,坐着的却是一个个身披雪白斗蓬的征东军士兵.

    前进,我们是青年近卫军.

    一直向前去迎接黎明.

    用手中的刀枪,去开辟新前程,

    大旗高高举起,迈步向前,

    用奋斗去征服.

    天再高地再厚

    不能让我停下征途,

    风雨无阻,

    用敌人的鲜血.

    铺就我的英雄路!

    震耳欲聋的歌声,让风雪亦为之失色,陪同汪沛前来的那鲁姓文官策马让到道边,眼中露出了艳羡的神色.而汪沛,却是再一次的震惊失色,征东军还在调兵,而动用如此多的马车来运送步卒,毫无疑问是为了提高行军的速度.

    汪沛已经顾不得去仔细思量征东军庞大的动员能力了,他现在,只是担心这些部队的去向.

    “鲁大人,这是征东军的那支部队?”他转头问道.

    “听,青年近卫军之歌,这是都督的亲卫部队啊,想不到连他们也出动了.天啊,青年近卫军第一师,这可是征东军之花.”鲁姓官员不知是在回答汪沛的话,还是在自我感叹.

    “青年近卫军!”汪沛的心又沉得更低了一些.对于这支部队的名声,他还是知道一些的,前两年,高远仅仅动用了两万青年近卫军,便将燕国姬陵打得丢盔卸甲,不得不签定耻辱的城下之盟,也正是这一战,让田单看到了燕国的虚弱,才最后下定了入侵燕国的信心,但那时的他们,可万万想不到,这一个决定,却是将齐国送入万丈深渊的序曲.

    汪沛心情沉重地摧动马匹,缓缓地向前,走不多远,他又看到一幕奇景,在路边之上,几辆平板刀车拼在一起,上面铺着红色的地毯,一些男女在上面又跳又唱,马车之下,竟是各类乐曲齐聚,与大军前进格格不入的东西出现在这里,让他有些莫名其妙.

    “这是干什么?”

    “哦,这啊,这是我们征东军的文工团啊!”鲁姓官员笑道:”这是从河套那边传来的新玩意儿,听说是都督和三夫人亲自定的,这些曲子啊,歌词啊,可都是都督与三夫人亲自做的.”

    “文工团,这是干什么的?又蹦又跳,还有这么多的女子,岂不动摇军心?”

    “您这可说错了,您想想啊,大军行军,这么大的风雪,又辛苦啊,多枯燥啊,这个时候,一群美女在边上为你唱歌,怎么的也能让你多出几份力气来吧!您瞧着有些兵,本来有些萎靡不振的,可一过这文工团边上,那可是腰板都挺得笔直了.汪将军不要小瞧这文工团,他们可也都是现役军人呢!不过不打仗罢了.听说在河套,他们在战时为士卒鼓舞打气,战斗激烈之时,他们还要充当医护救援.这些年在河套打得多苦啊,从河套回来的老兵,一提起文工团,那可都是赞不绝口呢!咱们叶真将军听说了这事之后,也准备弄一个这样的文工团呢!”他呵呵地笑了起来,”其实我这次陪您回积石城,也有去看看这文工团究竟是怎么组建运作的,不想却在这里碰上了.”

    汪沛摇摇头,心里虽然还是有些不理解,但像高远这样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做一样事情的.如果不是自己任务紧急,倒真是要停下来好好打听打听.

    几名骑士飞快地骑马自远处而来,到得汪沛跟前之时,为首一人突然咦了一声,猛勒战马,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马上骑士一把掀下头上斗蓬,看着汪沛一行人,”鲁绅辉,是你么?”

    鲁姓官员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不由吃了一惊,抬头看时,不由大喜,”梅花,是你啊,早就听说你在青年近卫军中服役,还当上了营长,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你啊!”

    梅华大笑,马鞭在手里抖动着,身上的雪花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来,”前段日子,我老爹来信说,你也入伍了,不是在叶真司令官的司令部服役么,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

    “我可不像你,从小就能打.我啊,就只能做做文案工作,司令官也是看我文采尚可,便留我在帐下听用.”鲁绅辉笑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梅华笑而不答,回头对身边的几名骑士道:”老乡,在我们家乡那可是颇有名的才子,我在家的时候,他可是老爹教育我的榜样啊,为了他,我可没少挨老爹的鞭子.”

    身后几名骑士都大笑起来.

    鲁绅辉有些尴尬地道:”现在你可比我强多了.”

    “哪里强多了,我可是拿命在拼,你多好啊,在司令官的眼皮子底下做事,有好事,肯定第一个轮到你啊.将来比我前途大多了,说不定以后我老爹还会拿你来教训我,等我儿子长大了,我也一定要让他去读书.”梅华笑道.

    “对了,上次我爹来信也说到你家里的事,你爹现在可是我们河间跺跺脚地也抖三抖的人物呢,我爹现在就在你爹手下讨生活呢,你媳妇快要生了,你也不回去啊?”

    “回去不了罗!”梅华扬扬手,”军务在身.鲁绅辉,你这是要去哪里呢?”

    鲁绅辉一指汪沛,”齐国的汪沛将军要求见都督,司令官让我陪汪沛将军走这一遭.”

    “齐国,汪沛?”梅华似笑非笑地转脸看着汪沛,”听说过,齐国鼎鼎有名的大将嘛.这好好的不在齐国帮着田老二打田老大,跑到我们地盘上做什么呢?”

    汪沛又羞又恼,却又发作不得,这梅华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营官,带着千把人的队伍,居然也敢这样羞辱自己.可谁叫齐国是这一仗的失败者呢,胜利者有权利来炫耀自己的荣光.

    他忍着气,拱拱手道:”齐人汪沛,赴积石城求见高远高都督,正是为了燕齐两国的和平而来.”

    “和平?”梅华大笑起来,一双牛眼狠狠地盯着汪沛,”你们齐国人侵略我们的时候,怎么不谈和平?你们的几万骑兵在我辽西大地之上杀伤抢掠的时候,怎么不讲和平?没有和平!”

    梅华狠狠地挥舞着马鞭,”只有我们的大旗插在你们临淄的王宫之时,才会有和平.”

    丢下这句话,冲着鲁绅辉一拱手,反手一鞭击打在马股之上,竟是扬长而去.

    听着梅华这句恶狠狠的话,汪沛脸色大变,看着源源不绝开向前方的征东军军队,手微微地颤抖起来.

    察觉到了汪沛的异样,鲁绅辉小声安慰道:”汪将军不必忧心,梅华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营官,这样的军国大事,他知道个啥啊,不过是抖气充狠罢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们齐人做事的确不地道啊,这一场大战,我们这边死了多少人啊,多少人家园被毁,无家可归,多少人家颗粒无收,饿得嗷嗷叫呢,要不是都督仁慈,多方调粮救济,这个冬天,也不知要饿死多少人.”

    汪沛脸色铁青,”鲁大人,我要加速赶往积石城,辛苦你了.”

    鲁绅辉脸顿时垮了下来,”司令官既然派我陪同你前来,了不起舍命陪君子了!”

    汪沛点点头,不再说话,重重一鞭抽在马股之上,向着积石城方向狂奔而去.

    二天过后,汪沛充于看到了积石城巍峨的城头,此时脚下的驰道不再是积雪皑皑,明显是被人清扫过了,露出了坚硬的碎石铺成压实的道路,积雪在路两边高高堆起,宛如城墙一般,看着那黑色的石料砌成的高大的城墙,汪沛知道,那便是当初田相想要拿下的地方,不过连他的影子都还没有看到,便被重重围困,最终粮尽援绝不得不投降.他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城门口没有他所熟悉的看守城门的兵丁,城门就这样大开着,来往行人川流不息,尚未进城,一股喧嚣已是扑面而来.

    “汪将军,积石城从来都是这样开着的,不管白天黑夜,都可顺利通行,咱们这儿,没有宵禁!”鲁绅辉趴在马鞍之上,有气没力地道.

    “鲁大人辛苦了!”看着趴在马鞍之上这鲁绅辉,汪沛感激地道,这两天,他知道这个文官吃了大苦头了,但此人能咬牙坚持下来,也让他颇为惊讶.”我想今天就求见高都督.”

    鲁绅辉伸出一个指头,指了指天空,”汪将军,你瞧瞧这都啥时辰了,咱们还是先到驿馆住下,我呢,今天晚上便去礼部给您备案,然后等待上头的安排,都督日理万机,那里是能见就能见到的,您可别为难我了.”

    汪沛愣了半晌,他身居高位,以前要见谁,那自然是立即就能见到,便是见田相,也是随到随见,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过来,在齐国身居高位的自己,到了这积石城,在这鲁绅辉眼睛里,根本算不得什么.排队等候召见,自己多少年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了.

    他苦笑着,冲鲁绅辉拱手道:”有劳鲁大人.”

    (前几章出了几个漏子,第一是把云昭都弄出来了,主要是起点让我给征途改名,头昏脑胀,一时搞错了.第二关于宁馨儿的琴,当初已经给叶菁儿送来了,前几章又写檀锋给宁馨送来,我自己糊涂了,对不起.)(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未完待续您的支持。)
正文 第八百九十九章:煌煌汉威(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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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看《我为王》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起点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这钱可来得真轻松!”严圣浩笑着将装着银票的小盒子推到高远的面前,”一百万两,那个汪沛说,算是他们支付的第一期赔款!”

    高远轻轻地敲了敲小盒子,摇头道:”这钱来得不容易,没有琅琊,辽西,河间的绝大牺牲,没有十数万将士不辞辛劳,在打完东胡之后,千里奔波的回袭,便没有这场大胜,更不可能生擒田单,没有田单,自然也就没有这些银两.”

    听着高远的话,严圣浩脸上露出赧然之色,”都督,下官失言了,这钱,的确来得不易.”

    高远笑了笑,”那汪沛签下了这纸协议,提了什么要求?”

    “要求嘛,明面之上,倒是只想让田单在咱们这里多休养些时日,不过这纸面下的意思自然是很明白,我们与田富程签定了这份协议,自然便是承认了他与田大公子之间,我们承认的是哪一个!”严圣浩道.

    高远大笑起来,”所以,为什么昌草签一份一样的协议,而且还是你签的.汪沛带回去这个东西,想来田富程一定会大肆定扬,以证明他为了救田单正在付出怎样的代价等等不一而足,而这个东西让田大公子看到了,你觉得他会怎样想?”

    严圣浩皱眉沉思片刻,恍然道:”他会看到都督没有签名,那么便还有挽回的机会.”

    “所以,他也很快会派人来找我们的.”高远摸着下巴,看着严圣浩,”田大公子的人会走水路过来,用不了多少天呢,所以现在你也又要准备一下接待大公子的来使了.”

    “再敲田大公子一笔?”

    “怎么能是敲诈呢?”高远呵呵笑道:”这是战争赔款.嗯,到时候,便让老蒋出面与田大公子的来使签字,反正这个字呢,我是不会签的.”

    严圣浩心中不由腹绯不已,这样一来,自己与蒋家权的名声可就要臭大街了,但这个黑锅,却又不得不背,谁让蒋家权与自己是征东府的正副议政呢,脏水是绝不能泼到都督身上去的.

    “下官明白了.”

    “这叫上下家通吃.咱们好不容易做一次庄,可得赚足罗,吃饱罗!”

    “可是田家二位公子也不是吃素的,早晚他们会明白这一点的.”严圣浩担心地道:”这样两家通吃,一个不好,就是什么也吃不倒啊!”

    “等他们反应过来我只不过是在敲诈他们的时候,曲沃那边的事情也应当处理得差不多了,而且那个时候,我们的军队休整也已经结束,他们要是不老老实实地约我赔款,我自然是提兵去自取!”高远冷笑起来,夺的一声,一柄薄如蝉翼的利刃扎在了面前的大案之上.

    严圣浩心中一跳,”在解决了曲沃的事情之后,都督便准备进攻齐国了?”

    “不错,曲沃,我只是想让秦国人明白,现在想要动我,他们的这点兵力是远远不够的,如果路超全来来攻我,那我想,赵人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这是赵人翻身的大好时机,只要我们两家联手,路超的这一路大军便必败无疑,路超一败,不但现在打下来的魏国领土要吐出来,韩国领土能不能保住都还是问题,所以,他们不会冒险.徐徐图之,一点一点地蚕食是秦人的策略,冒险的激进方针,秦人朝堂之上是不会通过的,因为以他们的势力,完全没有必要冒险.”

    “都督说得,冒险,向来是弱者的特权!”严圣浩点头道.

    “就好像我们!”高远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道.

    “都督过谦了,我们现在可不弱.”严圣浩傲然道:”都督现在辖地纵横千里,子民百万,虽还未正式立国,却已是实实在在的当世大国了.都督,现在征东府正规军已经接近二十万,如果爆发大战,全民动员,在极短的时间里,我们可以再动员出多一倍的军队.”

    “比起秦赵楚,可还是不够看呢!秦人可以出动六七十万军队,赵人如果全军总动员的话,五十万总是有的,而楚人,就可吓人了,他们可以拉出百万大军.关键是他们养得起啊,我现在这点人手,已经让我们捉襟见肘了.”

    “我们的军饷确实高了一些,军人的各项福利待遇加起来,更是一笔巨大的开销,都督,能不能……”

    “绝对不可以!”高远断然拒绝,”由俭入奢易,由奢如俭难,如果当真如此做的话,只怕咱们的军队士气立马就会跌落下来.”

    “是我想差了!”严圣浩道:”只是这银子,可真是不经花呢!”

    “慢慢来吧,东胡那边,也就要一两年的功夫,便能恢复元气,给我们带来巨大收益的.”高远的目光转向墙上挂着的巨大地图道.

    蓟城,叶真盯着地图,那上面,几个粗大的红色箭头从数个方向,直逼向大梁,而每过一天,这些红色的箭头便会向前挺进一些距离.

    红色的箭头代表着由路超指挥下的秦军,曲沃兵变,檀锋,周玉率领的两万燕军投奔秦军,使得魏人的防线左翼洞开,路超由此突破,在极短的时间内,连接突破魏国曲沃,绛城,另一路破北屈,蒲阳,短短时间之内,连接击溃魏军数万主力,使得魏赵联军全面收缩,战线向前推进了数百里路.

    魏赵联军统帅周长寿手忙脚乱,联军一直退到新田方才稳住阵脚,但却已经丢失了大片土地,魏国的大半领土已经落入秦人之手.

    “司令官,我们现在怎么办?”站在叶真身边的那霸低声问道,”要不要出兵?”

    叶真有些为难地点着地图,”原本我们与魏人接壤的地区,便只有凤城,但现在魏军溃败,凤城已经落入秦人之手,凤城地形狭长,我们如果出兵,便只能经过这条狭长地带,你觉得路超会任由我们通过这里吗?”

    “要想援助魏人,说不得便要与秦人硬干一场,但我们中央集团军兵力却严重不足,虽然经过了扩召,现在我们已经拥有了超过三万人马,但却要驻防渔阳,河间,天河三地,特别是渔阳,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兵力,而天河,必然也要大军镇守,河间,现在其实已经是一个空架子了,我们能派出多少兵力去与秦人干这一仗?”

    “但我们不出击,不代表秦人不会出凤城,要知道,路超与都督的恩怨可是不轻.”那霸轻声道.

    “我知道!”叶真揉了揉额头,”情报早就报上去了,具体怎么做,却看都督怎么说吧,那霸,你先集结你的部下,向凤城靠近,以防万一.”

    “遵命,司令官!”那霸点点头,”说起来,情报送出去不少时日了,征东府里也应该有回信了.”

    “也差不多该有回信了,你先去吧.作好战争准备,如果路超真敢打过来,我们自然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我们征东军,可不是魏赵!”

    那霸卡卡地捏着手指头,”真想与他们干一场,说起来,我都好长时间没正儿八经地打过一仗呢,这一次与齐人作战,光是憋曲地防守了.秦人号称步卒天下第一,不知比起我们征东军如何!”

    “以后有得你打!”叶真笑了笑,道.

    那霸转身,刚刚走到门口,却又停了下来,门外一个人风一般地闯了进来,看那身形,不是代表叶真去积石城的孔方又是那一个?

    “孔将军!”那霸叫了一声,孔方却是看也没看他,径直到了叶真面前,卟通一声便跪了下来.

    “司令官,请让孔方为先锋,我要杀了檀桥,周玉,姬陵!”

    “孔将军,先起来吧!”叶真长叹一声,如果说第一封发往积石城的关于孔德的事情只是猜测的话,但随后源源不绝发回来的情报,便已经确凿无疑地证明,孔德已经遇害了.

    “关于令尊的事情,我们也很悲伤.”

    孔方伏地大哭,”请司令官任命我为先锋,孔方便不辱使命.”

    “你先起来吧,你自积石城来,都督怎么说?”叶真使了一个眼色,站在门边的那霸走了过来,与叶真的亲卫一起,一左一右将孔方夹了起来.

    “都督说,要打一仗!”孔方擦干净了脸上的泪水,凶狠之色渐显,”都督已经派遣了东胡独立骑兵师,以及青年近卫军第一师在干赴这里的途中,末将等不及大军,先赶了回来.哦,对了,我这里还有都督让我带给司令官的信件.”

    孔方从怀里掏出信件,双手递给了叶真.

    展开信件,叶真飞快地看了一遍,心中已是明白了高远的想法,征东府接下来的重要动作,一是立国,二是要拿下齐国,而在实施这两个重大战略之前,而在这之前,与秦人打一仗,重重地挫折一下秦人的势头与自信,当对征东府接下来的动作奠定一个良好的基础.

    “东胡独立骑兵师,青年近卫军,这倒是真有点意思.”叶真微笑起来,”那霸,率领你的部队向凤城前进吧.”

    “遵命!”那霸兴奋地道.

    “司令官,末将请为先锋!”孔方大叫道.

    “孔方,以你现在的状态,我绝不会让你率军出击的.”叶真摇摇头,”如果你不能冷静下来,接下来的战斗,也不会有你的份儿.这一次与秦人之战,我们只许胜,不许败.一点点险也不能冒的.”(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未完待续您的支持。)
正文 第九百章:煌煌汉威(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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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看《我为王》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起点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嬴英掀开中军大帐的帘门,大踏步走了进去,大帐之内,路超正背对着帐门,盯着挂在边上的地图,凝立不动,如同一座雕塑一般.

    “大将军!”虽然路超背对着自己,但嬴英仍然向路超行了一礼,秦人军制就是如此,哪怕嬴英贵为王子,但在军中,他却只是一员将领,需要以大将军路超为尊.

    嬴英与路超年纪差相仿佛,赢英今年风过三十,而路超也只不过三十有二,但嬴英现在却对这位年轻的大将军满心的佩服,在秦国数条战线都僵持不前的情况之下,路超这一路取得的辉煌战果,将会影响到整个战争的走向.

    “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们停下了前进的脚步?”路超没有回头,淡淡地问道.

    “是!”嬴英点头道:”如今赵魏联军已经被我们打破了胆,为什么不趁势进军,直逼大梁呢?如果我们能做到这一点,那么赵人必然要调动主力前来援救,从而减轻李大将军在河东方向的压力,只需李大将军哪边也能作出突破,灭魏便不远矣.”

    路超转过头来,看着嬴英,”赵魏联军的确被我们打破了胆,但我们现在,也是强弩之末了,一口气吞下这么大片的地方,我们也需要时间消化.”

    “是因为后勤方面?”嬴英问道.

    路超点点头,”天寒地冻,大雪纷飞,运输艰难,从后方运上来的粮食,每十斤在路上便要消耗掉六斤左右,军中,粮草已经不足了.”

    “可勒令公孙婴再征民夫,加强运输.”嬴英道.

    “如今再无韩国,而只有大秦的颍川郡.”路超转过身来,走回到大案之后,坐了下来,指了指前方的椅子,”嬴将军,坐吧!”

    “谢大将军!”嬴英坐了下来.面对着路超.

    “初平韩地之时,我们以雷霆手段,扑灭韩地反抗者,镇压那些心怀二意的韩人,此时立威,而现在,颍川郡已设,韩人亦变成了秦人,我们就必得怀柔,以尽收其心,为了这一战,颍川郡已经是竭尽所能,如果再加赋税,再征粮草,颍川必然不堪得负,逼得狠了,先前取得的那些成果,不免又要付之流水.冬季过后,马上便是春耕,我们不能涸泽而鱼.”路超温声道:”灭国之战,需缓缓图之.更何况,眼下我们有可能迎来又一个敌人.”

    “又一个敌人?”嬴英皱了一下眉头.

    “黑冰台刚刚送来情报,征东军动了.”路超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征东军中央集团军叶真麾下大将那霸带着五千征东军已经在向凤城方向运动.”

    “叶真手下兵力不足,又分镇各地,如果他真动了,就说明高远必然已经派了大批部队增援,他是想与我们正式开战?”赢英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他亲自到过积石城,看到过征东军的兵威,亦见识过征东府那些临时征召起来的民兵,对于征不东军,他是深怀戒心的.

    路超赞赏地点点头,”你说得不错,本来归属叶真统辖下的步兵率领的六千骑兵,新归附征东军的东胡人万余骑兵,还有青年近卫军第一师,正在兼程赶往天河.”

    “抛开东胡人不说,这步兵与青年近卫军第一师,可都是征东军的精锐部队.”赢英心情有些沉重.

    “停下进攻魏人的脚步,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路超道:”我们要集中力量,应付征东军.”

    “固守凤城?”嬴英看着地图,问道.

    “不,主动出击!”路超笑了起来.

    “主动出击?”赢英一怔,立时便反应过来“征东军必然认为我们会固守凤城,我们主动出击,便能掌握战场上的主动权.一举击溃那霸的这支军队.”

    “如果只是为了对付那霸的区区数千人,我那里需要费如此大的心思?”路超冷冷地笑了起来,”这一次,便先让我给高远留一点深刻的记忆吧!”

    看着路超脸上冷酷的笑容,嬴英心中不由泛起一股寒意.

    新田,魏赵联军驻地.魏赵联军的统帅周长寿看起来比数年前老了许多,还不到五十岁的年纪,头发却已经斑驳花白,檀锋,周玉在曲沃的反水,给了整个魏赵联军防线重重一击,使得他苦心经营的防线在顷刻之间便冰消瓦解,不得不后退数百里,损兵数万,现在,他已经顾不得去痛恨檀锋周玉这两个反骨崽儿了,他要做得是,重新稳定这第二条防线.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这一次大败仗之中,赵军损失极小,基本还保持着战斗力,这也是他最大的倚仗了,第二个可以依靠的,就是这寒冬腊月的天气,魏赵联军虽遭惨败,但却是本土作战,秦人的确士气如虹,但前进数百里,却将后勤补给线给拉得极长,这会加大他们进攻的难度.此消彼长,魏赵联军并不是没有守住防线的希望.

    这两年来,赵国陆陆续续地向魏国增兵了约一万人,使得周长寿统辖下的赵军达到了一万五千之数,但周长寿知道,这后来的一万人,亦是朝中那些同情自己的人给自己争取到了最后援军,赵杞把持朝政,对于自己向来不待见,只可惜自己当初在渔阳所谋一败涂地,否则局势又怎么会崩溃到如今的地步?

    “邯郸那边儿还没有回音么?”虽然知道没有多大指望,但周长寿仍然抬头问自己身边的幕僚,”我们需要援军,需要粮草,需要武器.”

    慕僚为难地摇摇头,”没有任何回音,将军,只怕哪边是没得指望了.”

    周长寿愤怒地往地上重重吐了一口唾沫,”赵杞鼠目寸光,他也不想一想,如果我们这里局势崩坏,我们赵国能独善其身吗?魏国是我们大赵的一道屏障,只要魏国还存在,便能牵制住秦人一路攻势,赵杞怎么就看不到这一点呢?”

    “赵杞不是看不到这一点,他只是不待见将军而已!”慕僚叹息道:”如果不是他现在手上实在没有能支撑大局的大将,他早就将将军撤回去了.”

    “魏人哪边呢?”

    “魏王也是吓坏了,在全国再一次征兵,可即便征集到人马,这些新兵在秦军面前,又能顶什么用?将军,下一战,只怕我们赵军便只能赤膊上阵与秦军硬抗了.”

    周长寿叹息道:”当真是没有一个好消息啊!”

    “不,好消息也还是有一个的.”慕僚突然道:”魏国人已经向征东军求援,听说征东府高远已经答应出军,只要征东军出动,以征东军的战斗力,必然会将眼前岌岌可危的局面稳定下来.”

    “征东军在天河的兵马不足,能抽出多少兵力来援助我们?”周长寿淡淡地道,脸上看似平静,心中却是波涛起伏,如果有可能,他绝不希望来解自己眼前困局的人是征东军的兵马,自己落到眼前这个地步,不正是拜征东军所赐吗?一时之间,心中当真是百感交集.

    “不管是多少兵马,只要他们一动,必然会牵制秦军,如此一来,我们也有时间经营这第二条防线了.”

    “光是经营防线有什么用?我们需要反攻,需要收复失地,否则如此下去,这一条防线也有失守的时候,如果再败一次,我们就只能退到大梁了,真到了那个时候,一切便都晚了.”周长寿怒道,”只可惜,太尉去世之后,我们大赵就再也没有一个有长远眼光的人了.”

    幕僚默然无语.

    冰天雪地之中,藏青色的军服在旷野之上,如同一支蠕动的巨蟒,向着凤城方向挺进,这是征东军那霸所属五千人马,亦是征东军这一次出兵的先锋.

    几匹战马围成了一个小圈子,稍稍挡住了一些风雪,小圈子当中,那霸蹲在地上,膝盖之上,摊着一张军用地图.

    “咱们现在在白沙坪,再往前便是野三关,,出野三关,经茶店子,便抵达了我们这一次的目的地,凤城了!军长,这还有近百里地呢,天色不早,再向前的话,我们就找不到一块好的宿营地了,干脆就在这里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出发吧!”一员将领大声道.

    那霸摸着硬茬茬的络腮胡子,那上面都结上了冰屑,抬头看了一眼风雪肆虐的天气,点了点头,”反正今天是赶不到野三关了,那就在这里扎营,歇上一晚,明天我们争取赶到茶店子.争取在三天之后,向凤城发起攻击.”

    “凤城那边的驻军听说是韩人组成的部队,战斗力有限得很.那还不是一战即下!”另一员将领轻松地笑道.

    韩人羸弱,在与秦国的战争之中,基本上没有什么抵抗之力,被秦人在极短的时间内打得落水流水,亡国灭种,面对由这样的一些人组成的军队,向来强悍的征东府军中将士自然没有将他们看在眼里.

    “将军,咱们可得抓紧时间,听说东胡独立骑兵师来得极快,可别等他们来了抢了咱们的功劳.”

    “是啊,这些东胡人可比步兵将军来得更快啊!要是让这些东胡人抢了功劳去,咱们的脸儿往哪儿搁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东胡人抢不走咱们的功劳.”那霸挥挥手,”先让兄弟们好好歇一晚.”(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未完待续您的支持。)
正文 第九百零三章:煌煌汉威(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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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看《我为王》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起点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轰隆一声,高远推倒了议事堂里属于他的那张大案,上面的案卷,笔墨纸砚镇纸等东西撒了一地,议事堂中,聚集起来的文臣武将一个个肃然而立,那霸兵败野三关的消息刚刚传来,五千征东军儿郎全军覆灭于此,连军长那霸也于此役之中战死.这是征东府自组建扶风军至成立征东军以来,未尝有过的一场大败.消息传来,整个征东府为之震惊.

    刚刚还在庆祝着大战胜利的征东府辖下子民立刻又紧张了起来,所有正在休整的军队,全都接到了进入一级战备的命令,解散回家的民兵再一次开始集中,在冰天雪地之中,征东府又一次开始了全民总动员.

    整个征东府中,除了王武嫡,蒋家权反对对秦全面开战以外,其它上至议事堂副议政严圣浩,各大军长司令官,下到普通士兵,请战之声甚烈.

    “他要战,那便战!”呛的一声,高远抽出身旁侍立的何卫远腰中的佩刀,用力掷出,刀深深地扎在议事堂正中的地面之上,刀锋摇晃,映着议事堂内明亮的灯光,映亮了两边站着的文臣武将.

    先前的争论戛然而止,便连蒋家权也闭上了嘴巴,既然高远已经作出了决定,此事便已成定局.高远阴沉着脸看着诸人,”全军备战,各部官员各理其事,蒋先生严议政留下来,其余的人,都去准备吧,将征东府的决定立刻下发到各郡各县.”

    “遵命!”所有人大声应诺,逐一退出了议事堂,高远缓缓地坐了下来.严圣浩坐在一边,眼中仍然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蒋家权弯下腰,吃力地从地上捡起叶真发来的紧急军报,走到高远面前,将军报缓缓地放在高远面前:”都督,此事,还需三思啊!”

    “何需还要三思?”严圣浩鼓起了眼睛,”野三关,茶店子,这都是大燕固有领地,那也就是我征东府的领地,秦军悍然入侵,主动挑起事端,我们岂能示弱?五千将领的性命岂能白白地丢掉?不为他们复仇,我征东府何以维系在百姓之中的声望?何以向百万父老乡亲交待?”

    蒋家权没有理会严圣浩,转而看向高远,”都督,野三关一战,是路超自作主张,还是秦人朝堂决策,这件事我们首先要搞清楚,如果这只是路超一个人的决定,我们却悍然发起对秦人的全面战争,这会得不偿失啊!都督,我们刚刚结束了一场大战,辖下民生凋蔽,国库空虚,而对齐国的战略刚刚铺开,此时如果展开对秦全面战争,那便会深陷其中啊!这会活活地拖垮我们的.”

    高远以手支额,静静地听着蒋家权激动地说着:”都督,我知道,那霸是您在扶风时的老部下,他的战亡您很伤心,但征战天下,本就没有永远打胜仗的可能,李信,赵牧这些人名震天下,他们打过的败仗,只怕数也数不过来,我们不能因为一场败仗便打乱我们原有的布置,而应该有条不紊地接照我们原来的计划,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看着蒋家权泊动的胡子乱颤,高远坐直了身子,”蒋先生,你以为这只是我一时的激动或者失去了理智吗?”

    “难道不是吗?”蒋家权大声道.

    “当然不是!”高远站了起来,”不管这是路超一个人的决定还是秦朝的整体决策,在这一次冲突之中,我们绝不能后退半步或者稍有软弱.我们如果不想与秦国在这一阶段发动大规模的战争,那么这一次,我们就必须要给予他们最强有力的回击.”

    蒋家权瞠目结舌地看着高远,”这,这是什么道理?”

    “蒋先生,在这个问题上,你钻了牛角尖了,没有想清楚这件事背后的本质.”高远的声音低沉了下来,”这是试探,一次对我们潜力的试探.”

    在屋里来回踱着步,高远缓缓地道:”我们刚刚经历了两场大战,击败了东胡与齐人的入侵,但是正如你所说,我们自己的底子也被打空了,而恰在这个时候,曲沃檀锋,周玉的背叛,使得路超所率的秦军长驱直入,不但打开了在魏国的僵持局面,而且兵锋可以直接威胁到燕国了,燕国现在还有吗?没有了,现在掌控燕国的是我们征东军,而我们实力正是前所未有的空虚,如果秦人在这一次的试探之中发现我们的确十分虚弱,他们会长驱直入,直接进攻我腹地的,蒋先生,不要忘了,如果他们击败了我们,也基本就拿下了齐国,现在的齐国内部混战不已,有什么可以阻挡秦军,秦人的胃口大着呢!魏人现在只剩下了一口气,赵国泥人儿过江自身难保,对魏国的救援有限,楚人保守,不愿与齐人爆发大规模的战争,眼下这个时局,对于秦人,实在是前所未有的好啊!”

    蒋家权悚然而惊,在脑子里来回思量着高远的话,半晌才道:”都督深谋远虑,老朽佩服,我的确没有想到这一点.”

    “有时候开战是为了避战,避战反而会爆发全面的大战啊!”高远深深吸了一口气,”所以这一次,我们要以最强硬的姿态出战,不仅是对路超,而且在山南郡,我也要与秦人开打,秦人不是想试试我的力量吗?那就让他们看一看.”

    “如果我们反应激烈,应对强硬,那么,秦人便会退缩?”一边的严圣浩在听到高远说出心中所思的时候,已是霍然站了起来,此时不禁问道.

    “秦人现在局势虽好,但也不是没有弱点,魏人虽然败退数百里,一半国土落入秦人之手,但这些地方并还没有臣服,反抗此起彼伏,周长寿指挥的联军虽然一败再败,但仍然稳住了局势,而在河东,荆如风对秦军十分了解,他的搭档赵晋又不好争权,全力支持荆如风,使得李信两年来进展不大,楚人虽然保守,但仍然牵制了秦将蒙恬所率领的十万大军,可以说,这三路人马,几乎占去了秦人所有资源的绝大部分,他们没有力量另开一个战场,而我们,就给他这样一个选择.”

    “山南郡!”蒋家权与严圣浩两人异口同声地道.

    “不错,山南郡,冯发勇麾下两万代州兵,这些年来,我们征东军一批批地将老兵调到那里,数年打磨,也该让他们亮亮剑了.”高远冷哼了一声,道:”冯发勇的对面是秦将王剪,他麾下兵马虽也有两万,但并不是秦人的一线部队,多由地方部队组成,战斗力有限,装备更是极差,我们不动则已,一动便一定要将秦人打疼,打得他们后院四处火起,打得他们的既定战略无法实施,这个时候,他们便会来找我们谈了.”

    “那个时候,我们正好就坡下驴.结束这场本不应该发生的战事.”蒋家权握了握拳头,”彼时谈结束战争,主动权则在我手.”

    “兵部马上会传下命令,冯发勇全军出击,同时,令代郡赵勇,将代郡之内所有兵马也调往山南郡,征东军本部人马,便由贺兰雄统率东方集团军所属骑兵,以及北方集团军麾下公孙义所属独立骑兵师,亦向山南郡移动.凤城方向,青年近卫军另三个师,全员开拔,我会亲临指挥,齐国方向,由叶重统率兵马进逼,以防齐国有变,齐国是一定要掌握在我们手中的,绝不许生变.征东府本土,便由许原及其麾下镇守吧,北方集团军征战日久,需要休养生息.”

    “抽调代郡赵勇全部兵马,赵人会不会趁虚而入?”严圣浩有些担心.

    “不会,至少这个时候,赵人绝不会来抽我们的后腿,他们在两个战场之上都处于被动,被秦人逼得步履艰难,这是他们扳回一局的最好时机,只要赵国上下还没有瞎了眼睛,他们一定会在这个时候,让荆如风向李信发动反攻,让秦人无暇抽身的.”高远淡淡地道:”蒋先生,议事堂这边,还是要派人往赵国走一趟.”

    “明白!”蒋家权点头道.”如果此时候楚人再动一动,那可就太好了.”

    “楚人不会动!他们会趁此机会向秦人勒索好处,而秦人在这个时候,也不会吝啬于给他们好处.可是不管怎么说,秦人也不敢调蒙恬所部,楚怀王虽然有些糊涂,但楚国大臣黄歇,太尉屈重那都不是省油的灯,秦人真敢露一个大破绽给他们,他们一定会吞下去的.”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在短时间内,形成一个由我们,赵国,魏国组成的抗秦同盟.”蒋家权道.

    “不错,抗秦同盟.”高远有力地道:”如果一切顺利,此战过后,秦人必然会收缩力量,这片大陆将迎来一段太平的日子,有了这段时间,足以让我们完善内政,改善国内经济,重新积蓄力量.以备来日大战!”

    “都督英明,老朽真是一叶障目啊!”蒋家权叹息一声,”险些儿误了都督的大事.”

    高远摇摇头,”那霸战死,征东府上下,要隆重悼念,这是我们阵亡的第一位高级将领,但同时,在军队之内,要开展一次自查,征东军这些年来,仗打得太顺了,野三关的地形险要,那霸本来是一个极小心的人,但这一次仍然大意得过了头,终于因此送掉了性命,而带着五千将士一齐覆亡,我们上至将官,下至士兵,现在都有了老子天下第一的念头,对什么人也不放在眼里了,这是败亡之兆.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们不是不能输,但我们不能这样输掉一场战事!”

    “都督所虑极是!”两位议政异口声地道.(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未完待续您的支持。)
正文 第九百零四章:煌煌汉威(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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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看《我为王》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起点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野三关麻沙坪峡谷之外,叶真驻马而立,在他的眼前,一道临时修筑而起的城墙挡住了征东军前进的脚步,这种筑城的手法叶真很熟悉,借助着季节的优势,秦人以木为栏,中间填上积雪,以冷水浇淋,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便构筑了长达数百米,高约十米的冰雪之墙,封死了麻沙坪峡谷.

    但很明显,秦人并没有据陕谷死守的意思,在这道城墙之前,数千秦军列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方阵,黑衣黑甲,与天地之间一片素白形成鲜明的对比.寒风呼啸,大旗猎猎,数千人的方阵,寂静无比,显示出这支兵马的训练有素.

    “有点意思!”叶真点点头,这是他见过的除征东军之外军容最为整齐的军队,”果然不是由韩人组成的部队,而是秦人自己的兵马!”

    “他们这是在挑衅,司令官,青年近卫军第一师请命,管他是哪里的军队,也将他戳个稀巴乱!”杨大傻脸色阴沉地看着远处的秦人军队.

    那霸全军覆灭,叶真闻讯大惊,立即便启程从蓟城赶往前线,此时他的麾下,已经聚集了阿固怀恩的东胡独立骑兵师,步兵的六千骑兵,孔方的第三军,以及中央集团军由叶真直接指挥的第一军,再加上青年近卫军第一师,总兵力超过了五万人.

    不过人数上的优势在这里的地形之下却起不了多少作用,一次性能摆开数千人的战场便算是到了极限了.

    “硬碰硬打一仗是肯定的,但同时,我们也要拿下金银峰与武陵峰.”叶真看着矗立在麻沙坪峡谷两侧的山峰,”否则,我们就算击溃正面之敌,这峡谷之内,敌人也能给我们造成重大的伤亡.孔方!”

    “末将在!”孔方的头盔之上,绑着一条白色的飘带,那是他在给自己的父亲服孝.”攻打这两侧山峰的任务便交给你了.”

    “末将遵命!”

    “杨师长!”叶真转头看向杨大傻.”对面之敌是秦军精锐,第一仗,他们击败了那霸所属的部队,这第二仗,能不能让我征东军重振士气,恢复我征东军战无不胜,天下无敌的名声,便要看你了.正面硬攻,非你第一师莫属.”

    杨大傻咧嘴一笑,”多谢司令官看重.”他举起了手中沉重的陌刀,”让这些王八蛋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步卒.”

    “秦人武勇,兵锋席卷大半个天下,与之对敌,需谨慎.”

    “末将晓得.”

    “阿固将军!”

    “末将在!”阿固怀恩在马上欠了欠身子.

    “秦军在野三关聚集了大批骑兵,杨师长步卒正面进攻的时候,你部游戈左右,掩护步兵两翼,伺机出击,斩将夺旗!”

    “遵命!”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完毕,叶真深深地吁了一口气,”不管征东府那边对秦军究竟是打还是谈,这一仗我们都要打,不但要打,还得打赢,此事只是我叶真一人之令,与征东府毫无关系,你们可明白了?”

    众人心中一凛,尽皆点头称是.叶真这么说,那这一仗,自然是只能胜,不能败.

    随着叶真的大手一挥,征东军阵内,百十面大鼓同时敲响,鼓声之中,嘹亮的军号之声随即响起,杨大傻纵马出阵,手中陌刀高举.

    “青年近卫军!”

    “前进!”数千声音怒吼,一个个的方阵从征东军中整齐走出,盾如墙,枪如林,向前缓缓推进,在队列的当中,一台台床弩被架在车上,随着队伍向前推进.

    麻沙坪峡谷简陋的城墙之上,路超脸沉似水,在城墙之外列阵而立的,是他麾下的秦军精锐,指挥者是秦军大将贲宽.贲宽年逾四十,正是一个领兵将领的黄金时期,秦军长年作战,经验丰富,而贲宽更是跟随着李信多年作战的老将.在击溃了那霸的五千人马之后,如果再在这场正面撼之中打垮征东军,则秦军必然会在征东军心中留下无穷的阴影,更是摧毁长久以来征东军长胜不败的神话,而且这一战,除开表面上的胜负之外,还有太多其它的东西隐藏于其中,不过这些问题,就不需要前线的将士们知道了.

    路超只知道,自己这一战,也是只能胜,不能败.胜则海阔天空,败才会对大秦的战略造成无可弥补的损失.

    秦武烈王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非常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看到秦国一统天下,这一次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但在这条路上,却有征东军横亘在一侧,如果征东军眼下虚弱,则更趁势而进,只消拿下征东军,则燕国,齐国尽入囊中,至于齐国那两个打得正欢的兄弟,可不在秦武烈王眼中.

    这是一次试探,但在路超看来,也正是自己找高远讨回公道的一次绝佳的机会.百战不殆?路超在心中冷笑不已,高远基础羸弱,纵然前期一路高奏凯歌,但这些年仗打下来,只怕那建在沙砾之上的大厦早就摇摇欲坠,自己要做的,便是再给他致命一击,让这幢高楼轰然倒塌,如同多米诺骨牌,倒下其中一张,便能连带着摧毁高远所拥有的一切.路超自然不知道什么是多米诺骨牌,但却清楚地知道这是一个最为重要的节点.

    “去,告诉贲宽将军,对面的青年近卫军是高远的嫡系部队,也是号称征东军战斗力最强的军队,正面击败对手,则征东军必然士气尽消.此战大胜可期.”路超对身边的近卫道.

    “嬴英将军,你率所部骑兵,左右两翼戒备,掩护,如有机会,不妨趁势出击,贲宽将军一旦正面击溃敌军,你则掩杀溃兵,直取敌军中路.”

    “遵大将军令!”嬴英大声领命.

    “小心些,叶真必然派出东胡骑兵,这些东胡蛮子马上实力强劲,不可贸然与之近身接战.”路超沉吟了一下,”只需守住贲宽将军左右两翼即可,适当引诱他们进前,利用咱们的优势,小股围杀.”

    “是!”

    秦军阵中,鼓声阵阵,黑衣秦军亦开始向前缓缓推进,看着慢慢接近的两支军队,路超上身前倾,手紧紧地抓着墙垛,虽然自己亦是历经百战的大将了,但今天,心中仍然有些不确定,这在以往的战事之中,是从来没有过的,或许,对方严谨的阵容,剽悍的杀气,是自己以前从来没有碰到过的吧?

    接到军令的贲宽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之上的路超,只许胜,不许败,他知道这句话的份量.将腰间大剑一寸寸抽出,贲宽大吼一声:”纠纠老秦,复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随着贲宽的吼叫,数千个声音开始唱起秦军的战歌,秦军的士气亦随着战歌的响起,而节节拔高.

    秦军战歌响起,征东军方向,更加高亢和热烈的歌声响了起来,以青年近卫军第一师缓缓推进为背景,数万征东军士兵开始高唱起征东军战歌.硬生生地将秦军的声势压了下去.

    长刀所向,直指那北方的疆土;

    残阳如血,流淌在南下的征途;

    旌旗猎猎,召唤着东进的战鼓;

    黄沙漫漫,挡不住西征的脚步。

    歌声愈来愈响,便连还不大会唱的阿固怀恩等东胡大将,亦开始不由自主地跟着哼唱,战场之上,这等战歌最容易让人热血澎湃.

    “青年近卫军,前进!”梅华挺着陌刀,大步向前,在他的身前,一名名士兵一手持盾,一手持矛,大步向前挺进.

    “青年近卫军,前进!”另外一侧,吴涯高举铁枪,铿锵前行.郎舅两人,赫然是顶在第一师最前方的两支部队.

    “弩车,发射!”双方相距五百步,征东军阵中,弩车开始怒吼起来,一支支儿臂粗细的弩箭破而而出,带着尖厉的呼啸之声向前飞出.

    “举盾!”秦军阵中,厉吼之声随即响起,征东军的弩箭射程更远,在这个距离之上,他们的弩箭却是无法射中对手.

    弩箭破空而至,击碎盾牌,顺带着将后面的士卒射得筋断骨折,秦军的脚步却丝毫没有停顿,沉默着补上位置.

    “果然是我军劲敌!”远处,叶真喃喃地道.

    四百步,秦军弩箭开始发射,与征东国的弩箭展开对射,在这个距离之上,两军步卒都只能以血肉之躯硬生生地承受着弩车的强劲打击,这种被动挨打对于步卒来说,是最为难熬的时刻.

    城墙之上,路超的眉头皱了起来,因为就在这一刻,两军的细微差别终于显现了出来,秦军在远程打击之下,最前方的士卒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这使得他们的阵列开始出变了弯曲,不再像先前那么齐整,而对面的征东军,却一如先前,士兵们吼叫着号子,一步一步准确地踏在点上,队形没有丝毫错乱.

    三百步,一声军号响起,伴随着一声怒吼,征东军猛地停下,一面面盾牌猛地凿在地上,阵中传来欢快的军号之声,随着这军号,盾牌之后,一张张臂张弩扬起.

    “射击!”军官的怒吼之声,伴随着乌云一般升起的臂张弩,三百步,已是臂张弩的射程.(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未完待续投推荐票、月票。)
正文 第九百零七章:煌煌汉威(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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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银锋顶,周玉独自一个,孤单地盘坐在山顶一块巨石之上,从这里,既能看到山下麻沙坪峡谷之内的灯火,也能看到远处征东军大营里的璀璨星光,麻沙坪峡谷之内,路超军队强征而来的魏人,正在冰雪之中,修建着一个又一个的堡垒,胸墙,一千五百米长的峡谷,将在不久之后,变成一个军事要塞,再配以两峰之上驻扎的军队,以周玉的眼光看来,想要打破,不付出数倍以上的伤亡根本不可能.

    征东军战力再强,但在精锐的秦卒面前,又能如何?虽然前天双方的硬碰硬以征东军的胜利而告终,但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法,于秦国而言,只不过是小伤,而于征东军而言,却是伤筋动骨.对于征东军,周玉自认为要比路超更为了解,他们战斗力强劲,打仗悍不畏死,但军队数量并不多,说起来有多达二十万的军队,但分散在庞大的控制区域之内,并不在在这里形成压倒性的优势.

    而且,路超也是一个极其睿智的将领啊,野战不利,马上收缩防守,他要利用麻沙坪峡谷这天然的要塞来消耗征东军的兵力.

    秦人不怕伤亡,但征东军却不能不怕.

    想到这里,周玉叹了一口气,仰望着自己营垒里那飘扬着的秦字大旗,眼前的这一战,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曲沃兵变之后,檀锋带着一万余燕军主力,被路超调到了魏赵联军之前,而自己,带着五千兵力跟随路超到了凤城,随即又到了野三关.便是这五千兵力,也被路超调得七零八落,眼前这金银峰上,隶属自己的部队只不过三千余人,名义上自己是统兵将军,但实则上,另两千秦兵却只会听命于他们的秦军将领.

    堂堂一国太尉,落到如今田地,周玉心中的失落,可想而知,后悔么?周玉不去想这个词,一切的一切,都是自选的,在曲沃,只有两条路,要么,挟着尾巴回到蓟城,听凭高远处置,那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第二条路,就是像现在这样苟活.或者某一天,能够东山再起,如同檀锋所说的那样,暂且蜇服,养精蓄锐,以图东山再起.

    自己不是没有才能,但现在,却没有实展的地方.自己的妻小,此时已经到了咸阳吧?周玉想起自己的妻子儿女,心中满是酸楚.没有什么退路可走了,现在的自己,无家无国.曾经的满腔雄心壮心,已经随着雨打风吹去,只余下满满的酸楚回忆.

    听说太尉周渊归老与征东府大雁郡,整日在大雁湖边钓鱼游猎,小孙女更是许了征东府都督高远的长子为妻,这位曾经高远最大的敌人,如今已经与高远握手言和,严圣浩成了征东府的副议政,渔阳郡孙氏覆亡,旧部在曾宪一的带领之下亦投靠了高远,熊本成了高远手下独挡一面的大将,替他经营着东胡,孔氏家族在孔方的带领之下,已经完全投靠了高远,宁馨更是成了高远的第三位夫人,想来想去,高远在不动声色之间,竟然已经将大燕曾经的豪门大族都收到了囊中,代燕而立,只是时间问题了.

    周玉摇摇头,当初何曾想到,一个小小的扶风县县尉,在短短的时间之内,竟然翻天覆地,让这片大陆为之颤抖,整个历史将因他而改写,传承数百年的燕国,将就此终结.

    秦人将姬陵带去咸阳,并不是想为姬陵做些什么,而是为了将来攻打燕国埋下伏笔,周玉现在就能想到,当秦人拿下魏国之后,必然会以姬陵为借口发动对燕战争.自己或许会成为那个时候的急先锋,但却已经与复国无关.

    天上没有星光,但整个山上因为积雪的原因,却仍然显得很是亮堂,周玉落寞地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雪花,向着大营走去,昔日周玉已死,如今,只不过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凌晨时分,周玉被营中的混乱惊醒,大惊失色的他一跃而起,冲出了大帐,现在的他,最怕的就是军中骚乱,要知道,现在正在进攻这里的是征东军,而从名义之上来说,征东军是隶属于大燕的正规军.

    冲出营帐,迎面看到向着自己走来的数名将领,那都是自己的心腹.

    “出了什么事?”他沉声问道.

    “太尉,征东军已经到了山下.”一名将领咽了一口唾沫.

    “那又如何?”周玉镇定地道:”前天,我们不是已经重重地教训了他们吗?也不过如此!”

    几员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人道:”将军,您听!”

    周玉侧耳听了片刻,脸色渐渐变得铁青,山下,隐隐约约传来了歌声,那是流行于燕国的一首乡曲,在军中十分流行,士兵们大都会唱上几句.

    “走,去前沿看一看!”周玉大步向前走去.

    山下,熟悉的燕曲由低沉到高亢,你细微到滚滚洪流,也不知有多少人在同时唱响,金银峰上,一只只火把亮起,一个个士兵从隐蔽之处,站了出来,眼中热泪滚滚,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突然传来低低的应和之声.

    “不许唱,不许唱!”周玉身边,一名副将一跃而起,冲到那一边,推开前面的士兵,冲了进去,再出来之时,手中却抓着一个年青的士兵,那士兵看起来,只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被副将拎在手上,横拖竖拉地拽了出来.

    “我要回家,我想爹娘!”士兵丢掉了武器,号淘大哭起来.

    “乱我军心,该斩!”副将怒吼着,拔出腰间佩刀,高高举起,一刀就斩了下去.

    当的一声,一柄长矛伸了过来,格开了这势若闪电般的一刀,一名面色苍老的士兵手中的长矛稳稳地架住了副将的钢刀.

    “想造反么?”副将怒吼道.

    “将军,他只是一个孩子,想家而已,罪不至死!”老兵愤怒地道.

    “乱我军心,便当斩!”副将沉声道:”退下,不然连你一齐阵前斩首.”

    老兵狠狠地瞪着他,不仅没有退后,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手中的长矛握得紧紧的.

    副将狞笑着看着对方,扔掉了手里哭号的年轻士卒,提着刀,看向老兵.老兵没有退,他身后却有十几名士兵同时踏上了一步.十几双眼睛,愤怒地盯着副将.

    副将吃了一惊,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紧紧地握着刀柄.

    “住手!”周玉大步走上前来,伸手握住了副将的手,抬了起来,呛的一声,替他还刀入鞘.

    “弟兄们,我知道你们想家了,但我们要回家,就得先将那些反贼打败,我们的大王已经去秦国国都求救兵了,等大王求得的救兵抵达,我们就能带着大家打回家去.等到了那个时候,你们作为跟随大王不离不弃的忠勇将士,必将名垂青史.山下的敌人,他们只不过是想扰乱我们的军心,使我们不战自乱,大家不要中了他们的奸计,现在,大家回去,好好歇息吧,敌人今天是不会攻上来的,大家安心休息吧!”

    说完这句话,周玉转身,大步向回走去,而山下,燕曲仍在不停地唱响.

    “将军,这不是办法啊!”副将紧跟着追了上来.

    “能有什么办法?”周玉叹了一口气,”今日你如斩了那士兵,只怕当场便会激起兵变.如今,只能以安抚为主.”

    回到自己的大帐,合衣躺在床上,周玉又如何睡得着,外面的燕曲之声没完没了地一直在唱,周玉很清楚,这军心,只怕是已经散了.

    天色大亮,山下的歌唱之声终于停歇了下来,外面鼓声隆隆,周玉却丝毫没有出去的意思,今天,山下的征东军绝对不会攻山,他们的心理攻势需要时间来发酵,来酝酿,绝不会在这当口发动进攻来毁掉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优势.

    不过周玉却没有躺多久,外面传来了更大的骚乱之声,惊呼之声,惨叫之声,紧跟着,便是兵器的碰撞的声音,周玉呼啦一下坐了起来,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兵器的撞击之声和呐喊之声却更大了起来,不是在阵地前沿,而是就在他们防守区域的中心.

    周玉脑子动念之间,已是大惊失色,飞跑出帐,眼前的一幕让他呆若木鸡,山下,他的部下与秦军竟然斗在了一起.

    “住手,住手,怎么回事?”他大声吼道.

    副将跑了过来,”周将军,秦将勾义派人抓了我们跟着山下唱燕曲的士兵,在阵前处斩,激起我部士兵哗变,双方斗了起来,局势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

    周玉眼前一阵发黑,自己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军心,就又这样轻易地被破坏掉了吗?嘴里发苦,看着越来越多的双方士卒斗在了一起,山上已经大乱.

    而山下,显然发现了山上的异状,鼓声骤起,军号嘹亮,山下的征东军已是展开了进攻.

    周玉拔出刀来,猛地冲了过去,”住手,不要打了,敌人上来了!准备防守,防守!”

    他声嘶力竭的叫喊着,但此时山下双方已经杀红了眼,彼此都已倒下了上百的士卒,那里还听得到周玉的呼喊声,几个秦军看到周玉,竟然挥刀便向他砍了过来.

    周玉身边的副将和卫士立即反击,三下五除二将这几个秦军砍倒,但犹如一石击起千层浪,更多的秦军向这里扑了过来.

    周玉心如死灰,”走,撤回峡谷,带上还能控制的部队,撤下山去.”

    当山下的征东军攻上山来的时候,山上原燕军与秦军竟然还死斗在一处,看得征东军士卒是目瞪口呆.

    孔方损兵折将也没有拿下来的金银锋,竟然被叶真一支燕曲,轻易地拿下.金银峰一丢,麻沙坪峡谷便失去了一条有力的臂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零八章:煌煌汉威(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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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叶真所部在金银峰下唱着燕曲的时候,在距离几里路之外的武陵峰山上,木骨闾带领着从黑山白水之中与他一起走出来的五百士兵,全身裹着雪白的斗蓬,将自己深深地埋在雪窝子里,所有人身上都覆盖着一层积支,一根中空的竹杆从雪地里探出一个头来,使他们虽然深陷雪中,仍然能呼吸自如.从山上向下俯瞰下去,这一片地方,除了雪还是雪,根本看不到有任何的不妥.

    木骨闾在这里已经埋伏了整整一天了,斗蓬虽然隔水性能良好,但却挡不住寒冷的渗入,不过这些来自辽东的人,早就习惯了酷寒,相比起辽东,这里的气候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小儿科,不值一提.要不是怕睡着了打鼾,这些士兵早就呼呼大睡过去,在辽东的时候,他们经常就是这样往雪地上一躺,就能好好地睡上一大觉.更何况现在跟了征东军,各种武器装备更是更新换代,与他们那时的穷困早已是天上地下,不可同日而语.

    这支队伍中有流民,有东胡人,匈奴人,还有无数其它小部落的士卒,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悍不畏死,在黑山白水的时候,早就是提着脑袋讨生活,生与死于他们而言,便如同呼吸一般自然不过.

    或者他们的纪律没有其它征东军那样严格,或者他们在战场上不能像其它的征东军那样有着熟练的战术配合,但这些人打起仗来,却永远是向前,再向前,因为长年以来他们已经形成了一个习惯,不向前,就得死.

    他们所处的位置,在武陵峰秦军主阵地侧后方两百左右,在这个距离之上,木骨闾甚至能听到对方阵地之上士兵的呐喊,将领的吆喝,他强忍住没有探出头去观察对方的阵地,该看到,他早已经全看过了,现在,他只是在等一个机会而已.

    夜幕渐渐降临,时间点点流逝,转眼之间,便又是一个夜晚过去,便连木骨闾自己,也忍不住要睡过去了,也就是在此时,他听到武陵峰阵地之上突然传来了阵阵喧哗之声,有惊叫声,有急促的脚步之声.

    “孔方应当要发动进攻了吧?”木骨闾在心里想着.

    其实这个时候,便是与武陵峰遥遥相对的金银峰上发动骚乱,秦军与燕军展开内斗,而叶真率部攻击的时候,武陵峰上的秦军看到了金银峰上发生的战斗,藏青色的军服如无人之境,直冲上了峰顶,熊熊火光在山上燃烧,震天的呐喊与杀声,连隔了数里地的他们也清晰可闻.

    武陵峰上的秦军自然知道,这已经代表着金银峰失守了.

    孔方抓住了这个时机,数千征东军士卒,同时向武陵峰发起了攻击.

    武陵峰与金银峰,秦军早已构筑了完善的防守体系,金银峰上,如果不是秦军与周玉所属的燕军展开了内讧,叶真想在短时间内拿下根本是不可能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而在武陵峰上,则不存在这个问题,这里驻守的全部都是秦军.

    孔方这一次是倾尽全力,上一场攻打两峰的战斗,是他加入征东军之后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战斗,没想到就吃了一个瘪,他自觉在征东军各将面前大大地丢了面子,更何况,他是带着复仇之念率军作战,父亲的死,他不仅痛恨檀锋周玉,更仇视在后面推动这一切的秦军,以及秦军的主将路超.

    因为有木骨闾这么一颗暗棋,孔方这一次一上来,没有试探,直接就是全军猛攻,他将原孔氏子弟兵从队伍之中抽调出来,组成了敢死队,由自己亲自率领,作为全军的箭头.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状态之中.显然,秦军也没有想到,这一次进攻的征东军便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不要命的向上冲击,同时金银锋的失守,也给了他们极大的冲击,此时,金银峰上,秦军的旗帜已经落下,转而冉冉升上的征东军大旗正在晨风之中飘荡.

    心神震荡以及准备不足的秦军,在战斗发生的第一时间,就丢掉了第一道防线,被孔方与他的家族子弟兵击溃.

    不过秦军终究是这片大陆之上最精锐的军队之一,短短的失神之后,立刻反应过来,驻军将领立即调集部队,稳住第二条防线之后,开始向丢掉的第一道防线发起反冲锋,他们占据着地利优势,每一次冲锋,都使得孔方的部队岌岌可危.

    孔方此时也是红了眼睛,他很清楚,如果自己不能在正面战场之上使秦军投上全部军力,那么木骨闾那区区五百人,只怕起不了什么作用.

    “儿郎们,害死我父亲,你们族长的凶手就在山上,拿出你们的勇气,向前,冲上去,杀光他们!”孔方哧拉一声撕下了一截白色的内衣,绑在了头盔之上.提着长枪,发一声喊,便向前冲去,在他身后,上千孔家子弟兵也同时重复着孔方的动作,一时之间,这批头盔上带着孝布的士卒如同海潮一般,跃出了自己的防区,沿着陡峭的山坡,向上冲去.

    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补上,山坡之上,不地有双方士卒骨碌骨碌地沿着雪地向下滚去,第一道防线之上,顷刻之间便垒集起了无数的尸体.

    孔方身上已经挨了数刀,腿上,手臂之上,羽箭颤颤巍巍,他却浑然不知,大呼酣战.一步一枪,一枪一条命.

    这一部千余人的攻击,损失不可谓不惨重,转眼之间,便倒下了一半有余,但他们给秦军造成的打击也是致命的,横的怕楞的,楞得怕不要命的,眼下,孔方和他的孔家子弟兵便是这些不要命的.

    战场之上形势骤然逆转,在千余孔家子弟兵之后,更多的征东军士卒冲了上来,秦军不是不从后方调集更多的人手,来填补被孔方造成的空白.

    雪窝子之中,木骨闾侧耳倾听着,对方大声的传令声,急骤的离去的脚步声,他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此时,这个方向上的敌军主力已经被调到了正面战场之上了.

    木骨闾咧开嘴笑了一下,从雪窝之中一跃而起,呸的一声吐掉了嘴里的竹杆,呛啷一声,弯刀出鞘.

    “杀!”他嘶声吼道.

    数百条汉子从地上一跃而起,向着前方的秦人阵地发起了冲锋,转眼之间,便扑过了百余米的距离,取弓,上箭,箭啸之声在空中响起,秦军阵地之上,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秦军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些从地上钻出来的恍如幽灵的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被呼啸而至的羽箭洞穿了身体.

    正在反击的秦军已经取得了上风,正将征东军士卒压得步步后退,征东军纵使骁勇,但他们面对的却是战术,勇气,纪律都不逊色于他们的秦军军队,又没了地利上的优势,纵使人人拼命,却仍是被挤压得一步一步向下退去.

    孔方心急如焚,身上披创数处,血流不止,不甘心地看着潮水一般挤压下来的秦军,”顶住,顶住!”他厉声吼道,以他为中心,只余下不到一半的孔家子弟兵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顽强地抵抗着秦军的冲击,每一轮攻击,这些子弟兵便会倒下一排.

    就在孔方也觉得自己又将以失败告终的时候,他终于看见了秦军的后方,那犹如天使一般的白色身影,利箭呼啸而下,不过这一次,吃大亏的却是秦军.来自背后的羽箭又准又恨,顷刻之间,秦军便如同割韭菜一般地倒下.

    “杀,杀上去!”

    秦军一阵大乱,征东军却是士气大振.

    两军在武陵峰之上绞杀成了一团.数个时辰之后,当孔方全身疲软地拄着征东军的大旗坐在地上的昏昏欲睡的时候,山上的厮杀已经接近了尾声,大股秦军被歼灭在山上,剩下的要么在向峡谷之内逃窜,要么正在被征东军士卒追杀.这一战,孔方带上来攻击的三千士卒倒下了一半,木骨闾的五百士兵阵亡二百余人,秦军在山上,战死逾两千.

    时至午后,当路超铁青着脸看着左右两侧金银山与武陵峰之上都插上了征东军大旗,不是他不想去援救两边,而是当那里发生战斗的同时,在他的正面,杨大傻指挥的征东军,摆出了攻击的架式,青年近卫军在第一时间已经展现了他们的战斗力,路超明知对手是佯攻,却也不能不小心戒备,佯攻随时可能变成真正的攻击.

    让他想不到的是,两边的战斗竟然结束得如此之快,要知道,他在两边山上摆下的可都是百战精锐,武陵锋上的秦军就不用说了,即便是金银山上,周玉统属的燕军那也是老兵,战斗力不俗的.

    “大将军,只怕麻沙坪峡谷我们守不住了.”贲宽脸上肌肉阵阵抽搐,虽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现实已经摆在了面前,两峰失守,麻沙坪峡谷便处在三面夹击之中,而且,这一战,秦军主力,可谓是损失惨重,数千人战死对于路超率领的这一支偏师而言,已经是伤筋动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一十一章:煌煌汉威(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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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睢告辞离去,秦武烈王转头看向一边的李儒:”先生,这一次我没有知会你,便密令路超展开了这一次的行动,现在看起来,却是捅了一个马蜂窝啊!高远反应之强烈,当真让人始料未及.”

    李儒睁开双眼,轻轻摇头:”王上,我去过征东府所辖区域,也见到过高远本人,回来之后,我便对王上说过两点意见.要么趁征东军羽翼未丰,便集中力量先打击征东府,具体策略便是集中大军,自山南郡城出击,横跨草原,直击对手核心积石郡.二来便是先下魏国,再取赵国,然后再击征东府,若取第一策,便当停止与魏国的战争,与赵国议和,我们打击征东军,这两国不会援助,落井下石倒说不定.”

    李儒顿了一下,接着道:”若取第二策,则是在灭魏取赵之后,积蓄国力,与其进行大决战.所需时日必须长久.可是王上没有采用我之策略,而是选择了现在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政策,王上,现在我们是自己踏进了自己挖的陷阱啊.”

    秦武烈王苦笑,”我低估了征东府的战争潜力.”

    “如今魏国被我们打得奄奄一息,但因为此事,他们获得了喘息机会,征东军如果大举出动,与魏国前后夹击路超大军,则路超危矣.而山南郡征东军倾巢而来,我们所能调动的兵力有限,不论是蒙恬还是李信,都不能轻动,只能再征新军,而再次大举征兵,必然会加重国内负担,财政压力加剧,民生必然再受打击.”李儒叹息道.

    “眼下之计,该当如何挽救?”秦武烈王有些赧然问道.

    “正如陛下所言,打几仗是肯定的.”李儒沉思片刻:”如果路超与王剪能在与征东军的战斗之中,打上几个胜仗,那倒是有利于我们接下来与征东军的谈判.”

    “如果败了呢?”秦武烈王反问道.”征东军在凤城方向投入了征东军青年近卫军四个师,而在山南郡方向,冯发勇所属两万兵力,代郡兵三万人,贺兰雄所属东方集团军,以及北方集团军的独立骑兵师,兵力雄厚啊!”

    “我们只能为错误的策略付出代价,尽快地结束这场战事.”李儒盯着秦武烈王:”王上,欲速则不达,一统中原不是短时间内能结束的,我们要有长远的计划和耐心,一步一个脚印来完成此事.”

    秦武烈王点头道:”是本王心急了,先生也知道我的身体,我想在归天之前,看到大局已定,方能含笑九泉啊!”

    李儒深叹一口气.

    “如果败了,要结束这场战事,我们要付出什么代价?”见李儒不说话,秦武烈王接着问道.

    “第一,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事,需要一个人来背黑锅.”李儒道.

    “路超?”秦武烈王摸了摸胡须,”这个可是有些委屈他了!”

    “他不委屈难道还能让王上受委屈么?”李儒轻笑了一声:”代王上受过,也是他的荣耀,更何况直不过是暂时委屈他而已.”

    “光是这个恐怕不能让征东军罢休吧!”秦武烈王摸裟着下巴,”据我对高远的了解,此人可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当然不可能就此罢手,路超在野三关一战,可是设伏全歼了高远麾下重将那霸及其部下数千人,我们当然要为此付出代价,王上,这个代价,便是我们现在已经攻占的魏国的一半土地.”李儒缓缓地道.

    “一半土地?”秦武烈王一惊,眉头皱了起来,片刻之后,却又舒展开来,”祸水他引?”

    “自然!”李儒微笑道:”我们将这些领土交予征东军,作为路超不识大局,公报私仇,无故挑衅征东军的赔偿,便可陷征东军于两难境地,我们已经体现了停战的诚意,高远如果收下这些土地,则与魏国的关系可就微妙了,高远为了牵制我们,不断地出售他们的武器给魏国,与魏国的关系一向交好,但拿下这些土地,魏人会不会向他索要,如果魏人向他索要,他给还是不给?”

    “给了,他如何说服征东府上上下下,要知道,征东军这一战可是死了不少人的,这些土地是我们秦人给他们的赔偿,不给,则势必与魏人交恶,我们能轻而易举的让这两家的联盟破灭,于我们接下来的攻魏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此计甚妙,只是路超恐怕就很憋气了.”秦武烈王大笑.

    “能为君分忧,是他的福气,他不是不识大体的人物,不过就是闲置一段时间而已,什么时候王上想要用他,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李儒笑道.

    “也罢,路超这几年沤心沥血,也是辛苦了,便让他回家去休养一段时间,好好地陪陪他母亲妻儿,嗯,我这位小师弟还没有孩子,便让他趁着这段时间多多努力吧,他现在还只有那个韩国女人一个妻子吧,我再悄悄地赏赐他几个宫女作妾.”秦武烈王大笑.

    李儒一笑置之.

    “先生,这次被路超押送回来的周玉,怎么处理才最佳呢?”秦武烈王换了一个话题,不再纠结于此事,秦国这些年来,胜胜败败的事情多了,一时小挫,他根本也没有放在心上.

    “周玉是一个将才,与檀锋比起来,其实我更欣赏此人,檀锋太工于心计,城府极深,实难看清此人到底在想些什么!而周玉更多的还是一个纯粹的将领,不若将此人调到蒙恬将军麾下去.蒙恬将军宽容,想来此他可以融洽相处,发挥此人领军特长.我大秦能有今日之局面,正是不拘一格用人才,朝中文武大将,来自其它国家不在少数,且都为大秦立下了汗马功劳.”

    “周玉,檀锋两人倒都是人才,前两天,钟离巴巴地跑到我这里来,想将檀锋要过去.”

    “王上答应了么?”

    “为什么不答应?檀锋手中的燕翎卫还有些许残余力量,亦可以吞并进来,使得黑冰台更加壮大,而且您刚刚也说过,檀锋此人工于心计,让他加入黑冰台,来作一把锋利的刀子倒也不错,钟离必竟是我大秦人,行事顾忌颇多,很多事情并不能让我如意,如果这个檀锋去了,一定会有很大改观吧!”秦武烈王转动着手指上的玉扳指,随意地道.

    李儒点点头,秦武烈王所说的倒是事实,钟离做事,的确还不够狠,特别是针对国内的很多事情的时候,檀锋上位,可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至于那个姬陵,便养着吧,等到我们需要与征东军正面交锋的时候,此人还可以抛出来,有个大义名声,不过此人的安全倒一定要注意,想来高远是想让此人死得越快越好,一来去了后患,二来还可以往我脸上抹一把黑灰.”秦武烈王笑起来,”高远手下的监察院可也厉害得很,听钟离说,他们外派的那些探子被统称为狼郡,有野狼,孤狼的分别,钟离下了不少功夫,但收获甚微.”

    “檀锋或许能破局,他对高远,对监察院的了解,可比我们深多了.”李儒笑道.

    “正是此理.”秦武烈王点头道:”朝堂之上,且让他们去争吧,范睢是聪明人,应当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先等王剪他们的消息吧,但愿他能力挫征东军.”

    九原郡,秦武烈王寄预厚望的王剪,现在正在征东军的包围之中左冲右突,狼狈不已,在退守九原郡城的过程之中,王剪采用了逐步分兵的策略,将自己麾下最具战斗力的五千马步军分批撤出隐藏于外,其余大部队则退回了九原郡城,摆出一副要与九原郡城为核心,与征东军打一场攻防战的架式,事实上,他是想在征东军攻城的时候,五千马步军则断掉冯发勇的后路,然后自后发起攻击,自己则出城,前后夹击,狠狠地教训一下冯发勇.

    此计若成,不但可解了九原郡城之危,顺势亦能收复失地,将冯发勇赶回山南郡去,但他万万没想到,冯发勇根据从九原郡城传出来的一些情报,推断出了王剪撤回郡城的军队数目不对,从而猜出了王剪的用意.

    冯发勇将计就计,设下圈套,将王剪诱也了觳中,一场大战,王剪伏在外面的五千马步军不但被击溃,连王剪也被围了.

    带着最精锐的亲卫,王剪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逃回了城中,两万余秦军,这一战,竟是去了一半,但王剪还来不及后悔,征东军大部开紧追着他,开始了攻城.

    这几年来,冯发勇一直便在准备着进攻秦国,这一次出击,他所携带的攻城器具应有尽有,密密麻麻的攻城车,蒙冲车,云梯车出现在城外,刚刚击溃秦军的征东军士气高昂,迎着城头的箭雨,发起了冲锋.

    九原郡城迎来了一场血战.顾不得身上还伤痕累累,王剪亲自上了城头,挥舞着大刀,与登城的征东军展开了血战.

    冯发勇计谋得逞,心中是兴奋不已,王剪损失的可是他最能打的士卒,如果拿下九原郡城,对于秦人的打击那可是前所未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一十二章:煌煌汉威(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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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攻九原郡的战斗已经持续到第三天,征东军已经数次杀上了九原郡城的城墙,虽然最终功亏一篑,但冯发勇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这一天,赵勇亲率代郡三万郡兵赶到,加入到了攻击的行列当中,这使得征东军士气大振,而九原郡已经濒临绝望,王剪自知绝无幸理,已经写好遗书,做好了与城偕亡的准备,他可不是路超,背后有着李儒这样一座大靠山,再加上父亲王逍在函谷关的惨败,如果丧师失地,等待他的必然是最严苛的秦律.

    准备好一切,王剪带上他最后的预备队,登上了城墙,在城下,五万征东军蓄势待发,一个个整齐的方阵散发出让人绝望的气息.伴着隆隆的战鼓声,密密麻麻的各类攻城器械从军后被推将出来,数量之多,让人根本无法想象.

    城头秦军几乎都是脸现绝望之色,九原郡之战已经持续了近四天,但本土作战,援军居然到现在还没有抵达,一旦对手发起进攻,他们不认为自己还能挡住对手的这倾力一击.

    王剪站在城楼之上,凝视着远方飘扬的征东军旗帜,绝望的神情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既然如此,那便战死在这里吧!

    他伸开了双臂,似乎想要拥抱整个九原郡城,下一刻,他用嘶哑的声音开始吼起了秦军战歌,嗓子这些天早就喊哑了,即便他用尽全力,发来的声音也很微弱.

    “纠纠老秦,复我河山,血不流干,誓不休战!”

    城头之上,慢慢地有人开始应和着王剪的歌唱,渐渐地在城头之上汇聚成一股洪流,数千残余的秦军,挥舞着刀枪,用尽全身的力气,唱响了他们曾经让他们的敌人为之颤抖的战歌.

    远处,冯发勇脸上露出些许冷笑,以前,秦人唱起战歌,是为他们的敌人送葬,今天,他们唱起战歌,却是为自己提前哀悼.

    “擂鼓,吹号,准备进攻!”他转身,对身边的传令兵道.

    鼓声隆隆响起,嘹亮的军号在中军响起,伴随着中军的军号,一个个的征东军方阵,开始响起应和的军号,一面面的军旗挥舞,表示着已经做好了准备.

    “冯将军,冯将军!”一匹快马从远处迅速接近,马上骑士放开喉咙大声喊叫着,顷刻之间便接近了中军.

    冯发勇眉头一皱,那是他留守大营的将领,看他神色匆匆,似乎是出了什么意外.

    “什么事情?”他喝问道.

    “冯将军,刚刚东方集团军司令官贺兰雄命人快马送来命令,暂缓进攻九原郡城,所有部队,立刻回营待命!”将领大声道.

    “你说什么?”冯发勇一愕,九原郡城已经唾手可得,竟然要他停止进攻.

    “你有没有搞错,来人真是贺兰雄将军的信使么?会不会是秦人搞鬼?”冯发勇身边,代郡郡守赵勇厉声问道.

    “回郡守大人,回冯将军,这么重大的事情,末将怎么敢大意,可来人是贺兰雄将军麾下大将贺兰捷将军啊!末将认识他的.”

    “贺兰捷?”冯发勇眉头深深的皱起,既然是他,那么军令就不可能是假的了.

    “冯将军,我看是这位贺司令官怕我们独立拿下九原郡城,抢了他的功劳,这才下令让我们停止进攻,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们先打下九原郡城再说,看这样子,九原郡城根本不可能挡得住我们倾力一击,造成既成事实,他还能怎么样?”赵勇沉声道.

    “不错,冯将军,这都打了好几天了,难道就这样收手,那前几天咱们牺牲的袍泽岂不是白死了!咱们这可是在秦军本土作战,他们的援军随时都有可能上来援救,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前面的努力,就全部付之流水了.”赵勇身边的老将秦雷附和道.

    秦雷是子兰时期代郡的老将,在代郡与赵国朝廷发生内战之时,秦雷率军镇守南彰,扼守西陵门户,牢牢地控制了这一要地,使得赵杞最后为了速胜,不得不绕道南彰进攻西陵,为最后的大败埋下了伏笔.秦雷是现在这支代郡兵中硕果仅存的老一发将领了,新起将领大多来自征东军,而秦雷也是赵勇最为信任的依仗之一.

    “秦老将军.”冯发勇沉吟了一会儿,”贺兰雄司令官位高权重,早已不需要用军功来证明自己了,他的地位已经够显赫了,他下令我们停止进攻,只怕另有隐情,而且,征东军军纪森严,可没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一说,命令没有抵达是一回事,但抵达了阴奉阳违或者不遵守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秦雷胡子一翘,正准备再说什么,冯发勇已经先开口截断了他的话,”秦老将军,高都督已经将山南郡,代郡划为了一个战区,由贺兰雄司令官统一指挥,他是我们的顶头上司,违反军令,那可不是一件小事,而且贺兰雄司令官是匈奴人,可不是那么讲道理的家伙,性情脾气那可是火爆得很,就算我们认为他今天的命令有误,也只能在事后向都督申诉,但现在,我们必须停止进攻.”

    说完这句话,冯发勇不再给赵勇和秦雷说话的机会,转头对传令兵道:”吹号,撤军!”

    撤退的军号声响起,这一次,下面的回应却是有些迟钝,显然,第一线的将领对这个命令也是莫名其妙,半晌,各个已经做好进攻准备的方阵才开始响起回应的军号.

    各类攻城器械转向后退,待得他们退到阵后,一个个方阵原地转身,迈着整齐的步伐,开始远离九原郡城.

    城墙之上,本来激昂的战歌之声戛然而止,包括王剪在内,都是瞠目结舌地看着数万征东军,就这样扬长而去.

    本可一鼓而下,却这样转身就走,征东军在干什么?武装游行示威么?王剪百思不得其解.

    一天之后.

    贺兰雄笑吟吟地看着冯发勇等人,”冯将军,赵郡守,秦将军,感觉很恼火,很气愤,很不解吧,这唾手可得的功劳,被我轻飘飘的一个军令,便给弄没了!”

    冯发勇哈哈一笑,”司令官言重了,代郡,山南郡被都督划为一个战区,司令官是这个战区的最高指挥者,既然下达了命令,末将理解也得执行,不理解也得执行.这是军人的本份,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好,说得好,军人以服从命令这天职.难怪都督如此看重你.”贺兰雄鼓掌大声叫好,”冯将军,其实我何尝不想打下九原郡城,一鼓作气冲进秦国腹地啊,但不行啊,眼下不是时机啊!不仅是我,便是都督,议事堂,也生怕冯将军你大展神威,一举拿下了九原郡城,那可就坏罗!”

    “这,有何坏处?”一边的赵勇不解地问道.

    贺兰雄笑吟吟地看着赵勇,这位子兰的幼子自小体弱多病,子兰死后,被征东军扶上马作为一面旗帜,但也仅此而已,随着代郡宣布易帜,成为征东府下属的一个郡治,赵勇的历史使命也将完结,不久之后,赵勇也将卸下代郡郡守之职,前往征东府任职,高远为他准备了一个清贵的职务,养起来.他的重要性,现在根本就无法与冯发勇相比,甚至连秦雷也法相比,像秦雷这样的老将,还是要笼络的.

    “赵郡守,战争,总是要为政治服务的,打仗,总是要有目的的,我们为什么要打这一仗,打赢了有啥好处,打输了有啥坏处,自然都得想清楚,打下九原郡城,从表面上看,自然是一场大胜仗,可是不但没有好处,还有大大的坏处,那我们为什么要打?自然是要不打为妙.”

    “坏处?”赵勇仍然不解,这位赵公子不谙政治,一边的秦雷皱眉思索,他却直接问了出来.

    “是啊,坏处大大的,因为我们如果打下了九原郡城,便代表着要与秦人真刀实枪地干起来了,一场与秦人的全面战争,不符合我们眼下的利益,也不是现在的征东府能够承担得起的.”贺兰雄笑道.

    “既然不能打,那么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干什么?”赵雷嘀咕道.

    贺兰雄觉得子兰这位公子真是太可爱了,可惜子兰一世英雄,最后留在世间的血脉却是一个单纯得够可以的小家伙,听闻子兰的长子有乃父之风,只可惜死在了邯郸.不过这对于征东府来说,算是一件好事,如果那位大公子还活着,只怕征东府吞并代郡就没有眼下这么顺利了.

    “简单地说,那就是讹诈!”贺兰雄不厌其烦地向可爱的小白兔解释着,”秦人是想试探我们有没有作战的决心,那我们自然就要让他们看看我们的胆色,我们不仅有作战的决心,还有不惜破釜沉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也只有这样才能让秦人退缩.我们的确摆下了很大的阵仗,花费不少,但总是会捞回来的,咱们征东府,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司令官,那咱们数万大军就在这里当看客么?”秦雷问道.

    “当然不!”贺兰雄摇头,”九原郡城是不打了,但咱们总得做点什么,几天之后,公孙义的独立骑兵师就要到了,到时候,让他们在九原郡扫扫荡,去打打秋风.”

    “九原郡可是穷得可以,只怕没什么可捞的.”冯发勇笑道.

    “没有钱,人总是有的.”贺兰雄淡淡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一十五章:煌煌汉威(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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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起今年已经五十五岁了,当上魏国首辅刚刚两年有余,而这两年时间,也正是魏国最难熬的时候,韩国灭于秦人之手之后,秦国大军旋即将兵锋对准了魏国,虽然这两年吴起竭尽全力,但魏国早已不是当初威震七国的霸主了,而是每况愈下,一年不如一年,纵然吴起每天只休息两三个时辰,但魏国仍然在一步一步地滑向深渊,吴起的努力,只是延缓了魏国灭亡的速度.秦人的兵锋不是魏国能抵挡的,本来赵国是魏国曾经的支撑,但赵人这几年来内乱不休,赵牧身死,子兰决裂,本来可以与秦国一较上下的赵人,就此沉沦,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现在还有周长寿率领的上万赵军精锐在帮着魏国作战,吴起已经很感激了.

    当然,赵国也不是白白帮忙,为了这一万人多的赵军,魏国必须向赵国支付一笔极大的费用,一还得自己承担这万余赵军的所有费用.

    曲沃燕军的兵变,使得吴起多年的努力几乎毁于一旦,大半个魏国丢失,这让吴起愤怒无比,当初姬陵逃入魏国的时候,吴起便竭力反应魏王收留此人,毕竟这两年以来,魏国与征东府交好,并且从征东府那里得到了数量众多的精锐武器,比如臂张弩,这些东西在魏军抗击秦人的战斗之中,起到了极大的作用,而征东府高远要干什么,这片大陆之上,没有人不明白.

    收留姬陵,便等于交恶征东府,吴起是一个很实际的政治家,燕国怎么变化,谁当权上位,他丝毫不在乎,他只在乎魏国能不能保全.而现在看起来,强势的征东军,更能帮助魏人抵抗秦军,而征东府都督高远,自始至终表现出来的对秦人的敌视,也是让吴起重视征东府甚于燕国.可是他的王上,却不顾他的反对,收留了姬陵.

    这其中的原因,吴起也很清楚,一来姬陵毕竟是王室,落到这步境地,魏王是兔死狐悲,二来,魏王也贪图燕军那数万士卒,姬陵承诺有一块地休养生息并帮助魏人抵抗秦军,数万燕军精锐,是一股很可观的力量.

    王终究是王,吴起的反对没有起到作用,姬陵在曲沃呆了下来,然后,葬送了魏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稳固的防线,让路超统带的秦军突进数百里,大半个魏国丢失.

    就要吴起绝望的时候,秦军却突然如同患了失心疯一般,居然出凤城,入野三关,伏击了征东军,更将五千征东军埋葬在了野三关麻沙坪峡谷内.

    消息传到大梁,焦头乱额的吴起却是大喜若狂,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是魏国起死回生的良机,征东府五千人全灭,以高远的年轻气盛,怎么会忍得下这口气,必然会起兵报复,征东军刚刚灭了东胡,击败齐人,士气正盛,近二十万大军能征惯战,秦人莫名其妙地在这个时候去惹了征东军,却是魏国的福音,只要征东军尽起大军与秦国全面开战,那就是魏国再生的机会.联合征东军,赵军,三家联军,足以将秦人打回他们的老家去.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证明了吴起的想法,征东军从山南郡悍然侵入秦境,打得秦将王剪步步倒退,而在凤城方向,高远更是带着他的嫡系青年近卫军亲征.

    吴起兴致勃勃地从大梁亲自赶到茶店子来见高远,在他的心中,魏,燕,赵三军联盟已经基本成形了,一个新的抗秦联盟将让秦人的勃勃雄心遭到沉重打击.

    抵达茶店子,吴起第一次看到了名震天下的征东军.严整的军容,高昂的士气,精良的装备,这让吴起更是欣喜异常,也让他更多了几份信心.

    征东军的干粮不错!从桌上拿起一小块牛皮纸包裹着的肉干,撕开牛皮纸,将肉干丢掉嘴里慢慢地咀嚼着,味道很好,看来制作的时候,是费了不少心思的,只可惜没有酒,而为他准备的茶,味道也着实不怎么样.

    帐帘一掀,严圣浩跨步走了进来,”吴相!”扫了一眼桌上,严圣浩笑道:”这是我们军队的干粮,味道还不错吧?”

    “的确不错!”吴起咽了嘴里的肉干,拍拍手,站了起来,”只可惜无酒.”

    严圣浩笑了起来,”军中禁酒.”

    “难不成你们都督要喝酒也不行吗?”吴起问道.

    “身在军中,自然不行!”严圣浩微笑着道:”吴相,请坐,军中招待简慢,实在不好意思,不过眼下两军对垒,想来吴相也能理解.”

    “当然,当然,不知都督什么时候能见我?”吴起问道.

    严圣浩干咳了一声,”都督此时还在野三关麻沙坪峡谷呢,恐怕那里还需要几天时间.”

    “那我去麻沙坪峡谷见高都督.”吴起道.

    “吴相,麻沙坪峡谷里,是我们五千将士英勇战死之地,现在哪里,正在寻找战死者的骸骨,打到一批,便往回运一批,都督要亲自监察这件事情的完成,免得那些粗手大脚的士兵惊扰了烈士亡灵,而且!”严圣浩沉吟了一下,接着道:”吴相,现在我们都督的心情很不好,很恶劣,不想见到任何除征东军将士之外的人,您这个时候去了,能谈成什么事呢?不若在此安心等待,等那些将士的遗骸都运走了,都督看不到这些遗骸,心情自然会变好一些.那时候再见面,对彼此双方都更好一些,您说是吗?”

    “原来是这样,都督仁义之名,果然名不虚传,这样的话,我还真不好去麻沙坪打扰了,只不过,都督什么时候能回来?”吴起点点头,问道.

    “用不了多长时间了,今天我回来的时候,最后两个墓坑也已经找到,最多一两天功夫吧,关键是,那霸将军死得太惨了,您可能不知道,那霸将军是都督自扶风之时,便跟随的老人,这样的老兵,都督一向是十分看重的,咱们都督是一个异常重情之人,见了那霸将军的遗体,那心情,唉……”

    “理解,理解,我可以等两天,无妨的.”吴起亦是一脸悲戚,”那霸将军英年早逝,我亦是心有戚戚呀!严议政,凤城这边两军对恃,看这样子,一时之间,征东军还不会展开对秦人的攻击,却不知山南郡那边有什么好消息啊?”

    “当然有!”严圣浩双手一拍,”刚刚接到快马军报,贺兰雄司令官已经抵达九原,如今王剪的两万部众已经被我军歼灭大部,余部龟缩九原郡城,除开郡城之外,九原郡其它地方已全部落入我手.”

    “太好了!”吴起大喜过望,”破了九原郡,便可直捣秦人腹地,不怕秦人不回师救援啊!”

    “九原郡城高险固,且也不是一两天能打下来的,而且我军疲师远征,粮草不济,九原郡也穷得够可以的,贺兰雄在军报之中报怨,现在他连军粮都凑不齐呢!想要短时间内打下九原郡,难罗!”严圣浩连连摇头.”吴相也知道,我征东府这两年来,几乎一直便在打仗,与东胡人打,与齐人打,这仗呢,固然是打赢了,但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如今兜中空空,粮草缺乏,说实话,这一次出兵,也是勉力为之呢,谁让我们征东府底子薄呢,那像贵国,底蕴深厚啊!”

    “严议政的意思是?”吴起眯起了眼睛.

    “都督是坚持要教训一下秦人的,不过蒋议政却竭力反对,说咱们已经打不起仗了,再打仗,经济可就破产了,吴相也知道,在我们征东府,蒋议政可是能当半个家的,所以这一次都督虽然决定出战,但蒋议政却没有跟来便是这个原因了,今日在麻沙坪,我听都督的意思,也是有些后悔了.这要真跟秦人大规模地冲突起来,只怕我们撑不了多久,就不得不退兵了啊!”

    吴起心中一惊,严圣浩这话,真真假假,但关键是,吴起是知道征东府的确连打了数场倾国之战,囊中羞涩那是必当的,如果高远真打了退堂鼓,自己的满腔希望可就落了空.

    “都督的意思是?”

    “都督觉得,我们已经向秦人展示了力量,秦人想来也看到了我们如果拼起命来,也可以重创他们,所以,如果秦人愿意谈判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的.”严圣浩道.

    “那,那将军就白死了!”吴起问道.

    “都督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关键是眼下我们打不起大仗啊!”严圣浩摇头道.

    “严议政,秦人狼子野心,路人皆知,征东军刚刚重创了秦人,如果就此罢手,只要秦人缓过气儿来,只怕以后征东军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啊!这一次他们猝不及防,在九原郡吃了大亏,以后哪里还有这样的机会,而且秦人又岂会白白地吃这个大亏?必然会报复征东府,严议政,这战事既开,却是万万不能半途退缩的啊!”

    “我们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没钱打仗,如之奈何?只能先隐忍图以后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严圣浩摇头晃脑地道.

    吴起心中已经明白了严圣浩的意思,不就是想找魏国要钱嘛!心中恼火,却又发作不得,征东军可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魏国还能撑上十年吗?只怕三五年也困难.

    “只要征东军愿意继续对秦作战,这一应所需我魏国愿意承担一半.”吴起咬牙道.

    “我征东府府库之中空空如也,便是贵国愿意支付一半,我们仍然是后继乏力啊!”

    “七成!”吴起大声道:”我马上便派人回去,为征东军筹集粮草军费,如何?”

    严圣浩大喜,站了起来,”如此甚好,那便请吴相先办着此事,我再去见都督,将吴相的诚意与都督分说明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一十六章:煌煌汉威(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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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严圣浩的汇报,一直愀愀不乐的高远,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看着对方,道:”严议政,你现在这竹杠可是敲得越来越熟练了.几乎到了不见形迹形的地步,佩服,佩服!”

    严圣浩连连摇头,”都督过奖了,那吴起可是一个聪明人,那会不懂我的意思,只不过他们现在有求于我们,怕我们真的就此罢手而已,他是个明白人.不过话说回来嘛,这敲竹杠,一回生,两回熟,三回可就得心应手了.”

    两人相视一笑,从敲诈齐国田氏二位公子开始,这样的活儿一直便是由严圣浩在做,的确已经是非常熟练了.

    “都督,路超被秦武烈王抓了回去,范睢到了凤城,要求见都督,与都督展开谈判一事,都督准备怎么应对?”严圣浩问道.

    “拖.”高远冷笑道:”怎么也得先将魏国承诺的东西拿到手,才能与他见面.”

    严圣浩沉默了片刻,”那我们与秦人展开谈判之后,要怎么与魏人交待?”

    看着严圣浩,高远突然笑了起来,”严议政,我们需要向他们交待吗?我们不向他们交待,他们照样得仰仗我们来牵制秦人的兵力,照样需我们精良的武器,他们怕秦人,难不成就不怕我们?”

    严圣浩默默点头,显然心里还有些转不过弯来,这可是典型的翻脸不认人.

    “严议政,你记住了,弱国无外交,真理只在弓弩的射程范围之内,只在兵锋抵达之处.”高远站了起来,在大帐里来回踱着步,”这一次那霸战死,我征东军蒙受了前所未有的损失,如果不借助这件事情,拿到足够的利益,我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那霸和那五千英烈?”

    “都督说得是,是我迂腐了!”严圣浩亦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道,看着高远,眼里已经有了畏惧之色.

    “吴起和范睢那里,你先应付着,凤城方向不会发生战争了,我准备回蓟城去,等一切就绪,我在蓟城与范睢谈判.”高远道.

    “是!”

    凤城,嬴英走进了范睢休息的房间.

    “怎么样?高远答应什么时候见面?”范睢问道.

    嬴英一脸郁闷地看着范睢:”首辅,我派去茶店子的信使回来了,他根本没有见着高远,只见到了征东府的副议政严圣浩.”

    “征东府不想谈判?”范睢心里一紧.

    “那倒不是,那严圣浩说,因为那霸与那五千征东军战死,高远伤心异常,现在征东军上下正在准备各种仪式来祭奠这五千人,而主持这件事的就是他们的都督高远,所以,现在高远根本没有时间来接待首辅!”嬴英心里郁闷得紧,范睢何许人也,那是秦国的首辅,不管是出使到那一个国家,那都是由君王亲自出面亲待,规格高得吓人的.但在征东府这里却吃了这样一个瘪,关键是,征东府现在从名义上来说,还只是燕国下属的一支部队而已.

    范睢却没有太多讶然之色,而是回身从身后的案几上拿起一页纸,递给了嬴英,”你瞧瞧这个!”

    嬴英一目十行的浏览完纸上的内容,惊讶地道:”吴起也来了?”

    “不但来了,而且我估计,已经到了征东军军营之中!”范睢微笑道.

    嬴英有些担心地道:”首辅大人,这吴起亦算是一代名相,魏国如果没有此人,早已被我国拿下,此人来到征东军,应当是游说高远与我秦人为敌的,如果魏,赵,以及征东府当真结成联盟,于我国可是大不利.”

    “有这个可能.”范睢点点头,”不过我认为,高远一定不会答应吴起.”

    “这是为何?”嬴英不解地道:”高远如今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如果能与赵魏结成联盟,我军即使不败,也很难言胜,而且对整个大局来说,于我国而言大不妙,他为何不答应?”

    “那你想想,如果真这样做,高远能得到什么?他有什么好处?”范睢微笑道:”如果真这样做了,得利的是魏,其次是赵,征东府却什么好处也拿不到,高远此人,是为人火中取栗的人物么?”

    “可是这一次,咱们毕竟杀了对方五千余人.”嬴英叹息道.

    “哼哼!”范睢嗬嗬了几声:”高远,一代枭雄也,五千人的伤亡,便会让他昏了头脑.他很清楚自己要些什么,否则你以为他大军云集凤城,却不展开进攻,反而大张旗鼓的去祭奠阵亡将士,山南郡方向十数万大军云集,九原郡旦夕可下,他们却只顾着在九原郡四下劫掠,理都不理王剪那几千残军?”

    “那他想要什么?”嬴英问道.

    范睢看着嬴英,微微晃了一下脑袋,秦武烈王身体每况愈下,而接下来的继任者,几乎已经是呼之欲出,就是眼前这位嬴英,秦武烈王在极早的时候就开始布局,嬴英先是跟随李信征战四方,然后又到了路超这里数年时间,秦国数位大将军,王逍获罪罢官,蒙恬镇守楚境,而其它的两位,嬴英都在其麾下效力良久,有了这两位大将军的支持,在秦国这种以武立国的国家,他的继位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嬴将军,等这里的事情了结之后,恐怕你也会被调回咸阳了!”他突然道.

    “啊?”嬴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调回咸阳,这里的仗还没有打完呢?”

    “在大秦没有一统中原的时候,仗永远是打不完的,但王子你却不能永远呆在前线,军旅之事,战场谋略,您已经在战场之上浸淫了近十年,差不多了,接下来,您要学习的是治政了.”范睢笑道.”这于王子您而言,是左膀右臂,缺一不可的事情.”

    嬴英在军中,便只是身份有些特殊的将军,并不以王子身份为尊,在军中,仍需以大将军为尊,但范睢此时突然改口称呼他为王子,其中的意味自然清楚明白.

    嬴英沉默片刻,”父王春秋鼎盛,我倒希望在前线呆上更长时间.”

    “王子孝心可嘉,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王上早年征战四方,那时的大秦可没有现在的强盛,王上也因此身上落下伤痕累累,如今年纪大了,这身子便抵挡不住,以己为鉴,王上自然不希望王子重蹈覆辙,沙场征战,哪有万全之事?再说以后您需要的只是了解,而并不需要您亲自指挥作战.”

    “受教了!”嬴英点点头.”不过眼下之事,还请范相赐教.”

    “眼下高远最重要的事情,在范某看来,无外乎三件事,其一,修内政,整民生,这几年,征东军连年打仗,他们可不是我们大秦,底子薄弱,财政必然到了一个危险的关口,李师上次出使积石城回来之后,谈到了征东府发行的国债,那是以信用作保证的,一但不能按期偿还,会导至信用破产,后果极其严重.高远主导此事,不会不知道他在走钢丝.其二,齐国如今内战漫延,这其中便有高远挑拨离间的功劳,高远是想吞了齐国啊,拿下齐国,高远的实力便会出现成倍的增长.其三,便是代燕自立,在这三件事没有做好之前,高远不会贸然与我国开战的.因为他没有胜算.”

    “那他现在摆出这副阵仗?”嬴英问道.

    “讹诈而已.”范睢冷笑:”他想利用这件事情,获取最大的利益.”

    “那我们就给他?”

    “给,为什么不给?”范睢嘿嘿一笑,”这一次王上急功近利了一些,征东军的反应,也迫使我们大秦不得不改变策略,接下来,我们的主攻方向,不再是魏国了.”

    “赵!”嬴英一下子跳了起来,”舍易取难?”

    “何为易,何为难?”范睢摇头.”魏国这里,我们会将吞下来的领土中的一半,交给征东军,以换取双方的和平共处.王子,你说说,我们将这些土地交给了高远,高远会退给魏国么?”

    “自然不会,哪有吃到嘴里的肉又吐出去的道理!”嬴英断然道.

    “不错,高远岂会吐出这些得来的好处!他不退,便会与魏国交恶,他们之间有龌龊,便不可能形成牢固而不可破的联盟,而赵人,现在除开一个荆如风外,还有能领兵作战的大将么?周长寿,吴增?比起赵牧,荆如风,他们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之上.我们不打魏国,留给他们时间与空间,让他们去与征东军扯皮,我们集中力量攻击赵国.高远会救魏,却不会救赵.”

    “这是为何?”

    “魏国不堪一击啊!”范睢笑道:”我们如果完全拿下了魏国,高远会感到受到了莫大的威胁,但赵国,不容易拿下,所以他肯定要期待着我们打得两败俱伤,从而好从中渔利啊!所以,他不会救赵.”

    “原来如此!”嬴英恍然大悟,”首辅大才.”

    “这是李师重新制定的策略,非我之能也!”范睢摇头.”所以高远既然要我们等,那便等吧.”

    “可他这样拖着,我们在九原郡方向可是损失惨重.”

    “那点损失算不了什么,九原郡原本就地广人稀,贫穷之极,征东军想要的只是人口,最初得手之后,现在九原郡百姓已经大批内逃,王上征召的地方军也集结起来严阵以待,他们捞不到什么了.”范睢不以为意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一十九章:煌煌汉威(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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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洚城交给征东军自然是不可能的,这等于是给秦国这一路大军的脖子之上套上一根绞索,征东军啥时候不乐意了,将这根绞索拉一拉,就够秦人受得了.双方第一次的谈判自然是不欢而散.

    “高大哥,秦人不可能将洚城给我们,为什么你还这样坚持?”宁馨有些迷惑于高远的强硬,作为深悉征东军内情的她来讲,现在的征东军在两个方向上维持数量众多的军队,其实只是勉力而为,俗语便是打肿脸充胖子.

    “没有想到秦人会将魏人的大片土地作为交易的一个筹码.”高远盯着地图,脸上露出惊叹之色,”这可是纵横上千里的土地啊,为了拿下这些土地,秦人不知流了多少鲜血,但他们毫不犹豫地就吐了出来,这份决然,让人赞叹,也让人生疑啊!”

    “大哥是担心吞下这些土地,与魏人交恶?”

    “魏人不是问题,他们现在,已经没有本钱了,只是苟颜残喘而已.就算秦人不灭了他,我拿下齐国之后,回过头来,自然也会吞掉他.”高远道:”我并不担心魏人,我是担心秦人这样做的目的.”

    “无外乎就是让魏人与我们互相牵制罢了,我们拿了魏人的土地,魏人必然不会再相信我们,接下来秦军进攻魏国,我们插手的力度就会减小,必竟我们也算是收购了赃物嘛,自然希望失主就此消失.”宁馨笑道.

    “这是第一层意思!”高远摇了摇头,”往里更深一点,我怀疑秦人是不是在接下来会进行战略大变迁,他们的目标是赵国.”

    “想一口吞下赵国不易吧?”

    “我们吞下这大片土地,想要消化他不是一件易事,而且我们自己内部也有太多的内务要整理,代燕自立之后,要稳定一个国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再加上齐国的事情,秦人这是瞅准了接下来我们无力去干涉他们与赵国之间的战事,才会如此做啊.如果他们全力对付魏国,我们定然会出手,因为魏国实在不经打,但他们打赵国,我们便一定会坐山观虎斗的.秦人对自己相当的自信啊!”

    “既然大哥摸准了秦人的脉门,那咱们不按照他的脉络走不就好了么?”宁馨不解地问道.

    高远哈的一声笑了起来,”这块土地,我眼馋得很啊.而且,让秦人与赵人打一打,也是不错的.不管谁胜谁败,我都是乐见其成.”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一定要洚城?”

    “我漫天要价,他必然会就地还钱嘛!”高远呵呵一笑,”他们挖好了一个坑,我二话不说就跳了进去,自然得向他们要些补偿.洚城肯定是讨不到的,弄些别的总也是好的.比方说,弄些银钱.”

    宁馨咭的一声笑了出来,”看你这模样,倒真是一副乡下土财主的模样.”

    “小时候,我可是常常梦想成为一个土财主呢!每天泡上一杯茶,睡在躺椅上,身边坐着几个美女,或捶腿,或打扇,不亦乐呼?现在貌似比一个土财主要强多了,但却还没有土财主过得逍遥了.”高远很是苦恼地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各郡郡守,各路将军,一个个都只知道伸手要钱,却不知赚些钱有多么艰难.都说王武嫡头发都快愁白了,我啊,可是连心都快愁得滴血了.能捞一点能捞一点吧,这定都蓟城,可又是一大笔花销.”

    “王武嫡马上就要来蓟城了,只怕又会来你这哭号的.”宁馨想起每每见到王武嫡的那副苦瓜脸,便忍不住笑.

    “蓟城弄成了这副模样,恢复元气尚要时日,不过必竟是以前的都城,只需我们用心一些,恢复起来应当还是挺快的.再说了,田家二位公子,不是还要送银钱来么?”高远一伸手将宁馨揽进了怀里,”算了,今日与范睢这个老狐狸搅了半日,口干舌燥,咱们且去放松一下.”

    宁馨俏脸大红,”干什么呢?大天白日的.”

    高远干咳一声,”不干什么,不干什么,主要是这王宫之内宫殿太多,你瞧上了那一间,咱们现在便去瞧瞧?”

    “才不去!”嘴里说着,但被高远强拥着,一双腿却是早已动了起来.

    范睢出了王宫,依然由步兵陪同着前往驿馆.

    “步兵将军,时日尚早,我想在这蓟城之内走一走,不知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范睢问道.

    步兵笑了笑,”范相既然有雅兴,自然是可以的,现在蓟城之内也太平下来,治安尚可,不过现在蓟城可比不得以前,还很冷清,唯有南大街还算热闹.也有几家酒楼开张了,范相不妨去哪里一观.”

    “甚好,步兵将军,能否赏脸陪我去喝几杯?”范睢笑道.

    “范相说哪里话来,范相远道而来是客,我为主,自当是由我请客.”步兵哈哈一笑,”不过范相,蓟城最有名的是闲云楼,哪里在下可是花费不起的.”

    “闲云楼之名,我虽远在秦国,也是有所耳闻的,听闻这与高都督也脱不了干系?”范睢道.

    “范相对我家都督倒是了解得清楚,说来这第一家闲云楼在辽西城开张,的确是由我家都督策划的,不过这蓟城闲云楼虽然秉承了闲云楼一贯的策略,却与我家都督没有丝毫关系了.”步兵陪着范睢,一边信步由缰,一边闲谈,步兵兴致勃勃地与范睢谈起当年闲云楼的创办过程.

    “不求最好,但求最贵!”听到步兵的这句话,范睢不由哈哈大笑,”这话说得妙,倒是契合了某些人的心理.”

    南大街果然如步兵所言,比之其它地方要热闹许多,街上不仅人来人往,而且店铺也基本开业了,不过这里比起蓟城其它地方,可就破败了许多,房屋低矮,街道也狭窄许多.

    “齐人攻进蓟城,对蓟城的破坏甚大,特别是最后他们撤退之时,更是将蓟城扫荡了一遍,蓟城较为繁华的区域,便是最遭殃的地方,倒是这南大街,聚居的多是贫苦百姓,都是一些苦哈哈,反而因此避过了齐人的荼毒,战后,这里反倒是恢复最快的地方.”步兵解释道.”这里的店铺不大,但多是一些颇具特色的小玩意儿,酒楼饭庄也以平民为主要目标,走得却是薄利多销的路子,味道极具地方特色,上不得大雅大堂,但对于我们这些苦哈哈出身的人来说,倒是美味之极.”

    范睢大笑,”范某也是出身低微,倒也颇好这一口,步将军此语,倒正中我下怀,咦,那里在干什么?”

    步兵循身望去,见有不少的身着征东军军服的士卒排着整齐的队列,挤在一家店面前,虽然拥挤,但却极是有序.

    “走,瞧瞧去.”步兵亦不知那里出了什么事,脸色微沉,大步走过去,一看这定,却是哑然失笑,这里竟是一家羊杂面馆.

    伸手扯过一名士兵,问道:”你们怎么都挤在这里?莫非这家羊杂面馆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士兵转过头,看了一眼步兵,这一眼却瞧见了步兵的那只铁脚,他认不得步兵,但却知道这只铁脚,吃惊之余,却是啪地并脚,右手握拳放在左胸,向步兵行了一个军礼,”步将军,这家羊杂馆是地道的积石城风味啊,弟兄们离家日久,发现了这道家乡风味的羊杂面馆,所以都挤来尝尝.”

    “哦,积石城风味的,不会是假冒的吧?”

    “那怎么会?这家乡的口味,咱们那里会辩别不出来.”

    步兵一听,倒也是来了兴致,转头看向范睢,”范相,这家羊杂面馆是咱们积石城来的人开的,地道的草原风味,要不咱们也在这里凑个热闹?”

    范睢微微点头,不过他心里,此时却是震憾不已,不为别的,只为这些征东军士兵在没有长官监督的情况这定,在一家小小的面馆之前,居然也整齐的摆着队伍,这家小面馆很小,挤了这许多人,长长的队伍排到了大街之上延伸出去老远,却丝毫没有乱,这让范睢很是震惊,秦人军纪号称天下最为严利,但范睢却清楚,那只是针对在作战以及军营之中而言,平素军人的骄悍可也是够可以的.征东军能够将纪律延伸到军营之外,光是这一点,便足够让范睢提起警觉.

    这一趟南大街来得不冤,光是这一点,范睢便觉得挺值的,回去之后,倒是要与秦军的将军们好好谈一谈.

    “弟兄们,让一让,步兵将军也来吃羊杂面了.”士兵大声吆喝道.这一嚷,所有士兵们立时都转过头来,铁脚步兵,在征东军中可是大名鼎鼎,是很多士兵心目中的偶象.

    “范相,请.”步兵伸手一让,”如果是步兵独自一人而来,那也是要排队的,不过范相是贵客,步兵也就沾一回光,不用排队了.”

    挤进店内,步兵一眼便看到那老板和几个伙计正忙得满头大汗,”王瘸子!”他吃惊地叫了出来.

    “步将军!”老板听到步兵的叫声,抬起头来,不由大吃了一惊,”您,您怎么来了?”王瘸子赶紧从后头跑了过来,一边在围裙之上搓着手,一边伸手敲着一张桌子,”兄弟几个,让位让位.”几个正在吃面的征东军士兵端着碗走到一边.

    “步将军,您坐,还有这位客官,坐,坐!”

    “王瘸子,你不是在积石城外开茶馆嘛,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步兵好奇地问道.

    王瘸子呵呵一笑,”是啊,那茶馆还开着呢,婆娘照应着,这些年来,我不是一直入股四海商贸么,也赚了一些钱,这一次咱们的大军到蓟城,我想着这弟兄们远离家乡,必然对家乡风味思念得紧,便跑了过来,您瞧,这生意好得不得了.”

    “你可真有生意头脑!”步兵赞道:”看你这样子,发财可期啊!这羊杂面卖多少钱一碗啊?”

    王瘸子嘿嘿一笑,”一钱银子!”

    “什么?”步兵一怔,”我说王瘸子,你这可是在赚黑心钱呢,在积石城,一碗面了不起十几文而已,你卖一钱银子!小心监察院来找你的麻烦.”

    王瘸子立时叫起撞天屈来,”步将军,咱们这是家乡风味,所有材料,我可都是从积石城那边弄过来的,这一路上的路费那就不得了,我还是四海商贸的股东呢,收起钱来,他们可真是狠心,算下来,我可真赚不了多少钱.”

    那边的范睢听说一碗面要一钱银子,也是大为吃惊.

    那边王瘸子却接着道:”再说了,咱们征东军的军饷这么高,一钱银子吃一碗面还是吃得起的.”

    “是啊是啊!”挤在小店里的大兵们都附和起来,”步将军,钱不是问题,难得吃上一顿家乡味啊!”

    步兵呵呵一笑,向着范睢摊了摊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二十章:煌煌汉威(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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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硕大的粗瓷海碗摆到了范睢与步兵的面前,上面盖了一层厚厚的羊杂碎,冒着腾腾热气,散发着无比香味的羊碎面一下子勾起了步兵的食欲,抄起筷子,搅了大大的一梭面塞进口中,三两下吞了下去,再伏到碗边,呼拉呼拉地喝了一大口汤,这才深深地出了一口气:”原汁原味,王瘸子,算你还有点良心.”

    “那是!”在里头忙碌着的王瘸子笑呵呵地道:”步将军,这老汤可是我从积石城带来的.”

    步兵抬了抬筷子,对范睢道:”范相,尝一尝,虽然贼贵,但的确是我们哪儿的口味,在蓟城,可就罕见了,物以稀为贵嘛!”

    范睢微笑点头,斯斯文文慢慢地品尝起来.”的确不错,步将军,这位小老板您认识?”

    “当然认识,这王瘸子以前是征东军中的一个哨长,打仗时伤了一条腿,不能再当兵了,便退役回家,他脑袋瓜子灵活,除了侍候家里的十几亩地之外,还在积石城外的要道之上开了一家茶馆,做些小本儿买卖.日子过得不错.”

    “他一个残疾人,怎么能种十几亩地?”范睢惊讶地问道,在国内,他可是看多了因为受伤而退役的士卒,日子过得甚是凄凉.

    “咱们征东府对这些伤兵都是有着系统的照庆的,像王瘸子这样的伤残军人,大都聚集在一起,构成一个村子,大家组成互助组,地方官府也会在农忙季节组织人手去帮他们种地,所以他并不吃力,听说他还娶了一个匈奴女人当老婆.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的哟!”

    “我刚刚听说这位小老板还是四海商贸的股东?”范睢有些不理解地放下筷子,”四海商贸如今是可是与我们大秦的雍秦商会相比美的商界大鳄,这位面馆小老板哪来这么钱入股?”

    步兵笑了笑,”范相可能有所不知,我们征东军的士兵伤残抚恤虽然很多,但对于丧失了劳动能力的这些人来说,钱总是用一个少一个嘛,总有用完的时候,所以征东府出了一条法令,在退役士兵自愿的基础之上,他们的抚恤金将会被兵部集中起来,入股到四海商贸,然后每年给他们分红,在我们兵部,有一个专门处理此事的衙门.”

    范睢微微点头,或者步兵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今天带范睢出来随意地走一走,瞧一瞧,便会让范睢瞧见了不少征东军的虚实,不仅是军队上的,还有政策上的.

    范睢作为秦国的首辅,看问题自然与步兵的角度不一样,很多在步兵眼中很寻常的东西,在范睢这里,就大不一样了.

    首先是军队的纪律.征东军人的自律让范睢暗自心惊,一支军队的强大与否,在这些事情上是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来的,平素休沐之时,都自觉地保持着相应的军纪,那么在军队之中时就更不用说了.

    其二,征东军对士兵伤残战死之后的政策,可谓是一路包干到家,不是发一笔银子了事,而是一直会负责到底,不要小看这件事,这会对政府的财力是一种极大的考验,在秦国,范睢很清楚,那就是一次性的抚恤,而且还不多,士兵们还不见得能全部拿到手.

    第三,就是征东府运送物资的快捷.现在征东军大军在外,可是像王瘸子这样的小店,居然也可以让四海商贸的商队给他托运东西,这说明四海商贸在物资的输送方面完全是行有余力.

    范睢在心里对比了一下,不胜惊骇地发现,大秦居然处处落在下风.一念及此,这碗香喷喷的带着异域风情的羊杂碎面,便显得无滋无味了.

    “可是如此一来,征东府的财力怎么吃得消呢?”范睢摇头道.”据我所知,你们的军饷可也是各国之中最高的,而且高出的不是一星半点儿,你们拿来养二十万军队的军饷,在我们大秦,可以养上六十万军队.”

    “士兵打仗,拿得那是卖命钱,焉能不高一点!”步兵淡淡地道:”不过有一点范相可真是说对了,咱们的财力却是吃紧,说直白一点,咱们征东府一直便欠钱,欠着大商户的钱,欠着治下老百姓的钱,每年还了旧钱借新钱.”

    “是你们的那个债卷?”范睢点头表示知晓.”听说还付给百姓利息?”

    “自然,不然下一年谁还借给你?”步兵呵呵笑道.

    “可那都是你们征东府治下子民呢!”范睢道.

    “那又如何,他们可是交了赋税的,借钱自然是要付利息的嘛!”步兵很是自然地道.转过头,向王瘸子喊道:”瘸子,再给我加点汤!”

    “来罗!”王瘸子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步兵面前,一碗热腾腾的汤倒进了步兵的碗里,里头还夹着海量的羊杂碎.

    “我说王瘸子,你这样做生意的话,迟早要破产哦!”步兵点了点碗里的羊杂碎,”这玩意儿在积石城不值钱,但你千里迢迢地运到这里来,可就值老价了.”

    “这不是步将军您嘛,你一年能有几回来吃吃我的羊杂面啊!”王瘸子呵呵笑道:”步将军,问你打听一件事,不知道方不方便说?”

    “说呗,你可是跟着都督很早的那批人,打过渔阳之战吧,冲着这个,能告诉你的,我自然都会告诉你啊!”步兵笑道.

    “这个,我是问问债卷的问题,去年我买了一百两银子的债卷,当时说得是一年一分的保底利息,如果年成好,还会上浮,今年咱们灭东胡,打得齐人十几万大军灰飞烟灭,现在又将秦人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这年息是不是会加一点点?”王瘸子兴奋得两眼放光.”这些天咱们那边的人可都在兴致勃勃地说着这事呢,都估摸着今年肯定要比往年高一些.”

    一说到钱的问题,步兵的脸可就垮了下来,”王瘸子,我看你就钻到钱眼儿里去了,打东胡,咱们没捞着钱,灭齐人,那银子也还没到手,现在与秦人又打起来,这银子水一般地淌出去,却还没有收回来几个,能给你保底就不错了,你还想多弄几个,没见着都督为这事儿,头发都愁白了吗?”

    “不会吧!”王瘸子眨巴着眼睛,”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一百两银子本钱俺也不要了.”

    “放屁,都督还赖账不成.”步兵一拍桌子,”王瘸子,少不了你的那一份,滚回去做你的生意吧!”

    “步将军别生气,谁再跟我说这事儿,我拿汤泼他脸.”王瘸子立马后退,离步兵远远的.

    从王瘸子店子里出来,范睢看着那仍然排得长长的军人队伍,感慨地道:”步将军,一百两银子,对这位小老板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吧!”

    “差不多是倾家之资吧!”步兵点头道:”他的抚恤金拿去了入了股,每年赚的钱也不多,这一百两银子于他而言,不少了.”

    “可他刚刚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说不要了.”范睢感慨地道,”想不到高都督如此得人心.”

    步兵呵呵一笑,”这在我们征东府区域之内可太普遍了,不过都督什么时候都不会亏了老百姓们的钱的.”

    “今年还这笔钱很困难?”

    “不错.”步兵坦然道:”连年打仗,光出不进,财力的确是困难了一些,不过活人岂能让尿憋死,总是会想出办法来的.”

    范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蓟城,王宫,刚刚从积石城过来的王武嫡站在了高远的面前,那一张几乎成了他一贯表情的苦瓜脸似乎要滴出水来,箕张着双手,几乎是在咆哮着:”都督,没钱了,真没钱了,田大公子田二公子送来的银子,在我这里打了一个圈,便呼拉一下没有了,这仗,不能打下去了.”

    “你今年刚刚接手了两百万两的现银,还没有过夜,就开始叫穷,王武嫡,你太过分了吧?”高远冷哼道.

    “都督,整个征东府从积石城迁来,这得要钱吧,咱们征东府马上要立国,这可是一笔大开销啊,两百两银子,能填上这个窟窿就不错了,他们根本就不能算数啊.”王武嫡连连摇头,”这是大事,当前唯一的大事,所以这笔银子,啥也不能动.”

    他突然凑近高远,”都督,要么咱们派人再去勒索勒索二位田公子?”

    “你打出吧!”高远没好气地道:”可不能涸泽而渔,咱们要给他时间搜刮,你将他逼得狠了,给你赖帐怎么办?现在他们都还要面皮,要是真不要脸了,咱可一分钱都弄不到,到时候,又要出动军队去收帐.”

    “都督说得是.可是都督,这到了年底了,马上又要兑换去年的债卷,我来之前和四海商贸合计了一下,银子缺口大着呢!”

    “差多少?”

    “五十万两左右!”王武嫡道.”旧帐不清,便难以借新帐啊!”

    “你放心,过两天,我一定还能给你弄个一百来万两过来.”高远胸有成竹地笑道:”还差的部分,你就自己想办法,对了,可以去积石郡找吴郡守吗?他家可是万贯家财呢?其它的大商人,咱们可以借嘛!”

    “又是借,可这都是要还的,还得加上利息!”

    “只要能借得到就好.”高远一拍手,无所谓地道:”总是能还清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二十三章:煌煌汉威(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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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以来征东军的政治经济核心积石城,随着征东军的战场之上的节节胜利,版图的再度扩充以及来日战略的考量,征东府立国之后,政治中心将移至前燕国都城蓟城,对于积石城的百姓来说,不谛是一种失落.

    征东军八年的征战历程,几乎与积石城都息息相关,以至于民间一直在呼吁恳请都督高远建都于积石城,征东府不得不派出人手到民间,向这些人中的元老解释,积石城是征东府的根基,即便都督南移,积石城的重要性也不会稍减.

    积石城北控大草原,东控辽东半岛,是这一片广袤区域之内最大的城市,征东军最为重要的军工厂坊,培养军事后备人才的积石城军事大学,都将不会随着都督南移而迁走,仍然将留在积石城.这稍稍让积石郡的百姓得到了些许安慰.

    民间风波稍落,积石城内,征东府的相应衙门的搬迁工作便列上了议事日程,户部,兵部已经率先迁走,而议事堂也将马上动迁,其它各部各衙,也开始了准备工作,这是一个极其浩大的工程,偌大的积石城已经为此事忙碌了月余,每日都有大量的马车,从城内驶出,一路向着蓟城奔去.

    积石城都督府,同样也在准备着迁移蓟城,大部分的院落已经收拾了出来,偌大的院子内,到处堆满了准备装车的物资,预备着明日一早,几位夫人便将在监察院监察卫的护送之下,踏上前往蓟城的路途.

    然而到了晚间,所有的准备工作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二夫人贺兰燕突然阵痛起来,竟然有了生产的前兆.

    “到底怎么回事?”叶菁儿看着满头大汗的裘得宝,”不是说胎像一直很稳,还要月余才会生产么?”

    裘得宝紧张地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夫人,二夫人怀着孩子的时候,还在战场之上带兵打仗,以至于动了胎气,这几个月来,虽然一直安养保胎,但这些时日府里却又忙乱起来,二夫人闲不住,也跟着收拾一些东西,一不小心,这又动了胎气,孩子肯定是要生了.”

    叶菁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什么危险没有?”高远不在,她便是主事人,自然要做到万无一失.

    “现在刚刚开始阵痛,不过因为是早产,有什么危险还说不准,下官已经将城里最好的稳婆,还有一些有经验的医师都召了来待命.应付各种危险的药物,也都备齐全了.”裘得宝道.

    “走!”叶菁儿抬步便向外走去,”老天爷保佑,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才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跟高大哥交待?”

    贺兰燕住在西跨院,此时西跨院以内,也堆得跟杂货铺子一般,门边,站着不少人,有裘得宝招来的好几个医师,也有匈奴贺兰部闻讯赶来的贺兰康,贺兰健等人,一个个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看到叶菁儿带人过来,赶紧上前见礼

    冲着这些人点点头,叶菁儿绕过那些杂物,走到贺兰燕的门前,回头看了一下,叫道:”翠儿,你跟我进去,其它人在外头候着.”

    翠儿第一个儿子如今已经差不多六岁了,而回到积石城这三年,她又梅花间竹一般生了一个小子一小丫头,在生产上面,可算是极有经验的了,带着她进去,说不定便能帮上忙.

    走进房内,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几个稳婆一个个满头大汗,忙得团团转,而在床边,苏拉坐在以床上,紧紧地抱着贺兰燕,而乌拉站在床前,却是在不停地抹眼泪,显然是被吓坏了.

    “夫人!”看到叶菁儿进来,几个稳婆赶紧行礼.

    “忙你们的.”叶菁儿挥挥手,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之上,伸过手去,紧紧地握着贺兰燕的手,”燕子妹妹,我不了.”

    贺兰燕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叶菁儿,”姐姐.”

    “不要怕,女人嘛,都要过这一关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我,不是顺顺利利的就生了小高兴吗,再瞧瞧翠儿,这几年连二接三,都有了三个娃娃了,妹妹是马上武将,身体可比我们好多了,必然顺顺当当的.”

    “多谢姐姐.”贺兰燕点点头.

    贺兰燕身体素质的确比叶菁儿与翠儿都要好得多,但这生娃娃好像跟身体素质关系不大,不外乎先前裘得求冷汗连连,召来了好几个医师,贺兰燕竟然是难产.

    听着房里声嘶力竭地叫喊,外间一大群人也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贺兰康和贺兰健更是急得跳脚,这个孩子对于匈奴一族特别是贺兰一族来说,意义重大,可以说是贺兰一族未来地位的保证,由不得他们不着急上火.

    院子外又是一阵脚步响动,留守在积石城主持全面事宜的议政蒋家权带着积石郡守吴凯也赶了过来,贺兰燕生产,往小里说,这是高远的家事,但往大里说,却也是事关整个征东府稳定的大局.

    “怎么样?”蒋家权看着裘得宝.

    “是难产!”裘得宝答道.

    “有没有危险?”蒋家权接着问道.

    “危险肯定是有的.”裘得宝结结巴巴地道.

    蒋家权沉默了片刻,突然道:”如果有危险,弃小保大.”

    裘得宝啊了一声,在他看来,碰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弃大保小,但转眼之间就明白过来,贺兰燕的身份大不一样,孩子没了,可以以后再生,大人要是没了,那影响可就非同一般.

    “下官明白了.”

    屋外人人焦灼,揪心,屋内,贺兰燕的嘶喊之声却是渐渐低了下去,床已经完全被鲜血浸湿,几个稳婆个个惊慌失措,如果贺兰燕出了意外,只怕她们个个脱不了责任.

    叶菁儿心中砰砰乱跳,感受着贺兰燕的气息渐渐微弱,她也不由有些慌乱起来,紧紧握着贺兰燕的手,”妹妹,使劲,再努力一些,你是马上悍将,想想你在战场这上纵横无知,阵斩敌人大将的威风吧,你怎么能输给一个小小的娃娃?你不想帮高大哥去打仗了吗?你还要陪着高大哥在战场之上纵横驰骋呢,你绝不能输!”

    兴许是叶菁儿的话语刺泊到了贺兰燕,贺兰燕本来半闭着的眼睛陡地睁开,紧紧地捏着叶菁儿的手,头向后仰,陡地暴出一声尖厉的大叫.

    贺兰燕可是武将,手上劲道之大,出乎想象,叶菁儿被这用力一握,只听到手上骨头卡卡作响,直疼得眼前一黑,但她去紧紧咬着嘴唇,没有让自己叫出声,反而大声道:”对,妹妹,有力,有力,我看见孩子了,孩子要出来了.稳婆,稳婆!”

    在贺兰燕一声接着一声,一声高远一声的哭叫声中,一个婴儿的啼哭伴随着天边的晨曦陡然之间照亮了每个人的心房.

    “生了,生了!”屋里的人高声欢叫起来.

    “生了,生了!”外头的人也在欢呼雀跃.

    屋里,贺兰燕脑袋一歪,彻底昏了过去,叶菁儿吃了一惊,稳婆一边抹着头上的冷汗,一边道:”夫人放心,二夫人只是用力过度罢了,睡上一觉就会慢慢恢复,还好,还好,最坏的情况没有出现.”

    叶菁儿点点头,站了起来,看着自己的笔上那几个青紫的印子,不由苦笑一声,这个贺兰燕,劲儿不是一般的大.

    “恭喜夫人,是位小公子呢!”另一名稳婆将孩子裹好,包起来送到叶菁儿的身边,探头看着包裹里那张皱皱巴巴的小脸,叶菁儿露出了一丝微笑:”像燕子多一些.”

    房门大开,叶菁儿一脸疲乏地从内走了出来,看到蒋家权等人,微笑着道:”母子平安.”

    贺兰康贺兰健等一众匈奴人又是一阵欢呼,蒋家权却是微笑着向叶菁儿躬身道:”恭喜夫人.恭喜都督再添一子.”

    叶菁儿点点头,”裘得宝,你进去替二夫人诊脉吧,稳婆说燕子是罕见的横胎,能这样母子平安实在是侥天之幸,这时候燕子很虚弱,你去瞧瞧,一定不要让燕子落下什么后患.”

    “是,夫人,下官马上去.”提走药箱,裘得宝闪身而入.

    “蒋议政,燕子刚刚生产,我们前往蓟城的日子必须要推后一段时间了.”叶菁儿缓缓道:”派人给高大哥报喜吧!”

    数匹快马从积石城驶出,出了城之后便分道扬镳,一路向着蓟城方向,一路却奔向草原,向着山南郡方向奔去.

    匈奴贺兰部公主贺兰燕产下一子,在清晨时分,立即传遍了整个积石城,下一刻,积石城中传来阵阵欢呼之声,大批的匈奴人涌上了街头,涌向了都督府.

    征东府即将代燕自立,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而贺兰燕恰在此时诞下一子,不仅意味着贺兰燕地位的稳固,同时也代表着匈奴一族与征东府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匈奴人在即将涅磐重生的这个国度,将会拥有与原燕人一般无二的地位.

    贺兰雄和贺兰燕曾是匈奴人在征东府中的旗帜,但从今天开始,匈奴人将有了一个更加可靠的效忠对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二十四章:煌煌汉威(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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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大年的逼近,蓟城也显得愈发繁忙起来,越来越多当初逃难而去的人回到了蓟城,使得蓟城稍稍恢复了一些生气,战争造成的伤痛虽让让蓟城伤痕累累,但百姓的自愈能力,却总是十分强大.四海商贸倾尽全力,保证着蓟城的一应所需的供应,商人们从各地云集而来,蓟城里繁华的商业开始有恢复元气.

    蓟城王宫的改造已经基本完成,损毁的部分被修葺一新,宫殿的颜色以明黄和朱红为主打,高远在上一世的时候,曾经专门去游玩过故宫,那宏大的宫殿曾让他无比惊叹,来到这世间多年,上一世的记忆十分模糊,不过他知道,这蓟城王宫比起故宫来,显然差了一止一个档次,不论是规模还是辉宏,都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等自己统一整个中原之后,一定会在重新打造一个万年都城,屹立不倒,站在高处,看着这个即将成为自己新家的宫殿群,高远在心里道.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之声,高远回过头去,看到自己的贴身侍卫何卫远正满面笑容地一路急跑了过来,”都督,大喜,大喜.”

    “什么事将你高兴成这幅模样?”高远有些奇怪地问道,近期无战事,肯定不是前方打了什么大胜仗.

    “积石城八百里加紧送来快报,二夫人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何卫远喜滋滋儿地道.

    “生了?”高远瞪大眼睛,”不是还要一个月吗?”

    “听说是二夫人帮忙搬动西,一不小心动了胎气,还是难产,所幸有惊无幸.”何卫远道.

    “这个贺兰燕,总是安静不下来,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是好?”高远心头一阵发凉,难产,在这个时代,可是分分钟要人命的.

    “老天爷保佑!”一边的宁馨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天啊,难产,也亏得是燕子身体好,换个人,只怕就坏了,恭喜大哥,后继有人,又添了一个小子.”

    高远哈哈一笑,手一伸将宁馨揽进怀里,”现在可就剩下你了,什么时候给我再添个一儿半女啊?”

    宁馨没想到高远的思维跳跃得这么厉害,顿时闹了一个大红脸,想要挣脱,但以她那点小力气,哪里是高远的动手,挣了两下,却是连一点距离都没有拉开.

    “有人在的.”

    “你是指卫远吗,如果连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那还能当我的亲卫吗?”高远笑道.

    宁馨偏头看时,何卫远早已转过身去,就这点儿时间,他居然已经快要退到一边的拐角里去了.

    “说起来,你在我身边的时间,可比他们两个都要长,可不能落后了哟?要不要今天晚上我再加个班?”高远调笑道.

    宁馨脸透红,”晚上人家还有事情呢,这些天,不是按照你的安排,一直在接见那些从各地来蓟城的原燕国贵族么?今天晚上昆州,沧州两地的几位颇有影响力的大家族的夫人会来拜见我,可没空理你.”

    高远干咳了一声,”那就早点打发了他们.”

    “那怎么行?”宁馨笑着戳了戳高远的胸膛,”咱们现在在这些地方连驻军也没有,统治地方,离不开这些当地的豪绅贵族,他们既然奉召到了蓟城,自然不能冷落他们,你要去见他们的家主,我则去招待他们的女眷,只怕一顿酒你是跑不了的,以你的酒量,只怕又要被横着招回来.”

    听到宁馨调笑自己的酒量,高远不由有些苦恼地抓抓脑袋,”喝酒,于我而言,当真是一件苦差事,你倒是海量,可总不能将你拉出去将他们灌翻.”

    看着高远的窘相,宁馨得意地咯咯笑起来.

    “高大哥,燕姐的儿子,你也应该想个名字了吧?”

    “老大叫致远,老儿就叫明志吧!高致远,高明志,你觉得怎么样?”

    “宁静致远,淡泊明志!”宁馨微笑道:”不错.”

    “当然不错!”高远笑道.

    “回去吧,此刻消息只怕已经在蓟城传开了,今天晚上的酒宴,你恐怕还要多喝几杯了.”宁馨笑道:”要不要我提前将醒酒汤备好?”

    “我在外头被人灌,你在里面不妨也给我狠狠地灌灌那些人,算是给我复仇.”高远咬牙切齿地道.

    宁馨大笑起来,”那些可都是妇人,我可下不得手去,再说将一些贵妇人一个个抬出宫去,未免不好看,您啊,还是息了这个心思吧!”

    高远痛苦地咂咂嘴巴,伸手挽了宁馨,向着宫内走去,今天晚上这顿酒宴,自然是跑不了的,来自昆州和沧州这两地的豪绅贵族与实际统治者来向自己输诚,自己总得给面子不是?能不动刀兵便将这两地纳入囊中,乃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昆州莫仁,沧州李灿,有些忐忑的在严圣浩的陪同之下,进了王宫,宴席便摆在勤政殿当中,与他们所熟悉的那种两条长案相隔数米分座不同,在勤政殿之内,竟然摆放着一张大大的圆桌,上面已经放满了珍肴美酒,主位之上,高远正襟危坐,在他的两旁,还有数位两人并不认识的其它几人,想来是陪客了.

    “贵客光临,蓬荜生辉,欢迎欢迎!”看到两人进来,高远大笑着站起来,走向两人.

    “见过都督!”莫仁与李灿两人赶紧向前一步,双膝一软,便要跪下去.

    “不必多礼!”高远笑着一手拽起一个,将两人生生地拉了起来,”两位识大体,知大义,使得昆州沧州两地能免除刀兵之苦,乃是大功臣也.”

    “都督威名,天下尽知,都督仁义,也是无人不闻,我昆州上下,一向对都督敬仰有加,自然是如之即来,唯都督马首是瞻.”莫仁赶紧道.与李灿相比,莫仁心里还有一点另外的担心,要知道当初他眼见渔阳郡守姜大维势大,巴巴地将女儿嫁给了姜大维作填房,而且还生了一个儿子,岂料后来姜大维与儿子姜新亮反目成仇,渔阳闹起了家务,姜大维一辈子抓鹰,老来被鹰啄瞎了眼睛,竟然输给了儿子,被幽禁于别院,但姜新亮却也没有讨到好,被檀锋周玉狠狠地利用了一把,但在这其中,征东府却也插了一手,最终渔阳郡落入到了征东军之手,姜大维带着他的女儿与外孙跟着檀锋逃到了蓟城,在哪里住了下来,齐军破城,姜大维一家,全都死于乱兵之中.因为这一些原因,他生怕高远算起旧帐,那可就大大不好了,所以高远刚一开口,他就赶紧表态.

    相比于莫仁,沧州李灿就坦然得多,他与高远没有多少交集,高远传檄到了沧州,他并没有多少犹豫就答应来到蓟城,因为他自忖沧州根本就无力与征东军抗衡,只要能保证他李家的荣华富贵,其它的他并不在乎,而且看高远对前燕国贵族和地方大员并不苛待,瞧瞧严圣浩,现在高居征东军的三号人物,而周渊周太尉,以前那可是高远的死对头,现在悠哉游哉在大雁湖钓鱼,孙女儿甚至与高远的长子有了婚约,而宁馨,前燕国御史大夫,屡次暗害高远不成,但宁馨居然还成了高远的第三位夫人,从种种迹象来看,高远的确是一个胸怀大志之人,他做这些,自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向燕国所有的贵族都释放出了一个强烈的信号,那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只要在他的规则之下,他便能优容而待.

    “沧州上下,愿意跟着都督一路向前.”李灿的表态简单明了,而且铿锵有力,高远不仅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位体态雄伟,胖得有些夸张的大汉,只一眼,高远便断定此人可比莫仁有决断多了.

    “好,好,两位大义,来,请入席.征东军入蓟城不久,以前王宫里的厨子都不见了,高某只能从军中抓来一些伙夫,山珍海味是弄不来的,不过胜在原汗原味,豪爽大气.”高远笑着相请两人,站在高远身后的两人也躬身相让.

    “我给两位介绍一下,这一位是曹天成,四海商贸的大当家.这一位亦是四海商贸的大股东之一,河间郡的负责人梅一坡!”

    梅一坡两人不太清楚,但曹天成的名头可就大了,这位看着不起眼的小老头儿,可是征东府的钱袋子,而且一儿一婿,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儿子曹天赐是征东军监察院院长,掌控着征东军黑暗力量,而女婿现在是征东府的辽东都护,控制着大雁,河套,辽东数郡之地,虽然没有了兵权,但也是实实在在的实权人物.”

    “见过曹先生,见过梅先生!”两人不敢有丝毫怠慢,向两人施礼.

    “好了,大家也都认识了,坐.”高远当先座下,严圣浩请莫仁与李灿一左一右坐于高远身侧,自己则于曹天成,梅一坡三人下首相陪.

    “这第一杯酒,我们当然要祝莫郡守,李郡守率合州军民来归,两位大义,高远敬两位一杯.”高远举起手中酒杯,道.

    “不敢当.都督大义所归,必将率领我们一统中原,建立一个独一无二的大一统的国家.”李灿高高地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

    高远失笑,这位李灿果然比莫仁要有眼光有见地的多,竟然已经猜到自己想要做些什么,”承李郡守吉言,来我们干了这一杯!严议政,老曹,梅先生,你们可得作陪.”

    六人大笑着举杯,一饮而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二十七章:煌煌汉威(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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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雁湖的生鱼片再味美,又如何比得上自己在齐国之时的起居八座,一呼百应?抛开这些不说,现在齐国内战不休,外部豪强虎视眈眈,楚人磨刀霍霍,占领了临沂之后,正图谋再次进攻莒都,而征东府高远其心,早已昭然若揭,借着两个儿子之间的内战,左右逢源,不断地勒索,而田富程与田远程却又不得不咬着牙,给征东府送去大量的银钱以换取他的不干涉,等到高远将他们榨得差不多了,两人也打得精疲力竭的时候,征东府的大军恐怕也就会适时开进齐国了.

    齐国亡国,从现在开始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味同嚼蜡地吃了一点生鱼片,田单回到自己在大雁湖畔的住所,平心而论,高远在一应日常所需之上,并没有丝毫地慢待他,自己的居所,与周渊比起来丝毫不差,八进八出的大院子,空旷的让人心中发慌,这里面,除了自己,其它的人,上至名义上保护自己的护卫,下至开门的门卫,烧饭的伙夫,无一不是来自征东府监察院的监察卫,这些人虽然穿上了平常人的服饰,但举手投足之间的那一份与常人明显不同的气势却仍然瞒不过田单的眼睛.

    当然,对方也不屑于瞒他,而派驻在他这里的,恐怕都是监察院里的好手.他们平素照看,监管自己,同时,也会将有所露所图谋的外人隔绝开来.

    在这大雁湖畔,除了自己与周渊,另外还有不少的空闲着的同样大小的房屋,也不知将来会住进一些什么人来,但至少身份肯定不会低于自己与周渊吧!这里快成了高远放逐被他击败的对手的流放地了,高远此人,心胸倒也真是宽广得很,并不忌惮于将曾经的大敌养起来,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又何尝不是高远另一种炫耀武功的方式呢?

    登上院落里的一座小楼,站在这里,视野能够看出很远,距离大雁湖畔数里之外,便有一个一个的村落,那些地方住的尽是征东军的军人以及他们的家属,军人征战,家属则在这里开荒屯田,而更远一些,便是大雁郡的核心,大雁城,征东府历时数年,在这里建起来的这一座大城,规模不下于他们的政治经济中心积石城,外观与积石城可是如同孪生姐妹一般,积石城曾经以数千之众,顶住了燕国檀锋周玉当年数万人的攻击,大雁城自然也差不到那里去.

    征东府正是凭借着大雁城的存在,牢牢地控制住了河套地区,以大雁城为中心,影响辐射到大草原,以及东胡地区.而辽东都护府的衙门,便设在此地.

    大雁城,正在成为河套地区另一个繁华之地.

    田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不得不服高远,在短短的不到十年时间里,白手起家,竟然创下了偌大的基业,积石城,大雁城,以至于先锋城,统万城,这一座座城池的存在,将以前中原国家根本无力顾及的大草原,辽东尽数控制到了手中,这些地盘加起来,征东府控制的区域,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之上地域最大的一个国家了,只是因为人丁的稀少,这才限制了征东府的力量.

    跟随自己被俘的那七八万齐军,便有很大部分被分到了河套地区开荒屯田,现在正值冬季,征东府却也没有让他们闲着,这些齐军正在修建大雁城至统万城,先锋城的驰道.宽达十余米的驰道,可以并行两驾马车,先以石块打好垫层,再往上面填好三合土,以石碾子压平,这样的道路,即便是梅雨季节,仍然坚硬无比,田单可以想象,当这条路完工,大雁城的兵马开往统万城,先锋城,所需的时间,可以缩短一半,而且不管是什么天气.而且当这条路完工之后,来自东胡的物资可以更快地从这里转运,而不必翻越茫茫盘山,更是节约了大量的成本.

    前些天听周渊说起,征东府在辽东半岛发生了大量的铁矿,铜矿,煤矿,现在正在准备开采,而这些矿藏的开采,也无疑将是征东府的实力再上一个新台阶.

    或许这个世上,只有秦人能够阻挡高远的脚步了吧.至于楚人,虽然地广物薄,但一向保守,孱弱,如何是如狼似虎的征东军的对手?

    他垂下头,自己或者真要在这里终老了吗?

    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田单默默地坐在窗前,凝视着远处的村庄,灯光渐渐亮起.

    “田相,该用晚餐了!”外面传来仆从恭敬的声音,来到这里,自己唯一能带的,便是两个跟随了自己多年的老护卫了.

    时近中宵,田单却无法入眠,自从来到大雁湖畔之后,他已经慢慢习惯了这种作息规律的日子,身子骨不断没有垮下去,反倒是胖了一些,但今天,他却失眠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周渊对他说过的话,田远程想救他出去,田富程想要他死,而现在征东府忙着立国,上上下下都忙得不可开交,所以这二位公子都想借着这个机会动一动.

    当真是天真,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征东府控制最为严密的地区,比起积石城更为严密,积石城是政治经济中心,征东府不可能扼制别有用心的人混进去,而现在的大雁城,却实实在在是一所军事要塞,住在这里的,要么就是征东军的军人与家属,要么就是屯垦的百姓,但这些自愿而来的百姓,却是征东府的死忠,其它的,都是俘虏,受到严密看管的俘虏,别说是一个生人,只怕便是一匹生狗闯到这里,也会让人看出端倪,来这儿不管是救自己还是杀自己,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田单并不恼怒于田富程的忤逆犯上,相反,如果自己处在当初田富程的位子之上,自己也会那么做,但他现在却很痛恨两个儿子,两人都没有大局观,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上而不自知,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辱,连这个也没有弄明白,如何能够撑得起齐国?

    外面突然响起了弓弩的呼啸之声与喊杀之声,他呼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与此同时,住在外间的两位贴身护卫也冲了进来,紧张地守在田单周围.

    田单推开窗户,可惜虽然能听到声音,却看不见情形.

    “没什么好担心,不管是来杀我的,还是来救我的,都不可能成功.”田单形容诲涩,低声安慰着两名老兵.

    “是大公子或者二公子的人?”一名老兵声音低沉地问道,脸上满是激愤之色.

    “不管是谁的,都不重要!”田单叹气道,”都是来得去不得.高远将我放在这里,岂是没有缘由的.”

    外面的纷战极为短暂,转瞬之间,田单所住的这个院落里便亮起了火把,一队人从外面走了进来,那是大队的监察卫,而在他们中间,被五花大绑捆着两个人,看着那些监察卫手里染血的钢刀,其它人只怕已经魂归地府了.

    “田相受惊了,来行刺的刺客我们已经拿下,这里已经安全了.”外间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田单推开门,走了出去.

    “在下监察院易彬,来大雁湖公干,却不想发现了有齐人预谋刺杀田相,倒是让我捡了一个功劳.”易彬微笑道.

    易彬,负责监察院暗司的大头目,主管的便是暗杀,刺探等事,他岂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大雁城,当然是在这个时候,专门来处理这些事情的.

    “来人,将这两个头目拖上来,让田相过过目!”易彬挥手道.

    两个满身浴血的人被拖了上来,按在田单的面前,两名监察卫抓住头发,向上猛地一揪,将两人的脸抬了起来.

    “田丰,是你!”田单惊讶地叫了起来,此人是田富程的贴身护卫,武功高强,一向最得田富程倚重,田富程连他也派了出来,可见的确是想让自己死了.”老二就这么想我死么?”

    田丰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田单,嘶声怒吼道:”田相,你为什么不去死?你是想将齐国拖垮么?你死了,一切就会好起来的,你知道吗?你活着,现在已经是齐人的累赘了,你为什么不死?”

    田单如遭雷击,一下子僵立在当地,耳朵之中只是传来田丰的怒吼.

    你为什么不去死?

    是啊,我什么不去死,我死了,田富程再无顾忌,那些担心自己有可能回去而报复的人,说不定就会转而支持田富程,毕竟在军略之上,田富程是要强于老大的,齐国也许现在需要一个军事狂人,而不是一个治政高手.

    易彬冷哼一声,走上前去,反手一掌,敲在田丰的脑袋之上,田丰闷哼一声,脑袋立时耷拉了下来.

    “拖下去,带回蓟城.”易彬吩咐道.

    看着呆若木鸡的田单,易彬冷笑着走到他跟前,”田相.”看着田单毫无反应,易彬提高了音量,再次叫了一声.

    “什么?”这一次,田单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本人这一次来大雁湖,的确是要来看看田相在这里过得如不如意,当然,还有一些事情,也可以与田相通报一下.大公子刚刚向征东府缴纳了第二期的两百万两银子,所以,我们也如约会再释放五千齐军回去交给大公子.”

    田单脸色一白,很显然,征东军如此大方再释放五千齐军回去,肯定是因为老二在战场之上占了上风,所以征东军要维持齐国的均势.

    “另外,我们征东府刚刚与秦人打了一架!”易彬皮笑肉不笑地道:”不过结果可能让田相失望,秦人被我们打得大败亏输,秦人大将军路超因此获罪,被拿回了咸阳问罪,而我军自山南郡出兵,更是高歌猛进,打得王剪龟缩在九原郡城不敢出来,如果不是秦人赔偿了我军大笔银两,九原郡就要变成我们的了.现在秦人与我们签定了和约,双方约定,互不侵犯,所以,我们的十数万大军现在可是闲下来了.”

    看着田单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易彬嘿嘿笑道:”所以,田相您现在应当想着怎么让自己活得更久一些才好,您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征东军可就只能提大军入齐了,我们的军队,向来是闲不住的,一闲,便会手痒.”

    田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易副院长的话,我记住了,我会好好地活着.”

    “那就好,哦,对了,大年初一,我征东府正式建国,来时都督让我知会您一声,我征东府新立之国号为汉,大汉王朝,您的二位公子我们都邀请了前来观礼,两位公子在蓟城碰面,想来也是一件极妙的事情.”

    易彬大笑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二十八章:煌煌汉威(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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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新年的逼近,蓟城亦在渐渐地恢复元气,逃亡的蓟城百姓,逐渐返回了蓟城,街上的行人慢慢地多了起来,在四海商贸的努力这定,一家家的店铺重新开张,铺子里的货架之上重新装满了货物,因为四海商贸的强势价入,蓟城的物价并没有飞速上涨,而是维持在一个合理的区间之内,最为关键的粮食,也因为征东府从积石,大雁,河间,渔阳等地调来大批粮食而生生地将粮价打了下来.这对于那些刚刚逃亡回来的蓟城居民不谛于是一种福音.

    大批征东军军队开赴蓟城,也给蓟城周边带来了无限的商机,征东军不缺粮食,但每天所需的各类蔬菜,肉蛋禽类,每天烧火取暖的大量石炭,木炭都是临时购买,从第一批行脚商人大着胆子将货物卖到军营从而小发一笔之后,越来越多的周边农村的百姓,挑着担子,推着马车,在军营的周边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集市.

    征东军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很快就在民间形成了良好的口碑,也吸引了更多的人前来,而这些人从军队手里赚了钱之后,自然会进城去消费,要过年了,家里婆娘娃娃要添上几件新衣,过年要置办一些年货,虽然今年因为战事而年辰不好,但年总是要过的.

    蓟城之外,青年近卫军四个师都已经撤回到了蓟城周围,而其它各部各军,亦各有一支千余人的军队开到了蓟城周围,因为在大年初一的那一天,要举行盛大的阅兵仪式,各部各军,到时候都要亮相在开国大典之上.

    征东府控制区域之下的各地大臣亦在纷纷赶赴蓟城,最先抵达的反而是那些距离更远的郡治,首先抵达的是远在辽东的熊本,辽东新臣服之地,到目前为止,征东府还没有在哪里派驻正式的地方官员,仍然处以军管状态,由军队控制着地方民政民生,在剿灭各地顽匪的同时,亦同步开展生产,而主要负责这一切的便是熊本,这一次他抵达蓟城,却是由罗尉然留守.

    随同熊本一齐抵达蓟城的,除了一千准备在阅兵仪式上亮相的辽东驻军之外,最亮人眼球的便是服色各异的大量外族部落的酋长,族长.当熊本的马队抵达蓟城的时候,当真是万众侧目,蓟城虽然一直是燕国的国都,民众见多识广,但一次性见到如此多的化为番夷,却是从来没有过,熊本带着他们招摇过街,自然便是万众驻目.

    第二个抵达的便是孙晓,与熊本一样,孙晓带来了大量的匈奴部族首领,征东军这些年东征西讨,匈奴骑兵居功甚伟,大量匈奴军官充斥在征东军中,便连高层军官中,也有贺兰雄,公孙义,洛雷,赫连勃等人,在积石郡,辽西郡,大雁郡等地,匈奴人与当地人杂居,有些匈奴人甚于更自称为这些地方的本地人,实际上也是如此,但在哪些地方习已为常的事情,在蓟城可就新鲜了,这些匈奴部族内附征东府之后,这些年来,除开向征东军提供骑兵兵源之外,更是在经济上也与征东府融入了一体,使得他们在财力之上亦大为丰裕,这一次高远代燕自立,这些匈奴部族自觉得出力甚伟,当然也是与有荣焉,随着孙晓进来朝贺,自然都是翻出了压箱底的盛装,让蓟城人大饱眼福.

    而在这支庞大的队伍当中,一辆极其普通的马车夹在其中,丝毫不显眼的进入了蓟城,随即入住驿馆,蓟城人当然不知道,这辆看似平常的马车里,坐的却是极不寻常的人物,他是大燕前太尉周渊.

    随着最远的这两地大臣抵达,随后几日,积石郡郡守吴凯,辽西郡郡守郑均,琅琊郡郡守范登科,河间郡郡守吴慈安,渔阳郡郡守吴晟昊,代郡郡守赵勇,沧州郡守孔嗣德,汾州郡守林一德,固山郡郡守何太冲,泺阳郡郡守楚休宏,也陆续抵达,而泯州郡守李灿,昆州郡守莫仁,本来就在蓟城.

    特别要提到的是固山郡与泺阳郡,这是燕国与齐国交界地区,上一次齐人入境,这两郡几乎被横扫,两郡高官狼狈逃窜进入了蓟城,不想蓟城也没有守住,最终都成了齐人的俘虏,只不过因为身份特殊,因而保住了性命,征东军拿回蓟城之后,叶重的南方集团军随即进入这两郡,而这两郡官员因为熟悉当地情况,也被派回去重新执掌政权.其实这两郡在征东军中说起来都有大人物,一个便是许原,出身泺阳郡,现在高居征东军北方集团军司令官职务,另一个是孟冲,东方集团军副司令官兼第一军军长,两人都是征东军核心层的掌兵大将,但这两人当初在本地可是万人嫌,不受本地长官待见,这才被派赴渔阳,而这两人便在哪里认识了高远,从而开始了他们崭新的人生历程.

    这一次固山郡郡守何太冲与泺阳郡郡守楚休宏到蓟城,除了高远立国这件大事之外,两人也是备下了极厚的大礼,准备去求见这两位昔日的下属,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现在许原与孟冲两人位高权重,而这两位当年燕国的大人物却是战战兢兢,只怕一个应对不好,就会被人伸手捻死.两人这一次来,可是下了大本钱的.

    随着这些各地民政长官的抵达之后,武将们也开始一一抵达蓟城,与文官抵达不同,这些武将都带着将要在蓟城亮相的军队,这些军人都是自军中精选出来的将士,不但个个高大威武,而且须是立有军功的将士,这些人身着崭新的军服,全身装备进入蓟城,引来蓟城市民的声声欢呼,在蓟城绝大部分百姓心中,燕国已经成为过去式,而眼下这支威武的军队,才是将他们从齐人的魔掌之下救出来的王者之师.

    四大集团军,各自出了一个步兵营和一个骑兵营参加这一次的阅兵仪式,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自然是前来受阅的骑兵了,四个骑兵营再加上一个匈奴骑兵营一个东胡骑兵营,六千人的骑兵骑着精选出来的战马进入蓟城,这是蓟城人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骑兵,如此高大威猛的战马,啧啧称奇之余,也对马上将要建立的新的王朝充满了信心.

    然而让蓟城百姓惊讶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在军队抵达蓟城之后,又有多支部队开进了蓟城,这些雄纠纠气昂昂的部队穿着与先前的部队不同,装备的武器亦不同,只是最基本的腰刀与长枪,并没有盔甲.

    其实这些并不是正规军队,而是来自辽西郡,积石郡,河间郡这三个最早归属于征东府辖下的民兵队伍,他们将在阅兵仪式之上组成三个方阵,每个方阵五百人.

    腊月二十八日,赵国首辅赵杞率领赵国使团抵达.

    同日,魏国首辅吴起率团抵达.

    腊月二十九日,齐国田富程率团抵达,而不知是有意安排还是无意之中的巧合,同一时间,齐国另一个使团由田远程亲自率领,也抵达了蓟城,两个使团从不同的城门进入蓟城,却在大街之上碰了一个正着.

    两位如今各自掌控着齐国一半区域的兄弟与相怒目瞪视,麾下部众抽刀相向,竟然就在大街之上对峙起来.

    这些天来习惯了兴高采烈看热闹,看稀奇的蓟城民众惊呼着四散逃窜,而驻扎城内的青年近卫军第一师的士兵亦在第一时间抵达现场,将双方隔离开来.

    “后来怎么样?”高远兴趣盎然,”天赐你也当真是恶趣味啊,这是他刻意安排的吧?”

    一边的曹天赐笑嘻嘻地道:”王上明鉴,这的确是我们监察院刻意安排的,齐人现在可是我们的钱袋子,稍稍的刺激他们一下,我们或者能得到更多的利益啊!”

    “最后是怎么解决的?”高远笑问道.

    “田家二公子受了不小的刺激.”曹天赐笑道:”田家大公子可是带着齐王的节幡,同行的还是齐国首辅,齐王的一位王子和一位公主,仪仗整齐,手持国书,前去调解纠纷的梅华当然要求田二公子给田大公子让路.”

    “哦,梅花是怎么说的?”高远问道.

    “梅华视田大公子为齐国正式使节,而称田二公子为地方使节,自然是田大公子更名正言顺.”

    “田二就这么服气了?”

    “不服气不行啊!”曹天赐道:”梅华那家伙,一身的杀气,田二公子辩解的话语还没说两句,梅华已经抽出了刀,将田二公子的话生生地憋了回去.第一师的弟兄硬生生地把田二公子的部众逼到了一边,让田大公子先过去了.”

    高远大笑起来,”田二公子在战场之上将田大公子打得有些找不着北,节节败退,不得不提前向我们再次支付赎金要求我们再释放一批齐军回去,战场这上得意的田二公子在这里却吃了憋,自然也就气不打一处来.”

    “嗯,听说易彬回来了?将那个田丰给田二公子送回去,”高远笑道.”告诉他,再有一下次,可就不是像今天这么简单了.”

    “明白!”曹天赐连连点头,这是要让田二公子明白,他今天的受辱,就是因为他的不安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三十一章:煌煌汉威(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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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的折腾下来,高远只觉得浑身酸痛,比起打一场大仗更让人疲累,倒不是身体上受不了,而是心累得很.坐在哪里,如同一个木偶一般接受群臣朝贺,接受其它国家使节的恭贺,接受无穷无尽的人恭贺,脸都笑得有些没感觉了.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一整天的各项活动,高远松了一大口气,过了今天就好了,明天,将是大封朝臣,然后宴饮庆贺,第三天开始阅兵.

    一脚刚刚踏进房门,迎面便看见叶菁儿带着宁馨以及一大帮子丫头仆妇迎了上来,不等他说话,叶菁儿等人已是拜倒在地,”恭迎王上.”

    “我的天!”高远以手抚额,用力地拍了两下,上前一步,一手一个将两人扯了起来,”菁儿,馨儿,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千万别这样,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一声高大哥.”

    “这怎么行,礼不可废!”叶菁儿正色道.

    “这里是咱们的家,又不是外头,什么礼不了礼的,自自然然就最好.这样拜来拜去,得误多少事啊,耽搁多少时间啊!”高远连连摇头,点着两人的额头道:”记好了,以后在这后头,咱们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大家子,就像那些最普通的老百姓一样,我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只有踏出了这个房门,到了外头的宫殿当中,我才是汉王!”

    听着这话,宁馨的眼睛微微发亮,而叶菁儿的眼睛却是有些湿润了,牵住了高远的手,”高大哥!”

    高远哈哈一笑,”这才对嘛!”伸手将叶菁儿揽在怀里,对宁馨道:”馨儿,让下头置办一些酒菜来,今天我们一家人好好地在一起吃一顿饭,说起来住进这宫里快一个月了吧,我们一家人竟是没有聚在一起正正经经地吃一顿饭呢!”

    转眼之间,一桌精美的菜肴便摆到了桌上,却大都是一些清淡的小菜,唯一的一道荤菜便是一道三鲜肉丸子汤.酒也不是烈酒,而是吴家所出产的那种果子酒,色泽鲜艳,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这菜好,正好用来唰唰肠胃.果子酒也好.馨儿可真是深知我心.”高远看着桌上的酒菜,不由赞不绝口.

    叶菁儿掩口笑道:”不是果子酒好,而是你怕与馨儿一起喝酒,输得太惨吧!”

    高远干咳了几声,从身后侍女手中将高兴接了过来,抱在怀中,坐了下来,”打人不打脸,打人不打脸!”

    这句话一说出来,屋里不仅是叶菁儿与宁馨,便连那些侍候着的丫头宫女也都笑了起来.

    “都下去吧,都下去吧,今天不用你们侍候了.”高远挥挥手.

    三人围坐在桌边,宁馨将杯子里的酒都满上,三人一齐满饮一杯,放下酒杯,叶菁儿道:”可惜燕子妹妹这一次不能及时赶回来,还有明志.要是她们母子两人也在,那才叫大团圆呢,高大哥,是不是?”

    “燕子这一次伤了元气,明志也不足月,还是让他们在积石城待到天气转暖之后再过来吧.”提起此事,高远仍然是心有余悸,当时听到叶菁儿述说的贺兰燕的险状之时,虽然知道最后转危为安,但高远仍是忍不住心里砰砰直跳.

    这个时代,女人难产,死亡率高得可怕,多半都是一尸两命,贺兰燕这一次算是侥幸,大概与她从小勤练武功,身体素质过硬,这才逃过一劫.换作旁人,只怕早就蹬腿了.

    “大哥说得是,燕子身份特殊,一定要确保万全才是.”叶菁儿夹了一筷子菜到高远面前的小碟中,道:”我听馨儿昨天回来说,这一次你对朝堂的官制改革极大,有些东西简直是前所未闻,馨儿还跟我说,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呢?”

    高远笑了笑,这哪里是自己想出来的,在自己生活过的那个时代的历史之上,中央集权已经发展到了一个极高的高度,自己只不过随手拿来一用而已.

    君王之下设议事堂,内设七位议政,而议事堂之下,便是掌控实际权力的六部,再加上监察院.议事堂与六部在征东府时代,便已经开始实际掌控实务.

    大汉王朝的官员分为一至九品,而每一个级别又分为正,从两级,这使得汉国的官员等级一共有十八级,品级针对具体的职务,议事堂议政便为从一品,而六部尚书则为正二品,至最低一级的县主薄,便是从九品.官员一旦去职,则这个品级便也取消,而与这些品级相对应的待遇,自然也就没有了.

    而除开这些正式的职务品级之外,一旦正式进入大汉王朝为官,按照品级,便可获得相应的散阶,文官的散阶有四十二级,以每三年一次的考绩作为升降的标准。正一品,初授特进荣禄大夫,升授特进光禄大夫;从一品,初授荣禄大夫,升授光禄大夫;正二品。初授资善大夫,升授资政大夫;从二品,初授中奉大夫。升授通奉大夫,加授正奉大夫;正三品。初授嘉议大夫,升授通议大夫,加授正议大夫;从三品,初授亚中大夫,升授中大夫,加授大中大夫;按次递降,到正七品,初授承事郎。升授文林郎……正八品初授迪功郎;正九品初授将仕郎,升授登仕郎;从九品,初授将仕佐郎,升授登仕佐郎。

    而官员之中,因为有特殊的贡献者,将会获得爵位,汉国爵位为位五等,为公,候,伯,子,男五级爵位,这些爵位只是一种荣誉称号,并没有实际的权力,一旦犯事,则会被收回.

    如果说这些上下分明的官僚体系叶菁儿尚能理解,但高远在朝堂之上另设一个衙门叫做大议会便着实让她不理解了.大议会内所有的成员,并不是官员,而是来自汉田控制下的各郡之地,汉国初立,诸事繁杂,这大议会内暂时只设了九十九名大议员,他们虽然不是官员,但汉国对内政策,对外征战诸多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却全都需要他们附署方能生效,也就是说,当议事堂拿出一项政策的时候,如果大议会反对,则这项政策便不可能付诸实施.

    这些大议会的议员,按照各郡人口的多寡按照一定的比例由本地百姓选出,然后赴蓟城上任,任期三年,可连任.

    “听说因为这个大议会,蒋议政与您还大吵了一场,最后还掀了桌子?”叶菁儿笑道,她不太能理解这个大议会的责权,但蒋家权何许人也,高远一提出来,他便敏锐地察觉到这与高度中央集权的国家体制是有抵触的.”蒋先生很少发怒的.”

    “蒋先生当然会发怒,因为这个大议会本来就是用来限制相权的.”高远微笑道.

    “限制相权,为什么?大哥,你不相信蒋先生?”宁馨也是吃了一惊.

    “非也非也!”高远摇头道:”蒋先生当然是一心为公,从来不谋私利的一个人,这个大议会也不是为了限制他而设的,而是为了以后.”

    “以后?”叶菁儿看了一眼小高兴.

    “宁馨,你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吗?”高远问道.

    “大哥是不是担心以后会出现君弱臣强的局面,那么大议会的存在,便可以极大地限制强臣,从而保证君权.”宁馨道.

    “也有这个意思在里面!”高远笑了笑,”现在仅仅是开始,以后慢慢的,你们就会明白了.”

    “可是大哥,蒋先生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啊!”宁馨有些担忧,”现在议事堂一道命令下去,雷厉风行的便能推行开来,如果以后要经过大议会,如果通过还好,一旦不能通过,岂不是耽误时日?”

    “所以王上有最后的决定权,大议会如果就一项政策连续否定三次,那么议事堂有权直接将这项政策交由君王最后拍板,但到了这一地步,可就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不管君王作出什么样的决定,最终会有一方下台,要么是议事堂解散重新任命,要么便是大议会解释重选.”高远将一杯果子酒倒进嘴里,”所以他们双方一定会学会互相协作,在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上,不会拼个你死我活的,所以,你担心的这种情况,我不敢说一定不会出现,但一定会极少出现,而一旦出现了,那可就是汉国政坛的大地震了.”

    “这样互相牵制,倒是极好的.”宁馨点头道.”不过这个大议会现在可是一个空架子,要将这些议员选出来,只怕不是短时间内能办好的,”

    “这事儿不急,让他们慢慢去选吧,我也没指望这些年这些议员们能发挥多大的作用,但时间一长,他们就会知道这个议员身份的重要.”高远哈哈一笑道.

    “大哥,这次分封大臣,不知你给燕子与馨儿封赏一个什么爵位啊?馨儿先不说了,以燕子这些年来的功贺,只怕便是一个候爷,那也是有些亏欠人家吧?”叶菁儿笑着转换了一个话题.

    高远也是哈哈一笑,”燕子也好,馨儿也好,你们都是我的夫人,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封赏了吗?”

    宁馨脸红红地道:”大哥,那我以后还可以出去做事吗?”

    “为什么不可以?”高远反问道:”我大汉国并不禁女子出任官职,只要你有才,便可以署理相关的职位,不过好像到现在为止,愿意出来做事的女子好像是凤毛麟角呢,在积石,辽西,大雁各郡还能找到几个,但在其它地区,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发现,馨儿你愿意出来做事,我还巴不得呢,这可虽给我大汉国的女子树立一个榜样,我们要鼓励那些有才能的女子走出家门来做事,而不是将她们关在家里.”

    “可是这未免太惊世骇俗了吧?”叶菁儿呐呐地道:”如果真有这样的女子,你当真会为他们授官?”

    “一定会!”高远断然道:”我大汉国人丁不足,空有广袤的地区,但人丁却不繁茂,如果哪些有才能的女子愿意出来做事,还可大大缓解我们用人的不足,在底层,女子养家糊口的不在少数,他们能撑起一个家来,为什么就不能做官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三十二章:煌煌汉威(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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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许女子进入汉国的官僚体系,或者在其它国家甚至在本国不少守旧的人当中,都认为是离经叛道,贻笑大方之举,但在原征东府内部之中,却甚是平静,一来,高远的三位夫人之中的两位,一个是领兵作战的将领,一个是掌控监察院的大人物,她们所表现出来的能力,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甚至是佩服之至.二来征东府从早期一路发展到现在,最初之时人丁缺乏,不少读书识字的女子也被征召入各地官衙做一些辅助性工作,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不少人甚至认为在一些职位之上,女子比男子甚至要更适合一些.

    允许女子入朝为官,设立大议会,自己给这个时代,总算是带来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有些现在或者因为各种条件所限而并不能发挥他们应有的作用,但只要坚持下来,终有一天,他们会成为被拂去灰尘的明珠,熠熠生辉于这个尘世之间.

    第二日,大汉王朝第一次大朝会,高坐于台阶之上的金椅之上,放眼望去,偌大的大殿之内,文官武将排成两排,整整齐齐立于台阶之下,一直延伸到大殿门口,最远的,连样貌自己都看不清楚了,心中不由陡然生出一种自豪感.

    醉卧美人膝,醒掌杀人权,到现在,自己可算是做到了,不过反过来说,有多大的权利,就得承担多大的责任,自己走到今天这一地步,可谓是只能进,不能退,只能胜,不能败,一旦败亡,不仅仅是自己,还会祸及妻儿,亲人,朋友.

    身后的何卫远轻轻地咳漱了一声,将高远从沉思之中惊醒,自己竟然在大朝会之上走神了,看着台下那无数双盯着自己看的眼神,高远有些尴尬地摸了摸下巴,看来自己还真是不习惯这样高高在上的坐着,孤家寡人,形容倒也贴切.

    “卫远,开始吧!”他冲着何卫远点点头.

    何卫远踏上一步,展开了手中的诏书.

    今天大朝会的第一项内容,就是封赏群臣.

    排在第一位的,自然便是原征东府的议政蒋家权.蒋家权被策封为定国公.公候伯子子男,大汉王朝五级封爵,公已经是臣子能得到的最高奖赏了.而蒋家权的定国公,也是这一次大封赏之中,唯一的一位公爵.

    公之下,候爷便多出了许多.除了严圣浩之外,四大野战集团军的司令官,也一起被策封为候爷,严圣浩为安国候,叶重镇远候,许原靖安候,叶真永康候,贺兰雄安平候,除了这五人之外,另外被策封为候爷的还有孙晓被封为安远候,孟冲被策封为忠勇候,白羽程被策封为宁远候.

    而随着这些候爷的策封,相应的人事变动也随之而来,六部以前空制的兵部尚书由叶重调任,叶重离开之后,空缺出来的南方集团野战军司令官便由忠勇候孟冲担任.

    这些策封基本上都在众人的意料之中,但白羽程众人可就不熟悉了,在这个大朝会之中站着的人当中,极大一部分甚至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听到此人也位列这有数的候爷爵位之位,不免便要多打听打听,只不过知道的人不会多说,而不知道的,却无从说起了.

    候爷之下,伯,子,男倒是策封了一大堆,不过比起公候二爵,那就基本不值一提了.

    大封赏之后,便进入了朝议的第二个重要议程,关于大议会的人员名额的分配问题,关于大议员的设置,在前几天便已经将相关的内容分发给了各郡郡守,起初众人还不以为意,但经过几天时间的发酵,各地郡守们终于慢慢地回过味来了,这个大议会可是用来制约相权的机构啊,别看他们手中没有多少实际的权力,但他们能否决议事堂的提议,这个可就不一般了.议事堂中九十九个议员名额,只要超过半数便能否则议事堂的提议,那么名额的多寡可就事关重大了,不说别的,只要在大议会多占据了一些名额,那么在接下来的一些国家事务之中,这个地区必然会受到更多的关注,为本地本郡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事关重大,朝堂之上,那些武将们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各地郡守们可就无法保持淡定了.除开那些刚刚归附的州郡之外,像辽西,积石,河间,渔阳,琅琊等郡,倒都是卯足了劲要在这上头争个高下,辽西是高远起家的地方,积石是征东府一直以来的政治经济中心,河间,渔阳,琅琊都是人口众多的富裕之地,自然都不甘落后,一时之间,朝堂之上人声鼎沸,各位郡守争相出列,述说本郡的优势以及在大汉立国的过程之中立下的汗马功劳,说到激烈处,彼此之间,不免互相攻击起来,倒将大朝会变成了一个菜市场一般.

    看到这般景象,蒋家权只能暗自摇头,再抬头看高远,却见他兴致盎然地摸裟着下巴,正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的大臣们毫无体统的互相争论.这个大议会中的议员,分散开来具体到个人,可谓是无职无权,但如果纠合在一起,那权力却又大到能制衡相对,当初与高远一场剧烈的争论之后,蒋家权亦细细地思量了一番这个机构,反倒是回过味来,有这样一个机构的存在,议事堂便不可能一手遮天,这些议员来自五湖四海,相互之间距离遥远,而且各自都代表着地方上的利益,而且人数众多,根本就不可能一一收买,也就是说,以后即便出现臣强君弱的现象,君王也可以凭借着这个大议会来遏制强臣,高远这不是为现在担忧而设置这个机构,而是在未雨绸缪,为以后打算.

    开国君主,都是强势而英明的,但正如民间所言,富不过三代,以后在深宫妇人之手长大的君王,鲜有能赶上祖宗能力的,是以历朝历代,总是会出现强臣凌架于君王之上的事情.

    想通了这些,蒋家权霍然醒悟.百年之计,万世之基,自然也从现在便开始打算.想通了这一点,蒋家权对高远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能想出这个办法来的,当真也只有像高远这样英明的开国之主方能提前作出预防之策.可以想象,当这个大议会慢慢地成长起来之后,权臣,将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大汉王朝之中.

    争论持续了整整一天,终于最后决出了名额,辽西,积石,河间三郡,最最归属大汉王朝,在征东军东征西讨的过程中功劳最大,因为各获得十个大议员名额,而琅琊,渔阳,天河三郡最为富裕,人丁最多,因此获得九个议员名额,大雁,河套以及辽东地区初定,人丁稀少,暂时共分配十五个名额,而其它州郡,则分配另外二十七个名额.

    在大朝会之上,同时还通过了另外一项决议,那就是这些名额三年一核定,根据各州郡在综合排名来重新增减议员人数,这个综合评定便涉及到了本地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各个方向,综合评定的最终目的是核定该地区对大汉王朝所作的贡献,贡献大,则增加名额,如果贡献低或者减少,则会减少名额,同时这个综合评定,也是对该地区最高长官的考评.

    整整一天,大朝会基本上都在围绕着大议会的事情在争论,但高远却似乎乐见其成,丝毫没有不耐之色,反而会时不时地笑嘻嘻地指点几句,有时候双方刚刚达成一个协议,被高远在中间一撩拔,立刻便又被推翻,从头来过.从高远的态度之中,大家也都发现,王上对于这个大议会的重视非同一般,这也带动了他们对其的重视.

    大朝会之上所达成的也还只是一个初步的纲要,接下来这些议员在本地怎么选出来,朝堂之上并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方法,而是将这个权力下放给了各地,各地都有各自的实际情况,像积石,大雁,辽东半岛等地,民族杂居,而选出的议员要兼顾这些人的利益,自然也要复杂得多,如果给出一个标准统一的选举方案,不免会水土不服.

    关于这一点,高远倒也不急,随着时间的发展,这些选举终究会出现一个最好的最符合本地实际情况的方案来.

    大议会初具雏形,但想要他发挥作用,恐怕还得数年之后.

    大朝会结束,看了一天热闹的武将们匆匆离去,明天便是大阅兵,那可是他们一展所长的时候,四大野战集团军在这种万种瞩目的时候,谁都不想落到别人的后面,自然要回去好好布置一番,而各地郡守们则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讨论着这个大议会对大汉王朝政局的影响,大家都是第一次遇到这个东西,心中虽然有了一点了解,但对于前景,以及如何选举出这些议员,大家还都是一头雾水,按照王上的说法,那是要从各乡各镇各县,一级级的选上来.那可就是一个庞大的工程了,好在王上没有规定时限,可以慢慢来摸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三十五章:煌煌汉威(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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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国,饶安县城.昔日平静的海边城市如今已陷入一片恐慌之中,来自海上的盗贼红巾军大规模上岸,一举攻陷了饶安县城.

    红巾军,一股来历不明的海盗,自去年突然出现之后,以雷霆扫穴之势,将横行于海上的十数股海匪尽数剿灭,将残余的海盗纳入麾下,势力大涨,以蓬莱岛为基地,不断侵袭齐国本土,饶安便首当其冲.

    饶安县令冯烨起初并没有将这股海盗当回事,海上盗匪众多,来无影去无踪,但也只是侵扰沿海乡镇而已,每每掳掠一把之后即退走,很少有占城掠地的行为,他们在海上极难对付,但到了岸上,又如何是装备精良的齐军的对手?

    在饶安,为了防备海上的这些盗匪,可是足足驻扎了一千人的齐国正规军,由一名偏将带领,冯烨的大意终究酿成了苦果.

    腊月二十八,正是腊八粥节气,整个县城都在庆祝节日的时候,突然传来红巾军再度上岸劫掠的消息,冯烨当即与驻扎在饶安的齐军偏将吴泉商议之后,由吴泉率部前去迎击,将对手重新赶下海去.

    但吴泉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整整一千齐军,在靠海镇中了红巾军埋伏,全军覆灭,而歼灭了这股齐军之后,红巾军长驱直入,直逼饶安县城,三天之后抵达饶安,而饶安因为这一千镇守的齐军被歼灭,几乎没有兵力可以抵抗对手,红巾军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便冲进了饶安县城,俘虏了饶安县令冯烨.

    “冯县令,我且再问你一句,降还是不降?”白羽程高坐在县衙大堂的大案之后,两只腿高高地翘在桌面之上,手里的大刀啪啪地拍着桌面:”降了,你还是这饶安县令,不过换一个主子而已,不降,你的脑袋可就要悬到城门上去了.”

    “贼子!”冯烨双眼冒火,”休得猖狂,待我大军抵达,尔立成墼粉,死无葬身之地.想要我降你等海贼,做梦!”

    白羽程哈哈大笑,两腿一收走了下来,刀鞘伸出,抬起冯烨的下巴,”大军?你们哪来的大军?田大公子和田二公子两个打得你死我活,现在齐国境内能抽调的军队,基本上已经被抽调一空了,从哪来的大军来打我?冯县令,你这是在做梦吧?”

    冯烨一愕,盯着眼前这个海匪,一个在海上飘流的贼徒,怎么知道齐国现在的境况?

    “齐国内乱,民不聊生,千里沃野,荒芜人烟,我红巾军立志拯救苍生,救民于水火之中,这才举义旗,起大军,所过之处,民众夹道欢迎,分田均赋,人人称道,怎么样冯县令,有没有兴趣与我一齐共襄盛举?”白羽程笑道.

    “呸!”冯烨一口浓痰吐了过去,”想要我降贼,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白羽程身子一侧,不无可惜地道:”倒也是个硬骨头,可惜了,来人,拉下去,砍了他的脑袋,挂在城门之上.”

    两名卫兵拖起冯烨便向门外走去,一路之上,冯烨骂声不绝,白羽程嘿嘿一笑,转身走到墙上悬挂着的地图.

    齐国两位公子熬战不休,不断地征发壮丁加派赋税,老百姓在以前的税赋基础之上,不但要承担骤然增加的军赋,更要承担田家二位公子给大汉王高远的赔款,短短半年时间,便不知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齐国国内的矛盾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而在蓬莱岛上休整了近半年的白羽程,则抓住了时机,在大年将至之时悍然上岸,一举攻占了饶安县城.

    占了饶安,他的部队便在陆地之上有了一个立足点,饶安距海极近,如果齐军大举来攻,自己则可退入大海,如果小部来围剿嘛,那自己可就不客气了.

    齐人不知自己的底细,便像这一次的吴泉一样,自认为有一千正规军便能轻松地吃掉自己,殊不知自己率领的部队中,有超过五百人的特种大队,这支部队即便在征东军中,也是最为强悍的一批人,再加上这半年来收伏的海盗,以及收留的一些百姓,总人数早已过了三千人.吃掉吴泉那就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大哥!”外头传来喊声,满脸横肉的虎头飞一般地跑了进来,”魏胡子又在纵容部队在城中烧杀抢掠,横刀的部下去制止他,他居然打伤了横刀的人,现在横刀将他围住了,两边对峙起来了.”

    “狗娘养的,又将老子的话当做了耳边风!”白羽程恼火地挠挠脑袋,”走,去看看!”

    魏胡子叫魏志文,原来亦是海上最强的一股海贼,与白羽程数场大战之后,被打得大败亏输,而白羽程也看上了他骁勇善战,麾下操舟的本事也是一流,便将他招揽进来,不过此人当盗匪日子久了,视人命如草芥,每每劫掠一地之时,他带领的人总是杀得血流成河.

    对魏志文这类人,白羽程暂时不可能告知他自己真正的身份,当然不能用军纪来约束他,是以每次只能喝斥,这家伙却是阳奉阴违,事过之后,立即便将自己的叮嘱当成了耳边风,这一次怎么与横刀杠起来了?

    要说起来,白羽程,虎头,横刀亦是马匪出身,但加入征东军日子久了,耳闻目濡,征东军的军风军纪早已经浸到了骨头里,对这种行为自然是看不惯.

    两股人对峙的地点在城西一幢宅子里,从外观上看,这幢宅子的主人家境不错,白羽程大步跨进院子,看见横刀带着一标人将魏志文一干人围在中间,而在院子里靠近大门的地方,几个人倒在血泊之中,其中竟然有妇孺孩子,而在门内,居然有数个衣衫不整的女子仰面朝天地倒在八仙桌上,颈间刀痕宛然,显然也是死了.

    白羽程的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首领!”看到白羽程过来,魏志文如同看到了救星,横刀太过于凶悍,手下也一个比一个骠悍,他实在不是对手.

    “怎么回事?”白羽程沉声问道.

    “我的手下在这里做得过火了一点,横刀便不依不饶,非得将他们弄出来砍了,首领,请饶过他们一次吧!”魏志文凑到了白羽程面前,小声道,”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是不是?”

    白羽程嘿的笑了一声,一把扯过魏志文,走到一边,盯着他半晌,直将魏志文看得心里发毛,这才道:”魏胡子,你说说,自从你跟了老子以后,老子对你怎么样?”

    “好,很好.”

    “的确是很好,有了好的兵器,老子先给你,有了盔甲老子也无给你补齐,你的麾下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以前咱们是匪,老子也就叮嘱你几句,不要做得太过火,但这一次我们上岸的时候,怎么说来着?”白羽程冷冷地道.

    魏志文顿时苦了脸.

    白羽程回首,指着在远处城墙上飘扬着的红巾军大旗,”那上面写着替天行道.狗日的你就是如此替天行道么?上岸之后,老子可是当着你们的面,宣布了军规军纪的.”

    “首领,我知道他们做错了,下不为例,好不好?”

    “没有下一次,魏胡子,你要是还想当你的匪,那你现在就带着你的人走,我不留你,但下一次碰上,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你要是还想跟着老子奔个前程,那就亲自去拿下这些滥杀的家伙,砍了他们的脑袋,我们还是兄弟.”白羽程拔出腰里的佩刀,夺的一声掷在地上,入地半尺有余.

    魏志文一下子呆了,脸上胡子抽搐着,看着白羽程,眼神显得挣扎之极.自从跟了白羽程,他看到了白羽程强大的实力,十数艘战舰,训练有素战斗力强大的士卒,他们用的武器虽然全都是齐人制式,但比齐国正规军所用的要好得太多,所有他看在眼里的一切的一切,都显示着这位大首领背后的后台强大无比.而平素,白羽程也曾不无暗示地跟他提起过身后有一位强大的人物在持持他,跟着他,或许真能摆脱海盗的名头,有一个好的前程.

    “魏胡子,你自己选吧!咱们真要成事,就得严明号令,军纪森严,令行禁止,否则迟早我们还得被人赶下海去当海匪.”白羽程厉声道.

    “我跟大当家的走!”魏志文一咬牙,伸手拔起了白羽程插在地上的刀,转身走过去,在他身后,白羽程做了一个手势,横刀立即率人让开一道路来.

    “头儿!”几个吓得魂不附体的前海盗迎了上来,魏志文突然挥刀,卟哧卟哧数声响过,三个迎面而来的海匪脸上的笑容还未凝结,便已经尸横就地.

    “好.”白羽程脸上露出笑容,走过去揽住魏志文有肩膀,”魏胡子,这才是做大事的样子.”抬起头来,看着院子里黑压压的红巾军,”大家都记好了,军纪不可违,违者杀无赫.现在我们不是海贼,我们是红巾军,替天行道的红巾军!”

    “喏!”院子里,所有人无不凛然遵命.

    “横刀,马上发布安民告示,安抚城内民众,这饶安,便是我们的第一个据点了,以此为起点,我们将横扫整个齐国.”白羽程豪气干云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三十六章:煌煌汉威(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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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饶安的县衙,刚刚跨进大门,白羽程便看到一个人正站在大堂中央,含笑地盯着他,他不由得又惊又喜地叫了起来,”牛奔,你过来了?”

    牛奔微笑着拱手道:”白将军,几个月不见,你可又立新功了.”

    白羽程哈哈一笑,上前一把抓住牛奔的手,”走,去后头书房里,好好给我讲一讲咱们大汉立国的详细情况,可惜我不能亲自参加这一盛典啊,心中遗憾得很!”

    走进书房,关上房门,牛奔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这是都督给你的密信,白将军,先要恭喜你,你可是封候了,大汉立国,这一次可没封多少候爷呢,你就是其中之一.”

    “封候?”白羽程张大了嘴,”我?”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当然,白将军您被汉王策封为宁远候,这一次除了蒋议政被封为定国公之外,汉王只封了八位候爷,您便是其中之一.”牛奔艳羡地道:”这可是难得的殊荣,开国候爷呢!”

    白羽程站起来向着蓟城方向,双手抱拳,一揖到地,”白羽程恭谢汉王厚爱,不能当面谢恩,只能在这里遥祝汉王事事顺心.白羽程在这里,一定为汉王大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白候爷大喜,咱可要讨一杯喜酒喝喝!”一边的牛奔笑道.

    “自家兄弟,想要喝酒还不简单,先给我说说蓟城的事情吧?”白羽程大笑着拉着牛奔坐了下来.

    “说来遗憾,我因为要到候爷这里来,却是提前离开蓟城走了,可看不到咱们汉王登上王座的盛况,不过便是想想也是兴奋啊,我只知道各个军团都派了最精锐的部队到蓟城阅兵,还有各地的民兵等,光是这些阅兵的部队就有好几万呢!”牛奔道.

    “真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蓟城去呢!”白羽程向往地道:”听说这一次咱们与秦人干了一仗.”

    “不只是干了一仗,而是狠狠地打了一架,在九原郡,咱们掳掠了五六万秦人,打得王剪龟缩九原郡城不敢冒头,这一边,杨大傻的青年近卫第一师也与秦军精锐硬碰硬地打了一仗,将秦人引以为傲的步卒经打散了架,最后逼得秦人首辅范睢不得不亲赴蓟城与我们谈判,不但赔偿了大笔银两,还将他们占得的魏国土地也送了大半给我们,那些地方可都是好地方啊,不但土地肥沃,而且人丁众多.”

    白羽程有些疑惑地道:”这不大合理吧,打了一仗而已,秦人并没有伤筋动骨,怎么会如此痛快地将吃进嘴里的肉又吐了出来?”

    “候爷高明.”牛奔竖起大拇指道:”我当时也不太明白,后来听小姐讲起这其中的道道方才明白,秦人这是不安好心呢,想离间我们与魏人的关系,他们啊,现在大概是要回过头去与赵人干仗了,不想在这里与我们硬干,看来也是没有把握与我们决一胜负.”

    “既然如此,我们还要了?”

    “为什么不要?”牛奔嘿嘿笑道:”这是咱们从秦人手里抢回来的,魏人想要讨回去,也得有底气.不过上头是怎么回答的我不知道,左右那魏国人是偃旗息鼓,现在咱们正在新的区域,大力推行我们大汉的土地政策,过几年,那些地方还能算是魏人的地方吗?”

    白羽程展颜一笑,”那倒也是.”

    “其实这一次咱们也损失不小,那霸没了!”牛奔有些沉痛地道:”那霸中了路超的埋伏,五千军马,几乎全军覆灭了.”

    “那霸战死了!”白羽程吃了一惊,那个满脸大胡子一脸粗豪相的家伙,其实是一个极其仔细小心的人,怎么会中了埋伏.

    “汉王因为这件事情大为震怒,还在军中发起了整风运动,说咱们这些年来顺风顺水,打得胜仗多了,便自以为了不得了,认为老子天下第一,这才有了那霸中伏之事,军中大大小小的将领,那一段时间,可都在向都督写反思书呢!”牛奔道.”不过也好,如此一来,军中的骄娇之气倒是杀下去不少.”

    白羽程微微点头,”汉王此举,甚是极是,这些年我们的确太顺了一些,接下来对上中原强军,无论是赵,楚还是秦,那场场都是硬仗呢!”

    “谁说不是呢!白候爷,接下来两年,我们可能没有啥大仗要打了,汉王的意思,要将主要精力放在齐国这边了,而这一次攻略齐国的主力,却是你了.”

    “我?”白羽程有些吃惊地道:”就我手上这三瓜两枣,能干成什么事?”

    “朝廷那边,主要是挑起两位田公子之间的内战,他们打得越残酷,越惨烈,国内必然越是穷困,不断地征兵,不断地加重粮赋,必然会引起国内的反抗浪潮,白候爷现在已经初具规模了,接下来,便是因势利导,不断地壮大自己,扩展势力.”

    “这倒没有大的问题,可是我这里真正有战斗力的人并不多,现在虽然有三千多人了,但大部分都是一些农民,渔民,偷袭侵扰还差不多,真要成了气候,田氏必然要派正规军来剿灭我们,那我可对付不了呢!”白羽程擦了一把汗.

    “朝廷当然会给你极大的援助.”牛奔笑道:”别忘了,海路可在咱们手里.虽然朝廷不能明目张胆地给你派来大股援军,但少量的有经验的军官却是能派来帮你整编军队的,武器也不用发愁,咱们不是在年前俘虏了七八万齐军么?他们的武器咱们可不屑用,都堆在哪里准备回炉呢,这一次大部分都库存起来,准备到时候往你这里送.”

    “还是咱们自己的家伙好用啊!”白羽程叹气道.

    “咱们的家伙是好用,但要是你这位红巾军的头头,大量地用着咱们大汉的制式武器,可就是不打自招了!”牛奔笑道.”只能用这些齐人武器先将就一下,总有一天,你们会换上咱们大汉的制式武器的.”

    “真心希望这一天快点来!”白羽程道.

    “用不了多久,现在两位田公子想两头斗红了眼睛的公牛,都卯着劲呢,咱们汉王正两头使劲,你在从中横场,哈,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牛奔咯咯的笑了起来.”对了,白候爷,王上在信中想必也给你交待了,你在齐国的事情是我们汉朝的绝大秘密,知道这件事情的不超过十个人,你这支部队,在我们兵部之中可也是有备案的,王上给了你一个集团军的编制,军团号就叫齐鲁兵团,不过目前阶段,当然只能存在于档案之中,是见不得光的.”

    “一个集团军的编制啊?”白羽程悚然动容.

    “对,一个集团军的编制,而且在正式回归之前,不会限制你的人数.用汉王的话来说,就是多多益善,当然,候爷的核心部队一定要保持相当的战斗力在行,现在您的麾下可也是人才济济,虎头,横刀,那都是大将之才.”牛奔道.

    “虎头,横刀,我已经准备让他们组建一个营,而我收复的另一个海匪魏志文也颇有才具,我准备让他另组一个营,如此一来,我这三千人,便有三个营头,再加上我自己带来的那数百特种兵构成我的中军亲卫营.”白羽程看着牛奔:”牛将军这一次来,是长驻呢,还是又要赶着回去?”

    牛奔笑道:”这一次却是要长久在候爷手下效力了,也不瞒候爷,我是监察院的人,来军中,自然也是代表监察院组建一支特殊队伍,一来是齐鲁军团在敌境之内,需要我们不断地进行策反和离间等一系列地下活动,另外,也需要监控齐鲁军团的活动.”

    白羽程笑了笑,”这些事情,你不必要对我讲.”

    “不,汉王说了,我在齐鲁军团的活动,谁都可以瞒,但唯独不能瞒白候爷.”牛奔摊摊手.

    白羽程听了这话,不由动容,”汉王对在下,当真是无话可说,既然如此,牛将军,你便在我营中当个副将吧,没有具体的职司,也方便你的活动.有需要时,我身边的这支特种大队,你可以随时动用.”

    “多谢候爷的支持,我相信,我们将是配合最为默契的监察院体系与军队将领了.”牛奔大笑起来.

    “水师怎么办?我既然上了案,那水师可就管不了啦?但我们又需要他的支援.”白羽程问道另一个关心的问题.

    “水师交给寇曙光,由他联结齐鲁军团与本土的联系,并在我们需要的时候,给我们运送物资等补给.这一次我过来,带来了三船的盔甲,武器,刚刚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不少人还拿着锄头镰刀羊叉棍子,这一下可就可以全部换装了.”牛奔笑嘻嘻地道.

    “那敢情好!”白羽程大喜站了起来,”现在田氏两位公子正在蓟城还没有回来,群龙无首,我正准备再打下一两座城池,扩充一下势力,多招一些兵马呢,这批武器到得及时.”

    两人正说话间,外头已是传来阵阵欢呼之声,两人对视一眼,牛奔笑道:”看来我带来的武器已经运过来了.”

    “走,瞧瞧去!”白羽程兴冲冲地道:”人靠衣装,鸟靠毛装,咱们军队自然就要看手里的家伙,换上趁手的家伙,那可就不一样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三十九章:煌煌汉威(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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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家友,严圣浩,还有新进的议政李灿围坐在高远的小书房内,三人的面色都精彩之极,高远拿出来的是他与吴起签定的一揽子协议,三位议政事先毫无所知,更重要的是,里面的很多东西,三人都是闻所未闻.

    “还能这么办?”李灿瞪着眼前的文书,喃喃地道.

    看着李灿的脸色,高远哈哈笑道:”你是不是觉得这纯粹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李灿脸红了红,”臣不敢.”李灿心里着实就是这么想的,被高远直接一语道破,不由有些诚惶诚恐.

    李灿本人从高远登位为王之后一直到现在,都如同身在云里雾里,有时候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经历是真实的,向高远输诚,献出自己家族控制的土地,主动要求高远派官员接受泯州行政,更捐出大笔银两,固然有输诚的意思,但更多是害怕高远在以后清算自己,要知道,在高远代燕自立的整个过程之中,他们可一直是在坐山观虎斗.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举动,竟然带来了巨大的政治回报,自己居然成了议事堂三巨头之一,虽然现在还没有给自己安排具体的职司,但能与闻汉国最高核心决策,已经让他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当初自己武断地做出的决策,还让家族之中上上下下反对不已,颇有众叛亲离之嫌,但因为自己入了议事堂,风向立马便转了回来,那些反对最劲的人,都立时缩回了脑袋,转而称颂自己的英明决策.

    “很多事情,我们换个方式去做,反对的声音就会小上许多.”高远解释道:”就像现在我们占领的魏国领土,就这样*裸地占过来也不是不可以,但肯定会有许多反对的声音甚至浪潮,而魏国朝廷也会因此而对我们怀恨在心,但现在,我们给了他们一个希望,以他们的实力,自然就只能抱着这个希望,反而会担心触怒我们而导致这个希望也毁灭.这样给了魏人一个面子,民间的反对浪潮也会偃旗息鼓,毕竟从名义上,这些地方还是魏人的领土嘛.我们不要忘了,秦人占领韩国已有好几年,但直到现在,韩地的反抗依然此起彼伏,以致于秦*队不得不疲于奔命地去镇压这些反抗,不要小看这些反抗的动作,或许他们成不了事,但他们的存在,却代表着秦国在本地的统治远远还没有做到他们希望的程度,这是会极度地消耗国力的.”

    “王上的意思便是软刀子杀人,魏国人要面子,我们要里子!”严圣浩笑道.

    “关键在于我们汉国的政策,经过三五年之后,只怕这些地方上的人,无论穷富,都不大愿意回归魏国了.”蒋家权仔细翻完了这叠文书,看着高远,由衷地道:”王上高明.帮助魏人训练军队,派出顾问团,一点一点地侵蚀赵人在魏国的影响,而由我们取而代之.这样,既让魏国重新具备了一定的战斗力,又不会损害我们自己的利益.为我们争取到了极为宝贵的时间.”

    “蒋议政这话说到了点子之上,帮魏人训练军队,将我们的思维方式一点一点地传递给这些魏国新军,到了某个需要他们的时候,我想会事半功倍.”高远道.

    “现在我们的重心需要放在内政以及经营齐国,在彻底拿下齐国并消化他们之有,我们暂时还不能与秦人发生大规模的冲突,王上,这必须是我们最基本的国策而不能有丝毫动摇.”蒋家权正色道.

    “这是自然.国内民政由严议政来主理,李议政,你暂时便协助严议政处理国内政务,同时也熟悉我们汉国的内部运作的各项程序,不知意下如何?”高远问道.

    “下官必定兢兢业业,努力协助好严议政.”李灿站了起来,向着严圣浩施了一礼,”还望严议政不吝赐教.”

    “都是同僚,这是我应该做的.”严圣浩颔首为礼.

    “齐国之事,与魏国之事,便由蒋先生来处理,监察院和军方会全力配合蒋先生.”高远转头看向蒋家权.

    “王上放心.”蒋家权点头道.”说到齐国,那田远程提出割让莒都于我汉国,此事不知诸位怎么看?”

    “这是祸水东引之策.”李灿不以为然地道.”莒都现在面临着楚军的攻击,田远程不得不结集军队守卫,两面作战,也是田远程在面对他兄弟的时候,节节败退的原因之一,他现在将莒都在名义上割让给我们,我们想要拿下,就必得与楚人发起冲突,他倒反而可以抽身而出,转身全力去对付田富程了.下官的意思是不予理会.”

    “李议政此话有理,现在我军实在是不堪在战,无论是国内经济还是军队实力,我们都需要休整,此时与楚人发起冲突,有百害而无一利,楚人的真正实力可是不逊色于秦人的庞然大物,我们与他们冲突起来,最高兴的莫过于秦人.”

    “蒋先生您呢?”高远问道.

    “两位议政所说有理,莒都现在于我们而言,虽然是一道美食,但吃下去会噎坏我们的肚皮的.不过田远程既然提出来了,我们也不妨拿来作作文章.”蒋家权笑道.

    “不知这文章怎么做?”

    “田远程不是要与我们签定割让莒都的文件嘛,那就与他签嘛!”蒋家权笑道:”签定完之后,我们可以装作在无意之间,或者其它什么办法让田富程知晓.这件事可以让曹天赐去办嘛.”

    严圣浩眼睛一亮,”这样一来,田富程肯定就要紧张了,他担心我们与田远程达成了什么协议.必然会有所动作.”

    “不错,田富程一定会有所动作,其一,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来破坏我们与田远程有可能的联合,这当然也包括他会拿出更多的银子来买我们不插手齐国内务.二来,他会加大军事攻势,只要他在军事之上获得巨大胜利,那么一切都迎刃而解.如果他获得胜利,我们与田远程的协议自然就成了废纸一张,我们回过头去,还得与他交涉.”蒋家权道.

    “现在齐国国内已基本打烂,民不聊生,田富程孤独一掷,加大军事攻势,必然会让齐国更加糜乱,百姓更加困苦,反对他们的人便会越来越多.”

    “田富程加大进攻,田远程就必得要征调更多的青年入伍,调集军队迎击田富程,这便给了白羽程更大的活动空间.可以让他急速扩张自己的势力.”

    “当白羽程的实力大到一定程度,足以对两位田公子的战争发生影响的时候,两位田公子必然会正视到这一事实,想来亦会招揽咱们的白候爷,那时候,白候爷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出现在齐国的政治舞台之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顷刻之间便为两位田公子埋下了一个巨大的陷阱,只听得李灿目瞪口呆,现在的他才觉得,自己的脑袋真是有些不够用,而且他也不大明白他们所说的具体是什么事情.

    “对了,李议政刚刚进入议事议,很多绝密的事情,还不太清楚,我们刚刚所说的白候爷您应当知道,但此刻他并不在我们汉国境内,而是在一年多以前,便率部进入了齐国,现在齐国境内声势渐大的红巾军便是白候爷所率领的,当然,他在齐国用得的假名,假身份,白候爷身份特殊,一直执行的都是一些特殊的任务,人前露面不多,即便是在汉国之内,知晓他身份的人也不多.”高远笑着对李灿解释道.

    “原来如此!”李灿喃喃地道.”王上如此深谋远虑,早早地便替田家二位公子挖了陷坑,就等着他们跳呢!”

    高远哈哈一笑,”这也是两位田公子利欲熏心啊,也是,此时此景,两人谁也不会退让一步,这便是我们的机会啊,却让他们打成一个乱摊子,我们再去收拾残局吧!蒋议政,这份与田大公子签定的文件,我们可以派人带着去楚国,与楚怀王扯皮去,咱先在道理上占住脚,为以后咱们从楚人手里拿回这块地埋下伏笔.”

    “扯皮好!”蒋家权笑道:”虽然扯不出什么名堂,但也让楚人明白,我们对他们,是没有什么恶意的.咱们是希望在谈判桌上来解决问题的.”

    几人都是大笑起来,道理有时候虽然有时候等于一个屁,但如果双方实力相当的话,有时候道理便会起到不小的作用了.

    高远笑呵呵地看着李灿,”李议政,我听说你有一支规模不小的远航船队?这些年靠着这支远航船队可是赚了不少钱?”

    李灿一听这定,头上不由冒出汗来,现在李氏家族已经将所有的土地都献了出来,全族的资金来源都系在这一支船队之上,如果汉王再看上了这只船队,那可如何是好?

    “是,汉王,是有这样一只船队远航贸易,不过风险也是极大,我们船队所去之处,都是化为蛮夷,不知礼数,虽然有时候收获颇丰,但有时候也是赔得血本无归.”李灿小心地答道.

    高远哈哈一笑,”李议政放心,我不是觊觎你的船队,我要与你说得是另外一件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四十章:煌煌汉威(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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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高远的话,李灿心中稍稍停当了一些,”不知王上想要知道一些什么?”

    高远从身边扯出一张图来,伸手推到李灿面前,”你来瞧瞧这张海图,我想你家也应当有这种海图吧?”

    接过高远递过来的海图,只是瞄了一眼,李灿便疑惑万分地抬起头来,看着高远的目光之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王上,这张图?”他有些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就说说,你的船队抵达了那些地方吧?”高远问道:”是不是觉得这张图,比起你家里珍藏的那张海图要大得多,很多地方你闻所未闻?”

    “正是!”李灿神色有些激动,指着图上几个地方道:”我李家的船队主要往这些方向贸易,那里尚未开化,土著人虽然凶残,但他们却拥有无数的奇珍异宝以及香料等物,我们主要运出丝绸,瓷器等物,虽然风险较大,但只要成功一笔,便足够数年的开销.”

    看着李灿指着的这几个地方,高远微微点头,也就是说,李灿的船队最远也不过抵达了东南亚而已.

    “我知道一个地方,叫做扶桑.”高远指着图上一个狭长的岛屿,笑道:”这个小岛上倒也没有什么别的特产,但就一样东西多,银子,这些岛上拥有许多质量上佳的银矿.”

    李灿两眼顿时发光,”银矿?”

    “对,银矿.”高远笑道:”不知李议政家的船队有没有兴趣去这里开发?”

    李灿心中一动,但旋即又皱紧了眉头:”王上,我李家船队每次海外航行,都会担负着极大的风险,运气不好的话,有时候便会有去无回,王上所说的这个扶桑有银矿,那便是源源不绝的财源,但问题是,想要开发银矿,便必然得上岸,以我李家现在的实力,实在是力有未逮啊!”

    “这便是我找你的原因.”高远笑道:”你有船队,有远洋航行的水手,而我手中有军队,我们组建一支远征军,一手拿着商品,一手拿着钢刀.愿意老老实实做生意,我们便与他们交换,如果起了坏心思,那我们就挥舞刀子去将他们打得老老实实与我们做生意.”

    听着高远这么说,李灿不由大为兴奋地搓着手,”王上此意,倒是正合我意,以往我李家实力不足,在那些地方,还得交好当地猷长,忍受他们的盘剥,只求能平安回家,但如今有了王上的支持,那便大不一样了.”

    蒋家权在一边皱眉提醒道:”王上,现在我们手头可并没有多余的兵力,而且这种劳师远征,后勤保障全无,一放出去,便等于是听天由命了.”

    高远嗬嗬笑道:”蒋议政,你以为那种地方,还需要千军万马吗?只需数百精悍儿郎,将他们全副武装起来,就足以横扫那些土著了,李议政,到了那些地方,打拉结合,扶持当地听命于我们的政权,我想这不是什么难事吗?”

    “王上说得不错,那些地方,往往几十里上百里便自称一国,当真是可笑得紧,他们自己都整天打得死去活来,只要有数百全副武装的精锐,再配上咱们的战舰,横扫这些地方的确不是难事.”李灿连连点头.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李家准备远航事宜,而派兵之事,你下去之后与叶重商议,尽量选派那些在海边长大的战士充任,另外,船只之上,要安装臂张弩,神机弩,石炮等武器.”高远道.

    “多谢王上.”

    “不必多谢,到时候的收成,我大汉可要八成!”高远笑咪咪地道.

    “光是这张海图,便足足值八成了!”李灿扬了扬手中的海图,”王上,不知能不能将这张海图……”

    “我既然拿出来了,那自然就是你的了.”高远摆摆手.

    小心地将海图折好,又掏出一方汗巾将其包好,珍而重之地塞进怀里,”王上,有一事我不问出来实在是心里憋得难受,据我所知,王上您从来没有去过海边,这海图,您是从何得来的?”

    高远抓了抓脑袋,心道有些事情说了你们难道就能信了,想了想,道:”哦,是这样的,有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中一个白胡子老头给我说了这些地方,第二天一大早我爬起来一看,桌上居然便躺着这张地图,想来是在梦中时画出来的了,也不知是真是假,这才拿出来让你瞧一瞧,既然是真的,那更远处不妨也去探一探.”

    高远这一胡诌,屋里几人都是面面相觑,大家都是读书人,子不语而乱力怪神,高远这也说得太玄乎了,但王上便是王上,就算是胡诌,大家也不好说什么,大概王上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愿意当众吐露,也没有谁会去追问.

    “王上果然是上天眷顾之人,为了我李家那张海图,也不知付出了多少条性命,但王上却是不费吹灰之力便有神人指点而得来,让人不服不行啊!”李灿昧着良心吹捧了几句.

    高远哈哈一笑,也不再提这一段,而是将话题转到了国内的民生方面.

    济原县,县令李伟民带着十几名护卫,走在乡间的小道之上,身上的官袍早已经没有了原来的颜色,尽被泥黄色所掩盖,便连头上脸上也沾满了黄泥.前两天一场雨,让他们吃尽了苦头,这济原县的道路可不像李伟民的老家积石郡,这里一见雨,可就是泥泞不堪,雨后又是一个大晴天,可让他们吃尽了苦头.

    这已经是他下乡巡视的第十天了,他身后的十几个护卫可不是一般的衙役,而是叶真从正规军里抽调出来的老兵组成的护卫队,济原县毕竟是新得之土,而朝廷在这里实施的政策又触犯了不少人的利益,有的甚至是将对方得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你死我活了,偏生这些人原来又都是颇有势力的,汉国自然不愿意自己委派的官员,屁股还没有坐热乎就被人割了脑袋去,事后即便抓到了凶犯又济得何事?防患于未然,像李伟民这样的县令,身边便跟着一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了.

    事实上,汉国朝廷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李伟民下乡十余天,便遇到了三次刺杀,但在这些老兵的眼中,刺杀者不仅不专业,而且很拙劣,在他们的手中,完全便如同一只只小羊羔一般,人数最多的一次也不过是一个被剥夺了全部土地的地主组织了数十人冒充山匪袭击刺杀李伟民,但几十人的队伍在这十几个护卫面前,根本不够看,先以远程武器殂杀,接着留下两人护着李伟民,剩下人冲上去三下五除二,战斗结束,这位胆大包天的地主成了阶下囚,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就顺理成章了,这位地主原来只不过被夺了土地,自家的其它产业可还是在的,但袭击了朝廷命官,自己不但被处斩,家产更是被充公,所有家人都被一绳子捆了,送往辽东半岛充边.

    汉国在济原县的雷霆举动,将那些本来蠢蠢欲动的一些人的那点小心思完全给打押了下去,自那一次之后,李伟民便再也没有遇到过一次袭击.

    春耕在即,这些汉国委派过来的官员自然知道自己的使命,那是万万不敢懈怠的,李伟民已经走了大半个县治了,他准备将辖下所有的地方都走个遍,务必要保证所有的田地都不会被荒芜.

    道路边上的一块地中,几个人正挥舞着锄头在松土,李伟民走近一看,竟然只是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婆婆,还有一个年青一些的妇人,另外两个七八岁的小子,竟然也挥舞着木棍将大一些的土坷垃给锤碎.

    “老人家!”李伟民下到了田里,招呼道.

    虽然李伟民的官服已经没了颜色,但只看李伟民那气度,还有身后跟着的一群挎刀的汉子,自然便知道不是一般人,赶紧丢了锄头,两膝一弯便要跪下去.

    “见过大官人!”

    李伟民一把拽住老头,”不必多礼,老人家,怎么没有壮劳力,就你们这几个老弱妇孺啊?”

    老头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位大官人,别提了,前两年不是打仗么,家里老大便被征去当兵了,一仗打下来,便没了.留下了媳妇和两个未成年的娃娃,本来还有一个儿子的,可后来秦人占领了这里,小儿子也被抓走当民夫,这一走,便再也没有了音信,屋里便只剩下了我们这几人了.”

    李伟民叹了一口气,战争,最后受害的总是最下层的老百姓,”家里这一次分了多少地?”

    提到地,老头本来哀伤的脸色骤然这宰便兴奋起来,一层层的褶子在这一瞬间便被笑容打开,”这一次听说是征东军打跑了秦人,现在咱们这里是征东军管了,来了一位征东军的县令,给咱们分了地,这位大官人,小老儿种了一辈子的地,可以前那都是给别人种的,一家人累死累活,也仅仅能活下来罢了,要是遇上个灾年,那可就惨了,现在不一样了,我家里五口人,分了十五亩地呢,官府发下了契书,这地就是我的了.老头子今天五十多了,小心一些,还能再活十年,那这两上小子也就长大成人了,这地可得好生侍候着,到时候两小子就靠着他了.”

    李伟民微微点点头:”十五亩地,光靠你们这几个,能种完么?”

    “当然要种完!”老头子一挺胸膛,”大官人不要看我满头白发,但我还有一把子力气呢!这地不种好,秋后就没有收成,我们当时没钱买地,可是与官府签了约书的,当时候一亩地要缴一斗粮食呢!”

    “那你觉得缴得出来么?”

    “这位大官人一看就不是种地的,一斗而已,一亩地怎么地也能产个一石粮出来,要是伺候得好了,翻一翻也是有可能的.”老农笑道:”现在的官府可真是好啊,就是不知道他们呆不呆得长久?”

    “怎么会呆不长久,要是你们觉得好,自然就呆得长久!”李伟民笑道.

    “我们当然觉得征东军很好呀!”老农衷心地道.

    “现在他们不叫征东军了,现在叫大汉国,这些政策啊,都是大汉国的王上制定的.”李伟民笑着道.

    “大汉国啊,老汉知道了,这位大官人,我们现在也算是大汉国的子民了吧?”老头问道.

    “应当……算是吧!”李伟民有些不确定,前些时日,关于大汉国租借这些区域的通告已经到了他的衙门,而大梁委派的官员不日也将到济原.

    “那就好,我们就怕换了一个官府,又要收回分给咱们的地呢!”老头儿松了一口气.

    “这你尽管放心.”李伟民笑了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四十三章:煌煌汉威(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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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彪骑兵自远处直奔而来,卷起股股烟尘,直扑大梁城门,引得城门口和城门上一阵慌乱,示警的号角声不停响起,一队队士兵迅速地奔上城墙,城门也缓缓关闭,正在进出城门的川流不息的人群一阵大乱.

    离得稍近,城上终于看清了这一支骑兵的旗帜,那是赵军周长寿的将旗,一场虚惊,警报解除,城门重新打开时,那支骑兵已经风一般的卷了过来.

    “让路,让路!”马上的骑士怒吼着,暴烈的骑兵再一次引起城门口的慌乱,人流四散走避,不少人闯倒在一起,跌作一团,咒骂之声四处响起.

    负责城门防守的魏军牙将葛安看着嚣张而来的赵国骑兵,狠狠地呸了一口:”娘的,嚣张个屁,汉军已经来了,看你们还能神气多久.”

    赵军在魏国一直以救星的姿态出现,他们的战斗力的确要高出魏军许多,但与他们战斗力相匹配的是他们的军纪也相当的不好,在大梁,赵军寻衅滋事那是家常便饭,一般情况之下,魏人是不敢管也管不了,即便有胆子大的管了,最后的下场也是这个胆大的出来背黑锅,这两年,因此丢掉饭碗的不在少数.

    葛安担任城门牙将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了,他的前任,就是因为在城门口逮捕了几名纵马撞到行人的赵军而最后被迫离职的,他上任之后,对赵人的横行,采取了闭上眼睛的策略.

    前几天,汉军抵达便在离大梁城十数里外扎下大营,每天都会有汉军的士兵前往大梁城或游玩,或采购,让葛安惊异的是这些军人的军纪,虽然是出来游玩,但这些军人制服依然穿得一丝不苟,每一行人都有一名领队者,进城之时,排成整齐的队伍与普通人一般依次进城,葛安曾经在城内碰到过游玩的这些汉军士兵,好像他们走到哪里,都是排成整齐的队伍,似乎这行伍于他们而言,就是生活的一部分一样.

    汉军到大梁已经有好几天了,但到现在为止,作为城门牙将的他,还没有听到过一起汉军与本地人发生冲突,欺男霸女,横行霸道的事情.

    汉赵两军,谁高谁下,一目了然.

    “将军,城门口有几个跌伤了的,还有两个被抽了几鞭子,另外几个进城卖山货的百姓货全撒了,被踩得稀乱,在城门口哭呢,现在咋办?”一名哨长跑进了城楼,对葛安道.

    葛安恼怒地道:”我有什么办法,我有什么办法?你没看到旗帜嘛,那是周大将军,让他们自认倒霉吧.”

    “是!”那哨长黑着脸,准备退下,他是本地人,自然是受不了这个,却又不得不受.刚刚转身,外头又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葛安不由一惊,一下子跳了起来,”还有完没完?”几步抢出城楼,站到墙垛之前,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是汉军的骑兵!”

    远处,一面招展的鲜红大旗迎风飘扬,几十骑兵以比先前赵军更快的速度疾驰而来,堪堪接近城门,一声声马嘶,所有战马全都停了下来,葛安看到大旗上那硕大的步字,不由得欲哭无泪,赵军大将周长寿刚走,汉军大将步兵又到了,今天这都是抽什么风?

    “这是怎么回事?”步兵翻身下马,铁脚戳在城门口的青石板上,发出叮的一声响.

    门口一名士兵小跑过去,恭敬地向步兵行了一礼:”回大将军,刚刚是周长寿将军的骑队过去,这些人走避不及,才变成了这样!”

    步兵哼了一声,抬头看向城楼,葛安身子一缩,但在对方的目光逼视之下,知道躲也躲不过去了,硬着头皮下了城楼.

    “牙将葛安,见过步大将军.”葛安躬身道.

    步兵摆摆手,”这算怎么回事?”

    葛安面露难色,”步将军,赵军一向这样,我们也管不了.”

    “你是城门牙将,怎么就管不了?”

    葛安苦笑,”末将的上司,就是因为管了,现在还在牢里呢吃牢饭呢!”

    步兵嘿了一声,”倒是好威风.”转身勾勾手指,一名护卫走了过来.”带了银子么?”

    护卫从身上摸出一个袋子,”就这些.”

    步兵打开一看,大约五两银子,又转身看向其经人,另外几名护卫走过来,掏出自己的银袋,递给步兵.

    将这些银子拢在一起,步兵随手抛给葛安,”这些银子,先赔给这些人去看医师吧.”

    “这,这……末将怎么能要大将军的银子,末将这就从入城税里拿出银子赔给他们,说起来,这也是末将失职,不过大将军,我也是没办法啊!”葛安嗫嚅着道.

    步兵冷笑一声,”我知道,你以为我会白出这些银子吗?待会见了周长寿,我自然会向他讨回来,一文钱也不能少了我的.拿去!”

    将银子抛给葛安,步兵转身上马,策马便走.

    眨巴着眼睛看着步兵远去的背影,葛安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这是两军要火并的节奏吗?天,可不要,这两伙人要是打起来,大梁可就要遭殃了.

    神仙打架,殃及池鱼啊!

    拿着手里的银袋,看着那些还在呻吟哭泣的家伙,心里不由一阵烦燥,个狗日的,你们要是躲避得快些,不就没这些事儿了么?将钱袋抛给身边的哨长,”分给这些幸运的家伙.一文也不要少,要是有人敢落私袋,我剁了他的手.”

    葛安郁郁不乐地转身上了城楼,屁股还没有坐稳,外头又传来马蹄声,这一次来的却是魏军自己的哨骑.

    “葛将军,不好了,请马上向上禀报,赵军骑兵与汉军骑兵在汉军大营外对峙上了.”哨骑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上来,大声道.

    葛安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把抓过桌上的头盔,风一般地跑下了城楼,翻身上了战马,打马向内狂奔而去.

    周长寿纵马直到吴起的首辅衙门,满脸怒气的他,看都没看门口向他鞠躬的守卫,用力一推,将这个家伙推了一个屁股墩跌在地上,黑着脸,直冲吴起处理政务的大堂.

    这里,他来得多了,极熟悉,倒也不需有人引路.看到周长寿气势汹汹,一路往来的官吏兵丁,则知趣地纷纷避到两边.

    咣当一声,门被推开,周长寿怒气涛天地盯着好整以遐坐在大案之后的吴起.

    “吴首辅,这是什么意思?”

    周长寿不能不怒,十几天前,他被吴起以巡视边境,重整兵备为理由骗出了大梁,到前线去巡视了一圈,直到他接到留驻大梁的赵军的飞马报信,这才知道,吴起竟然勾结了汉军,近万汉军步骑已经进驻到了大梁.

    “周将军,怎么有这么大的火气,又是谁惹了您哪,吴某定然将其拿下严办!”吴起笑吟吟的放下手中毛笔,云淡风轻的道.

    “惹我生气的是贵国王上与吴首辅您,不知您怎么严办?”周长寿走到吴起大案边上,两手撑着案沿,冷声问道.

    吴起心中火起,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周将军,我们对贵军所有要求向来的有求必应,无论是饷银还是粮草物资,无不以贵军为先,不知还有哪里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让将军如此生气?”

    “这些都是我军为贵国卖命换来的.”周长寿冷冷地道,”我只想知道,贵国王上将汉军引入大梁,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这件事?”吴起恍然大悟道:”周将军,您也应当知道了贵国现在的处境,上一次本相与贵国首辅有过会晤,赵首辅明言,接下来的时间里,赵国本土不可能再向我国派遣援军了,对我们的其它支持也将持续减弱,而我们与秦国边境的战事,周将军想来比我更清楚,王上未雨绸缪,请汉王派出军队,支援我国抗秦,我想这是好事吧,不但能帮得我国,也能减轻周将军部下的压力,不知周将军为何生气?”

    周长寿瞪着吴起,”吴首辅,贵国是在背叛大赵么?”

    吴起眼瞳微微收缩,”周将军,贵我两国是结盟的关系,贵军帮我国抵挡秦军,同时也是减轻贵国面对秦军的压力,我们是互利互惠的关系,何来背叛一说?再说了,汉军的确是来了,可我们何曾短了贵军的饷银,物资?周将军,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不是我们背叛了赵国,而是赵国抛弃我们了.我们不得不另寻出路,不是吗?”

    周长寿面色涨红,关于赵杞与汉王高远密谋的事情,他当然也是知道的,作为他而言,当然不愿,因为他是赵牧的人,与赵杞的关系生疏,将自己打发到魏国来,本身便是另一种放逐,这两年,自己在魏国苦苦挣扎,撑起大局,但现在,赵国说放弃就放弃,关键的是,连汉王的态度就没有摸清楚就放出这招,被高远反手卖得干干净净,这下子让自己就极难做人了,而这种态势发展下去的话,自己的前景堪忧,回国?回去之后,自己能做什么,赵杞岂有重用自己之理?只怕解甲归田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吴首辅,你如此对我,就不怕前线崩盘么?”他公然威胁起了吴起.

    “周将军!”吴起拍案而起,”做事要三思而后行,如果周将军要如此做的话,只怕在魏国的赵军下场也一样堪忧,真到了那个时候,周将军你又将如何?”(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四十四章:煌煌汉威(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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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长寿颓然坐下,吴起说得对,他手上这一万余赵军是他最后的本钱,如果这一万部众再损失掉,他也就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赵杞要收拾掉他那简直就可以毫无顾虑,他与尚在河东大营的吴增,都是当年赵牧的部将,深得赵牧信任,这在当年,可以说是一种荣耀,但现在,却是要命的.连赵牧的儿子赵锋,现在都被召回了邯郸软禁起来了,何况于自己.赵杞或者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杀了赵锋,但要收拾掉自己的小命那简直易如反掌.

    “周将军,大敌当前,和为贵啊!”吴起看着周长寿被打掉了气焰,立马就放松了语气,不管汉军如何,周长寿麾下这万余赵军还是很能打的,这两年来,周长寿在魏国还是尽心竭力,立下了不少功勋,如果没有他的加盟,或者现在大梁已经没有了.

    再说了,汉军也一样没安好心,无利不起早,他们巴巴地跑到这里,自然是有所图的,虽然眼下高远的所作所为,吴起一直没有看懂,没有搞明白,但作为一个老牌的政治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料定,高远必然想要些什么,只是自己还没有明白对方的意图而已.

    留下周长寿,作为牵制汉军的一个筹码,也是极好的.

    “吴相,现在大梁防区之内,有魏军,赵军,汉军,以前都是由我来统一指挥防守,现在汉军来了,他们自然不会听从我的命令,大军作战,最忌的就是号令不一,各行其是,不知吴相有没有考虑这个方面的因素?汉军来了,或者不是好事,而是加速败亡的因素啊!”周长寿道.

    “这个问题,在周将军你回来之前,我也与汉军的步兵将军讨论过了.”吴起胸有成竹地道.”步兵将军的意思是,成立一个联合指挥部,由本相任联合指挥部的最高长官,而他与周将军您为副,但凡作战决策,均由我等三人商讨之后作出决定,不知周将军意下如何?”

    周长寿一愕,他本来以为步兵抵达之后,会与自己争夺指挥权,毕竟赵人现在已经无力给魏人更多的支持,而自己更像赵国的一个弃儿,被可有可无地抛弃在这里,而步兵则可以源源不断地得到汉国国内的支持.赵国现在面临着秦国的强大压力,而汉国周边,却几乎没有可以威胁到他们的势力,从这一点上来看,自己是绝无胜机的.

    步兵居然不争这个指挥权?周长寿疑惑地看着吴起.

    “步兵将军在这一点上说得很清楚,既然汉赵两家互相不能指挥,那就必须需要一个能统筹全局的部门,周将军,军事之上我并不是太懂,但我却可以成为赵军,汉军,以及魏军三军居中的联络者,调停者,而且你也应当相信,我绝对可以做到公正公平,不偏不倚,对不对?”吴起笑吟地道

    周长寿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

    “相爷,步兵将军求见!”外头,传来侍者的禀报.

    “有请!”吴起道.

    听说步兵前来,周长寿站了起来,”既然如此,我便告辞了,相爷说得对,眼下也只能同舟共济,不过我得提醒吴相一声,汉军不是什么善茬,无利不起早,他们绝不会没有图谋.”

    “这个,我自然省的!”吴起点点头,汉军不是善茬,赵国又何尝是呢?这一次在蓟城,赵杞不就是准备暗地里卖了魏国,以换取汉军与秦人的直接对峙来换取赵国压力的减轻吗?他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魏国已经命悬一线,而自己所做的,无非就是尽可能地延长这个病入膏肓的病人的生命罢了.

    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步兵大踏步而入,看到正欲转身离开的周长寿,突然停了下来,冷冷地看着他.周长寿两眼一瞪,亦是回看了过去.两个互不相让,斗鸡眼儿似的互盯,一边的吴起突然就觉得脑袋瓜子有些疼起来了.正想打个圆场,缓和一下气氛,步兵已是开口了:”周将军,你的军队在我大营门前摆出阵势,是想考较考较我汉军的战斗力吗?”不等周长寿答话,他哧的一声笑了出来:”好像周将军与我们汉军交过手吧,你就不怕又闹一个鸡飞蛋打?”

    周长寿脸色顿时变青,当年他为了保住自己在赵*中的地位,图谋渔阳,不想被汉军生生摆了一道,最后赵国与当时还是征东府的汉国签定协议,允许代郡的独立地位,结束代郡战事,这才让自己麾下的数万赵军脱身,但也正因为此事,让赵杞牢牢地抓住了自己的小辫子,发配到魏国来生不生死不死地耗着,可以说,自己的前程,基本上就是彻底断送在汉军手中.

    “步将军如果想试一试,那也无妨?”他冷笑道.

    步兵仰天大笑,”区区千余骑兵,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就算周将军将你在魏国的全部兵力调来,我步兵亦没有放在眼中.”

    周长寿大怒欲狂,”狂妄!”

    “有本钱的人才狂妄!”步兵当即回敬,”没有本事的人便只有怯懦.”

    “好了好了,两位将军都是我魏国的贵宾,就不要这要针尖对麦芒了,步将军,周将军刚刚从前线返回,他的部队停在你的大营门前,我相信只是一个巧合,并不是要针对汉军,同舟和济,同舟共济方为上策啊!”

    看到两位将军不对眼,吴起心中反而更加高兴,这说明汉赵两国,因为这一次的联盟失败,关系反而恶化,考虑到周长寿眼下的处境,他们两人交恶,反而会突出自己在联合指挥部之中的地位.

    周长寿哼了一声,冲着吴起拱了拱手,”吴相,那我先去了.”

    “周将军请便!”

    周长寿转身欲走,步兵却断喝道:”且慢!”

    “步将军!”吴起有些不愉地看着步兵.

    “周将军刚刚率军纵马入城,好大的威风啊,城门口可是躺下了十好几个人,步某刚好路过哪里,想着周将军或许有急事,来不及处理,所以步某代周将军赔偿了那些人一共一百两银子.”步兵冲着周长寿伸出手去.

    听到这个理由,周长寿瞠目结舌,吴起啼笑皆非,这简直就是打人脸么.

    “你,你……”周长寿气得舌头打滚,半晌才道:”你是要我还钱么?”

    “自然,祸是你闯的,我替你赔了钱.”步兵理所当然地道.

    周长寿气急反笑,”你,你他娘的随身带着上百两银子晃荡?”

    “我自然是没有的,但加上我的亲兵,大家凑一凑,不是差不离,这些钱可都是我士兵的血汗钱,自不能打了水漂.”步兵一脸正色地道.

    “好了好了步将军,这钱我来付可好?”吴起笑着走到两人身旁.

    “这可不行,这是周将军欠的帐.”步兵坚持着向周长寿讨帐:”如果周将军身上没带这么多银子也不要紧,我看周将军腰间这把刀也值这么多,不如就把这柄刀送给我顶帐得了.”

    “放屁!”周长寿大怒,这刀是赵牧送给他的,钱是小事,但意义自然就非凡了,他岂肯送于步兵.转过身向着吴起:”吴相,请借一百两银子,要现银.”

    吴起虽然身为首辅,但身上又那会带着一百两现银,看着两人僵持的模样,只觉得如同儿戏一般,无奈地走到门边,”来人哪!去,马上找一百两现银过来.”

    片刻之后,一包沉甸甸的银子送到了吴起手中,周长寿一把抓过来,劈脸便向步兵扔去,”还你!”

    步兵一伸手,轻轻巧巧地将银包接了过来,”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周长寿气得七窍生烟,转身大步出门而去.

    “儿戏了,儿戏了,步将军,何苦如此?”吴起搓着手,连连道.

    “是有些儿戏了,但我就看不惯这些赵军嚣张的模样,目无军纪,自由散漫,漠视人命,当真是岂有此理!”步兵一上一下地抛着银袋,”不瞒吴相,我只付了二三十两银子,这却是赚了,对了,您可得记住找此人还帐,嗯,我会时时提醒他的.”

    吴起啼笑皆非,不过步兵所说的情况他自然也知道,赵军在大梁一向跋扈惯了,以汉军森严的军纪,步兵看不来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步将军此时过来,不单单是为了周将军的骑兵堵在你的营门口之事吧?”

    “当然,那只是小事,那些赵军堵在哪里,要不是念着要一起对抗秦兵,我早就灭了他了,哼哼,千余骑兵,也敢在我面前嚣张.吴相,这是我重新布置的防御图,统一调配我军,赵军,魏军的防区,在稳固防守的同时,伺机反攻.您先看一看有什么纰漏,然后我们再一起商议.”

    吴起叹道:”刚刚周将军也在这里,你何不早说出来,咱们正好就一起处理了!”

    步兵哼了一声,却没理这个话茬,”对了吴相,我军的粮草五天之后便要由贵国供应了,还请吴相多多费心,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手中有粮,心里不慌啊!”

    “这个自然.”

    城门口,周长寿七窍生烟地冲出了城门,当年意气风发,何曾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落到如此窘境,有国归来得,有家回不行?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

    出城数里,道路正中间,一骑孤零零地站在哪里,看那军服,却是汉军的一名骑兵,周长寿怒哼了一声,先前步兵羞辱了自己一顿还不够,在这里还伏下后手吗?他当然不相信只有这一名骑士.

    看到周长寿一行停了下来,如临大敌一般地模样,对面那名骑士却缓缓地摧马而来.

    “周将军?”他拱手问道.

    周长寿冷冷地打量着他,”步兵在这里还伏下了后手,他想干什么?”

    这名骑士笑道:”周将军多虑了,步将军让我等在这里,只是想请周将军缓行,我家将军想请您共饮一杯.”

    此话一出,周长寿却是愕然.(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四十七章:煌煌汉威(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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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英埋首在堆集如山的文牍之中,有些苦恼地揉着太阳穴,这是他第一次指挥一个大军团作战,负责一个方面秦军的所有事宜,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想要负担起这样一件任务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嬴英喜欢骑上战马风一样地奔驰在战场之上,喜欢挥舞着长枪刺进敌人的胸膛,喜欢和普通的将士们一齐大声呐喊,像现在这样坐在大案之前,处理各种各样的文件,军队行进的路线,后勤的补给,地方的配合,各种各样的麻烦事,让他头痛得厉害,路超离开的这一段时间,嬴英有好几次都差一点撂挑子不干了.

    但他知道这是不成的,他是王子,而且将来必然是要坐上那个位置的,到了那个时候,他所渴望的,喜欢的,必然更会离自己远去,陪伴自己的,将只会是这些文牍,自己再不喜欢,也得学着去忍受,去习惯.

    嬴英知道这是父亲给自己一个学习的机会,但愈是这样,他心里反而更加不安,因为这代表着父亲的身体在一天天变差,否则父亲不会这么着急.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从永远似乎也不会减少的文牍之中又抽出了一份,摊了开来,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摇了摇头.

    他现在当真是十分佩服路超,两人年纪差不多,但路超似乎从来都不以这些文牍为苦,自己看到他总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要知道,路超当时还兼任着韩地大都督的职务,而自己现在,就只管领军,这些无穷无尽的文件就已经让自己颇为苦恼了.

    但愿父亲身体安好,长命百岁吧!想到自己以后坐上那个位置,面对着起码要比现在多出十倍的文件需要批阅,他就满心的苦恼.

    这是一份关于大梁的敌军防线兵力调配的情报.

    现在的魏国大梁,已经汇集了魏军,赵军,汉军三支军队,防守力量大增强,特别是汉军这支生力军的加入,使得对面的秦军更加不敢轻举妄动,在凤城方向秦军与汉军有过一次正面交锋之后,对汉军的战斗力已经有了很深的忌惮.

    更何况现在秦国的大战略已经转移,因为汉军的介入,秦国决意将主攻的方向转向赵国.不过虽然如此,嬴英对于自己面前的敌人,仍然保持着极高的警惕与兴趣,因为敌我双方力量的变化,使得战场形式也开始转变,现在自己麾下的兵力,已经开始渐渐向李信麾下调集,对手不会不知道,自己不主动进攻,但对手却又可能打过来,特别是他们现在有了汉军的加入.

    对于首辅范睢与汉王高远签定的互不签犯条约,在嬴英看来,作用并不大,而当初范睢设想的将那些刚刚夺得的魏国土地交给汉国,造成魏国与汉国的矛盾的设想,现在看起来已经破产了,汉魏之间,居然很友好地解决掉了这个问题.这大大出乎了秦国朝堂的预料.

    租借!每每想起在自己拿到的情报之中,出现的这个词,嬴英就苦笑不已,汉王高远不愧是一个天才,连这样的东西都能搞出来,魏国有了面子,在名义上还保留着这些地方的宗主权,但实际权力却控制在汉国手里,却是要了里子.

    虽然这不是最终解决问题的办法,但却很好地解决了双方面临的矛盾,使得双方能够暂时合作,也正是这个原因,秦国朝堂决定,停下对魏国的进攻.当双方共同的敌人消失之后,他们彼此双方潜伏的矛盾或许就有可能爆发出来.

    从对这些问题的思索之中调整出自己的思绪,嬴英认真地看着这份情报,这是一份汉军调往龙门,接替那里赵军防线的情报,情报上很详尽,汉军出动了多少兵马,什么时候出发,预计什么时候抵达等等,充分显示了秦国情报机构黑冰台的高效与能力.

    嬴英知道,随着秦军的步步推进,魏国败相已经显露无遗,魏国朝堂之中,已经有不少人在开始找后路,而黑冰台正是抓住了这一点,这两年,对魏国朝堂的渗透是卓有成效的,否则不会搞到如此详尽的情报.

    嬴英将这份情报着重批示了一下,提示前线军队要注意这一情况,汉军是一支崇尚进攻的军队,在他们过往的战役之中,很少有闷守的战例,需要提醒自己的军队小心汉军发动突然袭击.

    批示完之后将这份情报放到了需要马上处理的一堆里,又拿起了另外一份.

    时光一点点的流逝,正在批示着一份后勤转运粮草文件的嬴英突然停了下来,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老在提示他忘了什么东西,这让他有些奇怪,这种感觉让他极不舒服,眼光闪动,目光又停留在了先前那一份汉军调防的情报.

    他重新捡起了这份情报,再细细地阅读了一翻,却仍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摇摇头,看来是自己有些神经过敏了,一有与汉军相关的情报,便想得更多了一些.

    将情报重新放回去的那一霎那,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丝灵光,他迅速地将批阅过的一堆文件找了出来,急急地在里面翻找着.

    “找到了!”他突然高叫起来,被他拿在手里的是来自龙门的情报,那里的赵军异动频繁,兵力不断调动,先前自己忽略了,龙门赵军守成有余,进攻不足,嬴英当时并不认为对方的军力调动是要对秦军发动进攻.所以随手就将他放在了一般性的文件里.

    他将两份文件拿在手里,仔细地看了好几遍,终于发现了两份文件里隐藏着的一些东西,那就是双方的时间,也就是说,当龙门的赵军作好撤退的一切准备的时候,接替他们防线的汉军,却还来不及抵达龙门.

    至少有半天的时间差.羸英一下子站了起来.他们之间的协调出了问题,第一时间嬴英脑子里闪过了这个念头,半天的时间,一支已经作好的撤防的准备,但接防的部队却是没有上来,这是秦军的机会.

    如果拿下龙门,就彻底掐断了魏赵两国之间的联系,更重要的是,秦军可以在这个方向上对赵国形成威胁.

    拿下龙门,守住龙门.

    嬴英瞬间便下了决定.

    “来人!”他厉声喝道.

    龙门前线,秦军大营,贲宽接到了来自嬴英的紧急命令,而随同这道命令而来的,还有嬴英麾下三千骑兵,这支一万人的骑兵一直由羸英亲率,跟随着他远征过匈奴,匈奴王便是折在这支部队之下,战斗力极其惊人,即便是在路超从麻沙坪峡谷撤退之时,也是由这支骑兵断后,当时的汉军试探了几次之后,便也放弃了追击的念头.

    嬴英的命令是要趁着赵汉两军换防的这半天时间差,以三千铁骑迅速击溃赵军,占领龙门,随即以其麾下步卒牢牢地守住龙门,以骑兵作为侧翼掩护,如果汉军大举进攻,抑或魏国调集兵力想要夺回龙门,他亦会调集更多的军队前来,在龙门与对手大战一场.

    贲宽深深有吸了一口气,从嬴英派来这三千骑兵,他便知道,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二龙山,汉军三千骑兵,三千步卒已经抵达,但他们却在这里停了下来,步兵与周长寿站在二龙山山顶,遥望着远方.在他们看不到的前方,便是龙门.

    “步将军,这种方式未免太隐诲了,要是秦军统帅是一个笨蛋,看不出来这其中的问题,我们岂不是白白地浪费力气,自作聪明了?”周长寿有些疑惑地问道.

    步兵哈哈一笑,”周将军,你认为嬴英是一个笨蛋么?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是久经战阵的老将了,而且此人是秦武烈王属意的王位继承人,这样的人,会是一个笨蛋么?相反,他聪明得很,我们要是不隐诲,他反而会怀疑这里头有什么鬼?说句老实话,即便我派人支直接告诉他,来吧,我将龙门送给你,他也会想着我在耍什么阴谋诡计,反而死活不肯来了.你便等着吧,用不了多久,龙门那边就会传来消息了.”

    夜色渐深,六千军马驻扎在二龙山,却没有点燃火烛,全军如同与夜色融为一体,如此众多的军队,却丝毫听不到喧哗与吵闹.

    周长寿目睹着这一切,不由感佩地道:”贵军军纪,当真是世所罕见.”

    “我的部队并不是军纪最严的,周将军,你以后见到了我们的青年近卫军,你就会知道什么是铁一般的纪律了.”步兵笑着道,突然耳朵动了动,一下子喜色于色,”来了,来了,龙门那边果然有消息传来了.”

    步兵话音刚落,远处已经传来了急骤的马蹄之声.

    “我们下去吧!”步兵笑对周长寿道:”龙门肯定已经遭到了秦军的攻击,这是出来报信求救的.”

    周长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一步终于是走出来了,当龙门的赵军全军覆灭的时候,也就是他与赵国彻底决裂的时候了.这一步走出,便再也没有退路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四十八章:煌煌汉威(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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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门,一共驻扎着两千赵军和三千魏军,五千人防守并不大的龙门,在兵力之上是绰绰有余的,毕竟这里是联结魏赵的重要节点,赵军守将宋驰轩隶属于赵杞体系,亦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将领,在他的指挥下,龙门的防守一直是滴水不漏,没有让秦人找到一点漏洞.

    但这一次,显然超出了他的能力之外,他接到的命令是率领两军赵军退回大梁,而他原本负责的防线将由汉军接手,接到命令之时,宋驰轩还是比较高兴的,与秦人对垒了这么久,他的神经始终处在一个高度紧张的状态之中,毕竟对手的实力要超出自己这一方,不能不事事小心,处处在意.终于可以回到后方去休整,对于他和他的军队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当两千赵军收拾行装,准备踏上归程的时候,秦军的铁骑突如其来,瞬间便撕破了以前牢固的防线,两千赵军仓惶迎战,只坚持了不到一个时辰,多处便被击溃,兵败如山倒,而随之而来的秦国步兵,迅速向两翼扩大战果,持续攻击着魏军的防线,一时之间,龙门已是岌岌可危.

    “顶住,退后一步者,斩!”混乱的战场之上,宋驰轩带着他最后一支成建制的队伍,迎着汹涌而来的秦军,拼命反击,牢牢地扼守着最后的一处据点.他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前来接防的汉军能够闻讯迅速赶到,趁着秦军立足未稳之时,将秦军赶出龙门.而自己现在每多坚持一点点时间,便会为接下来的龙门反击战奠定胜利的基础.

    汉军还有小半天的路程,这一点宋驰轩早已从斥候哪里了解到了具体的情况,先前,他并没有在意这一点,前线平静太久了,而双方军队的调防,一向是最高的机密,秦军不可能了解到这么详细的消息,而在这里驻扎太久的赵军都归心似箭,所以当部下提前开始收拾行装,撤出阵地的时候,他并没有太重视这件事情.

    但当秦军将时间点掐得如此之准的时候,宋驰轩知道,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推移,自己身边的士兵愈来愈少,而应当出现在这里汉军依然毫无踪影,宋驰轩终于陷入到了绝望之中.

    整条战线,都陷入到了混乱当中,自己与所有的部下已经完全失去了联系,不仅是赵军,连带着两翼的魏军也都陷入到了各自为战的境地,宋驰轩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之下,自己的军队已经不可能获得胜利了,魏赵联军之所以能守住龙门,靠得便是一个完整的防守体系,当现在这个体系被打破,各自为战的军队面对着更为强大的秦军之时,被歼灭只是迟早的事情.

    “突围,杀出去.”宋驰轩嘶声怒吼着,带着他最后仅剩的部众,返身向战场之外杀去.

    宋驰轩心中的怒火无以复加,不管秦军是怎么得到双方将要换防的消息而骤然发动袭击的,自己已经辛辛苦苦地支撑了整个半天,虽然大部分防线都已经失守,但如果汉军按时赶到,不是没有反败为胜的可能,但半天时间过去,应当出现的汉军依然无影无踪.回到大梁,要好好地与对方算算这笔帐.

    此刻追随在他身后的,只余下最亲近的几十名骑兵,其它的人,没有赶上来,只怕永远也无法赶上来了,回望着龙门,宋驰轩心中充满着悔恨,如果自己还谨慎小心一些,一直等到汉军抵达再开始准备撤退事宜,怎么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

    前面已经是二龙山了,身后的追兵已经甩得无影无踪,自己的安全看来是没有问题了,不等他松下这口气来,胯下战马突然一声长嘶,马失前蹄,宋驰轩整个人立即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人在空中,他惊骇地看到,自己的数十骑亲卫,几乎在同一时间都中了暗算,大道之上,突然弹起无数根绊马索,人喊马嘶之声响成一片.

    黑暗之中窜出无数人影,不等这些被绊倒在地的人作出第二反应,已是将他们按倒在地上,顷刻之间,便一个个被五花大绑地捆成了粽子.

    宋驰轩心中无比惊骇,难道秦军早已在潜入到这里,设下了埋伏吗?这没有道理,这不可能.

    黑暗之中,被人推搡着,踉踉跄跄的一路向前,宋驰轩惊骇地看到,夜色之中,他的视野里充斥着一片黑色的钢铁丛林,一排排的士兵标枪一般矗立在黑暗之中,在向前,他听到了马蹄轻轻刨地的声音,无数的骑兵再一次展现在自己的眼前.

    这是汉军!宋驰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早就到了二龙山,却停在这里,坐视着龙门的防线被秦军突破,占领,他们想干什么?

    宋驰轩愤怒地想大喊,想咆哮,可嘴已经被牢牢地堵上,他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阵阵闷哼.

    前面闪烁着一团火光,宋驰轩被押到了火光之下,膝弯被人一脚踢中,身不由己地一软,跪倒在地.

    “宋驰轩?”身前传来一个声音,宋驰轩抬起头来,在他身前,一名身着汉军高级将领服饰的将军,正笑容满面地看着他,目光下移,他看到了一只铁脚,步兵!统率汉军进入魏国的汉国最高将领.

    宋驰轩现在已经很清楚地知道,龙门失陷绝对与以有这个人脱不了干系,否则,他的军队不会在二龙山驻足不前.他愤怒地晃着脑袋,两眼血红地瞪视着步兵.

    “龙门大战,身为主将却脱离战场,抛弃士兵亡命而逃,宁驰轩,你可知罪?”步兵居高临下地盯着宋驰轩,厉声问道.

    宋驰轩盯着对方,拼命地挣扎着.

    “想要辩解?”步兵一笑,伸手扯开宋驰轩嘴里的破布,破布刚一拉出来,宋驰轩已是愤怒地吼叫了起来,”奸贼,是你们,是你们出卖了情报,是你们见死不救,你们坐视龙门失守,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步兵冷哼了一声,”宋驰轩,两军换防,你军须等到我军抵达之后,才能撤离阵地,离开防线,但你们是怎么做的,如果你们严格地按照战时条例来完成战术动作,怎么会出现现在这样的状况?龙门失守,你罪在不赫,依律当斩,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是赵国将领,轮不到你步兵说话,我要见周将军.”宋驰轩吼道:”就算是要治我失机之罪,也轮不到你们汉军.”

    步兵拍手道:”好,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流泪啊,你要见周将军,便让你得偿所愿.”

    宋驰轩松了一口气,只要回到了大梁,回到了赵军军营之中,便不会这样糊里糊涂地送了性命,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应当在大梁的周长寿,竟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宋驰轩,我就在这里,你还有什么话说?”周长寿手按着刀柄,冷冷地盯着宋驰轩.

    “周将军,你,你……”

    看着周长寿,宋驰轩霎那之间,明白了很多事情,眼中充满着震惊与不敢相信的神情,瞪着周长寿,嘴巴一张一合,竟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步将军,我想与他单独说几句话,可好?”周长寿看着步兵,道.

    “当然没问题,周将军,请!”步兵挥了挥手,两名卫兵拖起宋驰轩,走向后方,周长寿随后跟上.

    一株大树之下,宋驰轩倒剪着双手,盘膝坐在地上,看到周长寿出现在这里,他已经不抱任何活着的希望了.

    “周长寿,我只想问你一句,你为何要背叛大赵?”宋驰轩厉声问道.

    周长寿怔怔地盯着宋驰轩,半晌,才道:”宋将军,你一直是赵首辅麾下的嫡系人马,我只想问你一句话,赵大将军当年的死,究意是怎么一回事?”

    宋驰轩一怔,看着周长寿,却没有说话.

    “当年随着赵首辅进攻代郡的将领之中,除了赵希烈与李明峻之外,其它的人都死了,赵大将军与子兰一齐死了,我只想知道,赵大将军是怎么死的?”周长寿的声音渐渐地冷峻下来.

    “朝廷在这件事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是子兰设下陷阱,害死赵大将军的.”

    “宋驰轩,你当我是白痴吗?”周长寿冷哼道:”说实话,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让你回赵国去.你肯定知道事实的真相,是不是?”

    “我不知道.”宋驰轩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摇摇头,”周长寿,不管赵大将军是怎么死的,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作为赵国大将,效命的应当是赵国,而不是赵大将军一个人.你现在这么做,是数典忘祖!”

    “我也曾这么想过,过去的便过去吧,活着的人总是还要继续的.”周长寿长叹了一声,”但是赵首辅却不是这么想的呀?吴增现在应当已经快死了吧?他之后,会是谁呢?我想,接下来,应当便是召我回国,理由或者是要调我去河东大营接替吴增的职位吧,但我只怕永远也到不了河东呢,赵首辅一定将虎豹骑的人马准备好了,只等我一回国,便会将我辑拿,而在魏国的这支赵军,将在你的统率之下,渐次撤回赵国,是不是?”

    宋驰轩脸色苍白,却是一声不吭.

    看着宋驰轩的脸色,周长寿明白自己没有猜错,他有些落寞地站了起来,大步离去.两名士兵提着刀走了过来,宋驰轩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五十一章:煌煌汉威(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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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步兵的慷慨陈词,周长寿本来有些迷茫的心里,似乎发现了一丝亮光,情绪也稍稍地高涨一些,两人不再说话,出了城,并辔而行.

    “步将军,我有一事不明,还望赐教.”周长寿道.

    “周将军不必客气,有话直说.”

    “允许魏国在租界区内征兵,而且营以上高级军官都由魏人担任,这不是替魏人武装起了一支战斗力强劲的部队么?这会不会对以后的事情有些阻碍?”周长寿不解地看着步兵.

    步兵笑了笑:”那是周将军对我们汉军的军制不了解,我们汉军的每一支部队,真正掌控部队的并不是那些高级军官,简单而言,我现在马上离开我所统率的这一支部队,换另外一个指挥官来,这支军队的战斗力不会有丝毫损失,指挥官所要做的,只是了解一下他下面军官的个人能力,特点,其实如果他下一定功夫的话,他连这一点也不必担心,因为在我汉国兵部里,每一个军官的特点,能力,都有详尽的档案.”

    “换句话说,汉军掌控部队的,并不是那些高级军官,而是基层的那些最接近士兵的基层军官.”周长寿有些震惊地道.

    “是的,我汉军军制之下,真正掌控军队的是那些连长,排长,营长,而这些军官要么是在一场场血与火的战斗之中成长起的,要么就是毕业于积石城军事大学,他们对于大汉的忠诚是无以伦比的,因为这些人,都业自底层,他们都深受大汉国策的恩惠,他们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更忠诚于大汉,忠诚于汉王,所以在我们汉国,从来都不需要担心高级将军拥军自重甚至反叛的问题,因为没有人会跟着你作乱.”步兵笑道.

    “魏国新招的这支军队自然也是如此!”周长寿恍然大悟.

    “不错.”步兵道:”我们不在乎他们的高级将领是谁,只要这支部队由我们汉军来负责训练,那么,最基层的军官就必然由我们来指派,这就足够了.周将军,这些年,从魏地逃亡到我们汉国的人并不少,不少人已经在哪里扎下根来,现在这些人都已经回去了.我们汉国控制着这些区域的民政,替他们重新造一个户藉,伪造一个身份,那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些人在汉地早已受过系统的军事训练,在新兵之中,很快就会冒出头来,然后顺理成章地会被指派成为基层军官,不会露出丝毫形迹.当魏人自以为掌控了这支部队的时候,殊不知,我们可以随时让这支军队改旗易帜.”

    停顿了一下,步兵笑道:”如果我所料不错,当半年或者一年之后,这支部队具备了战斗力之后,魏人一定会视之若宝,将他们调来大梁,负责大梁的防守卫戊,哈,你明白我的意思.”

    周长寿点点头,”深谋远虑,一环扣一环,不能让人不服啊,只怕到最后,魏人亡国之时还在稀里糊涂吧?”

    “这是减少损失的最好办法!”步兵道:”汉王不想武力征服魏国,而是想循序渐的,温水煮青蛙,慢慢地先从民间开始,一步步顺其自然地走到最后.这样是保证魏国元气的最好办法,我们不需要一个被打得稀乱的魏国.而是在我们拿下魏国之后,他们马上就能发挥出应该有的作用.”

    “那齐国?”周长寿问道,汉国同样在图谋齐国,如今齐国的内乱,便是汉国一手挑拨,便在其中推波助澜才形成了如今的糜乱.

    “齐国与魏国不同,魏国已经被秦国打得奄奄一息了,而且在他们归化我汉国之后,必将直面于秦人,或者赵人,这里的稳定以及人心,将是我们抗秦甚至抗赵的一个重要砝码,而齐国则不一样,齐国以前政治稳定,田家把控大权,百姓也较为富裕,如果不乱到一定程度,我们很难顺利将他们收回,而且齐国现在还远离大陆主战场,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来收拾那个乱摊子.”步兵向周长寿解释道.

    周长寿终于明白了汉国的全盘打算,心里不由唏嘘不已,比起汉国的深谋远虑,步步为营,走一步看三步的策略,现在大赵走一步看一步,瞻前顾后,前头不顾腚的政策,让他更加失望,先前叛赵投汉的那丝愧疚也已经不翼而飞,照这样下去,赵国不是亡于秦人,就是会被汉国吞并,现在的赵王与首辅赵杞,无论是在谋略还是在英武之上,都远逊于汉国上下,自己只不过早走一步而已.

    “今日听了步将军一席话,犹如拨云见月,长寿受益非浅,步将军,周某既然决意归汉,有一事便想问一下,我如今麾下,是不是也该渐次改为汉军的军制?”周长寿诚恳地问道,这不是试探,而是实实在在的请教,他已经意识到,如果想要在以后的汉国之中有一个大的发展,那么,尽早地融入这个团体才是最佳的选择.

    “不!”步兵连连摆手,”现在还不是时候,贵属下还是保持原状为最佳,更何况,周将军,你还需要时间来一点一点清理你部队之中的内患,等到所有的一切都已顺理成章的时候,才能踏出这一步,现在,我们扮演的还是一对水火不容的冤家呢!”

    步兵大笑起来.

    两人告别各自返回,回到自己军营的大帐,踏进帐门,内里早有一人等着其中.

    “牛腾将军,久候了.”步兵拱了拱手,以示歉意.

    等在帐内的正是汉国监察院的大员牛腾,他抵达步兵军中已有数日.看到步兵回来,他站起身,替步兵倒了一杯水,”步军长,计划进行的怎么样?”

    “我们抛出了这么大一个诱饵,魏人岂有不乖乖入局的道理?”步兵一口饮尽了杯中水,大笑道:”已尽入吾觳中矣,牛腾将军,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牛腾嘿嘿一笑,”步军长尽管放心,这一次我至少要将魏国朝堂上有实权的人物,捏一半在手中.”

    “循序渐进,万万不可冒进,我们有时间!”步兵提醒道,”吴起不是一般人,急燥了,容易让他看出破绽.”

    “这个我省得,第一步,是从中层官员入手,慢慢地撬动上层的基石,干这个,我拿手.”牛腾微笑道.

    龙门失守,魏国鸡飞狗跳了一阵,随着汉军在二龙山重新稳固了防线,而秦军似乎了满足于眼下的战果,双方偃旗息鼓,汉军没有夺回龙门的打算,而秦军也没有再深入进攻二龙山突破大梁防线的意思,战事便再度陷入僵局.

    这一战唯一的影响便是秦军彻底切断了赵魏两国的联系通道,这一事件的影响,对于当时的魏秦赵三方,都没有足够的认识,唯有汉国,自有一种阴谋得逞的感觉,赵魏联盟多年,赵强魏弱,赵国对魏国的影响不是一般的深入,随着龙门失守,便代表着赵国对魏人的影响,将会持续走抵,直至全部消失,而强势插入魏国政局的汉国,则在一系列的军事,民政的行动之中,稳步提升着自己对整个魏国的影响,特别是在底层的民间.

    租借区内的土地整改工作,有条不紊的开展,原先大量无地农民,分得了土地,自然对汉军感恩戴德,几个月的时间过去,这股影响逐渐扩充到了现在仍在秦人控制下的魏国区域以及仍在魏人统治下的区域,一传十,十传百,只要到了租界区内,便能分得土地并获得地契的消息如风一般地传开,大量百姓开始向租界区内转移,逃亡.短短的时间之内,租界区域内的人口暴增了十万有余,即便以汉国政府的高效,也有些吃不消如此大量的人口涌入.

    所幸的是,汉国别的没有,土地却多的是,从这些人当中,选择一部分移民至汉国本土,有效减轻租界区域内的压力,便成了汉国近段时间的工作重点.

    高远不怕人多,就怕没人.辽东半岛和河套地区,孙晓一直在要求迁移更多的中原人丁进入,刚刚从秦国掳掠来的数万人口投入到辽东半岛,水花都没冒一个,便全部消化了下去.

    想起孙晓的报告,高远的心中不免美滋滋的,这些秦人一路被押送到辽东半岛,一路之上,如丧考妣,逃亡的不在少数,背井离乡的恐惧深深地笼罩着这些人,但当他们抵达目的地,看到为他们建造的房屋,备制的农具,耕牛,还有分给他们的大量的土地以及土地文书,一个个却是惊愕之余后又转为狂喜,这些文书只需要他们签名之后,那些土地便永远属于他们.

    土地是不需要钱的,他们要付出的只是房屋,牲畜,农具的费用,而且可以借贷,负责在当地借贷的不仅仅有官府,还有四海商贸刚刚在那里开设的钱庄,利率极低.

    随着当地政府关于赋税政策的一步步宣讲,这些秦人唯一的一个感觉便是一跤跌到了蜜罐里,在秦国,他们中只有极少数人有自己的土地,而且沉重的赋税将每一个人压得抬不起头来,与那里比起来,这里不谛是天堂.

    如果说唯一的不足,就是这里的外族人太多了,听说双方之间不时会发生冲突,不过先到的人告诉这些后来者,这里的军队,会保护移民的安全.

    几万移民没有费多大功夫,便在这里开始安居乐业,春耕已经如火如荼的开始,没有那一个农民会荒废这一段宝贵的时间.每每这个时候,这些定居下来的原秦人,就不由得替那些在途中因为逃亡而被斩杀的同乡感到极大的不值.可是当时虽然汉军极力宣扬这些政策,谁敢信啊?

    世事如此离奇,有时候,天上当真掉馅饼啊!

    这便是这些新移民的最真实的感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五十二章:煌煌汉威(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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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新年的汉国,所有的一切都欣欣向荣,历经战火荼毒的天河,辽西,琅琊等地正在迅速地恢复,琅琊,天河等地本就是膏腴之地,再加上汉国土地政策的全面推行,使得这些郡治一时之间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而汉国土地政策能在琅琊,天河等地顺利的推行,也得益于齐国的入侵,将当地的豪族大地主一扫而空,大量的无主田地被汉国收入囊中,这也使得在推行的过程之中,几乎没有遇到多大的阻力.

    而辽东,在数万秦人注入,再加上以前被俘的齐军被打散安置之后,少数民族与中原人氏的比例终于上升到了一个可以维持稳定的比例,辽东的生产生活开始进入一个平稳过渡的阶段,小规模的骚乱与暴动越来越少,这也使得熊本与罗尉然两人终于可以抽调部分兵力返回本土休整,同时为将来的中原一统之战作好准备.

    战争,从来都是打毁旧的桎梏,产生新的秩序的就有效的利器.

    而作为汉国的最高掌控者,高远却在今天将所有的一切都抛到了九宵云外,便装微服,带着一队亲卫纵马也了蓟城,今天是贺兰燕带着他的小儿子高明志从积石城抵达蓟城的日子,高远决定出城迎接,顺便也让自己散散心.

    进了蓟城,入了王宫,远不似当年在积石城那样自由自在,只要想的时候,就能提马出城,纵情驰骋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之上,在这里出了王宫,便只能看见鳞比迭次的房屋和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街道,一时之间,倒是让高远非常的不适宜.

    已是阳春四月,正是阳光明媚,万物生长的季节,走在驰道之上,看着左右两边,一块块阡陌当中,刚刚长出尺许来长的庄稼,绿油油地将原本的泥土覆盖,天空当中,雀儿自由自在的飞翔,时而振翅直冲云宵,时而俯冲贴近地面又一掠而起.农人扛着锄头,牵着老牛,自由徜佯在田间小道,牛背之上童儿吹着横笛,悠扬动听,远处农舍,鸡鸣狗吠之声清晰可闻.驰道两边,四季常青的大树枝叶在风中微微积极动,树下青草从中,朵朵红的,黄的,蓝的小花星星点点,有蜜蜂,蝴蝶在花间缭绕.

    马蹄踏着驰道之上由碎石铺着的道路,发出清脆的声响,高远看着这一切,心情大好,所谓世外桃源,也不外如是吧.被无穷无尽的文牍缠绕得他,一时之间只觉得神清气爽,仿佛又回到了昔日纵马天下的快活时光.

    胯下的这匹紫电是东胡部族阿固怀恩费尽心思找来敬献给高远的一匹神驹,但自从到了蓟城之后,鲜有它风驰电挚的日子,虽然每日都有侍卫带它在王宫内溜溜湾,但这匹通灵的马儿却一直郁郁不乐,这一次得到了尽情奔驰的机会,高远只是轻轻一带马缰,它已是兴奋的长嘶一声,撒开欢儿的就向前奔去.其加速之快,便是骑马技术一流的高远也险些被他摔下马去,不由笑骂了一声.

    加速虽快,但奔驰得久了,便体会到紫电的好处,倒也不愧是阿固怀恩搜罗来的好马,速度虽然极快,但除开最开始的那一丝颠簸之外,随后就极其平稳了.高远也是久没有像这样一样尽情地驱策战马,不由得也是兴奋得纵身长啸.

    这一下可就苦了跟着高远出来的侍卫们,他们的战马,虽然也是百里挑一的好马,但比起紫电,却还是差了几个档次,虽然拼命鞭打战马,仍然是追赶不及.直急得侍卫统领何卫远满头大汗,不住口地大叫着王上慢些儿.

    宽阔的驰道之上,浩浩荡荡数十两马车在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的护卫之下缓缓行来,招展的旗帜显示着这些人都是来自青年近卫军,而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几个女子,最前头一人,身着一身迥异于中原服饰的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幼儿,她的左右两侧,则是两个身着软甲,腰挎弯刀的英姿飒爽的女子.

    看着这一路浩浩荡荡的由青年近卫军护卫着的马车,驰道之上来来往往的人,都明白这些大头兵所保护的人,非富即贵,但却仍是忍不住多打量了最前头的几个女子一眼,蓟城女子很少有像这样骑着战马在路上行走的女子,更不要说身披战甲,身上佩刀的女子了.

    有消息灵通的人,则大致猜到了这打头女子的身份,汉王高远三位夫人,大夫人是昔日燕国首辅叶天南的女儿叶菁儿,与汉王在当年曾留下了待我长发及腰时,君来娶我可好的传诵至今的妙言佳句,二夫人也不是泛泛之辈,乃是当年与叶相齐名的燕国三架马车之一的御史大夫宁则诚的女儿宁馨,只有这位三夫人,对于蓟城人来说,十分神秘,大都只知道她是匈奴人,在汉王征战天下的时候,为汉王训练出了天下无敌的骑兵,本人更是一位十分悍勇的战将.

    在很多人想来,这样一位出名的女将,定然是腰大膀圆,五大三粗的母大虫之类,与前面两位夫人比起来,肯定是微星与皓月一般,汉王娶其为夫人,只不过是酬谢其在汉王征战天下中所立的功劳,竟而笼络匈奴人,将匈奴人绑在大汉的战车之上之举.

    但今日一见,众人却是大感意外,马上的女子容颜秀丽,即便谈不是天姿国色,却也是美貌端庄,与想象之中穷凶极恶的母大虫完全不搭边,漂亮的容颜再配上那一身满满都是异域风情的装束,加上身侧两位女卫士,格外有着一番风情.

    “夫人,请到马车之中歇息吧!”身后一文士打扮的人骑马赶了上来,低眉垂眼地小声道.

    “我说裘大人,你也太罗嗦了,这一路之上,每一天你都要来聒噪几遍,这几个月来我可是闷都要闷死了,还不都是因为你在高大哥和菁儿姐姐两人面前多话,才使得他们还专门派人守着我,不让我出门,好不容易能出门骑马了,你又每每来扫兴.”贺兰燕满脸不高兴地横了裘得宝一眼,”我这都养了好几个月了,自觉得浑身是劲都使不完,人都胖了十几斤,你还不许我骑马,是想让我变成一个大胖子吗?”

    身后的乌拉和苏拉两人捂着嘴咯吱咯吱的笑着,显然这样的戏码在这一路之上每天都要上演几回,两人也是见怪不怪了.

    “夫人,你骑马是无碍了,不过小王子还小啊,生产时又不足月,身子骨弱,实在是禁不得风的.”裘得宝愁眉苦脸地道.

    “我贺兰燕的儿子哪有你说得这么弱?”贺兰燕将怀里的儿子两手平端着送到裘得宝的面前,”你瞧瞧,长得白白胖胖,这么健壮,你还说他身子骨弱,简直是睁眼说瞎话嘛!”

    她这一伸,裘得宝却是吓了一跳,赶紧伸出双手平摊在贺兰燕的双手下方,生怕这位大大咧咧的主儿一不小心便将小王子给失手掉下马去,他也不想想,贺兰燕勇冠三军,别说这样一个十几斤重的小儿,便是几十上百斤提在她手里也是稳稳的不会掉下去.

    所谓关心则乱,这位小王子身份贵重着呢.

    看着裘得宝慌乱的样子,贺兰燕哧的一笑,一缩手又将儿子抱了回去,”没事儿的,裘大人,这小子的爹娘都是英雄,他又会差到哪里去,我听我哥说,早年我爹娘生下我没几天便打仗,我爹就用了一块布将我兜在怀里,在乱军从中几进几出,也没见我少了一块肉去.这点风算什么?更何况,这也没啥风啊,阳光明媚,蓝天白云,正好让我儿子透透气儿,整日憋在马车里,才真会憋出病来呢!”

    裘得宝苦着脸,每每与这位夫人争辩起来,她总是一套一套的,言辞锋利,自己哪里说得过她?可谁说长得白白胖胖身子骨就一定健壮啦?在他这位老大夫看来,小王子在胎里时就受了罪,后来又不足月生产,这先天之上便吃了亏去,后天如果不好好将养,长大之后,定然会先天不足.但这话,他却也不敢对贺兰燕讲,这位主儿要是恼将起来,说不得便是一鞭子抽将下来.

    正想还劝几句,贺兰燕身后的苏拉和乌拉却突然叱喝一声,一带马冲到了贺兰燕的身前,与此同时,身后青年近卫军从中也响起了尖厉的警哨之声,忽拉一声,几十匹马轻巧地越过前方的人群,拦在了贺兰燕的身前,随着一声令下,十余匹战马向前,马上长矛探出,而后方,十几柄臂张弩已是抬了起来,士兵们将弩架在屈着的手臂之上,屏息瞄准着前方.

    贺兰燕一惊之下抬起头来,在远处,一匹马如风一般地向着这里狂奔而来,马上骑士显然马技了得,但马速太快,驰道之上的行人即便是走在两边,也有人吓得连滚带爬的冲出了驰道跑到了外面的农田之中.

    这队青年近卫军的头头何卫高脸色肃然,呛的一声,腰刀出鞘,大声喝道:”臂张弩,准备!”在他的身后,可是汉王的三夫人和小王子,出不得一丁点差错,要是对面的战马不减速,说不得先一阵乱箭射翻再说.

    贺兰燕这一霎那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住手,那是高大哥!”

    高大哥?何卫高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但转念之间却猛然明白过来,夫人嘴里的高大哥可不就是汉王么,顿时大惊,手忙脚乱地喝道:”放下来,将弩放下来!”

    弩是放下来了,但前面的十余骑挺着长矛的青年近卫军此时却已经迎了上去.一边向前还在一边大喝道:”来者止步,下马.”

    看着十余名士兵与来者迅速接近,何卫高脸上的汗瞬间就如同瀑布一般地掉了下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五十五章:煌煌汉威(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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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堡建在蓬莱岛最高的山峰峰顶,站在堡前,可以俯瞰整个小岛以及附近海面,蓝天碧海,风景着实绝佳,不过叶重此来却身负着重要的使命,惊鸿一瞥之后,便将这一切抛开,与白羽程一起到了堡寨之内.

    “叶尚书,这一次来,是不是有什么重大的战略计划?”屏退了左右,石室内只剩下了白羽程和虎头两人.

    叶重没有说话,走到墙壁之上挂着的巨大的地图之前,伸出手,在其中一个区域,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圈,转过头来看着白羽程.

    “主动出击,拿下这些地区?”白羽程问道.

    “不错!”叶重点点头,回到桌边,走了下来.”国内局势已经初步得到控制,生产生活都已经上了正轨,辽东半岛趋于稳定,王上已经从熊本和罗尉然哪里调回来了两个步兵师,只保留了一个步兵师作为留守.罗尉然也回来了.而河套地区,今年丰调雨顺,新开垦的上百万亩良田,收成必然不错,这都是新增的收入.”

    “而在军事方面,辽东计岛发现的铜铁矿已经开始了开采,这极大了缓解了我们平卢铁矿的压力,积石城的军工作坊全力开动,预计在年内可以储备支持一场大型战事的武器伫备,而四大集团军的整编,扩充工作也开顺利展开,按照王上的规划,四个集团军,每个集团军有作战兵员六万人,后勤辅助兵种一万人,其它所需则在战时临时征调,而青年近卫军也将扩充为青年近卫军团,原来的两万人编制扩充到五万人.如此一来,我大汉便拥有正规作战兵员近三十万人,这还没有算上你的齐鲁兵团,这些工作将在今年以内完成.到了明年,便是我们彻底解决齐国问题的时候了,所以,今年,你的齐鲁兵团要动作起来了.”

    听着叶重的话,白羽程的神情也兴奋起来了,”也就是说,接下来我要主动出击,扩大地盘和影响力了.”

    “不错,齐国国内与在田氏兄弟激战正酣,国内社会矛盾不断加剧,民众流离失所,沉重的赋税让百姓苦不堪言,难以承担,而在莒都方向,因为我们以与田大公子签定的割让莒都的文本为据,与楚国交涉,反而刺激了楚国加大了在莒都的进攻,田大公子已经有些难以招架了.”叶重笑道.

    “要是莒都被楚人全抢了去,我们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白羽程皱起了眉头.

    “所以你要强势亮相,攻击的重点便是田二公子控制下的高唐区域,当然,顺手的话,也将大公子控制下的平陆抢一点来,当然,要分轻重,重点打击二公子,顺带搂草打兔子打击一下大公子,这里头的要点便在于在短时间内不要让人看出你的意图.”叶重道.

    “如果重点打击田富程的话,必然会减轻田远程的军事压力,使他能够调派更多的兵力去抵抗莒都的楚军是不是?”白羽程道.

    “这只是其一,你两边都打,但重点却在田富程一边,时间一长,田大公子那边必然会发现这一点,他们会认为你是一个值得拉拢的对象,肯定会派人来招安你.”叶重微笑道.

    “于是我们顺势接受招安,成为田大公子阵营中的一员,然后全力向田二公子展开进攻,将双方拉加均势.”白羽程道.

    “不错,将双方拉回均势,让他们杀得太惨烈一些,这样为明年我们解决齐国事宜,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叶重点点头:”田二公子手下人才济济,不论是汪沛还是成思危,都是大将之才,田大公子虽然占着大义名分,拥有齐王这个傀儡,但麾下能用的人实在不多,唯一一个能打的便只有田敬文了,这也是田大公子节节败退的原因.如果你加入进去,那可就大不一样了.”

    “我指挥大兵团作战的经验可也没有!”白羽程摸着下巴,有些心虚地道:”无论对上汪沛还是成思危,都胜算不大啊.”

    “你太自谦了!”叶重大笑起来,”且不说这一年多二田的激战已经使他们有经验的士兵大量减员,新招兵丁急剧增多已经拉低了他们的战斗力,单是我们汉军的战斗力便足以完爆他们,另外,汉王已决定向你这里派出一支参谋队伍来帮你策划,谋算,你要做的便是下达命令就好了.”

    “参谋?”白羽程讶然问道.

    “嗯,积石城军事大学的参谋科今年正式毕业了,以后每个军团都将成立参谋部,大兵团的司令官,只决定大的方向和战略规划,而具体的战术动作,则交由这些专业的参谋来制定,司令官所做的事情,便是根据参谋部制定的计划下达作战命令而已.”叶重解释道.

    “这行吗?一些从学校毕业出来的菜鸟,能担起这样的重任?要是出了漏子,岂不是害死三军?”白羽程不安地道,这种作战方式,他是第一次听说,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以前有哪个国家这样做过?

    “一人技短,众人技长!”叶重道:”以往作战,全靠主将一人对于战场的把握与掌控,所以有一将无能,害死三军之说,但一个参谋集团,在还没有开战之前,便会将开战可能遇到的问题便作出预测,设计出应对方案,尽量地减少突发事件发生的可能.将战斗的不稳定因素降到最低,当然,也不排除有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这就要看主将的临场反应能力了,总之,参谋部的设立,会将战争由主将一个人身系全军安危转接到更多的人身上,降低危险因素.再说了,这第一期毕业参谋可不是你嘴里所说的菜鸟,汉王当时设立这一科的时候,就充分考虑到了这个问题,这些参谋都是从各部抽调的识字的,有作战经验的基层军官,在学校经过了系统的培训,再重新放出来的,当时汉王还亲自去给他们上了课.据我所知,这些参谋所学的可比其它的科目学员所需的要多得多,当真上天文地理,风土人情等无所不包.要不然其它科目的学生都毕业了好几期了,参谋科第一期才刚刚毕业出来?这一科目的淘汰率高达百分之五十,也是诸科之中淘汰率最高的学员.”

    “这么高的淘汰率?”白羽程吃了一惊.他可是知道,诸如指挥科这样的科目,淘汰率也不过百分之二十左右.

    白羽程点点头,”这一次毕业考试是我亲自去主持的,最后淘汰的其中一个连我也可惜不已,此人以前一直在各项考试之中名列第一,但在最后的一项应变考试之中因为下达了错误的指令而无情淘汰,让人唏嘘啊!”

    “既然各项都第一,怎么会在应变这一项中失识便会被淘汰?”白羽程奇怪地问道.

    “很简单,最后这一项是汉王亲自设定的,在这次模似作战中,我军需要获胜的唯一可能的条件便是放弃一支有可能陷入敌军包围的一个师兵力,这名学员犹豫半晌之后,下达了相反的作战指令,他调配兵力,想要去救出这个师,结果自然是去得越多,死得越多.”

    “几千人上万人呢,便是我,也不可能舍弃啊!”白羽程叹道.

    “最后汉王的评价是,是一个好人,但不适合作一名参谋,也不适合作一方面主将,最多只能指挥一个师的兵力.自然就被淘汰下来了.”

    白羽程咋舌道:”汉王这一评价,可就将这名学员的前途给钉死了.”

    “谁说不是呢!”叶重摇摇头,”有舍才有得,当时的战况,便是以这个师为诱饵,换取整个大战场的胜利,此人因为心痛一个师的兵员而最终导致整个大战略的失败,自然是不可取的.”

    “虽然有些同情,但仔细想一想,却时是这个理!”白羽程也是很遗憾,”这一次给我派了多少个参谋?”

    “接下来一年里,你这里是重点,所以这一次足足来了十二个.老白,这一期一共只毕业了三十人,除开这十二人以外,另外的十八人暂时都到了兵部,怎么样,汉王够重视你这里了吧?”叶重笑道.

    白羽程哈哈一笑,”这是你的主意吧,将我这里当作这些参谋的试验场了吧,让他们历经实战,增加经验,叶尚书,你要是敢说以后不将这些人从我的齐鲁军团调走的话,我可就服了你.”

    叶重干笑几声,”这怎么可以?这一次到你这里来的可是毕业之中三十人的佼佼者,也不瞒你,这一年里,只有你这里有大规模的战事,让他们来经历实战,到了明年,肯定会有人从你这里调走,充实到其它部队,组建新的参谋部!”

    “我就知道是这样!”白羽程嘿然一笑,”这是大汉的全盘大棋,我自然没有什么话说,不过到时候总得给我留几个,不能让我这里当了试验田,收获的时候,却被你们一刀子全割走了.”

    “那当然,到时候,你挑,挑完后我再调走.”

    “这还差不多!”白羽程方才大喜.(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五十六章:煌煌汉威(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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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墨,齐国五都之一,作为齐国最重要的城市中心之一,现在已经变成了田氏二公子田富程的大本营,以即墨为根据地,田富程麾下大将汪沛,成思危一攻平陆,一攻临淄,在两人的指挥下,大公子田远程的统治岌岌可危.军事上的节节胜利,让田富程志得意满,可以预见的是,用不了多长的时间,自己就将彻底击败大哥,进入临淄,将齐国纳入自己的统治之下.

    但田富程也很清楚,齐国的事情,必须尽快地解决,拖得愈久,也许便会生出变化.作为一个久在军旅的将军,田富程知道,自己的麾下拥有从燕国撤回来的经验丰富的大军,齐国精锐除开在辽西投降汉军的之外,其它的都在自己手中了,大哥手中,只不过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一些军队,战争初期,自己的确可以占到便宜,但时间一久,大哥手下的那些乌合之众必然会渐渐地成长起来,而更为可恨的是,汉国高远,不断地给大哥输送那些投降的齐军,否则,现在大哥说不得已经成了自己的阶下囚.

    对于高远的心思,田富程也好,田远程也好,都是心知肚明,但自己却是骑虎难下,谁也不可能退让一步,便只能咬牙忍受这种结局,并尽可能地击败另一方而摆脱这种困境,现在田远程觉得自己快要做到了.

    大哥将莒都割让给汉军的作法暴光之后,曾经让田富程又惊又怒,生怕汉军因为这个巨大的甜头而向自己举起屠刀,他很清楚,一旦汉军决定向自己发起进攻,自己是根本无法对抗的,汉军南方集团军由孟冲率领,在昆州屯兵数万,可不是摆在那里好看的.

    好在汉军并没有因此便上了大哥的当,而是拿着这份和约跑到楚国都城要求楚国撤军并将莒都移交给他们,这自然是是碰了一鼻子灰出来,反而促使楚军大将屈完在莒都加强了攻势,如今除了莒城之外,莒都其它地方都已被楚军攻陷,迫使田远程不得不调集军队救援,倒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大哥,你怎么比得了我?田远程不无得意地想,你想出如此恶毒的一招,可惜汉军现在也是力有未逮,不敢去招惹巨无霸楚国,反倒是让自己脖子上的绞索勒得更紧了一些.

    即墨城内留守府被田远程改为了自己的府第,他就在这里处理着所有事务,留守府的大堂已经被他扩建了几乎有一倍以上,两边的厢房尽数被拆除,如今的这座大堂几乎可以与临淄齐王召见郡臣的大殿不遑多让.

    田富程的位子被安置在九级台阶之上,坐在上面,可以一眼览尽整个大殿,这让田富程有了极大的满足感,这种布置,完全是按照一国之王的规格来设置的,现在田富程所缺的,只不过是那头上那顶王冠而已.

    而田富程觉得这也不会太远了.

    “陈戴还是不肯投降么?”坐在高高的座位之上,田富程身子稍稍前倾,问道.

    “回大将军,陈戴仍然不肯屈服,臣虽每日派人去劝,但无一例外,都被他骂得狗血喷头.”台下,一个文官服饰的人躬着身子,回禀道.此人曾是陈戴的副手,亦是即墨的副留守曹金.当初邹章将成思危忽悠后退之后,立即便率领即墨守军后撤,成思危在后撤十里算是回报了邹章当年的提拔之恩之后,再度交手,丝毫不再留情,在邹章一路后撤回临淄的途中,两人交手数次,邹章大败亏输,连随他一齐撤退的即墨文官团体都集体被俘.

    曹金在被押回即墨之后,当即投降了田富程,而田富程也的确需要更多的文官来帮助他稳定占领地的局势,必竟他从燕国归来之时,手里只有精兵强将,却无治理地方的好手.

    但声望最高也最让田富程中意的陈戴却强项得很,根本不理会田富程的招降,当着田富程麾下众多大将的面,将田富程骂得狗头喷血.

    恼羞成怒的田富程险些当场拔刀便砍了这位他曾喊作世伯的老家伙,陈戴是父亲田单的绝对拥泵,他曾经以为可以轻而易举地劝降陈戴为自己效力,但结果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陈戴根本对他不屑一顾.

    如果当时不是汪沛一把抱住他的话,他那一刀真会砍下去的.

    只是当他在汪沛的劝说之下,彻底冷静下来的时候,他也很清楚,陈戴这样的人是绝对杀不得的,陈戴在齐国,特别是在即墨声望之高,不是曹金之流能够取代的.自己想要稳定地方统治,就少不得这面旗帜.

    田富程将陈戴软禁了起来,并且以他的名义来发布各项政令,即墨在短暂的混乱之后,果然恢复了正常的秩序,但让人沮丧的是,不管田富程想尽何种办法,陈戴就是不肯向他低头,每天好吃好喝完之后,最大的爱好就是痛骂田富程数典忘祖,忘恩负义,不忠不教,误国误民.

    “大将军,他天天这样骂个不休,总不是办法,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传出去之后,只怕会引起更大的不安,现在即墨已经安定下来了,不如将他……”曹金低声道.

    田富程嘲讽地看着对方,”我知道你很想取代他,只是很可惜,你无法取代他,他要骂就骂吧,那些看守他的人,没有人敢传一个字出去,当我拿下临淄之后,我不信他还不低头,曹副留守,专心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吧,陈戴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

    曹金低下头,尽力地掩饰住自己有些羞恼的表情.

    “是,大将军!”

    田富程挥挥手,示意曹金下去,这个能力是没有问题的,但这种落井下石的手段他不喜欢,田富程自己便是这样的人,但并不代表他会喜欢自己的手下也是这样.

    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军官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

    “陈涛,看你这么匆忙的样子,是不是又给我带来了什么喜讯啊?”田富程转头看着进来的军官,笑问道,这一阵子,前线的捷报频传,他都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这名副官化身为报喜鸟,为他带来一条又一条的喜讯.

    陈涛的脸上却是没有喜悦之色,向着田富程行了一礼,道:”大将军,高唐朱魏将军传来急讯,一股自称为红巾军的流匪攻入高唐,其势极大,已经连克武陵,益阳,麻阳三县,现在正向高唐城进军,朱巍将军退守高唐城,发来急报向大将军要求增援.”

    “你说什么?流匪,红巾军?”田富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身子向前倾出,”朱巍被一群流匪击败了.”

    田富程有理由怀疑,朱巍是他的部将,他自然是很了解其人,而且此人所率领的也是齐军精锐,高唐已经被他尽数占领,驻扎在哪里的除了朱巍亲率的五千精锐齐军之外,还有数万新募士兵分驻各县,一群流匪,开什么玩笑?

    “是的,流匪,红巾军!”陈涛肯定地点点头.”这股流匪来自海上,先前攻击的本来是平陆,占了平陆的上饶城,在那里扎下根来,但却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掉转兵锋,攻入了高唐境内,高唐猝不及防之下,被其连下了武陵和益阳,后来朱巍将军率领三千精锐亲自出击,想要灭掉这股流匪,但在麻阳一战,朱巍将军打败了,丢了麻阳,不得不退守高唐城.”

    “一群流匪怎么可能击败我的三千精锐?”田富程霍地站了起来,怒发冲冠,”朱巍这仗是怎么打的,是睡着了还是喝醉了?”

    “大将军,据信使说,这股红巾贼与普通的流匪大不一样,他们不但兵器甲胄齐全,而且训练有素,决非一般流窜匪徒可比.”陈涛道.

    田富程哼了一声,”朱巍打了败仗,自然是将对手说得强大无比来掩饰自己的失职和无能.堂堂齐国精锐,竟然输给一帮流匪,当真是笑话.”

    “是!”面对着暴怒的田富程,陈涛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连连应是.

    “陈涛,你亲自去,从即墨带三千援军过去,告诉他,自援军抵达之日起,一个月之内,没有给我将这股流匪赶到平陆去,他就不用来见我了.”田富程道.”眼下汪沛将军正在猛攻平陆,高唐作为大后方和汪沛大军的支撑点,绝不容有失,要是误了汪沛大军拿下平陆,完成我军对临淄的左右夹击之势,我饶不了他.”

    “属下遵命!”陈涛大声应命.

    陈涛转身离去,曹金也跟着告辞,大殿之内只剩下了田富程一人,他哼了一声,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流匪,现在在齐国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东西了,不但在田远程控制区域之内有,自己控制下的区域又何尝没有,但都是旋起旋灭,很难造成什么大的动荡,这股红巾军又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朱巍之败,多半便是因为过于轻敌而被这股流匪失乘,只要他认真起来,区区流匪又算得了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五十九章:煌煌汉威(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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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脆的鸣镝之声自林中冲天而起,伴随着这声鸣镝的爆响,林间响起了羽箭的利啸之声,无数的飞羽自密林之中射出,猝不及防的齐军顿时一排排载倒.

    “敌袭!”行军队伍之中,立时响起了示警的号角之声.

    袭击者选择攻击的时机极其巧妙,刚好在齐军进入埋伏圈三分之一的时候,密如飞蝗的羽箭攻击的是齐军的腰腹部分,一下子便将齐军截成了两段.

    陈涛在听到鸣镝之声的时候,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行军打仗,俗有遇林莫入的俗语,即便要穿起这样的地区,也应当派出足够的斥候探明虚实,而陈涛犯这一个错误,则是由更前一个错误引出,那就是他错误地判断了对手的实力的决心.

    流匪而已,他们有战斗力的队伍有限,现在都在高唐城下,那里还有余力来埋伏自己,更何况,陈涛不认为这些流匪有这样的战术能力.

    但现实狠狠地甩了他一记耳光,对手不仅来了,而且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朱巍你个王八蛋!”陈涛狠狠地骂了一声,如果说红巾军的主力在这里的话,那么高唐城下,红巾贼就必然是一个空架子,什么数万红巾贼,数万流民而已,久经阵仗的朱巍竟然被这样一个花招给蒙住了.

    虽然突遭袭击,但这支齐军的确不愧是田富程麾下的最为精悍的部队,反应非常迅捷.第一轮箭雨掀翻一批人之后,一块块盾牌立时合拢起来,将紧随而至的第二轮箭雨给挡住了,盾牌后的齐军立时张弓搭箭,开始向着林内还击,虽然看不见敌人,这样的攻击也大都会被密林挡住,但至少有一个好处,可以扼制对手从林间突击而出,为大部队应敌争取到时间.

    而已经越过这个包围圈的走在最前方的马队,也立时打马冲了回来.

    陈涛被亲兵层层地围在中间,一块块盾牌将他牢牢地护了起来,甚至连头顶之上,也遮上了几块盾牌.听到马蹄之声,陈涛脸色一变,对手放过了骑军,不会不想到后军遇袭之后,骑军会返身救援.

    他猛地挥手推开子头顶的几块盾牌,一跃上了马背,映入他眼帘的是,他的前队骑兵风一样地散开了队形,冲进了密林之中.

    “吹号,让他们回来!”陈涛厉声喝道.

    但是这支骑兵的反应过快了,不等号声响起,他们已几乎在将领的带领之下,冲进了林中,随即便响起了凄厉的惨叫之声.

    “混蛋,蠢猪!”陈涛怒骂道.

    林间,高高低低的系着无数的绊马索,这些绊马索有的有半人高,有的却隐藏在野草丛中,骑兵挥刀砍断那些半人高的绊马索,却无法顾及到脚下,一匹匹战马栽倒在地,将马上骑士摔倒在地上,旋即便有利箭飞来,将这些骑兵一个个钉在地上.

    打头的百余骑兵冲进去,逃回来的只有二三十骑而已,眨眼功夫,便去了八成.

    “擂鼓,以盾兵为前导,缓步推进.平碾过去.”陈涛寒着脸下达命令.

    虽然遇袭,但陈涛对自己的士卒战斗力仍然有着强大的自信,平推过去,只要与对手进入短兵相接,他仍然有信心击败对手.

    林中,虎头攀在一株大树之上,看着百步以外,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便整顿了队伍,缓缓推进齐军部队,不由点点头,倒也不愧是精锐之师.不过碰上了自己麾下这支兵马,便注定他们要倒大霉了,自己手下虽然只有一千五百人,但整个军队的大部分老兵都在这里,包括白羽程从辽西带过来的特种大队.

    嘿嘿地笑着,他从树上溜了下来,”弟兄们,大礼侍候!”

    林中响起声声呐喊,一个个头戴红巾的人头出现在陈涛眼中,这些红巾贼看着他们,眼中露出的杀意让陈涛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寒噤.

    瞳孔微微收缩,陈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腰间抽出了佩刀,手握着冰冷的刀柄,这才将那丝寒意从内心驱除出去.

    红巾军身前的一排排灌木突然倒伏而下,看着那些灌木倒下露出来的东西,陈涛全身的血液几乎完全冻结.那是床弩,一排排的床弩.

    天啊,这些红巾军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床弩,而且还将他们运到了这里,他们在这里等了自己多长时间了?

    陈涛的脑子在这一刻几乎成了一片空白,而床弩的独特中尖啸之声,将他从有些滞呆地状态之下惊醒了过来.

    床弩飞来,百步之内的床弩平射,几乎是无坚不摧,前排的盾兵们此刻正紧密地挤在一起,移动缓慢的阵形使他们成了床弩的活靶子,巨大的撕裂之声震动着陈涛的耳膜,床弩毫无费力地将大盾撕裂,带着凄厉的风声,毫不留情地将盾牌之后的士兵一串串地射翻在地,将排列整齐的队形撕扯的七零八落.

    啉的一声响,一枚床弩带着淋漓的鲜血,从陈涛的头上掠过,唬得他身边的亲兵一下子将他扑倒在地上.那支床弩一路之上,也不知射穿了几名齐军士兵的身体,整个弩杆之上,全是鲜血,只是从他们头上掠过,便让他们的身上沾满了掉落的鲜血.

    床弩沉重,基本上被用来守城,

    “杀!”床弩过来,如潮的红巾军从林间杀了出来,领头一人,手里提着一柄抖动间便哗啦啦作响的九环大刀,咆哮着向着齐军冲来.

    被床弩撕扯得稀乱的齐军前部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红巾军冲入阵中,瞬息之间,腥风血雨便成了场间的主流,虎头带着特种大队的士卒作为前锋,又岂是齐军士卒所能抵挡的?

    看着前锋部队血肉横飞的场面以及瞬息之间便被冲垮的场景,陈涛的灵魂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内.

    “撤退,退!”他大声吼道,猝然遭袭,连二接三地遭遇打击,士气已失,现在他相信朱巍所说的红巾军战斗力惊人是一个事实了.

    现在先机已失,他只能谋求后退,保存实力,然后寻找机会与朱巍取得联系之后,再图谋与红巾贼一决高下.

    银盆山顶,赵一安有些紧张地一直在看着远处的战斗场面,这是他们这些参谋第一次完整地策划一次战斗,这头一把火能不能烧起来,能不能烧旺,可代表着他们这些参谋以后在军中的地位和前程,虽然有汉王的大力支持,但如果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也绝不会让人信服,军中,最能说服人的落到最后,仍然是你个人的能力.这个能力可是决胜千里的武勇,也可以是运筹帷幄的智慧.

    看到齐军将领终于作出了撤退的决定,而且退走的方向,果然是石桥坪,一颗心终于落回到了肚子中,大事定矣.

    “走,我们去太平店!”赵一安兴奋地站了起来,对身后的一群参谋道:”这些齐军惊魂未定,在石桥坪遭到魏志文的再次阻击之后,肯定会无心恋战而再次退往太平店,白候爷在哪里等着他呢,他们一退再退,到了那里,已是强弩之末,便是想跑,也跑不了了,咱们这些人,从部队被抽调之后,很长时间没有打过仗了,大家手痒不?”

    “当然手痒了!”一群参谋大笑起来.

    “好,那种们就去太平店,再过过打仗的瘾,以后这战场血战,只怕离我们会越来越远了.”赵一安一溜烟地向着太平店方面而去.

    高唐城下,两天时间已经过去了,数万流民每天都在如同蚁群一样,挖土,垒土,一点一点地向着高唐城靠近.城内的朱巍亦是越来越焦急,因为他赫然发现,这些流民每天的工作,并不是毫无规划,漫无目的,而是很有针对性.很显然,指挥这些流民的是一个攻城高手.

    如果在他们发动进攻的时候,援军还没有来的话,高唐城只怕真得就危险了.城内的骚乱暂时得到了平息,因为王琰大开杀戒,在连续抄了两个豪绅地主的家之后,其他的人终于在刀锋之下低下了头,乖乖地拿出了屯集于家中的粮食,城内百姓虽然每天只能购得定量的一点数量可怜的米面,便总算是不会饿死了.

    但朱巍知道,这样的情况,也只不过让高唐城多维持几天而已.

    而城外,横刀主持的堆集攻城坡道,打造攻城器械的动作,已经加快了速度,在朱巍还蒙在鼓里的时候,他已经接到了来自银盆山的军情报告,齐军援军已经被白候爷率领的部队团团包围在太平店,覆亡已经指日可待.

    攻城坡道已经进行到最后的阶段,而这最后一段,却必须要用生命来付出代价了,因为那已经进入到了城上远程武器攻击的范围.而这,必须由有经验的士兵来完成,如果让这些流民来做的话,牺牲未免太大了.

    第三天的深夜,横刀终于等到了白羽程的归来,陈涛在石桥坪遭到魏志安的二次伏击之后,果然未加抵抗便又一路逃到太平店,连续的奔逃让他们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在这里,他们被白羽程堵住,身后虎头与魏志安两军也适时赶到,三路军队合击,将陈涛团团围住,陈涛进行了最后的抵抗,一天之后,全军覆灭,连陈涛也在受伤之后,被生擒活捉,带到了高唐城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六十章:煌煌汉威(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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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城外响起隆隆的战鼓之声,朱巍急忙起到城上,整个高唐城也在这一时间开始高度紧张起来,战鼓声起,沉寂了多天的红巾贼们要开始攻城了么?

    在万众瞩目之中,城外的红巾军却并没有大举出动,数十名骑兵飞马而出,直趋城下,他们每一个人手中举着的旗帜在他们的高速奔驰之中,在风中猎猎作响,看着这些在风中招展的旗帜,朱巍的一颗心瞬间沉到了心底.那些旗帜并不是红巾贼的,而是齐军的.

    马上骑士挥动手臂,一面面旗帜飞出,夺夺地插在城下,入土半尺,最中间一面,陈字将旗显得格外醒目.

    陈涛!朱巍瞬间反应过来,陈涛是田富程的中军将领,必然是二公子派陈涛率部前来救援自己,却中了红巾贼的诡计,眼下将旗被夺,只怕陈涛自己也不能幸免.

    数十名骑兵扔出旗帜之后,大笑着呼啸而去,自红巾军阵中又出来了数十人,押着几名被五花大绑着的俘虏大步行来,在城上的注视之下,将几名俘虏赶到这些旗帜所在的地方.

    果然是陈涛.朱巍面如死灰.

    “城上齐军听好,吾来红巾军魏志文,尔等期待的援军已经被我军尽数歼来,如果想要活命,速速开城投降,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魏志文挥舞着手里在的大刀,凶狠地吼道.

    城上齐齐噤声,内无粮草,外无援兵,高唐城,只怕当真危殆了.

    朱巍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城下,陈涛在红巾军的逼迫之下,开始大声喊话,让高唐城的守军开城投降,以保全性命,这让城上的士兵士气更是低落.朱巍咬了咬牙,低声吩咐道:”弓箭手,将这个叛将给我射死.”

    “将军,他们恰好停在弓箭的射程之外.”身边一名军官低声道.

    “拿弓来!”朱巍气恼地叫道.

    一支强弓递到了朱巍的手中,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拉开弓,搭上箭,弓如满月,箭似流星,陈涛的劝降之声戛然而至,朱巍这一箭,竟然将陈涛当场射死在城下.

    魏志文吓了一跳,他们所在的位置可在弓箭的射程之外,城上这一箭却是又狠又准,远超一般弓箭能射到的距离,他立即后退了几步,怒喝道:”既然你们自己选择绝路,可不要怪我们言之不喻,退回去,”

    “贼子要来便来,看朱爷爷我怎么教训你们这帮贼子!”城上,一箭得手的朱巍大喝道.

    一箭得手,城上却也是士气大振.

    城下鼓声渐隆,随着魏志文退了下去,一台台的攻城车和蒙冲车出现在了朱巍的视线之中,这让他的嘴角有些发苦.

    “擂鼓,准备战斗!”他厉声喝道.

    体形庞大的攻城车高达十数米,几乎与一般的县城的城墙等高,但在高唐城面前,却还是有些不够看,但这也足以让装载于其上的床弩和弓箭手与城上对射,形成压制,以掩护下面步卒的攻击.

    而红巾军的蒙冲车显然经过了改装,本来应当是屋脊形的背部,被改成了平顶,上面装载的却是一麻袋一麻袋的土石,在十数个身强力壮的流民推动之下,飞快地向着高唐城奔来,抵达护城河边,一声喊,下头的士兵用力地将顶部推了起来,这蒙冲车的顶部居然是可以活动的,上面的沙袋卟嗵卟嗵地被倒进了护城河中,激起偌大的浪花.

    城上箭如雨下,但面对着蒙冲车,却是毫无办法,这些蒙冲车带着浑身插着的羽箭,又飞快地退了回去.城上的床弩是不可能俯射的,他们现在只能用来对付那些攻城车.而石头擂木,隔着一条护城河,也是徒呼奈何.

    蒙冲车来来去去,无数的装着土石的麻袋被抛进了护城河,很快,一段段的护城河被填平.攻城车向前靠,再一次出现的蒙冲车已经变了模样,不再是先前的那种平顶,而是屋脊形状,这是为了防备诸如抛石,擂木击中蒙冲车,方便卸力的.尽最大可能保护躲藏在车下的步卒.可伸缩组装的云梯,搭栽在蒙冲车的两截,蒙冲车冲到城下之时,士兵们从城下钻出,以极快的速度便将云梯组装起来,伴随着咣咣的声音,一架架带着挠钩的云梯便搭上了城头,攻城车们旋即沿着云梯蚁附而上.

    攻城者丰富的攻城器械,熟练的攻击手段,让朱巍震撼不已,这哪里是什么流匪,又有什么流匪能有这样的战斗力,这明明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队.

    攻者凶悍,守者亦是顽强不已,高唐城头,杀声震天,魏志文,虎头,横刀三人轮番攻击,一次次杀上城头,却又被驱逐下来,战事从一开始便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朱巍将手里仅余的不到两千精锐部队分成了两支救援队,那里出现险情,便奔赴那里支援,虽然左右支拙,险象环生,但却仍然顶住了对手强大的攻击.

    半天的攻击,攻守双方各自留下了无数的尸体在城头上下.

    白羽程眉头跳动,现在他手上训练有素的军队不过五千余众,但一个上午的攻击,便有近千人倒在了城下,这种损失,让他大为心痛.

    回头看着身边的赵一安,沉声问道:”你所说的东南风,真的会在午后到来么?”他有些怀疑地看着仍然阳光灿烂的天空.

    “一定会的!”赵一安肯定地道:”我们在大学的时候,专门学习过一些气象方面的知识,在我们这支参谋团队之中,有数人都特别精擅之方面的内容,他们几个都一致判定今天饷午过后,天气会变化,东南风会适时到来.”

    “好,但愿你所说的都是真的,不然我们今天的攻击,就显得有些得不偿失了.”

    赵一安一笑:”假如东南风适时而至,您一天破高唐城,必将名震天下.”

    白羽程呵呵一笑,高唐城是齐国五都之一,如果一天之内便被自己攻破,的确可以让自己名震天下,青史留名.

    “传令前军,放缓攻击节奏.”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白羽程下令道.

    随着红巾军攻击的放缓,城上的朱巍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今天的难关就要熬过去了,现在城上即便是他,也得随时准备冲上第一线去救火,两支救援队更是疲累之极,减员严重.

    看来红巾军也受不了如此大的伤亡,他们训练有素的军队数量有限,像这样的伤亡,根本支持不了他们攻破高唐城,其实朱巍最担心的便是这些红巾军驱使那数万流民攻城,流民虽然不擅战斗,但数量太多,蚁多咬死象啊!可现在看来,这支红巾军的首领并没有让这些流民上来送死的想法,这也让他稍感安心.

    但接下来红巾贼的动作就让他有些莫名其妙了,他们开始运送了大量的柴禾等物堆集到城下,难道他们这是想用火攻吗?在城下纵火?这不是阻隔他们自己的进攻么?看着红巾军们来来往往,将一捆捆柴禾运送到城下数十步内,朱巍百思不得其解.

    红巾贼的攻势愈来愈缓,最后全部停了下来,但停下攻势的红巾军却并没有退走,而是开始整顿队形,更多的攻城器械被推了出来,向前移动一定距离之后停了下来.

    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朱巍心里想到.

    有风稍起,有云渐来.刚刚还晴郎的天空转眼之间,便布满了乌云.

    东南风起,风带着头无数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白羽程冲着赵一安竖起了大拇指,”你们参谋科果然藏龙卧虎,连这天气变化居然也算计得到.了不起.”

    “候爷,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本领,在我们参谋科,这是必须要学习的一些手段.”赵一安稍稍有些小得意,”候爷,开始吧!”

    白羽程点点头,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敛去,厉声喝道:”开始!”

    鼓声响起,号角齐鸣,数十架攻城车,上百数的蒙冲车与更多的步卒向着高唐城冲去,而此时在更前方,早有士兵举着火把开始点那些柴禾.

    朱巍仍然没有明白对方这是在干什么,但接下来的一瞬间,他立即明白了对方的目的,因为那堆集起来的柴禾在最初的火光熊熊之后,突然之间便火光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滚滚的浓烟.

    东南风!朱巍毛发倒竖,那滚滚浓烟被风卷着,直接向着城上卷来.城上传来剧烈的咳漱之声,一口烟呛到朱巍的喉咙之中,咽喉立刻火辣辣的痛,对方在烟里还加了东西.

    朱巍扑到城垛之上,睁大眼睛向下看去,朦胧之中,他依稀看到那些攻来的红巾贼脸上都蒙着红巾.

    浓烟滚滚,转眼之间,城上视线也不能及三尺之外,能看到的只是一些朦胧的影子在晃动,城头之上,咳嗽之声响成一片.此时城上,别说反击了,连看清远处的敌人都做不到.但来自红巾贼的床弩,弓箭,却是毫不留情地自下而上倾泄着.

    咣当咣当的声音响起,那是云梯搭上城墙的声音.

    “准备战斗…咳咳…将敌人…咳咳…赶下城去!”朱巍刚一开口,浓烟便呛进了嘴中,自咽喉到胸腹,没有一处感到舒服,剧烈的咳嗽起来.

    (虽然枪手在前面提醒了,但还有六七百书友重复订阅了78,大概是设的自动订阅,枪手真得很抱歉,因为这一失误,枪手会在六月加更两章来弥补,但近期肯定不行,因为枪手这一段时间工作太忙,实在没有时间写更多出来.不过大家放心,枪手说过的话一定算数,六月,一定完成这欠的两章,再次向重复订阅了的朋友致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六十三章:煌煌汉威(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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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安!老将邹章掷地有声.

    他本来在临淄前线抵挡成思危的攻势,成思危虽然是他教出来的,但一个垂垂老矣,精力不济,所率的又都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军队,另一个却是年青力壮,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两人对阵,邹章只不过是苦苦支撑,胜少败多,他能在此时赶回临淄,还得力于红巾军在高唐的异军突起,使得双方的战事呈现出了一种微妙的态势,成思危的进攻停滞了下来.

    双方此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高唐方向.高唐的红巾军倒向谁,谁就会在这场内战之中占到上风.

    “招安,他无偿有招安,我们为什么不能?”邹章站了起来,道:”更何况,我们还有二公子所没有的大义名份.二公子去年抛弃我国大军,急于回国夺权,挑起国内内战,本以为国民唾弃,高唐也好,即墨也好,不过是在他的兵锋面前噤言而已,像陈戴这样的忠勇之士,至今也没有向他屈服,这红巾军麾下,也都是我大齐子民,相信其中必有忠义之士心向朝廷,只要我们手持朝廷使节抵达高唐,相信红巾军会选择我们这一边.”

    “这些贼匪,哪来什么忠义之心?”田远程苦笑道.

    “除了义,当然还得有利!”邹章道:”大公子,此时又何吝于赏赐,这些都是虚的,而高唐回到朝廷的怀抱,必将改变国内攻守之势,守和是实实在在的.到了那时,我们拥有高唐,平陆,临淄三都,而二公子只不过困守即墨一地,攻安之势易位,胜利可期.”

    田远程站起来,在屋里来来回回踱着圈子,半晌,终于抬起头:”老将军说得有理,此时,何吝爵位之赐,我马上进宫,请王上封这个白什么的红巾军头目为候,就叫高唐候.派使者持节前往,以示郑重.”

    “公子英明!”屋内各人,齐齐应道.

    就在即墨与临淄两方不约而同地决定对高唐的红巾军开始招安的时候,身处高唐的红巾军却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大扫荡行动,高唐城是汪沛进攻平陆的大后方,这里堆集着如山的军械,粮草,城破之日,由于失陷得太快,不等朱巍作出应变,高唐便已经易手,事实上,朱巍也从来没有想过高唐会从自己手中丢掉,现在这些东西,全都便宜了红巾军.

    兴高采烈的红巾军开始当起了辛苦的搬运工,每天都有源源不绝的马车,将这些东西运回饶安以及蓬莱岛这两处红巾军的大本营.

    发布安民告示,重理民政,安置流民,遣送流民回乡,这些民治民生工作,一般的流匪无法想到,想到了也无法做到的事情,在红巾军这里自然不存在,他们拥有来自汉国的大量人手,轻而易举地便将这些事情安排了下去,以极高的效率便将刚刚经历了战火的高唐安抚了下来,恢复了平静的生活,除了城墙上的箭孔和那些被熏黑的墙壁,城内城风,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如先前.不仔细看,基本上发现不了前不久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白羽程不管民政,这些事儿,有人去做.那位软骨头的高唐留守王琰,最后终于留下了性命,这得益于参谋赵一安,在赵一安看来,这位王琰大人先降二公子,再降红巾军,不论在田大公子还是田二公子哪里,都已经没有了容身之地,想要活命,便只能抱着红巾军这根大腿了,虽然在这位王大人眼中,红巾军也着实算不上什么大腿,但现在对他来说,只要是根腿,他都要去抱一抱的.这样的人,用起来顺手,而且做起事来,只怕比自己人还要用心一些,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不能在新主子面前显现出自己的价值,只怕马上便会被人抛弃,这些可都是流匪,一言不合便有可能拔刀相向的.

    事实上,赵一安的估计也没有错,从汉国过来的都是一些刚刚从学校毕来的学生,再加上一些底层的官吏,因为要求熟悉齐国的民风民俗,这个可选的范围便小得多了,这些人做具体事情是没有问题的,但在大方面的统筹上面,可就上不得台盘了,而王琰这位前留守,毕竟在上位已久,由他来领导这群新手,最是合适不过.

    王琰也没有辜负赵一安的推荐,带着这些人干得有声有色,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让红巾军控制下的高唐恢复了平静,倒也让白羽程刮目相看.

    此人人品不咋的,但治政能力倒也不差.

    白羽程现在忙着一件事,扩军.当初跟随他一起来到高唐城的流民多达数万之众,从中鳞选出了一万青壮,将他们武装了起来,白羽程很清楚,自己要想在高唐站住脚,首先要展示的便是武力,只有自己展现出强壮的肌肉,两个邻居才不敢对自己动什么歪心思.

    此刻红巾军真正的兵力,除开红巾军的五千核心战力之外,便是这一万刚刚招募的青壮,当然要他们形成战斗力,还需要时间.不过白羽程对此却保着极为乐观的心态,在他的军队之中,充斥着大量的汉军基层军官,这些改名换姓乔装身份进入红巾军的汉军军官,将是他的部队作战能力的最大保障.

    最多半年,在这齐鲁大地之上,便将多出一支威武之师.

    牛辅臣打探到的三万武装,其实不过是加上了一些地方团练民壮而已,白羽程充分地学习了汉国在地方上统治的经验,允许乡间组织民团自卫,当然,这些民团的控制权必须在齐鲁军团的手中.这些民团,当下最大的作用便是打击一下流兵溃匪,战火刚熄,高唐地面之上,溃兵数不胜数,这些人打仗不行,但为害乡里,那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高唐是白羽程拿来经略整个齐国的基地,他还指望着在未来的一年里,齐鲁军团作到自给自足,不需要在千里迢迢由辽西运送补给过来呢,自然不能允许这些家伙危害乡里.

    一万青壮驻扎在城外,如火如荼的军训工作正在展开,那些在蓬莱岛上经受了荼毒的士兵们,打过几仗之后,已经由菜鸟变成了老兵,让他们来训练这些新兵便是他们接到的又一项任务.这些家伙兴高采烈地上任了,没有带着刀子,倒是人手一根白蜡杆,这是跟着虎头学来的,他们在蓬莱岛上所经受的一切,自然现在原本奉还给这些新兵.

    以前他们在岛上切齿痛骂的训练方法现在被他们变本加厉地用在了这些新兵身上,教官骂他们的话,自然也不会拉下.刚刚经过的几场战斗,让这些原本的新兵明白了教官用鞭子教给他们的东西,原来是用来保命的.此时自然不会留手.

    更何况,白羽程还给这些派下来的训练官们给了另一条指领,十天一校阅,每天都会剔除不合格的士兵,一个月过后,训练官们能练出一个符合标准的连,那他便是连长,他能训练一个营,那他便是营长,有了这个目标,这些训练者们哪里会不卖力.

    城外临时开辟出来的校场之上,鞭子与唾骂齐飞,哀嚎与狂笑共处.

    “会不会训练手段太过激了一些?”远处,几匹战马并立,赵一安有些担心地看着校场之上显得有些惨无人道的训练手段,对白羽程道:”候爷,欲速则不达啊!”

    “这里不是咱们本土,四周强敌窥伺,我等不起.”白羽程摇头道,”我也知道这样的训练方法会炼废不少人,但能留下来的,必然会成虎狼这师.再说了,这些训练手段也并不如何残酷,我的特种大队是如何训练的,你想必还没有见过吧?”

    “候爷的事迹,小人在学校之时自然是听过的,您的很多战例,现在都在我们学习的教材中呢!”赵一安笑道:”不过候爷,您的兵被选对特种大队这时,可都已经是军中精锐了,这些人前不久却还只是农民,小商贩.您不担心激起兵变吗?”

    “你想多了!”白羽程嘿嘿一笑,”现在高唐百废待兴,要啥啥没有,而唯一能唯定军心,民心的粮食却又在我的手中,只要我管他们吃饱饭,再苦他们也会坚持下去的,更何况,我每个月二两银子的军饷可是结结实实的发下去了.他们不在我这里当兵,在哪里挣这二两银子去?”

    赵一安喉咙里咯的响了一声,二两银子,在汉国本土,正规军一名普通士兵的基本饷银是一百两银子,这还不算打了胜仗之后的赏赐,真要比起来,齐鲁军团的士兵还不如汉国本土的民团饷银高.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白羽程哈哈笑道:”眼下只能如此,但我会随着一次次的胜仗来给他们涨饷银的,等到咱们汉国拿下齐国之时,我保证他们的饷银不比其它军团差,不然到时候我这个司令官可就真当不长了.”

    “候爷深谋远虑!”赵一安敬佩地点点头.”根据监察院的回报,既然两方面都想要招安我们,这两天恐怕就会到了,候爷也得准备一下.”

    “有什么好准备的!”白羽程不屑地摆摆脑袋,”不就是装出一副流匪的凶狠蛮横,见钱眼开,一听高官厚禄便流哈啦子嘛,这还要准备?我抹脸便来.”

    听着白羽程的话,赵一安哈哈大笑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六十四章:煌煌汉威(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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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唐留守府偌大的大堂之内,红巾军头目白羽程毫无你态地坐在哪里,上身斜靠在椅背之上,一双大脚却高高翘起,放在大案之上,偌大的鞋底板子冲着下方济济一堂的客人,白羽程刚从外头回来,也不知是踩着了牛屎还是马粪,反正那底板子之上黄黄黑黑一大砣,就那么不雅观地沾在上面,看得下头的两帮客人直反胃.而那些站无站相,坐无坐姿的红巾军将领们则更加不堪了,那个孙疤子居然盘在一角的椅子上,专心志致地在抠他的脚丫子.

    这两帮人自然就是来自即墨的田二公子的人和来自临淄的田大公子的人.相比于田二公子的人马,临淄的田大公子看起来诚意更足,车马仪仗足足来了上百人,为首的宋博轩更是以前高唐的留守,手持节氂,以齐王使者来到高唐,此时在大堂之上与田二公子的使者李宏超对上,自然气势更足.因为临淄能给这位有些邋遢的红巾军首领的,田二公子现在还给不了.

    刀鞘拍拍案面,白羽程开口了.

    “这偌大的齐国,让你们田家的二位公子打得都快活不下去了,老子竖旗子扯山头,只不过是一个替天行道,让大家伙有条活路而已,本来老子是看你们谁人不顺眼主揍谁,反正都不是什么好鸟,不过现在你们要招安老子,给老子官做,也不是不可以的.我不耐烦一家一家跟你们扯皮,两家面对面,摆条件,谈好处,谁给老子好处大,让老子和手下的儿郎们过得更好,老子就跟谁!”白羽程本身便是马匪出身,手下横刀,虎头,魏志文也都是这一行里的翘楚,这副模样,倒也不全是装,只不过拿出本来面目罢了.这副神态,看得宋博轩与李宏超两人都是不停的皱眉头.

    那有这样的?谈判嘛,既然涉及到三家,那肯定是关起门来讨价还价,你漫天要价,我坐地还钱,这样将大家扯到一齐,啥都摆到台面上来说,倒真有些黑道聚会分赃的意思,对这些红巾贼来说,倒是符合他们的身份,但对于宋博轩和李宏超这样的累世贵族,簪樱世家来说,实在是觉得有些跌份儿了.

    但现在人家拿着主动权,两人也只能咬着牙忍了,虽然心里鄙夷,但脸上却还得堆出笑容来.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愿先说话,这谁先说话,就等于将底牌先亮给别人看了,人家还起手来,可就有些招架不来了.

    看着两人大眼瞪小眼,白羽程扫扫这个,看看那个,奇怪地咦了一声:”你们不是来招安老子的吗,怎么都不说话?难不成是来消遣老子吗?你,先说!”随手一指,手指头端端正正地指向李宏超.

    李宏超无奈地站了起来,这个强盗头子根本不可理喻,真要惹恼了他,将自己直接赶出去都是有可能的,看了一眼得意洋洋满脸笑容的宋博轩,拱了拱手:”白大当家的,你是英雄,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英雄也当择良木而栖之是不也是?”

    白羽程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眼下齐国国内局势,相信白大当家自然也清楚,二公子手中握有十万兵锋,自回国以来,所向披糜,当者无不成墼粉,拿下临淄只是时间问题,白大当家想要谋一场富贵,那自然得依强者而立.”

    “这么说来,你家二公子田富程就是这个强者罗?”白羽程放声大笑,”我看也不咋的嘛,他手上号称精锐的兵马,照样被我打得稀里哗啦.”

    “朱陈二位将军的确失手,但这仗到底如何打得恐怕白大当家也清楚,二位将军一时不察,轻敌失手,自然也是他们该死,但白大当家所歼灭的,只不过二公子手中一股区区不值一提的力量,白大当家的,以前你藉藉无名,二公子自然不会重视你,如果你真成了二公子眼中的敌人,二公子提大军前来,不知白大当家可能抵挡?”

    一边的虎头听了这话,勃然大怒,一伸手拾起地上的鞋子,呼的一声迎面便砸向李宏超,”狗日的,敢情是来威胁老子们的,老大,跟他费什么话,拖出去砍了他的脑袋.”

    “两国相争,不斩来使嘛!”另一个角落,魏志文晃悠着二郎腿,”我看还是拖出去打烂他的屁股才最好.”

    “不如割了鼻子,削了耳朵,再给那田二公子放回去.”另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些匪徒一言不合便喊打喊杀,李宏超不由脸色泛白,一边的宋博轩虽然欣喜对方碰了壁,但听着这些凶狠的处理方法,心中也是打鼓,这些人根本就是不能讲道理的.

    白羽程笑看着被噎得直翻白眼的李宏超,”说重点,你主子让你来是威胁老子的话,那就可以滚了,老子怕你个球球,惹翻了老子,现在就提兵与你主子见个真章,打赢了老子割了你主子的脑壳当夜壶,输了老子还回海上当做生意去.如果没什么好处,鬼才受你们的招安.”

    李宏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伙人眼中只有好处,根本就不管什么大势,亡命徒一伙也.

    “二公子说,只要白大当家的肯归顺我们,那么便封白大当家的为高唐留守,麾下诸人,皆封为高唐镇守将军.”李宏超道.

    “就这些?”白羽程皱起了眉头.

    李宏超看了一眼脸上泛起喜色的宋博轩,心中大叫不妙,可是临来之时,田二公子开出的就是这个价码.只怕在田二公子心中,还是没有将这股匪徒太放在心上.

    “就这样!”他硬着头皮道,”不过好叫白大当家知道,二公子不日就会打到临淄,到时候白大当家有功于国,什么样的荣华富贵不手到擒来?”

    白羽程哼了一声,脸色冷了下来,转头看向宋博轩,”轮到你了.”

    宋博轩整整衣服,站了起来,心中此时已是大定,比起田二公子开的价,大公子的价码那简直就是天价了,两相一对比,自己可就是占了大便宜,此时他甚至更喜欢这位匪首将两边召在一起,明码实价的相比了.

    “白大当家的,田富程此人绝不可信,此人在齐国征燕之时,弃老父于不顾,是为不孝,视友军被困而不救,是为不义,率军归国开启战端图谋篡位,是为不忠,坐视治下百姓流离失所,千里无人烟而白骨累累,是为不仁,如此不忠不教不仁不义之徒,白大当家的怎么能指望这样的人守信义呢?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击败我军呢?人心所向,此战胜负早定矣.”宋博轩慷慨激昂地道.

    “我怎么看现在这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好像占着上风呢?”白羽程嘿嘿地笑了起来,”你们齐国朝堂好象被打得步步倒退吧?”

    “自古正义之师,总是会受些挫折的,但邪不胜正,虽有小挫,但却不伤根本,而老天亦不会坐视这样的人为所欲为,所以这老天爷才降下白大当家这们的英雄人物,挽狂澜于不倒,拦腰一击,让田富程痛失好局,齐国之战,攻守之势已易矣.”

    堂内红巾军诸将,看着这位相貌堂堂,一脸正气的齐国官员,都有些瞠目结舌,如此大拍马屁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倒似天经地义,本就该如此一般,这就是学问啊!大家伙的心中都是佩服不已.

    “这马屁我收下了!”白羽程大笑,”说重点,说重点,田大公子给我什么好处?”

    “不是田大公子,而是齐国王上!”宋博轩纠正道.

    “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白羽程挥挥手,再次强调,”说重点.”

    “王上喜闻有白大当家这样的义民举义旗,助王师,大喜之余,决定封白大当家的为高唐候,高唐留守,替国永镇高唐,与国同休!”宋博轩大声抛出自己的条件,同时斜眼睨了一眼李宏超,满脸皆是得意之色.

    听到宋博轩开出的条件,李宏超耳朵里嗡嗡直响.

    “当然,除这封候赐爵之外,本使这次还带了劳军军费五十万两,另兵器甲仗五十车.”知道这伙红巾贼对实际的好处更看重,所以宋博轩立即抛出了第二个实实在在的好处.

    白羽程呼的站了起来,”候爷?永镇高唐,与国同休,哈哈哈,这才像有点诚意的样子.”他转头看向李宏超,”如果田二公子没有更好的价码开出来,老子便要赶你走了.”

    李宏超面色发苦,面对着临淄开出来的如此条件,以二公子现在的身家,如何开得出来?

    宋博轩得意洋洋地从身后从者手捧着的匣子里拿出盖有齐王印鉴的王命,在白羽程面前缓缓展开,”白大当家的请看,这便是齐王的王命,因为不知道白大当家的具体名讳,所以这姓名一栏却是空着的,白大当家自己填上便可.”

    白羽程大笑着一按大案,直接飞跃了过来,一把抢过宋博轩手里的王命,扫了眼,大笑道:”哈哈哈,老子是候爷了.你们,以后一个个都是将军,咱们,再不是流匪了!”

    大厅里,一阵阵狂笑声响起.

    笑声之中,李宏超黯然离开.大厅之中狂呼乱叫的人却根本没有理会这位田二公子的使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六十七章:煌煌汉威(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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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两个正说着话,远处已是传来了贺兰燕爽郎的笑声,两人循身看去,只见贺兰燕正双手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而身边的宁馨,却亦是满脸苦笑之色.

    “看来两人看了不少笑话,都笑成这般模样了!”高远芫尔道.

    “燕子都将馨儿带坏了,议事堂议事,不管什么模样,那也是朝廷大事,她居然硬拖着馨儿去听墙角,成什么模样?”叶菁儿不满地道.

    “她们两个,说来都是有职务的,虽然因为成了我的夫人,一个沙场搏杀,一个运筹帷幄,与这大汉朝都脱不了干系,两人关心这些实务,那也是情有可原,”高远微笑道.

    叶菁儿哼了一声,”说来说去,就我一人没什么用是吧?”

    眼看着醋坛子即将被打翻,高远哈的一声,”谁说的,我的菁儿可是天下最能干的女人,不说别的,单是当年的积石城保卫战,谁人不说叶夫人当年白衣飘飘于城楼之上擂鼓宛如九天仙女下凡尘啊,就说这近的,坐镇琅琊郡稳定局势,协助为夫全歼十数万齐军,这功劳,又有几个人比得?她们两个,只能做些实务,而你呢,可是能统筹全局的.”

    叶菁儿咭的一声笑,”你倒是会和稀泥.”站了起来,看着走近的两人,笑道:”你们两人,啥事这么开心呢?”

    贺兰燕三两步窜了过来,大笑道:”高大哥,姐姐,你们可没有看到议事堂里发生的事情,可真是笑死我了.一帮人吹胡子瞪眼,拍桌子打板凳,那叫一个热闹.”

    “没有打起来吧?”高远有些担心地问道.

    “打起来了,怎么没有打起来!”贺兰燕满脸的兴奋之色,”议事堂里鞋子乱飞啊!”

    “还真打起来了?”高远意义盎然.

    “要说还是蒋先生老谋深算,在进入议事堂之前,就把他们随身带着的武器全都没收了,要不然可就真要好看了.”贺兰燕笑嘻嘻地道.

    “馨儿,你来说,燕子前言不搭后语的.”叶菁儿摆摆手,将宁馨拖了过来.

    “是因为预算的事情,这些议员对议事堂提出的明年各地预算不满,像琅琊,辽西等地认为他们为大汉作的贡献大,应当得到更多的预算,而大雁,辽东等地则认为现在都是大汉领地,不能分了彼此,而这些地方实在太穷,应当倾向于他们哪里,高大哥还记得那个柯远山吗?”

    “柯远山,当然记得.和林那个著名的医师吗?医术不在裘医师之下,这一次他也是议员之一吗?”高远笑道.”当年他可是被梅花吓得够呛.”

    “是他,他在和林名声很好,又有为我们军队服务的经历,便被当地选为了议员,此人倒是表演俱佳,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倾诉当地百姓的的困苦,倒也博得了不少同情,正当他说到最动情之处时,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飞来一只鞋子,正中他的面门,当即将他击倒,议事堂里可就乱了,辽东半岛来的那些人哪一个是善茬,里头还有两个夷族族长,当即便开始反击,整个议事堂可就乱了套了.一帮人原先倒是穿得衣冠楚楚,但散场的时候,可一个个都衣裳滥缕,比乞丐都不如.气得蒋先生浑身发抖,严议政目瞪口呆,李议政掩面而走.”宁馨苦笑着道.

    “可真是热闹,好看!”一边的贺兰燕大笑道:”倒像我们以前在部落里,长老们分战利品的时候,吵得不可开交,动不动就要拔刀子见个真章.”

    “你咋这兴奋呢?”看着贺兰燕,高远奇怪地问道.

    “她能不兴奋吗?”宁馨哼了一声,”燕子看得兴起,从外头抠了不少泥巴,捏成丸子,从后堂里往外打,看到那一帮人占了上风,便去帮另一帮人,要不是后来蒋先生发现有异,只怕现在燕子还在哪里玩得高兴呢!”

    “这,这像什么话?”叶菁儿气得脸色发白,狠狠地盯着贺兰燕,贺兰燕一跳而起:”唉呀,我忘了,明志是吃奶了!”一溜烟地便跑走了.

    “找借口都找不好?”叶菁儿怒喝道,明志哪里吃过她的奶来,一直便是找来的奶娘在奶着孩子.”大哥,你可真不能惯着她了,这要是让这些议员看到了,成何体统.”

    “管,当然要管,我看她就是闲得,接下来我去给她找点事做,她就不会无事找碴了.”高远漫不经心地道,显然没将这当一回事儿.

    “也是,她不是一直闹着要去教骑兵吗?便让她去吧,一直呆在宫中,总要无事生非,闹出许多事来,我算是看出来了,她就是一个根本定不下来的人,不管身份怎么改变,也不可能改了她这性子.”

    “顺乎其然最好!”高远笑着道.

    宁馨在一边却是皱着眉头,”高大哥,议事会这个样子,恐怕十天半月也弄不出一个子丑寅卯来,长期以往,这不是误事么?”

    “不怕.”高远伸了伸懒腰,”对内事之上,大家多争一争是有好处的,理越辩越明嘛,你不让他们明着争,他们就会暗地里,那可不利,总有一天,他们会学会相互妥协,寻找出一个对大家最有利的方案.在对外之上,现在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不会拖我们的后腿,这就行了.”

    “可这样争争吵吵,成何体统?置王家尊严于何地?”宁馨叹道.

    “王家尊严?”高远呵呵地笑了起来,”王家不必在这些事上过多插手,王家要做的事就是做好一个仲裁官就够了,菁儿,馨儿,我想要打造的是一个万世基业的大帝国,而不是仅仅兴盛一代或几代就消散在历史长河之中的短命王朝,你们自己算一算,从人类有文字开始这些年来,有多少国家兴起,又有多少国家消亡?就算是这片大陆之上的大周朝,当年何等兴盛,何等强大,可维持了多少年?照样烟消云散,周氏王族如今安在?”

    叶菁儿,宁馨听着高远的话,都是瞠目结舌.

    “历史的经验教训不计其数,如果我们还是按照以前的所谓经验来治理我们的国家,终有一天,我们大汉也会消失,我可不想我的子孙们最后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我要探索出另一条路子,一条让我们的儿孙永远坐在王座之上的新路子,现在只是开始,慢慢的,我会建立起一个崭新的,与以往和现在都绝然不同的大帝国,这个帝国不仅仅是要统治这片土地,我的目标是,大汉王朝的黄龙旗要插到所有太阳能照耀到的地方.”高远挥舞着手臂,大声道:”山的哪边,还有无尽的土地,大漠的另一头,同样矗立着不输于我们中原的辉煌文明,而在海的另一边,不同的文化,不同的种族也建立起了强大的国家,所以,我们必须要找出一条新路子,让我们的大汉帝国永盛不衰.”

    看着两人迷惑的目光,高远笑道:”现在你们还不懂,但慢慢的,你们会懂的,你们会随着我们大汉军队的脚步,看到更为广阔的世界.”

    “大哥说话,总是这样高深莫测!”叶菁儿摇头叹道:”在山的哪边,海的尽头,真的还有不输于我们的国家么?”

    “当然有.”高远点点头,”不是我高深莫测,只不过我看到的东西,比你们看到的更多一些而已,你们等着吧,等着我们的船队出海,等着他们回来,你们便会知道这个世界是很精彩的.”

    “王上,曹院长过来了.”换了一身干爽衣服的何卫远走了过来,能自由出入王宫而不需通报的,整个大汉也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议政蒋家权,另一个便是监察院长曹天赐.

    “拜见王上!夫人!”曹天赐大步走了过来,向着高远,叶菁儿与宁馨躬身为礼,今年刚满二十二岁的他,特意蓄上了胡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上好几岁.

    “天赐,坐.”高远指了指身边的凳子,道:”是不是羽程那边传来了消息?”

    “是!”曹天赐点点头,也不与高远客气,直接坐了下来,”刚刚收到了消息,我们第一步的计划完全成功了.白侯爷在夺取高唐之后,一举切中二田的要害,两人都想络拢白候爷,结果田大公子计高一筹,封了白侯爷为高唐候,永驻高唐,并承诺向白候爷提供军械,军饷,粮草.现在白候爷已经算是田大公子的人了.”

    “那边没有什么怀疑吧?”

    “您放心,白候爷他们的身份,我们监察院可是费了极大功夫的,他们的姓名,出身都是有据可查的,而且这些人也的确存在,不过这些人现在已经被我们请到了辽东半岛,由熊大将军好生照看着.”

    “凡事都要小心一些,以后我们这头会派更多的人过去,这些人的身份一定要经得起推敲,经得起查证.”高远吩咐道.

    “是,白候爷派了人回来,想知道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下一步,让白羽程与田大公子联手,击败田富程,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白候爷要尽可能地扩充自己的实力,并得到田大公子的绝对信任,拉拢齐国朝臣,灭了田富程之后,他立即挥兵向楚国动刀子,以齐国的名义与楚国先干一架,将莒都抢回来.”高远笑道,”等到了那个时候,便是我们向齐国动手的时候了.”

    “今明两年之内,我要解决齐国问题,将齐鲁大地彻底纳入我大汉的怀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六十八章:煌煌汉威(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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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场一角突然响起了马蹄之声,几人循身望去,先前号称要去奶孩子的贺兰燕此刻正跨坐在马上,怀里居然还抱着小明志,全凭双腿驭马,在校场之上一路小跑,而在她的身后,一匹小马之上端坐着高致远,两手紧紧地抓着缰绳,满脸的兴奋之色,在高致远的身边,乌拉伸手托着孩子的腰在一边小跑着,满头的小辫子迎风飞舞,而服侍高致远的小丫头正一脸紧张之色地提着裙角,竭力想要跟上小马,可怜她们从来没有这样跑过,又如何能跟上马儿的速度.

    “燕子又在发疯!”叶菁儿一下子站了起来,想要去阻止.高远伸手一拦,笑道:”由得她去,你没看见小致远那兴奋劲儿,你越是阻止,他越是好奇,乌拉虽是女子,但骑术极佳,纵是男儿汉只怕也少有人比得上她,有她照应着致远,不会出事.”

    “大哥,致远才两岁多!”叶菁儿不满地道.

    “嗯,我知道,不过骑术嘛,自然要从娃娃抓起,没事,匈奴人,东胡人两岁多的娃娃,不照样在马上爬上爬下!”

    “哪些蛮夷之人岂能与致远相比!”叶菁儿低声说了句.

    “菁儿!”高远稍稍加重了语气,”匈奴人也好,东胡诸族也好,现在都是我大汉子民,切不可将我大汉国民分成三五九等,你也在积石城呆了这么长时间,也应当明白,其实他们与我们并没有什么区别.”

    叶菁儿怔了怔,高远还从来没有用这么重的语气与她说过话,心中不免有些小小委屈.

    “菁儿,你别怪我说话重了,你是我的夫人,一言一行,必然会对下面人有很大的影响,纵使你是无心之言,无意之举,但传将出去,便会被放大无数倍,就你今天这句话,如果传出去,必然会使很多人心里不安的.”高远伸手拍了拍叶菁儿的肩.

    叶菁儿默然片刻,脑子里想起积石城的那段时光,那时高远率部征战在外,檀锋突来袭,那一段时间里,积石城上下,可没有中原人,匈奴人之分,大家齐心协力,一齐守城,在那里,大家都是积石城人,当年一战,匈奴人,中原人可都是战死了很多.

    血,都是红的!

    “高大哥,我错了!”叶菁儿盈盈下拜.

    “好了好了,自家人说说话,没这么多礼数,你心里知道就好了.”高远笑道,转头看着校场之上,”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们的致远,明志生来就含着金汤匙,这一辈子,只怕受不了什么苦,如果不让他们受些挫折教育,只怕就真成了温室里的花朵,如果经得起风浪?而他们这一辈子,注定是不会同普通人一样生活的.天将降其大任,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也.菁儿啊,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可不是说说而已的,而我们,是不可能照看他们一辈子的.”

    “大哥所言,菁儿记下了.”叶菁儿柔声道.

    “娇而不纵,宠而不溺.熊孩子嘛,该给他们吃糖的时候当然给糖,但该让他们吃棍棒的时候,也绝不能手软.”高远道.

    “这活儿不能干了,不能干了!”远处,突然传来嚷嚷之声,三人愕然回头,远处的假山之后,转出几个人来,赫然竟是以蒋家权为首,严圣浩,李灿二人紧紧跟随.

    高远一笑站了起来,冲着叶菁儿与宁馨摆摆手,两人会意的起身,走向校场中间,与贺兰燕汇合,高远却是迎了上去.

    “蒋先生,你们不是在开议事会吗,怎么有空跑到我这里来了?”高远大笑着问道,目光一转,看到李灿脸上一块淤青,不由奇道:”李议政,这是怎么啦?”

    李灿拱拱手,满脸羞惭,一边的蒋家权气氛地道:”还能怎么啦?被那些议员揍的.”

    “什么?是谁敢揍李议政?”高远奇道.

    “没事,没事!”李灿连连摆手,”小伤而已,混乱之中,也不知是谁,不必在意,不必在意.”

    高远一笑,李灿初入议事堂,本人也是刚刚投附汉国,而议事堂中的议员,绝大部分都是汉国元老,很多人出自以前的扶风军,征东军,李灿自不欲多事.

    “来来来,三位请坐,天赐,快给三位议政斟茶.”高远吩咐道.

    三人坐了下来,堂堂的监察院长瞬间化身倒茶小厮,蒋家权与严圣浩两人已经习惯,曹天赐在外是高高在上的监察院长,但在高远面前,却亲如父子,两人也是安之若素,李灿却没有这么坦然,曹天赐将茶端到他的面前,他赶紧站起来称了一声谢,这才接过茶坐了下来.

    “当初王上提出这个议事会的时候,我就在琢磨着这事,事前我就料想到肯定要出事儿,所以在这些人进议事堂之前就收了他们随身佩戴的武器,连茶也没有给他们上一杯,但千算万算,却还是没有算到这中间武人太多啊,他们穿得靴子上,竟然还镶着铁片,李议政脸上这一片乌青,便是不知那个天杀的脱了靴子丢过来打在他的脸上,这,这,堂堂议政,颜面何存啊!”蒋家权气啉啉地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怒道.

    “是误伤还是刻意为之?”高远问道.

    “什么误伤,这是有意的,当时七八只靴子一齐飞向李议政,那里躲得过来?”严圣浩连连摇头.

    “这是为何?怎么忽然之间针对起李议政来?”

    “还不是为了远航船队的事情.”蒋家权道:”王上曾说过在海外有一扶桑岛,岛上多产金银,因此由监察院与李家船队组成联合舰队前去探险,议事堂便在预算之中为沧州多加了这一笔预算,但为什么加了这笔预算,又不能明说.这不就出事了么?”

    李灿苦笑:”大家都以为我身为议政,从中谋私,为沧州而夺了其它州郡的利益,当下便是靴子齐飞了.”

    “原来如此!”高远失笑,”李议政受苦了.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远航船队之事,现在的确不宜公开,这样吧,议事堂将这笔预算从沧州那里砍下来,这钱,从监察院的经费之中来出.”

    “王上,监察院的经费也很紧张.”侍立在一边的曹天赐插了进来,”现在监察院在齐国安置大量人手,在魏国也保持着足够的力量,而向楚国,秦国安插人手,收买官吏,钱怎么都不够用呢,这事儿,三夫人可也清楚得很.”

    曹天赐将宁馨也毫不犹豫地拖下了水.

    高远翻了一个白眼给曹天赐,”你放心,这笔钱不会让你出.蒋先生啊,那个田富程不是又额外送了孝敬过来了么?这笔钱就不入府库的帐了,直接拨到监察院去,然后再拨到沧州,以作建立这支船队所用.远航船队还要配备足够的武器,这是一笔大开销,那个岛上的人啊,服硬不服软,非得打得他们屁滚尿流才会任由你摆布,所以万万省不得钱,天赐啊,你可不能从中刮油.”

    “这是王上亲自下拨的,我怎么敢?”曹天赐嘻嘻笑着,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武一点投入到监察院的事业中去,现在监察院的经费可是吃紧之极.

    “王上,不入府库,只怕王武嫡会来吵闹,这家伙,锱铢必较,这么一大笔钱没了影子,他岂有不闹起来的道理!”严圣浩摊摊手.

    “你们去想办法!”高远有些蛮横地道:”如果想不出办法,王武嫡还要闹,就说我高远将这笔钱贪污了,让他来找我.”

    听了高远这话,几人都笑了起来.

    “王上,要真这么说了,王武嫡真有那个胆子跑到您这里来劝谏的.”蒋家权道.”那可是个犟头书生.”

    高远摸摸鼻子,这个王武嫡的确有这个胆子来与他理论,这位户部尚书可还真不怕高远将他怎么的.

    “这个王上,如果王上为难,这笔钱,其实我李家也可以出的.”李灿犹豫了片刻,道:”李家经营多年,这点积蓄也是有的.”

    “这怎么能用你私人的钱呢,这是国家的事情.”高远道.

    “其实也很简单啊!”李灿大着胆子,”不若成立一个商会,我李家以船队和资金入股,而王上投入的是军队与武器,对了还有那张海图,到时候的收获,按比分成则可.”

    听着这话,蒋家权与严圣浩,曹天赐都惊讶地看着李灿,这位李议政平素谨小慎微,怎么这个时候胆子突然大起来了,居然要与王上坐地分成?

    高远大笑起来,”这是一个好主意,嗯,分成,你出钱出船,我派人保护并且作战,李议政,你不愧是个生意人,好,就这么说定,只是这股份怎么说?”

    “全凭王上作主!”李灿心中一喜,如果那个岛上真如王上所说,只要到了那里,征服了哪里,那金银还不是滚滚而来,端的是本薄利厚.

    “我五一,你四九,怎么样?”高远笑嘻嘻地道.(未完待续您的支持。)
正文 第九百七十一章:煌煌汉威(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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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小娃娃们的叫喊,越来越多的人涌了出来,看着威风凛凛的董壮,众人无不啧啧称奇,当年董家可是董家庄最为穷苦的家庭,即便是当了现在,因为底子太薄,仍然在董家庄垫底,但看到董壮现在的模样,无不感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董家,眼看着这是要发达的节奏啊!

    松树仍然还是那株大松树,树下拴着的那条大黄狗,比起两年前来却是精壮了许多,不再是董壮映象中那个瘦骨嶙峋,浑身毛发乱糟糟的家伙了.

    看到如此多的人涌来,松树下正伸着舌头纳凉的大黄狗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毛发倒耸,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之声.

    “大黄!”董壮的眼睛一下子便湿润了,大喊了一声,大黄狗瞪着大眼,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衣服鲜亮的人,摆了摆腿,向前走了几步,似乎是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一下子就在原地跳了起来,两只前爪高高抬起,想要扒到董壮的身上,只可惜身后的绳子拴着它,将他一下子又拽了回去,大黄显然是急了,不停地向前扑来,又不停地被扯回去.

    董壮抢上一步,伸出双手,大黄狗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狗头搁在董壮的肩上,脑袋不停地摩擦着董壮的脸,长长的舌头伸出来,舔着董壮的脸郏.

    “董老汉,你的大儿子回来了!”人群中,有人亮开大嗓门,大声喊道.

    “又是哪个在消遣我!”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打开了房门,出现在门口.

    “爹.我回来了!”董壮一下子扑了上去,卟嗵一声,跪倒在地上,”爹,不孝儿子回来了.”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董壮泪如泉涌,爹还不满五十啊,可看起来,就像是年过花甲的老人.

    “壮壮!”老头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董壮,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董壮.

    “爹,是我,是壮壮,壮壮回来了!”董壮大声道,”您仔细瞧瞧,我是你的儿子.”

    “壮壮!”老头终于认出了董壮,大叫一声,”你,你不是死在渔阳了吗?他们都说你死在渔阳了!”

    “我没有死,我回来了.”董壮叫道:”您还好吧?娘还好吧?弟弟妹妹们都还好吧?”

    老头大叫一声,突然转身便向屋里跑去,”孩子他娘,壮壮回来了,壮壮没有死!”

    董壮爬起来,跟着向屋里跑去.

    内屋,一股浓浓的药味弥漫着,一个同样白发苍苍的女人正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两手前伸,四下摸索着,两眼无神,竟然是个瞎子.

    董老汉走到床边,扶着女人,老泪纵横,”孩子他娘,壮壮回来了.”

    董壮呆呆地站在门边,看着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走时,家里还好好的,怎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爹看起来老了几十岁,娘卧病在床,弟弟妹妹都不见了.

    “壮壮,你在哪?你在哪里?”妇人的两手四下抓挠着,干瘪的眼眶之中,眼泪流了下来.

    “娘!”董壮大叫一声,扑了过去,跪在床前,两手死死地握着母亲枯干的双手,”我回来了,你儿子回来了.”

    “我的儿啊!”妇人一下子将董壮拥在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壮壮,两年前,听到你在渔阳战死,你娘便天天哭,说不该让你去当兵,后来将眼睛也哭瞎了.身子也垮了.”董老汉叹气道.

    “娘,都是我不好,我们在渔阳打败了,我当了俘虏,后来到了河套,参加了征东军,接着又去了东胡,一直都在打仗,那时我也不识字,也不能写信回来,我们征东军和燕军又不对付,连个口信也带不回来,是儿子不好,让您受苦了!”董壮将母亲的双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哭道.”现在好了,儿子回来了,儿子当官了,手下又好多人呢,儿子不会让您再受苦了.”

    “回来了就好,活着就好!”妇人哆哆嗦嗦地地道,紧紧地抓着董壮,生怕一松手,董壮就又不见了.

    “秋子,把东西都拿进来!”董壮坐在床边,回过头喊道.

    挤在门边,因为看到屋内的一切而泪眼滂沱的铁汉子们哦了一声,转身冲出去,从一匹匹的马后面卸下一个个包裹,又冲回到屋里.

    “爹,娘,这是我给你们和弟弟妹妹们买的礼物.”董壮泪中带笑,一一打开包裹,”这是给大弟二弟的,这些是给妹妹们买的衣裳和首饰,这几个剩下的都是给二老的,除了新衣裳,还有一根老人参,这可是我们在东胡打仗的时候,偶然发现的,正好给娘补身子,还有,爹,你看,我们有钱了.”

    董壮扯开一个包裹,内里装满了白花花的银两,足足有几百两.”爹,娘,这都是这两年的军饷和打了胜仗立了功的赏银,我在部队里,有吃有穿,这些钱可没地花去,全带了回来,给弟弟娶媳妇,给妹妹添嫁妆,也差不离了.”

    董壮兴奋地说着,却没有注意到董老汉无声的在一边抹着眼泪,而母亲伏在他怀里的身体也在簌簌发抖.

    “爹,娘,弟弟妹妹呢,去哪里了?怎么还没有回来?”董壮环目四顾,终于发现有些不对,疑惑地问道.

    “他们,他们都没了!”董老汉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没了!什么,没了,怎么就没了呢?”董壮一下子跳了起来,老妇人伏在床上,大声哭了起来.

    “去年齐国人打了过来,你大弟和二弟都被官府征去当兵,后来蓟城被齐国人攻破了,城里血流成河,再也没有了你两个弟弟的消息,后来,庄子里一同被抓去当兵的人有的逃了回来,说你两个弟弟都死了,就死在蓟城破城的那一天.齐国人来了,到处抢掠,大丫和二丫被他们抢走了,也再也没有一点消息.都没了,全都没了!”董老汉哭诉道.

    董壮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脸憋得通红,拳头握得卡卡作响,一名护卫看着不对,抢上一步,大声道:”老大,老大,你大声地嚎几声,嚎几声!”

    看着董壮仍然没有反应,他猛地挥手一巴掌扇在董壮的脸上,卟的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董壮大叫一声,仰天翻倒.

    “老大!”

    “壮壮!”

    屋里顿时一阵大乱.

    夜深,人静.董老汉坐在大松树下的石碾子之上,董壮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一边,大黄狗和两年前一样,趴在董壮的脚前,不时会伸舌头舔一下董壮的大脚丫子.

    在董老汉慢慢地,充满痛楚的讲述声中,董壮终于完全弄清楚了这两年发生在自己一家子身上的事情.

    齐国人来了,燕国却已经没有多少兵,朝廷终于拉下面皮,施行了数年的募兵制度轰然倒塌,取而代之的是抓壮丁,董壮的两个弟弟便是这样被带走的,死在了城破的那一天.齐人全面占领天河之后,可以说是烧杀抢掠无所不为,两个妹妹被一群齐国乱兵抢走,从此下落不明,后来征东军打来,齐人狼狈而去,而两个纤纤弱女子,在这样的乱世,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董家的状况,按说在这个世道是根本活不下去了,所幸的是,征东军占领了天河郡之后,开始了全面的改革,董家也分得了数亩土地,不过老两口根本没有能力将他种完,地方官府便派了人来,替他们在农忙季节耕种,这才让两个老人活了下来,去年冬天,又为他们盖了新的房子,虽然比不得庄子里其它的青夸瓦房,却也比以前的几间烂茅草屋要好多了.

    “汉王好啊,要不是汉王来了,你现在回来,只怕我们的坟头都要长青草了!”董老汉感叹地道,”只是可惜你的弟弟和妹妹们没有福气,等不到这一天,不然,我们家还会多分十几亩土地,辛苦一些,日子便会过得越来越好.”

    或者是太多的悲伤已经让老人有些麻木,他的表情此时已经显得平静多了,”壮壮你回来了,我们董家总算还没有绝后.”

    “爹,你放心,日子会越来越好,而弟弟妹妹们的仇,我会替他们报的.”董壮咬着牙,低声道:”儿子现在是大汉北方集团军第三军第一师下的一名野战营长,手下有上千弟兄呢,这一次从东三郡回来后,便会去读书,爹,你不知道,在军队之中,能去专门培训高级军官的学堂上学那可不是一般人都能得到的机会,这是儿子这几年拿命拼来的机会.王上在蓟城又要办一所军事指挥学院,儿子便是这个学院里的第一批学员,听说毕业之后,至少也能当到团长,再干上几年,当上师长,那就是将军了!”

    董老汉并不懂儿子在说些什么,只是有些担心地看着儿子,”又要打仗了么?壮壮,你不能回家么?咱们董家就只有你一个了.”

    “当然要打仗,要是不打仗,我怎么替弟弟妹妹们报仇.”董壮声音低沉,”我们大汉,要将那些垃圾全都扫走,爹,你不是说大汉好吗?那我们就要将大汉的旗帜插遍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让每一个人都过上现在这样的好日子.”

    董老汉有些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儿子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啥事都不懂的大小子,他现在是个官儿了呢.

    董壮没有在家里呆多长时间,现在他只想马上回到军队中去,带着他的十个兄弟,董壮替家里砍了一天的柴禾,在院子里码得小山一般,这是为两老冬天准备的,然后又带着礼物,去村子里一家一家的拜访,感谢他们对董家的照顾,同时也希望他们以后能帮着他多多照看两位老人,做完这一切,他拿上了带给弟弟妹妹的礼物,在村后的山上,为弟弟妹妹们立了一个衣冠冢.

    做完这一切,董壮辞别了父母,返回了军队,他现在只想快点去读书,然后快点回到部队,带着他的兄弟们,杀到齐国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七十二章:煌煌汉威(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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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壮一家只是天河郡众多家庭的一个小小缩影,在齐军占领天河郡以及蓟城的半年时间之中,无数人家破人亡,曾经是燕国最为富裕的天河郡一下子从天堂跌到地狱,搜刮,掳掠,即便家财万贯,亦会在一夜之间沦为赤贫.

    这也是汉军收复天河,赶走齐国人,高远堂而皇之代燕自立成为汉王之后,天河郡包括蓟城在内的百姓,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反弹的缘故,但凡天下脚下,一般对于过去的王朝有着无比的眷念之情,因为他们曾经是那一个王朝的受益者.

    姬陵的无能让这里的人遭受到了让人永生难以忘怀的磨难,新君登位,雨泽天下,旧的王朝便迅速淡忘于人们的映象之中,如果还有,也只是最后那半年惨痛的记忆.

    人,对于痛苦的记忆,总是要比幸福的记忆来得更深刻一些.

    大汉在无声无息之中一点一滴的发生着改变,一条条法令从议事堂发出,被快马送往全国各地,官员,商人,农民,都在这一条条法令之中,关心着与自己相关的那一部分,自然亦是有人喜悦,有人忧愁.而缔造这一切的高远,此刻却在离蓟城十数里外的凤凰山上,筑起几间小小的草房,为自己的父母守墓.

    高远登基为王,自然要推恩至祖宗十八代,高远本人对这一套并不感冒,但在荀修的坚持之下,也只能由着礼部去操作,高远在这件事情上,纯粹当了一个橡皮图章,完全不闻不问,据说荀修穷翻典藉,给自己找了一个颇有名气的祖宗,至于叫什么早就被高远扔到了九宵云外.

    蒋家权在这件事情上,却是很支持荀修的,说这是要为高远王位的正当性寻找到理论的根据,要从祖宗十八代那时就说明,高远的血统是高贵的,是与众不同的,据说这样,更让人信服.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高远当然嗤之以鼻,在他的心中,军队,强大的武力,远超其它国家的经济,这才是自己的立身之本.只要拳头够硬,自己就能稳稳地屹立于这个世界.

    立都于蓟城,自然便要将祖宗们的坟墓全都迁来,为此议事堂还要从国库之中拨出一大笔银钱来为高家祖宗修陵墓,而一向抠门到令人发指的王武嫡,这一次居然也痛痛快快地答应了,不过到这个时候,高远却不同意了,大笔一挥,将荀修亲自设计的陵墓规模一下子削减了三分之二,而这个钱,也不从国库里出,而是由高远自己掏腰包.

    自己的钱,当然要省着点花.倒不是高远不敬祖宗,而是他觉得根本没有这个必要,当尽生前孝,莫为死后荣.如果说高远心中有遗憾的话,那就是没有见过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生身父母.

    高远的举动,让荀修大为赞赏,大笔一挥,作了一篇花团锦簇的文章,将高远的这一在壮举公告天下,据说很是让天下的读书人震动,高远还没做啥呢,圣王,明主的帽子,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无心之举,居然收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倒是让高远有些意外之喜,想不到自己为了节约经费,坚决不铺张浪费的举动,居然有如此喜人效果.

    虽然到这个世界已经这么多年,但高远仍然还是没有真正了解这个时代对于宗族,祖先的那种刻骨铭心的敬重,高远为国为民,不肯重修祖宗陵墓,这在外人看来,自然是舍小家为大家的一种大义之举.

    其实高远是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高家除了高远父母的坟墓还在,其它的早已无迹可寻,在荀修的主持之下,遗骸自扶风移来,重新葬入陵墓,而高远按照老规矩,自然是要守孝三年,不过身为国王,自是可以例外的,但仍然要在这里为父母守孝三十天.

    凤凰山上筑起草屋,高远与三位夫人脱下华服,换上麻衣,住进了这里.虽然是茅屋,但内里的陈设,比起王宫里也丝毫不差.

    高远倒是颇为喜欢这里的景致,偷得浮生半日闲,这近十年来,他几乎没有完完整整地渡过一个假欺有,倒是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好生地休养一翻.

    山间林木遮天蔽日,夏季的酷暑在这里亦失去了威力,不管什么时候,都有凉风自林间徐徐吹来,比之蓟城皇宫,可是舒服了不知多少.

    “等以后有钱了,我要在这里盖上几间正式的房子,每年大热天的时候,便来这里渡假.”看着三位夫人,高远笑吟吟地道.”听山风徐来,闻翠鸟清吟,采野花于山坡,钓鱼虾于溪涧,这可是多么惬意的生活啊!”

    “哪有这么轻松的!”贺兰燕立即毫不留情地反驳道:”高大哥你可别忘了,你是大汉的国王,每天不知有多少事要等着你来决定,你便是想来,只怕蒋老头也会将你拖回去.”

    “蒋先生!”高远纠正道.”对付蒋先生我有办法,只说是每年要来这里为父母守孝,至少荀老先生是大力支持的,蒋先生也是一个至孝之人,自然也就不会多说什么,再说了,议事会将来会更加完善,我的事情也会愈来愈少,至于盖上一个图章嘛,在哪里不是一盖呢!”

    “这话,高大哥你可千万不要在蒋先生他们面前不小心说了出来.拿着为父母尽孝的借口来这里偷闲,这可不是一个国王该做的事情!”叶菁儿小声道:”要是让那些老先生知道了,心中定然是要不满的.”

    “那是当然.”高远笑道,”这里不是只有我们自家人嘛,这样的话,自然只在家里说说.”

    “我还是喜欢草原.”贺兰燕突然有些伤感起来,”这里是好,但怎么也比不得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纵马驰骋,弯弓射狼,纵鹰捕兔,这里,马儿连小跑也做不到呢!”

    “你什么时候想回草原了,便什么时候回去呗!”高远不以为意地道,”这算得了什么?”

    “高大哥,你说真的,我真能想什么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吗?”贺兰燕顿时大喜,”前几天哥哥来见我,还让我好好地跟着菁儿姐姐与馨儿学规矩呢,说什么要有一个王妃的样子,不要再像以前那么一个野丫头的模样,说得郑重其事,让我好生气闷.”

    高远大笑:”难怪这几天我看你走路都没了以前那风风火火的模样,束着手,踮着脚,看得人怪别扭的,原来是我那大舅哥给你上课了,倒是没有想到,燕子你还居然如此听你哥哥的话呢!”

    “他是我大哥,我父母早亡,我就是一路跟着他走过来的,别看我平时跟他打打闹闹的,他真要认真起来,我还是非常怕他的.”贺兰燕道.

    “长兄如父,更何况你们这种情况?”高远叹道:”燕子,你不是我笼中的金丝鸟,不但你,还有菁儿和馨儿,你们喜欢做什么事情就尽管去做,如果我们奋斗到今天这个位置,还不能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那又有什么意思呢?你想回去看看,那就回去看看.再说了,现在大草原之上,你们匈奴人也越来越多,前两天监察院来报,当年远走大漠的一些匈奴部族,现在又迁移回来了不少,在河套地区与我们起了不少不大不小的冲突,你回去走走,倒也正好将这些事情处理一下.”

    “这可算是公私兼顾!”一边的宁馨坐在哪里调弄着琴弦,闻声笑道.”当年那些匈奴人在大漠过得很不好,听说现在河套已经平稳,便想迁移回来,但你也知道,现在河套地区和大草原都已形成了一些固定的格局,想要再插进来,必然会触及到另外一些人的利益,这摩擦也少不了,辽东都护府的孙晓头疼着呢,你去了,倒是可以让他轻松一下.”

    “我什么时候起程呢?”贺兰燕大眼里满是期待在闪烁.

    “等我们下山的时候.”高远道.

    “这一去只怕最快也要半年时间才能回来吧,明志这么小,我可舍不得!”贺兰燕嘟起了嘴,母性在这一刻还是占了上风.

    “你把明志也带去.”高远道:”明志是大汉国王的儿子,身份身然不同,与你加在一起,说话岂不更有份量,燕子,我让你去,可不是让你去打打杀杀的,河套,大草原,辽东三郡,这些地方,我现在需要的是平静,是让那里的人源源不绝的为大汉创造财富,而不是刀枪再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能将明志一起带去啊,哪真是太好了!”贺兰燕一下子跳了起来,”其实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可又怕菁儿姐姐不许.”

    “如果是你想私自去玩耍,她自然是不许的,但这是公事.她又怎么会阻拦!”高远笑看着叶菁儿.

    叶菁儿哼了一声,”高大哥也甭想封我的嘴,即便是现在,我也不想让明志去,明志才多大一点啊,就算是再过上几个月,也还没有满岁,这么长途跋涉,一个小孩子受得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高远摇头道:”匈奴人是很看重血统的,明志是最恰当的人选,是能给他们带去安全承诺和发展保证的证明,所以也只能辛苦我这位小儿子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七十五章:煌煌汉威(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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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清心略带着紧张,有些结结巴巴的叙述的之中,高远终于弄清楚了这个意图以献丹来搏一个出身富贵的江湖骗子的一生.

    道家学派在这个时代是非常落寞的,他无为而治的治国思想根本无人采用,而清心的师傅便是这样一个落魄江湖的家伙,好在道家的学术理论无人理会,但这个学派的人却大多精通岐黄之术,清心的师傅便靠着给人看病或者炼制一些草药丹药来治病救人用以谋生.

    清心是一个孤儿,在一次偶遇之中,被他师傅遇上收为弟子,清心跟着这位师傅仅仅五年,他的师傅便蹬了腿了,留给他的只是一些道家学派的书藉与平素炼药的丹炉,这位清心又过上了孤家寡人的生活.

    师傅的医术他基本没有学会什么,在乡里勉强蒙些乡农,治些小病倒也可以,但收入自然也微薄,清心却是心比天高,他师傅留给他的一些道家典藉之中,亦有不少奇奇怪怪的杂谈,而清心却在这些杂谈之中找到了发财致富的机会.

    从此这位清心道长不再采药,不再治病,而是舞起了桃木剑,画起了辟邪符,走乡串里,抓鬼驱魔,收入比起以前倒果然是丰厚了不少.

    这种掷出去便腾起烟火的东西,便是清心从师傅留下的典藉之中的一些一鳞半抓的记叙之中弄出来的,自从有了这个东西,他装神弄鬼再上一个新台阶,挥手之间,烟腾雾起,火光熊熊,不但能蒙得了乡下愚农,连城里的绅士财主也多有上当者.

    有了些许积蓄,自然便想谋些富贵了,清心开始按照师傅典藉之中一些记录开始练制丹药,这一次大汉新建,汉王登基,听闻汉王出身乡里,以前不过是小小乡兵,必然见识不广,说不定能凭借着这个玩意儿蒙一个富贵出身来.

    岂料这位汉王压根就不信这些东西,还被那些侍卫追得满山跑,虽然清心也练过一些功夫,但在这些如狼似虎又人数众多的侍卫面前,又哪里能跑得掉呢,终是做了阶下囚.

    看着这位垂头丧气的骗子,高远笑着抛了抛手里的黑丸子,”你的丹药我的确不感兴趣,不过对你这玩意儿却是兴趣多多.”

    “这东西,除了唬人,可没啥用处.”清心喃喃地道,”汉王又不需要用这个去骗人.”

    听到清心的自言自语,高远又好气又好笑,将黑丸子放在桌上,手指轻轻地点了点他,”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你弄这玩意儿,就没出过什么事儿或者什么意外?”

    听着高远的话,清心的一双眼瞬间便直了,接着那张脸儿便开始变白,变青,又变白.整个人都瘫到了地下.

    “怎么,还真出过事?”高远问道.

    一边的贺兰燕哼了一声,”看他那模样,定然是出过事,而且还不是小事,说不定就是人命的事儿,不然他怕什么?”

    “王上饶命!”清心一翻身跪在了地上,叩头如捣蒜,”王上,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轰的一声便爆炸了.”

    “爆炸?”高远的眼瞳微微收缩.”那你怎么还活着?”

    “回汉王的话,我配这玩意儿也有些年头了,一直都有固定的比例,从来没有出过事,后来我年纪渐大,便也收了几个徒弟,这些东西,便让他们去配制,哪天天太热,我便让徒弟们在丹房里干活,我到外头纳凉,轰隆一声,便炸开了,里头的两个徒弟,一个当真便死了,另一个成了一个火人,冲出了丹房,但也没熬几天就死了.小人胆小,这出了人命,哪里敢去报官,只能偷偷地将他们埋在了一个僻静之处.”他抬头看了一眼汉王,”汉王法眼如矩,不出门而知天下事,小人万万没有想到这点腌脏事,竟然也被大王您看在眼中,大王饶命啊!”

    “死了两个人,苦主也没有找你算帐?”高远问道.

    “小人这两个徒弟也都是孤儿,没有家人的,所以小人偷偷地将他们埋了,然后远远地离开了那里一段时间,过了一年多才回去,告诉那里的人说小人的两个徒弟都出师现在去云游天下,除暴安良去了.”清心嗫嚅着道.

    “两条人命呢!”贺兰燕啧啧地道:”按大汉律,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哦!”

    “小人不是杀人,这是意外,意外.”清心大惊,连声辩解道.

    “好了,不管是意外还是有意,我可以追究你的责任也可以放过你.”高远敲着桌子,似笑非笑地道.

    清心瞪大眼睛看着高远半晌,突然福至心灵,大声道:”王上宽宏,小人愿为大王做任何事情,虽万死而不辞.”

    “万死而不辞?”高远嘿的笑了一声,”这句话可是出自真心?”

    “真心,自然是真心!”清心连连点头,”如有半句虚心,定叫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何卫远在一边哈的一声笑,”如有半句虚言,倒也不需劳动老天爷,我一刀下去,自然干净利落,让你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看着何卫远狰狞的笑容,清心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噤.

    “我会安置你到一个合适的地方,你的任务呢,就是给我研究这个玩意儿!”高远点了点桌上的黑丸子.

    “大王,这玩意儿除了骗人,并没有多大用处.”清心喃喃地道.

    “我要的不是这骗人的,而是你那一次炸死了人的.”高远微笑地看着对方:”只有那种威力的东西,才对我有用.”

    清心小脸变得唰白,卟嗵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脸上满是绝望的神色.

    “你这东西,是用硝,木炭,还有硫这些东西配制出来的吧?”高远不理会脸如死灰的清心,自顾自地问道.

    “是,是,原来王上都晓得.”清心颤声道.

    “很好,那我告诉你,想提高这玩意儿的威胁,首要的便是这几样东西的配制比例,比例适当了,便能造出炸死你徒弟那样的玩意儿.”高远笑道:”具体是个什么样的配比,我倒还真不知道,那就要看你以后的工作了.”

    “小人,小人一定努力配制出王上需要的东西.”清心颤声道.

    “你也不必担心会步你徒弟的后尘.我既然知道这些事情,便自然也晓得一些防备这东西突然爆炸的方法.我给你配备的地方,也远远不是你以前的地方能比的,我可舍不得你就这样被炸死了呢!”高远笑道.

    “多谢王上体恤!”清心感激涕零地道.

    “你不是想要一个出身吗?”高远呵呵地笑道:”如果你弄出了我需要的东西,便是封你一个候爷也不是不可能的.”

    高远此话一出,不但清心呆若木鸡,便是一边的何卫远与贺兰燕也惊呆了.这小小的黑丸子里有什么隐藏的秘密,竟然值得高远开出这么大的价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高远此语一出,清心本来煞白的小脸,瞬间便变得血红,人也一下子激昂了起来:”王上,不知你需要威力大到什么程度?”

    “大到什么程度?”高远大笑,脑子中不由想起了前一世的那些战争,火药,就是潘多拉的魔盒,只要他一出世,便会一步步展现他魔鬼的力量,彻底改变这个世界.”你能做到什么程度,我便要什么程度,当然是威力越大越好.”

    “小人一定能做到!”清心大声道.

    “好,你现在还有徒弟么?”高远问道.

    “有,有,现在又收了几个,我来时将他们留在了山外,本来准备献给大王的丹药也留在了他哪里.”清心小心翼翼地道.

    “将你的仙丹扔到垃圾堆里去吧!”高远仰头大笑,”一门心思地给我研究这个玩意儿出来,我高远说话,向来一是一,只要你让我满意了,那我便封你为万户候.”

    清风已经抛去了死亡的威胁,万户候的诱惑实实在在的摆在他的面前,而他要做的,只是将他平素做惯了的东西改进而已.

    看着这个要官不要命的家伙欢天喜地的离去,贺兰燕怪怪地看着高远:”高大哥,你是在跟他说笑话吧?”

    “怎么是说笑话?”高远很是认真地看着贺兰燕,”如果他真能弄出威力够大的炸药来,我封他一个万户候又算得了什么?”

    “这东西,叫炸药么?”贺兰燕问道:”很厉害?”

    “当然.”高远点头道:”只要有足够的这东西,能将一座城池整个的崩上天去,所谓改天造地,并不是一句笑话.”

    “这么厉害?”贺兰燕脸上变色.

    “就有这么厉害.”高远伸手拿起桌上的黑丸子,走到窗边,劈手将黑丸子扔了出去,打在外面空地之上,腾的一声,烟火骤起.”如果这清心真能弄出我需要的东西来,那么,这个世界的战争,将因此而被完全改变.刀枪这些冷兵器,将因为他的出现,而慢慢被淘汰出局.城池不再是固若金汤,人命在它的面前将如蝼蚁一样.”

    在与贺兰燕说着这些话的时候,高远想起的却是在他原来那个时代之中,一个曾经辉煌无比的王朝在他的末期,动用了成千上万的骑兵面对着对面机枪阵地的冲锋,在如雨泼一般的子弹的扫射之下,曾纵横天下无敌的骑兵一片片倒在了凄雨冷风之中,付出万千代价,却无一人一骑能冲到敌人的阵地之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七十六章:煌煌汉威(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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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中阳光炽烈,太阳残暴地将火一般的温度倾泄下来,将整个大地烤得有气无力,连树下的花草都无力地耷拉下了脑袋.虎头光着膀子趴在一人多深的草从之中,瞪着大大的一双牛眼,看着山下溪流边的敌人营盘.

    自从占领了高唐的白羽程所率领的红巾军接受了临淄田远程的招安之后,高唐战火便骤然再起,汪沛所部,不断地向着红巾军所占领的区域发起进攻,试图夺回高唐城,将红巾军驱逐出去.而在平陆与高唐边境的田敬文所率领的齐*队,不出白羽程所料的保持了一个暖昧的态度,不攻,不退,虽然牵制了汪沛的部分兵力,但却实实在在的将大部分的压力转嫁到了白羽程的红巾军身上.只有当白羽程言辞激烈地向蓟城告状甚至威胁要拉人跑路的情况之下,田敬文才会指挥部下发起一些不痛不痒的攻击来应付.

    说起来倒也不是田敬文存心要坐山观虎斗,实在是他亦力有未逮,齐国精锐现在大部分都在田富程麾下,汪沛所率领的便是其中一支主要力量,田敬文虽然得到了汉国释放的一万战俘,但与对手比起来,还是显得力量薄弱,防守高唐与平陆之间广阔的边境线,已经让他兵力极为分散了,而手底下新招起来的兵马,现在的确难地担当大任.守成还行,进取则不足,田敬文担心汪沛声东击西,明着攻击红巾军,暗底里却调集兵马给他重重一击,是以步步小心.几次三番的试探下来,使得汪沛更加有恃无恐的向高唐发动一次比一次规模大的进攻,高唐的白羽程承受的压力愈来愈大.

    马贼出身的白羽程秉承着进攻就是防守的作战理念,被汪沛压着打了月余,心中大为不愤,下定决心要展开反击,夺回战场之上的主动权,在赵一安等参谋的策划之下,制定了一次反攻的预案,而其中最关键的一环,便是要夺取团风县,拿下团风县,红巾军的兵锋便可从侧翼直指田富程的老巢,骑兵自团风出发,数日之间便可威胁到田富程的大本营,这样便可以迫使汪沛收缩兵力,守卫即墨免遭红巾军的骚扰.

    汪沛身为大将,自然也知道团风县的重要性,在这里驻扎了一支三千人的精锐部队,,由老将张士诚指挥.防守得滴水不露,根本不给红巾军以任何可趁之机.

    虎头到这里已经三天了,为了这一次一举击败这支齐军,红巾军主力与汪沛在凤阳正面展开了激烈的争斗,这也是数月以来红巾军第一次向齐军展开大规模的主动攻击.但无论凤阳方向打得如何厉害,这一支齐军在张士诚的指挥之下,巍然不动,完全不理会另外一面熬战正酣的激战,气得虎头几乎将牙齿咬碎.

    白日里太阳几乎要将人烤熟,为了隐藏形迹,他们不能生火做饭,不能随意走动,吃得都是随身携带的干粮,每天最常做的事情便是趴在草从中,树林里,等待着战斗的时机,但时机却迟迟未到.

    这样炎热的天气里,饮水的补充便成了一个大难题,山下的溪沟里清水淙淙流动,但却可望而不可及,随身携带的饮水已经告急,大部分战士的水囊之中已经空空如也.

    白天难过,黑夜也难熬,一入夜,天气倒是凉爽下来,但无数的蚊虫便从草从之中嗡嗡飞出,欢天喜地地扑向这丰富的血食,一个个吸得肥头大耳,这几天下来,虎头已经发现战士们的精气神儿在急剧的下降之中,所幸带出来的都是老兵,要是新兵,只怕根本就不用打,虎头便可以带着他们灰溜溜的跑路了.

    即便是现在,虎头也知道,只怕事情已经不可为,这个叫张士诚的家伙老到的很,似乎料定了凤阳方面根本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别说去救援,便是派几支小队去打探一下消息都懒得做.根本让他找不到任何攻击的机会.

    硬打,虎头不认为自己能攻破这个坚固的营垒,再说了,如果不能歼灭这支军队,即便是击败,也不可能达到这一次的战斗目标.

    这让虎头气恼不已,看着身上被蚊虫盯咬的斑斑红点,虎头趴在地上,将身前一丛青草拔得一根都没有剩下.

    “赵参谋来了.”一名亲兵跑到了虎头跟前,小声道.

    赵一安满脸的疲惫,双眼布满红丝,他是从凤阳一路潜行过来的.看到赵一安,虎头没好气地道:”赵参谋,这一次你们的计划可不灵,这个张士诚根本就不挪窝,他可有三千人马,又在防备齐全的大营之中,我这里只有不到两千人,可没法儿去硬打.”

    赵一安一屁股坐了下来,这一次的经历也给他让了一堂生动的实战课,计划再好,有时候也不见得能按着自己的节奏走,到了现在这个时间,他也总算是想明白了,还是一个敌我双方实力对比的问题,红巾军即便倾巢而出,也不可能在正面战场之上彻底击败汪沛,这才是张士诚根本就不动的理由所在,如果红巾军势大,有击败汪沛的可能,他怎么如此安坐不动?

    “可恨的是田敬文根本没有发动攻势与我军夹击汪沛.”赵一安有些颓丧,拔了一丛青草在手里绞成一团,”候爷也大为恼火,先前与田敬文约定,两军同时发起攻击的.”

    “你又没有将我们准备夺取团风的暗棋告诉对方,田敬文奸滑似鬼,定然是看出我们这一战即便双方合作也不可能拿到太多的战果,才懒得动的吧!”

    “咱们的底牌怎么能完全告诉他,而且我可不信田敬文的麾下没有田富程的内鬼.”赵一安愤然道.

    “算了,现在不说这些了,你现在赶过来,是告诉我这一次就这样结束了吗?”虎头道.

    “是!”赵一安点头道:”主力已经于昨天退出战斗,我亲自向候爷请命来你这通知你,虎头将军,这一次十分抱歉了,让你们白白地受了好几天的苦.”

    看了一眼赵一安,虎头嘿的一声,”这也算不得什么,其实你不来,我也要准备撤退了,饮水补给不上,与敌对搏胜机又不大,杀敌三千自损八百的事,咱可懒得做.撤退吧,再找机会.”

    “现在高唐与平陆僵持了下来,临淄得以调动军队支援邹章,让成思危一时之间也难以取得成果,临淄要争取的是时间,现在他们已经达到了最基本的目标,只消与田富程熬下去,田富程便前景不妙,但这对我们可没有什么好处.”赵一安搔搔脑袋,”王上要在今明两年之内解决齐国问题,我们打不开局面,怎么能按时完成任务?”

    “哪有什么办法?除非孟冲他们从昆州发动进攻!”

    “这样从军事上来说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王上还要考虑拿下齐国之后政治上的问题啊!”赵一安叹道,”如果拿下一个不稳的齐国,一个不断反抗的齐国,对我们半分好处也没有,哪要牵扯我们多少兵力啊!要知道,接下来我们的对手不是楚国,便是秦国,不论那一个都是庞然大物,王上要的是一个平稳过度,快速融入的齐国.”赵一安苦恼地道.

    虎头耸耸肩,对于这些事情,他不是很懂,也懒得去懂.伸手抓过丢在一边的衣裳和盔甲,一边往身上套,一边道:”不管怎么说,这一仗是打不下去了,撤吧!”

    赵一安无言点头.

    两人沉默着从草从之中站了起来.

    山下,忽然传来了巨大的欢呼之声,虎头一怔,抢上几步,向山下看去,发出欢呼的是齐军的营盘,一队队的齐军从营盘里冲了出来,大声欢呼着,吆喝着,不少人更是直接扑进了不远处的溪沟之中,互相击打着溪水取乐.

    “他们也知道在凤阳这一战中,我们打输了,他们在庆祝呢!”赵一安恼火地道.说完这句话,却发现虎头正直勾勾地看着山下的齐军,心中不由一跳.

    “虎头将军!”他低声喊道.

    虎头突然转过头来,看着赵一安:”赵参谋,想不想干一场,让这些家伙乐极生悲?”

    赵一安目光一下子亮了起来,如果说时机,这的确是一个最好的时机,敌军正在庆祝,防备自然也就松懈.

    “可是候爷的命令是撤退!”他迟疑地道.

    “将在外,当根据实际情况临时作出决断,哪有这样婆婆妈妈的,如果说事事都能按预案走,那这仗还打个屁!”虎头不屑一顾地道.”干一场,赵参谋,你以前也是在野战军里呆过的,有没有胆子跟我冲一把?虽然有点冒险,但只要成功,团风便是我们的了.”

    被虎头一激,赵一安以前在野战军中养成的骠悍气息一下子被勾了起来,紧紧地握住腰间的佩刀,”干.”

    驻守在这里的张士诚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袭击在齐军欢庆凤阳正面战场全面胜利的时候突然到来,当头裹红巾的敌军出现在视野之中的时候,他的部队还在营垒之外大肆欢庆.

    战斗在一个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时间节点之上展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七十九章:煌煌汉威(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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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留守,你要弄清楚你的立场!”田敬文咆哮着冲着宋博轩吼道:”我是大公子亲封的大将军,有统帅整个齐*队的权利,而那捞什子的高唐候,不过一介海匪而已,现在你竟然要我让出凤阳城!”

    宋博轩冷冷地看着田敬文,他在对上魏志文这等论力气不论道理的土匪,除了擦汗,能做的事情有限,但对上田敬文这样的高级军官,却是办法多多.

    “田大将军,我知道你说的都是事实,但我想你也应当明白,你指挥的军队对抗汪沛,近一年时间,几乎没有多少胜果,反而让汪贼步步紧逼,如果不是红巾军异军突起,拿下了高唐,现在只怕我们连平陆都丢了,而这一次的战事,你本与高唐候约好一齐进攻凤阳,但你到底是怎么做的,你心里清楚,让红巾军在凤阳城下损兵折将,如果不是团风偷袭得手,现在汪贼只怕要反攻高唐城了.”

    田敬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晌才道:”宋留守,这些红巾贼胆大妄为,做事不计后果,所以敢用奇计险计,他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我能这么做吗?临淄方向,邹老将军抵抗得甚是辛苦,我这边不能不谨慎小心,没有十分的把握,我绝不会做万一的冒险.这一点,我想您应当是明白的.”

    宋博轩叹了一口气:”田大将军,我自然是明白的,但朝中有多少会明白,又有多少人会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们看到的是你田大将军出现不利,迟迟不能打开局面,而红巾军一伸手,便解决了问题,这会让他们轻看了叛军的实力,让为叛军不过尔尔.”

    田敬文脸上微微变色:”宋留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田大将军,你是聪明人,响鼓不用重捶,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我从临淄来的时候,朝中已有议论,说道汪沛之军既然如此不堪一击,我们的田大将军为什么屡战不克?反而损兵折将?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呢?”

    田敬文勃然大怒:”血口喷人,无耻之极.”

    宋博轩悠悠然地道:”田大将军,这可与我无关,但你要清楚一点,咱们的大公子并不知晓军事啊,他虽然相信你,你一归来,立刻任命你为大将军,连邹章老章将都屈居你之下,但众口烁金,你长年征战在外,不在公子身边,架得住有人不停的在公子面前说你坏话吗?更何况,你在田富程麾下作战良久,再加上这一档子事,不得不让人心有疑虑啊!”

    “如果我居心不良,还有现在这个局面吗?”田敬文脸憋得青紫,”大好男儿征战在外,却被小人所污陷,如果大公子相信这些谗言,我也无话可说.”

    “现在大公子并不相信,但架不住以后不相信,更何况,现在大公子手下,可不止你田大将军一人能打了!”宋博轩道:”白候爷一出手,便扭转了整个局势,现在田富程龟缩在即墨一隅,败亡已经是屈指可数了,田大将军,此刻正是红巾军立下奇功,在大公子面前炙手可热的时候,如果在这个时候你又恰恰与他们起了冲突,双方火并起来,得利的只能是二公子的叛军,如果有人拿住这个做文章,你浑身是嘴,只怕也说不清吧!”

    田敬文沉默了下来.

    “所以,我让你撤出凤阳城,将这座城池让给红巾军,这不仅是让你们双方化解嫌疑,精诚合作,更是为你田大将军着想啊!”宋博轩语重心长地道.

    田敬文长叹了一声,冲着宋博轩拱拱手道:”多谢老大人的看顾,先前多有冒犯,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哪里,别人不知,我却是知道田大将军你的赤胆忠心,不看别的,只看田相国身陷囹圄,与高远谈条件的是,其中一条便是要释放你回国来担纲军事,便足以证明你了,但我这个光杆留守现在在朝中说话也不灵啊,只能为你田大将军剖析一些关键了.”

    田敬文又是一声长叹:”宋大人,你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拿下凤阳,不让给红巾军吗?”

    “我也正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宋博轩好奇的问道.

    “红巾军与汪沛所部连战数场,我的确没有派兵出战,因为我不想将手里的这点实力耗掉,也的确存了让他们两虎相争,我来渔翁得利的心思,但在这个过程之中,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你发现了什么?”宋博轩问道.

    “我从红巾军的作战风格之中,看到了汉军的影子.”田敬文郑重其事地道.”他们比不上汉军的剽悍,也没有汉军那种纯熟的配合,娴熟的个人作战技巧,但我就是觉得他们的战法很熟悉,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我寝室难安.老大人也知道,我在琅琊郡时,曾与汉军郑晓阳部,张鸿宇部,打过多场大仗,恶仗,对于他们的战法,我十分熟悉,这支红巾军的作战风格,像极了他们.”

    “这,这只怕是你的猜测吧?”宋博轩惊讶地看着对方,”白候爷他们原本都是些海匪,而且他们的来历都是有据可查的.”

    “正因为他们是海匪!”田敬文正色道:”老大人知道我是怎么从辽西回来的吧?就是汉军用船送回来的,而这些人也是来自海上.我担心,担心他们是高远派来的细作.”

    “这怎么可能!”宋博轩断然摇头道:”以汉国如今实力,想要灭掉我国易如反掌,如此大费周章所为何来,敬文,你想想,如果汉国真想并吞我国,他根本就不需要举国之力,单是在昆州的孟冲的南方野战集团军数万兵马杀来,我们挡得住吗?”

    “我知道!”田敬文苦恼地道:”我也就是想不通啊!可这支红巾军让我十分的不舒服.所以我不想让他们完全控制住高唐,因为如果让他们做到了这一点,那么他们可以攻即墨,但也可以掉头攻临淄啊!”

    “田大将军,我看你是多虑了.”宋博轩摇头道:”天下强军,或者殊途同归,这支红巾军现在是我大齐的正规军,你心里老是将他们当作贼匪,自然有些先入为主,又或者你在辽西时留下了阴影,影响了你的判断,现在我们不能想太多别的,先要一门心思地将田二的叛军打垮,一统齐国,才有可能重振旗鼓,东山再起,这战事,再拖几年,不用外敌来打,我们自己就将自己拖垮了啊!”

    田敬文握了握拳头,”老大人说得是,这样下去,我们会将自己拖垮的,但红巾军这事儿,我终是有些疑虑,但请老大人回临淄的时候,与大公子好好说一说这件事,红巾军可以用,但一定要防着他们.”

    “这你放心吧,我理会得,田大将军,事已至此,你的军队再呆在高唐,不免还会与红巾军起冲突,不如干脆撤离高唐,转而去进攻成思危所部,让红巾军来对付汪沛,进攻田二的大本营即墨,想来田二的本部人马绝不会让红巾军讨得了多少好处,他们两伙人打个你死我活,倒正是合了你先前渔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意思.”宋博轩出谋画策地道.

    “如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先击败了成思危,再来谋画如何应对红巾军!”田敬文沉吟片刻道.”我与邹章老将军两军合力,成思危虽然强悍,却也败少胜多了.”

    听得田敬文如是说,宋博轩不由大为振奋,”田二势大,就是仗了汪沛与成思危之力,如果这二贼相继败北,田二也就不足为惧了.收回即墨,一统齐国,指日可待.”

    “但愿如此.”田敬文苦笑一声,”便还是烦请辛苦宋老大人跑一趟替我传达军令,让凤阳守军撤离,我们离开高唐,去临淄.”

    “田将军果然是顾全大局的栋梁之村!”宋博轩笑道.

    “但愿我这个栋梁之才不要在最后成了大齐的罪人!”田敬文摇头叹息,宋博轩说得并不是没有道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自己从辽西不名誉的归来,又在叛贼的手下做事良久,先前大公子的势力摇摇欲坠,这个位置便是一个烫手山芋,谁都不想坐,但现在局势逆转,胜利在望,这个位子便变得炙手可热了,不知有多少人眼巴巴地盼着自己倒台呢!

    对面的敌人,从来都不是最难对付的,那些自身后自己阵营中射来的暗箭,却是最难防备.

    凤阳城,魏志文耻高气扬的跨马进城,在城门两侧,一队队的齐军正列队,灰头土脸地离开凤阳,开向远方,送别他们的是红巾军不断地嗤笑和不屑声.

    “宋大人果然了不起!”魏志文冲着宋博轩竖起了大拇指,”老将出马,一个顶俩.”能让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回了凤阳城,魏志文此时倒也不吝夸赞了.

    宋博轩干笑几声:”宋某还是略有用处吧?”

    “当然当然,岂止是略有用处,用处大了去了!”魏志文笑道,”咱家候爷这一次一定会好好谢谢宋大人.”

    “谢倒不必了,不过呢,我这个高唐留守是不是可以回来上任了呢?”宋博轩问道:”王琰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在朝中也说不上话,如果我回来,相信会让红巾军在战场之上更加无往而不胜的.”

    “这个嘛,老魏我可说不上话了,得咱家候爷定啊!”魏志文干笑道:”等一会儿候爷便也会来到凤阳城,到时候您跟候爷亲自说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八十章:煌煌汉威(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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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琰现在干得挺好的呀!”白羽程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面前的宋博轩,”您瞧瞧我这儿,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已经拿下的地方,地方治安安靖,各地正在建设自保的民团,士兵的饷银能按时发放,从不拖欠,战死士兵的抚恤从优从厚,这都是王琰王留守的功劳啊,您这一说要回来,我就罢了他的官,将他赶走,这不厚道啊!”

    宋博轩的态度极是诚恳,坐在白羽程的面前,道:”候爷,不管怎么说,现在您也是我大齐的高唐候,虽说听调不听宣,但总是大齐的臣子不是?宋某是高唐的留守,这是王上亲封,而王琰的确有才,这一点我并不否认,但他有才无德啊,在高唐并不得民心,相信我回来之后,一定会做得比他更好,宋某在高唐的名声,可比他王某人要强得太多了.”

    白羽程嘿嘿一笑,”宋大人说得是王琰曾降叛军一事?可据王留守自己说,他那是忍辱负重,为了保存高唐百姓的安危而不得不采取的不得已措施,他这是舍个人名节而全大义啊!倒是他对宋大人您很是不齿呢,说是叛军一来,您宋大人便卷了金银细软溜之大吉,置全高唐百姓而不顾呢!”

    宋博轩一下子红了脸皮,”我哪是是不得已而为之,想留待有用之身再为王上效力,王琰此人血口喷人,为了洗清自己而往他人身上泼脏水,白候爷,这样的人岂可重用?”

    白羽程慢条斯理地拿起齐王的王旨,像上面有某种稀奇东西一般瞧了半晌,这才在宋博轩期翼的眼神之中道:”既然王上都这么说了,那您就去高唐城上任吧.”

    “多谢候爷.宋某必然不会让候爷失望的,红巾军一应所需,必当按时奉上.”宋博轩大喜过望,向着白羽程深深一揖,连连道贺:”那宋某就不打扰候爷军务了,这便回去收拾收拾,回高唐城去上任了.”

    “宋大人请便,请便!”白羽程呵呵笑着:”志文,替我送送宋大人.”

    “请,宋大人!”魏志文笑眯眯地站起来,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团团作了一个罗圈揖,宋博轩这才直起腰来,昂首阔步离开了这里.

    “老大,还真让他去当高唐留守啊,那王琰怎么办?王琰这段日子办差也算尽心尽力,差也办得不差,这不是让他心生怨仄么?我看这个宋博轩,执行我们的政策肯定要打折扣,最多也就是在军务之上不敢多说.”横刀站了起来,有些不解地问道.

    “没事儿!”白羽程微笑道:”王琰也不是白给的,更何况现在他有我们的支持,便让他们去斗一斗,我估摸着,这宋大人万万不是王琰的对手,所谓君子不与小人斗也,这宋大人好歹也算是一个君子,与王琰斗,还真不是个儿.王琰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帮跟随者,而宋博轩也有自己的人马,他们斗起来,才能靠我们更近啊.”

    “宋博轩毕竟是齐王的亲信啊!”

    “亲信?”白羽程哈哈笑着,伸手从案上拿起齐王的王命,”这位宋大人是一个聪明人呢,你瞧,他拿着齐王的任命,不是径直跑去高唐城,而是先来找我,说明什么,说明他很清醒地认识到,现在高唐作主的是我,而不是齐王,没有我的首肯,他什么也做不成,而看他这急切的样子,大概在临淄也有些混不下去吧,也是,在高唐呆得久了,临淄自然是没他的位子了,所谓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啊.”

    “老大还另有所图?”虎头拨弄着九环大刀上的铜环,当当乱响.

    白羽程看着帐内几员大将,笑道:”你们说,如果现在我大汉军大举入齐,齐人挡得住吗?”

    “挡得住个屁!”虎头大笑道:”甚至都不用动员别的军队,只消孟冲与我们,就足以掀翻整个齐国了.”

    “是啊,齐人现在根本无力抵挡我们的大军,顶多便是在莒都的楚军给我们制造一点麻烦,不过很显然,楚军现在还没有做好大战的准备,不像我们大汉军队,时时都在准备打仗,所以如果来硬的话,那可真是谓挡者披糜的.但王上为什么不这么做而要做这些水磨功夫呢?”白羽程含笑看着几人.

    三人一齐摇头.

    “因为王上要的是平稳过渡,而不是强力征服.”白羽程道:”秦国灭韩已有数年,到现在,韩地仍然有抵抗军在不断与秦军作战,牵扯了秦军不少精力,我们大汉底子薄,不比秦国,而且齐国也远比韩国强大,齐人也更骠悍善战,地域也更广阔,如果我们拿下一个遍地烽烟的齐国,以后我们的路可就要艰难多了.这才是王上订下徐徐而为,缓缓图之的原因.现在齐国越乱,越穷,齐国王族,田氏兄弟愈失人心,将来我们就愈得人心.”

    三人耸耸肩,对于这些,他们并不太关心,反正对他们来说,打仗,占地盘,才是他们的责任,其它的事情,便由个子高的人去顶着吧.

    “接下来我们打即墨么?”虎头问道.

    “当然不!”白羽程呵呵一笑,”接下来我们要巩固我们在高唐的统治,将上饶的经验在全高唐铺开,田富程哪里,总要给他一点喘息之机嘛,让他与田敬文,邹章好好较量一番.等到田敬文向咱们求援的时候,咱们再出手.我已经派人去找田富程了.”

    “打田富程干什么?”

    “找他干什么?”白羽程摸了摸下巴:”当然是勒索一点银子了,高唐要发展,要修路,要兴建水利,自然是要银子的,田富程如果不想我进攻他,自然得给我们一点好处嘛.我想他一定会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的,他给我银子,还得给王上银子,即墨一定被他刮得天高三尺,便让他人神共愤吧,咱们好好经营高唐.”

    “老大你可真阴险!”虎头摇头道.

    白羽程不由失笑,阴险的可不是自己,而是朝中制定这项政策的人.准确地说,恐怕是王上吧!

    啊嚏!

    高远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抹了一把脸,有些尴尬地看着课堂之上几十个坐得笔直的中级将领.

    这是大汉王国在蓟城开办的第一期中级将领培训班,大汉立国,军队扩充,军队之中必然会空出不少的中高级将领位置,这个培训班便是为了这个目标而设立.而蓟城综合大学亦正在筹建之中,积石城军事大学以后将主要培训基层和中级军官,而蓟城综合大学内的军事学院将致力于培养高级将领.

    “过去的将领,要求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前后五百年,说起来都得头头是道,这哪里是指挥军队打仗的将领啊,这是通才,是圣人嘛!”高远大声道.

    下头响起一片笑声.

    “高级将领需要的是什么?决断!在需要你下决断的时候,你必须作出决断,哪怕你的决定是错误的,也不能犹豫.”高远语出惊人,”而在平时,你需要制定的是作战方略,我要打哪里了,而怎么打,自然由那些专业的家伙去制定,我们为你们配备的参谋班子就是干这个事情的.你只需要审核他们的作战方案可不可行,权衡得失之比就好了.”

    “我不需要我的将领们是一个通才,因为这样的人,只怕集我们大汉全国,也找不出一个来.我不行,叶尚书不行,你们当然也不行.”

    “我反对我的高级将领们动不动就脱了衣服光着膀子拎着大刀扮演冲锋士兵冲到第一线去搏杀,我不否认在有些极端的情况之下,这样做会极大的激励士兵的士气,因为我也这样干过!”高远摸了摸鼻子,幽默地道.

    下面响起了哄笑之声.

    “但那个时候,我们扶风军,或者说征东军力量还不够强大,有几次是被逼到不光膀子干不行了,但现在,我想光膀子去干一场,便有很多人跳出来阻止,其实当一名高级将领被逼到了这个份儿上,就说明你的仗打得不怎么样嘛!我更希望你们以后带兵打仗的时候,坐在你们的中军大帐之中,品着茶,下着棋,悠哉游哉地便将仗打了,当然,是要打胜仗.”

    下面又是一片笑声.这些将领,都是来自各军中的中层,对于大汉王国的一国之主高远,他们更多的是通过一些流传的传奇来了解这位传奇人物,极少有人与高远真正接触过,原想着这样的一位传奇必然是不怒自威,凛然不可侵犯,但想不到真正面对面的时候,他们尊崇的王上却是一个极平易随和的人,先前听闻王上要来亲上第一节课时候那种欢喜与畏惧齐杂的情绪,此时却是只剩下欣喜了.

    原来我们的王上是如此一位平易近人的君主,与以前戏文中听到的,评书中说到的都大不相同啊!他们在心中对自己道.

    窗外,荀修听着教室里不时传出来的哄笑声和如雷的掌声,满脸的悻悻之色,”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他摊开双手,对蒋家权不停抱怨道.

    作为礼部尚书,这蓟城综合大学却也是他正在筹建,以后也会划归礼部主管.

    “荀老大人不必忧心,现在王上在给他们松,而在接下来的日子中,叶尚书也好,还是您荀老大人也罢,肯定是要给他们再上上笼子的,有张有弛,才是用人之道嘛!”蒋家权呵呵笑道,心道这平易近人王上扮演了,接下来你们就要当黑脸,扮恶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八十三章:煌煌汉威(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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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信注意到,当路超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秦武烈王的身体在瞬间崩直,虽然只是那么短短的一霎那便又松驰下来,但李信仍然从秦武烈王的眼中,看到了丝丝痛惜.

    “他有反抗么?”

    路超垂头不语,秦武烈王此时也嗅到了路超身上的血腥气,点点头,”死了多少人?”

    “回王上,大王子率合府死士试图从府内冲出,臣率部阻止,到最后擒下大王子,一共斩杀叛逆三百七十八人,大王子及其亲属等一共八十三人被擒,现在囚禁于王府.另,奉上命所搜捕的另十八家大臣府第,皆无抵抗,尽数束手就擒.”路超道.

    秦武烈王呆了片刻,拍拍手,”来人!”

    一名须发皆白的侍卫从一间偏殿之中走了出来.

    “将蒙恬送来的人和信件一起带到那个逆子府中去,告诉他,我不想再见到他了.”秦武烈吩咐道.

    “遵命!”老侍卫转身离去.

    “路超,你也坐吧!”秦武烈王转过头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先前的轻松.路超也不多话,盘膝坐下,身上甲叶相撞,叮当作响.

    “美妙的声音!”秦武烈王笑道:”可惜,我再也不能顶盔带甲,冲锋陷阵了.”

    面前的两人都不是善于阿谀奉承之辈,知道秦武烈王的身体状况,听到秦武烈王如是说,双双沉默不语.

    “李信,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选在今天动手吗?”秦武烈王问道.

    李信脑子略微一转,点头道:”臣明白了,王上招我回朝述职,大王子既然已有谋逆之心,自然会时刻关注臣的动向,想来他一定在猜王上召回微臣是不是来对付他的,当他的注意力都在臣的身上时,路将军便能一击得手,以最小的代价,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来解决这桩事情.”

    “果然是本王的大将军,稍一想便明白了这里头的意思,老大和他联络的人实力非同寻常啊,如果他们不顾一切地起来作乱,他们的家臣,死士,只怕加起来会有数千之众,大动干戈的话,咸阳当真会血流成河,所以我召你回来,其实是惑人耳目,而路超名义之上仍是待罪之身,赋闲在家,由他暗地里来组织这场缉拿,是最合适不过的,而且路超心思慎密,布置得当,倒是没有让我失望.”

    “大王缪赞了,王上一切都已谋划妥当,臣不过操刀而已.”路超谦虚地道.

    秦武烈王不再说话,仰头望着大殿高耸的穹顶,呆呆出神,李信与路超两人默然静坐,等候着秦武烈王,两人都知道,当那个老侍卫回来的时候,大王子一家便已经魂归地府,不管是谁,亲自下令诛杀了自己的儿子,孙子,心里都不会好过的.

    “荆如风今年多大了?”秦武烈王出神的时间极短,突然之间便抛出了一个问题,很显然这个问题是问李信的.

    “回大王,他今年快七十了.”李信道:”具体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想来钟离大人那里有他的生平.”

    “快七十了,听说他的身体还好得很?”秦武烈王问道.

    “是,据我的细作打探回来的情况,此人身体依然很硬朗.每顿无肉不欢,拉得开硬弓,舞得动大刀.”李信道.”此人是我生凭大敌,对我大秦军队作战风格又十分清楚,与之对敌,须得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秦武烈王突然呵呵的大笑起来,”荆如风,荆如风!”

    “大王!”李信与路超都有些不解地看着突然狂笑的秦武烈王.

    笑容突然敛去,秦武烈王的脸上陡地现了沉痛之极的表情,”荆如风是我大秦最忠实的臣子,这些年来背负着无尽的骂名,连祖坟都让人给刨了,不知午夜梦回,他是否有过后悔?”

    “大王?”李信与路超听着秦武烈王的话,尽皆傻眼,荆如风怎么会成了大秦最忠实的臣子,如果王逍在这里,定然会跳起来大声质问秦武烈王是不是糊涂了,河东之战,两万秦军士卒尽丧赵军之手,赵军的指挥者便是荆如风,而因此被撤职查办的王逍,至今还没有起复.

    “二十余年前,正是我登上王位的前夕吧,那时候咱们大秦的情况李信也清楚,可谓是四面楚歌,匈奴经常袭边,赵牧时不时便会发动进攻,那时候赵国势大,我秦国势弱啊,为了击败赵人,就在那个夜晚,父王在病榻之前召见了我与另外一个人,那个人便是荆如风.”

    “死间!”秦武烈王叹了一口气道:”这条计策便是荆如风提出来的,而他要付出的代价,则是他全家除了他之外所有人的性命.我们整整在密室之中谋划了一夜,当荆如风离去的时候,父王从病榻之上向他施礼,更是命令我跪地向他叩了三个响头.”

    “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我杀了荆如风全家,他逃往赵国,就此安顿下来.以荆如风的能力和在秦国的影响,我们本来认为赵王为重用于他,让他进入赵*队,但没有想到的是,因为赵牧的存在,使得这一计划无限拖延下来.直到赵牧死去,赵杞登台,赵国再无名将,而荆如风又向赵杞施以重贿,这才有了登堂入室的机会.嘿嘿嘿,说起来为了让荆如风能在赵国打响名气,得到赵国上下的信任,我还送了王逍整整两万兵马给赵人呢!而这一次我们的付出,终于有了绝大的收获,荆如风成功地掌控了整个赵国的河东大营,十万兵马,尽在他的掌控之中.哈哈哈!”

    秦武烈王笑得极其开心.

    李信与路超两人都傻了眼,互看一眼,眼中都是震骇.

    “将来王逍将军知道这些之后,肯定会极是委屈.”路超低声道.

    “哼哼!”秦武烈王哼了一声,”他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能比得上荆如风这些年来的忍辱负重吗,为此他搭上了全家的性命,以后说不定他在赵国的子嗣也会命丧黄泉,为了大秦,荆如风倾其所用,王逍这点委屈简直不值一提.”

    “王上说得是!”李信已经朋极度震惊之中恢复了过来,”也就是说,接下来我们要收拾的便是赵国在河东的十万大军,收拾了这河东大营,赵国便基本上残了,以后可任我大秦予取予求,灭其国不过翻掌之间耳.”

    “你说得不错,接下来我们便是收拾赵军的这十万大军,将赵国打残,打垮,但灭其国倒不及在一时,因为我们面临着另外一个大敌.”秦武烈王道:”赵国虽然失去了这十万大军,但其比竟地域广阔,人丁众多,战争潜力远非魏韩能比,所以打完这一仗之后,我们要做的是威逼他们与我大秦结成联盟,共同出兵,对付另一个敌人.”

    “大汉王国!”路超吐出四个字.

    “不错,高远的大汉!”秦武烈王肯定地道.”现在,我认为高远将会成为我大秦最危险的敌人和最强劲的对手,每天看到黑冰台送来的情报,我都有心惊肉跳的感觉,汉国实力一日千里,每一天都在发生着新的变化.这样的对手,让他多过一天,我都会感到不安心.”

    顿了一顿,秦武烈王接着道:”齐国,只怕已经撑不了多长时间了,高远随时会将其吞并,汉国在后面驱使着二田不断恶斗,眼下二田已经快到决出胜负的时候,而胜负决出之日,便也是齐国寿终正寝的时候,魏人如今连大梁的卫戊工作都为汉军士兵所把持,所新召的三万士卒,全由汉军军官主持训练,这里头的猫腻不问可知.魏国,已经沦为大汉附庸,什么时候将其吃下去,就看高远的心情了.”

    “大汉地域之辽阔,远超我大秦,只不过人丁稀薄,如果让他彻底吞并了齐,魏,则他的这一短板也将得到补齐.一个幅员辽阔,人丁繁茂的大汉,会成这我们的噩梦.”

    秦武烈王肯定地道.

    “大王您太高看他们了吧?”路超道:”汉军的确擅战,但底蕴太薄,终究是他的弱项,而且就算他吞并了齐魏,这两地也不会如此服贴.”

    “路超,高远在占领地之上的策略与你的相比,完全不同,魏地现在落入大汉手中的地方,你瞧见那里有反抗,有暴动吗?没有,平静得让人发指,让人恐惧,高远究竟有什么力量,能让这些地方的百姓对他俯俯贴贴呢?”

    “如果他在吞下齐国之后,仍然能让齐人平静而迅速地融入大汉王国之中,你们不觉得恐惧吗?”

    秦武烈王从身下抽出一份卷宗,递给了两人:”就在一个月前,一条贯通大草原,积石城到蓟城的驰道全线贯通,使得这两地的行路时间缩短了一个月,而据黑冰台探出来的消息,汉国正在谋划修建一条纵贯东西的新干线,由辽东三郡直至渔阳.”

    秦武烈王伸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十字,”这两条干线贯通,会将整个汉国联成一个整体,他们调集军队,物资的速度将会前所未有的快,他们能以我们不能想象的速度迅速地聚集兵马,粮草,随时对他们想要打击的对象发起致命一击.”

    “而这些,我们做不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八十四章:煌煌汉威(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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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宫殿之内,鸦雀无声,两人都是秦国重臣,对于在东方那片土地之上正在发生的事情,他们自然是很清楚的.

    “当真是无法想象,短短的十年之内,一个对我大秦有着莫大威胁的国家便从无到有,从弱小到强大,到如今,竟然使我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呢!”秦武烈王自嘲地笑道:”想当初,我还分外瞧不上高远这个寒门素户,当时嬴腾甚至还建议过想法将此人招揽过来,可我自觉我大秦人才济济,何需此人,现在想来,却是错了.”

    此话一出,路超心中却是恼怒,但又发作不得,低下头来,脸色涨红.

    “路超,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在歼灭了赵国的主力之后,反而要保存赵国的存在的目的么?”秦武烈王似乎没有看到路超的窘态,直接向他发问道.

    路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心中对高远的恨意硬生生地压了下去,思忖片刻,稍稍理清了一下思路,道:”王上,赵国实力强大,就算我们歼灭了在河东的这支赵军主力,但如果赵国全国动员,仍然可以动员起不少的兵力,想灭赵国,断然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而是需要旷日持久,但我们一旦击垮了赵军的河东大营,高远必然会高度警觉,一定会采取措施来应对,路超想来,无外乎是两条,一条是物资军械的支援,支持赵国与我国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国战,赵国灭国在即,必然会奋起一搏,而这一条,恐怕也是最符合高远的利益的.”

    “接着说!”秦武烈王点点头.

    “第二点,就是高远直接派兵进入赵国支援赵军,不过路超认为这一点的可能性很小,因为高远现在正竭尽全力地想要将齐国纳入大汉域内,而在魏国也牵扯了他不少兵力,直接派兵的可能性不大.”

    “而第三点,根据以前的经验,汉国虽然建国时日尚浅,但战争潜力不容小觑,现在他们拥有正规军队二十万人左右,这支大军的战斗力,绝不会比我们秦军弱,而更需要我们提高注意的是,他们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动员起不少于二十万的预备兵力,王上,这二十万预备兵员的素质是不差的,因为高远在全国推行的预备役兵制,使得这些预备兵员具有相当的作战能力.”

    秦武烈王点点头,”你说得很全面了,的确是这样,所以,我们不能赵国打成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事,所以,在灭了赵国的河东大营之后,我们要做的便是先将赵国拉上我们的战车,我要全面展开对汉国的战争,打高远一个出其不意.一心认为赵国会是他盟友的高远,想来万全无法想到我们大秦的军队会通过赵人的土地,直接攻入他的本土.”

    “王上,如果真按着这个计划行事的话,到了那时,赵人会答应我们的条件么?”李信问道.

    “如果赵牧,子兰还在,必然是行不通的,但换了赵杞吗?哈哈哈,此人目光短浅,凛之以威,诱之以利,出卖高远,他必然会答应得极爽利,不要忘了,现在他虽然与高远算半个盟友,但两人之间的恩怨可也不浅呢!”秦武烈王笑道.

    “如果赵杞到了那时候,能够答应与我们的合作,那么在突然展开的军事行动面前,汉国再强,必然也会措手不及.”李信点头道.

    “不仅如此,我已经派人前往楚国.”

    “与楚国结盟?”李信一怔.

    “不错,这一次与汉国之战,我要倾全国之力,所以蒙恬的二十万大军,我起码要抽调一半回来.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与楚国达成和解,甚至于结盟.”

    “王上抛出了什么条件?”李信问道,楚国,大国也,国家实力并不逊色于大秦,这些年大秦东征西讨,灭国无数,唯一没有占到便宜的便是楚国,甚至被楚国牵制了多达二十万的大军.

    “第一个条件,便是在我秦武烈王有生之年,秦军不会踏入楚地一步,如违此誓,天诛之,地灭之!”秦武烈王意态闲闲地道.

    李信眨巴着眼睛看着秦武烈王,心道王上的身体如此不好,也不知还能拖多久,这一个条件,当真是极不诚实的,不过秦武烈王的身体状况一向是秦国的最高机密,楚人再厉害,细作也无法探听到这些情况.

    “第二个,我将韩地三郡割让给了魏国,同时还承诺,击败汉国之后,齐国是他楚国的,我大秦不取寸土,我要的只是汉国的疆域.”秦武烈王抛出了第二个重磅条件.

    “割让韩地三郡?”这一条真正让李信震憾了,如果将来将齐国割让给楚人,还暂时只是一个空头支票的话,那么韩地,就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了,这可是秦人牺牲了无数儿郎才拿下来的土地.”这,这恐怕……”李信将后面的话咽到了肚子里,如果割让韩地三郡,只怕会在国内引起反弹,反对的声音必然不少.

    “无妨,国内刚刚经历了这一次的大清洗,想来那些想要反对的,也会闭上嘴巴.”秦武烈王毫不在意,”只不过暂时给楚国用一用,让他们高兴高兴罢了,将来,终究还是要拿回来的,李信,如果不给楚国实实大大的好处,楚怀王那老东西会下定决心参战?他现在派了屈完在齐国莒都小打小闹,如果我抛出这个条件,只怕他就会倾力而为了,而他要取齐国,高远又岂会容他得手,必然会出兵反击,哈哈哈,到时候,汉国从两个方向与当世两个大国同时开战,我实在想不出,高远怎么取胜,如何取胜?”

    “王上英明!”路超兴奋地道,韩地说起来就是他打下来的,很长时间内,他一直是韩地三郡的最高行政,军事长官,韩地三郡百姓的反抗,暴动,起义一直此起彼服,按下葫芦浮起瓢,让他大为头痛,暂时将韩地割让给楚国,也是将一个大包袱抛给了楚国,而且这几年来,韩地三郡被秦国盘剥甚烈,治内贫困不堪,民不聊生,楚人接手,有得他们头痛.

    “所以李信,你这一次回去,不但是要规划与赵国的这一战,更要着重谋划随后对汉国展开的大规模进攻.另外,要想尽办法保住荆如风的生命,虽然他早就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了,但我大秦有负于他,我不想他没有了下场.”

    “有荆如风配合,与赵国河东大营这一战,并没有什么悬念.”李信道:”王上,那在山南郡方向,王剪也要发动进攻吗?”

    “不,在你攻入汉国之前,他那里不会动,如果我猜得没有错,当我们对汉国发起攻击的时候,山南郡的汉军冯发勇部必然会再次攻入九原郡,想以此来牵制我们的兵力,所以王剪的任务便是防守,王逍已经去了王剪哪里,不过现在保密而已.”秦武烈王道.

    “路超,你马上启程去魏国,在哪里接替嬴英的位置,让嬴英归国辅政,你们在前线作战,他也要准备接手政务了.当你们大获全胜,他的位置便稳如泰山了.”

    “臣明白了!”路超兴奋得两眼放光,重新回到前线,接掌大军,与高远分个高下,他很想回到辽西,回到扶风那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上.

    李信沉吟了片刻,”从楚国调回来的大军由谁指挥?”

    “蒙恬!他将率十万大军作为第二波的攻击.”秦武烈王道.

    李信明白了秦武烈王的用意,蒙恬这一次率军回来参与对汉国作战,这一仗打完之后,蒙恬便也再没有可能回到秦楚边界去了,秦武烈王一定会将他留在咸阳.

    看着床榻之上有些病恹恹的秦武烈王,李信眼里闪烁着的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光芒,从他伴着这位王上在书房里读书的时候,他就知道,秦武烈王必然会成为这天下最英明的君主,眼下虽然老虎失去了利爪,苍鹰没有了双翅,但仅凭着他睿智无双的头脑,仍可将天下玩弄于鼓掌之上.

    一口气说完了自己这半年以来苦心谋划的策略,秦武烈王也似乎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原本挺直的身体亦佝偻下来,脸色亦变得有些腊黄.

    “王上还请保重身体,我等这便告退,这一次是国战,需要筹划的东西太多,信马上会返回函谷关,路超想必也会即日起程.”李信站了起来.

    “去吧去吧!”秦武烈王当然知道,自己的大方略一出,下面的具体怎么打,还需要自己的这两位将军去谋划,”你们二人相处甚宜,我倒不需担心你们的配合问题,路超,凡事多听听李信的意见,他是老将,很多东西是你现在还不具备的.你们两人可是我为嬴英未来数十年准备的两位统军大帅,军队的平稳过渡,才是我大秦永远不败的前提条件.”

    “臣明白!”两人一齐躬身.

    两位大将军联袂离开,秦武烈王将自己的身体缩到了被子里,紧闭双眼,直到大殿里再一次响起脚步声,与两位大将军有力的脚音不同,这一次的却是轻巧之极.

    “王上,老仆回来了!”站在床前,头发花白的老侍卫低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八十七章:煌煌汉威(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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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静了许久的河东战火骤起,十万赵军倾巢而出,向着函谷关涌来,荆如风一反往日谨慎小心的作风,兵分三路,自己率主力直扑函谷关,赵希烈攻长平城,而李明骏则攻阳丰城.

    长平,阳丰两地是函谷关的两翼,在数年之前,赵牧险些攻克函谷关一役之中,首先拿下的便是这两地,不过当时的长平和阳丰还没有建城,而是设有两个军寨,当年因为这两地的失守让函谷关侧翼大开,在那一战结束之后,秦人便开始在此两地驻城,经过王逍,李信两任大将军的努力,阳丰城和长平城平地而起,成为了函谷关侧翼的有力屏障.

    欲下函谷,必先下阳丰城与长平城.

    函谷关城墙之上,秦军将领重光满脸忧色地看着远方如同蝗虫一般卷来的赵军,敌人来得太巧了,就在数天之前,李信大将军突然率领主力离城返回咸阳,据说是咸阳那边儿出了大事儿,大王子图谋造反,欲在咸阳不轨,李信大将军奉王上诏令,率军回咸阳平叛,虽然大将军为了迷惑敌军,将函谷关以及左近的军队采取分批出发抵约定地点集中的策略,但显然并没有瞒过赵军的耳目,敌人,适时而来.

    重光并不是函谷关的守将,先前他本是长平城的主将,李大将军离开之前,突然一纸调令将他调来函谷关担任守关主将,从长平到函谷关,虽然说是大大地提了一线,但重光心中却殊无喜悦,因为他刚刚抵达,赵军便已攻到了这里,他甚至连麾下的将领都还没有认全,对于函谷关的城防也极不熟悉.

    更重要的是,现在函谷关中,只有三千秦军将士.三千秦军守长平抑或是阳丰,那是绰绰有余,但用来守函谷关,兵力那就捉襟见肘了.重光想不明白,为什么知兵善兵的李大将军会想不到赵军将引兵来攻,哪怕是以防万一,也应当在函谷关中留下至少一万兵力防守.

    三千人,他便只能死守关墙,而如果有一万人的话,那他不但能守,还能适时出击,有攻有守,方是守城之道啊,一味死守,终是会有被攻破的一日.

    “派出去的信使回来了没有?”凝视着城下愈来愈接近的赵军,重光沉声问道.

    “回将军,信使在外遭到赵军斥候的截杀,身负重伤逃了回来,只带回了李大将军的一句话.”

    “说!”

    “人在城在,城亡人亡.”身后的声音有些颤抖.

    重光的身子微微一抖,从这句话中,他听出了李信的意思,看来咸阳城中的局势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否则李大将军绝不会连函谷关都弃而不顾了.李大将军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清楚,抵抗到底,争取时间.这让他想起了数年之前,嬴腾大将军战死的那一战,也是在函谷关城头,为了争取时间让秦国的大战略得到实施,嬴腾大将军当场战死,从咸阳率领援军赶到的大王也负多处伤势,但那一战,彻底扭转了秦国的战略局面,将匈奴几乎从这片大陆之上抹去,从那以后,匈奴再也没有做为一股势力重新出现,不得不依附于现在大汉王国的高远而得以生存.

    现在,轮到自己了.

    重光并没有为此感到愤怒和伤悲,想反,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一下子沸腾起来,能再一次重复嬴腾大将军当年做过的事情,这是做为一名秦军将领的荣光.

    “遍城传李大将军军令,城在人在,城亡人亡!”重光呛的一声拔出了腰间佩刀,”即便全员战死在函谷关头,也绝不后退一步,告诉我们的士兵,嬴腾大将军的英烈此刻正站在城楼之上,注视着我们秦军儿郎,不要坠了嬴老将军的脸面.”

    “遵命!”身后传来的声音不再有颤抖.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随着传令兵的大声呼叫,一声声重复将领的声音在函谷关城头响起,渐渐地汇聚成一股洪流,声震云宵.每个秦军士兵的激情在这一声声呐喊声中迸发到了激致.

    “纠纠老秦,卫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秦军的战歌在城头之上响起,缭绕于天地之间,经久不息.

    赵国中军大旗之下,荆如风策马而立,在他的身边,河东郡守赵晋也相随在一侧,听着远处函谷关城头之上传来的声声军歌,荆如风的身体微微颤抖,竟是老泪纵横.

    “荆大将军,您怎么啦?”赵晋略感诧异,问道.

    伸手抹了一把老泪,荆如风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老了,也脆弱了,二十多年了,我终于可以从函谷关堂堂正正的打回去了,怎能不感慨万分,感谢老天爷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啊,我已经快要七十了,如果不是这次机会,我想我这一辈子,永远也不可能再回到故乡咸阳,再去看一眼那里曾经熟悉的街道了.”

    “大将军有肯定的把握能攻下函谷关?”赵晋到现在,仍然是有些怀疑.

    荆如风自信地笑了笑,”听,这是秦军的战歌.”

    “我知道,这些年,我的耳朵都听起茧了.”赵晋不以为然地道,他的封地与秦人比领,隔三岔五便要与秦人干上一仗,秦人战歌如何不熟悉.

    “再听听,仔细感受一下.”荆如风呵呵笑道:”看这一次的战歌与你平时听到的有什么不同?”

    赵晋诧异地看了一眼荆如风,侧耳仔细听了半晌,心中略有所感,”这歌声之中似乎多有悲壮气息,而少了以往这歌中一往无前的气势.”

    “对了!”荆如风拍掌大笑,”赵郡守果然是知兵之人,秦军势大,这些年与我赵军对垒,负少胜多,所以以往他们在唱起战歌之时,心中多抱有必胜之念,是以歌声之中自有一往无前的气势,但今日他们有坚城可依,却依然只见悲壮,而无胜念,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们的兵力严重不足,不足到连他们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能守住函谷关,所以,我们一定能攻下函谷关,区别就是时间的长短而已.”

    “当然是愈快愈好!”赵晋被荆如风一翻话说得顿时也信心百倍起来,”多拖一天,便有可能生出变故,当年赵大将军功亏一篑,时至今日我每每思之,仍是扼腕长叹啊!”

    “这就要看我们儿郎们的战斗力了!”荆如风道:”如果我估计不错,城中兵力不会超过五千人,我以十倍之军攻之,迟则三五日,短则一两日,必破函谷关.”

    “好,破了函谷关,赵某定要与荆大将军在函谷关内一醉方休.”赵晋大声道.

    “一言为定!”荆如风大笑着,举起手臂,厉声喝道:”传令三军,进攻.”

    战鼓之声惊天动地,函谷关上下,烈焰冲天,浓烟遮天蔽日,数万赵军蜂涌而上,向着阻挡他们脚步的函谷关发起猛烈的进攻,城上,秦军士兵们高唱着战歌,奋勇还击,城上城下,羽箭往来如飞蝗,羽箭的嗡嗡声,床弩的尖啸声,投石机投出的石炮沉闷的声响,战士们搏斗时的怒吼,垂死时的惨叫,使得函谷关顷刻之间变成了修罗地狱.

    天际之处,炽热的太阳渐渐失去了温度化为一盘金色,缓缓垂落,一天的时光,便在无休止的搏杀之中转瞬即逝,城上城下,积尸累累,函谷关却依然傲然屹立于金色的光线之下,伴随着阵阵收兵的金锣之声,赵军潮水一般退了下去,露出了遗留一地攻城器械和无数的尸体.

    城头之上,重光无力地坐下,手中的刀早已卷了齿,如同锯子一般,身上铠甲也是处处残破,血迹斑斑,不知是敌人的鲜血还是自己的伤势,一坐下去,几乎就不想再站起来.

    “将军,您看!”身边,同样累得坐倒在地上的士兵们忽然惊呼起来,在函谷关的左右两则远处,各有三道浓烟从地平线上升起,直上云宵.

    “三道狼烟!”重光悲伤地低下了头,长平城,阳丰城已经失守了,从现在起,函谷关将再无侧翼掩护,看样子,赵军河东大营的十万大军已经倾巢而出了.

    赵军大营,赵晋脸色很是难看,白天的拼死搏杀,让他看得有些心惊胆战,虽然他一直处在战事的前沿,但真正上前线目睹这种杀戮却还只是第一次,往日,他只是在后方负责为前方将士筹措粮草而已.

    “大将军,我们能打下函谷关么?”他又变得有些不自信起来.白天,秦军的战斗力再一次给他留下了深刻的映象.

    “当然能,明日必破之!”荆如风意态悠闲,”今日虽然无功,但已重创函谷关守军,我仔细观察了关内守军最多不过三千人,便算是兑子,我也吃定了他.”

    赵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荆如风说得很轻松,但这轻松之间,却代表着上万条性命将不复存在.

    赵晋告辞离去,荆如风走出了自己的大帐,看着远处水光之下如同一只怪兽一般趴伏地天地之间的函谷关,他很是遗憾地摇摇头,重光,猛将也,只可惜,他注定要死在自己的手中.

    对不起了,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他在心里低声道.

    为了彻底让赵军不再怀疑这一次进攻的正确性,重光和守城的三千秦军士卒必然是李信抛出来的诱饵,他们存在于函谷关的目的,就是拼死抵抗,直到最后一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八十八章:煌煌汉威(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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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时分,赵希烈与李明骏两军齐齐赶到函谷关下,与荆如风会师,正如荆如风所料,长平城,阳丰城秦军守军数量极少,大量秦军去向不明,只能有一种解释,那就是秦国碰到了大麻烦,而最大一种可能就是秦武烈王的大王子已经找到了蒙恬,蒙恬起兵叛乱,迫于形式,李信只能率大军回返咸阳卫护咸阳安全,至于函谷关能不能守住,已经不在李信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大将军,长平,阳丰一失,函谷关已经孤军,李信又率军而去,我军拿下函谷关指日可待,当年赵牧大将军没有完成的伟业,将要在我们手中实现了!”赵希烈喜出望外地道,如果能拿下函谷关,便是赵国这几十上百年来最大的成功,而这一切,却是在他父亲当政之时实现的,千秋功业,史书之上必然会浓墨重彩地记上一笔.

    荆如风含笑点头,”希烈说得不错,函谷关中,不过三千孤军,今日与我中军一场激战,损失只怕过半,明日天一亮,明骏便率先进攻,以半天为一轮,如果不能攻下,则换希烈再上,到了晚上如果还没有攻下函谷关,便换老夫再来,三军轮换,明天,我军必须要拿下函谷关,然后挥全军直逼咸阳,哈哈哈,到那时,我倒要看看,号称天下第一名将的李信,能不能有回天之术?”

    帐内众将一齐大笑,不过笑声之中却有着各种意味,赵晋看着荆如风,笑容之中还有着不少揶揄之意,荆如风如此安排,摆明了是想让赵希烈拥有第一个攻入函谷关,拿下这大秦第一重关的荣誉,这个年近花甲子的老头子,拍起马屁来,也是丝毫不逊色于他在军事之上的才能啊.

    李明骏本身便是赵杞的心腹,亦是赵希烈的密友,对此安排,自然也是毫无异义.

    “今晚你们左右两军好好休息,老夫的中军为你们警戒,秦军士卒,从来都是面临绝境而毫不气馁,亦需防他们晚上偷袭,扰乱我军军心.”荆如风站了起来,”五更全军起床埋锅造反,天亮之时,总攻开始.拿下函谷关,直逼咸阳!”

    “喏!”帐内众将,轰然起立应命.

    函谷关上,重光拄着刀坐在粘粘糊糊的地面上,白日里的鲜血已经干了,但空气之中依然弥散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敌人的尸体已经掀下了城墙,而自家兄弟的遗体在这个天气之中也不可能放久,只能收集到城内空地之上,一把火烧掉.

    昏暗的灯光之下,一蓬蓬的绿头苍蝇盘旋来去,不时会有几只落在重光的身上,他也懒得去赶走他,任由他们在身上爬来爬去.

    “将军!”一名牙将走到了重光身边.”请给我五百士兵,末将愿意出城去行险一搏,直捣赵军中军大帐,如果能杀了荆如风,则赵军士气必散,函谷关还有一丝幸存的可能.”

    “那是荆如风,老而如狐,深悉我军战法,不可能成功的.”重光摇摇头,”不要出去送死了.”

    “将军,我们明天还守得住么?”牙将问道.

    重光一下子楞住了,是呀,明天还守得住吗?白日里一战,自己的三千士卒已经阵亡了一半,现在城内,连伙夫,马夫都穿上了盔甲,拿起了武器,即便这样,他也只能勉强又凑了三千人,但战斗力已经与白天不能同日而语了.

    “既然我们已经守不住,左右不过一死,为什么不去拼一拼,搏一搏?”牙将沉声道.

    重光垂首沉思片刻,抬起头来,”好,我给你五百勇士,你自己去挑.”

    “是,末将必定拼到最后一刻,竭尽全力杀了荆如风这个老贼.”牙将狠狠地道,”末将去了!”

    看着牙将离去的背影,重光突然道:”兄弟,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有什么话要留给你的家人的?”

    牙将笑了笑,”将军,我叫霍大郎,如果我侥幸成功,将军能活着回大秦,请转告我的父亲,他的儿子是一个勇敢的士兵.没有丢他这位老兵的脸.”

    “好,如果我能活着回去,我一定会找到他,告诉他,你是我们大秦最勇敢的士兵.”重光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扒在城墙之上,看着城门洞子里,大门被悄无声息地拉开了一条缝隙,霍大郎带着五百士卒如同幽灵一般的从城内游荡而出,向着远处的赵军大营摸去.

    飘扬着的荆如风中军大旗便是黑夜之中一盏耀眼的明灯,会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重光努力地瞪大眼睛,想要看清楚他出城的部队,但随着距离的增加,这支数百人的部队最终融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小半个时辰之后,远处赵军大营,突然爆起熊熊的火光,喊杀之声依稀传来,与重光一样,不少的城头士卒们都挤在城垛之前,看着远方那发出火光之处,重光只是看了一眼,便痛苦地低下头,火光起处,那是赵军大营的边缘,也就是说,霍大郎他们刚刚一接近对方的营盘便已被发现,根本没有机会冲到荆如风的中军大旗之下.

    “荆如风!”重光的手紧紧地抠着城墙的石缝,直将手指抠出鲜血也恍然未觉.

    火光渐息,喊声寂灭,这代表着又有五百儿郎已经魂归故乡了,重光站了起来,重重一刀斫在城垛之上,大声吼道:”睡觉,睡觉,明天,再拼个你死我活,大丈夫,生亦何欢,死又何惧,杀一个,够本,杀两个,便赚一个,今天我们已经够本了,明天杀多少都是赚的,弟兄们,好好休息,养足体力,明天杀他狗日的.”

    “杀他狗日的!”城上,士兵们齐声呐喊.

    片刻之后,城上已是鼾声如雷.

    当太阳再度在地平线上露出脸庞的时候,赵军的攻击如约而至,赵左军将军李明骏驱师猛攻半日,城上城下,双方剿杀成一团,杀上城墙,被逐下来,再一次杀将去,城上秦军越来越少,却愈挫愈勇,李明骏近两万士卒,狂攻半日,竟是不能踏上城墙分毫.

    午时一过,李明骏部退下休整,赵希烈休养了整整半日的赵军再一次对城墙发动了猛攻.重光犹如凶兽,带着他仅存的士卒在城上与赵部展开激烈的厮杀,直黄昏之时,当一架架攻城车再一次靠上城墙之时,重光已经再也不能组织起一次像样的攻击了,他绝望地看着从攻城车上爬上来的一群群赵军.

    更多的云梯支起来,一个个赵军的头盔从城垛之上冒出来,随着赵军巨大的欢呼之声,函谷关的大门从内里被缓缓打开,赵希烈踌躇满志地驱马踏进了函谷关.

    秦军重镇函谷关失守.

    重光是被几名赵军抬着来到荆如风面前的,城破之时,他率领着仅存的秦军向赵军发起了亡命的冲击,他身上将军的服饰成了醒目的目标,蜂涌而上的赵军将他掀翻在地,而伤痕累累的重光已经失去了任何抵抗的力量.

    看到大堂之上坐着的那个身着赵国大将军服饰,须发皆白的老将,重光眼中怒火熊熊燃烧,”老贼,叛贼,你背祖弃宗,终将不得好死.”

    荆如风冷笑着走到重光面前,”二十年前,我已经不得好死了,我为大秦戎马数十载,立下战功无数,仅仅因为我不支持秦武烈王上位,他便杀我全家,这二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报仇雪恨.不得好死算什么,就算是下九幽地狱我也心甘情愿,只要能让我咬秦武烈王一块肉就行了.”

    堂内诸赵将听着荆如风如同着魔一般的怒吼,都是不寒而栗,一时齐齐无语,只余下重光愤怒地骂声不绝于耳.

    “大将军,此人杀我大赵勇士无数,又污大将军之名,不若一刀斩了,悬首函谷关,以激烈我军士气!”赵希烈上前建言道.

    “奸贼,快杀了我,将我的脑袋挂在函谷关上,我会看着李大将军率师回返,杀得你们屁滚尿流!”重光哈哈大笑.

    “你想死,我偏偏不让你死!”荆如风冷笑道:”来人,传随军医师,给这位硬汉子治伤,吊着他的命,别让他死了,我就要让他看着,是李信率军杀回来,还是我荆如风杀到咸阳,取了秦武烈王的首级!”

    几名士兵抬着骂声不绝的重光走了下去,荆如风满脸杀气地抬头看着堂下诸将,”全军休整一日,后天,大军出发,进逼咸阳.赵郡守!”

    赵晋拱手道:”大将军有何吩咐?”

    “我给你留下两千士卒,守卫函谷关,转运粮草,军械,务必不能让我军因为粮草军械而功亏一篑.”

    “喏!”

    “另外,还请赵郡守要加紧摧促朝廷,马上调集更多的兵马作为第二波攻击,要一股作气,千万不能给秦人有任何的喘息之机.希烈,你以你私人的名义给你父亲写一封信,告诉他值此建立千秋功业之机,可万万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遵命!”赵晋与赵希烈同时躬身领命.

    荆如风走到大堂门口,透过大门看着虽然残破不已但仍然巍峨的函谷关,放声大笑,”大秦,我回来了!”

    他放声大吼道,似乎有无尽的怨愤倾泄而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九十一章:煌煌汉威(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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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重坐在一把大椅之上,在他的面前,是一个硕大的沙盘,这是刚刚制出来不久的临淄周边的山川地形图,能有如此详尽的地图,要感谢白羽程的齐鲁军团,亦就是现在齐国朝堂称之为红巾军的部队,正是因为他们,监察院方才能派出大量的探子,伪装成红巾军的人,深入临淄地区,勘测了那里的具体的地形地貌,制成了这副沙盘.

    在刚刚过去的八月里,临淄沂源县发生了一场经典的两军对战,一方是田二公子麾下大将成思危,另一方则是齐国老将邹章.

    成思危想打到临淄城下,更甚者拿下临淄,以解当前危局,而邹章则因为红巾军的崛起,朝廷压力大减而得到了大量的增兵,亦想将成思危逐出沂源,进而逐出临淄,将对方压迫进田二公子最后的地盘即墨.双方都想决战之下,这一战便在八月中旬爆发.

    沂源县多为山区,如果让成思危打破了沂源,则接下来的高青县,恒台县将更无险可守,成思危直接兵临临淄城下便并非不可能.

    这一认知让邹章与成思危这一对曾经的师徒都竭尽了全力,双方熬战半月,最终年轻力壮的成思危占了上风,这一战之中,他三进三出沂源,用兵奇正相辅,正面决战,侧翼包围,小规模部队的骚扰,可谓无所不用其极,老将邹章精力不济,最终败下阵来,进行沂源决战的五万齐军最后只有三万余人退出沂源.

    邹章败退,成思危却也没有如愿以偿,高唐的红巾军发动了对即墨的攻势,使得汪沛与田富程都无力对他进行更多的支援,而田敬文则乘机杀入沂源,虽然击败了邹章但也使出了浑身解数而精疲力竭的成思危,不得不遗憾地放弃了获得的战果,退出沂源,进而退回到了即墨,如果他不走,最大的可能便是让田敬文与邹章前后包围于沂源山区,没有援兵的他,必然会折戟在此.

    他这一退,田富程在起兵之前所有的梦想都已化为了乌有,现在控制的广大地盘,只剩下了即墨一地,而且遭到了红巾军和田敬文所统辖部队的两面夹攻,处境日益艰难.

    叶重现在研究的就是成思危与邹章这一战,当然,他只是指导,在他的面前,还有十几个人围着沙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双方的作战思路,一方扮作成思危,另一方则扮演邹章,双方各出奇谋,都想取得上风.

    则十几个人便是与赵一安同期毕业的积石城军事大学参谋科的学员,赵一安作为最优秀的学员被派到了白羽程部参与实战,而这些被抽调到兵部参谋司的十几个人,却也是其中的佼佼者,比赵一安虽略有不如,但也都是有着实战经验的战场老兵.

    这两天这些学员一直便在讨论着这一场战事,成思危的用兵几乎已经无懈可击,参谋们发现自己无论怎样努力都找不出更好的战术之后,转而一齐叛变到了邹章一边,看看能不能从自己的角度来破解成思危的战术和打法,即便不能获胜,也要维持一个均势.

    叶重含笑看着苦思冥想的这些参谋们,他心中很清楚,以邹章所率领的这些齐军的战斗素质,比起成思危所率领的百战老兵相比,差距太大,邹章唯一获胜的可能便是成思危自己犯错,但很显然,在这场战事之中,成思危没有犯哪怕一丁点的错误,在双方兵力相差不大,但战斗力却是成思危远占上风的情况之下,邹章根本没有获胜的可能.

    邹章低估了自己的这位学生,高估了自己麾下的战斗力,这场仗,他根本没有获胜的可能.

    叶重当然不会明说,他更希望这些参谋开动自己的脑筋,想出自己的办法,如果最终他们得出正确的结论,那才是最让他高兴的.

    砰的一声,大门被推开,叶重霍地转过头,参谋科是兵部重地,等闲人等,根本就不可能靠近,更不可能如此冒失,正想喝斥,到了嘴边的话却又吞了回去,站在门口的竟然是宫里的侍卫.

    “叶尚书,王上急召您入宫议事.”侍卫向叶重出示了铭牌,大声道.

    叶重站了起来,对着参谋们道:”王上相召,你们先讨论着,今天如果不能得出结论,那明天就继续来,如果得出了结论,便写成正式的报告,王上可还等着看你们的成果呢.”

    “是!”十几个参谋齐声道.

    转身出了参谋科的大门,叶重脸上的笑容这才敛去,”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你一路这样跑过来,岂不是让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记好了,你是宫里的侍卫,是王上身边的人,做事说话都要沉稳一些,即便是山崩于前,也要面不改色心不跳.”

    “尚书说得是,不过末将看着王上的神色有些震惊,不但下令召尚书入宫,还派人去综合大学召蒋议政赶回来,心想定是出了大事,不免有些失态.还请尚书恕罪!”侍卫躬身道.

    “还召了蒋议政?”

    “不止,还有严议政,许原司令官,上官宏司令官以及正在蓟城休假的贺兰雄司令官.”侍卫道.

    叶重心里一沉,一下子召了这许多高官进宫,只怕当真是出了什么大事,要知道贺兰雄这一次是回来完婚的,人家正准备带着新娘子去遨游大草原呢,而蒋议政今天正是定好的每十天去蓟城综合大学讲学的日子,那是雷打不动的事情,蓟城综合大学由荀修主持,培养的是为大汉王国服务的各类人才,现在更是以培养合格的官员为首要任务,荀修在学术之上无可挑剔,但却与蒋家权的学术不抵触,虽然说这几年荀修已经在学术方向尽量向大汉国的政策靠拢,但蒋家权又哪肯放心他,自然是每隔上一段时间便去综合大学讲述自己的治国理念,经免这些人被荀修带歪了.

    高远竟然连远在五十里外的蒋家权也要召回来,自然是发生了大事.不再废话,叶重当即与侍卫一起出了兵部大门,跨上战马,打马便向王宫方向奔去.

    就在叶重出发的时候,贺兰雄已经出现在了高远的面前.

    “见过王上!”贺兰雄身着司令官的正式朝廷服饰,依规依据地向高远施礼,这些年来,贺兰雄的汉话说得已经是字正腔圆,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基本上完全脱离了匈奴人以前的样子,不看他的外貌,很难判断出他是一个匈奴人.

    “老贺你哪来这么我礼节?”高远哈哈大笑着挥了挥手,”你可是我的大舅哥呢,不要动不动就大礼参拜.快,坐.”

    贺兰雄苦笑,以前高远叫他老贺,他都要纠正一番,现在可是不能了.

    “谢王上!”他仍然再行了一礼,然后正襟危坐于锦凳之上,看得高远直皱着眉头,自从自己登上王位之后,这位大舅哥的所作所为,比起以前的一干老兄弟,可是要执行更恭敬一些,像许原这家伙有时候还会忘乎所以呢,贺兰雄却似乎在自己面前绝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怎么样,心莲小姐很可人吧?你可要好好地对待他,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为了你,可是硬生生地学会了骑马奔驰,挽弓射箭,让吴凯和他的老婆一是生疼的掉眼泪,二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一个千娇百媚的大家闺秀变成了一个骠悍的女骑士,我要听说吴凯背地里没少骂你呢?”

    “心莲对臣的一番心意,臣只能用一生来偿还,我已经向心莲发誓,这一辈子不纳妾,不收婢.”贺兰雄正色道:”岳父大人是长辈,骂骂那是应当的.”

    高远哈的一声笑了起来,心道这样看起来还是吴心莲那小丫头赚大了.”昨天听燕子说,你准备带着心莲小姐去畅游一番大草原,去寻一寻当年你们贺兰部曾经走过的路?”

    “是啊是啊,行装都已打点好了,现在有驰道,心莲的马术也不错,我们纵马急驰,半个月便能进草原,我有两个月的假期,时间是足够的.”贺兰雄笑道:”我想沿着当年我们贺兰部流亡的路线去走一走,当年爹娘便死在那条路上,如果运气足够好,还能找到当年埋葬他们的地方,心莲总是该去叩个头的.”

    高远沉吟了片刻,”你所说的也是应当应份的,不过看情况,你这个计划可能要推迟了.”高远将手边上的一份卷宗递给了贺兰雄.

    贺兰雄被急召进宫来,心里就晓得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听高远这么一说,心里更是凉了半头,接过卷宗,只看了几行,脸上已是显出震惊之色,待得看完,抬起头来盯着高远,”这,这怎么可能?”

    “我拿到这份情报的时候,也与你一般想法,但事实就是这样,赵军打进函谷关了.”高远苦笑着着一摊手,”我们都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已经活生生地发生在我们眼前,曾宪一八百里加急发来这份报告,现在他在渔阳已经开始全军动员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九十二章:煌煌汉威(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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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召而来的人很快便将高远的这间小议事堂坐满,能进入高远这个议事堂的人,在大汉王国亦只有屈可可数的一些人,当蒋家权气喘吁吁地也出现的时候,高远召集的人,总算是到齐了.

    “累着先生了,这么远赶回来!”高远歉意地冲他点点头,”卫远,快点给先生端一点清凉的饮子过来.”

    “不急,王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蒋家权向高远躬了躬身,一屁股坐在高远身边的专门为他预留的锦登之上,这个锦登就在高远的身边,那是蒋家权的专座.

    “议政先看看这个!”许原将手里的卷宗递给了蒋家权,他是倒数第二个到的,刚刚看完.

    何卫远将一盅酸梅汤递给了蒋家权,一手端着饮子凑到嘴边,一手将卷宗摊开在膝上,边喝边看.

    卟的一声,刚刚喝到嘴里的酸梅汤尽数喷了出来,将膝上的卷宗沾得尽是汤汤水水,将手里的盅子往身边许原的手里一塞,蒋家权两手拿起膝上的卷宗,瞪大眼睛,仔细看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他入下手里的卷宗,看着高远,又转头看着屋里众人,有些迷惑不解:”荆如风破函谷关?李信干嘛去了?”

    “曾宪一在文件中说,好像李信带着函谷关的大军突然离开了哪里,具体去向还不清楚.”

    “监察院干什么去了?这么重大的军事调动,监察院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蒋家权环视着屋内,却没有发现曹天赐.

    “王上,各位大人.”门口出现一人,满头的汗珠,正是曹天赐.

    “曹院长来得正好!”蒋家权眼中闪过怒气,”每年监察院的预算如此之大,但现在看起来效果并不怎么样,李信,荆如风如此重大的军事行动,我们竟然要等到现在才知道,曹院长,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曹天赐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蒋家权所说又是实情,这一次秦赵双方的行动都太过于诡异,事前毫无任何征兆,让他的确有些措手不及.

    “王上,先生,各位大人,这是我刚刚收到的情报,是我监察院早先埋在赵国的钉子刚刚送回来的.”曹天赐双手将手里的情报呈给了高远.

    “咸阳有变,秦武烈王长子勾结大将蒙恬突谋造反?”高远瞪大了眼睛,再一次被这份情报带来的内容震撼到了,屋内众人听到高远的话,表情也是变得极其精彩,有兴高采烈的,也有目瞪口呆的.”李信是因为这个才率军回咸阳?”

    “这份情报可信么?”蒋家权表情有些严厉,看着曹天赐问道.

    看着蒋家权的模样,曹天赐肯定地道:”这位钉子是我们一直在重点培养的,现在已经是赵王的承旨官,他看到了荆如风和赵晋上报的原件,不过在发出这份上奏的时候,荆如风已经开始行动了,所以我们得到这份情报才显得晚了.”

    “先斩后奏啊,荆如风倒真是胆子大.”蒋家权喃喃地道:”他那里来得这么大的把握?他就不怕这是一个陷阱吗?”

    “是啊,以秦武烈王对秦国的控制力,他一个没有实权在手的长子,能够发动叛乱太不可思议了.”高远也深有同感.”黑冰台是吃屎的么?”

    “黑冰台的钟离还是老秦王留下来的人,有没有可能他也是大王子的人?”叶重问道.

    “不可能!”高远直接否定了这个可能:”黑冰台是秦武烈王手中的利器,他岂会容这样一件利器掌握在一个不是自己心腹手中?”

    “可这件事也太不可思议了,除非那位大王子天纵英才.”许原摇着头,”不然没道理啊!”

    “如果这位大王子真有这等才能的话,秦武烈王也不会从十年之前就开始着力培养嬴英了.”高远道:”如果说大王子还有支持者的话,那就是秦国的旧派力量,虽然这二十年来,秦武烈王杀了一批又一批,但这些旧派力量以前的实力太过于强大,杀之不绝罢了,杀得多了,剩下的人转入地下,反而更不好对付了.”

    “蒙恬便是这样的一位老将.”叶重插嘴道:”这么看来,这件事还是有可能的,蒙恬控制着二十万精锐甲士,这可绝对是一股可以颠覆秦国的力量.”

    “不管对手怎么样,重要的做好我们自己.”蒋家权拍了拍手,”现在我们需要讨论这一件事对我们的影响.”

    屋内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不管这场战事谁胜谁负,对我们都不是一件好事.”高远道:”赵国如胜,必然会撕毁与我们之间的协议,不管是在渔阳还是在魏国,还在是代郡,我们与他们积怨甚多,挟胜秦国之势,其必然要对我用兵.而如果这整个事件是一个阴谋,而最后秦国获胜的话,对我们来说,就更加不利了,秦国国势本强,赵国这一仗若败了,则失去了与秦国抗衡的本钱,恐怕秦国就直接要对我们下手了,而我们呢,现在正调兵遣将准备对付齐国,整个国家的重心都在向齐国方向倾斜,一旦出现意外,便会猝不及防.”

    “渔阳方向必须增兵,而现在驻扎代郡的东方野战集团军,必须马上向山南郡移动.”蒋家权道:”调叶真的中央集团军去渔阳.有这两大集团军驻扎以防万一,即便有什么变故,我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应对.”

    “齐国的事情必须加快解决的步伐.”高远点点头道:”田富程已是强弩之末,可利用价值已经不值一提了,让孟冲行动吧,拿下即墨,同时让他与白羽程通力合作,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歼灭田大公子的主力军队.”

    “那莒都的楚军现在怎么办?”

    “暂时不理会他.让他们先盘踞在莒都吧,等到秦赵这一战之后,我们再来应对莒都之事.”高远转头看着墙上的地图,”楚国不断地向莒都增兵,屈完手下已经多达十万人,现在,我们实在不宜多方树敌了.”

    “许原的北方集团军和上官宏的青年近卫军团先待命吧,视时事而动.以不变应万变.”

    “遵命.”

    “诸位,从现在开始,所有的假期可都取消了,山南郡和渔阳方向进入一级战备,许原和上官宏所属进入二线战备.议事堂从现在开始,所有政令一律以可能发生的战争为中心准备.”

    “今年马上就要秋收,去年的陈粮正好调出来腾仓,而军事工坊也将从现在开始起加班加点生产武器,绝不会因为后勤问题而影响到军队的作战!”蒋家权点头保证道:”严议政,这两件事,就由你专门来督办.”

    “好的.”严圣浩点头应命.

    “老贺,你的婚假没有了,回去跟你媳妇儿好好解释吧!”高远哈哈笑着看着贺兰雄,”要怪就怪我吧!”

    “心莲那么乖巧的人,怎会埋怨?”贺兰雄摇头道.

    屋内众人都是笑了起来,贺兰雄一个纠纠大汉,竟然被吴心莲一个小女子化为了绕指柔,的确让人大跌眼镜.

    “好了,不管我们的敌人如何,我们首先要做好的便是自己,军队要先动起来,国内其它诸事务还是按部就班吧,不要因此而误了今年的秋收,这可是重中之重!”高远笑道.

    大汉王国沉寂了近一年的军事机器悄然开动,最先感受到这一点的便是国内的诸多商家们,军方骤然加大了定购各项物资的力度,而且都是限时要货,从积石城往各地运送军辎的车队络驿不绝,各大车马行已经完全停止了其它各项业务,一门心思开始为军队服务.

    商人们很兴奋,因为只要大汉一打仗,那就是他们大发其财的机会,不仅是国内因为军队的大规模需要而创造出来的机会,大汉军队打下来的地盘,那也是商机多多.大汉的商人们对于大汉的军队有种盲目的自信,相信只要军队出动,那胜利自然便是唾手可得.

    蓟城综合大学高级军官培训班,董壮将一份请求调动的申请书交给了兵部的堂官,他们已经毕来了,行装都已打点好,准备返回各自己的部队.兵部堂管扫了一眼董壮的申请书,惊讶地道:”董壮,你要去南方集团军?”

    “是的,我申请调往南方集团军,我要去打齐国人.”董壮握了握拳头,”我四个弟弟妹妹,都死在齐人手里,我要去报仇.”

    “这个可不是我能作主的,跨军团调动,不但要兵部同意,也需要两个集团军的签署意见,特别是你的上官的意见.”

    “我会去向我的直属长官禀明原因.”董壮坚定地道:”如果上头不批准,我便退役,自己到南方集团军去投军.”

    “胡闹!”堂官不高兴地道:”王国为了培养你们这些军官,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是你想退就退的吗?等着吧!”

    看着堂官远去,崔呈秀与高成栋两人凑了过来,”董壮,其实也可以来我们新编军,我们现在扩充到了五万人,正差带兵的将官呢,张鸿宇司令官急得头发都白了不少.”

    “我要去南方集团军,他们正在昆州!”董壮坚定地道.

    “我们也要去齐国了!”崔呈秀低声道:”前天晚上张鸿宇司令来见过我,不瞒你说,他要我挖人呢,你只要答应了,张鸿宇将军便去兵部要你,他一出马,上头总是要给点面子的,比你现在这样强来要好多了.”

    “你不骗我?你们新编军真要去齐国了?”

    “我骗你干什么,这是军事秘密,现在知道的人极少.”

    “那行,我去你们新编军.”

    “得嘞,我去找堂官,把你的申请书先要回来,你再写一份!”崔呈秀开心极了,董壮可是一员悍将,能将他拉到新编军去,司令官必然高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九十五章:煌煌汉威(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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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屈重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完与秦国的盟约,屈完的嘴巴已经张成了一个o形,足以塞进去一个大大的鸭蛋.秦楚结盟,共谋汉国,这在以前,他根本就不敢想象.

    “与虎谋皮,太尉可有思量?”屈完问道.

    “当然,秦人虎狼之心,世人皆知,但我大楚也不是木雕泥塑,王上好不容易振作起来,整兵备战,秦人想要一统中原,我大楚何尝不想?”屈重呵呵笑了起来:”汉国崛起,让秦武烈王感到了莫大的威胁,他主动与我们盟约灭汉,并许下了厚重的条件,答应了又有何妨!”

    “我就怕到时候飞鸟尽,良弓藏!”屈完看着屈重,”或者汉国灭亡之日,便是我们楚国与大秦刀兵机见之时.”

    “不错,你说的这一切,不是可能,而是肯定,但真到了那个时候,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呢?”屈重点头道:”屈完,你告诉我,我们不与秦人盟约,秦人会不会来打我们?”

    “打肯定还是要打的,只不过要分先后而已.”屈完道.

    “对,两国之间肯定是有一战,而在这之前,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蓄积更为强大的力量,你知道秦国这一次为了与我们盟约,许给了我们什么条件吗?”

    “正想听听让大尉与首辅大人都心动的这些条件呢?”屈完笑道.

    “秦国割让韩地三郡于我楚国,任由我们并吞齐国,这两地,他们都不要.”屈重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屈完.

    “秦人疯了!”屈完惊叹道.

    “秦人不是疯了.”屈重摇头道:”而是秦武烈王觉得汉国的威胁已经迫在眉睫,他想要解决掉这个突然崛起的国家,说句实话,连我都好奇了,这个汉国究竟有什么能耐能让秦武烈王也失去了耐心?我们对这个国家的了解太少了.”

    “我们离汉国太远了!”屈完道.

    “现在已经不远了,很快就会碰头.”屈重道:”能让秦武烈王都看重的对手,我们没有理由小视,而且从秦武烈王的表现来看,他重视这个对手甚至重视我们.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看秦武烈王的得了失心疯了,一个成立不过两年多的国家,能与我巍巍大楚相比么?”屈完冷笑.

    “可也不能这么说.”屈重叹道:”燕国难道不是立国数百年?如今在哪里?齐国历史更悠久,国力更强劲,现在打成一锅粥,沦为了别人眼中的美食,难道不是汉国在其中作崇?还有魏国,现在基本上已经沦为了汉国的附庸,这样的一个国家,我们丝毫也不能小瞧,我已经责成有司不惜一切代价,使用一切可以使用的力量,刺探汉国的所有情报.”

    屈完沉默片刻:”也就是说,接下来我们要对汉国用兵了?”

    “不错.汉国对齐国虎视眈眈,决不会容许我们在拿下莒都之后再向前大踏步前进,如果我的估计没有错,汉国高远大概觉得齐国这条大鱼已经养肥了,可以动手宰割来吃了,所以,驻扎在昆州的汉国孟冲集团一定会向即墨的田富程发起攻击.进而占据齐国全国.”屈重分析道.

    “齐国如今田大公子占据着三都,实力犹存,不会这么容易吧?”

    “色厉内荏而已,齐国如今民不聊生,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早已不堪重负,田大公子一心只想着快点灭了他的弟弟一统全国,然后再卧薪尝胆,岂料他的对手可不会给他这个时间.”屈重冷笑.

    “我的麾下只有四万军队,孟冲的汉军不会低于此数,而且战斗力远非齐军可比,这一仗,我们并没有多大胜算啊!”屈完很诚实地道,汉军这十余年来一直在打仗,可不是好对付的.

    “当然不止如此.朝廷会再调四万大军过来由你指挥.”屈重笑道.

    “再调四万大军过来?”屈完惊道.

    “不错,我们的目标是占据整个齐国,而想要达到这个目标,必须要先挫败汉军的孟冲集团,击败了他们,我们才有余遐来谋算齐国,这一仗,不打则已,一打,则必须要取胜.”屈重的脸色严肃起来,”屈完,你能担起这个重任吗?”

    屈完沉默片刻,”尽力而为.”

    没有听到屈完的保证,屈重却仿佛松了一口气,”好,我还真怕你一拍胸脯在我面前保证呢.这样我才是真放心不下了.你准备如何做呢?”

    “起先,我是准备先收拾田富程的,现在看起来,此人倒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了.”屈完思忖片刻,道:”如果孟冲所部当真会攻入齐国,想要夺下即墨,田富程必然抵达不住,这个时候我们伸出手去拉他一把,想来他必然会感激涕零的.”

    “田富程也不是傻瓜,他难道认为我们是没有任何目的吗?”一边的郭廓插嘴道.

    “我们可以抛出条件,便是以他的名义将莒都割让给我们大齐,汉国不是也玩了这一招吗?让田大公子签署了这么一份文件,汉国还煞有介事地拿着这份割让协议跑到我们郢城去叫嚣,说我们大楚侵占了他们汉国的土地?”屈完笑了起来.”我们还可以答应帮助田富程打垮他的哥哥,现在的田富程就像一个即将溺毙的落水者,哪怕是一要稻草,他也会牢牢的抓住的.”

    “不错!”屈重连连点头,”田富程虽然连遭败绩,但他的麾下还有成思危,还有汪沛这两员大将,手下四五万人马还是凑得起来的,我们出四万人,他们尽出全军,与孟冲决战于即墨,只要打垮了孟冲这支部队,汉国一时之间,便再难以将手伸到齐国来,因为这个时候,秦国的大军想来也杀过来了.而我们,也完成了对秦国的盟约,接下来便专心致志的经营齐国,二位田公子,咱们都请到郢城去安享晚年吧!”

    屈重大笑起来.

    即墨,田富程正如屈重所言,已经完完全全成了一只困兽,而且是一只伤痕累累的困兽,刚刚起兵时的一片大好景象随着时局的发展,现在已经完全不利于他,被大哥田远程的部队将他完全压缩到了即墨一隅,可谓是四面受敌,一面是红巾军虎视眈眈,一面是田敬文大军压境,在他的身后,孟冲的汉军不怀好意,而在另一面,占据了莒都的楚军也不时冲他亮一亮獠牙,天下虽大,放眼望去,他竟是只有敌人,没有朋友.

    “二公子,当今之计,唯有向大公子乞和了.”汪沛面色憔悴,连年征战而得不到丝毫的休息喘息之机,即便是正当壮年的他,也是心神俱疲.

    “向他乞降?你是想我死吗?”田富程咆哮着看向汪沛,如果换了另外一个人说这话,只怕他早就一刀劈下去了.

    “二公子,时局如此,我们已经无路可走,这一段时间,汉军兵力调动频繁,汉军南方集团军司令官孟冲频频出现在最前沿,他们已经磨刀霍霍了,一旦汉军打来,我们怎么抵挡?还有红巾军,还有田敬文,这一仗,我们已经输了.”汪沛耐心地道:”向大公子乞和,却不一定会死,您与大公子,毕竟是一母同胞啊,大公子的心性您也是知道的,他想要的是一统齐国,再现大齐荣光,现在我们既然已经做不到这一点了,不若爽爽快快认输,眼下齐国处境堪虞,大公子也一定会不计前嫌,我想,大公子想要的,只不过是您向他屈膝而已,难不成他还真杀了您不成?”

    “可我就是不想向他屈膝啊!”田富程怒吼道.

    “二公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向大公子乞和,休兵,罢战,但同时我们也要求保全现在的兵力和即墨作为二公子的封地,这样,虽然我们向大公子乞和了,但仍然保留着一些独立性.”汪沛道.

    田富程开始有了一丝心动,”如果这样,倒也可行,只是派谁去向他请降求和呢?”

    “二公子忘了,你这里还有一个人呢?”汪沛见劝动了田富程,心下大喜.

    田富程也霍地想起了这个人,”你是说陈戴?这个老甲鱼,没日老子好吃好喝的供奉着他,他却以骂我为乐,真想一刀一刀剐了他.”

    “这个人现在就有大用啊!”汪沛笑道:”陈戴的骨头的确硬,但他却是大齐的股肱之臣,属下去与他说,现在咱们大齐面临如此窘境,想来陈戴一定会抱着为大齐着想的念头,尽力劝服大公子接受咱们的乞和条件.”

    “陈戴这个老头子,如果办成了此事,我倒也可以饶了他的不敬之罪!”田富程点头道:”你去跟他说吧,我不想见这个老东西.”

    陈戴刚刚吃完了饭,正惬意地坐在太师椅上,享受着身后一个侍者扇子传来的习习凉风,抿一口茶,便抬头冲着外面大骂几句,这位老夫子骂人倒也没有啥子脏字,只不过引经据典,字字诛心,听不懂的人不知道他在骂些什么,听得懂的人如田富程这样的,便只能气得吐血了.

    “陈留守好精神啊!”汪沛笑吟吟的出现在了门前.

    “当然精神好,这个不忠不教不仁不义的东西,如今已快要穷途末路了吧?”陈戴大笑道:”我岂有精神不好的道理?”

    “二公子现在的确处境艰难了一些,不过倒不是因为大公子的苦苦相逼,而是因为汉军就要打来了.”汪沛淡淡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九十六章:煌煌汉威(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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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秋仰起头,细微的雨丝从天而降,打在他的脸上,丝丝清凉将酷热一扫而空,也连带着洗去了身上的灰尘,烦燥的心情亦随着这清凉而沉寂下来,走到战马跟前,拍拍自己的这个特殊的战友,替它将有些散乱的鬃毛理顺,马儿轻嘶一声,探出头来,伸出长长的舌条舔着慕秋粗糙的脸庞,慕秋哈哈一笑,每事的时候,他总是爱与自己的战马亲近,作为一名斥候,一匹好的战马是最好的伙伴.替战马套上鞍荐,他吼了一嗓子,”弟兄们,干活儿啦!”随着他的叫声,从树林里牵着战马走出来的斥候约有百余人,纷纷翻身上马.

    慕秋是从北野调过来的,到红巾军中已经有一年多了,当初听说要脱下心爱的汉军战袍,而换上红巾军军袍,他还老大的不乐意,但不乐意归不乐意,军令却还是要执行的,而且这一次过来,他的职位也从北野的一位斥候连长直接升到了斥候营长,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红巾军的规模越来越大,大汉也加强了对这支军队的渗透与控制,越来越多的汉军基层军官通过各种途径被派了过来,像慕秋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到了这支军队之后,慕秋发现这里与汉军并没有什么不同,无论是训练,作战还是所有的一切规纪,法令,都与他在北野之时一模一样,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如果还有什么让慕秋不满意的地方的话,那就是出发之前,军法官已经明确告知他们,在红巾军中,严禁他们通过任何途径往家里写信或者带消息.

    一年多没有家里的消息,慕秋十分思念家人,他在河套,现在有一幢房子,近百亩土地,有一个能干的老婆以及岳父岳母一家人,老婆的一家都是逃亡到那里去的韩国人,因为找了他这样一个女婿,如今在当地村子里,颇有地位,被选为了村长,一家人对他十分敬重,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现在的安逸生活,都是慕秋在战场之上用性命搏来的.

    斥候虽然极少参与正面战场的作战,但他们所从事的工作,比起一般的士兵来说,更加危险,经常性的深入敌后,随时都有可能遭遇敌人的斥候队伍或者被敌军发现,从而被悄无声息的杀死,所以斥候一般都是一支军队最厉害的士兵组成,这些士兵不但单兵作战能力出色,而且精通掩蔽,刺杀甚至于逃亡.

    在从一个普通的斥候一路升到如今的斥候营长,慕秋身边熟悉的同伴一个接着一个的离他而去,当初一起被选入斥候队的同伴,据慕秋所知,活下来的,连带着他不过三个人了.

    “希望战事能早些结束吧,这样自己就能回到河套,陪着自己的家人,种好自己那些田地,再养些牛羊,加上自己的退役金,一家人便足够过得很好了.”慕秋这样想着.

    “我们走!”他两腿轻挟马匹,马儿箭一般的向前窜去.

    他这一次带着斥候出来,是要打探即墨田富程的军事动向,白候爷已经准备向田富程动刀子,所有部队正在紧张的准备当中,随时有可能向即墨发动攻击.现在红巾军训练有素的精锐多达三万人,田富程虽然还有近五万军队,但一来连战连败,士气低落,二来军队分散在数处防御不同方向上的对手,在单个的战场上,红巾军已经大大战据上风.

    “趁他病,要他命!”慕秋很喜欢白候爷的这句话.

    一行人奔驰在渺无人烟的荒野之上,不时会看到一些败落的村庄,这些地方都空无一人,但从村庄的规模和周边被荒芜的田地来看,这里以前应当是相当富裕的一个村子.

    慕秋叹了一口气,多好的地啊,就这么抛荒了,当初他们在河套垦荒时,可是下了多大的功夫,才叫一块块生地变成了熟地,前两年的收成,简直惨不忍睹,现在才终于好了起来.

    “前边有车队!”一名斥候突然叫了起来,”是齐军.”

    慕秋心里头一振,他娘的,田富程的军队不是都缩到即墨附近去了,这里怎么会有?朦胧的雨丝之中,他视野所及之处,上百名齐军骑兵护送着一辆马车正行走在与他们所在几乎垂直的一条路上,很显然,他们也发现了自己,队伍有些慌乱.

    “上,收拾掉他们.”从对方的反应之上,慕秋敏锐地发现,这支齐军的战斗力不怎么样,而且绝不会是自己这样的精锐斥候队伍.

    这支齐国骑兵,是护送陈戴去向临淄的,他带着田富程向田远程乞降求和的文书,本来陈戴对于田富程是极不待见,很是喜闻乐见田富程败亡的,但当汪沛一翻分说之后,陈戴却改变了主意,汪沛说得对,不管二田打成什么模样,始终都是齐国内部的事情,现在不但是汉国,连楚国也虎视眈眈,齐国随时都有亡国之虞,既然田富程愿意投降了,齐国不再有内战,能够统一对外了,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好事情.

    但他的运气着实不好,出了即墨只不过三天,便一头撞见了红巾军的斥候队伍慕秋一行人.

    “是红巾军的斥候!大人!”带队的将官有些惊慌失措,对着马车里的陈戴大声道.

    陈戴探出头去,喝骂道:”惊慌什么,红巾军不是受到朝廷招安了吗,那他们现在也是朝廷的队伍.”

    “可是陈大人,我们现在还处在交战状态啊!”带队将官叫道.

    “告诉他们我在这里!”陈戴冷声道.

    但慕秋这支斥候队伍可没有在遭遇敌军之后还与敌人交谈一翻摆明身份的习惯,风驰电挚的战马如风一般掠来,尚余百来步时,羽箭便已经破空而来,慕秋一马当先,骑站在马儿之上,双手挽弓,闪电般的连射三箭,连接射倒了三名骑军,这才将弓重新背了起来,伸手拔出了战马马鞍之旁的马刀.

    “杀!”他大喝一声.

    双方人数差不多,但战斗力相差却极大,一方杀意满满,另一方却应对失当,没有第一时间逃跑,却也没有做好应战的准备,当慕秋一行人等冲入他们的队列的时候,这场遭遇战几乎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猛烈的兵器碰撞之声,临死之前的惨嗥声,让陈戴有些心惊肉跳,他虽然胆大,但却从来没有上过战场,即墨失守,他也是在府中被田富程生擒活捉的.

    战斗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告终结,当陈戴掀开车帘,大着胆子从马车里钻出来的时候,他看到的是遍地尸首,就连保护他前往临淄的齐军将领此时也被打到了马下,几个红巾军骑士正将他按在地上,五花大绑起来,自己的车夫吓得缩在马车壁角,正在簌簌发抖.

    看着不怀好意慢慢聚拢过来的红巾军士卒,陈戴大喝一声,”我乃即墨留守陈戴,尔等不得无礼.”

    “陈戴?”慕秋一楞,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面字,依稀是横刀将军提到过,不过即墨留守可是一个大官,逮着大鱼了,慕秋兴奋不已.

    “来人,将这个即墨留守捆起来,咱们扯呼!”慕秋大喊道.

    几个红巾斥候飞扑上来,不顾陈戴的叫骂,将他按倒在地上,四马攒蹄的捆了起来,往一匹空马之上一搁.

    陈戴脸涨得通红,他是何许人也,即便是田富程,虽然拿住了他,但还得以礼相待,此刻居然被几个小兵如此对待,犟脾气一上来,便又开骂.听得慕秋有些烦了,挥刀从地上一个死去的齐军身上割下一截衣襟,三两下塞进陈戴的嘴里,那衣襟上还沾染着齐军士兵的鲜血,险些没将陈戴熏昏过去.

    世界终于清静了,慕秋满意的点点头,这一趟出来,逮着了一个齐军将领,还抓了一个即墨留守,这都是大鱼啊.

    “回营!”

    白羽程从关押陈戴的营帐之中走出来,脸色有些凝重,看到正在一边替自己的战马梳洗的慕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好小子,这一次你立功了,听说你是一个福将,这话倒真是不错.”

    慕秋嘿嘿的笑了起来,”这老小子很有用吗?”

    “有用,有大用.”白羽程点点头.

    田富程居然要投降了,向他的大哥屈膝投降,这固然符合齐国的利益,但万万不符合大汉的利益.片刻之后,魏志文,横刀,虎头,赵一安等人都齐聚在了白羽程的大帐里.

    “田富程要投降了,这一次陈戴运气不好,落在我们手中,但他只要起了这个心思,便还会另外再派人,所以,我们不能等了,马上发动对即墨的进攻,先将水搅浑再说!”白羽程道.

    “只要我们一攻,田富程一吃紧,另一边的田敬文肯定也不会闲着,两面夹攻之下,田富程便是想投降,恐怕也没有机会和本钱了.让即墨乱起来,孟冲才能剩隙而入.到时候咱们两军合力,一举将田敬文的主力吃掉.齐国便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了.”赵一安双掌一合,”事不宜迟,万万不能给他们双方和解的时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百九十九章:煌煌汉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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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根缆绳横跨流浩河,从虎头的眼前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河对岸,伸手扒了扒紧绷绷的绳子,虎头嘿嘿的笑着,”泅渡过河,坐船过河,坐木筏子过河,还从来没有像这样一般飞过河去,今天尝个鲜,弟兄们,跟上我!”

    虎头的手里拿着一根铁索,铁索的两头,两根木棍被紧紧地绞在上面,虎头紧了紧身上的装备,将铁索往空中的缆绳上一搭,脚用力在地上一蹬,吱溜一声,整个人便迅速地沿着向对岸稍稍倾斜的缆绳滑了下去,转眼之间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主将带头,其它人纵然有些心中有些打鼓,但也容不得有人退缩,一个接着一个,士兵们沿着九根缆绳,向着对岸滑了过去.

    慕秋紧张地盯着空中的缆绳,不时回头去看看那牢牢的捆在远处几块巨石上的绳索,生怕一个不好断了一根,那悬挂在上头的红巾军士兵可就要下饺子,这个高度下去,想不死都难.

    一个巨大的身影呼的一声从远处迅速的接近,转眼之是便到了他的头顶,随着对手手一松,卟嗵一声跌了下来,下头是慕秋他们临时找来的些树枝和茅草.

    慕秋凑过去一看,吃了一惊:”虎头将军,怎么是你?”

    “妈的,你们就不能把下面铺得厚一点吗?”虎头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摸着屁股一边道:”险些摔成四瓣了?”

    “我们人手不够.”慕秋黯然低下头.

    虎头眼珠一转,看着身周的另外两个斥候队员,”就只有你们三个了.”

    慕秋难过的点点头,”就剩下我们三个人,其它人,恐怕都不在了.”

    虎头呆了片刻,”他娘的,赵一安的这个主意,葬送了老子十几个优秀的战士,要是这一仗还打不赢,我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

    话音刚落,又一个身影呼的一声落在了草堆之中.

    “当然能打赢,一定能打赢.”从草堆之中爬起来的正是虎头刚刚痛骂的赵一安,他是第二个过来的.

    “另罗嗦了,咱们快去多找一些草,树枝铺在下面,别把后面的兄弟摔伤了.”虎头大手一挥,小跑着向远处的树林奔去.

    到得天明之时,三千虎贲已经尽数跨过了流浩河,尽管一直小心在意,但还是有几十个人在河的中央失手掉了下去,另几十个人在落地的时候,没有控制好速度,或多或少受了伤,不能再战斗了.

    看着整装待发的三千虎贲,虎头嘿嘿笑了一声,”兄弟们,这一次咱们可是孤军深入了,不能胜,就只有死路一条.”他猛地挥刀,当的一声巨响,将身边的一条缆绳砍断,随即,身边的另几个士兵舞动着手里的大斧,将另外几根缆绳也一一砍断,看着这些缆绳落进河中,虎头厉声道:”有进无退,无胜无败,出发!”

    轰隆一声,齐军防守的堤岸随着这一声声的巨响,似乎整个都在颤抖,一些士兵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运气不好的,骨碌骨碌地顺着堤岸便向下滚去,在河堤的下方,便是正在进攻的红巾军士卒.

    正如汪沛所料,一夜的大雨,让流浩河的水流大幅度上涨,已经涨到了河堤之下,先前阻敌的滩涂已经不复存在,红巾军又将木排作了改动,每一个木排的的前部,都被削尖,这些木排顺水而来,重重地撞在河堤之上,前面的尖桩深深地扎进河堤之上,为进攻的红巾军士卒提供了一个落脚点.

    一波又一波的红巾军士卒悍不畏死的仰攻而上,十数里的河堤之上,处处都是激烈的喊杀声,兵器的撞击声,濒死的惨叫声.汪沛已经将手里的手有兵力都拿了出来,但分面在十数里长的这段河堤之上,每一点都显得很薄弱,红巾军似乎也是孤独一掷,不但红巾军首领高唐候白程亲自指挥,他手下的大将魏志文和另一个刘大刀(横刀)更是赤膊上阵,亲自上阵厮杀,这两人亲临前线,使得红巾军士气大振,汪沛已是左右支绌,勉力维持着防线不被打破.

    “果然不愧是齐国名将,赫赫有名的人物啊!”对岸,白羽程盯着对面惨烈的搏杀场面,不由自主地赞道,”这样的局面,居然还能稳稳守住战线,让我们占不倒丝毫便宜,厉害,厉害.”

    “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身边的王琰凑了过来,陪笑着道:”汪沛那里有白候爷厉害,看那样子,顶多还能支持一小会儿罢了.”

    白羽程笑了笑,没有回答王琰,算算时间,虎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也应当要出现了,虎头的出现,就注定了汪沛的败局,他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军队能通过落鸟崖这个地方将几千士卒运送过河吧?当然这一点,王琰是不知道的.

    宋博轩回到高唐过后重新担任留守,王琰只能屈居于副手,但王琰很明智的知道一点,那就是紧紧地将自己绑在白候爷的战车之上,白候爷说得于他而言,比朝廷的王命更有效力,他的这个态度自然赢得了白羽程的大力支持,背后有了实力靠山,王琰自然是手段尽出,花样翻新的对付重归高唐的宋博轩,可怜宋博轩哪里是王琰的对手,不到一个月功夫,便被再次架空,成了公堂之上的一个泥偶塑像,高唐治下,所有人都知副留守王琰,而不知留守宋博轩大人,王副留守交待的事情那是一定要办的,宋留守吗,嘿嘿,那就看心情,当然,还是先去问问王副留守,这事办还是不办吧?

    王琰这一次过来,是押送粮草过来的,本来这趟活儿倒也用不着他这位副留守亲自动手,但这是体现自己的忠心和自己办事效率的大好机会,他怎么能不来,而且在战场之上溜一圈,将来论起功劳,自己也有那么小小的一份嘛!与白羽程交往久了,他发现这位候爷的脾性,只要你听他的话,办事有效律,他是极其大方的.

    来到白羽程的大营,他意外的看到了即墨留守陈戴老大人,这位老大人可是声名赫赫,比起宋博轩来名声大多了,但他看到的却是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一块脏不拉叽的抹皮的,躺在地上脏兮兮的老头子.心下震骇之下,不由向白羽程提醒了一句这老头儿在齐国的地位,被白羽程冷冷一瞪,立马便改口说这老头子为老不尊,老而是不死是为贼,气得地上的陈戴两眼翻白.

    其实最开始,白羽程还是准备对这位陈戴大人以礼相待的,不管他有什么名声,毕竟年纪这么大了,尊老爱幼嘛,岂料这位老大人一看白羽程竟然提兵开始攻击即墨,先是劝说不果,然后便是破口大骂,可是白羽程可不是田富程,骂得恼了,当即下令一绳子捆了这个不识相的家伙,然后又堵上了他的嘴.没一刀结果了他,算白羽程已经是收敛了很多了.以他先前当马匪时的那个暴脾气,岂能忍受这样一个酸腐老头子的气儿.

    对岸的战事仍然陷在胶着的状态之中,白羽程不时抬头看着天色.又要下雨了,天上的乌去似乎随时会重重的压将下来.

    汪沛心里觉得有些不妙,今天红巾军的动作有些反常,往日的攻击,到了这个程度,对手基本上就会收兵了,但今天,却是攻势一浪高远一浪,对手的木排一个连着一个,几乎已经排到了河中心,他们用一根根的绳索将这些木排连接在一起,四周打下木桩,竟是生生的在河面上造了一个平台,源源不断的士卒从对岸被运送过来,投送到战场之上.

    一定是自己有什么地方疏忽了,汪沛在心里想道,但仔细回想自己在这场战事中的布署,并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大将军,不好了!”一名牙将脸色发白,从堤后气喘吁吁的跑了上来,脸上的惊慌之色,让汪沛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我们在范戈庄的后勤大营被红巾军攻破了.”牙将带给汪沛的消息如同五雷轰顶,将他一下子打懵了.

    “红巾军还在对岸,打范戈庄的红巾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嘶声吼道,一巴掌将这个牙将扇到在地上.

    “将军,他们是从落鸟崖方向过来的,人数有三千左右,由红巾军大将孙疤子(虎头)率领,范戈庄大营里,只有数百名士卒看守,哪里能守得住啊,现在孙疤子正在向这边杀来,我们怎么办?将军?”

    牙将爬了起来,带着哭腔问道.

    落鸟崖!汪沛一下子呆住了,红巾军是怎么从哪里过来的?他们是怎么将数千人从哪里运过来的?

    但很显然,现在已经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了,他现在终于明白对岸的高唐候白程为什么今天一反常态了,原来是在等着这个.

    “撤,撤退,全军撤往普东,构筑第二道防线.”汪沛从牙缝里迸出了这句话.

    河堤之上的齐军开始后撤,汪沛带着亲兵亲自断后,红巾军连接熬战,也是精疲力竭,也不去追,任由他们逃走,在白羽程看来,左右不过是自己盘子里的菜,便让你逃了又能怎样?再说,自己的士兵也的确该休息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零零章:煌煌汉威(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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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红巾军突然展开对即墨的打击,使得各方势力都是猝不及防,在没有完成自己的各项准备的时候,不得不背动地跟着红巾军一起行动,而最恼火的无疑就是此时身在莒都的楚军大将屈完了.

    屈重亲自抵达莒都,与屈完订下了攻齐扰汉的所有策略,但所谓想法赶不上变化,在他的援军还根本没有出发的时候,齐国的局势就发生了重大变化,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时候,即墨的田富程这么不经打,名将汪沛带领的守军在流浩河不过守了四五天功夫,便让红巾军攻破了防线,全军不得不放弃移风店而撤到普东.移风店的失守是比较致命的,过了流浩河的红巾军赢得了更多的战略主动,他们的腾挪空间也更大,攻击点也大量增多,迫使田富程不得不更多的分兵防守,而分兵防守就代表着各个点上兵力的薄弱,现在的田富程已经落到处处防守,处处挨打的境地了.

    而移风店的失守,也导致在南泉的成思危不得不收缩防线,放弃南泉,退防到马山,到现在为止,虽然汪沛与成思危两人重新在普东与马山之间构筑了新的防线并连成一线,暂时确保了即墨的安全,但整个战略态势却已经是相当不好了.

    田富程危在旦夕,如果他被迅速击败,对于楚军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在屈重与屈完的计划之中,田富程仍然是一枚非常重要的棋子,楚军在对付汉军抑或是对付田大公子时,他都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当消息传来,屈完将自己关在书房内,面对着地图整整看了一天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扁壤,你带领三万精锐,马上向临淄地区发起进攻,我要你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张家店地区,进逼博山.”手指戳在地图上,屈完对扁壤道.

    扁壤眨巴了半晌眼睛,才道:”将军,我带走了三万人,您这里只剩下一万人不到,这怎么行?”

    屈完嘿嘿一笑,”你觉得,现在是田远程会来打我,还是田富程能来打我呢?我在这里的安危不在于对手,而在于你,只要你打得越狠,越快,我在这时便越安全.”

    “将军,我们的援军还没有抵达.”扁壤道.

    “等不及了,如果还死等着援军抵达,只怕田富程早就完蛋了,现在他穷途末路,正好是我们拉他一把,给他一根救命稻草的时候.我们大军直逼临淄,田远程必然着急忙慌,而田敬文,邹章只怕也顾不得再打田富程了,会回返救临淄,独立应付红巾军,我想田富程就不会这么吃紧了.”屈完道.

    “只有田富程保有一定的实力,接下来在我们与汉军的对抗之中,才能助我们一臂之力,挡住汉军进入齐国的步伐,才能让我们有时间收拾掉田远程,占了临淄.”

    “明白了,将军,我一定会打好这一仗的.”扁壤一挺胸,道.

    “这我放心,齐国的大将大都折在燕国,现在剩下汪沛,成思危,还在田富程一方,邹章已经老了,不足为惧,田敬文倒是一个角色,不过你亦绝不会输于他,当田敬文回师临淄的时候,你不要贪功,更不能冒进,只消稳稳与他僵持下来即可,等待我们的援军抵达.齐国已经是一只落水狗了,短时间内不可能翻身的机会,所以我们要先交将汉国这支正在茁壮成长的小狮子伸出来的抓子打回去之后,才来收拾齐国.”屈完笑咪咪地说着,伸手拍拍扁壤的肩膀,”放心吧,屈重屈太尉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派来援军的速度一定会加快的.”

    九月二十日,齐国形式再一次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控制了莒都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的楚军,突然由大将扁壤率三万大军,一举突出临淄张家店区,不到三天功夫,横扫张家店,前锋进逼博山,与临淄之间的距离已是极近.临淄顿时大为慌乱,连发命令田敬文回师救援临淄.

    田敬文无奈之下,只能放弃了对成思危的围攻,回师临淄,田敬文一起,成思危立即率领大军增援汪沛,在普东与红巾军连战数场,又将红巾军逐回到了移风店.

    即墨,田富程狂笑不止,这咱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狂喜不已,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楚军的这一击,来得太是时候了,现在的田富程早已没有了当初的野心,唯一希望的就是能守住即墨,保住自己这最后一块地盘.

    “二公子,莒都的楚军大将屈完派来了使者.”曹金匆匆走了进来,田富程的形式危殆,这位即墨代理留守也是脸色灰白,田富程的数万大军需要粮食,需要军饷,而这,都需要他这位留守去筹措,即墨原本是个繁华的地方,但这两年下来,即墨治下,已经不能用赤贫来形容了,即便说是每天有人饿死,曹金也绝不会怀疑,为了筹措到这些,曹金率领手下,用刮地三尺来形容,也不为过,即便是这样,也经常供应不上而被田富程骂得狗血淋头.现在他终于觉得陈戴那种临死不屈,绝不向田富程低头的态度,简直就是有先见之明啊,现在自己可是架在火上烤啊,筹不来军饷粮草,田富程会砍了自己,而要是田富程输了,自己也是一个被砍脑袋的下场,即墨人恨自己,更甚于恨田富程.

    “屈完的使者?”田富程楞了一下,”也罢,就见一见吧.好歹这一次他帮了我一个大忙.请他们进来.”

    “是!”曹金点头转身,刚走几步,身后的田富程又道:”曹留守,先前接到成将军的报告,前线战事正急,需要三千石粮草,三天之内,你把这事办好,万万不可怠慢,成汪两位将军正在筹划将红巾贼子赶过流浩河去,这笔军粮必须在按时到位.”

    听到田富程的后一段话,曹金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曹离离开不久,留守府的一位官员便陪着数名楚人来到大殿,看到打头的一人,田富程微愕,这个人看起来好生面熟,他疑惑地站了起来.

    “田二公子,好久不见了!”对面的楚人拱手笑道.

    听到这个声音,田富程心中再无疑惑,有些震惊地看着来人,”屈完,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亲自到我这里来,你就不怕我抓了你吗?”

    “抓我?”亲身到此的屈完大笑,两手一摊,”敢问田二公子,你现在以什么立场来抓我呢?”

    “我是齐人.”田富程森然道.

    “你是齐人?”屈完冷笑:”可是齐王还认为你是齐人吗?齐人还认你是齐人吗?在他们眼中,你田二公子是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陷大齐于水热火热之中的叛徒.”

    “大胆!”田富程勃然大怒,一伸手摸到了身后案几的一方砚台,劈面便向屈完砸来,屈完一伸手,将飞来的砚台稳稳地抓在手中,上上下下地抛了几下,”都说田二公子性情暴燥,果然如此,居然对你的救命恩人都如此对待?”

    “什么时候你成了我的救命恩人了?”田富程冷笑.

    屈完脸上的笑容敛去,”田富程,你也不想想,如果不是我遣人杀入临淄,逼得田远程不得不将田敬文调回去,你现在还能好整以遐地在这里同我发飙吗?恐怕你这即墨城还在不在你手里都得两说吧!”

    田富程的脸色慢慢地僵硬起来.

    “怎么,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这样做吗?”屈完嘿嘿笑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田富程有些艰难地问出这一句话,如果是汪沛和成思危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在这里,保证会气得吐血,一定会后悔当初怎么会选择跟着田富程走,三两句话,田富程居然就让屈完完全掌握了局面,连反击之力都没有.

    都说虎死不倒威,现在的田富程还没有成为一只死虎,却也倒了威了.

    “田二公子,明人不说暗话,响鼓不用重捶,我身为楚国大将,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地来救你的性命,保你的地盘,自然是因为你对我们大楚还有用.”屈完看着田富程,”现在的你,几乎已经无路可走了,投奔我大楚吧,还能保证你的荣华富贵.”

    “投奔你们大楚?”田富程脸上的肌肉扭曲,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提出的是这样一个要求.

    “不错,你虽然现在还拥有几万军队,但实则上已经危弱累卵了,红巾军,田大公子随时都会扑上来将你撕咬在地,而更可虑的,是在昆州驻的汉军,我不相信你没有打探到近期汉军的行动,大量的军械,粮草正在向昆州集结,他们想干什么?自然是想向你田二公子动刀子了,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现在他们要收拾你了.”屈完笑道:”你对汉国没有利用价值了,但对于我们大楚却还有,所以,田二公子,投降我大楚,我屈完可以保证你的地位,权力不会比现在稍低.”

    田富程脸上神色变化数次,眼神闪烁,半晌,才道:”滋事体大,屈完将军,我们书房细谈!”

    “好!”屈完大笑着,只要肯谈就好.现在的田富程走投无路,除了自己给他的这条路,他又能往哪里去呢?(未完待续)
正文 一零零三章:煌煌汉威(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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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壮趴在草从之中,身上也披了一层茅草,他现在是新编第一军第三师的师长,更是第一批进入齐国的新编第一军所属.张鸿宇兑现了他当初撬董壮去新编第一军时的承诺.

    董壮的第三师进入齐国境内,并没有打着新编第一军的旗帜,而是混在孟冲的南方集团军之中进入的,抵达目的地之后,再悄悄地潜伏下来,董壮现在潜伏地叫灵山,山下便有一条大道,自即墨通往莒城,而在这条大路的稍远处,便是蒙沙河.

    董壮要在这里伏击从即墨去援助莒城的齐*队.

    对于田富程所统带下的齐*队,董壮有着刻骨的仇恨,正是他们侵占了天河,也正是他们在天河郡内杀伤抢掠,无恶不作,才造成自己一家人的悲剧.

    “杀光这些畜生!”他在心里狠狠地对自己道,手却轻轻地抚着身边的一台神机弩,这玩意儿就是厉害啊,一次发射,便能将上百枚弩箭同时攒射出去,在对面密集队形的敌人时,简直就是无上厉器.

    “师长,山顶的消息树倒了!”一名卫兵跑了过来,对董壮道.

    董壮顿时精神一振,”终于等来了他们,老子们在这里窝了好几天了,还以为他们不来了呢.传令各部,一切听我命令,不得随意攻击.”

    “明白!”

    成思危万万没有想到,在他面前看似平坦的大道早已危机四伏,汉军进入齐国的军队都在莒城围攻屈完,现在他还没有出即墨境内,怎么也不会想到,竟然早有一支汉*队隐伏在这里,在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到来.

    以骑兵为先导,整个军队分成了三段,军辎和粮草被放在了中军之中,这也是最为稳妥的行军之法.

    董壮眯着眼睛,看着山下骑兵缓缓行过,手慢慢地扣上了神机弩的板机,他的目标是中间那排着整整齐齐队形的齐国步卒.

    “开始!”他大吼一声,手指猛地勾动,神机弩整个身子猛地一颤,一阵啉啉的声音响起,如同一道道流星从山城之上射向山下大道之上的齐*队.

    在董壮射击的霎那,嘹亮的军号之声在灵山之上响起,无数支弩箭从山坡之上如同泼雨一般向着下面射来,猝不及防的齐军骤遇袭击,顿时如同被割韭菜一般一排排地被射倒在地.

    “敌袭,敌袭!”惊叫之声此起彼伏,成思危抬头看向山坡,那里已经站起来了一排排身着藏青色军服的汉*队.一面大旗被举起,哗啦一声在风中迎风招展,看着新编第一军的番号,成思危脸色已是变得铁青.

    泼雨般的羽箭过后,轰隆隆滚下来的是无数巨石,这些巨石落在山道之上,砸坏了拖运军辎粮食的马车,一层层的堆在了山道之上,最前面的骑兵被巨石所阻,只能先上坡才能回援,整个拉成长龙的队伍此时已经混乱一片.

    “传令全军,退往蒙沙河!”成思危当机立断,下达全军退往蒙沙河的命令,此时无论是向前还是向后,都不可能顺利脱身,而向身后的蒙沙河退去,看似是一条绝对,但宽阔的沙滩却有利于他重新集结部队,与敌人决一死战.

    可以说,这是当前成思危唯一能选择的一条正确的道路.

    “狗娘养的,还真是聪明!”董壮站了起来,拔出佩刀,大喝一声:”全军出击,将敌人赶下河去.”

    灵山之上,一排排的汉军士兵从隐身之处站了起来,向着山下奔去.

    当董壮追到蒙沙河时,成思河已经带着剩余的士卒背靠着蒙沙河,排成了数个方阵.

    “弩!”董壮厉声喝道.

    神机弩此时还在山上没有下来,但士兵们手中还有臂张弩,随着董壮的这一声吼,数排士兵同时举起了手中的臂张弩,嗡嗡之声不绝于耳,臂张弩的弩箭疾扑上天空,向着对面的齐军射去.

    一面面盾牌被齐军士卒举起了起来,叮叮当当乱响声中,大部分的弩箭被盾牌挡开,少数弩箭从盾牌的缝隙之中钻了进去,将这些不走运的士卒射翻在地.

    两军在弓箭手的对射之中,缓缓向着彼此逼近.就像是两头好斗的公牛,此时红着眼睛瞪视着彼此,都欲要将对方斩落刀下.

    董壮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手里的陌刀高高举起,在他的眼中,此刻闪烁的却是自己那凌乱的家,生死不明的弟弟妹妹,哭瞎了眼睛的母亲,还有累得佝偻了腰的父亲.

    “杀!”他狂吼一声,一跃而起,手中陌刀盘旋,如同一只下山猛虎一般,直接扑进了对方的人群之中.

    蒙沙河的沙滩被绞杀在一起的双方士卒填满,不时有人跌倒在沙滩之上,再也无法爬起来.熬战半晌,成思危不得不痛苦地认识到,他的士卒在这种正面肉搏之中,根本就不是汉军的对手.汉军士卒训练有素,在这种乱战之中,他们总是能巧妙地在极小的范围内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互相掩护,而且彼此之间绝对信任,而这,在齐军之中是根本做不到的,这需要长时间的严苛的训练才有可能达到,齐军士卒个人的勇武或者不逊色于对面的汉军士卒,但问题是,他们往往要面对的是好几个汉军士卒,这些汉军有的专司防守,有的专司格挡,有的专司杀人,而转一个方向,换了另一个敌人,他们的角色又能马上互换过来.

    自己的队伍已经在被缓缓地压向身后的蒙沙河.

    即墨,当成思危陷入苦战,岌岌可危的时候,在遇袭之初他派出的使者一骑快马冲进了即墨城,”成将军于灵山遇袭,快派援军!”骑士说完这句话,人已是咕咚一声从马上摔了下来,而他的战马也几乎在同时口吐白洒,四蹄一软,倒在了地上.

    “混帐!”得到噩耗的田富程狂怒不已,看着面前的汪沛,”我说不能去援救莒城,你与成思危都一力要去,汉军早已布下了圈套,现在该怎么办,你说说,该怎么办?”

    汪沛脸色也是凝重之极,”二公子,眼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了,我们要马上发兵,去援救成思危将军.”

    “还能救么?还来得及么?”田富程声音嘶哑,成思危是他手下关键的大将之一,如果说不去救,只怕下头的军将都不会答应.

    “不管能不能救出来,我们都要去救.”汪沛低声道.”即便军队救不回来,也要将成思危将军救回来.”

    “你去吧!”田富程挥了挥手,突然之间有了一种末日来临的感觉.

    成思危没有撑到汪沛来救援,他的军队就在蒙沙河被董壮的新编第一军第三师击溃,成思危在卫兵的保护之下,狼狈地泅渡过了蒙沙河,整个河面之上,尽是齐军泅渡逃命的滚滚人头,看着这一壮观的场面,董壮却没有了斩尽杀绝的心思,心里先前的愤恨,在刚刚身肉横飞的战场之上,不知不觉之间,消散了不少.

    “集结队伍,向即墨城,前进!”董壮大声道.

    汪沛的救援队伍刚刚前进到马山的时候,成思危全军覆灭的消息已经传来,汪沛来不及感伤,迅速下令军队抢占马山,建立防线,他相信,汉军马上就会赶到他的面前.

    汪沛所料分毫不差,他刚刚上了马山,董壮的第三师已经风驰电挚而来,不由分说,便向马山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

    战斗到深夜时分,董壮无法攻下马山,而汪沛多次发起反击,也无法撼动第三师的阵营,双方将在这里僵持了下来.

    而此时,新编第一军的另外两支军队正在向即墨迅速逼近,这是由崔呈秀与高成栋两人统带的第一师和第二师,他们的任务是直捣即墨,在董壮牵制住大量的敌人军力的情况之下,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即墨.

    当两万汉军士兵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即墨城外的时候,田富程感到天都要塌了,他的手下,现在兵力已经少得可怜,成思危所部被击溃,汪沛又带走了另一部分人马,而现在他的手中,还不到一万人,如何守得住即墨?

    汪沛在马山并没有坚持多久,当崔呈秀带着第一师增援董壮的时候,汪沛再也抵挡不住,继成思危之后,他的部队也被击溃了.

    当成思危,汪沛两人的将旗出现在即墨城下的时候,整个即墨城都沉默了,这座城市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进攻!”崔呈秀意气风发,手中的佩刀高高扬起,猛地落下,数万汉军士卒发出震天的呐喊之声,推着攻城车,蒙冲车,扛着云梯,冲向即墨的城墙,而这个时候,即墨的主人田富程却并没有出现在城头之上组织战斗,许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末日即将来临,田富程在大殿之内,竟然换上了齐王的服饰,峨袍冠带,正襟危坐于大殿之内的宝座之上,木然地听着外面不断接近的喊杀声.

    即墨城几乎在没有抵挡的情况之下,便被汉军轻而易举地攻下.

    “二公子!”曹金惊慌失措的跑进了大殿,刚刚喊了一声,便如同被扼住脖子的公鸡,再也说不下去了,身着盛装的田二公子虽然端端正正的坐在宝座之上,但嘴角那不断涌出的黑血却让曹金的双眼之中,看到的尽是血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零四章:煌煌汉威(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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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汉王国新编第一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即墨,将田富程势力打得灰飞烟灭,田富程走投无路,服毒自尽,麾下两大将领汪沛与成思危皆下落不明.

    田富程败落如此之快,其一是因为他的部队动向完全落入汉军算计之中,一股一股地吃掉了他的有生力量,二来也是因为这些年来,田富程为了维系自己的统治和高昂的军费,对统治区内的横征暴敛,人心可谓已是丧失殆尽,以至于汉军兵临城下,人皆无守城之心,倒有不少人盼望着田富程就此倒台,汉国国内的政策,齐国人知晓的并不在少数,或许换一个主子,将来的日子还会过得更好.

    田富程的迅速垮台,却将屈完推到了一个既尴尬又危险的地步,他为了解当初即墨之危,派扁壤带三万精锐攻击临淄,迫使田敬文撤兵回救,岂料前门去狼,后门进虎,而且这只虎的目标,似乎一开始就对准了他,眼下莒城被孟冲数万大军包围,而汉国的新编第一军在拿下即墨之后,马不停蹄,随即杀入平陆,势若破竹,董壮,崔呈秀,高成栋三个师犹如三把锋利的刀刃,深深的插入齐国的核心,在他们的后方,新编第一军军长张鸿宇坐镇即墨,两万士卒麾刀霍霍,让人无法猜测他一刀将挥向谁.

    红巾军在退回高唐之后,就悄无声息,而汉军似乎也忘了这股军队,没有一兵一卒踏上高唐的土地.

    与屈完一齐陷入尴尬的还有田敬文所率领的齐军主力.

    在博山,田敬文挡住了扁壤的军队,使得他位不能寸进,但就在这个时候,汉军大举进入,下即墨,攻入平陆,老将邹章急募兵马前往抵挡,但在对方势如狂风暴雨的攻击之下,节节败退.老将邹章,前半生打仗,甚少吃败仗,但到提老来,竟是打一仗败一仗,眼看着平陆便要守不住了.

    到底该怎么办?田敬文陷入两难之地.扁壤的威胁就在眼前,而汉军如果打下了平陆之后,攻入临淄将不费吹灰之力.

    “高唐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田敬文向着从临淄赶来的牛辅臣咆哮道:”他是大齐的高唐候,眼下汉军猛攻平陆,他却按兵不动,丝毫不加援救?”

    “大将军,高唐候说起来是大齐的臣子,可是究竟是怎么回事,您还不清楚?我们占上风的时候,他自然是锦上添花,可现在汉军势大,他先前与汪沛成思危打了几场硬仗,折损不少,现在跑回高唐去舔伤口,只怕是指望不上他了.”牛辅臣叹气道.”眼下,只要他不跳出来添乱就上上大吉了.”

    “国之将乱,必出妖孽!”田敬文颓然坐倒.”辅臣,你可敢去扁壤军中一趟,告诉他,两方罢兵,他回他的莒城,我不加阻拦,如果他还要进入临淄,那就决一死战,不过让他看清楚,他的主子在莒城可快要守不住了.”

    “下官愿往!”牛辅臣道.

    “如果扁壤同意罢兵,我便回平陆去先挡住这股汉军.”田敬文沉默半晌,”楚军想来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屈完兵败,他们一定会派出大批援兵来救屈完,只要屈完坚持到那个时候,楚汉相争,便会势均力敌,我们反倒可以在夹缝之中求生存了.”

    “现在看来,这是唯一的出路!”牛辅臣点头道.

    “这是我们齐人耻辱啊!”田敬文满脸的郁闷之色,”我们大齐的土地,成了楚汉争锋的战场,他们彼此的交锋,争夺的却是我们大齐这枚果实.”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大齐现在疲弱,便只能吞下这枚苦果,先要生存下来,再求发展吧.”牛辅臣亦是叹气道:”大将军,高唐候那里,我们还是要刻意络笼的,毕竟他还有数万之后,只看汉军拿下即墨之后,并没有去攻打高唐,便可以看出,汉军对他还是颇为忌惮的.”

    “我会给高唐候写信,要求他出兵.”田敬文道.

    与田敬文一般无二陷入尴尬境地的还有扁壤,他现在虽然占领了临淄外的张家店,但亦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田敬文率军挡住了他前进的道路,打下临淄已是镜中月,水中花,而且最初的计划,他只是要将田敬文诱出来,减轻田富程的压力就好,但现实的变化实在太快,现在看来,这所有的计划都成了一个笑话,田敬文是走了,但田富程却如同一个肥皂泡,被汉军轻轻一戳,便啪的一声碎了.

    而更让他焦急的是,莒城被汉军围困,危在旦夕,自己却在这里进退不得,他早已萌生退意,但却又不敢轻易退兵,进军容易退兵难啊.再僵持下去,连自己的粮草补给都要出问题了.

    对于牛辅臣的到来与提议,扁壤举双手赞成,双方在汉军的威胁之下,一拍即合,扁壤提兵退出临淄,日夜兼程赶往莒都,而田敬文则提兵赶往平陆.

    而此时,红巾军治下的高唐,却仿佛成了一处世外桃源,在齐国各处都燃起战火的时候,这里却是风平浪静,当然,在高唐候府内,却是热闹非凡,来自临淄的使者一波接着一波,几乎是隔上两三天便会有新的使者到来,前面的还没有走,后面的又到了.齐王要求高唐候出兵的口吻也越来越弱势,最后几乎是在乞求高唐候迅速出兵了.

    宋博轩几乎要给白羽程跪下了,”候爷啊,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啊,如果还不出兵,让汉军攻下了平陆,则临淄必然难守啊,请候爷尽快出兵,以解平陆之危.”

    在回到高唐之后,宋博轩与王琰的留守权力争夺之战,最终以宋博轩的完败而告终,他现在完成了一个顶着高唐留守的摆设,整天无所事事,但现在临淄面临困局,他怎么也坐不住了,几乎天天来到白羽程面前聒噪.

    其实宋博轩也清楚,像白羽程这样贼匪出身的家伙,抱定的便是有奶便是娘,齐国要是真垮了,他换个旗子,换个主子,照样能够活得够滋润,但他们这样的人可就要糟糕了.

    “平陆我是不去的!”拿着一把小刀,慢条斯理地磨着指甲,”宋留守啊,你也知道,前段时间我在即墨吃了亏,死伤了不少兄弟,现在汉军兵锋甚利,我要是却掳虎须,搞不好便是全军覆灭的下场.”

    “红巾军如此善战,岂会惧怕汉贼?”宋博轩大声道:”只要候爷出兵,博轩愿为先锋.”

    “宋留守为先锋?”白羽程当的一声将小刀扔在了桌上,大笑道:”那我可更不敢去了,不过宋留守,平陆我不愿意去,但临淄我还是愿意去的,只要齐王同意,我愿意带上两万兵马进临淄协防,这是我唯一愿去的地方,如果齐王不同意,那我就只好窝在高唐,哪也不去了.”

    “去临淄?”宋博轩惊疑不定地道.

    “去临淄!”白羽程呵呵笑道:”说起来,本候爷还从来没有去过咱大齐的国都呢!”

    宋博轩迟疑了半晌,心道只要你肯出高唐,即便是去临淄防守,也总是好的,这样田敬文便可以从临淄抽出更多的部队投入战场,当下点头道:”好,只要候爷有这个心,我马上去向王上禀报.”

    “有劳有劳!”白羽程笑咪咪地道:”如果能让本候进驻临淄,那我真还得请宋留守你来担当先锋了,哈哈哈!”

    十余天后,白羽程踌躇满志的带着两万红巾军精锐自高唐出发,向着临淄城进发,白羽程的要求得到了齐王的首肯,也得到了田大公子的回应,他将带两万红巾军入临淄协防,以使齐国能抽调更多的士兵能够投入战场.

    莒城之外,孟冲看着士卒们一波一波的冲击着莒城楚军的防守,如同一股股海潮汹涌而上,重重地抽打在城墙之上,激起漫天水花,每一次冲击,都会有不少的士兵永远的留在城下,莒城似乎坚不可摧.但孟冲似乎也不太着急.

    马蹄自后方急奔而来,一名信使策马而来,直冲到孟冲的跟前,翻身下马,大声道:”回司令官,扁壤所属楚军,已经离开张家店山区,正在向莒城方向前进.铁泫将军已经作好迎战准备.”

    “终于肯回来了么?”孟冲呵呵的笑了起来,旋即招来了郑晓阳.

    “铁泫那边要开打了.我会带人去支援那边.”孟冲看了一眼城墙之上.

    郑晓阳笑道:”或者我们还可以算计一把屈完,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上当?”

    “算不算计是我们的事,上不上当,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智慧了!”孟冲哈哈一笑.”对了,新编第一军可是已经拿下即墨,入攻平陆,一路之上可谓势如破竹,咱们现在,可已经是落后了呢!”

    “他们建功,还不是因为我们的牵制!”郑晓阳有些不服气地道.

    屈完发现事情有了变化,汉军先前的进攻,密度虽然不大,但强度却甚高,而今天,对方攻击的密度突然大大加强,但攻击的力度反而不如往前,仔细观察之下,屈完发现了其中的蹊跷,虽然还是那些旗帜,但攻击的时候,却总是有那么几张熟面孔在晃悠.

    他们换了旗帜进攻来蒙骗自己!屈完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城下的汉军根本没有原来那么多了,其中不少部队已经离开,而他们离开的原因,不用说,一定是扁壤回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一零零七章:煌煌汉威(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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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敬文皱着眉头站在地图之前,地图之上,触目惊心的红色几乎占据了整幅地图的大半,而这些红色区域,代表着该地区已经落入到了汉军手中,即墨,莒都,平陆的大半,现在都已经被汉军占领,真正为齐国所控制的区域,只不过剩下了一个临淄,还有一个高唐,却是自成一系,态度暖昧不清,很难寄予多高的信任.高唐候白程愿意去临淄防守,田敬文亦点头同意,因为他觉得将这个家信放在临淄,有临淄卫军,还有宫中禁卫军一起看着,反而更易掌控,如果让白程一直呆在高唐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反咬一口.

    平陆是一定要守住的,不然临淄就会数面受敌了,如今汉国南方野战军占领莒都之后,即可长驱直入张家店区,而平陆再丢,对方的新编第一军便能攻入博山区,那个时候临淄可就真是守无可守了.

    可自己手中这点人马,两边一分,又怎么抵挡得住对手的进攻呢?

    汉军不动则已,一动便是十万大军,高远对齐国的图谋,可谓是早有预谋并准备妥当啊!

    两路人马,都是超过五万的强军,自己怎么抵挡?田敬文只觉得头一阵阵疼得厉害.

    回国这两年来,田敬文在军事之上独撑大局,不过三十多岁的他已是早生华发,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上十数岁,可谓是心神俱疲.

    大公子在临淄又一次开始招兵,说是招,实际上是在抓丁了.以前征丁还保持着独丁不抽的原则,可现在,又哪里还顾得这些,只要是适龄的,都会被征召入伍,这里头,自然少不了强抓强征,听说为了躲避兵役,临淄不少家庭的青壮都已经开始了逃亡.

    民无战心!

    田敬文知道,这里头也少不了汉国的阴谋.这数年以来,汉国向齐国勒索的各种赔偿银两已经将齐国国库掏空,而为了维持军队和作战的费用,朝廷只能不断地加粮加赋,而可收粮赋的区域都是越来越小,恶性循环之下,百姓离心,自然而生.

    经济上压榨,军事之上压迫,汉国双管齐下,效果可谓明显.

    除开这些之外,汉国监察院亦是无孔不入,通过各种途径,无数的细作潜入齐国,在各地宣扬汉国的好处,告诉齐国人,汉国的百姓有免费的田地,有极低的赋税,没有徭役,没有摊派,这些说辞,起初并没有人相信,但日子久了,总有胆子大的人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逃亡汉国,他们逃过去后,带回来的信息又让更多的人知道了汉国的真实情况,使得齐国民心更加不稳.

    田敬文知道,这些细作所说的都是真的,因为他在汉国呆过很长一段时间,但他也很清楚,汉国的国策,齐国模仿不来,至少现在,根本不可能去模仿.

    他现在很担心,即墨,莒都已经落入汉国之手,按照汉国一贯的政策,接下来必然就是分田到户,政府低息贷款给民户,他们为了收买人心,甚至会免费为百姓配置牛马等牲畜,反正这些对于汉国来说,都是极便当的东西,要多少,大草原便可以为他们提供多少.一旦即墨,莒都开始施行这些政策,这两年来,朝廷一直极力封锁的这些情报便再也无法隐藏,田敬文甚至可以想象到,到时大量的临淄百姓的逃亡潮.

    齐国,真得要亡国了么?

    “田将军.”帐门口,一个声音响起,田敬文抬起头来,讶然道:”牛大人,你不是回临淄去了吗?”

    站在帐门口的,是齐国负责情报工作的牛辅臣,在他的身后,还站在另外一个戴着斗蓬的人.

    “本来是要回临淄的,临时碰到一件重要的事情,便又返了回来,我带来了一个人,或许能解一解我们齐国现在面临的困境.”

    “谁?”田敬文的眼光扫向他身后的那个戴着头蓬的男人.

    男子摘下斗蓬,露出真面目:”田将军,咱们又见面了?”

    “扁壤?”田敬文真真正正的吃了一惊.

    “世事真是难料啊!”扁壤一边往内里走,一边叹息道:”不久之前,你派牛大人来求我罢兵息战,时过境迁,我却要来求你收留了!”

    “求我收留?”田敬文目光闪动,转头看着牛辅臣.

    牛辅臣微笑着拖过一把椅子,”扁壤将军,请坐吧,田将军,你也坐,听我慢慢说来.”

    三人坐下,田敬文招呼卫兵送来茶水,牛辅臣喝了一口茶,”我准备返回临淄的途中,遇到了楚国的情报人员,说来,他们是专门在哪里候着我吧?”牛辅臣看着扁壤,笑问道.

    “这都是屈完大将军的安排.”扁壤欠身道.

    “起初我听到这个要求时,也是大吃一惊,不敢置信,但我想,这对于我们大齐来说,或者也是一个机会,毕竟我们已经是山穷水尽了,所以我便大着胆子跟着他们去了扁将军的大营,想来我孤身一人,他们也不会把我怎么的.去了之后,我才明白,原来他们并不是诳我,而是与我们一样,扁壤将军也是走投无路了.”

    “这话却是怎么说?”

    “三天前,屈完将军已经破围而出,回到临沂了.”扁壤道.

    “莒城那里不是有数万汉国南野的人包围着哪里吗?”田敬文讶然问道.

    “他们的确是包围着那里,不过屈完将军巧施妙计,不但突围而出,临走之时还重创了他们其中一部,然后带着主力安然回到了临沂.”扁壤傲然道.

    看着扁壤的样子,田敬文心中有些不舒服,虽然心中佩服屈完的手腕,但仍是忍不住讥讽道:”于是扁壤将军便成了那支被抛弃的孤军,或者说,屈完将军在这次突围之中,正是利用了你的部队才成功?”

    “能舍我而保全大将军,那是我的荣幸!”扁壤笑道.

    “好了两位将军,咱们就不说这些闲话了,还是谈谈合作的事情吧!”牛辅臣看着两位将领之间言语之上的碰撞,赶紧插话打圆场道:”扁壤将军,你向田将军说说你的想法吧!”

    “好的!”扁壤点点头:”田将军,我现在成了一支孤军,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可谓是濒临绝境,我对面的南野在屈完将军那里吃了一个大亏之后,这火肯定想泄在我身上,以我现在的状态,扛不了多久,所以,我想到了你,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可是你们楚人也是我们的敌人,你们也想并吞我们大齐不是吗?”田敬文冷笑着反问道.

    “不错!”扁壤坦然承认,”但是我想,即便我们两国要发生战争,也不是现在的事情了,因为汉军来了,他们不但要打你们,还要打我们楚军,这便是我们合作的基础.你缺兵,缺训练有素的士兵,而我还有二万五千名全副武装,战斗经验丰富的士卒,但我没有粮草,没有补给,箭射一支就少一支,刀断一口就少一口,所以,于我们而言,合则两利,分则两败.”

    “我如何相信你,我为你补充后勤之后,你会竭力为我大齐作战?”田敬文反问道.

    扁壤笑了笑,”这个请田将军放心,即便我在随后与汉军的战斗之中,打到全军覆灭,楚军一个不剩,也绝不会后退半步,至于其中真实的原因吗?田将军,你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自然是真话!”田敬文有些恼火地道.”既然你说,咱们是合则两利,那么开诚布公便是最基本的要求了.”

    “好,既然田将军要听真话,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因为我大楚想要并吞你齐国的心并不会因为暂时的受挫而熄灭,在我们楚国看来,将来从你们手中夺取齐国,比将来从汉军手中夺取要容易的多,所以,我们不能让汉军得手,我要拼尽全力阻挡汉军占领临淄进而控制整个齐国.”扁壤直言不讳地道.

    田敬文气得险些一头栽倒在地,反手抓起坐上的茶盏,几乎就要砸过去,却又硬生生地忍住,一边的牛辅臣也是脸色难看之极.

    “瞧,这便是真心话,我这么说,应当能让田将军相信在接下来与汉军的战斗之中会竭尽全力了吧!”扁壤摊摊手,耸耸肩道.

    “好,好,在你们楚人和汉人眼中,我大齐就是一块肥肉,行,我答应你了,我倒想看看,谁人能一口将我大齐吃下去.”田敬文霍地站了起来.

    “这么说,田将军是答应了!”扁壤也站了起来,”我先在驻军在潘家峪,那里并不是久留之地,田将军为我补充物资之后,我将退防张家店去,那里是山区,而我所率领的楚军,对于山区作战还是很有心得的,我敢向田将军保证,有我在张家店一天,汉军便不可能越过张家店,至于另一个方向,就要看田将军您的了.”

    田敬文凝视了扁壤半晌,终于向他伸出手去:”好吧,一个摆在明处的敌人,总比藏在阴暗角落中敌人要好得多,抛开彼此的立场,我还是很欣赏你的坦率.”

    “我是军人,不是政客!”扁壤笑道:”开门见山,有时候更能取得彼此的信任,虽然我们过去,现在,和将来都会是敌人,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为了短暂的共同利益而合作.”

    “虽然我很反感这种合作,但此时我仍然想说一声,合作愉快!”

    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两双闪着寒光的眼神也对撞在一起.(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零八章:东成西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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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汉立国第二年,整个大陆突然之间陷入到了一片奇怪的安静当中,去年大陆烽烟处处,齐国内战,汉国楚国不约而面插手,但汉军胜在蓄谋已久,双方一经冲突之后,汉军凭借着优势的兵力几乎横扫整个齐国,将齐国大将军屈完打得落荒而走,连好不容易得来的莒都也丢给了汉军,甚至在齐国境内抛下了扁壤这一支两万余人的孤军.

    因为汉军的强势,本为仇敌的齐楚两军联合,扁壤率楚军镇守多为山区的张家店区域,缭民出身的扁壤对于山区作战的确颇有心得,将孟冲的南野硬生生地挡在了张家店区不得寸进,随着楚国援军抵达临沂,不断向莒都发起攻击,孟冲心生二用,兵力分散,更是无力打破扁壤固若金汤般的防守了.

    而在另一面,新编第一军面对田敬文,也没有占到丝毫便宜,田敬文以平陆城为中心,构建了一片方圆五十余里的防区,因为扁壤的存在,让田敬文在兵力之上有了富余,使得这一防区面对汉军的攻击,丝毫不落下风,与孟冲一般无二,新编第一军还得时时提防临沂的楚军袭击本土昆州,齐国战局竟是一下子僵持了下来.

    倒是白羽程在进入临淄之后,渐渐地取得了田大公子与齐王的信任,而高唐,则由魏志文留守,汉国土地政策在这里的实施,使得齐国其它地区的百姓不断向那里逃亡,原本有些凋敝的民生在经过半年的休养生息之后,反倒有了些蓬勃发展的势头.

    白羽程之枚棋子,不到最后关头,高远是绝不会动用的,不用则已,一用便必须要一击致命.

    大陆之上另一个大战场,秦赵之战,在去年那惊天一战之后,便也偃旗息鼓,秦军杀死五万赵军俘虏的血案在赵国曾激起了滔天巨浪,但在朝廷的强力压制和秦军兵锋的示威之下,很快便没了声息,双方以一种奇怪的不战不和的状态维系着.

    赵国在这场大战之中成了大陆之上的笑柄,因为他们重用的大将军荆如风,在随后被证明是秦国的间谍,正是因为此人的配合,才将十万赵军带入了死地,最终促成了这场大败,荆如风回秦之后,被秦武烈王封为忠义伯,任副尉,可谓一时显赫无比,当年被秦国唾弃的叛国者,如今成了秦国所有百姓仰慕的英雄.

    但荆如风外表风光,内心却也是痛苦无比,他在赵国重新成家立业,又生了两个儿子,事情败露之后,他在邯郸的家人全部被逮捕下狱,但随后赵国朝廷在秦国的压力之下,不得不释放他的家人,秦国派出了专使去迎接荆如风家人返秦.

    但在路上,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荆如风的家人一个也没有活着回到咸阳,并不是有人谋杀了他们,而是他们自杀了.

    荆如风的夫人是赵人,他的儿子自小生活在邯郸,自然也以赵人自居,但现实却是如此的残酷,他们的父亲却将十万赵军葬送在关中大平原,出城之日,虽然在士兵的保护之下,并没有人敢于攻击他们,但唾骂之声却足以让他们羞惭无地.

    荆如风全家的自杀,对于他的打击是前所未有,此事发生后,荆如风辞去官职,不顾秦武烈王的挽留,孑然一身离开了咸阳,就此不知所终.

    攻击魏国的秦*队换了统帅,高远的老熟人路超重新上位,嬴英则被调回咸阳,随朝听政,到任后的路超低调得简直让人不敢相信他是以前的那位铁血主帅.

    啪的一声,高远手中的一枚黑子落在棋枰之上,对面的两位丽人却同时啊了一声,两双漂亮的大眼睛里不约而同地飘出的是不满的神色.

    与高远对奕的是叶菁儿,在一边大腹便便坐着观战并不时为高远支上两招是宁馨,她已是身怀六甲了.

    “怎么啦?”高远看着两人,诧异地问道.

    叶菁儿叹了一口气,”高大哥,你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棋枰之上,还是算了,不下了.你自己瞧瞧,这枚黑子一落下,你倒是将自己的这条大龙本来的两个眼给点死了一个,整条大龙都死了.亏得馨儿先前为你支了那么多妙招.”

    高远凝神看时,果如叶菁儿所言,不由一笑,将手里其余的棋子扔在了棋罐之中,”又输了,不过也没什么,我与你的棋力本身就相差太多.”

    “这一年来大哥你的棋力已经长进许多了.”叶菁儿摇头道:”你完全是心不在焉,是在想着什么心事么?”

    高远脸上笑容渐渐敛去,”秦赵之间太平静了,这太过诡异,让人猜不透,想不明白,这几天,我一直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似乎有什么大事就要发生了,可又找不到头序.”

    “天赐对于那边的情况,还没有摸清楚吗?”

    “想要摸清楚秦国那边的情况谈何容易?”高远叹道:”秦国与我们这边的制度完全不同,想要潜伏几个人过去,那是千难万难,倒是他们的黑冰台想到我们这里挖情报,轻而易举,这半年来,监察院光是抓黑冰台的探子都抓了上百了,但你这头抓,他那头再派来.”

    “谁让大哥你的治民之策如此宽松啊?”宁馨笑道:”要是学着秦国那一套保甲,连座,保管咱们也能将国内治得铁桶一块.”

    “这种法子,朝廷倒是痛快了,但百姓可就不痛快了,从眼前看是有利益,但从长远看,却是弊远大于利,吾不为也.”高远摇头道:”风物宜长放远量,不可被眼前利益蒙敝了头脑.而且我们汉国这些年来所实行的国策已经深入人心,贸然改变,只会激起民众的不满,反倒多生事端了.天赐已经在很努力地打探秦国的情报,但真正有用的,目前还很少,有些虽然看起来很重要,但只怕其中有不少是秦人故意泄露出来混淆视听的,想要从中分辩出真假,更是一个大工程.”

    “可惜现在我帮不上忙!”宁馨抚着肚皮,轻声道.

    “得了吧,馨儿妹妹,你想都别想,老老实实的呆在宫中!这些事情,让他们男人去做好了.”叶菁儿赶紧阻止道.

    “什么事只能男人做啊?我看不见得吧!”校场之上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却是贺兰燕,她骑在一匹马上,怀里抱着明志,而在她身侧,三岁的致远骑在一匹小马身上,小小年纪,已经骑得像模像样了,两人刚刚好兜了一圈回来,正好听到叶菁儿的这句话.

    “好话你听不着,刚说这么一句,就让你听着了!”叶菁儿冲她挥挥手,笑骂道:”去溜你的马吧!”对于贺兰燕经常带着高致远骑马,现在叶菁儿也听之任之了,高远也是持放任态度,而且看起来高致远学有所成,不但现在马骑得不错,身体也格外强壮.

    贺兰燕格格笑道:”男人能做的,我也能做,男人不能做的,我照样能做.”丢下这句话,轻轻一扬马鞭,马儿加速向前窜去,看着两人速度渐快,叶菁儿不由急了起来,冲一边的何卫远使了一个眼色,何卫远立马会意的跑了过去,马速一快,要是摔了致远可就不是玩儿得了.

    “燕子说得倒也没错,至少她会生孩子,男人是万万做不到的.”宁馨在一边取笑道.

    高远听了这话,纵然此时心事重重,却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哥在担心秦国有什么诡计?”叶菁儿问道.

    “是啊,秦赵之间大战方了,秦国大胜,但反而偃旗息鼓,在拿下河东之后,竟然再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这不符合秦国的习惯啊,而且在魏国的路超,也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担心.事出反常必为妖啊!”高远伸手拍拍脑袋,”怎么能不让人担心?”

    “大哥是在担心秦国向我们动手?”叶菁儿将棋枰之上棋子一粒粒收到棋盒当中,盖上盒子.

    “不错,赵国经此一役,已经垮了,只怕再也没有机会恢复元气,现在秦国的大敌就只剩下我们大汉与楚国了,可能在秦武烈王的眼中,我大汉与楚国比起来,怎么比我们也应当算是一个软柿子吧,而且这一次围歼赵军十万大军,蒙恬的大军也出现了,这说明什么,说明秦楚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他们要合力对付我大汉了.”

    “有这么严重么?”

    “楚人已经在开始与我们争夺齐国了,而且天赐从楚国那边也探听到了一些消息,证实秦人的秘密使者的确到过郢城,而且不久之后,楚国太尉屈重便到了屈完哪里.”高远仰起头,”当世两大强国,嘿嘿,倒也看得起我高远,楚人已经动了,秦人还在等什么呢?”

    秦人没有等,山南郡,秦人已经动手.王逍站在一处小山岗上,看着远方战场之上,被秦军包围的山南郡守将冯发勇的中军大旗,大笑道:”冯氏小儿,也敢与我比谋算,哈哈哈,今日叫你知道我大秦兵威!”(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一一章:东成西就(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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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可喜看着远处那高高竖起的旗杆之上挂着的冯发勇的首级,虽然血迹斑斑但却仍是怒目圆睁,尚可喜觉得那双眼睛仍然在逼视着他,他摘下了头盔,单膝下跪,随着他的跪下,城墙之上甲叶响成一片,成千上万的士卒跪了下来.

    冯发勇在山南郡驻扎超过了六年,这支山南郡兵可以说是由他一手打造而出,而山南郡的百姓可是颇受他的照顾,在山南郡,他的威望极重,眼下壮烈战死,竟然尸首分离,连全尸也不曾留得,城墙之上所有的汉军眼光之中透出的是熊熊的怒火,粗重的呼吸之声清晰可闻.

    轰的一声,尚可喜站了起来,”谁有胆子出城,替我送几句话给王逍?”他看着身后的众多军官.

    哗啦一声,足足十几个军官站了出来.

    钱可壮一只独眼左看看,右看看,两手一扒拉,把身边其它人扒到了身后,自己又向前大踏了一步,”尚将军,我去.”

    “我是山南营的营将,如何能擅离职守?”尚可喜摇头道.

    “尚将军,我以前在军中不过是一哨长,到了山南郡承蒙冯将国看得起,让我负责预备役,我其实也只能带着大家训练,将我在军中学到的一切,教给预备役的弟兄们,真让我指挥,我实在没有这个能力指挥上千兄弟的,而这里其它的弟兄们,在指挥作战之上比我强多了,山南营交给他们,我也放心,再说,我也不见得会死啊!”钱可壮笑道.

    尚可喜深深地凝视了他一眼,”好,你去,自己小心.”

    钱可壮双手抱拳,向着城上的所有人团团作了一个揖,”弟兄们,守好城,老子今天要去扬名立万了,哈哈哈!”

    一条长绳缒着一个萝筐从城上滑下,钱可壮从萝筐里钻了出来,整了整身上的衣甲,大步向着远处的秦军阵列走去.

    走到旗杆之下,钱可壮抬头,仰望着旗杆之上的冯发勇的首级,一滴鲜血滴了下来,落在钱可壮的脸上,他伸手将这滴血抹进自己的嘴里,大声吼道:”冯将军,血还是热的.”

    他轰然跪倒在旗杆之上,连叩了三个响头,站了起来,迎着前面走来的几个秦军大踏步而去.

    王逍看着眼前这个瞎了一只眼睛的汉将,看其服色,居然是一名营将.

    “尚可喜是派你来向我乞降的么?”王逍冷冷地道.

    钱可壮嘿嘿一笑,抬头望天,看了半晌,故做疑惑地道:”咦,明明天都已经亮了,你怎么还在做梦呢?”

    “大胆!”

    “无礼!”

    周遭秦将怒斥之声响成一片.

    钱可壮的头高仰头,眼睛斜睨着天空,冷笑不语.

    王逍一抬手,周遭的嘈杂立时便安静了下来.

    “即然不是来请降的,那尚可喜让你带来了什么话?”王逍问道.

    “尚将军让我来给王逍将军你讲一个故事!”钱可壮大声道.

    “哦?”王逍身子前倾,”想不到尚可喜还有这等雅兴?不知要给我讲什么故事?我倒真要洗耳恭听了.”

    “不知王逍将军可听说过数年之前,我大汉与东胡大战之时的辽宁卫保卫战?”钱可壮嘿嘿笑道,”当年我便在那里参与了这一战,被东胡人射瞎了一只眼睛,这才退役到了山南郡.”

    “你退役了?”王逍疑惑地看着对方身上的营将服色.

    “不错,我退役了,不过我现在是山南郡预备役的营将!”钱可壮傲然道:”农忙之时耙种田地,农闲之时训练作战,是为预备役也.”

    王逍点点头:”早有耳闻!讲你的故事吧!”

    “当年在辽宁卫,东胡人抓住了我们一百多名汉军战士,他们将这一百名汉军战死全都吊死在了辽宁卫之外,想以此打击我军守城的信心,王逍将军,你知道后来怎么样?”

    王逍嘿了一声,眼光瞄了一眼远处高挂在旗杆之上的冯发勇的脑袋,”无非就是你们守住了辽宁卫,击败了东胡人而已,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不过我大秦岂是东胡蛮夷可比?”

    钱可壮大笑:”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当时守城的孟冲将军阵前发誓,要将杀死我汉军俘虏的宇文家族,柯尔克孜家族统统吊死在辽宁卫城下,后来,汉王更是以王命的形式,肯定了孟冲司令官的誓言.后来,我们击败了东胡人,宇文家族,柯尔克孜家族一个也没有跑脱,统统被我们抓到了辽宁卫城下,吊死在他们吊死我们兄弟的地方.”

    王逍眼瞳收缩,四周秦将响起一片吸气之声.

    “尚将军让我代话给王逍将军,他将效仿孟冲司令官,阵前发誓,必将你王逍家族上上下下所有人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山南郡城外,为冯将军致哀!”钱可壮大笑道.”我大汉军队,从不轻易发誓,但誓言一出,数十万汉军将士必践之,王逍,你便等着吧!”

    轰隆一声,一边的王剪再也无法忍耐,冲上前去,一脚将钱可壮踹倒在地上,呛的一声拔出刀来,”父亲,杀了这个狗贼.”

    王逍脸上杀气必露,上身前倾,”我倒想看看,是我先将尚可喜的脑袋挂在这旗杆之上,还是他将来砍了我的脑袋,我也不杀你,回去告诉尚可喜,洗干净脖子吧,我很快便让他与冯发勇去做伴.”

    “你不杀我?”钱可壮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身上的土,拱了拱手,”那就多谢了,呆会儿我在城头之上可要多砍几个秦军的脑袋,来答谢你的这番好意.哈哈,哈哈哈!”

    他就此转身,竟然扬长而去.

    关墙之上,战鼓声缓缓擂响,成千上万的士兵在尚可喜的带领之下,在鼓点的伴奏之下,竟然开始宣读誓词.

    “以大汉王师之名起誓,必杀王逍举族上下,鸡犬不留.”

    成千上万的声音汇聚在一起,自远处滚滚而来,王逍终于再也无法忍耐,拍案而起,怒喝道:”攻城!”

    代郡,西陵城,贺兰雄跨上了战马,城门口,以代郡郡守赵勇,代郡司马贺天举,代郡镇守将军秦雷为首的官员们正在为贺兰雄送行.

    贺兰雄冲着众人拱拱手,:”诸位,秦军大举进攻山南郡,看来我们与秦国人的战事提前爆发了,这一次我东方集团军倾力往援山南郡,这后勤辎重的事情,便拜托诸位了.”

    “司令官放心,我代郡必然倾尽全力,使东方野战集团军无后顾这忧.”赵勇道.

    贺兰雄点点头,”秦雷将军,这一次我带走了一半代郡兵,代郡的军务你便要多费心了,赵国虽然这一次大大伤了元气,但他们对于代郡的野心一直没有族弃,一心想将代郡重新收回赵国,所以这南漳一定要小心在意,不要给对手任何可趁之机.”

    “末将明白.”

    “贺天举大人!”贺兰雄又看向贺天举,这是大汉王国最早派往代郡的官员,也是代郡的实权派人物.

    “代郡的预备役也要尽早的动员起来,秦国当世大国,我们与之开战,便要作好全民抗战的准备,眼下王国的重心还在齐国事务之上,暂时之间,恐怕还无法抽调大量的兵力来支援我们,而楚国又蠢蠢欲动,战事前期,恐怕我们得独立支撑一段时间了.”

    “司令官放心,职下省得,职下昨晚已经拟好条文,今日便已送到代郡各府各县,预备役已经开始动员,好在现在春耕已过,并不会妨碍农时!”

    “诸君,我大汉王国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了,与秦国这一仗,只要我们打赢了,那这个天下,便是我大汉的了.”贺兰雄放声大笑,一挟马腹,”我们走!”

    战马长嘶一声,四蹄轻扬,已是飞奔而去.

    自从接到山南郡城的告急文书之后,东方野战集团军的步卒在颜海波的带领之下,已经率先起程,而贺兰雄则在安排了相应诸事之后,这才率骑兵启程,以骑兵的脚力,用不了几日,便可以追上颜海波的步卒了.

    东方集团军六万大军从代郡出发,一路日夜兼程,向着山南郡急速奔进.

    山南郡的战事,已经进行到了第六天,郡城之上,却仍然飘扬着汉军的旗帜,当年高远便曾说过,如果山南郡城有两万训练有素的军队,内里粮草不缺,便是一个无法攻陷的要塞,现在山南郡城之内,有一万训练有素的汉军,另外还有超过两千名预备役士卒以及不愿离开的山南郡百姓,众志成城,竟然让狂攻不止的秦军无可奈何,双方的伤亡每日都在以一个恐怖的数字上升,相比起守城一方,进攻方的损失更大.

    城上原本林立的钉拍如今已经幸存不多了,残存的几个也大都残破不堪,那是被敌军的床弩与石炮击毁的,城下,尸体一层叠着一层,竟然将地面堆高了数尺,先前尚可喜有意让秦军收敛了这些遗体,岂料王逍根本不买帐,几天过去,阵阵尸臭味迎风飘荡,其臭难闻.

    钱可壮趴坐在一架床弩之上,身上被缠得跟个木乃伊似的,正不停地摇着头,”狗娘养的王逍,对自己人也这么狠啊,尚将军,举火烧了吧,这味太难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一二章:东成西就(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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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鼓声隆隆,又一轮进攻开始了,看着一队队的秦军在鼓声之中高唱着战歌昂扬而出,城楼之上的汉军也不由得不佩服对方的战斗意志,这些天来,秦军在山南郡城之下死伤累累,但无论伤亡多重,似乎都无法影响到了们再一次发动进攻时对胜利的渴望.每当战鼓响起,他们便又满怀信心地开始再一次的攻击.

    刚刚还死狗一般趴在床弩弩机之上的钱可壮一下又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地跳了起来,弯腰从地上拿起一支弩箭,插上了弩机,然后吭哧吭哧的转动绞盘,将弩箭绞紧.

    “狗娘养的秦人,还真是不怕死嘞!”他嘟嘟啷啷地哼道,当年在辽宁卫与东胡人打仗之时,亦是号称天下强军的东胡人,如果遇到这样惨烈的伤亡,早就战马一拍扬长而去了.

    “秦人国富民穷,老百姓上升的空间极度有限,而军功是他们改变自己生活处境的最便捷的一条通道,秦军军功是以斩敌首级多少来计算的,多少首级算一功,那可都是要记录在案的,所以他们根本不怕死,不畏死.”尚可喜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大刀,上面崩了不少的口子,一抬手将刀扔了,招呼士兵给他又拿了一口新刀过来.

    “弓弩准备!”尚可喜吩咐道.

    “兄弟们,瞄准点,一箭一个.”钱可壮嘶声吼道,他带领的山南营现在充当弓弩手,对敌人进行远程打击,当秦军扛过他们的射击,进行登城作战的时候,便换正规军上来与敌搏命.这些民兵预备役虽然平素都进行军事训练,但毕竟没打过仗,没见过血,如果一开始便让他们去白刃格斗的话,只怕损失会很大.

    尚可喜在使用这些预备役的时候非常小心,但却分外见效,这些天下来,这些预备役士兵们已经开始慢慢习惯了血肉横飞的场面,也不会再有人在看到淋漓的鲜血,横飞的断肢,满地乱流的肚肠而连苦胆水都吐出来了,现在的他们,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一手拿馒头,一手端菜汤,面对着满地的尸体而大口吞咽了.

    “射!”崩的一声,钱可壮猛地扳动板机,弩箭电射而出,一名骑在马上正用力挥舞着旗帜的秦军将领骨碌一声栽下马来.

    “中一!”钱可壮哈哈大笑,而随着他这一箭射出,城墙之上,无数的羽箭飞蝗一般的射出,直扑城下的秦军.

    汉国弩箭的破甲能力太过于强劲,不论是床弩还是臂张弩,他们那种士兵手持的包铁的木盾完全无法与之抗衡,几乎是箭到盾碎.只有那种一人多高的大盾,才能挡住汉军羽箭的攻击.

    秦弩虽然在这世上也算是极出色的了,但在汉国的军工面前,明显逊色了不止一筹.

    “准备油脂,放火!”尚可喜道.

    一辆辆盾车,蒙冲车冲到了城墙之下,云梯咣当咣当声中,搭上城墙,山南营的士卒迅速后退,从他们身后,手拎着陶罐的士兵冲上来,将手里的东西狠狠地掼下去.

    “火箭!”退到后方的山南营士卒再次冲了上来,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手中射出的箭支箭头之上都燃着一簇簇小小的火苗.

    嗖嗖连声之中,熊熊大火随之腾起,燃起的火焰能城上的汉军都感到热浪逼人,身处城下的秦军感觉如何,自然不问可知了.

    这火烧起来,就难以停下了,因为城下堆集了太多的尸体,只是这味就太难闻了,阵阵肉香随着火焰四散飘荡,不过一想这是人肉,不免让人心里极不舒服.

    秦军缓缓退去,大火却仍在不停地燃烧,城上士兵们将毛巾沾湿,绑在了脸上.今天看来秦军是不会再来进攻了,这火没人一时三刻,是断然烧不完的.只可惜这些秦军尸体,是再也不能回归故里了.

    秦军大营之中,王逍脸上神色焦燥,手指按在地图之上,不时地顺着一条线路划来划去.费尽心机将冯发勇诱出山南郡城,一举歼来不,原本以为这样一来,拿下山南郡城将不在话下,名不见经传的尚可喜还根本就没有放在他的眼里,但现在,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将领已经将他牢牢地堵在城下十数天了.

    “还有多长时间?还有多长时间?”他困兽一般地在大帐里转了好几圈,抬头怒视着帐内的将领们.

    “大将军,据黑冰台的消息,代郡贺兰雄的东方野战集团军已经出发了,十天之内,他们将走出代郡.”

    “十天吗?”王逍的脸色渐渐的狰狞起来,”那好,我现在给你们五天时间,五天过后还拿不下山南郡城,王上要我的脑袋,我先砍了你们的脑袋.”

    “遵命!”将领们齐齐躬身领命.

    “都去准备!”王逍烦燥地挥了挥手.

    这一次的对汉国作战,由秦武烈王亲自拟定的计划,绝对是堪比十年之前,那一场就此将匈奴打得万劫不复的大战,一环扣一环,但其中如果有一环出了问题,整个战略就会以失败而告终.为了这一次大战,秦武烈王不惜将韩地割让给了楚国,将齐国利益也一并送于楚国,动用了四位大将军,李信,蒙恬,王逍,路超,秦武烈王是势在必得.

    可是如果自己这里最后的战果,竟然只是歼灭了冯发勇的二万山南郡兵的话,那整个大战略就破产了.

    十年之前,王逍是何等意气风发,霍兰山中一战,他一口气诛杀了数万匈奴骑兵,凶名炽于天下,但今日,竟然被秦人自己筑成的山南郡城挡在了外面.虽然这些年来,山南郡城早已被汉军改变得面目全非,但在王逍的眼中,这里,仍然是秦人山南郡城.

    这里,曾是自己名声远扬的成名之地,难道竟也要成为自己的失败之地吗?想到这里,王逍心中更是烦燥,竟然飞起一脚,将帐内的大案踢翻在地.

    外头的卫兵听到一向沉静的王逍居然如此大发脾气,更是吓得气也不敢大声喘一口,生怕让暴怒的主帅迁怒到自己.

    秦人这一战,最主要的目标,并不是山南郡城的冯发勇,而是由贺兰雄率领的汉军东方野战集团军.

    但现在,这个目标,眼看着因为山南郡城迟迟不能拿下而濒临失败了.

    王逍的任务,第一步便是诱杀冯发勇,夺下山南郡城,而在这个过程之中,驻扎代郡的贺兰雄必然闻讯来救,秦人要的便是贺兰雄率部离开代郡首府西陵城.

    而第二步,王逍的任务便是将贺兰雄堵在代郡之内,但此时,在秦武烈王的计划之中,代郡首府西陵城应当已经在秦军手中了,贺兰雄将被堵在代郡之内,进退不得.成为秦人数股大军的盘中餐.

    但山南郡拿不下,一切都是枉然.

    “父亲!”大帐一掀,王剪大步走了进来,”我押运粮草回来了,这一次从九原郡我又征集了两万民夫一同前来.”

    “嗯,一路之上还顺昨?”王逍问道.

    “还算顺利,”王剪点点头,迟疑了片刻,低声道:”父亲,李信大将军已经开始行动了,十万大军已经经河东郡直扑代郡了,而代郡的郡兵被贺兰雄又带走了一半,李信大将军这一动,只怕便会势若破竹,但如果到时候我们没有将贺兰雄堵在代郡之内,而是让他们出了代郡,他们便可以退往大草原,甚至退到积石城,这样我们战前所设计的一举歼灭汉国东方野战集团军,断高远一臂的计划,可就完全无法实施了.”

    “我知道.”王逍闭上了眼睛.

    “父亲,如果这一次不能完成王上的要求,恐怕王上真会生气的.”王剪低声道.”父亲,就算用人命堆,我们也一定要堆上山南郡城去,这一次我带的两万民夫……”

    “欲速则不达,山南郡城被冯发勇经营了数年,城内箭弩充足,粮草无虞,守城的有上万久经训练的步卒,我们当初围杀冯发勇,可城内的尚可喜不出兵救援,已经为今日埋下了祸根,剪儿,你亲自督查,让那两万民夫给我砍树,造攻城车,与城墙平齐的攻城车,一百辆,差一辆,到时候我就用他们的尸体堆成同样的高度.明天一早,我要看到这些攻城车,破城,就在明天.”王逍站了起来,”正如你所说,便是用尸体堆,我也得将山南郡城拿下来.”

    “明白了父亲!”王剪施了一礼,转身退出了大帐.

    河东郡边境,李信淡淡地看着眼前的赵杞,”赵大人,合作愉快!”他伸出手,冲着赵杞.

    赵杞的眼中闪烁着怒火,狠狠地瞪视着李信,”我不相信你们秦人.”

    “相不相信没关系,重要的是,现在我们的实力可以随时地扑灭你们赵国.是让开一条路,与我们一起去打汉国,还是马上灭亡,我想赵大人心中一定会有盘算,如果现在我大秦数十万大军攻击你们赵国的话,你说高高会不会来救你们呢?”李信淡淡地道:”是的,也许将来我们还是会打你们,但重要的是,现在你们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反败为胜的希望,也许我们与汉国打个两败俱伤,你们就有机会了不是吗?”

    赵杞眼中闪烁的怒火一点点黯淡下去,半晌才道:”荆如风可真狠,对我们赵国狠,对他自己更狠.”

    李信沉默不语.

    赵杞缓缓伸出手去,握住了李信的手,对方的手一片冰凉.两手轻轻一握,赵杞转身,看着身后的赵军,”让路!”

    李信微微一笑,翻身上马,秦军跨过了河东郡,进入了上谷,横穿上谷郡,便直抵代郡,恐怕代郡人做梦也想不到,秦军会穿过仍由赵军控制的上谷,直接向他们展开攻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一五章:东成西就(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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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可喜行走在伤兵之前,内心深处充满着煎熬,撤退,相比起守城而言,其实并不轻松,特别是自己还有上千伤兵.

    走到最深处,看到伤得再也爬不动的钱可壮,正躺在哪里大口地喘着气,唯一的那只独眼之中,已经看不到昔日的神彩,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老钱,还挺得住吧?”他盘膝坐在了钱可壮的身边.

    “嘿嘿,暂时还死不了,不过恐怕也挺不了多久了!”钱可壮艰难地笑了笑,”我又杀了十几个秦军呢,给我那未出世的娃娃又撑了一点家业.”

    尚可喜有些难过地别过头去.

    “怎么啦,尚军长,你有什么事吗?”钱可壮问道.

    “贺兰司令官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命令我们放弃山南郡城,向积石城撤退.”尚可喜压低了声音.

    “什么?”钱可壮一下子叫了起来,”山南郡是我们的家,这里有我们无数的良田,有我们的村庄,怎么能放弃?”

    “秦人威逼赵国开放了上谷郡,李信十万大军自上谷而出,突然袭击代郡,代郡如今已经没了,贺兰司令官的东野几万大军进退不得,如果不撤退,便有可能被秦军包围.”尚可喜解释道:”如今之计,只有先放弃掉山南郡城和代郡,以图来日再打回来了.”

    “赵人怎么会这么做?”钱可壮震惊地问道:”他们刚刚被秦人一口气坑杀了数万士卒,血尚未干,他们便向秦人屈膝了么?”

    “赵杞本身便不是一个有骨气的家伙.”尚可喜吐了一口唾沫,”关中大平原一败,将他的魂儿都打没了,而赵国的来的那一批将领,死得死,贬得贬,如今得势的都是赵杞的那些人,十万精锐丧命,赵国已经失去了精气神了,秦人大概是以代郡为诱饵吧!”

    “赵人也不想想,如果我们被秦人打败了,能有他们的好吗?只怕秦人回头就要收拾他们吧!”钱可壮道.

    “所谓鼠目寸光,不外如是也,或者他们还指望着我们与秦人打个两败俱伤,他们好来捡便宜吧!”尚可喜笑道.

    “捡便宜也轮不到他们这些软骨头!我呸!”钱可壮啐了一口,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抽.”尚军长,军队要撤退,这里的重伤兵,只怕是带不走的.”

    他看着尚可喜,直截了当的道.

    尚可喜垂下了头,轻伤的士兵还可以绑在马上随军撤退,但重伤兵无论如何也是带不走的,就算将他们绑在马上,他们又如何受得了战马的颠簸,照样是送了性命.

    钱可壮也沉默了下来.半晌,他抬起头,展颜一笑,”尚军长,也什么啥,当年在辽宁卫的时候,我就没有想过还能活着回来,这些年,我娶了老婆,还有了一个未出世的儿子,够本了,你们走吧,这山南郡城最后的防守便交给我们.”

    尚可喜头别到一边,竭力忍住眼泪不让他流出来.

    “好了,尚军长,别作这小儿女状了,你说这一场仗,咱们死了多少人啊,也不在乎多我们几个,你要是真可怜我,回头找到我老婆娃娃,多多照顾他们一下就好了.”

    “我们走后,你们便向秦军投降,或者还能活下来.”尚可喜低声道.

    “怎么可能,尚军长你也太小瞧我们了.”钱可壮呵呵笑道:”我们可不想像那些赵军一般,被他们宰小鸡一样的可宰了,就算是死,我也还要咬他们一口肉呢.尚军长,这山南郡城可不能留给秦军,这些年来,咱们将他经营得太牢固了,这要是留下来,等我们将来打回来的时候,岂不是又得多费功夫,多死人命,就算是走,咱们也得一把火将他烧成白地,求你一件事,你们临走之时,将所有的易燃之物可我多多的堆集,到时候一把大火,不但能把山南郡城烧成白地,也能阻敌,帮助你们撤得更远一些.”

    尚可喜沉默着点点头.

    山南郡城的北门在黑夜之中无声无息的滑开,一队队浑身血迹的士兵虽然疲惫,却仍然列着整齐的队伍,默然的向着他们守了近半个月的城池鞠躬,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钱可壮半撑着身体,透过城楼之上已经破掉了半扇的窗户,看着城下正在逐渐远去的队伍,他用力地挥舞着双手,眼中的泪水却不挣气地卟裟卟裟的落下来,在他的四周,堆满了柴草,一支火把正在他的头顶毕毕剥剥的燃烧着.

    而此时,在山南郡城内不同的地方,数百名身负重伤的士兵都几乎在做着同一件事情,他们深情地看着他们的袍泽渐渐远去.

    “永别了,弟兄们!”钱可壮探手拔下头顶墙壁之上的火把,留恋地看了一眼在黑夜之中静静的山南郡城.

    “我*的秦国人!”他破口大骂起来,伸出手去,将身边的柴禾点燃.

    轰隆一声,城楼之内,突然冒起熊熊的火光,火舌从城楼的穿户里窜出来,顷刻之间,便将整个城楼点燃,随着城楼火起,山南郡城之内,数百个火头同时被点燃,大火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便在城内漫延开来.

    “大将军,山南郡城内起火了!”一名秦将一头冲进了王逍的大帐,而王逍显然也刚刚得到了消息,正一边往身上套着盔甲,一边向外走来,等到他走出营帐,看到的山南郡城,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尚可喜要跑了!”王逍脸色难看之极,在山南郡城,他足足打了半个多月了,损失了一万多士卒,却还没有竟全功,堵住贺兰雄的兵马,显然已是妄想,这两天,他一门心思想的倒是如何面对秦武烈王的质询,却没有想到一直拼死抵抗的尚可喜居然说跑就跑了.

    “马上攻城,占领郡城,派出兵马追上他们,一个也不能让他们走脱了!”王逍狠狠地道.

    山南郡城的确没有一个士兵防守了,但弥漫整个郡城的大火,却比任何防守都更加牢靠,秦军根本就无法靠近,稍稍走近一些,炙人的热浪便会让人的毛发蜷曲起来,连呼吸都有些不畅,整个城池已经化为一片火海,还谈何攻进城去?

    无奈的秦人一直等到天色大亮,火热稍息,王逍这才派出王剪,带着五千骑兵,穿过山南郡城,沿着尚可喜撤退的方向,一路狂追下去,既然已经堵不住贺兰雄的大军了,那拿下尚可喜,全歼了三万山南郡兵的成绩,也勉强可以将功折罪了吧.

    五千山南郡兵踉踉跄跄的行进在茫茫的原野之上,尚可喜没有丝毫的放松之情,他们虽然先走了一夜,但对于全步卒的他们来说,一夜的急行军,也只不过走了五十里路而已,这还是他们抛弃了全部的辎重之后的速度,青青的草原之上,他们行进过的痕迹是那样的醒目,拥有大量骑兵的作军,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追上他们.

    身后的斥候对伍不停地追上他,向他禀报着追军距离他们的远近,秦军由王剪率领的五千骑兵,离他们已是越来越近了.

    “还有十里路!”尚可喜听着最后一名撤回来的斥候,抬眼看了看疲惫不堪的队伍,他知道,用不了多长时间,敌人就会追上来了.而在荒野之上,步卒与骑兵野战,下场不问可知,与其在逃亡之中被人赶羊一般的追杀,还不如打一个有利的地形,与敌人拼个你死我活.

    “去那道梁子上,列阵,准备杀敌!”尚可喜看着前方那长满了白杨树的一道梁子,大声下令道.

    登上梁子,一颗颗的白杨树瞬间便被放倒在地,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便被构筑成了一道简易的栅栏和无数的拒马,横七竖八地丢弃在坡道之上.刚刚做完这一切,秦军的旗帜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来吧来吧,想要吃掉我,我还想咬你一口肉呢!”尚可喜哼哼道,举目四望,心中却还另有一份期盼,贺兰雄司令官既然下令让自己撤退,难道没有安排接应他的人手吗?或者这里,过不了多长时间便会成为秦人的梦厣,想到贺兰雄麾下那支强大的匈奴骑兵,尚可喜便充满着期待.

    “冲上去,杀光他们!”王剪高高的举起手中的铁枪,厉声喝道,山南郡城留给他们父子的是强烈的挫败感,不将这支军队赶尽杀绝,只怕今后他们的心中都会留下阴影.

    距离战场十余里外,贺兰雄沉默着坐在地上,不停地有斥候自远处而来,奔到他的面前,向他汇报着秦军骑兵的所在,颜海波率领的步卒大队已经撤离,而他带着一万余骑兵却是留了下来,一来是接应尚可喜的部队撤离,二来,他要在这片大草原之上,给秦人留下永远的印记.

    李信也好,王逍也好,当你们到了草原,就会发现,草原上的战争绝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一般.而他,这个在草原上长大,在草原上战斗了多年的匈奴人,最是清楚怎样去击败对手,到了大草原,自己还有积石城,大雁城以及河套等诸多支撑地,而秦人,却需要长距离的运输粮草,此消彼长,战争的优劣将会迅速地被逆转过来.

    “司令官,王剪已经向尚军长的部队发起了进攻,尚军长列阵而战,暂时还没有危险.”

    “传令全军,出击!”贺兰雄霍的站了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一六章:东成西就(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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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原之上刚刚下过一场大雨,雨水将沾染了血迹的青草冲刷得干干净净,重新露出了碧绿的颜色,浓郁的血腥气被春风一扫而空,带着微甜的气息再一次缭绕在人们的鼻间,雨后初晴,各类小虫子从地底下爬了出来,活跃在草从底部或者叶梢,一蓬蓬的蜻蜓在阳光之下飞来飞去,不时停留在叶尖,颤颤巍巍地随着叶梢起起落落.

    一场春雨,给草原带来了无限的生机.

    只不过王逍的脸上却是灰败无比,尚可喜不但跑了,顺带着王剪追击的五千骑兵,被贺兰雄几乎吃得干干净净,在王逍的大军赶到之前,贺兰雄早已走得无影无踪.

    一排排秦军的尸体摆在草地之上,数千具尸体尉为壮观.

    远处蹄声隆隆,李字大旗出现在王逍的视野之中,他叹了一口气,向前迎了上去,虽然同为大将军,但李信的地位显然不是王逍能比的.

    “见过李大将军!”王逍抱拳向李信施礼.

    李信点点头,翻身下马,看着草原之上一眼看不到头的秦军尸体,脸色沉痛.”探听到贺兰雄主力的去向了吗?”

    “斥候回报,贺兰雄的主力已经向积石城方向退走了.”王逍道.

    “他的骑兵呢?”李信接着问道.

    王逍一愕,”应当与他的主力部队在一起吧?”

    李信看了王逍一眼,摇摇头道:”肯定不会.如果我所料不错,贺兰雄应当是将他的步卒撤往积石城,而他的骑兵部队此时一定会像狼一般躲在某个角落里窥伺着我们,随时准备扑出来咬我们一口.”

    “可方圆数十里,我已经都派出了斥候,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王逍辩解道.

    “贺兰雄生于草原,长于草原,对于这片土地的熟悉,比我们不知强多少!”李信道:”我只是根据此人的性子来推测他的行事,他绝不会甘心就此退往积石城据城而守的,草原于他而言,就是家,而于我们而言,却是凶险甚多,没有将他堵在代郡之内,是我们大大失策啊,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游,这一下让他溜走,接下来不知要费多少功夫才能将他重新逮住.”

    “这是在下的失职!”王逍有些凶惭地道:”拿下冯发勇之后,本来以为山南郡城可一鼓而下,谁能料想得到汉军居然如此凶顽,我军付出巨大代价,这才拿下山南郡城,可是时不我待,贺兰雄又狡如狐狈,竟是见势不妙,就逃走了.”

    “现在还不是讨论责任的时候.”李信摇头道:”既然没有将贺兰雄堵住,接下来,自然就是一场苦战了,积石城,是汉国最为重要的军事重镇,他的大部分的军工产业都分布在积石城中,所以,这个目标我们是一定要拿下的.而河套地区,则是他的粮食产区,拿下这两地,则汉国便失去了有力的双翼,只能重新跌回到以前燕国的水平,那则不足为惧了.王将军,你去河套,我攻积石城,这一次,再不能有失了.”

    “王逍明白!”王逍重重的点点头,”只是这一次路途遥远,我在九原征发的数万民夫,可就不够用了,不知李大将军能不能发文回国,要求王上再一次征发民夫,以便替你我两军运送粮草.”

    “不必了!”李信淡淡一笑,”高远这些年来一直在着力经营积石城和河套地区,这个高远不说别的,在重视民生之上,的确是有一套,河套地区年年丰收,我听说那里的粮食根本连仓库都堆不下,商队也运之不及.这些地方有的是粮食,我们以战养战,就拿敌人的粮食来养我们的军队.”

    “抢?”王逍愕然道.

    “征发!”李信纠正道.”以后他们都是大秦的子民,现在为大秦作些贡献那也是应当的,是他们的福气.”

    “那倒是!”王逍笑了起来.

    “数万民夫,能保证我们一定的粮食就够了,其它的,我们在汉国去自筹.”李信看着茫茫的草原,”而且征发的民夫再多,在这草原之上,骑兵往来如风,我们又能派出多少部队来保护粮道?贺兰雄恐怕现在盯着的正是我们的粮道吧!”

    “还可以强迫赵人为我们筹粮!”王逍道.

    “那是自然,让赵人为我们筹粮,让他们为我们护粮.”李信笑道:”赵杞现在已经吓破了胆,只要我们不向邯郸进军,他什么都会答应.哈哈哈,我这里十万大军,蒙恬和路超方面也是十万大军,他要是敢滋滋牙,两路大军转向,顷刻之间,就能灭了他赵国.”

    “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罢了!”王逍道.

    “赵国现在恐怕还盼着我们与汉国打个两败俱伤吧?”李信自信地笑道:”不过他们的盼望,注定是要失败的了.”

    魏国,大梁.周长寿掀翻了大案,须发皆张,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捂脸,号淘大哭,虽然说起来,他已经背叛了赵国,投靠了大汉,但在他内心之中,他却一直认为是赵杞将他逼得不能不走这一步,他的心,一直还是想着大赵的.十万河东大营士卒灰飞烟灭,让他心丧若死,那支军队,是赵牧赵大将军带着他,吴增等人辛辛苦苦多年积攒下来的基业,正是因为这十万大军的存在,赵国才与秦国抗衡了这么多年.

    “混蛋啊,我就知道荆如风不是个好东西啊,要不然赵大将军这么多年来为什么一直摁着他不让他有机会在我军中出头啊,十万大军啊,就这么没了.”一个昂藏大汉,在屋中哭得稀里哗啦,河东大营里,赵牧一系的高级将领几乎都没清洗得干干净净,但那无数的基层军官却是无法清洗的,里面有很多都是他周长寿的旧部,现在全都没了,死得糊里糊涂,不明不白.

    一双大手按在周长寿的肩上,”周兄,节哀顺便吧!”

    周长寿抬起头来,看到的是步兵憔悴的脸庞,”逝者已矣,现在我们要打起精神来应对面前的强敌,刚刚接到消息,蒙恬,路超两路大军合一,由蒙恬统一指挥,超过十万大军已经向我们的防线扑来了.”

    周长寿一跃而起,”我要与他们决一死战.不为河东大营这十万将士复仇,我誓不为人.”

    步兵点点头:”秦人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刚刚我接到的消息,赵杞开放了上谷郡,李信率十万大军出上谷,已经夺了代郡,王逍领另一路大军也攻下了我们的山南郡城,冯发勇将军战死了,贺兰雄将军不得不退出代郡,退往积石城,现在,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候,不管是贺兰雄司令官哪边,还是我们这边,任何一方出了问题,秦军都可以长驱直入我大汉腹地.”

    “他们有十万大军,可我们现在手中的兵力也不比他们少多少,而且汉王也一定会派援军过来的.”周长寿大声道.

    “那是自然.”步兵点点头,”可是事出突然,这一次的事情,便是汉王,恐怕事先也无法料到,援军开拔,总是需要时日的,而在这之前,却要告我们顶住了,周兄,你现在手里有两万人,我手里有一万人,而新编魏军有三万人,这便是我们全部的力量了.在兵力之上,我们不如对方,战斗力之上,恐怕也比不了对方,这十万秦军的主力,来自蒙恬的部队.即便是路超的麾下,那也是打下了整个韩地和大半个魏国的精锐之师,双方力量对比还是很悬殊的.”

    “自古以弱胜强的战例,数不胜数.”周长寿道.

    步兵笑了起来,”周将军说得对,真要说起来,这些年来,我们汉军倒真还是一直在兵力处于劣势的情况之下在打仗,但也还从来没有输过,即便前头小挫,但到最后,赢的总是我们,但周兄,有一点我要说在前头,我们三支军队,现在需要事权统一,只能有一个声音.”

    “这自然是没问题,我周某的麾下,听凭步将军你的命令,唯你马首是瞻.”

    “多谢周兄成全!”步兵道.

    “我不求别的,只求能早一日打到咸阳,抓住李信,蒙恬,王逍,路超,抽他们的筋,扒他们的皮!”周长寿恶向胆边生.

    “周将军,我们这边监察院来了一位高级官员,他想与你单独谈一谈.”步兵突然话锋一转,道.

    “监察院的高级官员,谁,牛奔吧?”大汉监察院的高级官员,周长寿还只认得一个牛奔.

    “不是,级别比牛奔高多了,他是监察院的副院长,易彬,专司外务.”步兵笑道.

    昏暗的油灯之下,一身黑衣的易彬如同一个幽灵,他所坐的位置恰好处在油灯光亮的死角之处,整个人似乎都都融入到了黑暗之中.而周长寿所坐的位置恰好又在油灯最亮之处,这种感觉让周长寿有些不舒服.

    “周将军,赵国之事,想必您已经很清楚了.”易彬幽幽地道.

    “当然.”周长寿咬牙切齿地道.”赵杞这个独夫,卖国贼,赵国如亡,必将亡于他手.”

    “赵杞现在在国内一手遮天,而关中大平原之上河东大营的失败,更是让赵杞加紧了对国内的控制,因为他很清楚,赵军的这一败,已经让他的地位岌岌可危了.现在赵国,一股反对他的暗流正在汹涌,只不过他们现在缺少一个领头的.”易彬道.

    周长寿眼光微微一缩,”你是说……”

    “对,我说得就是周将军您,您是赵牧大将军当初的副手,在军中亦拥有崇高的威望,虽然赵杞这些年来一直在清洗赵大将军的势力,但基层的军官他总是无法清洗的,我们监察院希望周将军您能够回到邯郸去,当然是秘密回去,由您来出面,收拢邯郸卫戊部队的反对赵杞的力量,以举推翻赵杞的统治.”易彬道.

    周长寿吞了一口唾沫,”如果我去了邯郸,那这里?”

    “这里有步兵将军.”易彬道:”周将军,现在邯郸更需要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一九章:东成西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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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志悠闲地沿着城墙转了一圈,听着城内二更梆子声响,心想只要在熬一个更次,便可以下值了,醉春楼里的那个得可以的小丫头想必已经等得很急了吧,想起那柔媚似水的眼神,田志不由得身子都软了半边.

    作为齐国传统豪族中的一员,田志一向的生活都是悠哉游哉,比之神仙都犹有过之,不过这种好日子在几年前随着田相在燕国败北而一去不复返,像他们这样的人,都一律被征召入部队当上了军官,他们这些人,虽然个人武艺,学术并不差,但哪里受得了军队的苦,进入军队不久,一个个便叫苦连天,可容不得他们有当逃兵的想法,齐国的形式便恶化得不可收拾,这个时候,即便是让他们退,他们也不愿意退了,毕竟在军中,以他们的身份,都还是掌握着一支军队的,这或许便能成为将来的保命符,至少逃起来的时候,总还有人指挥可以帮着转移家产吧.

    战战兢兢地过了两年,时局总算向好的方向转变了,穷凶极恶的大汉终于遇上了强敌,秦楚齐齐向汉国动手,眼见着大汉便要抵挡不住了,汉国要真灭了,那齐国迫在眉睫的亡国之虞,便会烟消云散,他们终于又可以过上以前那种神仙般的日子了.

    所谓饱暖思淫欲,时局一缓和,这临淄里的楼子可就又兴旺起来了,前几天,田志泡上了醉春楼的一个花倌,那花倌才貌双全,一下便将田志给迷住了,天天下值以后,都泡在醉春楼里,以至于当值之时也是心猿意马.

    在城上来来回回的溜哒着,一边心急地等待着下值的时刻,说起来这内城的防守,可也真是无味得紧.整个临淄外城现在都交给了从高唐来的那群乡巴佬在守着,临淄卫军全都撤防到内城,而内城所居住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豪族大商,有什么可值得守卫的.

    虽然看不起那群高唐乡巴佬,但田志从心里说起来,又有些怕他们,这些以前是土匪的家伙,一个个可凶得紧,往人面前一站,眼睛里的那股凶神恶煞的气息,能直接让人两股战战,上头长官也再三叮嘱,不要惹这群匪徒,只要他们不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好在这些家伙虽然看着凶,倒也不惹事,平素到内城游玩,虽然三五成群,但无论是买东西还是吃饭喝酒,都是规规矩矩的付钱,比起田志他们这些军人,军纪反而要好得多.

    田志让士兵搬来了一把椅子,将脚高高地翘起放在城垛之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百无聊赖地数着星星,这日子过得实在无聊,等这阵子过后,一定要脱下这身皮,他在心中暗自想到.打仗守城的这种苦差事,还是高唐的那群乡巴佬更合适一些,像自己这样的人,更适合于风花雪月,花前柳下与佳人卿卿我我呀!

    想到得意处,不由叽叽的笑了出来.

    城外突然响起了嘈杂之声,田志大怒,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临淄入夜之后,便开始宵禁,街上除了巡逻的军人不应当有其它的人,这嘈杂之声从哪里来的?心中正不爽,或者可以抓住几个违禁者来好好取乐一番.

    从城垛之上看下去,田志不由变了脸色,外城方向,一大队士兵全副武半,摆着整齐的队伍正向着这里行来,这些士兵一个个手中高举着火把,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开门,开门!”高唐兵们到了城下,挥舞着火把,带头的一个军民,扬起拳头,将城门砸得砰砰作响.

    “这位将军,现在已经是二更,内城关闭,非紧急军情,是绝不能开门的.”田志探出头去,看到带头那员将领不由打了一个哆嗦,那是高唐候手下的三大凶人之一,孙疤子.三更半夜的,这个孙疤子带着人跑来这里敲内城门是个什么意思.

    “正是紧急军情,有贼人潜入高唐候府,偷走了高唐候最珍贵的物事,本将奉高唐候之命,一路追索,发现那贼人进了内城,现在我们要进内城搜索.快开门,走了贼人,定不与你干休.”虎头凶巴巴地道.

    “这怎么可能?”田志失声道:”入夜之后,内城便已紧闭,贼人如何进得来?他定是逃往别处去了,孙将军,贼人绝无可能潜入内城.还请孙将军去别处探查,免得误了时机,倒让那贼人走脱了.”

    “呸!”虎头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你是说老子眼瞎么?老子亲眼看见那贼人往这里跑了,这四周都被老子的军队封得死死的,不是跑到内城去了,还能跑到哪里去?你这杀胚,在这里遮试掩掩,莫非与那贼人是同伙?”

    田志心中叫了一声撞天屈,心道那高唐候以前不过一海匪而已,有什么东西值得自己这样的大少爷觊觎,这可真是就地栽赃,肆无忌惮啊!

    “给老子开门,老子要进去搜查,再耽搁老子的时间,老子可要攻城了!”虎头在城下跳着脚破口大骂,手一挥,身后的士兵们齐齐后退了数十步,取下背上长弓,搭上羽箭,遥遥对准城上士兵.

    城上田志听着那孙疤子大声吆喝着他的士兵回去招呼援兵,还要带上床弩等重武器来,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这些海贼无法无天,没准他们还真干得出来,真要让他们攻城,双方打起来,事后追究起责任,这些贼匪定然没事,倒是自己,这黑锅是背定了.

    “孙将军且慢,万万冲动不得,不就是进内城搜几个毛贼么,没问题,没问题,我这就开城门.”田志大叫道.

    城下,虎头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老大说自己长得比横刀凶恶,做这种事情一定是事半功倍,看来倒还真是不错.

    城门打开了一条缝,田志从内里挤了出来,陪着笑脸道:”孙将军,这内城里住得人非富即贵,将军进去,可不能喧哗,不然惊了那些贵人,末将也吃罪不起啊!”

    虎头一挥手,身后的士兵一涌而上,已经挤进了城门,他一把抓住田志,两人并肩向内走去,边走边冷笑道:”哼哼,你这是在嘲笑老子们粗鲁么?”

    “不敢,不敢!”被虎头大手一握,田志只觉得自己的那只手快要被捏断,听着卡卡的声音,冷汗都下来了,跟这些人,真是没道理可讲啊.

    “哪里,哪里,孙将军多心了.”田志陪笑着.

    齐鲁军团的士兵们一涌而入进了内城,转瞬之间便控制了城门,跟着田志出来的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齐齐下了武器,驱赶到了城楼之内关了起来,看着这一切,田志脸上的冷汗又唰唰地掉了下来.

    “孙将军,不过就是搜几个贼人而已,不用这样吧,我手下也可以帮忙的.”

    虎头嘿嘿地笑着,提溜着田志,径直上了城楼,站在城垛之后,城外,更多的齐鲁军团士兵正向着这里飞奔而来,

    “这事儿,你还真帮不了忙!”他哈哈笑道.

    看着城外络驿不绝赶过来的高唐兵,田志的脸色慢慢地变得苍白,他虽然是个花花公子,可并不蠢,搜几个贼人,用得着这成千上万的士兵吗?

    一队队的齐鲁军团士卒冲进了城门,在各路将官的带领之下,分头冲向先前预定的各个目标.

    “孙将军,你们要造反吗?”田志尖声叫了起来.

    虎头哈哈大笑起来,”你说对了,正是要造反.不不不,老子们这不叫造反.”他将嘴凑到了田志的耳边,低声道:”老子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要不要听一听?”

    田志下意识地点点头,但马上又反应过来,惨叫道:”我不要听.”

    虎头大笑,”告诉你小子,老子可不是什么高唐兵,老子叫虎头,大汉王国齐鲁军团的军长也.”

    田志脸色煞白,”你,你们……”

    “你想知道高唐候是谁吧?”虎头嘻嘻地笑道:”所谓的高唐候白程,他可是大汉王国的忠勇候白羽程,大汉王国王上的好兄弟,哈哈哈!”

    田志大张着嘴,整个人已经陷入到了呆滞之中,连虎头手中的一柄短刀悄无声息地插入他的胁下也浑然不觉.

    看着田志嘴角流下的血沫,虎头冷冷的哼了一声,一松手,啪哒,田志死鱼一般地摔在了地上,虎头一转身,提着血淋淋的刀,”走,我们去田府.”

    攻击内城,第一目标便是田远程的田府.第二目标才是王宫.

    外城,城门大开,驻扎在城外的横刀,率领着一万余士兵汹涌而入.

    田府,田氏的庆贺大宴刚刚结束没有多外,曲终人散,田远程回到自己的房间,在丫鬟的服侍下正舒舒服服地烫着脚,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齐国绝处逢生,由不得他不高兴.

    外间突然之间嘈杂了起来,夹杂着呐喊声,惨叫声,马蹄声,响成一片,田远程一惊,两脚一翘,一盆水轰然泼在了地上.

    “出了什么事了?”他大叫道.

    一名家将闯了进来,脸色惨白:”大公子,不好了,高唐候作乱,高唐兵已经进了内城.”(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二十章:东成西就(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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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着双脚,田富程撒开双腿跑到府中的角楼之上,此时他能看到的临淄内城,火光四起,杀声震天,火光之中,依稀能看到头包红巾的高唐兵正在各个街道之上疾进,随着一面面的高唐兵旗帜在一路之上的重要衙门,府第升起,代表着这些地方已经被高唐兵所控制.

    临淄内城本来有五千卫戍部队守卫,但因为虎头骗开了内城门,这道最后拱卫齐国的防线在齐鲁军团面前不复存在,遭到突然袭击的卫军溃不成军,几乎在转眼之间,便被大量涌入的齐鲁军团士卒分割包围,除开一部分逃到了田远程所在的街道之上,另一部分进了皇宫,其余的,不是被歼,就是举起双手投降了.

    田富程面色苍白,他无法想通高唐候这是要干什么,莫非他还想改朝换代不成?便是自己的父亲,在齐国权倾朝野数十年,都没有踏出这一步,自己现在在齐国等于事实上的君王,但在齐王面前,亦仍然保持着礼数,高唐候,区区一个海盗起家的家伙,莫非认为他拿下临淄,就能坐稳位子?在这些日子与高唐候白程的交往之中,田远程发现此人并不是一个鲁莽无知之辈,当然,如果真是这样一个人,红巾军也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成就.

    “他疯了!”田远程喃喃地道.

    街道之上,喊杀之声阵阵传来,又一阵临淄卫军慌不择路地逃到了这里,进入了田府的大门,在他们的后方,红巾包头的齐鲁军团已经衔尾而至.

    咣当一声,田府大门被紧紧关上,丝毫不顾外头还有上百名卫军没有进门.田府高大坚固,对于守军来说,不谛于一座堡垒.

    “开门,快开门!”外头传来卫军疯狂的擂门声,但这个时候,屋里哪还会开门?

    门外的卫军踌躇片刻,看着身后愈来愈近的红巾军大股部队,终于是发一声喊,一哄而散.

    远处马蹄声得得,无数的火把映照之下,全身披挂的白羽程面带微笑,出现在田远程的眸子当中.

    “高唐候,你这是何意?我田某人可等你不薄,你为何做出此等事来?莫非你还想坐上大齐的王位么?”田远程站在角落之上,丝毫不顾身后卫士的拉拽,扯开喉咙喊道,这个距离之上,外头一箭飞来,权倾齐国的田大公子,可就要一命呜呼了.

    白羽程缓缓摧马上前,抬头仰望着角落之上的田远程,淡然笑道:”田大公子,我对这捞什子的齐王位子可没有什么兴趣!”

    “那像为了什么?现在咱们大齐已经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候,正是欣欣向荣,一展身手的时候,你此刻罢手,我即往不咎,你仍然是我们大齐的高唐候,不,我让你当我们大齐的太尉,统掌大齐兵马,如何?”田远程喊道.

    听到田远程的喊声,白羽程放声大笑起来.

    “好叫田大公子知晓,我本名并不叫做白程,而是叫做白羽程.不知大公子可否听过这个名字?”白羽程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

    “白羽程,白羽程!”田远程在嘴里细细地咀嚼了这个名字几遍,蓦地想起了什么,顿时脸色大变.

    “大公子想起来了?”白羽程微笑道.

    “白羽程,大汉王国忠勇候!”田远程喃喃地道.

    “正是!”白羽程呵呵笑道:”数年经营,今日终于大功告成,田公子,你现在还要劝降么?”

    田远程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化为泡影,白羽程,大汉王国忠勇候,也是大汉最为神秘的候爷,与大汉王国几大集团军的司令官相比,这位被封为候爷的家伙,极少为外人所知,也从来没有带过大军独挡一面,众人对其也只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唯一知道的便是此人在当年高远起家之时便认识的一个马贼.在当年高远与东胡人的争斗之中,曾经立下过汗马功劳.

    田府之内,一片寂静,显然都被这个消息惊呆了,大齐的高唐候,竟然是齐国最大的敌人大汉王国的忠勇候,这个玩笑开得大了,而且一点儿都不好笑.

    沉默半晌,田远程突然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手指戟指白羽程,”射死他,射死他.”

    话音刚落,角落之上,几枚羽箭嗖嗖地便飞向白羽程.几面盾牌同时探出,将白羽程挡得严严实实,当当数声,羽箭落在盾牌之上,无力地坠落下地,几乎在同时,齐鲁军团的羽箭已是雨一般地射向角落.角落之上,田远程一声惨叫,晃了晃,身子从角楼之上消失不见.

    白羽程勒马缓缓后退几步,低声道:”该死的,谁让你们射箭的,可别射死了他.”

    “应当没射死,刚刚我看到他的卫士把他扶下去了!”身边一名将领低声道.

    “攻打田府,记住,田远程要活的,我还要他有用呢!”白羽程吩咐道.

    “明白!”身边的将领重重地点点头,转身下达命令:”羽箭掩护,撞木上前,撞开大门,冲进去,记住,不许杀了田远程,要抓活的.”

    嗖嗖的羽箭声中,齐鲁军团的士们们嗷嗷叫着冲向田府高大的围墙,没有准备云梯,士兵们便搭起人梯,士兵沿着这个人梯向着围墙之上爬去,墙内的齐兵挥舞着长矛,大刀,拼命地刺杀,斫砍,不时有齐鲁军团的士兵从围墙之上坠下来.不过墙上的士兵也在墙外的羽箭之中,下饺子一般地坠下围墙.

    数十名士兵抬着合抱粗的大圆木,叫着号子,对着那两扇厚实的朱红大门冲去,轰隆一声巨响,大门虽然没有被撞开,但却明显的向内里凹进,内里传来惨嚎之声,显然刚刚大门之后是用人顶着的,但在巨大的撞击力之下,只所顶着大门的人现在已经死活不知了.

    士兵们喊着号子后退十数步,发一声喊,再一次向前冲去,当轰隆隆的声音再度响起之时,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已经齐齐向后飞去,几十个抱着圆木的士兵踉踉跄跄地冲进大门,最前头的几个已是丢掉了圆木,摔成了滚地葫芦.

    大门打开,门外的士兵们发一声喊,一窝蜂的向内冲去.

    看到大门被破,本来站在围墙,角落上的齐军立时丢下武器,转身便逃,齐鲁军团的士兵立即爬上了围墙,沿着围墙一路狂奔,上角落,走屋脊,顷刻之间,田府的制高点上,已经站满了齐鲁军团的士兵,羽箭不时响起,将满院子奔逃的齐军一个个地放倒在地,直到有一个聪明的人丢掉了武器,双手抱头,往地上一蹲,本来追着他的羽箭立刻改变了方向.

    有样学样,越来越多的齐军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任由外面冲进来的齐鲁军团将他们一个个按倒在地,捆了起来.

    白羽程大步走向田远程的书房,在田远程的书房之外,还站着十数个忠心耿耿的卫士,看到白羽程走来,嚎叫着挥刀冲了上来,白羽程冷哼一声,斜跨一步,闪过面前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身后的士兵扑了上来,将这十几个卫士团团围住,在兵器不断地撞击和惨叫倒地的声音之中,白羽程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田远程面色苍白,面对着大门,坐在大案之后,手中端着一个杯子,正向着唇边举去,只不过手颤抖得的有些厉害,几次凑到了嘴边,却又无力地坠下,看到白羽程进来,田远程猛地一咬牙,举杯便欲将杯中的物事喝下去.

    白羽程手一扬,带鞘的弯刀飞了出去,正正击打在田远程的手腕之上,当啷一声,杯子坠地,内里的液体洒了一地.

    “田大公子,好死不如赖活着,你既然还不想死,那就不如好好地活下去吧!”白羽程走到大案边,伸手捡起掉落在案上的佩刀,看着田远程,道.

    “我绝不会落在你们手中任由你羞辱!”他转身,伸手去拔大案一边挂着的佩刀,刀出鞘,却看到白羽程双手抱着膀子,正冷笑地看着他,他不由又颓然将刀丢掉,白羽程是有名的悍将,而他,只不过是一介书生,在白羽程面前动刀子,自取其辱而已.

    “田大公子,蝼蚁尚且惜命,何况人乎?”白羽程淡淡地道:”田老爷子以前也是茶不思饭不想,但在大雁湖畔住了这两年,却是胖了许多,红光满面,现在每日散步遛马钓鱼,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你是他的儿子,难道就不想去他的膝前尽尽孝吗?”

    “父亲英雄一世,岂会愿意看到我成了丧家犬一般在你们面前屈膝求活?”田远程惨笑道.

    白羽程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了田远程的面前,”这是老爷子的信,你自己看吧!人是会变的,田老爷子现在与以前可大不一样了.”

    颤抖着手打开信,纸上只有四个力透纸背的大字:”不如去也!”

    “父亲!”田远程哀嚎一声,这熟悉的字体正是父亲田单的亲笔.手一松,纸张无力地飘然落地,田远程瘫倒在椅子上,”白羽程,你们想要我做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一零二三章:东成西就(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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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板桥沟,扁壤神色峻,他已经在考虑放弃这里了,汉军已经攻克了板桥沟左右两边的制高点,在哪里,他们架起了床弩以及就地取材制件的简易投石机,将整个板桥沟要塞置于了攻击之下.失去板桥沟并不是世界末日,在自己的身后,还有马歇岩,还有西坪,那些地方的险峻丝毫不在板桥沟之下.汉军虽然能拿下板桥沟,但他们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而这种攻击,绝对是不能持久的,如果以这种伤亡速度进攻下去,即便汉军最终击败自己,但他们也不可能还剩下多少人,这种伤亡,任何一名带兵的将领都不会容忍.因为这会是一场没有胜利者的战争.

    看着远处汉军飘扬的旗帜,扁壤下定决心,自己没有必要在这里与对手死嗑,退往马歇岩之后,等于汉军又要重新重复一遍攻击板桥沟的过程,他不相信汉军愿意用巨大的伤亡来换取胜利,因为这一向不是汉军的风格.

    “撤退!”他转身走下了要塞的城头.

    在扁壤下定决心的时候,在距离板桥沟不远处的汉军大营之中,黄湛也因为巨大的伤亡而打红了眼睛,一个五千人的师,在这里伤亡足足超过两千人,其中当场战死者便有一千多人,另外上千人在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再投入战斗.

    心在滴血,黄湛对对面的楚军可谓是恨之入骨了.”老子要杀光他们!”他看着手下的将官们,狠狠地道:”马上组织下一次攻击,今天不拿下板桥沟,誓不收兵.”

    “遵命!”大帐里所有将官都红着眼睛大声吼叫起来,两个被打残的团被就地整编,加入其它的作战部队,黄湛带着师部的所有人员站到了队伍的第一线,准备攻击的队伍之中,连伙夫们也抛弃了自己的大锅和扁担,穿上盔甲,拿起武器,加入到了攻击的队伍当中.

    然而黄湛这重重的一拳却砸到了空处,板桥沟的楚军已经人去关空,只留下了一个空空如也的要塞.

    “追击,追击!”黄湛勃然大怒.不过不等他的部队出发,军长郑晓阳的命令已经抵达板桥沟,黄湛师就地留驻休整,下一轮进攻,转而交由鼓超师负责.接到命令的黄湛十分不解,等到彭超师赶到自己这里接替自己,黄花菜都凉了,只怕扁壤早已经跑到了马歇岩.

    疑惑归疑惑,但军令却是不可违抗的,一肚子怒火的黄湛只能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蜿蜒曲折的山道之上,自板桥岩撤下来的楚军蹒跚行走在上面,汉军伤亡重大,但楚军付出的代价却也不小,失去战斗力的人绝不会比汉军要少,双方在武器装备之上的差距过大,而且汉军的战斗力也超过楚军.这一点,扁壤不得不承认,如果双方处在一个平等的条件之下进行决战,自己的部队根本不可能顶得住汉军的进攻,所幸的是,自己有可以倚仗的天险地利,而自己对于这种山地作战又十分擅长.

    这个认识,让扁壤十分担忧以后与汉军大规模的对决,按照屈完将军的说法,接下来楚军将在临沂集结大部队,寻求与汉军的决战,现在自己对面的孟冲麾下有大约五万名士卒,如果这五万士卒都是这种战斗力的话,只怕到时候集结起来的数万楚军在正面对战之中,不是汉军的对手.

    自己必须在这片山地之中,更多的消耗掉对手的兵力,哪怕因此自己的这支部队损失殆尽也在所不惜.扁壤坐在小溪边的一块青石板上,看着蜿蜒前进的部队,心中暗自想着.在进入张家店地区之时,自己拥有两万五千名士卒,经过这几个月与汉军的熬战,损失了数千人,现在还有接近两万人,在粮草不缺,军械不缺,而且拥有如此险峻的地形之下,战争还大有可为.

    伸手掬起一捧清凉的溪水浇在自己脸上,扁壤站了起来,紧了紧束甲的丝绦,心中暗道自己还真就是一个苦命的家伙,当初在家乡不停地背黑锅,现在当上了将军,可还是摆脱不了这个命运,不过这一次的黑锅,自己背得心甘情愿.

    “扁将军!”前方,传来大声的呼喊之声,扁壤心头一跳,一股极不好的感觉油然自心底升起,因为他看到狂奔而来的人竟然马歇岩的一名将领,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来人满脸黑汗,跑到扁壤面前的时候,竟然是双脚一软,一屁股就坐到了溪水之中,溅起老大的水花,浇了扁壤一身,人还来不及爬起来,嘴里却已经吐出了让扁壤惊呆了的消息.

    “齐国高唐兵假扮运粮车队,突袭冰洞湾大营,现在冰洞湾大营已经被高唐兵占领,留将大将唐万战死,高唐兵在拿下冰洞湾之后,丝毫没有停歇,兵分两路出击,在楚军猝不及防的情况之下,西坪与嵩子坪两地已经分别失守.现在还在楚军的手中的,已经只剩下牛口与马歇岩两座要塞了.”

    扁壤的脸庞扭曲,手不停地颤抖着,冰洞湾那里是他的中军大营,那里足足有五千人的守卫部队,就这样没了?西坪与嵩子坪两地也失守,便代表着楚军已经只剩下了两个孤立的要塞,如何抵挡得住对手的进攻?

    问题是,齐国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翻脸?虽然现在天下大局对汉军十分不利,但在齐国战场之上,汉军仍然占着巨大的优势,就算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也未免显得过早了.

    “扁将军,您,您……”总算从溪水之中爬起来的将领看着扁壤,叫了起来,”您,您怎么啦?”

    看着对方伸手指着自己,扁壤担手抹了一把脸,赫然看到的是一手的鲜血,直到此时,他才发觉嘴里阵阵腥甜,一阵眩昏猛然袭来,身子向后一仰,推金山倒玉柱,扁壤轰然倒在了溪水之中.

    一天之后,虎头与横刀两人笑容满面,大步向前走去,在他们的前方,郑晓阳带着黄湛,丁渭,彭超三人亦是喜形于色地迎了上来.

    “兄弟,好久不见!”几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彼此用力地捶打着对方宽实的后背,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楚军已经被他们死死地包围在了西坪,嵩子坪也没有挡住虎头的猛攻,冰洞湾的失守,对于楚军的打击是巨大的,而扁壤突然发病,更是让楚军群龙无首,剩下的一万多楚军全都撤到了西坪要塞之中.

    西坪要塞并不大,三千人进驻已是满打满算,但现在挤进了一万人,可谓是人挤人,人挨人,有时候,人多并不是一件好事.更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他们没有了后勤供应,单靠着西坪要塞里储备的粮草,就算汉军不进攻,他们也坚持不了多少天.

    扁壤被部下抬着上了西坪要塞的城墙,看着要塞不远处,汉军与齐国的高唐兵合龙,看着他们的将领彼此热情地拥抱在一起,这一霎那之间,他想明白了很多的东西,对于这支高唐兵,他亦有所了解,现在他明白,只怕这支从海匪起家的兵马,本身就有问题,如果高唐兵当真是被汉军所控制的一支部队,那不用说,临淄已经完了.

    扁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汉国深谋远虑,早在多年之前,便已经开始谋划着如何占领齐国,相比起来,楚国落后太多,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层级之上.

    他抬起手来,想说些什么,但手不停地颤抖着,举到一半,就又无力地垂了下来,随军的医师已经带着绝望的情绪告诉他,他是因为一时过于激动而中风了,再也无法恢复到以往的健康,说不定以后只能在病榻之上度过他的余生了.

    这个结果让扁壤感到深深的绝望.此刻,嘴歪眼斜的他,看着聚拢在身边的将领,艰难地一字一顿地对着他们说:”没有必要作垂死挣扎了,楚国的儿郎虽然勇敢,也不作无谓的牺牲,我们投降,向汉军投降,唯一的条件就是确保我们这里所有人的安全.”

    西坪要塞的楚军放下了武器,全体向汉军投降,这个结果大大出乎郑晓阳的意料之外,他本来以为扁壤一定会抵抗到底的,只到看到扁壤的现状,他才明白过来,这位楚国大将,竟然没有承受住巨大的打击而中风倒下了.

    上万楚军被押收缴武器,成了汉军的俘虏,一路押送往临淄,路途之上,中风的扁壤与世长辞,带着深深的遗憾离开了这个世界.

    临淄,白羽程看着对面的田远程,微笑着道:”现在轮到田敬文了,田大公子,请你手书命令一封,张家店失守,汉军已经越过张家店,正在向临淄挺进,要求田敬文立刻亲自率领一部齐军马上回临淄协防,负责指挥临淄的保卫战,平陆一切事务交于邹章全权负责.”

    “你,你们想……”田远程声音颤抖地道.

    “正如您心中所想!”白羽程微笑道:”我们会在半路之上伏击田敬文,我留在高唐的魏志文已经部下抵达了伏击区域,当然,并不止他一支部队,因为大汉王国新编第一军的一支部队也早就进入了高唐,与魏志文合兵一处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二四章:东成西就(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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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年村,程家祠堂,田敬文默默地坐在供桌之前,桌上放着的大刀血迹斑斑.五天之前,他接到田大公子的亲笔命令,言道张家店扁壤所部已经被汉军击败,扁壤身亡,汉军大队人马正在向临淄逼近,要求他率部回援临淄,并统率整个临淄守军.

    见信之后,田敬文心急如焚,并没有多想,在将整个平陆的防务交给了老将邹章之后,他带了两万人马急速奔向临淄.但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半路之上,竟然遭遇到高唐兵魏志文部与汉军新编第一军董壮部一左一右的突然袭击,猝不及防之下,齐军损失惨重,整支部队被打散,现在随同他一齐撤到万年村固守的不过五千余人而已,而围攻他的对手达到了两万余人.

    临淄已经出事了.田大公子必然已经落到了高唐候手中,而这个高唐候毫无疑问,早就与汉军勾结在一起.扁壤的落败,也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齐国完了!田敬文在心中哀叹.就算自己再拼命,也无济于事了.他长叹一声,提起刀来,将桌上的杯碗茶盏尽数扫落在地,自己跃身而上,随手将刀插在地上,竟是呼呼大睡过去.

    门外的卫兵听到屋内传来的震天的鼾声,个个面面相觑,他们实在是难以想明白,此时的田大将军,为什么还能睡得这么香?

    万年村外,董壮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他已经几次欲下达进攻万年村的命令,但都被身边的魏志文生生地阻住了.

    “董师长,你要违抗军令吗?上头的命令,是让我们包围住他们就好了,一切都等到忠勇候爷抵达之后再说.你真要下令,这个师长不想当了?”魏志文站在愤怒的董壮面前,大声吼道,两人虽然相交不久,但都是鲁直汉子,相交却是颇深了.

    “我要杀光这些齐人!”董壮咬着牙道.

    “放你娘的狗臭屁!”魏志文呸了一口,”说起来老子也是齐人,齐鲁兵团之中,齐人多着呢,你都要杀了?”

    董壮一愕,嘴巴张了张,却是没有说出话来.

    魏志文叹了一口气:”董师长,你家里的情况,上次咱俩喝酒的时候,你都跟我说过了,乱世之中,人命贱如狗,你好歹还有爹娘在呢,我一家老小,现在尸骨都不知道在哪里呢?要不然我当年怎么下海去当了海匪,你还有爹娘可孝敬呢,你比我运气好多了!”

    看着魏志文,董壮一屁股坐了下来.

    “董兄,齐人不都是坏人,那些祸害你家里的齐兵,现在只怕也死得差不多了,白候爷说了,王上要以尽可能在不破坏齐国的情况之下,征服齐国,所以,杀是不能解决问题,杀得越多,结下的仇恨越深,当年齐兵祸害了你的家人,今天你来了,将这些齐兵杀光,可他们也有家人呢,杀了他们,他们的家人岂不是更恨我们?这怨怨相报何时了啊?”

    董壮抬起头,瞪视着魏志文,”你一个海匪头子,从哪里来的这些大道理?”

    “这是大道理么?”魏志文哈哈一笑:”平素白候爷跟我们说过,后来新来的那个赵一安,每天在我们这些带兵的面前都在念叼这些话儿,这个赵一安最烦人了,还每天要我认字读书,真是恼火啊,可是他说在大汉军队当中,坐到师长这个位子的,就没有不识字的,我要是不识字,将来只怕就要下台了,我好不容易混到今天,怎么能丢了官帽子,再苦也得认字了.”

    董壮点点头,”他说得不错,我也是加入汉军之后,读得书认得字,魏兄,白候爷来了,又怎么和平解决这件事情,田敬文可是一个死硬分子,他不会投降的,当年在崤山关,我们汉军将他打得只剩下百来人,他宁可带着这些人上山挖野菜捉虫子当野人,也不肯投降.”

    “老董,你忘了?现在临淄可在我们手中,那不也代表着田大公子,还有齐王也在我们手中吗?”魏志文呵呵笑了起来.”他田敬文不是要顽抗到底吗,我倒想看看,等齐王和田远程站在两军之前的时候,他田敬文还会不会抵抗到底!”

    远处响起军号之声,由远及近,转瞬之间,便到了他们的大帐之外,魏志文侧耳倾听了片刻,大笑着站了起来,”白候爷他们来了,走,咱们去迎一迎.”

    两人出了大帐,翻身下马,直驰出营,远处,大旗翻滚,一支军马正在迅速向这里靠近.

    “见过候爷!”魏志文翻身下马,向着白羽程行了一个军礼.一边的董壮大步走了过来,”新编第一军第三师师长董壮见过忠勇候!”

    “好了,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多礼了,来,我为你们引见引见,这位是齐王殿下,这位是田大公子.”

    两员汉军大将笑嘻嘻地向两人也行了一个军礼,二人脸色灰败,在马上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了礼.

    “白候爷,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多言了,你想要我们做的事情,我们会照你所说的去做.”田远程颓丧地道.

    “好,田大公子快人快语,哪便辛苦你与齐王了.”

    “勿伤我子民!”齐王声音颤抖地道.

    白羽程哈哈大笑起来,”王上,如果我们想要收拾这支齐军的话,哪就不会让你们上这里来了,现在田敬文手中只不过数千人马,而我们,人数是他的十倍之众,正是为了不多伤无辜,不多死伤人命,这才请二位辛苦来跑这一趟.”

    万年村程家祠堂,田敬文被急促的敲门之声惊醒,他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从桌上翻身坐了起来,随手拔起地上的大刀,倒提在手中,走向门边,伸手拉开了房门.

    外头的阳光哗啦一声直射过来,使得田敬文不由眯起了眼睛.

    “大将军,王上和大公子过来了!”田襄站在门口,声音颤抖地道.

    “果然是这样!”田敬文叹了一口气,拖着他的大刀,一步一步向着外面走去,刀尖在地上拖出深深的印痕.

    “出村,列阵!”田敬文大声喝道.

    万年村外,汉军已经列好阵势,在阵前,齐王与田大公子两人在十数名护卫的保护之下,跨马而立,看到血迹斑斑的田敬文带着人马出村列阵,两人都是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半晌,田大公子终于抬起了头,看着对面的田敬文,长叹一声:”敬文,到此为止吧!齐国已经没有了.没有必要再作困兽之斗,死得都是齐国人啊!”

    田敬文盯着田大公子,半晌才道:”大公子,你一封手书将我从平陆城骗了出来,是怕我在平陆城中,不肯接受你的劝降么?所以将我骗出来,逼到这样的绝境之中?”

    “这是忠勇候的意思.他说如果在平陆城中,你必然不会死心.”田大公子道.

    田敬文哈哈大笑,看着两人,不停地摇头,不停地笑着,”我做梦也想不到,我最后失败的原因不是敌人太过于强大,而是我效忠的对象竟然投降了.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

    田远程看着田敬文,苦笑道:”我能有什么办法?临淄落到了他的手中,王上也落到了他的手中,敬文,我还能坚持什么,连我爹也给我写了劝降的信,我能坚持什么?算了吧,放下兵器,解甲归田吧!汉国承诺确保我们的安全.”

    田敬文看着两人,缓缓摇头,”我不会投降的.不过现在我不再是为你而战,我现在是为齐国而战!”

    “齐国已经没有了!”田远程大声道:”没有了!”

    “不,在我心中,齐国永远都存在!”田敬文举起了大刀,”我将为他战至最后一刻!”

    看着固执的田敬文,田远程脸色铁青,转头看着齐王,”王上,您说一句话吧,在您的对面,都是您的子民,您的士兵,如果办不好这件事,只怕汉王将来给予您的待遇就要差多了.”

    齐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头百感交集,在他心中,田敬文是他的忠臣,可是现在,他却顾不得他了.

    “齐军将士们,现在我命令你们,放下武器,全体放下武器!”他大声喊了出来,声音之中,带着一丝丝哭腔.

    当啷一声,身边传来兵器坠地的声音,田敬文转头,看到的是身边的副将田襄,他扔掉了手中兵器,看着田敬文,大哭道:”还打个什么,还坚持个什么,连王上都投降了.”

    大哭着的田襄翻身下马,向着对面步行而去,田敬文高举着的大刀动了动,却最终没有落下.

    “我命令你们投降!”齐王的喊叫之声仍在不断地响起,当啷啷兵器落地声音不绝,赵来越多的齐国士兵流着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随着田襄向着前面走去.

    一柱香的功夫过去,在田敬文的身边,只剩下了不到五百名士兵,这些士兵紧紧地握着武器,聚集到了田敬文的身边.

    看着齐王和田大公子退走,看到那些丢弃了武器的齐兵在对方的押送之下,向着战场两翼退走,田敬文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好兄弟们,今天我们不再是为王上而战,不再是为大公子而战,我们今天为了齐国而战,你们,愿意随着我向前,发起最后一次冲锋吗?”田敬文大声吼道.

    “誓死追随大将军!”数百名士兵发出雷鸣一般的吼声.

    “杀!”田敬文大刀前指,两腿一挟马腹,箭一般地向前窜去,在他身后,数百名齐军吼叫着,追随着田敬文向前方密密麻麻的汉军冲杀而去.

    看着悍然赴死的田敬文,白羽程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遗憾地摇摇头,”可惜了一条好汉子,不能与你一起共事.”

    他呛的一声拔出了佩刀,”出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二七章:东成西就(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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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世界上最强的骑兵与最强的步卒之间的较量,秦军三千人,看起来人数较少,但因为他们以车为阵,以肉为墙,所构成的这个防御阵地的面积极小,拥有人数之上的绝对优势的贺兰雄亦无法一涌而上,只能团团围住对手,一批一批的向前攻击,每一次展开的队伍,并不比对手多.

    空中弩箭如雨,冲击的骑兵们在马上平端着上好弦的臂张弩,扣动板机,强劲的弩箭带着尖厉的啸声闪电般射出,肉墙之上瞬间便布满了弩箭,密集的阵地之中虽然有盾牌阻挡,但仍然有不少秦军中箭倒地,特别是被圈在阵地中央的战马,无遮无挡,中箭的不在少数,马命悠长,中箭之后一时不得死,在阵地之中乱窜,立时引起不少的混乱.

    “杀马!”晏伟厉声喝道.

    阵中充作弓箭手的骑兵眼中虽然露出不忍之色,这些战马就是他们的伙伴,他们的战友,但军令不可违,秦军军律尤其严苛,听到晏伟的命令,这些骑兵仍然是抽出刀来,径直捅入自己战马的脖子,将一匹匹战马,无论是受伤的还是没有受伤的,统统放倒在地上.

    转眼之间,这些死掉的战马,也成了肉墙之上的又一道肉盾.

    贺兰捷仅以双腿控马,绕着对方的阵地疾走,每奔走数十步,便是一箭射出,与北方野战军由贺兰燕一手训练出来的更注重团队冲锋的骑兵来说,贺兰雄的东野骑兵更多的继承了匈奴骑兵的传统,奔射是他们的拿手好戏,面对着这样刺猬一般的对手,他们最擅长的便是在一圈圈的奔走之中,以羽箭慢慢地虐杀对手,直到对手无法承担损失而失去阵形四散逃亡之际,再以马力来追赶对手,在驱逐之中一个又一个地杀死敌人.

    贺兰捷箭法极准,每一箭射出,多半便会射倒一个敌人,只不过可惜的是,他们使用的骑弓较软,而秦军的盔甲质量不差,一箭如果不命中要害,很难让对手失去战斗力,所以往往能看见一名秦兵身上扎得跟个刺猬似的,还在阵地之上跑前跑后的极是欢腾.

    臂张弩劲力道,可惜不好把握准度,更多的只是用来进行覆盖射击,骑在马上想将臂张弩射准,那是难以上青天,所以贺兰捷他们仅仅在冲锋的第一波射击之中使用了臂张弩进行覆盖攻击之后,便换上了骑弓.

    秦军阵地之中,晏伟的头盔之上中了一支羽箭,挂在上面晃晃悠悠,那是贺兰捷给他的礼物,可惜稍稍高了一点,要是再低一点,便可正中面门,晏伟就得挂掉了.

    “弩!”晏伟喝道,与汉军的臂张弩不同,秦军使用的是脚踏弩,力道相当强劲,只不过上弦比起臂张弩来更麻烦,也无法单个瞄准射击,只能大量地覆盖射击.

    阵地中央,几百名骑兵坐在地上,以脚踏弩,将弩箭扣上弦,然后端起来,发一声喊,对准骑兵最密集的地方射去.

    崩的一声,在秦军的阵前陡地出现一片乌去.

    “散!”贺兰捷一声大叫,聚集在一起的骑兵骤然之间四散开去,不过秦军的脚踏弩射速亦是奇怪,纵使这些骑兵躲闪极快,仍有不少人翻身落马.

    阵中秦军在站起来射出这一箭的瞬间,另几个方向上的汉军立即把握住时机,羽箭如流星,似飞瀑,啉啉的射过去,这批刚刚射出手中脚踏弩箭的秦军,也当即栽倒了数十人.

    一圈又一圈,秦军的伤亡愈来愈重,面对着高速奔行的骑兵,他们的弓箭杀伤力着实有限,而他们聚集在一起,却是对手活生生的靶子,虽然阵地坚实,盾牌的数量也足够,但这并不能完全阻挡外面利箭的射入.

    “郝连破,准备强攻!”贺兰雄看着已经微微动摇的秦军阵地,转头对身边的郝连破吩咐道.

    “明白!”郝连破兴奋地纵马而也,与贺兰捷的骑兵分工不同,他的部下所使用的大都是重武器,专司用于破阵攻坚.

    “杀!”郝连破厉吼声中,纵马而出,手里挥舞着一截链锤,转得如风车一般,在头顶呼呼作响.郝连破所部攻上,贺兰捷的部队逆时针绕了一个圈之后,回到了本阵.

    “破!”郝连破手中的链锤带着呼呼风声脱手飞出,落向秦军阵地,与此同时,上百个同样的链锤亦同时飞起.落向秦军的阵地中央.

    这些重达十几斤的链锤借助马力被挥舞着飞起来之后,所带来的冲击力,重百斤之重,从空中落下,又岂是人力能阻挡,砰砰之声不绝于耳,秦军举起盾牌拦截,但锤至盾破,人亦是筋断骨折.

    扔出手中的链锤,郝连破从马鞍旁摘下一个绳套,在头顶挥舞着,绕着秦军阵地一阵狂奔,一名秦军弓箭手刚刚爬上肉墙,手持弓箭向郝连破瞄准,郝连破已是大喝一声,手里绳套飞出,在那名秦军的羽箭刚刚飞出的一瞬间,绳套已是落在他的身上,嗖的一声,羽箭擦着郝连破的身子飞过,战马加速,那名秦军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拉飞了起来,腾云驾雾的从秦军阵地之上飞了出来.

    郝连破的手松,这名秦军连着绳套被砸在了地上,马蹄飞舞,那秦军只挣扎了两下,便再也没有动静,如同一个破口袋一般,被战马的马蹄踩来蹄去,顷刻之间不成人形.

    “破阵!”郝连破怒吼.

    一队手持铁锤,大棍,重刀的骑兵摧马上前,他们的战马在攻击之前都被套上了眼罩,根本无法看清眼前的一切,马上骑士猛摧战马,笔直地对准那车城肉墙直冲过去.

    轰隆隆的巨响之声不绝于耳,这些战马径直撞在车城肉墙之上固然是筋断骨折,委顿在地,但整个车城肉墙也被撞击得摇摇晃晃,爬在上面的秦军士卒纷纷从上面坠落而下.

    在战马撞击车城肉墙的霎那之间,马上的那些骑兵已是飞跃而起,挥舞着手里的重武器,从空中落向秦军阵地之中.

    沉重的武器落下,血肉横刀,但这些跃空而至的勇士却也没有时间挥出第二击,在秦军阵中,早已准备好的刀盾兵们揉身直进,扑到这些人的怀中,手中的短刀狠狠地捅进他们的胸腹之中,鲜血随着短刀的拔出而喷溅得秦军士兵满头满脸.

    秦军阵地在郝连破的蛮横攻击之下摇摇欲坠,但却始终屹立不倒,一批批的人飞扑而至,然后悄无声息的死于阵中,这中惨烈的对搏战尤其残酷,双方的战死率立刻成直线上升.

    “司令官,您看!”贺兰捷的眼光盯着茫茫的草原尽头,蔚蓝的天空之下,在他们的四周,一股股狼烟笔直地伸上天空,与他们正对面的这股秦军阵中燃起的狼烟遥遥相对,贺兰捷心头有些不安.

    “以这股秦军为诱饵,想要吃掉我么?”贺兰雄冷笑,”斥候早已探清在我们四周,每一股秦军都只在三千人左右,而且都是以步兵为主,就凭他们,想要拦住我们,做梦,阿捷,不要担心,吃掉了这股秦军,我们在安安逸逸地撤走,在这片草原之上,没有谁能拦住我们.”

    “明白,不过司令官,我也带兵上去吧,秦军明显已经被郝连破打烂了阵脚了,再加一把劲,他们就垮了,只要击破他们的车阵,这股秦军就是咱们碗里一盘菜了.”贺兰捷道.

    贺兰雄微微点头,”也好,早一点吃掉他们,我们有更充裕的时间撤离这里.”

    汉军的攻击烈度陡然增加,秦军阵地处处吃紧,又坚持了半个时辰之后,郝连破终于率先砸翻了一处车阵,咆哮着冲了进去,秦军最大的依仗就此不复存在.汉军从撕开的缺口之中一涌而入.

    双方开始了面对面的肉搏厮杀之中.

    “贺兰雄一定看不起我们那些将他包围起来的部队,因为他们不但人数众多,而且彼此之间相隔较远,难以形成互相之间的呼应.”漫步在鲜花遍地的一处草破之上,李信笑吟吟的对着但雨道,”但他不知道的是,我的这些部队所起的作用就是为了延迟他的行动,抓住他的行踪,不管他往哪个方向走,都会撞到其中的一只,而接下来的战斗,又会再一次地让他脱离战场的速度加慢,我所争取的便是这个时间,我付出巨大的代价,为的就是布置一个更大更严密的包围圈,贺兰雄忘了,我有十万大军.即便他将身为诱饵,弃子的这几股部队都吃掉,但我只要灭了他,依旧是大赚.”

    “将军英明!”但雨衷心地道,在现在已经形成的包围圈之外,李信不动声色地调动军队,形成了一个严大更严密,将方圆数十里都囊括在内的硕大的包围圈.贺兰雄不管往那个方向去,最终都会一头撞到这个包围圈之中,随着秦军包围圈的步步缩紧,贺兰雄的生存空间将会被一点点压缩,最终成为李信的猎物.(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二八章:东成西就(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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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雄终于如愿以偿地攻破了秦军的车阵,骑兵们摧动战马,在秦军之中往来驰骋,肆意挥刀砍杀着已经溃散的秦军.贺兰雄亲手斩下了晏伟的头颅,三千秦军全军覆灭.汉军大获全胜,但这一仗,贺兰雄足足花去了近一天的时是,三千秦军的死亡,使得外围的秦军完成了合围,李信统筹布局的大包围圈终于成形.

    当贺兰雄率领他的骑兵开始突围的时候,这才发现,无论他选择那个方向突围,都会一头撞上坚如磐石的秦军的围堵,有些看似没有秦军的方向之上,往往隐藏着李信更加阴险的设计,连续几次的这种选择让贺兰雄都一头撞进李信的陷阱之后,贺兰雄反而是不敢向着这些看似防守空虚的地方前进,只能选择对手迎面冲击.

    站在一道山梁之上,李信看着远处向着秦军阵地发起一阵一阵冲击的贺兰雄骑兵,笑对但雨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八个字说来容易,做来难,因为敌人不是傻瓜,能统兵一方的将领,没有人是傻瓜,仗打到最后,虚亦实之,实亦实之,靠的是绝对的实力,贺兰雄是草原上的强者,但他对自己太自信了,也对骑兵太自信了,大草原的确是骑兵的天堂,但当我拥有绝对的兵力优势的时候,我就能让他们的骑兵陷入泥潭,当包围圈缩小到一定的范围的时候,他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大将军,我觉得现在包围圈已经足够了,我们应当集中我们所有的骑兵,与他们进行最后决战!”但雨道.

    李信笑着摇头,”我们有多少骑兵?拢共全军的骑兵加起来,不过只有两万人,可我们要应对的敌人并不仅仅只有贺兰雄一股,此时贺兰雄起码还有七八千骑兵,而且他们骑兵的战斗力远超我军,如果此时便发起决战,就算全歼贺兰雄,我们两万骑兵还剩多少,一万,八千?不,这不是我想要的,现在咱们的骑兵仍然只是补漏子,一旦贺兰雄找到我们的漏洞想要突围而去的时候,他们的任务就是将贺兰雄堵住,等待我们的步卒再一次地完成包围,我要磨死贺兰雄.为晏伟复仇.”

    “可是大将军,迟则生变,时间久了,汉国是会派出援军的.”但雨道.

    李信嘿嘿一笑:”援军?先不说汉国能不能派出援军,即便他们能派出,从他们大军驻扎的地方抵达这里,要多少时间?有这个时间,足够我消灭贺兰雄了.”

    “大将军,贺兰雄往西边跑了!”但雨突然指着战场,道.

    “正是要他们往西边走!”李信欣然道:”西方,正是我为贺兰雄准备的墓场.”

    “阿亚古拉大峡谷!”但雨双眼放光.

    “不错,很快贺兰雄便会发现,他要么进入阿亚古拉大峡谷苟颜残喘,要么与我优势兵力硬碰硬地自取灭亡.”李信道.

    “如果他们进入了阿亚古拉大峡谷,我们就只需要很少的兵力就能封锁住他,从而腾出手来对付有可能抵达的援军了.”但雨兴奋地道.

    “正是这样.”李信点点头:”阿亚古拉大峡谷内,没有水源,没有草料,只有一进一出两个出口,封住两个口子,一切都妥当了.接下来我们便可以安心地去攻打积石城了,相比起消灭贺兰雄,我倒觉得积石城更加难打一些.你也看过了积石城的平面图,我手里还有从各个途径汇集而来的积石城内的防务图.”

    “竟然连防务图都有?这是黑冰台的功劳吧!倒是要好好的给他们记一功!”但雨高兴地道.

    “有和没有也没什么两样!”李信摇摇头,”积石城里不禁人员往来,城门日夜大开,内里除了军工坊之外,其它的地方,都任由外人来来往往,连军营都可以随意参观,这不是他们军备松懈,而是他们对积石城的防御有着绝对的自信,当年檀锋,周玉两人率数万燕军攻打积石城,积石城之内只有三千守军和数万百姓,但却让檀周二人无功而返,最后反而大败亏输.”

    “我大秦勇士岂是燕军所能比?”但雨冷笑.

    “话可不是这么说,现在的汉军也是以燕人为主,他们又如何?”李信笑道:”檀锋,周玉都不是无能之辈,两人都是有着相当能力的将领,连他们当初都在积石城吃了亏,我怎么能不担心?当初积石城可还没有完全完工,而现在的积石城,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不将贺兰雄这支游戈在外的骑兵吃掉,我怎么敢向积石城动手?”

    “原来是这样!”但雨这才明白李信为什么大动干戈,一定要先吃掉贺兰雄这支骑兵了.

    “我最怕的就是贺兰雄极本不理会我在草原之上的大屠杀,而是一直窥伺在一边,直到我向积石城发起进攻的时候,这才现身.那时的我们,将毫无秘密可言,所幸的是,这位匈奴人显然还没有真正懂得有时候为了胜利,是要忍受巨大的牺牲的.”李信指了指远处只剩下背影的贺兰雄,”但雨,你记住,为了最后的胜利,有时候再大的牺牲也要挺住,就像这一次,为了将贺兰雄诱到这个包围圈中,我们已经付出了近万士卒的伤亡,甚至还包括晏伟这样的大将,但结果却是将对手的主力骑兵全歼,这相当于我们有一枚卒子竞换掉了对方的车炮.”

    “我明白了!”但雨点头.

    积石城外,白杨村,何大友一瘸一拐的在巡视着白杨村的防务,作为汉王亲口嘉奖的天下第一村,这几年以来,白杨村的发展突飞猛进,聚集的人口达到了近两万人,几乎相当于偏远地方的一个县城的人口了,这个村子里聚集的大都是退役军人,也有相当数目的匈奴人,就像何大友自己娶的媳妇儿,也是一个匈奴女子.

    秦军大部来袭,随着颜海波,尚可喜带领着数万步卒退回积石城已经广为人知,郡守吴凯发布了紧急动员令,积石城周边聚集的村,寨所有百姓立即向积石城撤退,但白杨村从一开始便是以一个军事要塞的模式修建的,作为积石城外的一个重要的支撑点,他们这里,除开老弱妇孺撤向积石城外,所有的预备役士兵全都要留下来坚守.

    白杨村距离积石城只有五十余里,他们是最后一个撤退的村子,这些天来,所有的白杨村人都动员了起来,开始在村外设置各种障碍,本来已经春耕,播下种子的田地里,布满了拒马,鹿角,各类陷阱遍布,远远地延伸出去,一直到环绕着白杨村的灌溉水渠,这些完全由石头砌起来,宽达数米的沟渠,现在成了白村村最为可靠的一道防线,一排排斜斜伸出尖刺的木桩拉上铁丝网,沿着这条沟渠将白扬村围了起来,而通往积石城的道路之上,除开向着积石城撤退的老弱妇孺之外,也有一辆辆的马车从哪里拖来各类军械.

    巡视了一圈之后,何大友满意地点点头,回到了村口,今天,是他们白杨村子的老弱妇孺撤退的时候,作为村长,他自然要去送送行.

    “各位父老乡亲,大家放心的去积石城小住,不用担心家里的瓶瓶罐罐,我们保证不让那些该死的秦人冲进来祸害了你们的家当,瞧瞧咱们的防守,固若金汤啊,吴郡守已经给我写了信来,马上就会派一支三千人的正规军进入白扬村,咱们村子里也组织了三千人的预备役,咱们白杨村的预备役那都是些什么人啊?哪一个不是百战老兵或者训练有素,大家可别忘了,当初王上的青年近卫军招兵之时,两位大将军为了咱们白杨村的兵,可是差点打起来了.”

    何大友一番话,将本来有些凄凄惨惨戚戚的老弱妇孺们说得都振奋了起来.

    “何村长,我家里刚刚装裱一新,那可是我儿子从战场上得来的赏银,你可不能让秦人将他祸祸了!”有老人在人群中大喊道.

    “何村长,我家里的羊刚刚下了一窝小崽子,这一次也带不走,你可得保住他们,等到了秋后,他们可值不少银子呢!”

    “放心吧,各位,秦人不可能踏进我们白杨村一步的!”何大友笑容满面.”走吧,走吧!”

    人流缓缓踏过白扬村通往外面大道的石桥.

    “大友!”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何大友一回头,看到的却是自己的匈奴老婆古丽.古丽嫁给他已经五年了,但汉话却还是说得很生疏.

    “你怎么还没有走?咦,你这是干什么,我们的儿子呢?”何大友惊讶地问道,左看右看,就是没有看见自己的两个儿子,这五年来,古丽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四岁,一个两岁.

    “我,已经托阿娅带着他们走了!”古丽道.

    “你想干什么?”看着古丽一身的装备,何大友搔了搔脑袋,不安地道.

    “八年之前,秦人杀了我全家人,只剩下了我,这一次他们又来了,我要和你一起战斗,杀光来犯的秦人,为我家人复仇.”

    “你一个女人,打什么仗,复什么仇,交给你男人得了.”何大友生气地道.

    古丽一言不发,突然从身边一名预备役士兵身上取过弓,再从箭壶里摸出一根箭,扬手,搭箭上弦,嗖的一声,箭支飞出百余步,深深地扎入那里的一棵杨树树杆之上,第二声箭啸之声再起,卟的一声,扎入树杆,与第一箭紧紧地挨在一起.

    “你,你……”何大友大张着嘴巴,不知说些什么好,歪着头看着同床共枕了数年的妻子,似乎有些不认识他了.

    古丽有些不好意思地甩甩手,”这些年只有你不在家的时候,我才悄悄地练一练,手有些生了,大友,我能战斗,我是一个战士.”(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三一章:东成西就(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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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信没有等来颜海波,等来的却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对手.

    朦胧的月光之下,两个人影鬼魅一般地在草从之中爬过,径直到了秦军营房的栅栏前,两人比划了几个手势,从怀里掏出短刀,在栅栏之上轻轻地地撬动了几下,几块横着的挡板被拿了下来,贴着地,两人爬进了秦军的营盘.

    这里是秦军的一支贪偏师所在,约有三千余人.此时已是三更时分,营盘里除了高耸的哨楼之上的灯光和一些篝火之外,已经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两个黑影摸到了哨楼之下,一人望风,一人如同猿猴一般地沿着撑起哨楼的那根碗口粗细的圆木爬了上去,隔着底板之间的缝隙,一个秦兵持矛立于栏杆之前,正瞪视着前方,而在一侧的地上,另一名秦兵抱着长枪坐在地上,头垂在胸前,已是沉沉睡去.

    黑影轻轻地从腰间摘下短刀,目测了一下距离,缓缓地接近木板的缝隙,陡地加速,短刀从坐在地上的那个秦兵的粪门之中深深地扎了进去,手腕一搅,瞬间也不知将肠子搅成了几截,坐在地上的那名秦兵陡地抬头,张大嘴巴想要呼叫,但除了喷出一口逆血,什么也没有叫出来,脑袋一歪,已是斜歪到了地上.

    背对着他的那名秦兵听到声呼,回头,大惊失色,嘴巴刚一张开,缝隙之中一支吹箭嗖地飞了上来,从他的嘴里直直地扎了进去,那人仰天便向后倒,底板下的黑影灵巧之极地一个翻身,窜了上来,将正倒向栏杆的秦兵扶住,轻轻地放在了底板之上.

    向下比划了几个手势,另一个黑影立即离开了这头,向着不远处的另一个哨楼摸去.

    黑影从哨楼之上滑了下来,从腰畔摘下绳子,一头拴在栅栏之上,另一头则拴在了哨楼的圆木之上,再掏出短刀,在圆木之上慢慢地切割出深深的断痕.

    做完这一切,黑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骑弩,往上装填了一支特殊的弩箭,陡地扬手,弩箭带着尖锐的啸声直射上天,伴随着尖锐啸声的,是里许外地的疾如奔雷的骑兵马蹄声.

    马蹄之声刚刚响起,秦军军营之中已是一片沸腾,无数的秦军从营房之中冲出向来,向着马蹄声响起的方向蜂涌而来,伏在哨楼之下的黑影,看到秦兵的反映,不由暗自震惊,这些秦军竟然连睡觉都没有脱去盔甲,而且在遇到袭击的霎那,反应之迅速,应对之正确,让人叹为观止.

    骑兵来得极快,当他们跑到离栅栏只有百余步时,蜂涌而来的秦军离栅栏已经只剩十几步,只要让这些步兵抢到栅栏之前,透过栅栏竖起长枪,后头再架上弓弩,这一次偷袭便将无疾而终.

    两个黑影从哨楼之下的阴影之中猛地窜起,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咚的一声砍在本来就只剩下一小截连接在一起的圆木,哨楼摇晃了几下,猛然倾倒,倾倒的哨楼主干带动绳索,轰隆隆声中,大约四五十米一段的栅栏被连带着拔起,倾覆.

    在秦兵的惊呼声中,外面的骑兵怪叫着一涌而入,比他们更快的是他们射出的羽箭.秦兵刚刚还在栅栏突然倒下的震惊之中没有反应过来,羽箭射至,顿时射倒了一大片,一轮羽箭射罢,骑兵们拔出马鞍旁的弯刀,在哟嗬的怪叫声中,径直向着营盘内猛冲过去.

    燃烧的篝火被一柄柄弯刀挑起,落在帐蓬之上,营盘之内燃起熊熊大火,大火当中,一匹匹战马纵横来去,肆意劈砍着陷入混乱之中的秦兵.

    步骑相遇,当步兵无法阻止起有效的防守以及远程武器的殂击的时候,步兵将会完成成为骑兵面前待宰的羔羊,几乎没有多少反抗的余地.

    骑兵往来连冲了数个来回,才在一阵阵的唿哨声中,纵马扬长而去,留给残存的秦军一个已经烧成废墟的大营和满地的尸首.

    咚的一声,李信重重一拳砸在面前的大案之上,三天之内,秦军的外围兵马已经有数支遇袭,前来袭击的骑兵并不多,最大的一股有二千余骑,最少的只有二三百骑兵,但他们来去如风,打了就跑,三天下来,秦兵的损失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三千余人.

    “大将军,这些都不是汉军的正规骑兵,而全部是匈奴牧民.”但雨亦是紧紧地皱着眉头,”我们抓住了一个受伤落单的匈奴人,据他招供,匈奴贺兰族的长老贺兰康,贺兰捷发出征召令,号召所有匈奴能上马的人聚集起来,前来营救贺兰雄,现在在大草原之上,大大小小的匈奴队伍只怕有数十支多达万人,而且还有更远一些的匈奴人,包括在移居辽西的不少匈奴人也正在向这里赶来,总数预计会达到惊人的三万骑.”

    “三万骑兵!”李信冷冷地道:”当年匈奴十万铁骑我也没有怕过,照样不是败在我们手中,现在三万乌合之众,还能奈何得了我?”

    “大将军,怕就怕对方真得是乌合之众啊,他们这样几百人一伙,来去如风,而且攻击毫无规律可循,他们彼此之间毫无联系,往往是一群匈奴人打过刚走,另一群匈奴人又来,昨天我们的一支兵马便是吃了这样一个亏,刚刚应付了一帮匈奴人的夜袭,正在收拾战场之时,第二波便又到了,打退了第二波还没有喘息过来,第三波又接锺而至,最终我们这支部队无一生还.”但雨道.

    李信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这些匈奴牧民没有任何战法,也不懂什么作战技巧,全凭一腔血勇便来袭击秦军,没有任何的统筹组织,干干脆脆就是一场烂仗,但越是如此,他竟是觉得越是棘手.

    “大将军,不如我们收缩兵力,不理会这些小波的攻击,或者想办法将他们吸引到一处来攻击我们,这样反倒是可以聚而歼之.”但雨道.

    “收缩兵力并不是不行,可是这样一来,阿古亚拉大峡谷那边怎么办,这些匈奴人疯狂地袭击我们,目的无非是想救出贺兰雄,我们收缩兵力,便给了他们攻击阿古亚拉大峡谷的机会,好不容易困住贺兰雄,如果让他再逃出来,岂不是前攻尽弃.”

    “那怎么办?”但雨苦着脸道.”他们这样夜以继日的袭击,士兵们根本无法休息,而且他们这样我们也无法设伏消灭他们,因为费偌大的劲儿,最后或许能抓住的只是他们中最小的一股人马,而更多的匈奴人则是望风而循,我们跟他们耗不起啊!”

    “想以乱战来对付我吗?”李信思忖片刻,”但雨,你亲自去指挥,带上一万骑兵,分进合击,一股一股的将他们剿灭掉.”

    “以乱对乱?”但雨问道.

    “你在大秦军队,不是乌合之众!”李信沉着脸道:”统筹你手中的兵马,分合聚散,要分击的时候散得开,需要集中的时候能收得拢,这还要我教你么?”

    “我明白了!”但雨抱拳向李信行了一个礼,转身走出了大帐.

    看着但雨的背影,李信的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这一次出击,从一开始就不顺,王逍在山南郡在计诱冯发勇,成功灭掉了冯部两万主力之后,却仍然在山南郡碰得头破血流,最后还是山南郡的汉军主动撤退,虽然看起来秦军战领了代郡,占领了山南郡,但事先制定的大战略目标一个也没有达到,贺兰雄的主力跑了.

    现在自己好不容易抓住了贺兰雄的主力将他困了起来,岂料积石城中的颜海波居然置他的老上司不闻不味,反倒是一群乌合之众跑来搅场子,在内心深处,李信突然对这场战事没有了信心,重兵防守的积石城,只怕不是人力能敲开的.

    积石城如此,那河套地区的大雁城便能轻易拿下么?这两座城池可都是汉国的工部尚书郭荃一手打造出来的.如果出了意外的话,王逍的遭遇只怕会比自己更难过,因为他已经进入大草原太深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路超与蒙恬那一路,还有楚军那边能顺风顺水,这样使得高远首尾不能兼顾,从而给自己更多的时间.

    大草原深处,一片水洼子的旁边,古丽正在大口地咽着干饼,皮甲之上血迹斑斑,吃完干饼,从身边拿起头盔,就着水洼子里的水将头盔上的血迹洗得干干净净,擦得锃亮,重新戴回头上.

    “古丽!”托普勒走到古丽的身边,数场的偷袭战中,古丽表现出来的军事才能让托普勒自动地让出了指挥者的位子,他们这支部队绝大部分都是来自白杨村,途中又汇聚了从其它地方赶来的匈奴人,这段时间又吸收了一些被秦军打垮的散兵游勇,队伍已经澎胀到了一千余骑.”刚刚接到消息,秦军一万骑兵分成了十余支部队,已经在大草原上消灭了我们四五支部队了.我们损失超过二千骑.”

    “他们的位置清楚么?”古丽问道.

    托普勒从水洼子中挖出一些泥团,随手摆放了下来,盯着这些泥团子,古丽深吸了一口气,”撤退,向大草原撤退.同时知会其它的族人,彼此之间的距离要拉得更远,尽可能地将秦军之间的间隔拉得远一些,让他们彼此之间的呼应所需要的时间更长,对手是正规军,彼此这宰的配合不是我们能比的.只有让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更远,我们才有机会.”

    托普勒点点头,看着古丽,忽然道:”古丽,你究意是谁?”

    古丽看着托普勒,嫣然一笑,”托普勒兄弟,你管我以前是谁呢,不管我以前是谁,现在我都是古丽,是何大友的老婆,我不想提起过去.”

    “明白了!”托普勒转身离去.

    一柱香功夫过后,这支千余人的骑兵队伍重新上马启程,向着大草原深处奔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三二章:东成西就(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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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十数天的时间里,吴凯就好像老了好几岁,让贺兰康贺兰捷发出征召令是他的主意,现在看起来对于李信的牵制作用的确是巨大的,至少到现在,李信的大军前进缓慢,离积石城还有上百里的距离,而围堵贺兰雄的兵马也在持续减少,虽然还不足以让贺兰雄从阿亚古拉大峡谷破围而出,但至少压力大减.

    但匈奴牧民的持续伤亡也让吴凯伤心不已,就任积石郡郡郡守多年,在他治下,积石郡里匈奴人数众多,他也早已将匈奴人看作自己的子民,因为自己的一个想法,便让这些没有经过军事训练的牧民悍不畏死的前赴后继,一个接着一个的倒在战场之上,这让他内心备受煎熬,这十数天,伤亡报告不停地送到积石城,聚集起来的两万牧民,已经伤亡过了五千人.

    “吴大人!”颜海波忽然风一般地自外边卷了进来,”好消息,好消息啊!”

    “什么好消息?贺兰司令官破围而出了!”吴凯屁股底下像安了弹簧一般地弹了起来,整个人一下子便显得精神了.

    “不是,是我们的援军到了.阿固怀恩的东胡骑兵师到了!”颜海波眉飞色舞,”刚刚斥候送来报告,阿固怀恩已经抵达了扶风,不日即会抵达积石城,那可是足足两万人的强大骑兵啊!”

    吴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两掌啪的一合,”太好了,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们便有足够的骑兵与李信在草原之上大干一场,那些牧民也不必要再牺牲了.”

    “吴大人,只怕您马上要准备足够的军粮,阿固怀恩一到,便能以最快的速度投入到战斗中去.”颜海波喜笑颜开地道.

    “这个自然.积石城的军粮储备充足,便算是再来十万人,我也能在短时间内备齐一应所需.”吴凯傲然道.

    一天之后,一行十余骑风尘仆仆地踏入了积石城,直奔郡守府,而吴凯与颜海波两人站在府门口迎接这些来者,当打头一人掀开遮在头上的斗蓬的时候,吴凯与颜海波两人的嘴巴陡地张开成了o形.

    打头一人轻轻地摆了摆手,径直走进了府内,吴凯与颜海波两人对视一眼,紧紧地跟了上去.

    直到进入大堂,吴凯与颜海波这才双双抱拳,单膝跪地,”见过王上.”

    高远的脸色憔悴得很,长时间的马上奔波,即便是他,也显得疲惫不堪,而站在他身侧的贺兰燕原本光润的脸庞也失去了光泽,显得有些苍白.

    “快快起来吧,我需要知道最新的情况!”高远摆了摆手,将两人拉了起来.

    “王上,怎么是您来了?”吴凯问道.

    “我听说贺兰中计被困,被离开了青年近卫军团,轻骑一路向前,追赶上了阿固怀恩的部队,现在郭老蔫他们只怕才刚刚抵达琅琊呢.”高远吐出一口气,”这一路疾驰,每天只休息个把时辰,可真是累得欲仙欲死啊!”

    “王上辛苦了.”颜海波道:”现在情况还不是太坏,贺兰司令官被困在阿亚古拉大峡谷,虽然不能脱身,但安全一时倒也无虞,只是粮食和饮水堪虞.”

    高远点点头,转身轻轻地拍了拍贺兰燕的肩膀:”听到了吧,现在该放心了吧,贺兰当年在那么困苦的情况下都挺了过来,现在这点小困难算什么.”

    “我知道!”贺兰燕轻声道,眼眶却在转眼之间就红了起来,她从小就没了爹娘,几乎是贺兰雄一手将他拉扯他的,长兄如父,现在贺兰雄面临危难,她怎能不焦急,只不过在下属面前,她不能过于表现自己的感情而已.

    “都坐下吧,我要知道现在草原上具体的情况!”高远指了指周围的椅子道,又转身对贺兰燕道:”燕子,你要是累了,就先去歇一歇?”

    贺兰燕摇头,”我不累!”

    高远点头道:”那好,你也便听一听.”

    “小颜子,你来说吧,军事上你比我要精通得多!”吴凯对颜海波道.

    小半个时辰过去,在颜海波的叙述当中,高远对于当前的局面终于有了一个透彻的了解,局面并没有坏到他想象的地步.

    “王上,夫人,不是我不想去救贺兰司令官,委实是因为积石城的防务是万万轻忽不得,我担心李信又会来一招声东击西,利用我们去救贺兰司令官的时候,对积石城发动攻击,说句实话,面对李信,我真是没有战而胜之的信心.”颜海波有些羞赫地道.

    “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与吴大人的决定没有错!”高远摆摆手,”积石城是绝对不能丢的,首要之务,当是防守积石城,那时贺兰要你们一路疾退往积石城,也正是基于此,如果你出去救贺兰因而坠入李信的圈套,那才会让贺兰的一番苦心陷入流水,他在草原之上与李信战斗,不就是为了你们争取时间,让你们能回到积石城作好城防工作吗?小颜子,吴大人,二位不要多想,不管是我,还是燕子,都认为你们的决定没有错.”

    贺兰燕在一边微微颔首.

    “多谢王上,夫人体谅!”吴凯抱拳道,说实话,要说一点也不担心贺兰燕的不满也不是没有的,因为吴凯当时的决定,的确是将贺兰雄置于了险地.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齐国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高远端起桌边的茶盏,轻轻地啜了一口,”白羽程一举拿下了临淄,而后奇袭张家店区,与郑晓阳前后夹击,全歼了扁壤的两万余楚军,最后利用田大公子与齐王,将田敬文诱出了平陆,将其歼灭,田敬文战死,邹章在齐王与田大公子双双在平陆城下劝降之后,率平陆最后的齐军开城投降,我大汉已灭齐国,现在白羽程的齐鲁军团,孟冲的南方野战军,张鸿宇的新编第一军三支大军拢共超过十万人的大军,已经转攻临沂,等拿下临沂之后,他们将会挥入直入楚国,楚怀王想占我的便宜,这一次我便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高远将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太好了!”吴凯与颜海波两人都是齐声欢呼起来,吴凯的胡子更是喜得一翘一翘的,”这么说来,我们目前面临的危局,其实已经解去了大半.依楚怀王那个性子,只要折了几阵,只怕就会将他好不容易鼓起来的信心打消大半,咱们再逼上一逼,他的议和使者只怕就要上路了.”

    “可没有那么便宜.”高远哼了一声,”我已经下令上官宏指挥青年近卫军团的两个步兵军进接进攻韩地三郡,秦人将这三郡送于楚国换取楚人的出兵,楚人此时立足未稳,我要将他拿过来.”

    “上官宏去了韩地三郡,那魏国?”吴凯吃了一惊.

    “叶真也率领中央集团军往援魏国,这一路军队,我给他们的目标是能守则守,不能守则退,只需要尽可能地拖延时间,等待我们与楚人的战斗结束以及我们在草原之上的大决战,这两地的战斗有了结果之后,我们就算丢了魏国又如何,到时候,秦人依然要乖乖地给我吐出来.”高远冷笑.”更何况在魏国,步兵麾下已经拥有了三万魏国新编军,周长寿的两万余部下,再加上他自己的一万军队,这便是六万人,叶真抵达这后,在魏国我们已经拥有超过十万人的大军,许原也将随手跟上,超过十五万人的大军,蒙恬和路超想要吞下,他们有这个本事吗?”

    “蒙恬,路超?”

    “你的顾虑不错,此二人的本事,叶真和许原的确难以比拟,所以我给他们的目标是,决不浪战,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与对手决战,只有一个方略,那就是守,再就是拖.步步设防,一点一点地与对手消磨时间.”高远笑道:”好了,不说那边的情况了,还是说说这边,吴大人,我需要两万套匈奴牧民的服装,给你三天时间,给我送到扶风去.”

    吴凯瞪大了眼情,”王上,要这些牧民的服装作什么?”

    一边的颜海波却是恍然大悟,”王上,您这是要坑一把李信么?”

    高远哈哈大笑,”李信欺负在草原上跟他捣乱的是没有受过军事训练,没有统一指挥的牧民,我很想看看,当他的骑兵部队在草原之上碰上我亲自指挥的东胡骑兵独立师的时候,会是一副什么样的面孔?我要将他的骑兵全灭了.然后我再在草原之上慢慢地收拾没有了骑兵掩护的李信的大股步兵部队,战神?哼哼,这一次我要让他跌下神坛!”

    “王上身经百战,从未有过一败,李信这个什么战神,这次便让他成为王上更进一步的踏脚石!”颜海波哈哈大笑.

    高远微微一笑,”监察院在积石郡分部的指挥呢,我记得他是叫唐河吧,把他召来,我有事情吩咐他!”

    “是!”

    片刻之后,唐河一路小跑着进了大堂,”监察院驻积石郡分部指挥,见过王上!”

    “唐河,派出你所有能出去的人手,联络上正在草原上战斗的牧民.”高远道:”要想给李信一个大大的惊喜,这一次我还得借助这些义民的力量呢!”(未完待续)
正文 一零三五章:东成西就(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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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高远的话,古丽眼中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大友对我很好!”她低声道.”只要是打秦人,王上指到那儿,古丽便愿意打到哪儿去!”

    “你与秦人仇很深?”高远问道.

    古丽抬起头,直视着高远,”古丽一大家子人,都是死在秦人的刀下,死无全尸.”

    “明白了!”高远点点头,”我会给你这个机会.”拍拍手,将一边的将领都召了过来,”我们来议议与但雨的这场战事.”

    环视四周,高远道:”现在我们最要紧的不是去救贺兰,他虽然被困在阿亚古拉大峡谷,但还撑几天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只要我们打赢眼前这一仗,贺兰其围自解.我已经收到情报,李信又给但雨增派了五千骑兵,使但雨麾下骑兵达到了一万五千余人,这几乎已经是李信的全部家底儿了.十万人的大军拥有两万精骑,这个配置比例在秦军之中,骑兵比率已经是很多的了,这也是因为李信要在大草原作战的缘故.十年之前,李信凭借两万铁骑横扫了匈奴一族,将匈奴王庭也斩尽杀绝,大概他以为凭借手上的两万骑兵也能击败我们吧?让我们有事实告诉他,今非昔比了!”

    大帐内响起了沸腾的呼喊声,除了阿固怀恩等几个东胡人外,帐内将领大都是匈奴人,想起十年前的那场惨事,人人都是恨意满溢.正是那一仗,让所有的匈奴人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一切,如果不是高远的崛起,或者现在他们仍然是草原之上的孤魂野鬼.

    古丽低着头,几滴晶莹的泪珠落下,她不引人注意的擦干净泪水,拳头握得卡卡作响,贺兰燕一直在盯着古丽,此时见了古丽的表情,心中疑惑更甚.

    “打掉但雨的这股骑兵,李信还剩下的八万步卒,将没有骑兵的掩护,在漫漫的草原之上,那就是我们嘴里的一块肉,我们想什么时候啃他一口,就什么时候啃他一口,从这里往山南郡,往代郡,可是有近千里之遥,就在这漫漫的长途之中,我们要让李信公领教什么才是真正的骑兵!”

    “杀,杀,杀!”帐内杀意漫天.

    “我们在调集兵马,但雨也在调集兵马,预计战事会在后天爆发,到时候,打头阵的仍然是你们这些义民,在这里,我也要实话实话,你们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斗素养,比起秦军铁骑都要差上许多,你们打头阵,肯定会有很大的伤亡,你们怕吗?”

    “不怕,不怕,只要胜利,我们心甘情愿!”古丽第一个叫了出来,”我愿请命为先锋.”

    “不怕,为了胜利.”

    “汉王圣明,我们家人无忧,无后顾之患,就算死了,也有汉王照顾我们的家人,有什么好怕的.”

    “好!”高远重重地挥了挥拳头,”后天开战,你们至少要抵抗对手半天才能撤离,我们集结了大批人马,如果一触即退,以但雨这样经验丰富的将领,一定会看出破绽,所以,我们需要半天的时间来打消他的疑虑,这是需要用鲜血和生命作为代价的,半天之后,你们撤退,跑,这是你们撤退的路线!”高远转过身,身后的何卫远立即将一副大地图撑了起来.

    高远指着地图上的几条黑线,”大家都是草原人,这些线路想来是很熟悉的,你们分散而逃,但雨肯定会分兵而追,在他看来,已经逃跑的骑兵,或者已经不叫骑兵了,而在这些线路上,我将带着东胡骑兵独立师等着他们.”

    “杀光秦人!”所有的人兴奋地吆喝着.

    “当我们与秦人主力交上手这后,你们立即绕路到秦军后方,截断秦军撤退的后路,隔断他们与李信的联系,李信的手上不家五千骑兵呢!”高远笑道:”或者他会孤独一掷.”

    “来多少,杀多少!”古丽杀气腾腾.

    高远笑着冲她点点头,转身看着一边的唐河:”唐河,派出你精干的人手,在后天夜晚,让贺兰雄突围吧,想来那个时候,我们这里战事已经结束,李信考虑的应当不是如何歼灭他,而是自己如何逃亡的问题了.”

    “明白!”

    “王上,往河套而去的王逍可也还有五万大军呢!”阿固怀恩提醒道.

    高远仰天长笑道:”王逍?熊本已经率驻东胡一万兵马急赴大雁城了,王逍有那个本事将大雁城打下来吗?别忘了,大雁城就是积石城的翻版,李信十万大军都没信心,还想尽办法要将颜海波诱出来打,他王逍能拿下大雁城!当我们这里胜利的消息传到大雁城的时候,我倒想看看,王逍往哪里跑?李信只怕是顾不得他了.等逐走了李信,我们再来慢慢地吃掉这五万大军.想来抄我的老巢,他们也想得太天真了.李信应当在没有将贺兰的数万大军堵在代郡的时候,就打消攻打积石城的念头,这样或许还能保存住实力,但他抱着侥幸的心理,希图楚国的进攻能大幅消耗我们的力量,使我无暇北顾,恐怕他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解决齐国问题,大举进攻楚国吧,现在楚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楚怀王根本就没有做好与我全面战争的准备就敢大举用兵,简直是自找死路.”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古丽等匈奴将领从阿固怀恩这里一人领了几大车的兵器回去,这些都是大汉王国骑兵的制式武器,抱括骑弩等,先前吴凯虽然怂恿贺兰一族发出征召令,可他并不敢打开武库给这些人分发武器,这些牧民基本上都是家中自备的武器,像骑弩这种比较豪奢的东西,连秦军都没法配备,这些牧民那里可能拥有?现在高远到了,自是一句话的问题,回头在兵部和工部备个案就可以了.

    拥有了如此利器,这些匈奴将领们一个个的信心是更足了,更何况这一仗,他们是有恃无恐.半天而已,在漫无边际的大草原之上,与秦军纠缠个半天,算什么?

    大帐内只剩下了高远与贺兰燕二人.

    “大哥,这个古丽,身份只怕不一般.”贺兰燕低声道.

    “哦,你看出什么来了吗?我也觉得奇怪呢,一个普通的匈奴女子,功夫不错不说,居然还懂得行军布阵,带领骑兵头头是道,从白杨村出发的时候不过几百骑兵,现在麾下居然汇集了数千骑兵,听唐河说,这些桀骜不驯的匈奴牧民,对古丽可是服气得很.”高远道.

    “普通匈奴女子?”贺兰燕连连摇头,”只怕她的来头大得很,先前她向你行礼,你注意到她的礼节了么?”

    “嗯?”高远看着贺兰燕,”这个我真是没有注意到.”

    贺兰燕笑了起来,”你可真是不学无术,还大汉的王上呢!”

    “我对礼节这些方面本身就不太在意,你也知道,每次看到那些老兄弟要向我跪拜的时候,我就浑身不自在.”高远笑道.

    “以后你会慢慢习惯的.”贺兰燕站了起来,向着高远行了一个大礼.

    “你干什么燕子?”高远笑问道.

    “先前古丽是不是向你行的这样一个礼节?”

    “对啊!”高远点点头,”有什么奇怪吗,这难道不是你们匈奴人的礼仪么?”

    “是匈奴人的礼仪,但不是一般匈奴人的礼仪.”贺兰燕抬起头,”能使用这套礼节的人,只能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匈奴王庭匈奴王的嫡系族人.”

    高远张大了嘴巴:”匈奴王庭的嫡系族人?他们不是被嬴英追上杀光光了么?你怀疑古丽是王庭的嫡系族人?”

    “这个礼节不是一般的匈奴人能用的,虽然匈奴王庭没有了,但这个东西是千百年来传下来的规矩,没有那个匈奴人会僭越的,这是浸到骨头里的东西.”贺兰燕道:”当时古丽明显心神激荡,不知不觉的便施出了这个礼节,而且后来她告辞走的时候,所行礼就与其它人一模一样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原来是匈奴王庭的嫡系族人,难怪一个女子能有这番本事?”高远恍然大悟.

    “大哥,你不担心么?”贺兰燕问道.

    “有什么好担心的!”高远笑问道.

    “匈奴王庭是匈奴人自古以来的领袖,虽然时盛时衰,但名义上总是的,对普通的匈奴人的影响力是极大的.如果有朝一日古丽的身份曝光,这对于大汉的统治,对于匈奴人的归心并不利啊!”

    “你不也是匈奴人么?”高远笑着揽过贺兰燕的双肩.

    “我能与他们一样么?我是你的妻子,是你儿子的母亲!”贺兰燕冲着高远翻了一个白眼.

    “放心吧,她叫古丽,是何大友的老婆,她的两个儿子都姓何!”高远微笑着道.

    “是不是回头将何大友和他的两个儿子都带到蓟城去.”贺兰燕出主意道.

    “等等吧,现在做,太明显了,他的两个儿子太小了,等再大一些,便接到蓟城去上学.何大友不是积石郡的议员么,到时候让他长驻蓟城,就名正言顺了,古丽如果立了功,我也会升她的职,一并调到蓟城,让她去青年近卫军团中去任职.”

    “这是一个好主意,她去了青年近卫军团,可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带兵打仗了.”贺兰燕拍手叫道:”还是你老谋深算.”

    “你不如说我阴险算了!”高远哈哈大笑.(未完待续)
正文 一零三六章:东成西就(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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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丽策马,缓缓地踏上了一道梁子,在她的视野尽头,一道黑线亦正在向这边缓缓逼来,双方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在今天决战,这个叫做奈曼旗的小地方,今天注定要被鲜血染红.

    看着越来越近,在视野之中越来越清晰的秦军骑兵,古丽的脸色微微变白,连旁边的托普勒都听到了她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是李信的铁甲骑兵!”古丽一字一顿地道.她当然不会忘了这支军队,当初嬴英就是先用轻骑兜住了匈奴王庭逃亡的部队,然后以铁甲骑兵摧枯拉朽之势将王庭的残余部队杀得干干净净.匈奴人的马刀根本无法砍破对手的铁甲,这种连马都披甲的怪物,无惧箭,无惧刀,唯一对他们有杀伤力的就是重物器,可是当时逃亡的匈奴王庭哪里还能组织起相当数目的重武器部队,为了逃得更快,那些累赘早就被丢弃了.

    “古丽,怎么对付这些怪物?”托普勒的脸色大变.

    “这些铁家伙并不足惧,他们最多只能冲刺一百米便会没力气,所以他们只能缓缓前行,只有在对手被包围的前提之下,他们才能发挥作用.”古丽淡淡地道.”托普勒,传令下去,我们所有的骑兵分成两股,一左一右,以速度绕开这些重骑.组织我们所有使重武器的人手,比如链锤,铁椎之类,流星锤之类的.”

    “应当能找到数百人.”托普勒道.

    “好,组织他们,绕着这些铁骑奔走,用这些重武器攻击他们,他们不灵活,只要将手里的东西投出去,便足以将他们击倒.”

    “明白!”

    “轻骑一定要有速度,不能靠近这些铁骑,他们有能力作一次冲刺,一旦被他们挨上,非死即伤.轻骑躲开他们的铁甲部队,去与秦军的轻骑战斗!一旦发现铁甲重骑靠近,立刻脱离战斗,寻机再战!”

    “是!”托普勒大声应道.

    古丽凝视着前方的秦军,眼角却扫见托普勒并没有离开,不由问道:”托普勒,你在犹豫什么,军情如火,耽搁一点时间,都要要命的.”

    托普勒迟疑了一下,道:”古丽,你究竟是谁?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古丽么?”

    古丽楞了一下,手轻轻地抚上自己头上那条裂开了一条缝隙的头盔,轻声道:”托普勒,你没必要知道我以前是谁,你只消知道现在我是何大友的女人,以后也只会是他的女人,就足够了.”

    托普勒脸上露出了笑容,”好,那好,那我就放心了.”转身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之上,飞一般地离开了山梁,前往后方传令.托普勒已经隐隐猜到了古丽的身份,因为昨天,他也在高远的大帐之中,但他又是何大友多年的朋友,所以他宁可相信眼前的古丽,就只是古丽而已.

    李信这一次的确是投入了大本钱,他只有一千铁甲骑兵,这种队伍多了并没有用,所能起的作用实在有限,只能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之下使用,但只要他们能与敌人发生战斗,胜利却是永远站在他们一方.

    李信非常信任自己的骑兵在对付这些根本没有战斗素养的牧民的,会很轻易的利用阵型的变化将这睦牧民围在一处,然后能重骑兵往来冲刺,轻而易举地就能将这些满地乱窜的家伙杀个干净.

    当年嬴英就是这么做的,最后匈奴王庭被杀得一个没留.李信笃定地骑在马上,向着积石城方向前进,颜海波应当已经知道自己在向他靠近,可他居然没有后退,虽然以龟缩前进,却仍然在前进,这让李信有些好奇,莫非这位年仅二十五岁的年轻将军,竟然真得想与自己打上一场?

    而在奈曼旗,战斗却已经开始了.

    古丽骑着一匹枣红马,挥舞着手里的弯刀,带着她的骑兵绕了一个大圈子,准确地从铁甲骑兵与秦军轻骑之间的缝隙之间切了进去.而在切进去的瞬间,一些手挥着重武器的汉子却从队伍里脱离了出来,手中的铁椎,铁锤,流星锤带着呼呼的风声飞向那些浑身上下连人带马都披着铁甲的怪物.

    铁甲骑兵缓慢前进的速度,变得更慢了,他们举起一只手来,在他们的手上,绑着一面大盾,隆隆的声响声中,大盾向内凹进,一时之间,也不知有多少支手臂被砸断,但落马者却甚少,显然,这些铁甲重骑对于如何应付重武器,有他们自己的一套办法,对于他们来说,即便舍弃掉一支手臂,单凭己身的冲击力,也足以杀死敌人.

    铁甲骑兵的队伍之中响起了沉闷的号角声,随着一声声的沉沉的吼叫,铁甲骑兵们扬起手来,每个人的手中,都举着一支三尺来长的铁标枪,身体反弓,手臂后摆,猛然前掷,一支支标枪离弦之箭一般向前飞去,刚刚投掷完手中的重武器的牧民还来不及远离,标枪已至,这些标枪力量大得出奇,挨着一发,往往便是洞穿全身,无论人马,皆是如此.一轮标枪投出,刚刚贴近这些铁甲骑兵的百余名牧民,只有二三十人侥幸逃离.

    古丽只是回头瞄了一眼,就又转过头来,她的面前,一名秦军骑兵已经迎面而来.古丽扬起了左手,左手里,握着何大友临走之时给她的那支骑弩.

    崩的一声,十余步的距离,骑弩势如破竹地穿过对手的皮甲,扎进对手的胸膛,那骑兵低吼一声,一头栽下马来.他连敌人的样子都没有看清,便已经丢掉了性命.

    崩崩之声再响两次,又是两骑落下马来,几乎在同一时刻,无数支骑弩射出了手中的弩箭,但雨又惊又怒,他与这些牧民交手十数天了,大仗小仗打了数十上百场,从来没有见这些牧民拥有骑弩这种汉军正规军才有的东西,居然在会战的时候,对手拿出来了.这让他有些惊疑不定.短短的瞬间,猝不及防的秦军已经有数百骑落下马来.

    三支弩箭射完,双方已经对撞到了一起,此时正确的反应,应当是将手中的骑弩马上扔掉,正规骑兵一般都会这么做,但这些牧民们却过于珍惜手中来之不易的利器,都在忙着将手中的骑弩插在腰间,骑兵对战,电光火石之间便是生于死的差距,那里容得牧民们如此分神,伏在马上的秦军一直起腰来,手中的长枪,马刀已经直挥过来,惨叫声中,牧民们纷纷落马.

    古丽知道该怎么做,但她却与那些牧民一样,将骑弩插向腰间,因为这支弩是她丈夫的,上面刻着他丈夫的名字.这短短的一瞬,迎面已是一支长枪刺来,古丽尖叫一声,整个人反向倒下去,后背几乎贴到了马背之上,似乎是这声尖叫将对面的骑兵吓着了,也许是对方从这一声尖叫之中听出对面这个包裹在皮甲之中的居然是一个女人,一枪刺出落空,对面的这位秦国骑兵居然楞了一楞,这一楞,便让处于危机之中的古丽找到了机会,插好骑弩的手疾抬而起,猛地抓住了对手的长枪,手中的弯刀贴着长枪削了下去,两马交错,秦军一声惨叫,握枪的手指被削断了八根,长枪被古丽劈手夺去,古丽没有回头,凭着感觉,将夺过来的长枪顺势向身后刺去,感受到了阻碍的感觉,她猛的发力,长枪向一边歪去,古丽松手,身后传来沉重的坠马之声.

    古丽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只觉得身上一片冰凉,刚刚那一瞬间,当真是生死两重天,对手如果不楞一下,死得可就是自己,摸了摸腰间的骑弩,古丽却是笑了,如果再来一次,她仍会这样选择,那是自己瘸子丈夫的骑弩啊.

    对铁甲兵的攻击仍在继续,手持重武器的牧民一波一波地冲上去,绕着铁甲重骑狂奔,奔跑这宫将自己手中的重武器投掷出去,有了先前攻击的经验,后来的牧民速度更快了一些,但说起战果来,却仍是差强人意,铁甲兵们不紧不慢地向前,有时候甚至停下来,动作缓慢地转向,但他们每一次投出的标枪,却能对牧民造成极大的伤害,一支标枪好躲,但你面对数十支标枪迎面而来的时候,除了迎接死亡,并不有其它的路可走.

    “放弃攻击铁甲兵,绕开他们,他们跑不了多久,就会力竭停下来的.”古丽在厮杀之中,大声地对身边的托普勒道:”吹号,吹号,让他们放弃.”

    但雨的脸色铁青,很显然,这一次面前的牧民得到了积石城的后勤支援,使得他们拿到了正规军才会配备的骑弩,汉军的富有让但雨十分嫉妒,骑弩,秦军不是没有研发出来,但却因为过于精巧,昂贵,而没有钱大规模装备,但汉国却能把他们送给这些牧民.

    所幸的是这些牧民果然没有什么战斗素养,初期的一刻惊魂之后,但雨冷静了下来,利用铁甲骑兵的牵制,他开始有条不紊地挥动令旗,调动着麾下一支支骑兵往来穿插,看似毫无目的穿插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这些牧民在不知不觉之中逼到一个狭小的环境之中,然后利用铁甲骑兵的冲刺,进行大量的杀伤,然后再是第二次,第三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三九章:东成西就(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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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万余秦国骑兵,十不存一,只余下一些零星的侥幸逃了回去,包括但雨在内的诸多高级将领被一股成擒.

    但雨一屁股坐在地上,头上脸上满是鲜血,瞪大眼睛看着面前骑在高高的战马身上,手中陌刀指着自己胸脯的将领,那张脸庞,是哪样的熟悉,自己绝对在哪里看到过.

    “但雨!”高远微笑着收刀而立,”李信麾下大将,曾协助秦王世子嬴英在大草原之上千里追击匈奴王庭,将匈奴王庭杀得一个不剩的秦国最好的骑兵将领?”

    但雨死死地看着面前的这张面孔,半晌,骤地记起了什么,这张面孔,他在秦国朝堂之上见过,虽然那是一张画像,却也*不离十.

    “你是高远,大汉王国的国王!”他惊叫起来.

    “你认识我?”高远身子前俯,有些讶然.

    “当然,你的画像曾在我大秦的朝会之上被我们传阅过.”但雨道.

    “看来那个画师不错,不然你不会认得我的样子.”高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道:”这家伙应当还在我大汉境内吧,有机会应当让他去咱们大汉的蓟城综合大学当个老师也是不错的.”

    高远自认为说得很幽默,不过但雨显然笑不出来.

    “杀了我吧,死在你的刀也,我不冤,也可算是我的一种荣幸!”但雨从地上爬了起来,挺起胸膛.

    高远大笑:”杀了你?为什么?瞧瞧,战斗已经结束了,你们失败了,你现在是战俘,与你们秦人不一样的是,我们大汉军队可不杀俘.更何况,我还要让你给我带个口信给李信李大将军呢!”

    高远随手将刀插在一边,跃下马来,走到了但雨的面前.但雨束手而立,摇头道:”你想让我带信去羞辱李大将军,却是休想,还是一刀杀了我来得干净.”

    高远歪着头看着但雨,”你怎以不想着突然袭击一下我,说不定能把我抓住呢?”他好奇地问道.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步之遥的高远,但雨真的有些难以相信这个看起来有些惫懒的家伙,这真得是大汉的国王高远吗?

    “大汉王国的国王高远,武力惊人,当世少有对手,但某虽我不敢妄自菲薄,却也不会做此自取其辱之事.”但雨摇头道,”你的事情,我虽然是秦人,却也清楚得很.”

    高远耸耸肩膀,”看来秦武烈王在我身上还真没有少下功夫.放心吧,我不会杀你,而且也会放你回去,让你带的口信也不会侮辱李信,李信嘛,我个人还是很敬佩他的,是个人物.不过这一次,他太贪心了,攻不下山南郡城,让贺兰雄率部撤离,他就应当知道,秦国的这一次战略已经失败了,最好的决策便是撤回去静候良机,你们已经得了山南郡城,得了代郡,还有赵国的河东,胃口太大是会撑死人的.”

    但雨叹息一声,”本来指望楚人能牵制住你的力量来赢得胜机,现在看起来,楚人根本就靠不住.”

    “不是楚人靠不住,而是现在他们已经自身难保了,哦,忘了告诉你,齐国现在已经完全臣服于我大汉了,就在这当口,我大汉十数万大军应当已经攻入楚国境内,楚人自顾不遐,至于蒙恬和路超嘛,倒是在我们大汉身上占了些便宜,不过也不要紧,吃了我的,总得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那就是加倍给我还回来,我高远啊,还真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家伙呢,哈哈哈!”高远得意的大笑起来.

    但雨脸色变得惨白一片,”这怎么可能?齐国的事情,你怎么解决得这么快?”也难怪但雨不理解,齐人虽然穷途末路,但麾下兵马并不少,亦有坚城可供支撑,楚人纵使在敲边鼓,那也是好几万大军啊!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当然,现在不是秘密了.”高远凑到了他的耳边,低声道:”你知道齐国有一个高唐候吗?”

    但雨怔怔地看着高远.

    “他叫白羽程,其实是我们大汉的忠勇候.”高远后退一步,微笑道.

    “原来如此!”但雨喃喃地道.

    “但雨!”远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尖叫之声,马蹄声急骤地响起,高远与但雨两人一齐转头,却看见一人飞马而来,手中弯刀闪闪发亮,”我要杀了你!”

    战马瞬间掠到跟前,弯刀一闪,向着但雨的脖子便划了下来.

    当的一声,高远身边的贺兰燕及时出手,架住了这一刀,左手臂子一甩,已是缠住了来者的胳膊,用力一拉,来人身子晃了一下,从战马之上跌了下来,乌拉苏拉一涌而上,死死地将来人按住,来人被按在地上,却仍是拼命地抬起头,怒瞪着但雨,嘶声吼道:”但雨,我要一寸一寸地剐了你.”

    “古丽!”高远眉头一皱,”冷静一点.”

    “王上,我要杀了他,当初就是他,就是他带人杀光我的家人.”古丽嘶声道.”王上,你答应了我给我这个机会的.”

    “我已经给你机会让你参与了这场战事,古丽,但雨你不能杀.”高远挥了挥手,示意乌拉和苏拉将古丽拖到一边,冲着贺兰燕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去安抚一下这个暴走的女子.

    “你还记得她是谁吗?”高远问但雨道.

    但雨侧头看着还在挣扎的古丽,冷然道:”但某当年随世子转战草原,匈奴人杀了无数,那里记得一个女人是谁?她想报仇,便由她一刀杀了我便是.”

    高远哼了一声,”杀人无数!这好像并没有什么值得可夸耀的,当年你们想绝了后患,杀了那么多匈奴人,光是王逍在霍兰山口一口气便杀了数万匈奴战士,可是现今你也看到了,匈奴人又起来了,他们是你们不共戴天的仇人.”

    “那是因为他们运气好,碰上了你,否则以他们的德性,这些年在草原上都不用我们去杀,他们自己都杀得不可开交了!”但雨冷笑.

    高远摇摇头,这是一个观念问题,根本无法与对方交流.

    “你走吧,给我带个口信给李信,话不多,只有四个字,一路走好!”高远仰头长笑:”我会好好地恭送你们的.”

    但雨脸色铁青,秦军这一次随着步卒一同出关的骑兵,几乎已经全军覆灭,高远既然已经到了草原,那随后的援军肯定是源源不绝,秦国这一次遭受的将是彻头彻尾的失败,撤退是必然的事情,可是没有了骑兵的掩护,数万步卒如何能躲得过对方骑兵的一路追杀.

    “你走吧!不过这一路之上,还有不少的匈奴牧民在游戈,你要是被他们给杀了,可不要怨天尤人,那是你以前坏事做多了的报应.”高远挥挥手,对一边的阿固怀恩道:”给他一匹马.”

    “是!”阿固怀恩躬身道,走到但雨面前,”你运气好,碰上了一个仁慈的君王.”

    但雨深深地看了一眼高远,转身大步便走.

    看着但雨单人独骑纵马而去的身影,高远沉默片刻,转身走到古丽的面前.

    “你是谁?”他盯着古丽的眼睛,问道:”告诉我,你是谁?”

    古丽停止了挣扎,看着高远的眼睛,脸色由潮红渐渐地变得惨白,半晌,她垂下了头,道:”我叫古丽,是何大友的女人.”

    高远看着面前的女人,半晌,突然失声笑了起来,弯腰捡起古丽因为剧烈挣扎而掉在地上的头盔,”好,我记住你今天的话了,你是古丽,是何大友的女人.松开她!”

    乌拉和苏拉两人松开古丽的手,却仍是一左一右警惕地站在古丽的左右,死死地盯着她.

    将手里的头盔递还给古丽,”你还想继续从军么?但雨不过是一把刀而已,想要报仇,打断刀有什么用,重要的是握着刀的主人.”

    “我当然想继续从军,可是,你还会继续用我吗?”古丽抬起头,幽深的目光看着高远,有些不敢置信地道.

    “为什么不敢用?你不是何大友的女人吗?”高远大笑起来,”何卫远可还要叫你一声叔母呢!大友是积石城的议员吧?”

    “是!”

    “让他长驻蓟城,你觉得怎么样?”高远问道.

    古丽咽了一口唾沫,”王上这得问他.”

    “想来他也不会拒绝!”高远笑了起来,”你有两个儿子,大的五岁,小的两岁,嗯,我也有两个儿子,大的快三岁了,将你的儿子送入宫中吧,给致远去当陪读,由我来亲自教导.你觉得怎么样?”

    “好!”古丽低声道.

    高远转头,看着身后的阿固怀恩,”怀恩,你最小的儿子好像也只有五岁是吧,一并送到宫里,做我的弟子,你可舍得?”

    阿固怀恩卟嗵一声跪了下来,”能入宫陪伴大王子读书,是犬子的福分,臣下谢恩.”

    “起来吧,等打完了这一仗,回到蓟城之后便送进宫来,我啊,正好过过当老师的瘾头,哈哈哈!”高远笑道.

    看着高远的背影,古丽犹豫再三,向前追了几步,”王上,您真的不在意我的过去吗?”

    “每个人都有过去,不过在我看来,重要的是现在,古丽,忘了你过去的名字,你过去的身世,你只需要记得,你叫古丽,是何大友的女人,将来你或者会成为我大汉一个名垂史册的女将军,这便够了.”高远头也不回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四零章:东成西就(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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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信枯坐在大帐之中,一盏油灯闪着孤寂的火光,映照着他诲涩的脸庞,阴晴不定,大帐之内一片狼藉,那是得知噩耗的将领们离去时留下的.入夜时分,自巴拉亥零星逃出来的骑兵返回了大营,带来了汉国骑兵主力抵达的消息,而更让李信震惊的是来自黑冰台的另一份报千,在这一份报告之中,汉国已经完全完成了对齐的占领,齐王臣服,汉军大军十余万攻克临沂,屈完被迫撤退,而汉军乘势攻力了楚国境内.而在另一个战场之上,由汉国青年近卫军团司令官上官宏指挥的两个步兵军进攻韩地三郡,楚人在当地还没有来得及恐因统治,便被汉军撵走,现在上官宏的青年近卫军也在向楚国发起进攻.

    李信太了解楚怀王这个人的个性了,偷鸡不着蚀巴米之后,这位君王不会想着奋起反击,而是一定在思谋着如何体面地结束与汉国的这场战争.

    楚人偏居南方,老百姓安逸多年,对于战争,有着一种本能的厌恶,而楚怀王更是他们之中最杰出的代表.

    楚人如果退却,秦国便要独自面对与汉国的战争.

    这便没有任何优势可言了.秦国劳师远征,汉军本土作战,双方战斗力差相仿佛,秦国名将迭出,而汉国亦是悍将无数,这一仗,秦国已经输了三分.

    不过这些只是后话了,现今,李信要考虑的是如何脱身的问题了,两万骑兵几近全灭,这对于一支行走在草原之上的大军来说,是致命性的,当初认为楚国会牵制大量的汉*队,而蒙恬与路超也将让汉军无法脱身,但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成了泡影,从东胡独立骑兵师出现在战场之上就可以看出,汉军行有余力.

    想起前两天接到蒙恬,路超那一路军队的捷报,声称已经攻克魏国都城大梁,汉军中央集团军司令官叶真率部后撤,但从捷报之中,李信却看出了不妥,因为歼敌人数太少了,叶真不是被击败,而是主动在后撤.

    以空间换时间!李信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他们在拖着草原之战结束,拖着等待楚国屈服,一旦这两边尘埃落定,那时候秦军突入得越深,撤回去就越难.

    马上撤军,让蒙恬与路超在回师的时候,顺道将赵国彻底干掉,那秦国这一次也算不得一无所获了.

    想到这里,李信当即提起笔来给秦武烈王写信.

    “大将军!”外头一名侍卫一头闯了进来,”但将军回来了,但将军回来了!”

    “什么?但雨回来了?”李信霍地站了起来,一不小心,笔头落下一大点污渍,将刚刚写了一半的信给污了,李信扔了笔,从大案之后大步走了出来.

    满身血迹的但雨从外面跨入,看到李信,呜咽着卟嗵一声跪倒在地,”大将军,我输了,我辜负了大将军的信任,一万余精骑全军覆灭,请大将军行军法,以我的头颅来振奋军心.”

    李信苦笑着摇头,伸手扶起了但雨,”东胡独立骑兵师出现在战场之上,别说是你,连我也想不到,黑冰台更是连一点消息也没有得到,这不是你的过错.东胡骑兵本来就战力超强,当年连匈奴人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他们的人数远胜于你,还有匈奴牧民的辅助,这一战,你根本就没有赢的机会.如果说要追责,我便是第一个应当担责任的人.”

    “大将军!”但雨泪流满面.”现在我们怎么办?高远也出现在战场之上了,就在东胡骑兵当中.”

    “高远?”李信大吃一惊,”你说高远亲自出现在这里?”

    “是的,末将与其交手,不敌被其生擒,我不是突围而出,而是被他放了的.”但雨羞愧地道.

    “他放你,肯定是有缘由的,他说了什么?”李信脸色凝重,如果说东胡独立骑兵师出现在战场之上只是让他意外的话,那高远竟然出现在这里,就让他震惊了,这代表了什么?代表高远根本就不在意另外两个战场,也就是说,在那两个战场之上,高远有着绝对的把握获胜,而相反草原,却是他最不放心的地方,所以才亲自现身.

    “他让我带四个字给大将军!”但雨低声道.

    “哪四个字!”

    “一路走好!”

    李信的身子微震,转过身去,走到一边挂着的地图面前,凝视着那一条从山南郡城到这里的黑线,千里之遥,一路走好!

    “大将军,我们怎么办?”但雨问道.

    “一路走好?”李信苦笑,”但雨,从这里撤到山南郡城,一路之上地跨千里,渺无人烟,粮草无着,你觉得我们可以跑多远?”

    “请大将军带领一部精锐带足粮草,先行撤退,末将愿率部断后.”但雨坚决地道.

    “你跑得过战马?还是我跑得过战马?”李信轻轻地笑了起来,”现在我将全军所有的骑兵集合起来,也不过数千骑而已,你觉得高远会让我轻易地跑脱?让我们来算笔帐,东胡独立骑兵师两万人,那些可恶的匈奴牧民现在也大概有两万人,再加上脱困而出的贺兰雄,高远可以轻易地聚集起四五万骑兵,我们往哪里跑?”

    “将军,可以下令让王逍大将军迅速回撤!两军合在一起,或者能杀出一条血路!”但雨道.

    “现在人越多,累赘便越大,王逍所部五万人马,每日所需多少粮草?”李信摇头道.”但雨,你是想行险搏一搏,或者能于不可能之中杀出一条血路,还是就这样一路逃亡,在逃亡途中,被高远一点一点地啃食个干净?”

    “大将军,我当然愿意选第一条路!”但雨大声道.

    “好.”李信竖起了大拇指:”高远认为我要跑,要保存实力,大概他对我也了解得很透彻吧,知道我这个人一生谨慎,甚少冒险,但这一次,我要让他大吃一惊.一路走好?哈哈,我非但不走,我还要与他来较量一番,赢,我们赢得所有,输,我们便埋骨在这草原之上吧!”

    “大将军是想?”但雨问道.

    “我要对颜海波展开攻击,全军攻击!”李信脸上显露出狰狞之色,”颜海波率三万大军出积石城,一路向我方逼来,初始几天,行军犹如龟缩,但从昨日起,陡然加速,我要灭了他.然后再猛攻积石城,哪怕我会面临高远的骑兵的数面夹击,我也要打这一仗,情愿轰轰烈烈地战死,我也不会在一路逃亡的过程之中被他折磨死.如果侥幸能打下积石城,那我们就能死中求活了.”

    “我愿与大将军搏此一命!”

    “很好,但雨,我军还有五千骑兵,我全交给你了.我不管你去怎么打,只要尽可能地让高远的骑兵有所顾忌就好,柳大诚将率三万士卒去攻打颜海波,而我,将率五万大军直扑积石城,这是殊死一搏,说得不好听就是困兽之斗,狗急跳墙.”李信砰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大声道.

    秦军大营沸腾了起来,至三更时分起,偌大的营盘已经变成了一地的废墟,数万大军分成数路,分别向着各自的目标扑去,李信没有向他的将军们隐瞒任何真实情报,只是告诉他们,想要活下去,这是唯一的出路,撤退,只能死得更快.

    想到要在长达千里的遥远路途之上与匈奴骑兵,东胡骑兵作战,所有的秦军将领没有谁有这个信心,李信的方案是他们唯一的死中求活的道路,不用摧促,不用动员,这一次不再是为秦国而战,而是为了自己活命而战了.

    秦军发挥了他们以往最强盛之时也没有的高效率,这让李信稍稍欣慰少许,或者,有这破釜沉舟的勇气,自己的这支军队还有那么一点点希望,哪怕是微不足道,但只要有希望,就有实现的可能.

    当年自己是一个小书童的时候,就立志要当一个大将军,这希望何其之小,可最后不是仍然让自己实现了么?

    奇迹,本来就是人做成的.

    巴拉亥,汉军大营,贺兰雄脸色憔悴地出现在高远的面前,卟嗵一声,他跪倒在地,”王上,我给你丢脸了.”

    高远上前一步,拉起了贺兰雄,”这世上哪有百战百胜的将军,偶尔马失前蹄,算不得什么?更何况李信本是天下名将,便是我对上他,心中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此人为了诱你上钩,竟然拿匈奴百姓的鲜血作饵,实在太过可恶,设身处地,如果我处在你的位置之上,只怕也是忍耐不住.”

    贺兰雄听高远如是说,心中稍宽,”此人用兵,极其厉害,我本以为我都是骑兵,而他多是步兵,就算设下圈套,我也能从容逸去,岂料他布下的埋仗,竟然毫无破绽,我不论向那个方向走,都会撞上他的兵马,稍一拖延,他的骑兵就会赶来缠住我,再一纠缠,我便又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此人在行军布阵之上,让我大开眼界.”

    “能在败仗之中学到东西,这便有了成为天下名将的资历,贺兰,这一次的失败,会成为你以后成功的垫脚石的,李信的用兵,的确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特别是这种战术层面上的东西,此人堪称大师级别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四三章:东成西就(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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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信坐在山顶大片的枫树林中,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枫树郁郁葱葱,透过枫叶林的空隙,可以看见远处流淌着的清澈的泗阳河水,如果入了秋,这片山林将会变成血一般的红色,在秦国,极难看到如此大片的枫林,如果这片土地能纳入秦国的领地,在秋天,自己来到这里,赏红枫之余,于泗阳河边垂钓,入夜之后,点燃一堆篝火,将钓起的鱼儿架在火上烧烤,那该是多么惬意的一副风景啊!

    只可惜,这一切于自己恐怕是不可能了.

    李信来此设伏,只是抱着万一的希望.高远亲自来到大草原指挥作战,可见贺兰雄在他心目之中的重要性,而跟随他的除了东胡独立骑兵师之外,再无别的部队,这给了李信一点点希望,如果能在乌云旗设伏成功,一举将高远除掉,那于秦国而言,就将是一场巨大的胜利,哪怕这场胜利是用自己的十万大军换来的,那也值得了.

    高远就是汉国的定海神针,高远如去,匈奴,东胡,这些依附汉国而存在的势力必然会异动,新征服的齐国等地,不甘臣服的人肯定会蠢蠢欲动,这便给了秦国卷土重来的机会.

    哪怕是自己死了,只要能拖着高远一齐去死,那于秦国而言,依然是一场胜利.一位大将军换一位王,特别是像高远这样的王,这笔交易,怎么算都是怎么值得的.

    只是,高远会来么?

    这一次的战役,秦国大伤元气,自己这一路十万人马,必然是无法回去的了,至于深入河套的王逍,李信更是不作指望了,十五万大军的覆灭,即便是秦国,也是承受不住的,这样一来,国内便只剩下蒙恬和路超的两路大军,蒙恬这一路二十万人马,便成为举足轻重的力量,李信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嬴英能够镇得住蒙恬么?路超肯定是不行的,路超虽然功劳不低,但资历太浅,手下兵马远逊于蒙恬.一旦知道自己战死的消息,不知道蒙恬会作反应?

    如果说李信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事情,那就只剩下这一件了,秦武烈王身体每况愈下,支持不了多久了,秦武烈王一旦离去,国内的稳定便是秦国的当务之急,但愿李儒能在这个时候镇住局面,毕竟国内的大员经过秦武烈王这些年来的清洗,掌机的基本上都是李儒这个学派的人了.

    李信叹口气,摇摇头,所有的这些,于自己而言,现在也只能想想了,如果蒙恬真有二心,兵权在手的他,的确有成为大秦最大祸患的可能,现在想来,秦武烈王将蒙恬将他的部队一分为二,的确是一招妙棋.将蒙恬调走,才有可能对他留下来的部队上下其手,分化离间.

    “大将军,大将军,他们来了,来了!”枫林之外,一名秦国将领满脸激动之色地飞奔而来.

    李信霍地站了起来,”是那一支部队,高远在不在里边?”

    将领道:”是东胡独立骑兵师,但不知道高远在不在里面?”

    “只有东胡独立骑兵师吗?贺兰雄呢?”李信问道.

    “没有贺兰雄的旗帜,只有东胡独立骑兵师.”将领回答道.

    李信沉默了片刻,贺兰雄不在这里,自然是去柳大城那里了,还有那些匈奴牧民,数万骑兵再加上颜海波的三万步卒,柳大城坚持不了多久.

    “高远一定在东胡独立骑兵师里面.嬴卓,我们为国尽忠的时候到了,只要能杀了高远,即便我们全军覆灭也是值得的.”李信看着嬴卓,语调铿锵.

    “愿跟随大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嬴卓一挺胸膛,大声道.

    李信微微一笑,”这一次,咱们不是赴汤蹈火,是赴死,即便这一战杀死了高远,我们也绝无幸理,嬴卓,你怕吗?”

    “嬴卓跟随大将军打了这些年的仗,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个怕字!”嬴卓傲然道.

    李信大笑起来,拍着嬴卓的肩膀,”好,好,这一片枫林到了秋天,会变成血红,那可是一副美景,可惜我们看不到了.”

    “看得到,今天,我们就用敌人的鲜血将这一片枫林染红.”嬴卓大声道.

    “说得好,待敌军入围,立即起号旗,擂战鼓,今日我五万大军,在此与高远死嗑一场,杀不死高远,一兵一卒不许后退,只要能杀死高远,全军皆墨也在所不惜.”李信拔出刀,咚的一声,斩在面前一株红枫之上.

    “遵令!”嬴卓躬身而退.

    马蹄踩在泗阳河边浅水处,清凉的水珠溅起,在阳光之下泛着七彩的光芒,高远信马由缰,缓缓向前,边走边笑问着身边的阿固怀恩.

    “怀恩,明知前面是陷阱,还要义无反顾地踏进去,你以前打过这样的仗么?”

    “回王上的话,这样的仗,怀恩真没有打过,以前我们如果知道了敌人有埋仗,多半便会绕到敌后,发起突然袭击,抡一棒子就跑,然后再瞅准时机跟上来再抡一棒子.如此反复,用不了多久,敌人自然溃散.”阿固怀恩小心地道.

    高远大笑起来,”你说得对极了,对付李信,我本来也可以这么做的,但是我去等不了的,李信有五万大军,像你这种打法,拖得时日太久了.”

    “王上,是出了什么事了么?”阿固怀恩小心翼翼地问道,对于高远这一次的布置,他心里是腹绯不已的,骑兵不是这种用法啊!

    “王逍五万大军突出河套,而我们在河套,只有熊本从辽东三郡撤过去的一万士卒,却大都是新军,守城,自然是守得住的,但河套的广大区域只怕就要遭殃,而在中原,蒙恬,路超两路大军齐头并进,一支横扫魏国,另一支已经打进了我们的渔阳,多拖一天,这些地方就会有更多的人遭殃,所以,我要以身为饵,尽快地结速这场战事,难得李信肯配合我啊,居然想了这么个法子来跟我死嗑,我自然是要奉陪的.不过这对于你东胡独立骑兵师来说,未免有些不公平了,因为你们将承受最大的损失,你心中可有怨言?”

    阿固怀恩吓了一跳,”怀恩对王上忠心耿耿,不敢有丝毫怨言.”

    高远微微一笑:”有怨言才是正常的,将骑兵这样用,你心中不以为然也是正常的,不然那就真不正常了.我是一国之君王,不是一军之将领,所有看问题,有时候便不能站在领兵将领的角度上来看,而是要站在整个国家的高度上来看,现在在我身边,只有你东胡独立骑兵师能够承受得住李信的这临死一击,古丽的那支军队,现在比散兵游勇也强不了多少,贺兰雄的兵马损失太多,而且也疲累了,我便只有带上你们.”

    “我东胡健儿愿为王上效死!”阿固怀恩大声道.

    “放心吧,此战过后,我必有补偿,不会上东胡健儿的血白流的!”高远伸手拍着阿固怀恩的肩膀:”你很好,很好!”

    “多谢王上!”阿固怀恩受宠若惊,他自是知道高远对于部下那是言出必践.说了要补偿东胡人,那就一定会,而补偿东胡人,首当其冲的便是以自己为首的这些东胡将领,头人.想到这里,不由热血沸腾起来.

    高远马鞭前指:”瞧见前面那片红枫林了么,每到秋天,其叶似火如血,这么大一片红枫林,当真是天地之间一大奇景,只可惜我们来早了一些,看不到这盛景啊!”

    阿固怀恩大笑起来:”王上,那我们今天就用秦人的血,来染红这片枫林,我阿固怀恩,一定会让王上看到这别具一格的火枫林.”

    高远微笑点头,”去吧,知会木骨闾与高车,此战过后,你等皆可封候!”

    “多谢王上!”阿固怀恩难掩激动之色,抱拳一揖,打马而去.

    二万东胡骑兵,分成了三个部分,缓缓踏入了乌兰旗这片半圆形的土地,向着那片枫林行去,欲去积石城,就必然要翻过这片枫林.

    贺兰燕手中紧紧握着刀柄,靠在高远身边,缓缓前行,”大哥,待会儿你可别离我太远了,苏拉乌拉,你们两个一定要紧紧地跟着大哥,明白吗?”

    高远翻了一个白眼,”难不成我还要她们保护不成?还是让她们保护你吧!”

    贺兰燕哼了一声,”那可不行,这一次回去,菁儿肯定要将我骂得狗血淋头,临走之时她还交待我一定要看住你,不能让你冒险,你倒好,先是激我陪你打了一仗,现在又以身犯险.这哪是王上能做的事情啊?”

    “怎么不能?十年之前的函谷关之战知道吧?秦武烈王便率领他的玄衣卫与赵军赵牧血战一场,那一战,赵军可是已经杀到了他眼前,李信再晚去一会儿,他那个时候就死翘翘了.他可比我尊贵多了,他能做的事情,我就不能做?再说了,我可比他能打!”高远挥了挥手中的陌刀.

    “你就吹吧!万军从中,乱箭齐马,任你功夫滔天,都有可能出意外.呸呸呸,当我没说过.”贺兰燕连连往地上吐了几口唾沫,惹得高远大笑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四四章:东成西就(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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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闷的鼓声在枫叶林中响起,鸣镝带着尖厉的啸声飞上半空,枫叶林中,一队队的秦军士兵有的手挺长矛,有的手执刀盾,排着整齐的队伍走了出来,在绿茵遍地的斜坡之上,排成整齐的方阵.

    几乎在枫叶林中的伏军显出身形的时候,在乌云棋的一端出现了另一部秦兵,他们封住了汉军的左侧通道,而在更遥远的右侧,在汉军刚刚通过的地方,更多的秦兵出现.

    三面临敌,一面临水,两万东胡骑兵陷入绝境.看着军容依然严整的秦军士卒和缓缓压近的方阵,即便是高远,也有些变了颜色.

    “看起来,这一战还真有些打头呢!”他喃喃地道.

    木骨闾第一个发起了冲击,他攻击的是左方的秦军.高车挥舞着弯刀,呐喊着带兵直冲枫叶林,两人各率五千骑兵,而阿固怀恩则另带五千骑兵作为策应,在高远的周围,还环绕着另外五千骑兵,这是最后的预备队.

    两万对五万,不过两万骑兵却被困在一个较小的封闭环境之内,方圆不到十里的战场,对于交战双方七八万军队来说,着实是小了一些,特别是对于骑兵而言.

    汉军需要在战争之中保持相应的活动空间,而秦军的目的则是尽可能地挤压汉军骑兵的活动范围,当骑兵被挤压到一定的区域之后,与步兵将不再会有多少的优势.

    对于风驰电挚而来的东胡独立骑兵师的骑兵,秦军唯一的应对,只能是竖起长矛,同时脚踏弩来应对,而对于骑兵的冲阵,最正准的方法,首先应当是以数量众多的床弩进行第一轮的远程打击,中程使用脚踏弩,而冲过这两轮死亡殂击的,才会碰上他们的长矛,但这一次,秦军却没有了床弩.

    因为李信首先要率军向积石城前进,中途转向,以急行军的姿态赶到乌云旗,为了争取足够的时间,像床弩这样笨重的武器,秦军根本就不可能带上.

    行直两百步,汉军骑兵已经先端起了臂张弩,一声呐喊,弩箭嗡嗡之声不绝响起,直接扑向秦军后方的脚踏弩手,惨叫之声连连响起,双方射程的差距足足有五十步,但这五十步的距离,却足以决定双方远程打击的效果.

    一轮臂张弩射过,战马已经接近了数十步,此时秦军的脚踏弩终于开始还击,可以却显得有些稀疏,刚刚在汉军的有针对性的打击之下,伤亡惨重.双方军工产业上的差距,展现得淋漓尽致.

    稀疏的脚踏弩对于汉军骑兵来说,杀伤力着实有限,这些骑兵将臂张弩随手挂在了马鞍之旁,从背上取下了长弓,对于他们来说,这才是他们使用得最惯的东西,崩崩之声连接响起,东胡骑兵们有的坐在马上,有的甚至双脚立于马蹬之上,连连开弓射击.

    战马向前,愈来愈接近对手不断有人倒下的长矛阵,仅仅相距十余步,第一排的秦军已经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准备狠狠捅出,然后与敌偕亡的时候,东胡骑兵忽然转身,几乎是擦着秦军刺出的矛尖掠过,仅仅是那么一点点的距离,长矛却是落在了空处.

    横掠而过的骑兵仍然在不停地放箭,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射出更多的箭,这些东胡骑兵们并没有将弓拉满,只是半弓射出,不过因为距离太近,东胡骑手的准备又极佳,这些箭支竟然都是奔着对方的面门而去,一箭中的,即使不死,却也让对手在短时间内失去了战斗力.

    木骨闾带着的这五千骑兵,都是从白山黑水之中杀出来的亡命之徒,能在那些地方活下来的,几乎没有一个是弱者.而他们面对的秦军,却是这三股之中最弱的一股.

    在李信的预估之中,当高远发现中伏的时候,最大的可能是立即返身原路返回,所以在乌云棋的右边,他集中了两万精锐的部队来进行堵截,而第二个可能,便是高远向自己发起攻击,擒贼先擒王,可性性最小的便是向左方发起攻击,因为那个方向之上,因为泗阳河在那里转弯的关系,那里是一片狭窄的区域,就算想突围,也绝不是一个好地方,所以在那个方向上,正是秦军力量最薄弱的地方.

    汉军的确只向那个方向之上派了五千骑兵,四分之一的力量,但这五千骑兵的战斗力,却是这支东胡骑兵之中最强的.

    瞬息之间,左侧的秦军便出现了混乱,当木骨闾率队转了一个圈回来之后,在他们的前方,秦军已经倒下了一大片,原本整齐的矛林,此时已经显得七零八落.

    “杀!”他大吼声中,抽出了弯刀,纵马直冲秦军阵列,前方矛林已去,后方刀盾兵略显慌乱,这些经验丰富的家伙哪里肯放过这样的机会,纵马直入.

    李信有些意外,因为陷入自己埋伏的东胡骑兵,似乎根本就没有一点点的慌乱,反而像是早有准备一般地立即作出了应对,而更让李信有些震惊的是,对方完全没有抽身后退的意思,这让自己在右侧布置的重兵就像使出浑身力气的一拳,居然打在了空处,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右侧的两万步兵距中心战场距离足足有五里,这个距离,是李信测算东胡骑兵撤离的速度和秦军布阵的速度设下的,但现在,却让李信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五里的距离,对于骑兵来说,转瞬即至,但对于全副武装身着甲胄的重步兵来说,却是一段遥远的距离.在战场的正中内,有五千骑兵一直没有动弹,但以李信的经验,他知道对方一定正在瞄着他的这股骑兵,一旦自己的这两万重步兵乱了队形,不顾一切地向这里赶来,对方肯定会立即出击,那是灾难性的,唯一让李信感到安慰的,自己派在那个方向上的大将嬴卓并没有因为现在的状况而自乱阵脚,依然保持着严整的队形,缓缓的向这边压近.

    左侧的战况让李信出乎意料之外,己方在初一接阵,竟然就露出了败相,左侧如果被汉军打破,那里区域再窄,却也足以让汉军脱身而去.

    “锦荣,带五千兵力,速速增援左翼,务必要给我堵住那里,等待嬴卓进入战场,便是决战的时刻!”李信大声吼道.

    “遵令!”锦荣看了一眼正自山坡之下仰攻而上的汉骑,大声应命道.

    相对于木骨闾的势如破竹,高车仰攻枫林之外的李信本阵,却是一头撞在了硬骨头之上,一波一波的攻击,却又一波一波的败退下来,倒是山上的秦军,在一点一点地向下压来,高远的骑兵反倒是被压迫得不停地向后退去.

    “加快速度,加快速度!”唐一彪心急如焚,虽然吴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为他打到了上千辆马车,倾巢而出的两万士卒爬在马车之上,一路向着乌云旗方向急赶,但对于距离乌云旗足足有七八十里的他来说,想要赶到那里,至少需要大半天的功夫,如果算上唐河赶回来的时间,那王上就要在乌云旗独自抗击李信的五万大军一天.如果是在宽敞的草原之上,唐一彪根本就不需的有任何的但心,但现在的情况却是王上主动跳进了乌云旗这个圈套里,在吴凯的郡守府里,唐一彪看到了乌云旗的地形图之后,当即就是倒抽了一口凉气.骑兵陷在这里,被大量步兵包围,那就是陷入了死地.

    “快点,用不着爱惜马力,用鞭子,让他们使劲跑,跑不动了你们就用脚跑,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乌云旗!”骑在马上,唐一彪跑前跑后的大吼道.

    两万步卒早就没有了队形,攀爬在上千辆马车之上,车轮辗过青草地,铺天盖地向着乌云棋方向赶去.

    而在另一个方向之上,贺兰雄浑身浴血,看着离他只有数百米的柳大城的将旗,拿下柳大城,这里的战事就可以结束了.

    “谁随我一齐去斩将夺旗?”贺兰雄大声吼道.

    “我来!”身后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贺兰雄回头看时,竟然是女将古丽,在他的身边,是形影不离的托普勒.托普勒的马鞍旁挂了十几枝短矛,这些东西是何卫远打垮李信的铁甲骑兵的收获,而失去一支手臂的托普勒,对于投掷标枪却有着颇深的造诣,这些秦军铁甲骑兵专用的标枪打造的非常锋利耐用,而且投掷的时候重心稳定,托普勒一下子便捞了一二十支过来.此刻身上还有十二支.

    “还有我!”贺兰捷也赶了过来.

    “好,杀了柳大城,夺了他的将旗,将他们彻底击溃,我们好去乌兰旗.”贺兰雄放声大笑起来.

    “我来开路!”托普勒一夹马腹,向前急窜而去,独臂已是抓住一枚标枪,怒吼声中,猛力向前掷出.一名迎面冲来的秦军惨叫一声,被这支标枪生生地穿透了身体,钉在了当地.

    (抱歉,今天只有一章)(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四七章:东成西就(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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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信已经看到了希望,高远的骑兵已经被挤压到了一个方圆只有两里左右的空间之中,自己的步卒与对手的骑兵现在已经绞杀成了一团,骑兵的优势现在除了高大一些之外,再无任何用处,相反,他们那高大的战马,成了更显眼的目标,彪悍的东胡骑兵陷入到了泥淖之中,举步维艰,而秦军却是愈杀愈勇,打到现在,自己付出的代价远远超过了汉人的损失,但他们有一个高远在哪里.

    自己死得起,高远却死不起.

    李信眯着眼睛,看着在泥淖之中左右右突的高远,心中不无快意,你武功滔天如何,你战无不胜又如何,只要这一场败仗,便能让你万劫不复.看着高远冲杀的目标,明显就是针对自己,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仅仅只剩下百步之遥,但这百步之遥,却是咫尺天涯,一批秦兵倒在高远的陌刀之下,另一批却又悍不畏死的扑上去.将空出来的空间再度填满,纠纠老秦的战歌之声,响彻整个战场.

    自己仍然是那个战无不胜的大秦第一将军,李信不无得意地想着.嘴角勾起一道弧线,笑意浮上了脸庞.

    但马上,这笑意凝固在了嘴角眉梢,他听到了如雷一般响起的马蹄声,霍地转头,右侧地平线上,无数火把犹如天上的繁星,正风驰电挚而来.

    不仅是李信呆了,所有的秦军将领几乎在同一时间,都将头转向了马蹄声传来的方向,他们都是积年老将,仅仅凭马蹄踏地的震动声,便很清楚来的骑兵有多少.

    那不是小股的敌骑,而是多达数万人的骑兵.

    就在敌骑迅速接近的时候,在李信的身后,又传来了震天的呐喊之声,山梁之上,枫林之中,无数的汉军从内里钻了出来,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连盔甲都没有穿,手中却仍然紧紧握着刀枪,光着的脊梁之上,背着一壶壶的羽箭,为首一人,手持陌刀,光着膀子,满脸横肉,在他身边,同样光着膀子的一个大汉手里却是高高举着大汉王国的黄龙旗.

    “啊哈哈,我老唐还是跑到了骑兵前头!”唐一彪放声大笑.

    “师长,咱们比他们要近上一半路程!”身边一名军官提醒道.

    “去球,老子们只有两条腿,他们有四条腿!”唐一彪啐了一口,”弟兄们,杀下去,杀光这些秦国人.”

    漫山遍野光着膀子的汉军从枫叶林中冲了下来,如同一只只大锤,重重地敲在秦军的外围阵地之上,轻而易举地将看似坚固的秦军外壳砸得粉碎.

    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之上,汉军骑兵犹如一柄锋利的长矛,长驱直入,将一个个秦军撞翻在马前,砍死在当场.

    战场之上,顷刻之间便主客易势.

    看着刚刚还一片大好的形式,转眼之间便如同风卷残云一般被汉军摧毁,李信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卟的一声喷了出来,将胸甲染得一片赤红.

    “大将军,快走吧,大势已去,挡不住啦!”浑身是血的嬴卓冲到了李信的面前,披头散发,盔甲之上尽是一道道裂开的口子,也不知道负了多少伤.

    “走,往哪里走?”李信茫然地看着火光映照之下的战场,”如果能走,我还会到乌云旗来吗?千里草原,茫茫无边,走不了啦!”

    嬴卓颓然垂下了头,刚刚的生龙活虎忽然被无尽的疲惫所取代,身上的伤口不断地涌出鲜血,脸色也一点点苍白下来,他看着李信,眼里露出无尽的悲哀之色,手上一软,大刀当的一声坠在地上,”大将军,我怕是要先走一步了!”说完这句话,他无力地扑在马上,拼尽全力地抱着马头才没有让自己坠下马去.

    “这一生,我无悔跟着大将军南征北战,只惜,我们功亏一篑啊!”

    李信的眼中涌出热泪,”去吧,去吧,我随后就来,我们此去黄泉地府,再召旧部,再杀出一片天地来.”

    嬴卓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那,那我在奈何桥等着大将军,您可不要喝了孟婆汤,到时候认不得属下了.”

    砰的一声,嬴卓坠下马来.

    李信没有再看坠下马去的赢卓,因为他知道,稍后不久,自己也会像他一样.举起了手中的战刀,李信声嘶力竭地吼道:”纠纠老秦,复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儿郎们,杀啊!”

    他纵马,冲向了战场.

    当天空之中第缕阳光刺破雾蔼,将摧生万物生长的阳光洒向这片染满鲜血的土地的时候,乌云旗这块方圆十数里的土地之上,战事已经基本结束,四处伏尸累累,断肢残臂,遍地都是,几乎找不到一块没有染血的地方,泗阳河靠近这边的土地,尽成赤色.

    李信的大旗还没有倒,但在他的身边,簇拥着他的士卒已经不过千人,被无数的汉军步骑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得死死的.而在更远一些的地方,一队队的秦军俘虏在汉军的押送之下,正在向着积石城的方向前进,纵然秦军纪律严苛,但最后崩溃之时,他们与一般人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慨然赴死,也不是每一个都有这种心态.在最后阶段,终于有大队的秦兵在绝望之余,抛下了兵器,向汉军投降了.

    李信还没有死,是因为高远不想杀他,李信是秦武烈王自小的玩伴儿,是他最为信任的大将军,如果能将他生擒活捉,相信对于秦国的震动,绝对比杀死他要大得多,更何况,如果人还活着,能做的文章可就太多了.

    马蹄声得得,紧紧围困着秦军的汉军让出了一条通道,浑身浴血的高远策马缓缓走了出来,在他的身边,同样身上沾满了血迹的贺兰燕,贺兰雄相伴左右,颜海波,唐一彪等大将随行两侧.

    “李大将军,你输了,何必再作无谓之争,放下武器,你便是我高远座上贵客!”高远扬声叫道.

    李信坐在地上,手中的战刀之上缺口累累,他几乎已经累得脱力.听到高远的叫喊,他撑着战刀站了起来,看着不远之处的高远,大笑道:”王上是来劝降的么?”

    高远摇摇头,”李大将军不是会投降的人,所以我也不费这个力气,但放下武器来作我的客人却未尝不可.等到时机成熟,高远再送李大将军归国如何?看看你周围的这些将士,他们已经尽到了作为一个战士的本份,难道李大将军就忍心看着他们这样一点也没有价值得死去么?”

    李信嘿然一声:”李某倒是要多谢大王的好意了,不过李信是不会给大王这个机会拿我去要协我王的.至于这些战士,他们既然选择跟了我,那自然会与我同生死,共命运.”

    高远摇摇头,”李大将军,就当真不考虑我的提议么?”

    “此事勿需再提,不过大王,临行之前,我还有一事相询,不知大王能否坦然告之?”李信道.

    “自然.”

    “大王是否早已经料到李某要在这乌云旗设伏?”

    “是的.”高远点头道.

    “既然如此,大王为何还要来自投罗网?虽然你已早作安排,但这种冒险之举,是很容易翻船的,你的援兵晚来上一个时辰,我就能达成我战前的目标,杀死你,这样纵使我全军覆灭,相信汉国也必不能持久.”

    “因为我相信我的将军们,也相信我的士兵能按时抵达乌云旗!”高远笑道.”至于为什么要冒险?李大将军,你也不仅仅是带兵打仗,在政治之上,想来也是老手,我是大汉的王,不能仅仅站在军队的角度看问题.如今蒙恬,路超两路大军,已经横扫魏国,打进了我国的渔阳郡,这两地百姓,正在遭受你们的荼毒,我早一些消灭了你的部队,便能早一些让那里的人民被解放出来,也让我大汉能早一步走上正轨.”

    “只怕也存了些消除东胡人的力量,稳固你在辽东的统治吧?”李信笑道.

    高远大笑起来,”李大将军果然非常人也,值此时机,也还不忘离间我君臣一把,只可惜,这你可打错了算鼻,东胡人也好,匈奴人也罢,抑或还有汉人,他们在我高远眼中,都一视同仁,是我的子民,今日东胡独立骑兵师在我跟前,他们自然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假如是贺兰雄的匈奴师,抑或是我的青年近卫军,无论谁处在现在这个地位,他们都应当为大汉千千万万的子民作出牺牲.怀恩,高车,木骨闾,你们说呢?”

    三员东胡大将齐齐策马上前,大声吼道:”愿为大汉,赴汤蹈火,鞠躬尽瘁.”

    “瞧,这便是我大汉子民.我大汉国境之内,有很多民族,但不管他们属于那一族,在族名之前,都得加上大汉两个字!”高远厉声说道.

    “明白了!”李信慨然摇头,”这一役,你赢了,但我们大秦还没有输.”

    “你不会等太久的!”高远笑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四八章:东成西就(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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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信死得极其震憾,那个场面,在很多年后,还让大汉帝国在场的将领和士兵们难以忘怀,当李信含笑横刀于颈,自刎当场的时候,最后跟随他的近千名亲卫,纷纷举刀自戗,一个接着一个地倒在李信的身边,以李信为圆心,他的亲卫们的尸体叠成了一个圈子,却仍然将他牢牢地围在正中心.

    贺兰燕,乌拉,苏拉几个女将不忍见此场景,纷纷扭过头去,而以高远为首的汉军将领们,则是郑重地摘下头盔,向这位曾经的天下第一名将致以最崇高的礼仪.

    数万汉军默然无语地看着他们的最后这一股敌人倒在他们的面前,随着高远的一声令下,军旗平举,武器触地,数万汉军为李信送别.

    敌人是可恨的,但伟大的敌人却是值得敬佩的.

    “将李信的遗体好好收敛,派人给秦王送回去!”高远策转马头,低声吩咐道.

    “遵命!”贺兰雄点头道.虽然十年之前,正是在李信的指挥之下,让所有匈奴人从此再无家园,但这并不妨碍贺兰雄对此人的敬意.

    秦军大将李信率十万大军出击,意图占领大汉王国的军事重镇积石城,直捣高远起家之本辽西,却连积石城的影子都还没有看到,便被尽数歼灭于大草原之上.其实这一战,从王逍没有及时拿下山南郡城,让贺兰雄的数万大军从代郡安然撤走,这场战事便几乎已经注定了结局,但秦人却将最后的希望寄于楚人的策应之上,抱着侥幸心理继续出击,终于自食苦果,李信一生用兵谨慎,唯一冒了一次险,却将自己和十万大军尽数葬送.

    李信败亡,高远随即整合贺兰雄的东方野战集团军与阿固怀恩的东胡独立骑兵师,大军向着代郡和山南郡方向开进,誓要重夺这两个军事重地,确保大汉王国的后方不再受到秦人骚扰.

    而高远则带着剩下的两万匈奴牧民返回积石城,直到此时,从蓟城出发的青年近卫军两个骑兵军才刚刚抵达辽西.

    大汉王国再次大胜,积石城中欢声雷动,城内百姓家家户户挂出红绸,在门口摆上大案,大案之上放满食物,欢迎着自草原归来的勇士.

    不过对于积石城的郡守吴凯来说,欣喜之余,却有着更多发愁的事情,近四万匈奴牧民自备武器出战,伤亡多达两万人,而这其中,积石城的居民便占了三分之二,其余的则来自辽西等地.这一万余人的伤亡,不仅让积石郡的劳动力锐减,更是让上万家庭失去了家中的顶梁柱,抚恤以及日后的安置,都足以让他头大三分.

    这是大笔大笔的银子必须要从府库之中掏出去,而且不能拖欠,这关系到民心的安定,也关系着匈奴人对大汉王国的向心力.这一次他吴凯能一呼百应,并不是因为他吴凯有多大的能耐,而是因为大汉的政策让这些匈奴人看到了美好的未来,他们愿意为了这个国家去抛头颅,洒热血,那么,这个国家自然也不能让他们的家人失望.

    可是积石郡却一直都不富裕,这些年来,积石郡基本上都是负债经营,也亏得吴凯对于商业谙熟,这才让积石郡虽然艰难却一直在向前挺进,今年刚刚有转亏为盈的希望,可这场大战一打,眼见着便又要负债累累了.

    “王上,我破产了!”吴凯指着大案之上厚厚的帐本,这是刚刚统计上来的,需要府库拿出来的银子,看到那庞大的数目,吴凯左算右算,今年也是无法支付,哪怕他停下所有的在建项目,包括道路,水利等基础建设,也无法支付得起.

    看着愁眉苦脸的吴凯,高远大笑起来,”放心吧我的吴郡守,户部不会坐视不管的,这场大战,不是为你积石郡打的,而是为我大汉打的,你这里竭尽所能,我让王武嫡到时候给你拨付一批银两下来.”

    吴凯嘴巴一扁,”王上,王武嫡什么德性我还不知道,让他拿钱出来,比挖了他的祖坟还让他伤心,能从他哪里抠出几个银子来?我根本不做指望,今年我大汉四处开战,孟冲,白羽程,张鸿宇十万大军打进了楚国,这银子只怕是流水价般地流出去,渔阳被秦军攻破,四处肆虐,渔阳可是人丁密集之地,必然损失惨重,到时候逐出秦人,重建家园,恢复重建,也得需要海量的银子,还有魏国,这一次必然也是要归我大汉了,这些都是膏腴之地,在王武嫡那个家伙看来,投资这些地方,回报比投资我这里大得多,我这里地多,人少,而且匈奴人占了几乎一半的人口,那家伙肯定是抠了又抠.恨不得一文钱也不给我.”

    “如果王武嫡真不给你钱,哪你打算怎么办?”高远笑问道.

    吴凯凑了过来,腆着脸道:”王上,让王武嫡给我钱是不可能的,我也懒得与他去打这个擂台,与他较劲,还不如来求王上,只要王上松口给一点小小的政策,我这里就不愁银子了.”

    “哦,你想要什么政策?”高远笑问道.

    “我想将积石城的所有军工产品价格上涨百分之十.”吴凯伸出一根手指,”小小的一点涨价,比方说破甲钱,一根只不过上涨了不到十文钱,却可以解决了我积石郡的大问题.”

    卟的一声,高远刚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水全都喷了出来,”我说吴郡守,你这个法子我要是准了,王武嫡一定会冲到我的王宫之中去撞柱子,我大汉王国数十万大军,一年采购多少军备?上涨百分之十,亏你也说得出来,你刚刚说了羽箭,你怎么不说马上就要大规模投产的神机弩啊?一台神机弩,那就得上涨十两银子,一台车载弩,便涨了近五十两银子,你这胃口太大了.”

    “王上,涨的这些钱又不是我积石郡独得,这不还得给国库分帐吗?”

    “羊毛出在羊身上,你吴郡守精于算计,王武嫡就是吃干饭的吗?你的确是与他分帐,但你在积石郡还在收那些军工作坊的税,除开国营的之外,你不是正在推广军工作坊的外包吗?像盔甲,羽箭,不是已经开始了吗?我敢打赌,这上涨的部分,你铁定会全都搂到自己怀里.王武嫡想跟你分帐,那也只限于国营的吧,可现在除了极精密的和核心的技术之外,其它的你都外包了出去,国库怎么跟你分帐?这事儿,提也不要提!”

    听到高远一口便道破了自己的打算,吴凯顿时拉下了脸,心中却将唐河骂了一个狗血喷头,自己这外包刚刚开始,王上却早已经知道得清清楚楚,必然是这个家伙吃里扒外,在积石郡拿着自己发的薪水,却将自己的家底却都漏给了王上,自己本来准备打个时间差,好捞一笔来补上这个大窟窿,现在看来却成了泡影了.该死的监察院分部,等今年的议员大会开始的时候,在预算之上,自己要授意那些议员狠狠地卡一下他们的经费.

    “再想想别的办法吧.”高远看着耷拉着脑袋的吴凯道:”辽西这一次受创不大,琅琊今年日子也好过,你与郑均,范登科商量一下,让他们对口可以你一些支援,今年熬过去,明年你日子不好过了,不提你这积石郡数百万亩耕地,便是你这城里的军工作坊的分成,抽税,就足以让你偿清旧债,还有盈余.”

    “郑均也就罢了,范登科那家伙,小门小户出身,小家子气惯了,一向只关注他的一亩三分地,找他,那还不将我骨髓敲出来,我还不如找河间的吴慈安呢!”吴凯没好气地道:”好歹也算是我的本家.”

    “那就随你,你找谁搞对口支援,那是你们地方上的事情,不过户部那里,你就不再争取一下?蚊子再小,也是肉嘛,再说你的实际情况摆在这里,王武嫡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高远笑道.

    吴凯唉声叹气:”王上你是不知道,王武嫡上次要对我这里的军工作坊加税,被积石郡的议员们给驳回去了,那家伙正不爽呢,逮着这个机会,肯定要拿此与我作交换条件,加税加税,大头最后都归了中央,我积石郡却要承担百姓的不满,这事可划不来.真要这么做了,下一届的民选,我这郡守估摸就当不成了.”

    高远大笑,看来这议会的威力已经开始显现出来了,”当不成这郡守,我调你回政事堂嘛,你是我大汉元老,政事堂里肯定有你的一席之地的.”

    吴凯的脑袋却是摇得如拨浪鼓一般,”政事堂我才不去,那里扯皮的事儿更多,我还是在积石郡这一亩三分地上的好,好歹这里也是我一手一脚慢慢经营起来的.”

    “哪也随你,啥时你被他们选下来了,啥时候我调你回蓟城!”高远笑道.

    正说着,何卫远大步而入,”王上,何大友求见!”

    “哦,我的天下第一村的村长来了,吴郡守,你可知道,我们的这位村长,可有一位了不得的老婆呢!”高远笑对吴凯道.

    “这事儿,我听贺兰雄提了一嘴,王上,真没有问题吗,这个古丽的身份太敏感了!”吴凯有些担心.

    “只要他是何大友的老婆古丽,而不是匈奴王庭唯一剩下的嫡女,便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而且我也作了一些安排!”高远摇头,对何卫远道:”让大友进来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五一章:东成西就(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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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熊本拿来的这一叠军报,即便是周渊与田单两只老鸟,眼中有露出了迷惑的神色.

    “两位老大人,秦军抵达大雁郡之后,一直在派出军队四处扫荡,搜寻粮草,但我们的斥候前几天因为一个偶然的因素,发现他们出去的队伍多,但回来的却少,上报回来之后,我便留了心,再次派出斥候之后,便特别让他们留意这一点,果不其然,这两天对方的这种行动力度还在加大,王逍在利用这个行动调集兵力.”熊本道.

    “摸清了这些出去的部队,最后的目标是指向哪里吗?”周渊从军报之上抬起头来,问道.

    “这也正是我迷惑不解的地方,所有军队出发时路线不同,似乎毫无目标,但他们最后的指向,都是拉杜里.”熊本摇头道:”他们跑到那个地方去干什么?”

    “带地图了吗?”田单问道.

    “带了,知道两位老大人肯定是要看地图的!”熊本从怀里掏出地图,铺在了桌上.

    两颗白发苍苍的脑袋凑在地图之上,看了半晌,抬起头来时,四只眼睛之中露出的却都是震惊的神色.

    “两位老大人可看出了什么端倪?”熊本试探地问道.

    田单伸出一根手指头,”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应当是去这里!”田单手指所指向的地方,是一片醒目的黄色.

    “大漠?”熊本惊呼道:”他们这是在找死么?”

    “也未必会死!”周渊摇头叹息道:”我们一直在猜测王逍究竟想干什么?想不到竟然是这样,果然不愧是天下有数的名将啊,居然想出了这一招.留在这里是死路一条,但闯入大漠,或者还有一线生机,了不起.”

    “那我们需要出去阻止么?”熊本问道,突然又苦恼地摇摇头,”现在城中只有一万余正规军,根本没有力量出击,出击的话,只怕正中王逍下怀,临死还坑我们一把.”

    “王逍既然作出这种安排,一定会有准备的,不用出城了.”周渊道:”闯入大漠,也是九死一生啊,如果真让他们闯过去,对我们中原人来说,也不失为一件不错的事情.”

    “何为不错?”熊本搔着脑袋,”真让他们闯过去了,这可是为咱们大汉留下了一个隐患.”

    “那倒不见得!”门外传来一个清郎的声音,三人回过头来,见到来人,齐齐抱拳叫了一声:”孙都护!”

    现在熊本正是孙晓的下属,而周渊与田单以前地位虽高,但现在却都是平头老百姓一个,孙晓可正是他们的父母官,孙晓敬他们,他们却不会失了礼数.

    “接到你的通报,我就往这里来了,在门外刚好听了一鼻子!”孙晓现在虽然转为了文官,这些年来,也在异常用功地读书,但常年养成的武人习气却仍是无法彻底改掉,一举一动,无不显示着他过往的经历.

    “两位老大人,熊将军!”孙晓抱拳还礼,走到大案之前,看着地图之上那片醒目的黄色,”去年年末,有一支匈奴小部落便成功地横跨大漠,从那边归来,不过回来时惨得很,整个部落一千余人抵达我们这里时,只剩下了不到两百人左右,几首看不到老人和孩子了,都在大漠这中死掉了.”

    “他们既然已经过去了,怎么又回来?”熊本诧异地问道.

    孙晓笑了笑,”我也很是诧异,所以在安置他们之后,便找了他们的头人来询问那边的详情,要知道,对于那边,我们是一无所知啊.”

    “那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

    “那头人讲,那边有着肥美的土地,适宜的气候,的确是一个好地方.”孙晓含笑道.

    “他就骗人吧,要真是那样,他们还会回来?”熊本大笑起来.

    “他没有骗人,那里的确是一块好地方,但大小国家多如牛毛,据他所说,一个只有千余兵马的势力,居然也是一个什么国王,地不过百里,人不过几万,就号称一个国家,的确很是可笑!”孙晓耸耸肩,道.

    “这么说来,那边乱得很?”田单抚着长须,道.

    “不是乱得很,是乱得根本没有边儿!”孙晓笑道:”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或者你今天刚刚灭了一个国家,明天你就被别人灭了,所以那便地虽肥美,但却极端贫困,战争没有哪一天会停下来的,他们当初跟随着一个匈奴大部落历经千辛万苦过去之后,随即便陷入到了无休无止的战斗之中,最初他们很是吃了一些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凭借着骑兵的强大战斗力,他们不仅占稳了脚根,还很是灭了几个国家,但近几年来,随着他们势力渐渐扩大,那边的那些小国便联合起来对他们发动了战争,打得昏天黑地,他们毕竟是外来户,当年过大漠时又损失惨重,元气一直没有恢复,这两年被打得很惨,像他们这种依附的小部落日子就更不好过了,所以他们便又冒险跑了回来.”

    “这么说来,秦军跑到那个地方,倒是大有可为!”周渊笑道.

    “不管怎么说,他们与我们都算得上同源同宗,都是中原人嘛,如果他们去了那边地方,真的打出了一片天地,那也是我们中原人的国家,是不是?”孙晓呵呵笑道.”所以,由他们去吧!我可是真心祝愿他们能越过大漠,能在那边替咱们中原人再打出一片天地.”

    “你就不担心他们当真在哪里站住了脚跟,又挥军打回来?”田单看着孙晓,眼色有些诧异.

    “我们大汉从来不担心敌人.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再将他们打败就是了!”孙晓呵呵笑道:”相信等他们强大起来的时候,我们大汉早已成了参天大树,他们这株小草想要撼动我们,只怕是自不量力吧!”

    孙晓傲然而立,言语之间,透露出来的却是强大的自信.

    “好,都护豪气!”周渊,田单二人都鼓起掌来.

    “王逍断臂求生,想来为了让他的这股部服顺利脱身,他一定会向我们发动攻势的,我们倒该要准备守城作战了.”周渊正色道:”现在他们身临绝境,已成哀兵,虽说哀兵必胜这话用不到他们身上,但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我还想去大雁湖钓鱼呢!”

    “太尉尽管放心,城内一切都已准备好,而且,周老蔫离大雁城,只有两天路程了.”孙晓笑道,”王逍如果没有走的话,那他的结局就只能在是这里了.用不了几天,您就可以因大雁湖去钓鱼了,到时候我还要去叼扰您,吃一吃你亲手做的银背鱼呢!”

    “那好,那好,我扫榻以待!”周渊呵呵大笑起来.

    周老蔫的心情很不爽,从蓟城一路紧赶慢赶往积石城出发,重归故地作战,曾让他无比兴奋,但半途之上,大王带着他的亲兵抛下大部队先走了,而他带着的这两万骑兵却因为补给的问题,只能随后赶来.

    可是这一慢不要紧,等他赶到积石城的时候,整个积石郡已经在开始庆贺大战的胜利,十万秦军,除了但雨带着五千骑兵跑了之外,其余尽数覆灭在大草原之上,不是成了肥料,就是当了俘虏,根本就没他这两万骑兵的事儿了,这让他很是恼火,心里将负责补给的户部官员骂了一个狗血喷头.虽然他也知道这一次战争事发突然,户部能做到那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但他仍然忍不住想要骂人,总不能骂自家兄弟吧?也就只有让王武嫡来顶缸了,反正这家伙这些年已经被人骂得习以为常了.

    这一次再赴大雁城,周老蔫可不想再让好事从自己手里溜走了,现在王逍面临绝境,肯定是军心涣散,要是让孙晓那小子又出什么幺蛾子将王逍解决了,自己这一趟可就算是率领大军作武装游行,公费旅游了.

    “加速,加速,不想又空跑一趟的,就再快一点!”周老蔫一反往常蔫了吧叽的作风,虎虎生风的吼道,熟悉他的部属都清楚他的性格,但凡周老蔫变成这个样子的时候,那就是真上火了.

    何卫高率领的先锋第一个抵达了大雁城,孙晓虽然估计周老蔫还要两天的功夫,但实际之上,在周老蔫的摧促之下,青年近卫军的先锋提前整整一天提达了大雁城.

    当青年近卫军的大旗出现在大雁城外的时候,城内欢声雷动,而正在攻城的秦军,则立即撤了回去.

    能装五万大军的营盘,如今只剩下了两万人不到,周老蔫指挥下的两个骑兵军,将秦军牢牢地围困了起来,援兵抵达,熊本当即也率领城内步卒出城,参与对秦军最后的围攻.

    周老蔫最终也没有能够立下什么像样的战功,因为在围困了秦军二天之后,王逍在周渊的大宅子之中留下一封遗书,下令全军向汉军投降之后,伏刀自戗,没有粮草,没有主帅的秦军走投无路,放下武器,走出营盘,向汉军投降,这让周老蔫气一个倒仰.

    而就在秦军投降的时候,由王剪带领的秦军主力,一步三回头地踏入了大漠之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五二章:东成西就(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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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睢接到来自山南郡城的八百里加急军报的时候,正在紧张地处理着手头之上的政务,大秦现在数十万大军在外作战,每日所需的粮草以及转运,便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他的头顶之上,每日只能休息一两个时辰,好在年纪大了,嗑睡也少,再加上他原本就长于政务,虽然繁忙,倒也应付得来,而更让他劳心的是,因为这场战事,国内经济已经到了一个危险的边缘,现下才六月份,离秋收还有好几个月呢,只怕今年国内又有地方要饿死人了.

    正在长吁短叹之际,收到的加急军报上那廖廖的几行字,却让他整个人险些跌倒在地,双手撑着大案的边缘,强自让双软的双腿支撑着身体,竭力让自己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在他处理政事的厢房之中,还有十数名低级官吏正协助他处理各类文书,分门别类,他不能让这些人看出丝毫端倪.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挺直了身子,昂起了头,将军报随手塞进自己的衣袖里,威严地扫视了一眼屋里正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他的官吏,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这些人立马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一眼.

    在屋里伫足片刻,他这才迈着八字步,缓缓地走出了大门.听到房门在身后轻轻地关上,他脸上的从容这才敛去.身边的长随赶了过来,小心地站在他的身边.

    “送军报来的人是谁?带他来小厅见我!”范睢声音有些颤抖,长随不知军报的内容,极是诧异地瞧了自家老爷一眼.

    “快去!”范睢的声音很低,但内里的凶狠却极其明显.

    坐在小厅之内,范睢一口气喝干了水壶中的凉水,不断地告诫自己,要冷静,冷静.

    一个满身汉臭气,衣裳之上尽是灰尘,都已经辩不清原本颜色的军汉走了进来,跪倒在范睢的面前.

    “你在范彰手下身居何职?”范睢问道,现在驻山南郡城的秦军将领叫范彰,是一位老成持重的将领,这样的大事,他肯定不会指派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过来.

    “回相爷的话,末将朱强,是范将军的副将!”军汉道.

    “起来说话!”范睢点点头:”你进咸阳之后,还与谁人接触过,或者向谁人提起过此事?”

    “小人知道轻重,进咸阳之后,便直接来求见范相,没有去其它地方,也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此事,这也是范将军的交待.”朱强道.

    “说说具体的情况吧!”范睢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是!”朱强有些拘谨地将半边屁股落在椅子上,于他而言,虽然是山南郡城的副将,但见到首辅的机会却是微乎其微.”是这样子的……”

    朱强说得很快,他知道得并不太多,而且他也知道此时范睢也很着急,留给自己的时间不会很多.

    “但雨还活着?”范睢目光一挑,”为什么不是他亲自回来?”作为亲身参与了这一场大战的高级将领,但雨既然活着,从情理上来说,应当是他亲自回来.

    “相爷,现在汉军由贺兰雄率领的东方野战集团军以及阿固怀恩的东胡独立骑兵师正在向山南郡城迫近,但雨将军麾下还有五千骑兵,范将军希望但雨将军能留在那里,协助他抵抗汉军的进攻,守住山南郡城.”朱强解释道.

    “你不要离开这里,我会让人安排你的住处,而且你不要见任何人,随时等候王上的召见!”范睢站了起来.

    “王上还会见末将?”

    “有可能,王上通晓军事,说不定会招唤你问取详情,你把你所知晓的好好理一理!”

    “是,相爷!”

    范睢冲他点点头,走出小厅,伸手招来长随:”安排他去休息,不要让任何人见他,除了你之外,一应生活所需,都由你亲自送去.”

    “是,相爷!”

    范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似乎看到一股强劲的风暴正在向着咸阳袭来.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怎么就败了呢?为什么会败得这样惨呢?

    李大将军,这究意是怎么啦?

    一步步踏向黑冰台那黑色的台阶,踏入那黑色的宫殿,范睢只觉得步伐越来越重,脚上似乎拖着千斤重物,每前进一步,都艰难万分,王上的身体已是羸弱不堪了,能经受得起这样的打击吗?

    台阶虽长,终有走完的那一刻,当侍者推开那两扇沉重的大门的时候,范睢只觉得一股阴寒之极的气息扑面而来,竟是让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颤.

    踏在黑色的冰冷的地面之上,范睢一路向前,秦武烈王的床榻支在大殿的正中央,床前一人,正跪坐在地,看着手上的奏章,却是王子嬴英.

    “首辅!”嬴英看到范睢,欠身低声叫道.

    “四王子,大王是睡着了么?”范睢向赢英行了一礼,亦是跪坐到了秦武烈王的床前,看着闭着双眸的秦武烈王.

    “是,这些天来,都睡得不大安稳,悸症频发,因为休息不好,可是愈发消瘦了!”嬴英担心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苍白的脸庞.

    范睢叹了一口气,王上身体已经不堪重负,而偏生这个时候噩耗传来.他不言声地将手中的军报递给嬴英:”王子,请看看吧.”

    嬴英奇怪地看了一眼范睢,展开了手中的军报.

    下一刻,军报飘然落地.嬴英的手无力地落下,将堆得高高的奏章碰到在地,发出哗啦一阵声响.

    秦武烈王缓缓睁开了双眼,看着两人:”出了什么事啦?”

    他缓缓地问道.

    “没有什么,没有什么,是儿臣太不小心了!”嬴英慌乱的收拾着散了一地的奏章,但游离的眼神,颤抖的双手,仍然是秦武烈王皱起了眉头.

    自己这些年来一直在着力培养这个儿子,他所脾气,禀性,能力,总是通过不同的渠道源源不绝地汇聚到他这里,嬴英不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人,能让他如此失态的,必然是出了大事,而如今能让嬴英着急忙得慌的,也就只有前方的军事了.

    “是那里打了大败仗了?”秦武烈王转头看着范睢,”路超?”

    范睢摇摇头.

    “蒙恬?”

    范睢仍然默不作声,头却垂得更低了一些.

    “是李信!”秦武烈王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损失大不大?我不应该坚持让他去冒险的,他本来已经打算占了山南郡就此收手的.是我怕自己的时间不够,心存侥幸,指望着齐人,楚人以及蒙恬路超牵制住汉军的主力,使李信能够奏功.把李信的军报拿来给我看.”

    秦武烈王伸出了手.

    嬴英的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一些.跪直了身子.

    “王上,李大将军不能给王上写军报了,这份军报,是山南郡城范彰写来的.”范睢低声道.

    “你说什么!”呼拉一声,秦武烈王在床榻之上坐直了身子,双眼直视着范睢,”你刚刚说李信什么?”

    “大王,李大将军再也不能给大王写军报了.”

    秦武烈王劈手从嬴英手中夺过范彰的军报,一眼扫过去,整个人都僵在了哪里.

    “父王!”看着脸色渐渐涨红的秦武烈王,嬴英爬了起来,伸手扶住秦武烈王的后背.

    卟的一声,秦武烈王一张嘴,满嘴的鲜血喷将出来,身子向后一仰,晕倒在嬴英的怀里.

    “首辅,叫太医,叫太医!”嬴英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

    范睢连滚带爬地向着宫门处跑去.

    秦武烈王醒来时,已经是午夜时分了.李信的死亡,似乎真正击倒了这位大秦至高无上的统治者,躺在床榻之上,两眼直视着高高的穹顶,足足半个时辰,没有吐出一个字.

    “父王!”嬴英终于忍耐不住,开口叫了一声.

    “知道吗,我先前为什么不先提李信?”秦武烈王幽幽地开口了,”因为我那时就已经知道了大概,我们的三路大军,如果有那一支有失败的危险,就数他这一支了,只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李信为什么为全军覆没?不应该啊,以他的能力,就算败了,自己脱身而回,也不是什么难事啊!”

    “王上,但雨逃回了山南郡城,他应当知道详情,但因为汉军贺兰雄挥师紧逼山南郡城,范彰将他留在了那里协助防守.这一次回来报信的是范彰的副将朱强.”范睢道.

    “消息还没有扩散开吧?”

    “还没有,臣下已经将朱强软禁了起来,此人也知轻重,到咸阳之后,除了臣下之外,没有见任何人,也没有透露任何的信息.”

    秦武烈王微微转头,看着赢英:”嬴英,你觉得应当怎么办?”

    “父王,儿臣觉得应当先封锁所有的消息,等到作好相应的安排之后,才一点一点的将李大将军兵败阵亡的消息慢慢地透露出去.”嬴英道.

    “范睢,你说呢?”

    范睢迟疑了一下,”臣觉得四王子所言是正理.”

    秦武烈王摇摇头,”瞒不住的,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有瞒得住,就算我们想瞒,那些汉军的细作,也会想办法搅得满城风雨.不用瞒了,范睢,明天早朝,便由嬴英代我上朝,正式向所有人通报此事,向整个秦国公告此事,告诉我的臣民们,大秦吃了大败仗,但也算不得什么,二十年前,我刚刚登基之时,六国联军,一直打到了咸阳城下,我们最终不也是赢了么?这一次虽然危急,比起那一次,却还是好得太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五五章:东成西就(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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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阳南城的柳絮胡同,在咸阳可谓是鼎鼎大名,因为这座胡同有一个别名,又叫质子街,秦国最为强盛的时候,大陆之上绝大多数的国家,都曾派质子前来咸阳,而安置他们的所在,就是这条柳絮如同.

    随着这些年秦国大军陆陆续续的灭掉了那些小国,这条柳絮如同也彻底冷清了下来,一座座还算不错的府第也被官府收回,无人居住,便也渐渐的败落下来,从外面看来还算光鲜的门楼府第,进到内里,说不定就是荒草碧连天了.

    败落的这条胡同便也成为了咸阳藏污纳垢之地,对于那些梁上君子,地下小人来说,翻过墙头,甚至打一个洞进到这些房屋之内,可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一入夜,这里简直便成了魃魑的世界,没有什么良善百姓敢在入夜之后到这里来.

    不过败落了许久的柳絮胡同在两年迎来了一位新居客,他便是曾经的燕王姬陵.

    即便是当年国家犹存甚至国家还较为强盛的质子,在柳絮胡同过的日子也是极为不堪,度日如年,更何况现在的姬陵已是失国灭家,在柳絮胡同的日子自然是难熬得很.

    来到咸阳的时候,姬陵身边自然还携带着一些值钱的东西,也尚有不少忠心的侍卫跟从,但这两年下来,不断地有人上门来打秋风,强要硬拿,敲诈勒索,值钱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就这样消失,而身边的侍卫也不堪忍受,到如今只剩下了不到十个人.

    单靠着秦国给他放发的那一点度日的银两,能不饿死就算是好的了.

    好在他以前的两个部下周玉和檀锋都还混得不错,实际上,如果不是檀锋的多方照顾,姬陵甚至早就悄无声息的死在了柳絮胡同之中,随着檀锋在黑冰台的威权日重,姬陵这才过了一段安生日子.

    周玉远在秦楚边境那是指望不上了,在咸阳,唯一能让姬陵指望的也就是檀锋了.

    对于檀锋,姬陵以前是恨,如果不是在曲沃兵变,他们或许能支撑更长的时间,便有可能迎来转机,但随着时日的推移,这种恨已经渐渐淡去,汉国的强大,高远的威势让姬陵彻底没有了复国的念头,甚至有些庆幸来到了咸阳,如果还呆在曲沃的话,说不定已经被高远逮住,砍了脑袋.

    现在,他只是想平平安安地活下去罢了.

    当檀锋走进这座府第,看到姬陵欢天喜地的迎上来的时候,心里头当真不知是什么滋味,这两年来,两人之间的地位不知不觉的发生着变化,昔日的王者已经沦为了一无所有的平民,而自己,却是步步登高,从最高始自己仍然对姬陵执礼甚恭,到现在姬陵一看到自己,便会先拱手道一声檀兄.

    人世沧桑,莫过于此.檀锋不知道姬陵心中作何感想,他自己反正是觉得很不得劲儿,不过从另一方面来看,姬陵却也算得上一个随遇而安的人物,或者正是因为他的这个性子,才能在当初流亡齐国的十年时间之中,平平安安地活了下来.

    “檀兄!”姬陵笑容满面,”你来了!”

    “王上!”檀锋欠身抱拳还礼,”有些日子没过来了,您还好吧?”

    姬陵连连摆手,”还叫什么王上,现在我就是一介平民而已.倒是你檀兄,在秦国身居要职,要不是仗着檀兄你的虎威,我的日子可就难过了,自从你去年教训了几个不开眼的家伙之后,这一年来,我这里可是平静多了.”

    檀锋微微一笑,点点头,”我不日就要远行,临行之前,特地过来看一看.来人,席面送到大堂里去.”转过身来,看着姬陵,”这是咸阳最好的酒楼碧澄楼作的席面,我让他们送了一席过来,便算是与王上,不,与姬兄作别吧!”

    “你要远行?”姬陵瞪大眼睛看着檀锋,心里想得却是如果檀锋离开了咸阳,自己这日子只怕又要难过起来了.

    “屋里说吧!”檀锋伸手相请.

    侍卫泡上茶来,看着茶杯里浮着的茶沫,檀锋感慨万千,当年即便是落难曲沃的时候,姬陵也没有喝过如此档次的茶叶,看来他的日子的确是太窘近了.信手将茶杯放下,檀锋道:”姬兄,恐怕还不知道大秦与汉国的战况吧?”

    “前两天侍者上街,听说了一些,蒙恬,路超两路大军高歌猛进,李信大将军攻积石城,已经包围了汉国大将贺兰雄,王逍大将军五万大军攻大雁城,看来高远是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哈哈哈,这个逆贼,终于要败亡了.”姬陵看起来很快活,满脸都是笑容.

    檀锋微微摇头,”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前天晚上,最新的战报已经到了咸阳,不过还没有公布而已,或者今天,或者明天,就会有公告出来.”

    “是哪一路吃了败仗吗?”察颜观色,姬陵试探地问道.

    “不止是吃了败仗这么简单,李信大将军在草原之上全军覆灭,十万大军已经没了,便连大将军自己也战败身亡,而在我来这里之前,黑冰台收到了最新的消息,攻打大雁郡的王逍也战败,王逍自杀身亡,其子王剪率部逃亡,如今去向不明.”檀锋看着姬陵,一字一顿地道.

    姬陵的笑容凝结在脸上,慢慢地变得惨白,又变成青紫,最后转为扭曲的狰狞,”为什么,为什么这个逆贼总是能胜?连秦军都能战胜,他,他这个妖孽,老天爷怎么不收了他?”

    “如今大秦攻势受挫,数位大将军阵亡,因此王上准备启用我与周玉,周玉将升任大将军,统率秦楚边境十万大军,而我,也将赴他军中担任副手.”檀锋接着道.

    “李信败亡,居然让你与周玉有了这样的机会,也算不错.”听着檀锋的话,姬陵不由得又高兴起来,”好,好得很,这样一来,我的日子可就又要好过一些了.檀兄,你既然又升官了,那在秦王面前也能说上话了,能不能跟他说一声,将我从这柳絮胡同里移出去,另换一个地方,这一年多,虽然没有人明面上来捣乱了,但这柳絮胡同也实在太阴森了一些,毛贼寸出不究,昨天晚上,还有几个毛贼翻将进来想偷东西,亏得侍卫们发现,痛打了一顿之后,却也只能放了,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即便是将他们送官,那些秦人也只会偏袒他们自己人.”

    檀锋点点头,”我知道了,回头求王上给你换一个地方吧!”

    “哪太好了!”姬陵兴高采烈地道:”你高升了,又即将要远行,论理是我要给你庆贺与践行,想不到你连席面都送了过来,今天我们二人要痛饮一翻,不醉不归.”

    “自然要不醉不归!”檀锋脸色有些僵硬,点了点头.

    咸阳最好的碧澄楼作出来的席面,自然是非同寻常,姬陵已经有日子没有吃过这样丰盛的席面了,坐在桌面,看着色香味俱佳的席面,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再瞄瞄桌上的酒,更是瞪大了眼睛.

    “檀兄,这是宫中的御酒?”他看着檀锋,问道.

    “是,昨日入宫,王上面授机宜,临别之际,送了我两坛供奉宫中的御酒,我拎了一坛过来,与姬兄共饮.”

    “好,好,话说这两年来,酒虽然喝得不少,但却再也没有辽西吴氏的好酒可喝了,这应当是辽西吴氏的极品酒吧?”姬陵有些贪婪地看着酒坛.

    檀锋提起酒坛,给姬陵倒满,”姬兄喜欢,那便多饮一点吧!”

    “好,好.”姬陵眉开眼笑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闭上双目,意犹未尽的咂巴着嘴巴,似乎仍在回味着这酒里的味道,或许也是在回味着当初的荣光.仍在燕国为王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觉得这辽西吴氏的极品酒有多难得,那个时候,是他想要多少,便又多少.而现在,想喝上一杯这最好的酒,却是求之不得了.

    看着檀锋又给自己倒满杯子,却没有给自己倒,姬陵不由笑着对檀锋道:”檀兄,你怎么不喝?也是,你如今身居高位,自是不稀罕这酒?”端起酒杯,又是一口吞下,闭上双眼,这一次,眼中却有泪水滑落.

    “吴氏极品酒,极是难得,现在秦汉交战,商路断绝,更是有价无市,我不是不想喝,而是不能喝!”檀锋放下酒坛子,坐了下来,*地说道.

    “为什么不能喝?”姬陵有些奇怪地看着檀锋.

    檀锋不言声,只是盯着对方,看着檀锋脸上的神色,姬陵心中一慌,突然腹中一阵绞痛,顿时大惊失色,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指着檀锋,”这酒,这酒里有毒,檀锋,你,你要杀我?”

    檀锋呆呆地坐在哪里,看着姬陵,纵然姬陵现在不是往昔,但今日事毕,这弑主之名,将永远地背在自己的身上了.

    “为什么?为什么?”姬陵轰隆一声掀翻了桌子,腹中的绞痛让他委顿在地,慢慢地蜷缩成一团.

    “不是我要杀你,而是秦王要我杀你.”檀锋低声道.”姬兄,你现在的样子,生不如死,不如便早些死了,早死早干净!”

    他霍地站了起来,走出大堂,大堂外边的院子里,姬陵的侍者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早就被杀得干干净净.

    “收拾干净了!”檀锋头也不回地出了大堂,孤独地行走在柳絮胡同清冷的大街之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五六章:东成西就(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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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恬手中拈着三柱清香,往空中拜了三拜,躬身插在身前桌上的一个香炉当中,香炉之后,立着一个灵牌,赫然便是李信的灵位.

    三拜毕,蒙恬坐了下来,香炉之前摆放着一桌丰盛的酒宴,提起酒壶,将两边的酒杯倒满,蒙恬端起了酒杯,向着灵位举杯:”李大将军,我敬你.”

    一仰脖子,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蒙恬的脸色却是复杂之极.”你我同朝为官二十年,可是有谁知道,我们尽然从来没有在一张桌子上喝过一顿酒?想来也是遗憾,而这遗憾却是永远也无法弥补了.”

    他叹了一口气,再次将酒杯倒满,喝干.

    二十年前,秦武烈王继位,蒙恬便已是大将军,统领二十万大军驻扎于秦楚边境,但因为他并不是秦武烈王的亲信,所以一直以来是受到猜忌的,二十年没有挪过窝的大将军,在大秦的历史之上,也是独一份的.秦武烈王之所以一直没有动他,只是因为他资历深厚,而且也从来没有犯过错.

    而李信在这二十年来,却是异军突起,在秦武烈王的支持之下,在老将军嬴腾的扶持之下,李信东征西讨,灭国无数,闯下了军神的名头,与赵国赵牧一东一西,并列天下,而蒙恬,因为驻扎于秦楚边境,面秦国与楚国互相忌惮,基本上没有战功可拿,名声便渐渐的被李信盖过.

    蒙恬心中不是没有怨仄的,秦国发动的这些战争,如果不是由青涩的李信领军,而是换作了自己,相信会赢得更轻松.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李信一天比一天成熟起来,指挥的部队越来越多,终于在军阶之上赶平了他,而由他指挥的那些战斗,蒙恬亦是叹为观止,他也终于绝了与李信一争长短的念头.当年青涩的李信已经成长为他也自叹不如的天下名将.

    可是现在,他也心服的李信,竟然就此一去不复返了.李信今年才四十出头啊,可自己已经年近花甲了.

    蒙恬心中痛惜,李信之死,对于大秦来说,是不可挽回的损失,大秦的将领,已然出现了青黄不接的苗头,路超纵然不错,可惜还是年轻了一些,又多次犯错,独领一军是没问题,但却难以号召全*队,而他曾经看好的王剪,随着他父亲王逍之败,也消失无踪.

    “大秦,风雨飘摇呢!”

    作为一个让秦武烈王并不是彻底信任,却任能统带数十万大军二十年屹立不倒的将领,蒙恬深谙政治之道,当他得知李信败于大草原并身亡的消息之后,他已经明白,这一次的秦汉战争已经结束了.他率领下的十万秦军横扫魏国,拿下大梁,但他心中也很清楚,这并不是对面叶真真实实力的的体现,实际之上,叶真率领的军队,并不比他少,中央野战集团军有超过五万人的兵力,新编魏军有三万人,而周长寿的赵军也有近三万人,对方拥有超过十万人的兵力,但却没有认认真真与他打一仗,往往都是一触即走,竟是将魏国轻轻松松地便让给了他,这不由得让他更加谨慎,这是很没有道理的事情.就算赵军有可能不听他的指挥,但新编的三万魏军基本上就是由汉军军官在带领,他们加上叶真自己的军队便已经超过了八万人,足有与自己一战的能力.

    蒙恬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借刀杀人,先让自己占了魏国,然后他们再反攻击败自己,可是,他们哪里来得自信?

    诱敌深入,让自己进入得更深一些?蒙恬先前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但拿下大梁之后,自己的军队与路超的军队已经联成一片,也基本没有可能.

    但现在,蒙恬明白了,最致命的威胁不是对面的叶真,而是有可能来自身后的赵国.该撤军了,而在撤军的时候,顺便将已经半趴下的赵人彻底打趴下,已经成为秦国唯一的选择了.至于魏国这块肥肉,秦国还能吞下多少,就要看谈判桌上与对手的交锋了.

    身后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蒙恬有些诧异,自己在这大魏王宫后院树林之中摆下这一桌祭酒的时候,就已经吩咐没有自己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来的命令,这是谁居然如此大胆就闯进来了?他有些恙怒地回过头,看到来人的时候,脸上先是一阵错愕,接下来却又是一阵恍然.

    “我道是谁,脚步轻得像猫一般,我麾下儿郎,行路如虎似豹,可从来不似这般蹑手蹑脚!”蒙恬坐在哪里,看着来人,讥讽地道.

    “蒙恬,每一次见面,你不讥刺我几句就不舒服吗?”来人没好气地走到蒙恬的身边,一眼看到桌上的灵牌,无言地抱拳长揖到地,这才伸手将对面的椅子拉了过来,自己坐到了蒙恬的一侧.

    “好好的带兵打仗,驰骋沙场不干,偏生要去做这些阴暗的勾当.”蒙恬毫不客气地道.

    钟离嘿嘿一笑,”正大光明的事情,你们都做了,这些阴暗的勾当,总得有人来做,蒙恬,军事之上的才能我有限,无法与你们相比,自然就只能另辟蹊径,否则,我如何能与你们一样,封候开府?”

    蒙恬叹了一口气,看着钟离半晌,”没有想到竟然是你亲自前来!”

    “没有什么想不到的,王上的病拖不了几天了,他想最后见你一面!”钟离抓起蒙恬面前的酒杯,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喝了下去,眼睛却始终在盯着蒙恬.

    蒙恬苦笑,”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了,王上还是不相信我?其实只要一封诏书,我自然就会回去,哪用你亲自前来!”

    “王上是真的不行了!”钟离正色道:”并不是逛你回咸阳.”

    蒙恬低下头,默不作声,不管秦武烈王是真得不行还是假得不行,于他而言,结果总是一样的.

    “李信自小便是王上的伴读,感情深厚,王上本来病重,遭此打击,只是在拖延时日罢了.”钟离字斟句酌地道:”王上也知道我与你的交情,让我来,是想让你放心,王上并没有杀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就此引退罢了.”

    “新王上位,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本是应有这意,更何况,王上本来就不放心我,以前不动我,只是担心我在军中的影响力和我一手带出来的这二十万大军罢了,前两年,王上将周玉派到了我的军中,又陆陆续续地调派了不少将领过去,那周玉倒也是个人才,想必王上现在觉得周玉已经能控制我留在秦楚边境的军队了,而这一边,却又面临汉军叶真这个大敌.说起来王上总算还是认为我不会背叛大秦,知道在这样一个关口之上,我绝不会拿大秦的利益去交换自己的利益.”蒙恬提起酒坛子,咕咚咚地喝了几大口.

    “君子可欺之以方.”

    钟离咧开嘴笑了起来,”王上是王上,他就是欺负你,你又能如何了?蒙恬,你也老了,下来吧,回去颐养年天,含怡弄孙,也未尝不是一种乐趣.”

    “你都来了,我还能不走么?”蒙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谁来接我的手?”

    “路超!”

    “倒也马马虎虎!”蒙恬点点头,”至少不会坏事.”

    “路超是李儒老先生的关门弟子,深得王上看重.”

    “可他本身是一个书生,虽说熟读兵书,打起仗也来算得上头头是道,但真正到了要紧关头,很可能出大问题!”蒙恬道:”纸上谈兵,与现实可是有着极大的差距,可惜王剪没了,不然让王剪来更好.”

    “王逍是自杀的,临死之前,下令两万秦军向汉军投降!”钟离突然道,”这是最新的消息.”

    蒙恬啊了一声,震惊地看着钟离,”王剪呢,还有三万大军呢?”

    “王剪带着三万秦军进了大漠!”钟离道.

    “这是他们唯一的一条逃生之道.”蒙恬道:”王逍倒也绝决,可是他下令二万大军不战而降,王上恐怕会很震怒.”

    “王家在咸阳的家人已经尽数下狱.”钟离道.

    蒙恬再一次沉默下来,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又再摇摇头,”李信究竟是如何死的,现在有了详细的军报了么,我怎么也难以相信李信在还拥有数万大军的情况之下,居然会全军覆灭,将自己也陷进去.”

    “知道你想知道详细的军情,所以这一次来,我也带来了这一战详细的军报,有逃回来的士卒的禀报,也有但雨的呈文,还有我黑冰台从另一些方面打探来的情报.”钟离从怀里掏出一大叠文卷,放在了蒙恬的面前.”其中有些情况我拿不准,四王子也拿不准,你帮着看看,或许能确定一些问题.”

    蒙恬默不作声,一张一张地开始阅读这些卷宗.

    半个时辰过去,蒙恬看完了所有的卷宗.

    “但雨有问题!”他断然道.

    “你也这么觉得?我与四王子也觉得很是难解.”

    “从你带来的这些情报的综合分析,李信或者本来是有机会回来的,至少他有机会回来,但他却断然放弃了,而是孤独一掷,他是想拼着数万大军死光,也要杀死高远的,这种情况之下,怎么可能让但雨率领五千骑兵离开战场?如果有这五千骑兵,他成功的可能性便要大一些.”蒙恬道.

    “所以,但雨是违抗军令,私自逃回来的!”钟离眼中瞬间露出腾腾杀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五九章:东成西就(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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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书吏的回复,吴起叹息着将手里几乎已经成了一杯白水,已经毫无味道的茶水放在了案几之上,佝偻着腰站了起来,对着书吏点点头,脚步蹒跚地向着外面走去,看着这个苍老的背影,书吏的心里不由泛起了几份同情.

    走出政事堂,吴起回望着这间看起来并不显眼的偏厅,他曾经以为,大汉王国会是那个义薄云天的一方,但如今看起来,这天下,就没有不吃肉的狼啊!这间偏厅里,掌控着这个帝国大部分权利的几个人对他的态度,已经充分说明了他们对于魏国的心思.

    秦人在草原上的大败,引发了他们的战略大撤退,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叶真率部便已经收复了大半个魏国,魏王曾经欣喜若狂,认为自己回国重新秉政的日子已经不远了,但现在看起来,只怕遥遥无期,甚至根本就没有任何指望了.

    汉国根本就没有让魏国复国的意思.

    虽然身在蓟城,但在魏国境内,吴起还是有一些眼线,叶真收复之后的魏地,现在都已经安排下去了官员开始恢复统治,但那些官员却不是属于魏国的,而是汉国从国内各郡抽调上来的官员以及在蓟城综合大学强化培训刚刚毕业的一些汉国读书人.

    其心如何,昭然若揭.

    可是自己能有什么办法呢?现在连魏王与自己在蓟城的安全护卫,也是由汉国的青年近卫军的预备部队在担任.

    阳光越过了那间偏厅,照在他的脸上,使得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也让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一些,吴起落寞地转身,准备离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阵爽郎的大笑声,吴起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看到从政事堂偏厅旁,那间装饰得金壁辉煌的大宫殿之中,一群人正兴高采烈地从内里走出来,边走边大声议论着前线的军情,汉军现在节节胜利,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满脸红光,手舞足蹈.

    吴起知道,这些人都是大汉王国大议会的议员,来自汉国的各个郡治,这些人应当是各地派驻在蓟城的代表人物.对于大议会这个东西,吴起一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以他的从政经验来说,这个大议会的存在,简直就是架空皇权的一个存在,听说这还是高远不顾蒋家权等人的反对,一手鼓捣出来的,自古到今,从来没有听说过那一个君王会嫌自己的权柄太大而自找麻烦,自己给自己设置限制的.

    对于这位大汉王国的国王,吴起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看懂过.

    “政事堂这一次提出要加收特别战争税,以补这次战事的花费,你们说说,大议会能通过么?”一个议员大声道.

    “积石,大雁,渔阳这些地方肯定是会举双手赞成,因为这一次他们这些地方是战区,受损严重,特别战争税收不到他们头上,而琅琊,天河,河间,沧州,昆州等地方可就不一定乐意了,所以这一次大议会上定然不还有的仗打!”另一个笑嘻嘻地道.

    “喂,我说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辽西是一个什么态度啊?”

    “我们辽西这一次为了支援积石,可也付出了不少,就算要收战争税,也应当收不了多少吧,反正到时候,我是支持蒋议政提出的根据地方的富庶和这次战争之中的损失来确定比例的分法,而严议政提出的均摊,我则是坚决反对的.”

    “切,说来说去,还不就是为了你们少出点钱!”

    “我们辽西穷嘛,哪你们这些膏腴之地,那泥巴捏一捏都出油啊!”

    “滚一边去,以前说你们辽西穷我还相信,现在你们穷吗?”

    “我们不穷吗?我们还是穷的,底子薄啊!”

    “别吵了,这一次我看是拗不过大势的,不说别的,辽东三郡的代表绝对是举双手赞成的,大雁,河套,积石,渔阳这些地方就更不说了,而新纳入我大汉疆域齐地各郡现在正战战兢兢呢,让他们出钱,绝不敢有二话,所以他们到时候肯定也是要举手的.你们自己算一算票数吧,已经过半了.所以咱们这一次就不要枉做恶人了,这个特别税款肯定已经通过了王上的首肯,这一次打仗,咱们的损失实在是大了一点,特别是渔阳,被路超祸害得不成话了,咱们这些地方没有受到兵乱之祸,多出点钱也是应该的.想来百姓也能理解,如果没有这些地方的牺牲,哪有咱们的安居乐业,特别是这一次积石郡的匈奴牧民,战场之上就死了两万多人啊,多少家没了顶梁柱.”

    “那是那是!”

    吴起怔怔地站在哪里,听着这些人一边讨论着一边远去,这便是他们的议员么?他的脑子之中突然灵光一闪,是啊,议员,大议会.自己或许可以从这个方向上去找一找路子.

    吴起抬起头来,急急地向着魏王与自己的居所走去.

    “王上,王上!”回到府第,吴起急匆匆地便直奔魏王所居的正堂.

    “吴相,是有好消了么?”看着吴起的模样,闻声而至的魏王喜形于色,”政事堂答应让本王回国了?”

    吴起摇摇头,”没有,他们根本没有见我,那蒋家权以汉王不再蓟城他无法作主为理由,根本就没有见我!”

    “这么说来,他们还是没有放我等归去的意思吗?”魏王失望地一屁股坐了下来.

    “看他们的意思,只怕是永远也不想放王上归去了!”吴起叹道:”叶真收复的我大魏失地,现在都已经被汉国委派官员正式接管了.”

    “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能,这是我大魏的土地,他们汉国怎么能夺去?”魏王失声喊道.”汉国不是我们的友邦么,他们不是承诺过要帮我们守住魏国么?”

    “王上!”吴起叹了一口气:”他们是存经这样承诺过,可问题是,他们没有守住,魏国连都城也被秦人占了去,现在虽然夺了回来,但他们却可以义正言辞地说,他们是从秦人手里夺回来的.”

    “这样,这样也行?”魏王目瞪口呆.

    “为什么不行?真理总是在枪杆子里头,这话就是汉王高远所讲.”吴起摇头道:”王上,我们还有多少钱财?”

    “你怎么突然问到了这个?钱财我们自然是不少的,可是在手头之上的并不多啊,当初王宫和国库里的金银财宝,步兵将军都一一登记造册,然后只将册子给了我,说等以后战争平息之后再归还给我,现在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呢!”魏王一怔道.

    “王上,把你手上还剩下的都给我.”

    “嗯,你想干什么?”魏王奇怪地问道.

    “王上,您知道汉国有个大议会么?”吴起坐了下来,问道.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

    “这个大议会的权利极大,他们只要聚起数人,便可以动议一个提案,如果在大议会之上通过,便连政事堂也不能否定,拥有最终否决权的便只有汉王高远,所以,我需要大笔的财宝去贿赂这些大议员,拉拢一批人来替我们说话.”吴起压低了声音道:”利用当初汉王高远给我们的承诺这一条款,要求汉国让大王归国秉政.”

    “这些议员能答应?”

    “财帛动人心,据我所知,这些议员并不是能稳稳当当做一辈子的,每三年便要重选一次,这些人中,必然有贪财重色的,而且,他们之中并不团结,各怀心思,所以,臣要去试一试.”吴起握紧了拳头:”只要能让大议会动议,提出提案,这件事便算是公诸于众,让汉国所有的百姓都知晓了,更进一步能让大议会通过提案,能否决此事的便只有汉王高远了.”

    “如果汉王直接否决了那怎么办?”

    “如果大议会当真通过了,汉王便绝不会否绝,因为这事关着他的脸面,他的荣誉,还有他对大议会的威信的维持,汉王一直在努力地维持着大议会的威信,从大议会成立至今,但凡大议会通过的事情,他还没有驳回过一件.”吴起道.

    “好,只要能让本王归国重新秉政,金银财宝算得了什么,你尽管拿去就好,只是我手头也不多啊!”魏王道.

    “臣手上还有一些,再说了,当初随王上一起迁到蓟城的我大魏豪门富绅可有不少,臣再找他们去化化缘,这也事关着他们的切身利益,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动起来,去找自己认识的议员游说.”吴起道.

    政事堂中,几位议政听着曹天赐的禀报吴起这两天的一举一动,都是不由得瞠目结舌,”这个吴起还真是个人才,居然能让他想出这么一招来,当真让他搞成了,我们还挺被动的呢?”

    “有议员被说动了么?”严圣浩问道.

    “当然有.”曹天赐咧嘴一笑,”我哪里都有详细的名单,回头便给几位大人送来.”

    蒋家权哼了一声,”天赐,警告一下这些人,特别是那些这一次不想出钱的家伙,这是大好的把柄啊!捏在手里,狠狠地捏他们,我大汉堂堂的大议员们,居然收受贿赂,这可是重罪,告诉他们,这一次特别战争税如果他们不举手的话,那我蒋某可就要将他们移送法办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六零章:东成西就(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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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阵子,在蓟城跳得最欢的,可以算是吴起了,在送出了大笔金银珠宝,得到许多人的承诺之后,他并没有消停下来,继续在蓟城上蹿下跳地为魏国回归作着努力,利益于高远的国策,在蓟城,汇集了不少的学术大家,这些人大都在蓟城综合大学任教,与秦国独尊李儒学术不同,在汉国,虽然是蒋家权的学术流派占着主流,但其它学派却能与其共存,像荀修,原本就是学术大家,与蒋家权在学术之上矛盾不少,但却并不妨碍他成为汉国的礼部尚书,而蓟城综合大学也正是在礼部的管辖之下.

    吴起跑的就是这个地方,找的就是这些学术大家,他非常希望这些在大陆之上颇有影响力的人物能为他们说话.吴起本身便在学术之上造诣颇深,与这些人自然是能轻易地谈到一起去.

    辛苦一天,带着满身的疲力地回到住所,吴起并没有马上去休息,而是立即去拜见魏王.

    “王上,今日夫人前去拜见汉王妃,情况如何?”

    “夫人见了汉王妃,一翻哭诉了思乡之情,倒是让汉王妃也泪水涟涟,言语之间多是深表同情,不过具体到实际事务之上,汉王妃可就语焉不详了,只怕她不懂政事,实在是难以帮上多大的忙.”魏王道.

    “这就够了!”吴起却是喜形于色,”咱们可以将汉王妃的态度也四下宣扬一番,就说汉王妃也有意让王上归国.”

    “可汉王妃并没有这么说!”魏王两手一摊,为难地道,”咱们总不能无中生有吧?”

    “不,咱们不需要明说,只说汉王妃非常同情我们现在的处境,甚至还为此流下了眼泪,至于其它,那就让听的人自己支发挥想象吧!”吴起狡缬地笑道:”王上,现在我已经联络了十几个大议员,他们都是汉国富庶之地驻蓟城的大议员代表,有他们支持,便能顺利的在大议会中发动提案了.”

    “这么说来,我们归期可期?”魏王喜道.

    “当然,不仅是这些大议员,这些天来,我也另外联络了一些人,这些人都是学术大家,在大陆之上可都是有不少拥护者的,到时候他们一起发声,也能对汉国政事堂以及汉王形成一定的压力,汉王要当一个千古名君,这便是一个枷锁啊,咱们便可以轻松地利用这一点.”吴起笑道.

    “首辅辛苦了!”魏王由衷地道.

    “王上言重,这本来就是我份内之事.”吴起躬身道:”本来我还要联系一下吴用,可惜他身在叶真军中,身不由己,只能暂时放下这事,等王上归国之后,咱们再设法将这三万新编军要回来.”

    “首辅说得是,现在咱们还真是只能适可而止,不能真正惹怒了汉王啊,军队现在太敏感了,还是不要去沾手为好,且等以后慢慢图之.”魏王点头道.”吴用年轻有为,在新编军中,也应当有一批得用的人吧!”

    吴起微笑道:”那是自然,虽然新编军中汉军军官占了大多数,军队也是他们训练出来的,但我魏人之中,又怎么缺了忠义之士呢!”

    “如此甚妙!”魏王拍手笑道.”等我归国,你为首辅,吴用则为太尉,你父子二人一文一武辅佐于我,必成史上一段佳话.”

    “多谢王上看重!”吴起躬身道.

    眼见事情有了眉目,两人也都轻松下来,聊了几句蓟城的新鲜事情,这里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极其新鲜的,魏王是当成新鲜来听,而作为吴起来说,他则是想从这些新事物之中来探知汉国兴起的秘密,高远创立汉国,前前后后不过只用了十年时间,对于一个国家而言,十年的时间,简直不值一提,要知道秦国有如今的威势,那可是前前后后经历了几代人的奋发图强.

    “王上,吴相,齐国大王与田大公子来访!”两人正说得热闹之时,外头人却是一溜小跑的进来,向两人禀报有客来访.

    “齐王,田远程,他们来干什么?”吴起皱起了眉头,齐国已经正式被纳入了汉国的版图,对于这两位,吴起可没有什么好映象.”王上,我去见见他们算了.”

    “不,齐王虽然已经去位,但不管怎么说,以前也是一国之主啊,而且比我们魏国可要强大许多,他既然来了,于情于理,我怎么能避而不见?”魏王站了起来,”走吧,吴起,我们一起却迎一迎.”

    两个曾经的君王面对面坐着,脸上却都是苦笑,而在下侧相陪的田大公子田远程与魏国首辅吴起却是大眼瞪小眼,田大公子是一脸的戏谑之色,而吴起则是满脸的不屑.

    吴起不屑的是齐国如此一个强国,比起魏国来强得太多,但在田单之后,却是后继无人,两兄弟自相残杀,最后让汉国不费吹灰之力便捡了便宜去,而田大公子则是带着看笑话的心态,这一阵子吴起上蹿下跳,自以为得计,却不想一切都在别人掌控之中,他与齐王两人前来,可不是甘情愿,而是曹天赐逼着来的.

    原因很简单,他们二人来,就是为了让魏王死了回国这条心.

    “本来早就应当来拜会王上,不过这一阵子实在太忙了一些,所以拖到临起行时才过来,王上还请勿怪!”齐王看着魏王,含笑道.

    “起行?王上这是要去哪里呢?”魏王有些讶然地问道.

    “承汉王大度,为在下在大雁湖畔起了一座庄子,前一阵子兵慌马乱,那边一直在打仗,所以便拖了下来,现在李信败亡,大雁湖恢复了平静,在下便准备起程了,这天儿可是说热就热起来了,听说我那庄子便起在大雁湖畔,最是避暑的好地方,在下可是想早些抵达了.王上,在下现在已去了王位,只是大汉王国普通一百姓,王上尽可直呼我姜哲即可!”齐王含笑道.

    “姜哲!”听了这话,魏王不免有兔死狐悲之伤,”真就这样走了?”

    “走了,走了!”姜哲连连点头:”去大雁湖哪边跑跑马,钓钓鱼,闲来无事之时再种种花草庄稼,落暮之时含怡弄孙,却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魏王长叹一声,垂下了头,却不知说些什么来安慰这位落了难的齐王,好像自己的境况也比对方好不了多少.

    “田大公子也准备去大雁湖么?”一边的吴起道:”我们不久之后便要归国了,二位如果在大雁湖畔呆得腻了,不妨来大梁作客,我家王上定然是欢迎之至.”

    田远程微微一笑,拱手道:”那倒是多谢吴相了,我自然是要去的,家父年纪大了,一个独居于大雁湖畔,不免孤寂,这一次我却是带着一大家子一起去的,怎么也要让父亲过一个幸福的晚年.”

    “既然如此,那我倒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了.”吴起冷冷地端起了茶盏,作出了一副送客的架式.

    田远程却是笑了起来,似乎没有看到吴起的冷淡,”吴相,今天我来你这里之前,倒是看到了一桩事情,我思量来思量去,只怕这些事与您还脱不了干系.”

    “什么事情?”吴起微微一惊.

    “今儿一天吴相是去蓟城综合大学拜访那些学术大家了吧,难怪不情楚一些事情,今天大汉王国的监察院一口气带了十几个议员进了监察院,吴大人恐怕也知道,这大议员一职在大汉王国虽然没有实权,但却是实实在在可以影响朝政的人物,监察院曹天赐居然一口气便抓了这许多人去,肯定是拿着什么结结实实的把柄,否则必然不敢乱来.”田远程带着快意地看着脸色渐渐发白的吴起,”好像这些人都是吴相刚刚拜访过的吧?”

    “你不要胡说,这些天我拜访的人多了去了!”吴起梗起了脖子.

    “不是才好,不是才好!”一边的齐王姜哲看似解围,实则敲砖打钉地道:”咱们现在这种身份,这个位置,实在有尴尬的很,大汉国内,恐怕最担心的就是我们与他们的大臣或者这些大议员们纠葛在一起,所以我到了这蓟城之后,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事务,都任由大汉王国的礼部去安排,王上啊,不是我多言啊,韩王韩乔在咸阳住了三年之后,不明不白的便死了,韩乔一死,他的家人全都被撵了出来,昔日的金枝玉叶,全都流落街头,不出一年功夫,便一个也没有剩下啊,前两日我从大汉一个官员那里又听说,燕王姬陵也死了,您知道,姬陵是被谁杀得么?”

    听着姜哲的话,魏王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谁,谁杀了他?”

    “檀锋.”田远程在一边接口道:”秦王让檀锋杀了姬陵,燕国姬氏这一族至此而绝,周玉和檀锋两人则同时晋升为大将军,蒙恬留在秦楚边境的十余万大军一分为二,归这两人统率.”

    齐王叹息道:”汉王虽然仁慈仁义,从他起事至今,还没有大开过杀戒,可咱们自己也得明白啊,万万不可招祸上身,王上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去大雁湖作一个寓公了吧?”

    听着齐王话里那明显的意思,魏王的牙齿竟是不由自主地格格作响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六三章:东成西就(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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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周长寿的话,赵锋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盯着周长寿看了半晌,”我道是忘了,这两年你一直都在大梁,与汉国人在一起.”

    看着赵锋,周长寿叹了一口气:”大公子,这也没什么可瞒你的,赵杞一直都想收拾了我,我躲在大梁,这才侥幸多活了几年,后来我们被秦军隔绝开来,您说说,我除了依靠汉军活下来,还能怎么办?我还有一万多近接两万的兄弟,总不成让他们活活饿死吧!”

    “这么说你是虚以委蛇啦?”赵锋问道.

    周长寿摇摇头,”也算不得虚以委蛇,那种情况之下,我不拿出诚意来,别会会理我,这两年来,我们与秦人打了一些仗,胜胜负负的,这才渐渐得获得了了们的信任,这些兄弟们也才能过得滋润一些啊!”

    “你这话我信!”赵锋伸手一让,”坐吧,管家,上茶.”

    两人坐下,赵锋看着周长寿,缓缓地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抛下那些弟兄不管啦?”

    “我知道瞒不过公子,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瞒公子.”周长寿挺直了腰,”我这一次回来,是汉军监察院的高官让我回来的,而且没有他们的配合,我也不可能瞒过虎豹骑的耳目.”

    “你倒坦承.汉国人在打什么主意呢?”赵锋不以为意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周长寿没有动,道:”这茶不错,尝尝吧,这么远赶回来,难道不口渴么?”

    “大公子果然不愧是大将军的儿子,有大将军的风范啊,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周某我可没有这份涵养,现在都愁得茶不思饭不想,要不然怎么会冒险回来,以前赵杞杀我还要找理由,现在他要杀我,还需要理由么?”周长寿摇头叹息,端起茶杯,一口便将茶水喝了个干干净净,连着茶叶也塞到嘴时在,嚼巴嚼巴吞了下去.

    “这么好的茶,居然让你如此牛饮!”赵锋摇头笑道:”周将军,你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大公子,我从汉国监察院那里得到确切的消息,路超回师之际,将顺势攻打我们赵国,他们的目的可不是拿下上谷这么简单,他们是想一举将我们赵国灭了.”周长寿一字一顿地道.

    “你说什么?”赵锋噌地站了起来,他也曾设想过秦军回师之际,会对赵国动手,但却没有想到秦军的胃口之么大.”我们大赵虽然现在风雨飘扬,可也不是他们随随便便就能拿下的吧!”他咬牙切齿地道:”周将军,你危言耸听了.汉国人能安什么好心?我看他们是想挑起我们与秦军的直接冲突,他们好从中渔利吧!”

    “大公子,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后来叶真叶将军见了我一面,我才确认秦国人的确是这么想,而且准备这么做的.”周长寿认真地道.

    “叶真?他怎么说?”

    “叶真将军很坦承地告诉我,现在汉国不希望赵国出什么事情!”周长寿看了一眼赵锋,”因为汉国现在无力对秦国发起大规模的反攻,他们现在的大部分兵力都准备投入到与楚国的战争中去,以惩罚楚国这一次对大汉王国的攻击,但是如果因为这样,使得秦军灭了赵国,则汉国就得不偿失,他们希望赵国存在,这样,他们与秦国之间,还有一块缓冲的地方,正是因为这个理由,所以他们愿意支持我们对抗秦国.”

    赵锋慢慢地跌坐在椅子上,”为什么汉国如此确认路超会想灭了我们?”

    “这是他们推演出来,而且根据种种株丝马迹,秦军的确准备这么干,现在路超的特使应当已经到了邯郸吧,这只不过是他们的迷惑之计,路超原部将的确将从上谷走,但蒙恬在魏国的那近十万大军,表面上将擦着魏韩边境回国,但却会在中途转向,两路夹攻.最主要的是,我们大赵根本就没有应战的准备啊!”周长寿急切地道.

    赵锋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一边,哗啦一声,扯开墙上的一副帘子,露出后面一副巨大的赵国地图.

    “大将军!”看到这副地图,周长寿一时之间,感慨万分,当年赵牧曾多少次站在这副巨大的地图之前,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啊!

    “你仔细说一说!”赵锋看着地图.

    “是,大公子!”周长寿走到地图前,拿起竖在墙边的一根细竿,指着地图道:”过上谷的这支秦军必然会走这条线路,当他们行至左权的时候,距离邯郸只有一百里不到,而走韩魏边境的这支秦国大军,当他们行至冠县的时候,距离邯郸也只有不到两百里,如果使用骑兵的话,用不了一天的功夫,便会兵临城下,大公子,这可是原来蒙恬的那支部队,那可是有一支上万人的骑兵部队的.”

    赵锋看着地图,喃喃地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大公子,咱们得早做准备啊,如果这一切当真发生的话,那路超打得注意就是直接进攻邯郸啊,可我们现在邯郸有多少兵马,能不能挡得住秦军的攻击,一旦邯郸失守,赵国还在么?”周长寿低声道.

    “可是关键是现在赵杞相信么?他已经将自己拴在了秦军的战车之上,正指望着秦军将代郡还给他以用来平息民众的怒火呢!”赵锋看着周长寿:”他能信我们的话?现在他已经昏了头啦.”

    “那就做了他!”周长寿杀气腾腾地道.

    “做了他?”赵锋看着他,气极反笑:”你说得倒容易啊,你做来我看看,城卫军在李明骏手中,禁卫军在赵希烈手中,连王上现在都被他控制在手中,我拿什么做了他,他做了我还差不多.”

    周长寿狡缬地看着赵锋,”大公子,我可不相信您在邯郸这些年,什么也没有做?以大将军的威望,以您的能力,在邯郸不会没有收拢一些人手吧?”

    赵锋看着周长寿,”你还知道一些什么?”

    周长寿顿了一下,”我还知道,今天您家里有不少的客人.”

    赵锋眼中陡地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手不自觉地伸向腰间,但亦只是手微微一伸,却又拿了回业,呵呵笑道:”这也是监察院的杰作?看来汉国监察院在我身上没有少下功夫啊!”

    周长寿微微一滞,赵锋转身走了回来,坐到椅子上,”周将军,汉国人既然让你回来,必然有所恃,你说说你手里的牌,看看我们有没有合作的可能,你应当明白,如果我们没有必胜的把握,我是不会动手的,这只会将我们的性命全都搭进去,于大赵却无丝毫益处.”

    盯着周长寿看了半晌,赵锋淡淡地道:”汉国监察院虽然无孔不入,可在这样的战斗之中,我不相信他们能发挥多大的力量.一旦我们决定动手,那就是明刀明枪地较量,而且要在极短的时间内解决战斗,否则别等秦人打来,我们自己就先完蛋了.”

    “汉国监察院只提供一些情报上的支持,他们有人在虎豹骑中身居要职,说来这个人你可能认识,他叫杨树.”

    “杨树?!”赵锋一下子跳了起来,”怎么是他?他居然是监察院的暗探,不可能啊,杨树加入虎豹骑的时候,高远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杨树以前是燕翎卫的探子,隶属于宁则诚亲统,后来宁馨不是去了监察院了么,他就又成了监察院的人!”周长寿道.

    “我的天!”赵锋连连摇头,”虎豹骑里仅次于赵杞的三大统领之一的杨树,居然是汉国的坐探,哈,哈哈,哈哈哈,赵杞,你真是一个瞎子,聋子.这么说来,杨树手上的力量将会为我们所用了.”

    “杨树最大的作用是为我们定位赵杞的位置,除了他之外,在城卫军系统之中,我们还有另外一个人可用!”

    “谁?”

    “孟广!城卫军左军将军孟广.他是我多年挚友,对于赵杞早就是忍无可忍了!”

    听着周长寿的话,赵锋再一次地震惊了起来,”孟广与你是朋友?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

    “我与他之间的事情,真要说起来,可不是一时三刻说得完的.”周长寿笑道.

    “此人可信?”

    “如果不可信的话,此时赵杞应当带着大军已经将这里包围了,我回来之后,第一个去见的便是他!”周长寿笑道.

    赵锋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笑容,”好,太好了,周将军,如果有杨树与孟广两人加入进来,那这一次我们的行动便将十拿九稳,走,我带你去见见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赵锋大笑着牵起了周长寿的手,向着后边的密室行去.

    邯郸实行宵禁已经大半年了,入夜之后,街上除了巡逻的兵丁,压根就看不见一个人,整个邯郸一入夜,便整个地陷入到了黑暗之中,而在这片黑暗里之中,一座早已歇业的赌场地下室之中,易彬仰面躺在一张摇摇椅之上,一边摇晃着一边听着身边一名手下的汇报.

    “这么说来,一切都已准备就绪,这邯郸城中马上便要风起云涌了!”易彬嘿嘿地笑着,”有好戏看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六四章:东成西就(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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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车轮碾在青石板之上,却没有多大的声响,这是由汉国制造的豪华马车,专供达官权贵的特制品,当汉国与赵杞尚处在蜜月阶段的时候,高远送给他的,而赵杞也非常喜欢这辆马车.这种马车安装了特制的减震,人坐在车内,如果不掀开车帘,在平坦的路上,基本感觉不到多大的颠簸,车内装饰可谓是极端豪华,精选的上好的红木作为马车的主材料,在很多地方,都包裹着最好的小牛皮,马车的正中间,一张案几被镶嵌在地板之上,上面的茶壶茶盏一应俱全,而且也都极其巧妙的固定在案几之上,不会因为马车的行进而使他们挪动位置,泼洒出茶水,在马车的一角,安装着小火炉,小铜壶,一边的暗格里,装着精选的木炭,车箱很大,足以坐上七八个人也有余,这种马车,不仅是用来行走赶路的,也可以在赶路途中,处理一些公务.

    赵杞这些日子以来,正如赵锋他们所预料的一样,焦头乱额,打击连锺而至,荆如风事件,河东大营十万大军的覆灭,让他的声望跌到了最低谷,在秦国的压近之下,开放上谷,使秦军可以直接攻击代郡,本来存着在秦国重重打击汉国之后,自己可以拿回丢失已久的代郡,但没有想到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便是他在一败于秦国之后,又重重地得罪了汉国,他可不相信汉国会轻易地原谅自己,要知道自己的这一举动,险些便葬送了整个贺兰雄的东方野战军集团,而汉国人记仇那可是出了名的.

    路超派了特使过来,知会自己秦国大军仍然要通过上谷撤回秦国,而代郡,仍然会在秦军撤退之后,交还给赵国,可赵杞却知道,这个时候接手代郡,不谛是拿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在手中,汉国贺兰雄的大军正在向山南郡逼近,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都有可能掉头来打代郡,而代郡被汉军经营了多年之后,早已人心思汉,赵勇虽然投降了,但原来代郡的大将秦雷,至今仍然在鹤岭城中附隅顽抗,秦军当时没有空去攻打这个弹丸小城,但没有想到,现在可就成了自己的难题.

    赵杞很清楚,在河东大营十万大将覆灭之后,在短时间内,不论是秦国,还是汉国,都不是赵国能够对抗的,而他现在唯一倚仗的,便是他能成为天平之上的一颗砝码,影响到两国对抗的平衡,所以他必须要选边站了.而他选择的是站在秦国一边.

    只是此时的他,还不知道,秦国的打算并不是要一个盟友.

    这十几天来,他一直呆在王宫之中没有出来,今天总算是能抽空子回家去一趟了,总算国内反对声潮一浪高远一浪,但局势却仍在自己的掌控当中.

    身子向后一仰,舒服地靠在小牛皮包制的靠背之上,赵杞闭上了双眼.

    突然的马嘶之声将赵杞从睡梦之中惊喜,前行的马车骤然停下,惯性让他身子向前一窜,两手赶紧扶住面前的案几,却是将案几之上的名贵的茶壶碰落在了地板之上,虽然茶壶没有打破,但一壶香茶却将地板之上上好的地毯打湿了一大片,赵杞不由大怒.

    “作死么?”他怒喝道.

    “大人!有人拦截!”外头传来护卫们的惊呼之声,紧跟着便是佩刀出鞘的声音.

    “保护大人!”护卫们大声呼喝着.

    “是谁拦路?”赵杞沉声喝道.

    “大人,好像,好像是赵锋赵大夫,对,就是赵锋赵大夫,火把亮起来了,天啊,赵大夫想干什么?”外面的护卫们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后面也来人了,后面来有人堵住了我们的退路.”

    “是赵晋赵大人!”

    赵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闪过一丝冷笑,伸手推开车门,一矮身子,竟是从车厢内钻出去来,站在车辕之上,看着不远处,勒马而立的赵锋.在赵锋的身后,是一排排全副武装的士兵.

    “赵锋,你这是要干什么?”赵杞笑容可掬地看着对方.

    “你这祸国怏民的奸贼,今日赵某特为取你性命而来.”赵锋戟指对方,大声喝骂道:”我泱泱大赵,何等强大,可自你当政以来,却是每况愈下,落到人人都能欺负到我大赵头上,勾结荆如风,葬送我十万河东大营士卒性命,如今更是变本加厉,竟然连王上也敢软禁在宫中,赵杞,你是想谋朝篡位吧?有我赵锋在,你休想得逞,乖乖地下马受缚,随我进宫去见王上,或可还能活命,要是敢有二话,刀枪无眼,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听着赵锋的厉声苛责,赵杞的脸色沉了下来,”赵锋,我看在已故赵大将军的份上,对你一向优容,礼敬有加,但你不要太过份了,现在老老实实的带着你的人回到府里去,闭门思过,我还可当作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否则,可别怪我要对已故赵大将军不敬了.”

    听到赵杞提起父亲,赵锋却是更加愤怒,呛的一声拔出刀来,指着赵杞道:”赵杞,你不提父亲倒也罢了,既然你提起,我倒想问一问,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不要以为当时的人都死了,便没有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要忘了,你一个人是做不来这事的,与你合谋的人,你可没有办法杀人灭口吧?”

    “赵锋!”赵杞厉声喝道:”你是要执迷不悟吧?别忘了,这里是邯郸!”

    “是邯郸,那又如何?”赵锋哈哈大笑,”赵杞,你祸国怏民,想杀你的可不知我一个,今天随我一起行动的不仅有赵晋赵大人,还有子质大人,子章大人,更有无数我大赵健儿,今天,便是你授首之时!”

    赵杞盯着赵锋看了半晌,也是哈哈大笑起来:”好,好,果然是蛇鼠一窝,你们一起跳出来,倒让我省了不少事.”

    赵锋看到赵杞事到如今,居然还嘴硬无比,大怒之下,挥刀怒吼道:”上,杀了这奸贼!”

    街道两头,赵锋与赵晋的手下死士发一声喊,挥舞着武器便扑了上来,今天,他们得到了虎豹骑杨树的通报,确认赵杞将要出宫,在杨树的配合之下,他们终于成功地将赵杞堵在这里,现在赵杞身边不过只有百余名护卫,正是杀死他的最佳时机.

    赵杞冷冷一笑,两手抓住长袍的衣襟,两边一分,哗拉一声,外袍被撕成两半,内里,赵杞居然穿着全身凯甲,身边一名亲卫递过来头盔与一柄长枪,赵杞呵呵大笑道:”赵锋,你大概忘了,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吧?”

    赵锋冷笑:”花拳绣腿,你知道战场上打仗是怎么一回事吗,你亲自上阵搏杀过吗,今天我就教教你.”

    赵杞大笑:”打仗,我或许不如你们父子,但论起算计人,你还差得远呢.来人,吹号!”

    牛角号声呜呜吹响,伴随着号声的,是震天的喊杀声,街道两边的屋脊之上,陡了出现一排排手挽强弓的禁卫军,原本紧闭的街道上的大门在咣当咣当的声被推倒在地,从内里涌出大批的禁卫军.

    “放箭!”屋脊之上,一个声音大吼道.

    赵锋大惊失色,抬头看着屋脊上的那人,失声惊呼道:”赵希烈!你,你不是在宫中当值么?”

    赵希烈哈哈大笑:”赵锋,枉你是赵大将军的长子,岂不闻虚虚实实,用兵之道呼,你们这些人的小动作,早在我们掌控之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放箭,放箭,将这些叛国的奸贼统统射杀.”

    无数的羽箭呼啸而至,街道之上,拥挤在一起的死士们惨呼着纷纷倒地,一轮箭雨过后,两边的禁卫军士卒呐喊着冲了上来.

    站在车辕之上,看着被围困着的赵锋左冲右突,却始终难以杀出重围的赵锋,赵杞冷笑道:”原本想看在赵大将军的份上留你一条性命,可是你自己太不老实了,居然想算计我?毛都还没长齐呢!”

    赵希烈跃下屋脊,走到马车跟前,”爹,要不要留赵锋一命?”

    “我已经给过他机会了,留下他干什么?再算计我一次么?此人仗着赵大将军遗存的威望,能蛊惑不少人,还是死了干净.”赵杞沉着脸道,”杀了他!”

    到了这个时候,赵锋自然知道,自己的密谋早就落在了对方的眼中,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是那里出了问题.

    “杀,杀出去.”赵锋怒吼着,纵马挥刀,拼命向前冲去,而他身边的百余名老卒,却是他当年从河东大营之中带出来的老兵,战斗力显然不是未经大仗的禁卫军们所能比拟的,一时之间,竟是被这百余人杀得连连倒退,眼看着就要堵不住了.

    “放箭!”眼看着就要冲出去的赵锋,耳边听到的是连绵不绝的弓弦身响,身子如遭重锤,瞬息之间,身上已是连中十数箭,在马上再也无法坐稳,一跤跌将下来,几名老卒一把拖起他,挥舞着武器,嗥叫着向前突围,但随着弓弦的声声响起,这些用身体护着赵锋的老卒,终于还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了下去.

    “敢跟我做对,那就下地狱去与你老子作伴吧!”赵杞冷哼道.

    “爹,王宫,王宫!”身边的赵希烈突然惊呼起来,赵杞霍然回头,在离这里数里远的王宫处,火光冲天,喊杀之声隐隐传来.

    汗唰地一声冒了出来,赵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六七章:东成西就(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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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超轻轻地摇摇头,再摇摇头,砰的一拳,重重地砸在大案之上,将大帐之内十数名高级将领都吓了一跳,正在向路超禀报赵国局势变化的黑冰台将领钟平的声音亦是戛然而止,呆呆地看着路超.

    赵国的局势变化,便如同一幕传奇大戏一般,跌宕起伏,只怕连最好的说书人,也编不出如此一幕一波三折,变幻莫测,让人眼花缭乱的情节.

    只是这个结局,却绝不是路超想要看到的.韩地给了楚国,现在被汉国夺了去,辛辛苦苦打下的魏国,现在也无法守住,只能拱手送于汉国,两路大军被迫后撤,原本打算在回程途中,一举拿下赵国邯郸,将赵国灭掉,以使秦国这一次的大动干戈多少有一些收获,但现在这样一来,所有的打算,便又落在了空处.

    又是汉国人,又是高远.路超咬牙切齿地想到,为什么时时处处,他都能走在自己前面一步?

    “大将军,仍然按原计划行动吗?”钟平低声问道.

    路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还怎么按原计划行事?晚了,所有一切都晚了.现在我想的,就是如何平平安安的带着大军撤回国内去.”

    “大将军,末将有不同意见!”一名中年将领跨步而出,向路超拱了拱手,扬声道.这名将领叫华振,原本是蒙恬大力提拔的一员将领,甚至有许多人认为,华振是蒙恬最为属意的接班人,而且此人亦是蒙恬的外家亲戚,蒙恬莫名其妙的被召回国内,而路超则接任了大将军,看着这个比大帐里所有将领都要年轻的大将军,蒙恬麾下这些人如何能服气?

    这二十年来,这支大军一直便驻扎在秦楚边境,由蒙恬一手统带,这大帐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蒙恬一手提拔起来的,对蒙恬向来忠心耿耿.如果不是蒙恬临行之前的严厉训诫,只怕这些将领们早就要给路超难堪了.

    路超来到这支大军之中,典型的单枪匹马,没有带一名亲信将领过来,跟着他过来的,只是一些亲兵而已.

    “华振将军有何见解,不妨说出来大家一齐参详!”路超丝毫没有在意华振很冲的语气,微笑着抬了抬手,道.

    “末将认为,现在正是大好良机.”华振环视着四周的同僚,大声道:”邯郸内乱,赵杞带着数万大军逃出邯郸,奔向上谷,那么现在邯郸岂不是空虚之极,邯郸原本就只有城卫军和禁卫军两支军队,现在这两支军队的大多数人都跟着赵杞跑了,于我们而言,邯郸岂不是如同不设防一般?不需勾义,白起他们那一路行动,只需由我军出动,百多里的距离,强行军步卒不过两日功夫,骑兵更是大半天便可赶到,所以末将认为,这个时候攻击邯郸,正是最好的时机,比先前还要好.”

    路超的脸上仍然带着笑看着华振,”刚刚钟平将军的话,华将军没有听清楚吧?邯郸的军队的确大部分跟着赵杞跑了,但仍然有差不多两万赵军留了下来.而且指挥他们的是老将周长寿,现在邯郸城内正在给青壮发放武器,整顿城防,积极备战,他们是在防谁?难不成是怕赵杞杀个回马枪?他们防得正是我们.”

    “那又如何?”华振傲然道:”两万士气低落的赵军,与两万头猪又有多大区别?我大军一至,还不是土鸡瓦狗一般地将他们一击摧毁.”

    路超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华振将军,原来你作战,不是靠着详实的情报,充分的准备,而是靠着自觉高人一等的心气儿么?你了解赵军多少?你了解周长寿多少?在对方有准备的情况之下,我们对于邯郸的城防设施知道多少?那里是弱点,那里是对方重点防御的区域?”

    华振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刚刚路超还和颜悦色,可是一转眼,人脸一取,狗脸一挂,竟是摆出了大将军的威风,毫不客气地将他呵斥了一顿.

    “大将军,我们坐拥十万大军,竟然怕了这些残兵败将?大将军,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华振环视着众人,大声道,”如果蒙恬将军在此,那里会如此瞻前顾后,必然早已经展开行动了.”

    华振如此说话,即便大帐之内都是蒙恬以前的亲信,自可却也都是鸭雀无声,瞪大眼睛看着路超的反应.

    路超心中怒极,心知要是今天不将华振的嚣张气焰打下去,只怕自己将在这支部队之中无立足之地,在军中磨励这许多年,路超对于军队之中的那些套路可是熟悉之极,这华振选了这么一个时机向自己发难来证明他的英明,心也急切了一些,看来只不过是一个银样蜡枪头而已,真是不知道蒙恬怎么会看中了这么一个人.

    “听说华振将军乃是蒙恬将军的得意门生,不过蒙恬将军就是这样教华将军作战的么?试一试?哈哈,路某人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大军行动用这种词语,十万大军的身家性命竟然能拿来试一试?华振,周长寿以前是赵牧手下的哼哈二将之一,后来多次调动到了魏国,协助魏国抵抗我大秦军队,数年的作战与我大秦打得难解难分,是一个难得的侥将,汉国人将周长寿弄回去,目的在哪里,不就是为了让他帮着守邯郸吗?”路超看着华振,淡淡地道.语气之中的不屑却已是显露无遗.

    “路大将军!”华振大怒,踏前下吼道:”您职位在我之上,教训我,我也只能听着,但还请你不要辱及蒙恬大将军.蒙大将军率兵打仗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

    看着华振激动的神情,钟平不动声色地跨前了一步,站到了路超的身侧,他是黑冰台的高级将领,除了本身的事务之外,另外一项秘密任务,就是要监控这些蒙恬的亲信将领,他身上携带着一纸命令,如果路超不能压服这些骄兵悍将,他可以杀一儆佰,不过这只是最后的手段,钟平也清楚,如果自己真借助这一手令动手了,只怕路超在这支军队中的使命也宣告完结,秦武烈王也一定失望得很.

    大帐之内,所有将领都是赫然变色,秦军军规森严,上下级之间体系极其严密,这种场面,这些将领平素是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不过路超也着实年轻了一些,虽然也是战功赫赫,以一路在达因便打下了韩国,但近年来对上汉军,可是没有什么胜绩,华振出头一闹,众人虽然有些担心,却也不怕路超会怎么样,众人倒是怀了想称一称这新任大将军的斤两的意思,左右法不责众,路超孤家寡人到此,还敢对华振怎么样么?

    “蒙恬大将军,我自然是敬重得很!”路超冷然道:”不过我对你倒是失望得紧.邯郸周长寿已经借着赵无极的名义,向赵国全国发出勤王命令,你能确定赵国各郡各地会有多少兵马向邯郸集中吗?我们的后勤粮草能支持我们多长时间的作战?如果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拿下邯郸而陷入了僵局,我们应当怎么办,你想过了吗?”

    他盯着华振,”大军作战,未虑胜,先虑败,这么多的未知因素都将对这一次的作战有着影响,我们便贸然出击,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着还想说话的华振,哼了一声道:”你所说的,只是对我们最有利的一种情形,如果出现了对我们最不利的那一种形式了呢?诚然如你所说,赵军现在的确士气低落,但你考虑过汉军了吗?虽然还没有得到断后军队的报告,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汉国的许原集团,叶真集团,一定在向我们迅速靠近之中.”

    看了一眼帐中将领,”一旦我们作战不顺,汉军追上我们,将我们困在邯郸周边,我们就是全军覆灭的下场.李信大将军在草原之上这一败,于我们大秦而言,可谓是伤筋动骨,李大将军麾下十万大军,王大将军麾下五万士卒,那都是我大秦的精悍之师啊,他们没有了,现在支撑大秦的就只有我们这些军队了,如果我们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汉军便能直接挥兵进攻我大秦本土了,你们考虑过这个后果么?”

    除开华振,所有将领都垂下了头,这些人都是经验丰富的将领,自然不会想不到这种可能.

    “报!”外头传来大喊之声.

    “进来!”路超沉声道.

    一名军官大步跨进大帐,向路超行了一礼,大声道:”回大将军,断后军队发来紧急军情,汉国北方野战集团军许原部麾下公孙义,洛雷率两万骑兵,正迅速向我军靠近,距离我断后军队不足百里.而本来正在魏国的叶真中央集团军麾下步兵亦率一万骑兵正急速追击我军.”

    听到军官的话,帐内立即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报!”外头又传来禀报声.又一名军官大步而入,”白起将军遣人来报,汉国青年近卫集团军两个军的兵力正在上官宏的亲自带领之下向我军逼近.”

    路超挥挥手,让两名军官退了下去,眼睛瞪着帐内的将领,看着众人有些震惊的神色,他冷冷地道:”邯郸事件,便是汉国一手策划,一环套着一环,现在汉军正希望我们去打邯郸呢,如果我们真按照他们所希望的那样,大秦亡国无日,传我军令,全军拔营,立即加速撤退,传给白起,勾义,立即向止谷退兵,让他们找到赵杞,与对方联手,以防汉军攻击.”

    “遵命!”帐内所有大将齐声抱拳应命.

    路超转头看着华振,冷冷地道:”华振将军,你就不用回部队去了,我会让你的副手接替你的位置,你先去后勤,替大军筹措粮草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六八章:东成西就(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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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已经到了八月中旬,正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渔阳,昨天刚刚下了一场持续数个时辰的大暴雨,使得易水河水暴涨,咆哮的河水打着旋地奔腾而下,昏浊的河水不时冲击着河堤,不时有一块河堤被迅猛的河水冲击,在哗啦啦的声音之中,泥土夹杂着石块落入水中,堤岸之下便现出一个缺口.

    高远负手站在堤岸之上,看着滚滚而来的河水,眉头紧紧地皱起,这一次他来渔阳,是因为秦国通过四海商贸表达了想要谈判的要求,从大草原入河间,然后越过吕梁山,最后抵达渔阳易水河.

    渔阳所遭受的大劫让一路行来的高远心中充满了怒火,对于路超,此时他的心中只有四个字的评价,丧心病狂.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路超这一手的确正中汉国的软胁,抚恤,救济,重建家园,都会让汉国本来就羸弱的经济雪上加霜,渔阳本身是大汉的几大粮仓之一,今年大汉的粮价只是要上涨了.

    相对于李信,王逍这样的对手,高远更加头疼像路超这种人,因为李信,王逍这些老一辈的军事家,行事一般都留有余地,不会对百姓进行大规模的屠杀,也不会对民生进行大规模的破坏,但路超这种为打击敌人而不择手段的家伙,要难对付得多.

    因为他没有底线.

    当初自己因为利用路夫人对自己的信任而破了山南郡城,怀着愧疚之心的自己,放走了路超,没有想到十年过去,这个当年尚有些书生意气的人竟然成长为了今天这样的一个怪物.

    只怕这其中还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吧!

    高远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一饮一啄,自有天定,路超大概就是老天爷降下来磨难自己的吧,怎么对付他,高远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确切的结论.

    “这场大雨对渔阳的灾民来说,恐怕又雪上加霜了吧?”高远看了一眼身边的渔阳郡守杜晟昊,这位郡守本身就是渔阳人,是经蒋家权介绍极早投奔高远的一批人之一,原本一个风度翩翩的书生,现在胡子拉碴,满脸憔悴,官袍的下摆提了起来,一角掖在腰带之上,两只靴子之上沾满了泥水,连袍子上也能看到点点污迹.

    听到高远的问话,杜晟昊沉重地点点头,”老天爷不作美啊,这一场大雨来得太不是时候了,绝大部分的灾民都还没有归家,都住在临时的帐蓬和自己搭建的窝棚里,昨天我跑了几处聚居点,不少窝棚被大水冲毁了,一些靠近河边的灾民在洪水到来之际没有能及时撤退,死伤不少,还有一些因为山上滑坡,被埋在了里面,现在郡里正在组织人手挖掘呢,就算救不出来人,总也要将尸体挖出来吧!”

    “伤亡多少?”高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初步统计,死亡人数已经过百了.”杜晟昊咬着牙,”路超这个龟孙儿,总有一天不得好死.如此灭绝人性的事情也做得出来,王上,那杨大傻畏敌如虎,怯战避敌,还请王上严惩于他.”

    高远轻轻地摇摇头,”杜郡守,曾宪一没有跟你讲么?哦,对了,你是文官,这些武事,曾宪一没有向你说也是正常的,当时杨大傻不出兵是正确的,因为事后发现,路超设下了圈套,埋伏了大量的兵马,杨大傻如果出城,只怕就是凶多吉少.”

    “有这等事?”杜晟昊诧异地道:”王上不是为那杨大傻开脱吧,以杨大傻那性子,如果真是这样受了委屈,岂有不暴捶臣下一顿的道理,他可是有名的傻大胆.”

    高远笑了笑:”杨大傻也是苦人家出身,杜郡守心系百姓这才痛骂于他,他又如保不理解呢?”

    “臣下会在下一次见到他时,向他道歉的!”杜晟昊沉默了半晌.

    “那倒不必,或许杨大傻现在都已经忘了这件事了,渔阳救灾,不仅是你们渔阳郡的事情了,朝廷会向你们这里拨付大笔的资金,粮食以及各类救灾物资并将会以最快的速度起运,这一次的特别战争税法案已经通过,朝廷手头也宽裕了许多.”

    “多谢王上体恤渔阳百姓!”杜晟昊.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更何况让麾下子民过上好日子本身就是我这个大王的职责,我没有做好啊!”高远叹了一口气,”这一次秦国的出手,的确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所幸的是,这一仗,我们终究是打胜了,比最惨好那一点点.”

    “王上,对面过来船了!”何卫远指着变宽了许多的河面,大声道.”一定是那个李儒过来了.”

    “这个老不死的,教出了那么一个丧心病狂的弟子,等会儿我一定要痛骂他一番!”一边的杜晟昊气鼓鼓地道.

    听着这话,高远心中纵然有千般愁也被逗笑了,看来这一次渔阳的事情,当真将这位原本非礼勿视,非礼勿言的书生给彻底改变了,竟然一开口就是脏话.

    高远咳漱了一声:”杜郡守,你去忙吧,渔阳郡如今不但有*,更有天灾,有你忙着呢,你就不必在这里陪着我了.”

    杜晟昊楞了一下,不过想想王上说得也对,现在渔阳郡可当真是千头万绪啊,先前是王上来了自己不得不来晋见,作陪,可是为了骂李儒一顿而耽搁自己宝贵的时间,那可就大大不值了.

    “王上说得是,我糊涂了,有时间骂这个老不死的,我还不如去做一点实用的事了,这个老不死的!”杜晟昊横着眼睛瞄了一眼正在慢慢向这边靠近的船只,重重地呸了一口,转身急步离去.

    河中船上,李儒盘坐在船头,身后站着两名护卫,船舷旁,四外汉国士卒正挥舞着船桨,竭力与汹涌的河水作着搏斗,可是尽管他们挥汗如雨,船只仍然在缓缓向下飘去.待得靠岸之时,离着先前预定的靠案地点却是偏离了上百米.

    李儒在侍卫的扶持之下跳下船头,双脚踏上实地,竟是感到头有些昏眩,两只脚也有些发飘,不由暗叹一声,老了,前些年自己行走天下,穿山越河,什么大风大浪没有遇到过,何曾有过这样一条河,竟会感到头昏?

    汉国那边已经有人迎了上来,”李大家,请!”

    向前走了一段距离,李儒有些老花的眼睛里终于看清了那个站在河堤之上的人物,脚下一顿,大吃了一惊,汉国方面只说会在易水河畔与他见面会谈,并没有说明谈判的人选,他本来以为来的不是自己的师弟蒋家权,便会是汉国议政里另一位重要人物严圣浩,可是没有想到,居然是高远本人.

    高远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远处的他,微微点头示意.

    李儒急步走到高远身前,双手抱拳,一揖到地:”李儒见过汉王殿下!”

    “不必了!”高远摆手道:”蒋先生于我亦师亦友,你是蒋先生的师兄,我可受不起你的大礼.”

    “非也!”李儒道:”今日到此与汉王殿下谈判的并不是蒋家权的师兄李儒,而是大秦的李儒.”

    高远点点头:”那好,既然如此,这一礼我便受了.李儒先生,请上来吧,这里风景不错.”

    “站得高些,自然看得风景便多些,但如果脚下的基石不够牢靠,也很容易跌得极惨,汉王殿下,你脚下的堤岸正在垮塌呢!”李儒微笑着走到高远的身边,看着滔滔的河水,道.

    “李大家说得好!”高远点点头,”将谈判地点定在易水河畔是我的决定,您知道为什么吗?”

    “汉王殿下行事,一向出人意料之外,倒要请教.”李儒道.

    高远微微一笑,转过身后,看着李儒:”当的我还是一个小小的扶风县尉的时候,奉大燕叶相之命率兵来到这里与赵国作战,那时我身边仅仅有数百士兵,当年的叶相,哈哈,当然也是我以后的岳父,一定认为我死定了.”

    “为了那句待我长发及腰时,你来娶我可好?”李儒笑了起来,”那可是传诵一时的名句啊,也不知癫狂了多少痴儿痴女?”

    “那是我平生最险恶的一仗.”高远转过头去,看着滔滔河水,”那时的赵国,对于燕国来说,还是一个庞然大物,身前是强劲的赵军,身后却还有心怀叵测的上司,而我身边,却只有三百名随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那时的我,心里可当真是一点底儿也没有.”

    “可是后来你赢了.”李儒淡淡地道:”也正是这一仗,让你崭露头角,从此踏上了一条青云大道,这才有了现在的你.”

    “青云大道?”高远嘿嘿的笑了起来,”正是因为易水河这个当初的战场对我意义重大,所以我将这一次的谈判放在这里,就是要告诉自己,不管我现在有多么强大,都不要忘了当初的如覆薄冰,不管做什么都要有如临深渊的小心,战战兢兢,一步一个脚印.”

    “说得好!”李儒看着高远,拍手赞道:”难怪汉王殿下有现在的成就,单是这一份心态,就不是常人所能拥有的.汉王殿下,我想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随时都可以开始!”高远哈哈一笑,”就在这易水河畔,就在这滔滔河水之边,让我们两家来好好谈一谈这一次的事情吧!”

    (感谢兄弟姐妹们的赐福,妈妈的病情一切都还很顺利,手术之后已经作了一个化疗,妈妈很坚强,虽然化疗之后的两天一直有呕吐,吃不下东西,但妈妈仍然努力地坚持吃,她说宁可吃了吐,也必须要吃,这样才有力气和营养来恢复,在她们那一拨病友当中,妈妈的恢复是最快的,而且她的年纪也是最大的,现在已经出院休养,等待第二个疗程的到来.这段时间,我真得很忙,但我还是做到了没有断更,有些章节是在妈妈的病床之前写的,也算是我对兄弟姐妹们支持的回报.愿天下所有人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未完待续)
正文 一零七一章:东成西就(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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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信败亡,王逍败亡的消息经秦国朝廷正式公告之后,整个秦国都陷入到了沉默之中,这是数十年来,秦国遭遇到的最大失败,秦国武库打开,开始武装咸阳之内的青壮,街道之上,行走着的基本上都是刚刚穿上秦*装的士兵或者是只拿着武器,连统一的服装都没有的青壮.由于还没有发布全国动员令,除了咸阳周边地区,其余的秦国地区都还在紧张地等待着咸阳的命令,但整个国家,都已经进入到了一个极其紧张的气氛当中.

    而比咸阳气氛更低沉的,却是黑冰台那座庞大的宫殿.秦武烈王的亲兵部队玄衣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这座宫殿围得水泄不通,能够畅通无阻的走上台阶,推开那厚重的大门的,只不过廖廖几人而已.

    八月初三,对于咸阳人来说,是一个悲伤的日子,因为这一天,他们的军神李信的棺椁由汉国一队士兵护送,回到了咸阳.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一队汉军士兵在夜晚抵达,于城外交接了李信的棺椁之后,便由秦国士兵护送,离开了咸阳.

    当太阳自东方升起的时候,李信的棺椁方在秦兵的护送之下进城,四王子嬴英为首的满朝文武出迎.嬴英亲自扶棺,李信的棺椁直入咸阳王宫,被抬到了黑冰台那巨大的宫殿当中,摆放在了秦武烈王的床榻之前.

    秦武烈王的身体已经完全垮了,甚至连从床上坐起来也不能,看着放在床榻之前的巨大的棺椁,秦武烈王老泪纵横.伸出手去,扶着冰冷的棺椁,”李信,是我害了你啊,当贺兰雄自代郡成功撤退之时,我就应当听从你的建议,放弃这一次的进攻,是我,抱着侥幸之心,让你继续前进,这才酿成了今日的苦酒啊,我不知道你死前是不是在责怪我,可是我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够了,嬴英虽然不错,但比起高远来,仍然远远不如,我想在我有生之年,将高远击败,留给他一个更容易应对的局面啊!”

    喃喃自语的秦武烈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李信,你傻啊,就算到了那个地步,以你的能力,你平安地逃回来也不是问题啊,你怎么不明白,你一个人,便抵得上十万兵啊,你怎么为了那么一点点的希望,便拿命去搏呢!你为什么不逃,哪怕十万军队都覆灭了,但只要你能回来,我们再建十万兵,又能是多大的事情啊!”

    跪伏在一边的嬴英亦是悲声大作:”父王,节哀顺便啊!”

    秦武烈王瞪大眼睛,看着棺椁,他与李信的感情,又如何是嬴英能够理解的,李信自小便一直跟着秦武烈王,在那个刀光剑影的年代里,李信一次次的出生入死,与秦武烈王一齐闯出了一片天地,扶助着秦武烈王登上了大秦王位,而在秦武烈王初登王位的前几年,便是李信率兵在外,一次次击退其它六国对秦国的进攻,确保了秦武烈王的秦国安稳,正是在这一次次的胜利当中,秦国一步一步地开始强大起来.李信,于秦武烈王来说,不仅仅是一个下属,更是一个可以生死相托的兄弟.

    “陛下,大将军已经去世良久,还是尽早入土为安,朝廷之上,已经拟好了下葬大将军的一切细节,四王子也已经过目,臣请尽情下葬大将军!”范睢向前一步,跪倒在地上,道.

    “不急!”秦武烈王轻轻摆头,”我也熬不了几天了,就将大将军的棺椁放在这里,等我死后,一齐下葬,便将他葬于我的陵墓之旁.”

    “这……”范睢一下子呆住了.”王上……”

    “不必再说了,这件事,就这样办.”秦武烈王挥挥手,”我还勉力撑着,吊着一口气,就是想等蒙恬回来,等李先生回来.”

    “是!”范睢低下了头,”王上,据送李大将军的汉军军官说,王逍大将军的遗体也会在随后送回来,关于王逍大将军的后事,如何处理?”

    秦武烈王沉默片刻,道:”王逍回来之后,随便找个地方葬了吧,王家家人,现在已经尽数下到了狱中吧,全部发配到山南郡城.”

    “王上,这,这是不是太严苛了一些?王逍过去的功过暂且不说,可最后他还是为国战死啊!”范睢仰起头,争辩道.

    秦武烈王没有理会范睢,而是有些艰难地掉转头,看着嬴英,”王逍是我大秦豪族,这一次下狱的只是王逍的直系亲属,等我死后,你登上王位,第一件事,便是下令赦免王逍,将他另行风光下葬,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嬴英和范睢的身体都是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秦武烈王,秦武烈王嘴角带着一丝苦笑:”我要死了,一个要死了的人,不怕别人说我昏庸,说我苛刻,但你不一样,嬴英,你与我不一样,我在位数十年,一向以铁碗治政,而你即位之后,则要以宽仁为主,只要没有人挑战你的王权和统治,能容忍者则要尽量容忍,直到你觉得能我掌控朝堂的能力.”

    “儿子明白了!”嬴英垂泪道.

    “周玉与檀锋两人掌控十万大军,这两人在大秦并无根基,麾下大将尽是我大秦军将,他二人没有能力影响我大秦朝政,所以他二人只能紧紧地依靠着你,依靠着我大秦的王权方能一展身后,所以,这二人是可以信任的.路超自不必说,你与他共事日久,此人与大汉国王高远之间隙嫌颇深,这里头,不仅是高远利用其母夺得山南郡并害他下狱这点矛盾,更多的是,路超不想一个从小他就瞧不起的人,居然能凌驾于他之上,所以,路超最想的就是将高远掀下马来,再重重地踏上一脚,路超在军事之上,经过这些年的磨砺,已经颇为成熟,虽然比不得李信的大局观,也比不得蒙恬的沉稳,但在战术的运用之上,则不下于此二人,亦可重用之.”

    “儿臣记得了.”

    “这两支部队是现在大秦的股肱力量,咸阳的三万玄衣卫,在你回来的这一年中,你都已经牢牢地掌控在手中,记住,这支部队绝不可离开咸阳.我已经派李先生去与汉国高远谈判,我想这一次,我们将不得不接受许多屈辱的条件,羸英,你记住,全部答应下来,忍辱负重,卧薪尝胆,不需要我再教你.你起码需要十年时间,来重振我大秦,再练出一支强大的军队来之后,才能再出函谷关.”

    “是!”

    “钟离是可以信任的.”

    “首辅范睢可托大事.”

    “对外,竭力支持赵杞对抗汉国,楚怀王这一次定然是会被高远打怕,所以在短时间内,说不定会对我们反戈一击,如果他敢动,那你就要不动则已,一动就要将楚国打得再也不敢西望,但你记住了嬴英,你总的策略是联楚,联赵一起抗击汉国,因为楚怀王虽然昏庸,但他麾下黄歇,屈重等人都是极不错的人才,他们会看到汉国现实的威胁.现在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国家,都已经无力单独对付汉国,但如果联起手来,却又比汉国要强.”

    “儿子会牢记这一点.”

    “国与国之间,从来没有永远的朋友,利益相合在联手,利益相悖则刀兵相向,如何把握这其间的度,你可以多多请教范相与李先生.”

    “父王,李先生为我大秦制定的国策,儿子觉得很有问题.”嬴英鼓起勇气,”蒋家权扶持汉国才多少年,汉国如今就已到如此地步,如果是我们大秦,那又如何?”

    听到嬴英的话,秦武烈王抬起手来,轻轻地摆了摆,”你错了,蒋家权能做到如今这一地步,与汉国所处的特殊的环境有关,如果我们依样葫芦,只怕画虎不成反类犬,治国方略,国之大纲,万万不可轻易动摇.不要看着别人好,就认为自己也可以做好,记住罗,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听着秦武烈王的话,嬴英虽然有些不服气,却也不敢辩驳.

    “你们都下去吧,记住我今天的话.”

    众人叩头,无声的退出黑冰台,站在黑冰台外高高的台阶之上,范睢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嬴英:”四王子,刚刚大王的话,是至理名言,我大秦施行李先生所制定的治国方略已经有数十年时间,从上到下,早已自成体系,盘根错节,轻易动不得,触一而发动全身啊!”

    “范先生,我记得你并不是李大家的学生啊!”嬴英没好气地看着范睢.

    “正因为如此,我才看得更清楚,蒋家权与高远那一套,在我们大秦是行不通的.”范睢叹了一口气道:”适合我们的,就是最好的.四王子,汉国那一套,我们是学不来的.只能另想办法来让我们的国家更加强大.”

    嬴英点点头,向下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来:”范相,蒙大将军回来后,父王会怎么安排他?”

    范睢深深地看了一眼嬴英,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异色,”臣下怎么敢妄猜王上的心思.”

    看着范睢匆匆而去的背影,嬴英却已经明白了范睢没有说出来的真相.(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七二章:东成西就(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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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上,我回来了!”蒙恬跪伏在秦武烈王的床榻前,低声道,半晌没有听到回音,抬起头来一看,秦武烈王靠在靠枕之上,双眼微闭,竟是昏睡不醒.他将探询的目光看向一边的老侍卫,老侍卫俯下身子,在秦武烈王的耳边低声唤道:”王上,王上,蒙大将军回来了.”

    连唤数声,秦武烈王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睛也缓缓地睁开,看到床榻之前的蒙恬,昏浊的眼神闪过一丝光芒,但却一闪而没.

    君臣两人,沉默片刻,秦武烈王终于开了口.

    “大将军,这些年,你可恨过我?”

    听到秦武烈王的问话,蒙恬身后侧立的钟离身体不由一阵战栗.

    一阵难堪的沉默之后,蒙恬抬起头来,”恨过,王上.我蒙恬这一辈子自问忠于大秦,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大秦的事情,但自您继位之后,便将我扔在一边,不闻不问,虽然我统领着二十万大军,看似风光无限,可实际之上,根本就被架空于朝廷之外,这些年来,您不遗余力地往我麾下的军队之中调派人手,一次次地想架空于我,王上,难道就因为我在您当年的继位之争中,保持了沉默了么?”

    “蒙将军!”蒙恬身后的钟离被他的这一番话吓得浑身颤抖,想要出身阻止,但秦武烈王只是翻眼看了他一眼,钟离便吓得闭上了嘴巴.

    “仅仅是沉默么?”秦武烈王艰难地笑了笑,抬起一只手,招了招,身后的老侍卫捧过来一个匣子,递给了蒙恬.”这些东西,只怕你已经忘了吧?或者你认为当年收这些东西的人已经将其毁了?所以你理直气壮的质问于我?”

    蒙恬打开匣子,拿起其中的一封信件,只扫了一眼信封之上的题款,已是面色骤变.手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当年如果不是嬴腾冒着生命危险去了你的军中,让你举棋不定,当年的大秦铁定便有一场大乱吧?你的确是忠于秦国,但你却并不是忠于本王啊!可即便如此,这些年来,我也一直让你呆在秦楚边界,让你统带着二十万大军,纵观史书,只怕除了本王,也没有那一个君王有这样的魄力吧?”秦武烈王微笑,笑声虽然虚弱,却很是得意.

    “你是一头猛虎,但我自信,可以驾驭得了你,事实证明,我没有做错,这二十多年,你替大秦牢牢地看住了楚国,特别是最初几年,或者你是想将功赎罪吧,很是有心思打了几仗,让屈重在你的手下连接吃了几个败仗,终于换来了这些年秦楚边境之上二十年的安稳,也让当年六国联军无功而返.”

    蒙恬顿首无语.

    “如今,我要死了!”秦武烈王淡淡地道:”嬴英还小,路超在军中资历也浅,周玉和檀锋更不用说,都是外来户,有才而无德,他们都不可能压制得住你.”

    蒙恬霍地抬起头,看着秦武烈王,而钟离更是卟嗵一声跪倒在地,”王上,臣以全家性命担保蒙大将军对大秦忠心无二.”

    秦武烈王呵呵一笑,没有理会钟离,而是看着蒙恬,”你明白我的意思么?如果李信还活着,有他压着你,我倒也放心,可现在,李信也没有了.所以,我不放心啊!”

    蒙恬脸色惨白,重重地叩了一个头,”臣明白了,还请王上宽肴臣的家人.”

    “我已经写下了王命,盖过了印章,东西现在就在范睢手中,你的两个儿子,都被封为候,蒙氏一族,不会因为你的离去而衰败,相反,他们会在嬴英的手下,为你蒙氏一族创造更光明的前景,我知道,你的两个儿子在领军作战之上,都很有才华.”

    蒙恬脸上惨白渐去,一丝丝潮红浮上面庞,”蒙恬生前没有得到王上的信任,是我自己做错了,那么臣死后,愿与李信大将军一左一右,成为王上的左膀右臂.”

    秦武烈王呵呵的笑了起来,笑了几声,又骤然地咳嗽起来,从嘴里喷出的点点嫣红触目惊心,”好,很好,李信将下葬到本王的陵寝当中,既然你这么说,那便再加上一个你,你可满意?”

    “臣万分满意!”蒙恬大声道,与李信一起葬于秦武烈王的寝陵当中,便是对蒙氏一族最大的保障.

    “你在军中数十年,临去之时,可有什么得力的人选推荐给嬴英?我相信你的眼光.”秦武烈王对蒙恬道:”不要跪着了,就坐在我身前吧.”

    蒙恬依失,盘膝坐于秦武烈王床榻之前,”臣以为,王上是想为四王子寻找下一个李信,路超虽不错,但心胸却不够开阔,这就局限了他未来的发展,或者与局部战争之中,此人能迭出奇招,为大秦获得一个又一个的胜利,但在大的战略方面,却难有大成.”

    “此言甚是中肯,原本我以为让李信撑上十年,十年过后,路超或许能成长起来,但现在李信却先我们而去了.”

    “至于周玉,虽然有才,战略目光也有,但耳根子太软,不够果敢坚毅,做事拖拖拉拉,瞻前顾后,比之路超,犹有不如.”

    秦武烈王点头.

    “檀锋此人,有才,有战略眼光,但正如王上所言,却是有才无德,而且此人甚有野心,大秦现在重用此人,但一旦度过危局,此人一定要除去,否则将来必为大秦之祸.”

    “听你这么一说,我临死之前重用的几人,竟是无一人能撑起大局么?”秦武烈王自嘲地道.

    “值此大秦危难之际,王上重用这几人也没有错,至少他们能撑起大秦现在的局面不至于崩塌,但从长远考虑,则应当另择良将为四王子保驾护航.”

    “你认为谁人合适?”

    “可惜王剪不知下落,否则此人当是不二人选.”蒙恬遗憾地道.

    “难道大将数十万大军,成千上万的将领之中,竟无一人能担此重任么?”秦武烈王问道.

    “王上,臣荐一人,不过此人现在官职却还远远不够.”蒙恬道.

    “谁,不会是华振吧?”秦武烈王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蒙恬摇摇头,”华振较之上面几位尚且不如,如何能担起如此重担,臣推荐的是现在尚在路超手下为将的白起.只是他现在还只是一名普通将军.”

    “白起,这个人我记得,歼灭赵国十万河东大军,便是此人藏匿于函谷关下秘道之中,一举重夺函谷着,生俘赵晋,后来又在长平坑杀了数万赵军将士的那员将领,是吧?”秦武烈王低声道.

    “不错,如果说未来有一人能撑起大秦,必为此人无疑.”

    “我相信你的眼光!”秦武烈王点点头,转头对老侍卫道:”你马上去传我的王命,调白起进咸阳,接任玄衣卫统领一职,统带咸阳三万玄衣卫.”

    “是!”老侍卫转身,离开了大殿.

    “我也累了,你们也下去吧!”秦武烈王疲惫地闭上眼睛.

    蒙恬与钟离两人向秦武烈王叩了一个头,联袂踏出了大殿.听到沉重的宫门在身后响起,钟离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渐渐西落的夕阳,”蒙恬,你,你当真就心甘情愿么?”

    蒙恬哈哈一笑,看着钟离,”不然怎么样?钟离,如果我说我要造反,你会跟我干么?”

    钟离别过头,看向另一边.

    “你瞧,这就是现实.我能有这个结局不错了,以前我还有过侥幸,但今日王上彻底击碎了我最后的希望,我不得不承认,王上是我大秦史上最英明,最有心胸的君王,可惜,我不能像李信那样得到他的信任,当然,这也是我自己的错,当年,我没有认清谁才是真正的主子.如今,我能用我一身换来蒙氏一族的平安甚至于几十年上百年的荣华富贵,何乐而不为?”

    看着钟离眼圈有些发红,蒙恬豪爽地大笑道:”你我都是军人,何必作此小儿状,钟离,年轻时你我在这咸阳城中放浪形骸,今日可愿陪我再去年少轻狂一回么?”

    “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怎么年少轻狂?也罢,只要你愿意,我便陪你.”钟离伤感地道,走出王宫,钟离立即召来一人,附耳低语几句,那人脸露惊愕之色,略一迟疑之后,仍然快步离去.

    这一夜,咸阳城中最为有名的烟花巷突然被黑冰台人员清场,这一夜,这个巷子里所有的酒肆,青楼,都只接待了两位客人,一个是秦国大将军蒙恬,一个是黑冰台老大钟离.

    笠日,蒙恬大醉而归,至红日高升之际,蒙府之中哀声大作,蒙恬暴病而亡.

    几乎就在蒙恬暴亡的消息送到宫中之时,黑冰台中的秦武烈王在嬴英的痛哭声中,亦离开了人世.

    一时之间,秦国国内人心惶惶,秦武烈王,李信,王逍,蒙恬,这些秦国老一辈的顶梁柱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去,让所有秦国人都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直到函谷关传来大将军路超率领十数万大军已经安全退回到函谷关,咸阳这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秦武烈王贺崩,四子嬴英即位,为秦威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七五章:东成西就(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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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一地的废墟当中,高远满脑子都是疑惑,看这架式,似乎清圆他们的研究已经接近于完满,威力已经足够大了,可问题在于,如此大威力的爆炸,那个一直为什么还没有被炸死呢!这个一直究竟鼓捣出了什么东西呢,而这一切,似乎只有等着一真被救醒过后才能知道问题的真相了,否则,一切又将回到先前.

    很多实验便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偶然甚至错误之中发现新生事物的,现在看起来,这种事情今天竟然在自己的眼前上演了.

    看着满头大汗一路小跑到自己跟前的曹天刚,高远从废墟之中走了出来.

    “那个一真还有救么?”高远问道.

    “不好说!”曹天赐摇头道:”裘大人与柯医师两人已经作了一些必要的救治,暂时没有让伤势恶化,两人正在商量着接下来的救治方案.听柯医师说,这个一真,伤势挺复杂的,不仅有爆炸造成的外伤,还有烧杀,以及内腑受到剧震等,各种伤势交织在一起,就很麻烦了.”

    “连他们两人也没有法子吗?”高远皱眉道:”需要什么珍贵药材,你快马到王宫去拿.但务必要让这个人活下来.”

    “明白了!”曹天赐点头道.

    “清圆在干什么?”

    “出了这么大的事,臣下先将他软禁起来了,让他将他那间屋里的所有的东西一样不拉地给我复述出来,包括那些东西放在什么位置等,我想,这或许对我们以后探查这个问题有帮助.”曹天赐回答道.

    “嗯,做得很好.”高远微微点头,现在曹天赐做事,愈来愈滴水不漏了,”你下去之后,等裘大人与柯医师两人商量完之后,你让柯医师来我这里一趟.”

    “不叫裘大人?”曹天赐微怔.

    “叫柯医师就好了.”

    回到半山腰清圆的那幢居所里,坐在窗前,听着窗外松涛之声,高远的思绪却已经飞到了远处,如今的大汉已经基本站稳了脚跟,随着在战场之上的连接的胜利,大汉王国已经隐隐有了天下第一大国的雏形,挡在自己面前的也只有最后两个敌人了.但这最后两个,却也是最难对付的两个.

    不要小看楚国,现在楚国看起来被汉军打得节节倒退,屈完有溃不成军的样式,但对于这个国度,高远却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与自己所知晓,了解的那个时代并不尽相同,但有一句话,却让高远一直映象深刻.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这句由楚国楚南公所说的这一句话,在最后的秦亡之终,的确得到了验证.这句话里包含着楚人性格深处所蕴含的那一股韧劲.现在秦灭亡楚国是不可能了,倒在自己一手建立的大汉将灭楚定为了目标,高远可不希望将来某一个楚人也来狂喊一声,楚虽三户,亡汉必楚.

    楚国现在如同一只睡着了的狮子,这场战争,已经将他打到半梦半醒了,当他完全醒来之后,高远相信这个庞大的国家,必然会爆发出让人恐惧的,意想不到的战斗力.

    而另一个对手秦国就更不用说了,秦*队,依旧是汉*队在这片大陆之上最大的敌人.眼下虽然似乎是将对手打怕了,但离将他们打服,打垮,还差得远呢!李儒与自己的和谈,更多的倒是一种缓兵之计.

    至少对于李儒答应的会与自己联盟去攻打楚国,高远就相信秦国朝堂上下,绝不会将这一条当回事儿,甚至会哧之以鼻,现在这两个国家最大的可能倒是抱团取暖.

    当然高远也没有指望对手能尊重这一条,他的重点在那五百万两现银和通商之上,至于对手不尊重这一条,好吧,高远承认自己在这上头留了一个小尾巴,因为到时候对秦国动兵的时候,自己又多了一个义正言辞的借口不是.

    大汉现在的确有了天下第一大国,但自己的两个对手,可也不是泥塑土捏的,一旦他们双方联合起来,大汉必将面对有史以来最为强劲的对手.

    而且高远也很清楚,面对秦国,楚国,再也不可能采用吞并魏齐的方式,更大的可能便是一刀一枪,一城一池真刀真枪的拼杀过去,攻坚,想想高远都觉得有些发怵,在这个时代,攻坚最基本的方式就是两种,一种是用人命来填,另一种就是采取长时间的围困,一座准备完好的坚城,围上十年八年打不破,在历史之上并不罕见.

    这两种都不是高远想采用的,特别是用人命来填,大汉王国对于军人的优厚待遇与伤残战后之后的丰厚抚恤,足以让大汉王国破产.

    那么在武器之上动动脑子就成了非常必要的一件事情,还有什么比火药更有效的攻坚武器呢,只要将这个东西弄出来,以后攻打坚城的时候,就会轻松很多.轰隆一声,炸一个缺口,然后士兵再沿着缺口蜂涌而入,总比搭着梯子爬墙要好上许多吧.

    但这种超越时代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一蹴而就?火药的配方看似简单,但要制造出威力符合自己要求的火药可就难了,或者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大门传来轻轻的叩击之声,高远抬起头,看到来自辽东三郡的名医,也是大议会大议员之一的柯远山正有些神色拘禁地站在门口.

    “柯医师啊,进来吧!”高远微笑着招招手,示意柯远山进来.

    门在柯远山身后轻轻关上,柯远山单膝跪倒在高远面前,”柯远山见过王上.”

    虽然身为大议员,但大议会,高远是不露面的,柯远山实则上也只见过高远两次面,都还是在东胡战争期间,这一次突然遭到高远的单独召见,在面对这位传奇的君王的时候,饶是柯远山自认为心智还算坚强,仍然忍不住一阵阵的紧张.

    “坐吧!”指了指身前的椅子,高远道.

    “多谢王上!”柯远山半边屁股挨在椅子上,虚虚坐着,倒似扎马步一般.

    “那个一真,有把握救活么?”看着柯远山,高远问道.

    “没有!”柯远山心惊胆战地道,从曹天赐派人将各类珍贵的药材不要钱一般地堆到他与裘得宝面前,柯远山就明白了眼前这个病人的重要性,可愈是如此,他便愈是担心,因为这个病人实在是伤得太重了,本想说个假话,但在高远的逼视之下,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一成也没有?”高远皱眉道.

    “那倒也不是,但不超过三成.”柯远山小心地答道,在他看来,三成的机率,实则上已经为这个一真判了死刑.

    高远叹了一口气,”这个一真对我,或者说对大汉来说,非常重要.”

    “王上,草民会竭心尽力将他救活的.”听着这话,柯远山只能挺起胸脯担责任了.

    看着柯远山苦瓜一般的脸,高远微微笑了笑,”他的伤很重,我明白,柯医生,你原本在东胡时期,亦是东胡最有名的医师之一吧?”

    “小有薄名而已!”柯远山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我看过一份报告,上面说你与吕诗仁,哦,就是当初燕国在东胡的那个谍探头子后来背判了燕国投靠了米兰达的吕诗仁关系很不错.”高远微笑着问道.

    笑容僵在了柯远山的脸上,浑身汗出如浆,卟嗵一声,他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了高远的面前,”王上,我与他的确关系不错,可是,可是我们仅仅是医术上的交流啊,王上也知道,吕诗仁他当初的确是东胡的第一医生,我与他交好,只是探讨医术而已,仅此而已啊,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大燕的谍探,更不知道他后来投靠了米兰达啊.”

    高远一伸手,将柯远山从地上拎了起来,”你不要害怕,我只是求证一下,并没有要算救帐的意思,我在监察院的报告之上,看到了其中有一条写着吕诗仁有一套针法,效用极佳!”

    听着高远的话,柯远山眼睛一亮,”我知道,我知道,这一套针法我还向吕诗仁讨教过,他这个人很奇怪,居然也不藏私,我向他学习过,只不过没有他那么精准.”

    高远点点头:”那个时候,他应当还没有背叛大燕,一个成天活在刀锋之上的谍探,同时又是一个名医,他大概也不想自己的绝技有一天因为自己的死亡而失传吧,所以这才教给你?你学得怎么样?”

    “大概有吕诗仁的七八成功力!”柯远山肯定地道,突然之间他明白了什么,一下子闭上了嘴巴,看着高远半晌,才呐呐地道:”王上,这差的两三成,可就关乎到一个人的性命了.”

    “哦?”高远眉毛稍稍掀了一下.

    “吕诗仁用这套针法,可在在极短的时间内激发一个人最大的生命潜力,但他却不会将人弄死,臣下如果用这套针法,效果倒是差不多,但事后,这人肯定是活不成了.”柯远山低下了头.

    “一真本来就要活不成了!”高远站起身来,转过身,看着身后窗外随风起舞的松林,”但他所知道的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我需要他清醒地讲出在爆炸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草民明白了!”柯远山低声道.跪在地上,向高远叩了一个头,转身,退出了门外.(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七六章:东成西就(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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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月光如水,自屋顶缝隙,窗户,大门之处倾泄进来,屋内没有点灯,却在柔和的月光之下,笼罩上一层淡淡的白光,高远静静的坐在窗前桌边,他在等待着.

    也不知过去多长时间,曹天赐出现在门口,看着没有点灯的屋内,他微微怔了一下,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打着火石,将桌上的油灯点燃.

    “都办好了?”

    曹天赐点点头:”都办好了.”

    “那个一真?”

    “死了.”微微顿了一下,曹天赐道.

    桌子之中笃地响了一声,那是高远搁在桌上的手无意识地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灯光之下,曹天赐看到高远脸上的肌肉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说说具体情况吧!”高远微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口气,”哦,等一下,卫远!”

    何卫远幽灵般地出现在门边.

    “去把清圆找来吧,有些专业上的东西,只怕我们也不甚懂.”高远扬了扬下颔.

    “是!”

    “你说吧!”高远转头看向曹天赐.

    “这两年以来,清圆他们这些道士倒也的确有心,研制出来的火药配方和种类也很多,但是距离王上您的要求一直还很有差距,今天王上过来的时候,那个清圆正在研制一种新的配方,得知王上您过来的消息,清圆便将正在配制的一些料交给了一真,让他继续做完,自己则过来接王上.”

    “可是清圆自己也说过,他做的那个配方曾经实验过,没有这么大的威力.”高远打断了曹天赐的汇报.

    “问题就在这里,那个清圆没有记录的习惯,每次有了新的配方,他都是随手将配方的比额写在操作的土台子之上,那个一真看到的只是一些模糊不清的字迹,很多重要的配比完全看不清了,那个一真便根据自己便时跟着清圆做实验时的一些记忆,做了这样一份新的配方出来.”

    “看来他稀里糊涂的弄出来的东西,倒正是我们需要的啦!”高远有种想吐血的感觉.

    “那个一真按照自己的配比方子将药配出来之后,便按照以前清圆的做法,弄了一点点在台子的背面来做实验,看看威力是否有所提升,按照一真以前的经验,这点量的爆炸也就比一颗爆竹威力稍大一些,可是那里想到这一次做出来的东西,超乎了他的想象之外.”曹天赐苦笑着道.

    “这么大的威力,他怎么没有当场被炸死?”从曹天赐手里接过一张纸,一边瞄着上面的东西,一边好奇地问着曹天赐,高远知道,在临察院之中有着不少经验丰富的忤作老手,用刑高手,能辩别出很多一般人看不出来的东西.

    “要说起来,恐怕这也是我大汉的福气吧!”曹天赐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那一点点量的火药爆炸的威力,将跟前的一真一下子就击昏了,台子后面的桌子腿也被炸断,这桌面却是无巧不巧地倒在这个一真身上,替他挡住了接下来的威力巨大的爆炸.”

    “这一小点火药的爆炸,经爆了这个一真刚刚配制出来的其它的新药?”高远问道.

    “不仅仅是这些,清圆那间屋子里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易燃易爆的东西,那个一真,最重的其实是烧伤.”曹天赐道.

    看着手上的纸张,高远问道:”这就是那个一真最后的配方?”

    “是的.”曹天赐点了点头.

    “王上,清圆道长过来了!”何卫远站在门口,身后,站着佝偻着腰,才半天过夫不见,这位道士似乎老了好几岁,这主要是吓得.王上来他这里视察,他这里却捅出这么大一漏子,幸亏当初王上不在跟前,否则王上要是掉一根毫毛,自己非得被剁成肉酱不可.

    战战兢兢地站在高远的面前,借着油灯的光芒,看着高远递给他的纸张,只看了几眼,清圆已是几乎跳了起来:”这,这不是我刚刚想出来的新配方么?”

    “你再仔细瞧瞧,与你的有什么区别?”高远提醒道.

    清圆定了定神,再仔细地看了一遍:”这,这后面的量完全对不上啊,只有几样能对上号,还有,这里头怎么还加了一些东西?”

    “加了一些什么东西?”高远追问道.

    “加了一些我从一些植物和特殊的石头之中提练出来的油脂,这些油脂也能爆燃……”说着说着,清圆的嘴巴突在张大成了一个o形,整个人都僵在哪里.”一真是按照这个方子弄出来的,这么说来,他的这个方子才是王上您所需要,按照他的这个方子,您所说的这个火药,已经具备了很大的威力了.”

    高远点点头,”正是如此,你写在台子上的那些字迹模糊不清了,一真看不清楚,便揣摸着自己弄了这么一份,他万万没有想到,他随意估摸的这个方子,威力奇大,东西是弄出来了,可连自己也葬送了.”

    犹如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下,”王上,一真他,他……”

    高远点点头,”你猜得不错,一真的伤太重了,刚刚天赐过来说,一真回光返照,也只来得及将这个方子复述了下来,便去世了.”

    清圆僵在那里,一真跟了他许多年了,没有想到,就这样走了,清圆无声的张大嘴巴,眼中泪水长流.

    高远站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你们师徒一场,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是,王上!”清圆躬身行了一礼,转过身,踉踉跄跄的走了出去.

    “天赐,我是不是太狠心了一些,也许,那个一真是能救回一条命来的!”高远看着曹天赐,”看到清圆的样子,我心里有些不好受.”

    “王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柯远山说只有两三成的把握,恐怕还是为了宽王上的心,这么重的伤势,基本没有救活的可能,我们这么做,也让他少受了许多苦楚,更重要的是,”曹天赐顿了顿:”我们拿到了这份火药配方,在这份配方的基础之上,我想清圆他们很快便能研制出我们需要的东西,有了它,在战场之上,大汉军队将无往而不利,这会少死多少大汉健儿啊!以一真一条不知能不能保得住的命,换来以后无数英勇儿郎的性命,这笔生意划得来啊!”

    高远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在内心苦笑了一声,在自己与天赐看来,这的确是划算得很的事情,任何一个上位者在面临这种情况,都会毫不犹豫地作出选择,可是死去的一真不会这么想吧?

    一天过后,山谷深处,清圆将按照一真所弄出的方子配出来的新药装在一个瓷坛之中,再将瓷坛放在一间临时搭成的木屋之中,一条火绳从木屋之中延伸出来,稍远处,高远负手而立,十数名侍卫手举着巨大的盾牌,挡在了高远的身前,连高远的头顶上也放上了数面盾牌,只是在脸部露出了一丝小缝,方便高远观看远处的爆炸.

    “开始!”曹天赐对手拿火把的一名侍卫点了点头.

    随着火把点燃火绳,一条火线以闪电般的速度向着木屋内延伸而去,点燃火把的侍卫一个前扑扑倒在地上,捡起先前便放置好的盾牌,将身件紧紧地蜷缩在盾牌之下.

    一声巨响,硝烟四起,小木屋分成了无数块木板四下飞散.虽然隔着上百米,但众人的耳朵仍是被震得嗡嗡作响.

    盾牌散去,高远看着已经不在存在的小木屋,眼中闪烁着的是喜悦的光芒.

    侍卫们将一块块的木板捡回来放在高远的面前,有些木板已经断裂,有些已经碎成了小块,在那些整块的木板之上,大大小小的碎瓷片深深地插在木板之中.

    “好生厉害!”曹天赐咋舌道.

    “火线太块了!”高远转头看着清圆,”这个得太再想想法子,最好是让他们烧得再慢一些,还有这种新式火药性能稳不稳定,利不利于贮存,在什么条件下会失去效用等等一系列后续工作,你要继续研究,等到一切就绪,我会再来看一看,如果能达到先前我给你列出的诸多标准,那它就可以定型了.”

    “是,小人一定努力,绝不会辜负王上的希望!”清圆声音有些哽咽,”也不会让一真有性命换来的这个东西发扬光大.”

    提到一真,高远沉默了片刻,回头对何卫远道:”回去之后,行文兵部,以后这个地方就叫做一真研究院,专事研究火药兵工技术,保安再加强一个级别,调一个营的青年近卫军到一真研究院外围驻防,内部保安则由监察院负责.”

    “明白!”

    “再行文户部让他们拨钱,给一真在这里立一个铜像,要是王武嫡聒噪,就说是我说的,他要是不给钱,我就去拆了他家的房子卖了材料给一真立像.”

    “明白了.”

    “清圆,我以前跟你说过,你只要搞出我需要的东西,我不吝封候,这句话仍然有效.不过现在火药仍然是我大汉的绝密,所以你这个候爷现在只能秘封,等到火药正式出现在战场之上之后,才能公开.”

    “王上,这火药是一真配制出来的,请王上追封一真为候,我不要.”清圆摇头道.

    高远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清圆,没有想到清圆居然还有这份心,不过他仍是摇摇头,”一真已经过世了,而且他也没有家人遗留在世,封不封并没有什么意义了,而且他的铜像立在这里,可比封一个候爷强多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七九章:东成西就(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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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无极很是愤怒,短短的时间内,已经连摔了数个杯子,犹如一头困兽一般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一双瞪得溜圆,红得吓人的眼睛似乎要择人而噬.

    赵无极没有理由不愤怒,作为赵国的一国之主,他谦卑地来到蓟城,向着高远这个暴发户低头,是的,在赵无极的内心里头,高远就是一个暴发户.在他心中,就算赵国现在遇到了困难,没落了,但高远难道不应该给他一个君王应有的礼仪么?

    派了一个礼部尚书,将自己就这样丢在了驿馆之中,然后还急匆匆地跑了,这种*裸的羞辱让赵无极几乎就想一甩袖子,拂袖离开蓟城.

    就在赵无极越想越愤怒的时候,周长寿急步而入.

    “王上,打听到了!”周长寿道:”我派出去的人回来了,今天大汉王国恰好有一支远征的队伍回来,这支队伍出征两年了.”

    “出征两年?他们是去了哪里?”赵无极一怔,他万万没有想到高远在这些年不停征战的情况之下,居然还派出了一支远征队.

    “海外!”周长寿脸色凝重,”大汉王国派出了一支数千人的远征队伍,驾着上百艘船扬帆出海,这一去就是两年有余,今天刚刚回到蓟城,他们大胜而归,带来了无数的战利品,其中光是我们没有见过的大型怪兽就有数十头之多.”

    赵无极缓缓地坐了下来,脸上的戾气转眼之间已是消散了许多,”长寿,你与汉军中很多将领都有交情,你再去打听一下,什么时候汉王能见我?”

    “是,臣下明白了!”周长寿鞠了一躬,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王上,大赵现在境况不好,大王还是……”

    “你去吧,我懂.”赵无极叹了一口气,挥挥手示意周长寿离开.”希望能尽快见到汉王,现在你我两人都离开了邯郸,杨树和孟广以前职位太低,我担心他们无法压得住场面.”

    “王上放心,我马上去找门路!”周长寿连连点头.

    而就在赵王赵无极愤怒,纠结,担心,恐惧等种种情绪杂糅在一起,食不吃味,睡难安寝的时候,寇曙光正端坐在高远平素批阅公文的勤政殿里,向高远以及几位议政汇报着一些不适宜在大朝会之上说的事情.

    大朝会之上,寇曙光奉上的都是面子上的东西,比方说数十两马车的金银,足足数百万两银子,当场险些将户部尚书给乐翻了过去,高远估计着当时王武嫡那种热血上头,面红耳赤的模样,血压起码飙升到两百以上,不过这时代,大伙都是铁定不知道什么叫血压了.

    除开银子,那些中原没有的动物,再就是这一路之上打过去的那些地方,一些所谓的国王们表示臣服的国书了,不过对于这些,高远是不屑一顾的,那种占着一个小岛甚至一个岛上有好几个国王的家伙们送来的国书,当真没有多少价值,他打不过你,向你表示臣服,你一走,他又自行其是,反复无常,可本就当不得真.

    不过朝堂之上不少官员却很在乎这个,即便是蒋家权,也是拈须微笑.

    面子活儿做完,大朝会散去,寇曙光来到这间高远平素办公的勤政殿,才是高远真正看重的东西.

    “这一路过去,杀了多少人?”看着身上多了不少铁血气息的寇曙光,高远问道.寇曙光以前是监察院的将领,因为对水师有一定的造诣,起初便被派到汾州周渊的家乡,而后又组建水师,成为水师第一任统领,那时的他,并没有上过战场,身上自然没有现在那种在沙场之上才能积累起来的杀气.

    寇曙光笑了笑,”以前李议政们主要是做生意,有时候还得受他们的欺负,但我们这一次去,不仅要做生意,更要的是征服,所以最开始的时候,我便开始给他们下了套,我们最初靠岸的是真正的商船,当那些土人还以为像往年那样欺负我们的时候,军舰才会出现,登陆,然后就是铁与血.”他抬头想了一下,”也不太多,上十万人总是有的吧!”

    他这话一出,几位议政一起倒吸了一口凉气,要知道,寇曙光一共才带了三千人出去,这两年间,他们尽然杀了超过十万人,平均下来,岂不是出海的每一个人手上都有数十条人命.

    “阿荃他……”一边的李灿有些点结巴地问道.李荃在家的时候,只不过是一个书生而已.

    寇曙光笑了起来,”李荃最初有些不适应,但随着我们走得越来越远,部队的伤亡也越来越大,他也不得不提着刀上阵了,第一次斩杀了敌人之后,他在船上可是躺了整整三天,吐得昏天黑地,不过熬过来就好了,后来他啊,杀的人只怕比我还多一些.”

    李灿脸上肌肉抽抽,也不知是高兴还是担心.

    “多了一些!”高远吐出一口浊气,”那些岛国之上,人本来就应当不多,有些岂不是让你给灭了种?”

    “灭族倒也有几个,那主要是顽抗到底,不肯臣服的,又或者给我们造成了重大伤亡的,其实最大的杀伤并不在沿途的那些个岛国,而是最后我们找到了王上所说的那个扶桑.扶桑地方更大一些,人口也更密集,正如王上所说,这个地方盛产金银,起初我们还是想正常交易的,不过这里的人甚是狡诈凶残,居然想打我们的主意,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我只留了数百人守船,带着二千战士一些沿途收服过来的仆从军上了岸,在哪里,我们足足与他们打了一年有余.”

    “将他们全都打趴下了?”蒋家权问道.

    “那怎么可能?”寇曙光笑道:”我们只不过两三千人而已,不过我们将扶桑南部的人都打服了,然后我们扶助了一些傀儡上台,与北方对抗,正是因为这样做,才耽搁了太多的时间,让王上担心了.”

    “你在扶桑的做法较对,这个岛上的人更多,而且他们有着自己的传统与文化,想靠杀是杀不尽的,扶一批,打一批,让他们在内耗之中,渐渐地消耗力量,这个是一个大战略,回头你与监察院天赐他们好好地商量一下,这个岛,我们一定是要控制住的.”

    “是,王上,属下回头就去找曹院长.”寇曙光点头道.

    “对了,我让你寻找的那种树,你找到了吗?”高远问道.

    “找到了,王上所说的那种橡胶树,我们在一个岛上发生了这种树,这个岛上的土人们割开树皮,将这种树的汁液接下来,一翻鼓捣之后,这种汁液便变成了一种软趴趴的皮子一样的东西,偏生还很结实,这一次,我们带了不少的这种皮子回来,也将岛上制作这种东西最好的工匠带了回来.”

    “你带了多少这种东西回来?”高远问道.

    “因为王上很看重这个东西,所以我装了整整一船,这东西在他们那里不是什么稀罕物.”寇曙光笑道.

    “稀不稀罕,看他用在哪里了!”高远大笑道,橡胶树啊,找了这玩意儿,能用的地方那可就多了,不说别的,单是大汉王国的马车在行驶速度之上,将要更上一个台阶.随着大汉王*工产业的迅速发展,像滚珠,累轴,屈轴,滑轮等新生物件正将大汉的军工带上一个新阶段,特别是在运输之上,马车的速度随着这些东西的出现而一再提速,唯一不足的便是轮子,不管是铁制的还是木制的,太容易损坏了.如今找到了橡胶,高远不由憧憬起装上轮胎的马车在驰道之上奔驰的情景.

    “王上,我打听过了,这种树因为气候的原因,在我们这里是无法栽活的,所以我也就断了带了植株回来移栽的想法.”寇曙光解释道.

    “我知道!”高远点头道:”这种树在那边种的人多吗?”

    “不多!”寇曙光道:”我们找了很多岛,也就在两三个小岛之上才找到这种树.”

    “你下一次去的时候,我希望在哪边有更多的地方种植这种树,我想,用不了多久,我们对这种东西的需求量便会达到一个恐怖的数量.记那些土人尽量种植,到时候收获多少,我们便收购多少,要让那里的人觉得种这种树有利可图,以此来吸引更多的人种植橡胶树.”

    “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蒋家权笑道:”当那边的人全都种植这种树的时候,那他们就不会有更多的人去种值粮食,不会去生产那些生活必须品,那么这些东西从哪里来?自然是我们运过去卖给他们,我们收他们的橡胶付了钱,但他们最终却是会将钱又还给我们.”

    “带着你的人,在蓟城好好地玩几天,然后就放他们的长假吧,离下一次出海还有不少时日,让弟兄们好好地放松一下,下一次你出征的时候,船只会培加一倍,军队也会增加一倍.曙光,你所到达的地方,还远远不是大海的尽头,我希望你能走得更远.”高远站起来,起到寇曙光面前拍拍他的肩.(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八零章:东成西就(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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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承殿中,欢迎赵王赵无极的宴会终于在赵王抵达蓟城的第三天正式举行,让赵无极稍感安慰的是,这一次的欢迎宴会的规格是极高的,蓟城所有的高官显贵尽数出场,汉王高远亲迎出宫门,给足了赵王面子,这让赵无极因为先前的冷落而淤积了一肚子的怨气终于有所缓解.

    酒宴的奢华自不必说,大汉王国的王武嫡抠门,这关系到一国之君面子的问题还是不容马虎,歌舞笙华,美伦美焕,甚至连寇曙光刚刚从海外带回来的那些舞伎也都一一出场,所有的这一切,无非是为了一个目的,让赵无极认识到现在大汉的强大.

    宴会只是序曲,双方会面的主题却在宴会之后.

    勤政殿中,双方有资格坐在这是城的人已是廖廖无几,赵无极只不过带了周长寿一人,不是赵无极不想多带几个人,而是赵国赫赫有名的人物在上一次的动乱之中,已是折损的所剩无几,子质子章尽皆为叛军所杀,到最后,能够拿得上台面的,尽然只有周长寿一人,而周长寿还是因为在魏国的几年因为与汉军多有交集的缘故.而在汉国这一方,除了高远,还有议政院四位议政,蒋家权,严圣浩,李灿,吴起.这四位之中,除开吴起属于新归属之外,其它三们更以说是资历深厚,蒋家权自不必说,严圣浩当年带着河间郡投奔高远,李灿则更是因为远航的成功在议政院之中说话的份量大增,除开这三人以久,能够有资格列席的也便只有兵部尚书叶重以及礼部尚书荀柞了,而对赵无极对汉国形式的了解,真正对大汉国策有所影响的还要将荀修除在外.

    “汉王殿下,如今赵国处于水深火热当中,逆贼赵杞,割剧上谷,河东,晋阳等地,时时图谋邯郸,而大赵如今兵力羸弱,守成尚且不足,更惶论挥师反攻,收复失地,无极这一次前来,便是想恳请大汉军队能够挽狂澜于即倒,帮助大赵收复失地,击败赵杞,还请汉王殿下念在两国一同的深情厚谊之上,能慨然出兵.”为了能击败赵杞,心复失地,赵无极是下定决心不用要脸了,面对着比他年轻一半还要多的高远,低声下气地恳求道.

    “王上所言,我汉国亦是明了,不过就现在而言,我汉国亦有难言之隐啊!”高远脸上露出同情之色,双手一摊,一副爱莫能助的神情.

    “如今我大汉正对楚国用兵,目前投入的已有十数万兵力,但王上亦知,楚国乃当世大国,地域之广,人丁之众,连秦国也难以与之比美,我们还要预备几支后援部队随时开往楚国,现今我大汉北野已经在前往楚国的途中,前前后后加起来,我们投入与楚之战的军队将要超过二十万,而其它部队,刚刚结束与秦战役,伤亡极大,疲累不堪,不经过长时间的休整,实在难以再上战场.”

    “还请王上垂怜我赵国啊,那赵杞如今背靠秦国,气势汹汹,据我们所了解,有不少秦*队换上他们的衣服加入了赵杞的军队,双方交锋数次,我赵*队尽皆败北,长此下去,必然不支,如果被赵杞将我们打败,赵国则会直接成为秦人的附庸,这对于大汉王国也是大不利啊!”赵无极道.

    “王上所言,我也知道,只是现在的确抽不出军队,还请王上宽限几个月,让我的部队能够休整一段时间再投入可否?”高远为难地道.

    见高远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赵无极转头,瞄了一眼周长寿,干咳了两声.

    见到赵无极的示意,周长寿一脸苦相地站了起来,双手抱拳,向高远一揖到:”王上,据末将所知,贵国青年近卫军团这一次并没有投入大战,不知能否派出其中一支来支援我大赵?”

    高远嘿嘿一笑,”周将军对我大汉军队编制是很清楚的,青年近卫军这一次的确没有经历大战,但想必二位也知道,青年近卫军两个骑兵军被派往了积石郡,虽然那里战事已经结束,但他们仍然还要在哪里驻扎一段时间,以防秦将王剪突然杀一个回马枪,他们是不用指望了,而另外两个步兵军则更是动不得,那是拱卫我大汉王都蓟城的,先前派出去,那是迫不得已,现在自然不能再像先前那样,总不能让我大汉王都一兵一卒也无.这支军队,那是不能动的.”

    见高远一再拒绝,赵王一副悲苦之色,无言地垂下头去,而周长寿瞄了赵王一言,忽然大声道:”如果王上愿意派出一支军队前往我大赵助战,那么我大赵不但提供这支军队一应所需,连军饷也由我大赵发放,不需贵国操一点心,如果有战死或者伤残,所有一应抚恤皆由我大赵折换成银两支付.”

    周长寿如此一说,高远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周将军此话当真?”

    “当真!”听到高远语气松动,赵无极顿时大喜过望,抢在周长寿前面道.

    高远微微一笑,看着赵无极道:”王上可知我大汉军队的饷银和抚恤的数目么?”

    赵无极转头看向周长寿,周长寿低声说了几个数字,赵无极脸色顿时精彩之极,

    “这,这么高?”他吃吃地道.

    “对啊,是有些高,不过这也正是我大汉军队在战场之上战无不胜,士兵们悍不畏死的原因所在啊,因为不能让士兵们没有后顾之忧,他们如何能不惜性命地为我大汉拼搏呢?如果大王为难,倒也不必勉强.”高远道.

    “给,我给!”赵无极咬咬牙,道.

    “叶真,我们现在还可以抽出那支部队来?”高远转身看着自己的兵部尚书叶重.

    叶重站了起来,道:”回王上,现在我们的各支军队除开修整的,就是尚在前线作战,要么便是像青年近卫军团第三军和第四军不能及时赶回来的,所以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军队能够抽调出来啊,虽然赵国愿意出这笔银子,但臣下实在无兵可派啊!”

    “就没有办法可想?”高远问道.

    “实是没有办法.”叶重摊摊手,耸耸肩,一脸歉意地看着高远.

    “王上,易水河畔五城!”周长寿突然大声喊了一句.

    “易水河畔五城?”高远脸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对,如果大汉愿意出兵,我大赵将易水河畔五城永久划归给大汉王国,而且,也会发文天下,正式承认代郡归属大汉,我大赵对代郡之地,亦不再有领土要求.”周长寿肯定地道.

    赵无极嘴巴张了张,终是没有说话,痛苦地低下头去.

    代郡之地在子兰之时,宣布独立,后来子兰死后,其子赵勇率代郡投奔大汉王国,但赵国却一直没有承认这一点,在大赵的疆域图之上,仍然将代郡作为本国领土,现在代郡被赵杞控制,但秦雷却仍然率领着一支军队在鹤城顽强抵抗,到现在为止,赵杞仍然没有拿下这颗扎在胁部的钉子.

    如今周长寿这么一说,代郡便将明正言顺地从赵国脱离出来,正式成为大汉领土而且不会有争议了.

    “派兵,我派兵!”高远不顾叶重一脸的为难之色,拍案而起,”没有兵,我挤也要挤出兵来.叶尚书?”

    叶重仍是一脸为难,此时一直坐在一边没有发言的蒋家权突然慢悠悠地道:”王上,明儿个积石郡大议员何大友携带家眷前去拜会了为臣.”

    听到蒋家权的话,高远眼中一亮,”你是说古丽?她不是受伤颇重么?”

    “王上,距她受伤已经好几个月了,此女恢复能力倒也惊人,到了蓟城之后,柯远山,裘得宝轮翻上阵,如今又是活蹦乱跳了.不如便以她为将,当初义无反顾踏上出积石郡与秦军作战的数万牧民,如今尚有五千之数被征集并没有散去.”蒋家权道.

    “一些牧民?还由一个女人为将?”赵无极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大王可不要小看了女子.”蒋家权笑道:”想我大汉王国的骑兵,一大半倒是由贺兰王妃训练出来的,而且这古丽作战不仅凶悍,让很多男儿汉也自叹不如,更因为女子心细,作战之时,更是毫无破绽可训,当初在大草原之上,古丽带着这些牧民,让秦将李信也无可奈何,难不成赵杞还能与李信比肩么?”

    高远点头道:”这话说得不错,在我大汉,女子为官,为将并不鲜见,而且古丽不仅作战勇敢,胸中更有韬略,实在是难得的一员战将,既然她伤已好,倒正好派其率领部下出征,这也是王上您的运气啊,如果古丽还没有恢复,我大汉一时之间,还真难派出去一支部队呢!就这么说定了,叶重,下去之后,你便传令给古丽,让她准备一下,率军出征吧.”

    “臣下遵命!”叶重大声道.

    眼见着已成定局,赵王自知也无力改变这一点,亦只能点头同意,见赵王点头,那厢蒋家权已是站了起来道:”既然如此,汉赵双方便达成了协议,就协议的内容,我们尚要签署一分正式的文件将其定下来才好.”

    他笑得像一只狡滑的狐狸,眼见着猎物坠入自己的陷阱之中而得意非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八三章:东成西就(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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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喊杀声震天,火光熊熊映红了半边天,秦雷心中却也是挣扎不已,来的或许是救兵,或许是对手的陷阱,两个可能,却是天堂与地狱两种结局.

    “军长,我们现在怎么办?”亲卫着急地问道.

    “没有什么可犹豫的,出击!”在秦雷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秦雷回头一看,却是鹤城县令陆亭,这位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县令如同被一阵风吹过来一般,火光之下,青白的脸色更是吓煞人.”秦军长,百分之五十的机会,为什么不搏一搏,左右我们没有更多的选择,与其在城里活活被困死,不如出去搏一搏,万一真是我们的援兵,如果因为我们没有出击接应而丧失了良机,岂不是要后悔终生.”

    “万一是陷阱呢?”秦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陆亭微笑道:”你带上所有能战斗的士兵出去,万一是陷阱,你们便跑吧,能跑多少是多少.”

    “那你?”

    “我一介书生,现在又是这个状况,别说让我跑,就是走几步,我都飘飘欲仙了,你们不用管我了,总之我是不会落在他们手中的.快去,虽然我不懂兵,但也知道战机稍纵即逝.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你们都得先去趟了才知道.”陆亭大声道.

    “好!那我去了,陆县令,你保重.”秦雷提起了身边的大刀,对着亲兵厉声喝道:”吹集结号,所有能动弹的,拿上刀枪,跟我拼命去.”

    鹤城紧紧闭了半年之外的城门带着涩然的吱吱叫声打开,秦雷迈开大步,跑在队伍的最前头,他和他的亲兵们本来是有马来的,可后来,这些战马,都已经成了战士们肚子中的食物.

    “快跑,快跑,要是你们还跑不过我这个快六十岁的老头子,羞也不羞!”秦雷拖着刀,连跑边大声喊道.

    被困了快半年的这些士兵或许是因为太憋曲,或者是因为在绝境之中突然看到了希望,一个个嗷嗷叫着,脚下生风,向着远处的火光爆发之处奔去.

    近了,近了,秦雷心中的忐忑也更加严重了一些,是生是死,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看到了,看到了,秦雷的眼睛一下子变亮,这不是圈套,这是真正的援兵.他看到了在风中招展的大汉黄龙旗,看到了鲜红如血的大汉战旗,看到了一匹匹战马在赵军营盘之中来回纵横,踏翻营帐,撞飞敌人,一支支火把被马上骑士变刀挑起,落在帐蓬之上,腾起熊熊火焰,空中羽箭的嗖嗖之声不绝于耳.

    秦雷看到了鲜红的战旗之上大大的古字,心头却是一片茫然,大汉有名有姓的将领之中,什么时候出了一个姓古的啊?

    再向前一段距离,他又看到了一面大汉战旗,那上面却是绣着一个硕大的叶字,秦汉顿时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在东方野战集团军中,只有一员大将姓叶,那就是当今王妃叶菁儿的嫡亲弟弟,叶枫.

    “杀!”秦雷须发皆知,高举着大刀,如同一头狮子一般扑进了赵军的营盘.

    古丽勒马立于营盘的一处高地之上,凌厉的双眼透过面具冷静地观察着战斗的形式,随着秦雷这一股两千余步兵的加入,更是成了一面倒的形式.

    “圈羊!”面具之下,传来有些沉闷的声音.

    军号之声响起,原本直来直去的骑兵开始变阵,一道道弧圈绕出来,将慌乱的赵军向着大营的正中间赶去,每一次驱逐,伴随着弓弦的响声,赵军都是成排的倒下.

    “无趣!”面具之下略显有些无聊的声音,让古丽身边的亲卫都有些愕然,原来主将对这种烈度的战争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古丽的确没有将战事放在心上,打到现在这个程度,结局基本上已经注定,这一股赵军全军覆灭已成定局,相比起上半年在大草原上与秦军的战斗,眼前的赵军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之上.

    古丽是半个月前率领五千骑兵抵达贺兰雄大营的,对于一直在鹤城坚守的秦雷,大汉王国的最高首领汉王高远的态度非常明确,一定要确保鹤城的安全,确保秦雷的安全,这就逼得贺兰雄必须派出援军,但现在整个代郡都在赵军的控制之下,如果一路打过去,耗费时日,已经坚持了近半年的鹤城不见得能挺得住,每过一天,鹤城都会增加一份危险,而如果完不成汉王布置的任务,显然会让汉王震怒,保住秦雷,不仅是军事上,更重要的是在政治上的.

    贺兰雄只能作出了一个较为冒险的决定,他派出刚刚抵达的古丽的骑兵,另外再由叶枫率领五百骑兵加入,当年高远为了煅炼叶枫,曾经派叶枫到步兵的骑兵师之中,跟随步兵在代郡征战了近一年,对于代郡的山川地理相当熟悉,由叶枫引路,这五千余骑兵一路避开重要的城镇,向着鹤城进发,沿途之上,遇见能打的敌人便迅速歼灭,如果遇到大股敌人阻截,立即便远远绕开,日夜兼程,一路之上,以赵军难以想象的速度向前突进.

    他们将赵军的信使都给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当他们出现在这一股赵军的面前之时,主攻鹤城的赵军还茫然不知.

    而为了掩护古丽的轻骑突进,吸引住李明骏的大部队,贺兰雄亦率领着东方野战军集团主力部队向着西陵城开始展开进攻,这也使得李明骏明明知道大股匈奴骑兵已经渗入,却也是无可奈何,因为他面前的贺兰雄麾下可有数万士卒.

    当天色微明之时,战事已经结束,战场之上,骑兵们策马缓缓行走于尸山血海当中,巡视着这些倒下的人倒中,还没有有幸存者,而在战场中央,最后一股赵军已经放弃了抵抗,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成了大汉军队的俘虏.秦雷拖着大刀,向着那面鲜红的大旗走来.

    “是那一位将军来支援鹤城,秦雷感激不尽.”

    古丽翻身下马,大步迎了上去.”大汉王国匈奴独立骑兵师古丽,见过秦军长.”

    “古,古丽?”秦雷眨巴着眼睛,有些结巴起来,倒不是因为古丽脸上的面具太过于吓人,而是因为对方居然是一个女人,虽然身上覆盖着战甲,头顶着头盔,那身身材和曲线,和男人截然不同.

    “秦军长!”一骑飞奔而来,奔到两人跟前,大笑着翻身下马,”终于又见面了,我还怕看不到你这个倔强的老头了呢!”

    贺兰雄的东野在代郡驻扎许久,叶枫跟秦雷这些原代郡高级将领都熟悉得很.

    “叶师长!”看到熟悉的将领,秦雷的脸上浮起笑容,”你们要是还晚来个三五天,老头子可真就要去阎罗殿报到了.”

    “厉害啊,秦军长,小小一座鹤城,守了半年,汉王对你可是钦佩有加,给咱们贺兰司令官下了死命令,要是救不出你秦军长,让我们贺兰司令官自己去蓟城请罪呢!”叶枫笑道.

    “多谢汉王记得我这个老头子.”秦雷声音有些哽咽,转身向着蓟城方向抱拳深深一揖到地.

    “算啦算啦,你在这里作揖,王上又看不到,等此战过后,你去蓟城亲自再给王上道谢吧!”叶枫亲热地拍着他的肩膀,”这位是古丽师长,你们已经见过面了吧,秦军长还不认识古丽师长吧,她可是我们大汉这半年来最当红的女将啊,李信败亡于草原之上,她居功甚伟呢!”

    “佩服,佩服!”秦雷看着古丽微笑道:”回头还要向古师长好好讨教.”

    “好说,你们聊吧,叶师长,既然你与秦军长相熟,这边的扫尾工作便由你来做吧,我去整顿骑兵,接下来还有连绵不断地仗要打呢,咱们要配合贺兰司令官攻略代郡的战斗,还有的忙呢!”

    “行,行,你去忙吧!”叶枫点头道.

    看着古丽远去的背影,秦雷好奇地看着对方的背影:”这位古师长,干嘛要戴着一个面具?搞得这么神秘?”

    “这位古师长,来头可不小,她的丈夫可是汉王亲自大嘉奖的天下第一村的村长,现在更是大议会的大议员之一,长驻蓟城.她之所以戴着面具,是因为这一次的大草原之战,,她不但全程参与,更是立下了大功,而在最后一战之中,她本来姣好的面庞上挨了一刀,整个破了相,所以一直都戴着面具,便是在汉王面前,她的面具也没有取下来,所以秦师长可不要怪罪.”

    “理解,理解!”秦雷看着那快要消逝在视野之中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敬佩之色.

    鹤城县城门楼子上,陆亭在秦雷走后,一直扒在城跺之上死死地盯着远方,直到天边曙光渐起,他终于看清了远处那飘扬的黄龙旗,正有一彪骑兵向着鹤城方向奔来,而打头一人,正是陆亭所熟悉的秦雷,陆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两腿一软,眼前一黑,软软地顺着墙垛滑了下去.耳边传来衙役们的惊呼之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八四章:东成西就(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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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碗带着肉糜的小米粥缓缓地被灌了下去,陆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耳边传来惊喜的呼叫之声.

    “陆县令这是饿的,身体太虚弱了,只要好好将养几天,自然就恢复了.”一名随军医师再一次替陆亭号了号脉,直起身子,神色也轻松下来.

    “没事就好.”秦雷满面笑容走了过来,以前他对于陆亭并不熟悉,但这半年来,与这位年轻的县令朝夕相处,倒也生出了许多感情,对这位外表看起来极是懦弱但内心却无比强大的县令,心中也是着实佩服的,这半年,他没有为后勤统筹操半点也,也正是因为这个陆亭的统筹规划,才让他能坚持了更多的时间,知道陆亭身体无恙,心中自然欢喜.

    陆亭看着床边的几人,两手一撑,从床上坐了起来,不好意思地道:”真是献丑了,看到咱们获胜,竟是欢喜的晕过去了.”

    “你不是欢喜的晕过去了,你是饿得昏过去了.”秦雷等几个高大的身形之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陆亭心中大奇,怎么这里还有一个女人?

    脚步声响起,刚刚说话的女子走了过来,秦雷等人闪开一条通道,陆亭抬眼望去,一张狰狞的魔鬼面具陡然出现在他的眼前,陆亭顿时双眼发直,喉咙里呃了一声,身子竟是直挺挺的向后倒下去,砰的一声栽到了床上,两眼上翻,竟是被吓得又晕了过去.

    众人尽皆愕然,先前在陆亭昏迷的时候,秦雷对这位县令是不吝美之词,将其形容为了天下少有的一个好官,有能力,有胆气的官,众人哪里想到,古丽的一张鬼面具就能将其吓得又昏了过去.

    古丽也是愕然停下脚步,半晌,哧的一声笑,一转身,便向外走去,”先前是饿昏,这一次可是吓昏.”

    除了随军医师手忙脚乱地又是掐人中,又是摇晃身子,又是大声叫唤,屋里其它将领都是放声大笑起来,只有秦雷,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看着陆亭,真真正正是怒其不争.陆亭这一次与自己合作,守住了鹤城,汉王已经有命令带过来,召自己与陆亭两人进蓟城,这对于陆亭这个年轻人来说,是一个极其难得的机会,只要应对得当,加上这一桩功劳,青云直上是妥妥儿的,可这事儿要是传到了王上的耳朵里,还有他的好吗?王上武将出身,只怕最讨厌的就是胆子小的人吧.

    鹤城劫后余生,但却并没有因为援军的抵达而放松下来,要知道,在他们的四周,还尽是赵军的势力,他们被四面围困的局面并没有改变,只不过力量得到了更进一步的加强,而且随着古丽叶枫他们击破了鹤城对面的赵军,也缴获了更多的粮食,使得鹤城暂时没有了粮食危机.

    当然也只是暂时而已,古丽带来的这五千骑兵,每日的消耗可是极其惊人的,他们自然不能坐吃山空或者死守鹤城.

    吃过午饭,所有的将领们都聚集在了一起,商讨下一步的行动,以配合东野司令官贺兰雄对于整个代郡的攻略,早上被吓得昏过去的陆亭换了一身浆洗得干净的官服也出现在了议事厅内,不过却是坐得离古丽远远儿的,不时还偷偷瞄上一眼,脸上的神色仍是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他这副模样倒是让古丽,叶枫好奇之极,这个人倒也真是奇怪,面临绝境能毫不畏死,最后关头还能促使秦雷率领所有军队作必死一击,但现在安全了,一张小小的面具居然也让他畏缩不已.

    “我所统带的骑兵,自然是不能留在城里的,骑兵只有动起来,才能给敌人以最大的震慑和威胁,所以我会率部在外游走,瞧准时机便会给敌人狠狠一击,所以这鹤城的防守,便只能拜托诸位了.”古丽向其它诸人拱拱手.

    “骑兵外出,不知可有足够的粮草?”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这说话的人居然是陆亭.站起来的他依然眼光闪烁.

    古丽也是颇为意外,抬头瞧了陆亭一眼,陆亭立马又矮了三分.

    “陆县令有心了,我们只需携带三日的口粮就够了,这代郡之地,赵军营盘如此之多,他们也总有后勤运输往来,我不愁没有机会抢到粮食.”古丽道.

    秦雷亦站了起来,”当初南漳在少公子的喊话之下向秦军投降,当初在南漳的二万多代郡兵尽数被解甲归田,一部人被秦军征为了夫役,另一部人则回到了乡里,我准备出去一趟,只要树起大旗,自然能归拢一批这些士卒,不管能聚起多少,总是一个助力.”

    古丽微微点头,”这的确是该去做的,如果我们能在鹤城再聚集起一批步兵,那么对赵军的威胁会更大,可如此一来,谁来守城呢?”

    叶枫摊摊手,”你们两人都要出去,那这守城的任务,便只能交给我来守了,陆县令,接下来我们可要在一起合作了.”

    “打仗我不懂,但后勤统筹方面,叶师长尽管放心,交给我好了.”陆亭忙不迭地点头道.

    古丽在鹤城只停留了短短的一天,补充了一些粮食和饮水之后,并将受伤的士卒留在鹤城修养之后,便又扬鞭策马而去,接下来他们的任务就是要在代郡之中搅起一番风云来.

    南漳城,守将张明脸色发青,一手是李明骏自代郡首府西陵城发来的命令,要求他立即调配兵力,务必将这一股冲进来的汉军骑兵剿灭干净,另一只手中,拿着的却是南漳以下各县发来的告急文书.

    “操你老娘的.”张平将手里的告急文书狠狠地贯在桌面之上,”忽而在东,忽而在西,同一时间里两地都出现汉军骑兵,而且数量都达数千之众,难不成这汉军将领还会撒豆成兵不成,这些没用的东西,左右不过是看到汉军的斥候或者小股部队便草木皆兵.”

    “将军,不管下头这些县是不是谎报军情,但汉军这支多达五千人的骑兵的确是在代郡游荡,我们已经有数支运粮队伍被他们抢劫一空了,这样下去,各县的驻军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啊!”一名官员道.

    “我怎么不知道必须要将他们剿灭掉,但我怎么剿?李将军的确给我派了三千骑兵,但加上我这里的一千骑兵,拢共也在四千骑兵,而对手又多少,五千人,而且是五千匈奴骑兵,就算我堵住了他们,又怎么打得过?”张平怒气冲天地道.”这他娘的是骑兵,来去如风的骑兵,不能准确地捕捉到他们的踪迹,我连打都没得打.”

    “可是李将军既然已经下了死命令,不去做的话,只怕也会得咎的.”

    听到下头人的这句话,张平一下子泄了气,”这代郡从来都没有对大赵臣服过,子兰时期如此,后来更是如此,汉军对代郡是势在必得,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与汉军相抗衡,又何苦在代郡与他们耗,不如将代郡舍了给他们,收缩实力保住上谷,河东,晋阳,这样下去,代郡里的几万兵便要活生生地折损在这里了.”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听说赵大人已经去了函谷关,想请秦人出兵帮助我们防守,周长寿他们能请得来汉军,难道我们便请不来秦军么?”

    “这能相比么?”张平瞪了他一眼,”汉国如今政治稳定,上下一心,而秦国呢,秦武烈王一命呜呼,新君刚刚登位,正在一门心思收拢国内各大势力,军队更是军心不稳,李信,王逍丧命,王剪不知所踪,蒙恬死得不明不白,掌控秦国大军的居然是路超,周玉这几个燕人,除了路超,那周玉檀锋能让人心服吗?这个时节,秦人敢出兵?我最担心的就是秦人完全就是在拢着我们替他们挡着汉军,让给他们以喘息的机会.”

    “便是这样我们又能怎么办呢?”下头人悲叹一声,”总是过一天算一天罢了.上头的事情,我们如何能左右得了.”

    张平抱怨了一阵子,还是站到了地图前,抱怨归抱怨,可事情还是要做的,大家现在都是一根线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跑不了你,也蹦不了我.

    “传令下头各县,每县驻军统统出动,沿着这条线缓缓向内里收拢,记住,一定要多带一些车仗,床弩和弓箭,宁可慢,也不可冒进.只要他们能稳住阵仗,匈奴人便不会过多地去攻打防备森严的步卒阵地,我们慢慢地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而我,将率领四千骑兵,寻找他们的主力.”

    “张将军,先前您不是说,咱们的骑兵不是他们的对手吗?”

    “的确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我选择的线路,都是靠近我方步兵或者城墙,我希望的是,不是我们去找他们,而是他们来找我们.这样的话,我们还能依靠步兵,城池等地形优势与他们抗衡,歼灭对手我的确没有想过,但削弱对手,减少他们的破坏力我们却是可以做到的,这也是我能做的极限了.”张平轻叹一声,”大厦将倾,人力岂能回天?”

    (这些天一直在外出差,刚刚回家,应当能从今天恢复到正常更新,因为不能及时更新给大家造成的不便,枪手十分抱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八七章:东成西就(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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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雄看到西陵城的时候,第一幕映入眼帘的便是人山人海,当然,这不是来抵挡他的军队,而是来欢迎他带着汉军重返西陵城的,看着那一副副悬挂在城墙之上的条幅,有些还墨汁淋漓,显然是刚刚写好的,心中便不由感慨万分.

    这些并不是代郡人因为大汉军队抵达而作出的谄媚之举,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热爱.这几年来,代郡在大汉官员的治理之下,可谓是过了几年舒心日子,代郡本来就地域辽阔,土地肥沃,早年在子兰统治期间,外受匈奴不断地骚扰,内又遭到赵王赵无极的百般刁难,子兰再贤明,再努力,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自然也不可能让代郡人过得很好,但在汉国的统治之下时,轻赋税,免劳役,分田到户,修道路,修水渠,大力发展工商业,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将代郡人的生活档次生生地拉高了一大截,随后的几年,稳打稳扎,可谓是芝麻开花节节高,老百姓越来越富,生活愈来愈好,自然也便愈来愈拥护汉国的统治.

    但好日子就过了这么几年,秦人突然自上谷涌来,这让代郡人对赵杞的仇恨比对秦人的还要深,秦人来了,十万大军要吃要喝,自然是找代郡人要,这几年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家底儿顷刻之间便变得空空如也.而繁重的劳役更是让代郡人愤怒,要知道,在汉国统治期间,不论是什么徭役,政府可都是付钱的.现在别说是付钱,能保住小命就算不错了.

    汉国的官员一个个都百姓和颜悦色,只要老百姓有什么要求,这些官员上到县府,下到村里,一个个跑得飞快,办得精心,事后还要来回访,老百姓们都很清楚,自从大汉王国颁布了大议会法文之后,县以下官员一届都只能干三年,三年之后,便要由所有的百姓投票来选举,每一个年满十四岁的大汉国民都拥有投一票的权利.也就是说,谁当官,由咱自己说了算,这条法令的颁布,能不让那些官员拼命的讨好百姓吗?在老百姓看来,这是好得不能再好的事情,从祖祖辈辈开始,只有老百姓讨好当官的,何来当官的讨好百姓啊?

    百姓们憧憬着的幸福生活被秦人的到来击打得粉碎,一夜之间,他们回到了十几年以前,甚至比那时还要没有盼头.他们天天盼望的便是汉军能打回来.

    天可怜见,英明的大汉之王并没有抛弃他们,只不过半年多的功夫,他们便重新看到了大汉飘扬的黄龙旗,看到那高高迎风飞舞的黄龙旗的时候,不少的百姓更是号淘大哭起来,这半年,于一般人来说,或许只不过是一瞬,但对于有些人来说,却如同煎熬了一辈子一般,因为他们中有许多的亲人,再也看不到黄龙旗重返西陵城的一幕了.

    “恭迎王师!”不知是谁大声吆喝了一句,瞬间便响起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回应,无数的人跪伏在地上,城上城下,原野山坡,尽是向着贺兰雄拜倒的西陵城人.

    贺兰雄微微褰眉,想要下马避让这种绝大的礼仪,随行的一名文官却低声道:”司令官,您现在便是汉王的代表,他们拜您,便代表着拜汉王,您不可避让!”

    贺兰雄吐出一口气,”他们拜得是我大汉的黄龙旗而不是我,来人,挚大旗,走到最前面去.”

    “遵令!”身后,旗手大声应命,纵马而也,将手中那面两米宽,三米长的黄龙旗高高挚起.

    “汉王万岁,万岁,万万岁!”欢呼之声,不绝于耳.

    贺兰雄纵马入城,径直上了城楼,翻身下马,一跃而上城垛,而在他的身后,城门楼子上主旗杆之上,大汉王国的黄龙旗正冉冉升起.

    “代郡的父老乡亲们,我大汉军队回来了!”贺兰雄双臂扬起,吐气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吼叫道.

    回应他的是下面无数欢呼的人群与挥舞的手臂.

    “这半年来,大家受苦了.有许多人倾家荡产,有许多人妻离子散,有许多人家破人亡,这一笔笔,一件件,大家不会忘记,我大汉军队不会忘记,我大汉国王不会忘记,总有一天,我们要一桩桩的找他们清算,为大家复仇.”

    “请王上为我们作主!”下头,百姓们振臂高呼.

    贺兰雄双手下压,城上城下渐渐安静下来:”大汉王上视治下所有子民为自己的亲人,任何人敢于欺凌我大汉国民,便是欺凌我大汉王上,我们绝不答应.吃了我们的,到时候我们要他吐出来,拿了我们的,我们要十倍拿回来,大汉的子民们,你们有这个决心吗?”

    “有!”

    “大汉军队的勇士们,你们有这个雄心吗?”

    “有!”

    “好,有了代郡百万百姓的支持,有我大汉雄师的敢战之心,代郡得兴之日指日可待,这半年来,我代郡受创颇重,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便是重建家园,代郡的同袍们,军队的勇士们,让我们擦干身上的血迹,掩埋了死难者的遗体,昂起头来,继续向前吧!”贺兰雄大声咆哮道.

    “大汉万岁,万岁,万万岁!”

    被贺兰雄成功鼓起无限信心的老百姓们满怀着希望回转,而抵达西陵城郡守储的贺兰雄却还有一脑门子的官司.最为严重的是,治理地方的文官严重不足.

    “就是这些人了?”贺兰雄看着提前潜入城中的监察院官员,满脸黑线地看着被士兵们扶着的,抬着的十几个面目全非的人.

    “就这些了!”监察院官员低声道:”因为赵勇投降,我们派驻代郡的所有官员名单落到了秦军手中,秦军大肆抓捕,几乎没有一个人走脱,这些人中的绝大部分都因为李信败亡的消息传回代郡之后,被秦人杀了泄愤,这十几个人还是因为职位较高,秦人还有后来的赵人想从他们嘴里拷问出更多的我大汉内情,这才留了一条命.”

    贺兰雄苦恼了挠着脑袋,”卞和,我们军中有多少文职人员?”

    卡和,也就是先前提醒贺兰雄不必避让代郡百姓礼仪的官员,他是贺兰雄身边的文书幕僚,负责替贺兰雄处理文书,此刻听到贺兰雄的问话,知道贺兰雄的意思,摇摇头,”司令官,军中的文职人员虽然也是文人,但他们长期处于军中,熟悉的也都是军中的那一套,地方之上的民政,他们的确是力不从心,再说了,大汉律条也不允许军人干小涉地方民政,如果我们这么做了,将来大议会绝对会拿这个说事儿的.”

    “我管他个屁大议会,总不能丢下这一摊子事儿不管吧?”贺兰雄怒道.

    “司令官,即便让他们来做,他们也做不好啊!”卞和两手一摊,道.

    “司令官.!”身后传来一个微弱的呼喊声,贺兰雄转过头来,看到的却是那十几个人中最前头的一个.

    “下官是代郡司马欧辙,下官还能做事.”他抬起了头,看着贺兰雄道.

    “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怎么做事?先好好养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贺兰雄叹了一口气.

    “只要有一口气在,只要脑子还清楚,我便能做事.”欧辙坚定地道:”我是代郡主薄,贺天举贺大人遇难,在代郡大汉的文职官员之中,便以我为首了,请司令官给我一些略通文墨之人,只要看得懂布告的即可.”

    “你,真难行?”看着对方坚定的眼神,贺兰雄也有些举棋不定了.

    “哪怕就是躺在床上,属下也能处置公务,哪怕累死,也绝无怨言.”欧辙道.在他身后,那十几个伤痕累累的官员也都挣扎着摆脱了搀扶,躺在担架上的也撑着坐了起来,大声道:”司令官,属下也还能治事.”

    看着这些伤痕累累却仍强自撑着的官员,贺兰雄眼眶有些湿润,”好,好,大汉有你们这些忠心耿耿,不畏险,不避死的官员,何愁不兴.卞和.”

    “在!”卞和上前一步,”你去安排,每位大人身边都给我跟一个随军医师,务必要确保每一位大人的身体无恙.另外,大人们所需要的那些人,也由你去负责安排,军中找不出来,便去民间寻找.总之,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所有人就位!”

    “明白!”卞和用力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大堂.

    “各位大人,今天你们先去休息,一会儿便有随军医师来为你们诊治,要想明天能够视事,今天就一定要好好的睡上一觉,美美的吃上一顿,等你们伤好了,贺兰雄摆酒为你们庆功!”

    看着这些官员们在士兵的搀扶之下离去,贺兰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便是大汉的凝聚之力,但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放弃.

    “司令官,好消息,好消息!”外头,贺兰捷风一般地跑了进来.

    “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贺兰雄看着对方满脸的笑容,问道.

    “赵勇,赵勇被我们逮住了!”贺兰捷哈哈大笑,”这个混帐东西,害得我大汉在代郡的上千官员几乎死绝,这一次绝对要剥了他的皮!”(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八八章:东成西就(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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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色灰败的赵勇被两名孔武有力的士兵挟了进来,用力往地上一掷,卟嗵一声仆倒在地,昔日代郡的郡守此时穿着一身平民百姓的服饰,身上沾满了污泥,如同一条蛆虫一般在地上蠕动着.

    贺兰雄厌恶地看着赵勇,心中想得却是都是老子英雄儿好汉,可是这赵勇,却当真是愧为了子兰的儿子,听说子兰的长子甚是英明,为赵王所忌,被强召入邯郸为质,最终在一场阴谋之中死得不明不白.留下的这一个,却是撑不起子兰的门楣了.

    大堂里一片寂静,虽然每一个人民中恨赵勇恨得要死,但眼前这人,身份却非同一般,纵然心中有万般愤怒,却也是不知如何发作出来.

    死一般的寂静让赵勇更加惶然,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是贺幸雄的脸庞.贺兰雄在代郡驻扎良久,他也曾多次与贺兰雄一起商讨代郡事务,平素酒宴往来,推杯换盏,看到的都是一张喜笑颜开的脸庞,但今天,对方那铁青的脸庞,微微抽搐的肌肉,怒意盎然的眼睛,都让他明白,眼前的这一位已经不是昔日那对自己恭敬有加的那个人了.

    “赵郡守,当真是幸会啊!”贺兰雄终于开口了,声音之中夹杂着的杀伐之气,即便竭力掩饰,也无法完全隐藏得住.

    “贺兰司令官!”赵勇仰起头,”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啊!”

    贺兰雄哈的一声笑:”好一个被逼的啊!我且请问一句,秦军纵然从上谷出人意料而来,可当时西陵城中仍有三万将卒,武备充足,粮食丰盈,是谁逼着赵郡守开城投降的?”

    赵勇喉中咕咕几声,却是没有发出声来.

    “秦军占了代郡,是谁将我大汉王国派到代郡的上千官员名单交给了秦人,让他们惨遭毒手?一千余人啊,最终幸存下来的只有十几个,赵郡守,深夜梦回,可曾有过冷汗淋漓的时候,可曾有过冤魂索命的时候?”

    声色俱厉的贺兰雄一句接着一句的逼问,让赵勇浑身大汗淋漓,环视厅内众将,那一张张愤怒的脸庞让他感到了极大的恐惧.

    “真是虎父犬子,这一次,没有谁能救得了你了.”

    听到贺兰雄这一句话,赵勇顿时涕泪交流.

    “我不要死,饶命,司令官,饶命啊,不不不,我要见汉王,我要面见汉王,我有机密要事禀报!”赵勇扶地大呼起来.

    贺兰雄鄙夷地瞅了一眼赵勇,”放心吧,赵郡守,我不会在这里杀了你的,你纵然再不是东西,也是子兰相公的儿子,你不是要见王上么?没问题,本司令官会送你回蓟城去见王上,不过据我所知,即便见了王上,你也逃不过法场问斩的命运,嘿嘿嘿!”

    听说不会在这里被一刀两断,赵勇的眼里又露出了希翼的神色,连连身贺兰雄叩头道:”多谢司令官不杀之恩.”

    贺兰雄厌恶地看了一眼鼻涕虫一般的赵勇,挥了挥手,”来人,将他押下去,等过几天与回蓟城的人一起,押回蓟城,交给王上处理.”

    十天之后,一辆囚车从郡守府内驶出,碗中粗细的栏杆里,赵勇身戴重镣,盘膝坐在囚车之内,片刻之后,数匹战马从另一个方向上驶来,领头一人,却是在鹤城坚守不降的秦雷.

    “少公子!”看到囚车之内的赵通,秦雷翻身下马,走到囚车之前,悲鸣声中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握住囚车栏杆,垂泪不已.

    “秦将军,救命啊,救命啊!”看到秦雷,赵勇如同看到了救星,猛地扑到秦雷身边,两手死死地握着秦雷的双手,带起镣铐一阵哗啦啦响动.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秦雷皱纹密布的脸上,泪水横流,”末将对不住子兰相公啊!”

    “将军救我,将军救我!”赵勇一迭声地喊道.

    秦雷站了起来,转身走到贺兰雄身边,卟嗵一声跪了下来.

    贺兰雄赶紧踏上一步,双手用力想要扶起秦雷,”老将军,你是我大汉功臣,贺兰友岂能当你如此大礼?”

    秦雷气沉丹田,贺兰雄一扶之下,他虽然身体微晃,却仍是稳稳地跪在地上,”司令官,末将也知道,少公子这一次犯了大错,押赴蓟城问罪也是罪有应得,秦雷不敢求赫免,但请司令官给子兰相公留几份体面,去了少公子的镣铐,将他放出囚笼,由秦雷陪伴他上蓟城受审,一路之上,一切由秦雷担保.”

    贺兰雄脸露为难之色,”秦将军,你也知道,我大汉有严密和律令,像赵勇这样的重犯,是必须严密看守的.”

    “司令官,请看在逝去的子兰相公面子上!”秦雷再一次哀求道.

    贺兰雄眨巴了一下眼睛,子兰相公的面子倒并不怎么在乎,但秦雷的这一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样吧,秦将军,囚笼他是必须要做的,这不仅是惩诫,更是警告,告诫那些三心二意者,背叛者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会受到惩罚,我能做的,也就是替他去了镣铐,这也是看在秦雷将军的面子上,秦将军,请不要再说了,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你也清楚,代郡上千大汉官员的性命,就葬送在此人手中.”

    秦雷默然无语,站了起来退到一边.

    贺兰雄挥挥手,早有监察院官员上去打开囚笼,替赵勇去了镣铐,随着笼门哐当一声关上,贺兰雄对秦雷道:”秦将军,一路顺风,这一次汉王对你是大加赞赏,想必必然会荣升的,贺兰不能在蓟城敬秦将军一杯酒,便先在这里提前祝贺了.”

    “多谢司令官吉言,秦雷不要什么奖赏,但愿能用些许微末功劳,换取少公子一条性命!”秦雷脸色苦涩地道.

    贺兰雄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等到了蓟城之后,一切自有王上做主,秦将军,我军务繁忙,便不远送了.”

    “我送送秦雷将军!”贺兰雄身边,依旧骨瘦如柴的陆亭越众而出,这位原本也在应召回蓟城的行列之中,只不过与欧辙这位伤痕累累仍然让人抬到公堂之上处理公务的司马一样,陆亭到了西陵城一看到这般模样,当即便决定暂时不去蓟城而是留下来协助欧辙处理代郡公务,陆亭在代郡多年,对于代郡事务相当熟悉,而且的确也能力出众,贺兰雄便同意了他留下来的请求,专门为他上了一道公文给高远.

    “你去吧!”贺兰雄点点头:”有些事情,你给秦将军先透一点信儿,免得让他到时候失望.”

    “属下省得!”陆亭点点头.

    一行车马缓缓地行走在大街之上,两边是无数的西陵城百姓,他们默默地看着囚楼之中的赵勇,心中亦是五味杂陈,大街之上人越聚越多,却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众人看着赵勇的表情,怜悯,愤怒,鄙夷,人生百态,尽显其中.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更是愤恨于他丢了子兰相公的面子,让子兰相公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秦将军,这一次回去,你准备怎么救这赵勇一命?”与秦雷并辔而行的陆亭低声问道.

    “只希望王上能看在秦雷的些许微末功劳之上,能够饶上少公子一命.”秦雷叹了一口气:”前几年,赵勇在治理工郡之上,也算有些功劳.”

    陆亭微微摇头:”秦将军,你对我大汉的官僚体系还是不了解啊,就在去年,王上将官员断案的权力从地方衙门分离出来,专门成立了一个衙门叫法院,法院自上而下,自成体系,审理案件,不受其它衙门节制,中央设有最高法院,设*官,由王上提命,大议会批准,*官是终身制,权力极大,而郡上设中级法院,县上设初级法院,这项法令已经在天河郡,琅琊郡,河间郡等地正式推行,其它地方因为战争突然爆发而延迟了下来.这一次赵勇被押回蓟城受审,只怕便会交给这法院来审理.”

    “不管是那个衙门审理,总是王上最后作主吧?”秦雷问道.

    “这可不一定,你知道大议会吧,大议会成立到现在已经三了,这三年来,他们可是驳回了不少政事堂的意见,即便明知有些是王上授意政事堂作出的,王上要维护大议会的权威,不但没有发怒,反而甚是赞赏,这一次*院新立,王上为了维护*院的权威,只怕也不会驳回*院最后的审判,而以我对大汉律例的了解,赵勇这一次,只怕是死罪难逃.”

    秦雷脸色大变.

    “像赵勇这样的人,一定会交给最高法院审理,而第一任的最高*官荆守,出自监察院军法处,那是一等一的铁面无私之人.”

    “这,这岂不是说没有法子救少公子么?”秦雷惊问道.

    看着秦雷,陆亭低声道:”秦将军,你可不要乱打主意,想着半路上放跑了这家伙,不是我瞧不起这家伙,就算你想放,他也跑不了,再说了这一次贺兰司令官恨毒了赵勇,派出来的人手除了监察院,更有军中高手,别说你一个人,便是十个你,也绝难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将赵勇放跑罗.”

    “难道我就眼睁睁地看着少公子赴蓟城送死么?”

    “不,还有一条路,便是王上.”陆亭摇头道.

    “你刚刚不是还说王上绝不会干涉*院的审判么?”

    “王上不会干涉审判结果,但王上有一项特权,那就是特赦,不过按我大汉律令,王上的特赦权三年只能有一次,王上会不会用在赵勇身上,那就要看你的了.”陆亭的声音压得更低,”你可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要让贺兰司令官知道了,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多谢陆兄弟.”秦雷由衷地向着陆亭抱拳道:”如果真能救少公子一命,回头我必有重谢.”

    “什么重谢,咱们在鹤城同生共死,早就如一家人一般,说实话,我也恨不得这赵勇死,不过是看在秦将军的面子上罢了,陆某人不忍让你以后伤心难过,这赵勇烂命一条,即便活着,以后也是活死人一般,行尸走肉罢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九一章:东成西就(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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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的一声,外头传来清脆的敲击之声,荆守厚重的声音响起.

    “监察院诉原代郡郡守赵勇叛国案,现在正式开庭!首先,请监察院宣布起诉书!”

    右侧,写着起诉方的监察院官员陶然站了起来,眼光缓缓地扫过整个大厅的所有人,”尊敬的*官,各位大人,以及各位旁听的同袍们,在我宣读起诉书之前,我想提请各位全体起立,为我们大汉王国在代郡壮烈殉国的一千零三十二名英烈致意.”

    荆守没有想到陶然会来这么一出,正想出声阻止,却听到哗啦啦一阵板凳响动的声音,旁听席上数百外旁听者已经站了起来,而二楼之上那一个个的包厢之内,大汉王国的高官显贵们也站了起来.

    荆守抬头,看向那拉着帘子的包箱,隔着帘了,他依稀看见内里的人也站了起来,无声的吞下这口闷气,荆守也站了起来.

    大厅内一片沉默,一片寂静,短短的一瞬之后,有低低的呜咽之声传来,那是坐在二楼包厢之中,专程从积石城赶过来的杨国培.

    伴随着杨国培低低的呜咽之声的是一阵格格的牙齿上下打架的声音,那是被告席上的赵勇发出来的.

    “谢谢,谢谢大家!”陶然向大家深深鞠躬.伸手从桌面上拿起一叠厚厚的卷宗,开始抑扬顿挫的宣读.

    帐帘之内,高远缓缓的坐下.”这个陶然很厉害,居然知道在庭审之前先调动起所有人的同仇敌忾之心,只怕便是连荆守这样的人,也不免会受到影响.天赐这一次选的人很不错啊!”

    “天赐一直都是极厉害的人,只不过在大哥你的面前,一副乖宝宝模样,要知道在外头,大家可都是叫他曹阎王的.”一边的宁馨低声道.

    “曹阎王?”一边的贺兰燕诧异地半晌,突然点点头,”你说得也是,反正杨大傻这个傻大胆都有些怕天赐.”

    高远点点头,曹天赐作为大汉王国最大的情报机构的首脑,让人害怕是正常的.

    “对了,前几天我去监察院,天赐跟我念叼说想建立一支隶属于监察院的武装力量,让我跟你说说,回来后高宁一闹,我竟是把这事儿给忘了!”一边的宁馨突然道.

    “天赐想建立一支隶属于监察院的武装力量?”高远诧异地问道,”他怎么突然有了这个想法,监察院不是有自己的行动队吗?”

    “天赐说,现在的行动队虽然精锐,但规模太小,很多事情都办不了.”宁馨道.

    “那你对这事儿怎么看?”高远问道.

    “哦,这事儿,我都没想呢,这天天高宁闹腾的,裘大夫说她有些积食了.”宁馨摇摇头.

    “嗯,现在就想,凭你的直觉来谈谈.”高远笑着,自从有了高宁,宁馨好像突然转了性儿,虽然还在监察院挂着职位,但几乎已经不管事了,除非是监察院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请他过去,她才会去瞧上一眼.

    宁馨眨巴了一下眼睛,略一思索:”我觉得不太妥.监察院的权力已经够大了,不但掌控着庞大的内外情报机构,军法处也隶属于他们,还有自己独立的行动队,虽然规模不大,但不可否认,这些行动队的人,可都是军中精英.再经过特训之后,更加强大,大哥,依我所见,天赐的要求不但不能答应,还应当将军法处分割出来.”

    高远微微一笑,”宁馨啊,我发现你自从有了高宁之后,变得有些笨了呢?”

    宁馨瞪大眼睛,愕然地看着高远.一边的贺兰燕嘻嘻地笑着:”我听明志的奶妈说过什么一孕傻三年,现在宁儿还不满岁呢,所以馨儿现在还是一个傻子呢!”

    贺兰燕这话一出口,叶菁儿和宁馨顿时怒目瞪视于她,看着两人杀人般的目光,贺兰燕身子一缩到了高远的身后,讪讪地指了指帘子外头,”我听荆守审案子.”

    外头荆守所审的案子,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意思,所有的证据一环套着一环,人证,物证,赵勇的供词,在陶然一一的展示之下,可以说已经将赵勇套得死死的了,根本就没有翻身的余地.

    而帘子内,宁馨与叶菁儿的注意力却已经被高远所说的吸引了过来.宁馨看着高远,等待着他的下一步解释.宁馨当然不觉得自己变笨了.

    “你自从有了高宁,便不太关心政事了.”高远笑了笑,道.”天赐不直接找我,而是找你来说这事,可以说是一次试探了,不像直接到了我这里,便没有了转寰的余地了.小家伙终于也长大了.”

    “天赐想干什么?”叶菁儿脸色微变,在她心目之中,曹天赐一直便是当年扶风的那个倔强的小家伙,陡然听到高远这么说,她心里有些难以接受.

    “当然了,不仅仅是天赐了,而是一批人,菁儿,馨儿,你们能想到这一批人是谁么?”高远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地抿了一口.

    宁馨沉吟了片刻,”大哥,是扶风出来的人?”

    高远点点头,”不错,也就是外头所说的扶风系.”他轻轻地笑了起来,”现在我大汉朝堂,军中,分成了若干个派系,虽然大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很清楚的,扶风系,有菁儿你叶氏的派系,有熊本等前燕国旧人组成的前燕系,还有孟冲这样的外来系,大家互相较着劲呢!”

    “大哥,我叶家可没有什么系?”叶菁儿连连摇头.

    高远哈哈大笑,”这没有什么可避讳的,即便你不认帐,可是在朝野之间,这却是大家公认的,好了菁儿,这也没什么,朝中有派系不是什么坏事,如果当真是铁板一块,那才是奇怪了.”

    “那天赐这一次是什么意思?”叶菁儿问道.

    “扶风系是我高远起家的老部队,曹天成,吴凯,孙晓阳,颜海波,步兵,还有死了的那霸,孙晓,天赐!”高远一个个的念头名字,”他们都自认为是我高远最为亲近的人,是我高远的嫡系,但自大汉建国以来,他们的封赏却是最少的.后来者像叶重,叶真,孟冲等人现在都已是一方大员,叶重掌兵部,叶真,孟冲等人更是一个独立集团军的司令官,相比起来,扶风系的确是声势小了一些.”

    “而且,上一次的大封君臣,除了孙晓一人被封候之外,其它人都没有得到封赏,扶风系心中有不平也是正常的.”

    叶菁儿默然半晌:”大哥,扶风系的确是最早跟随您的那一批人,的确不能薄待了他们.”

    “扶风诸将中,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没有接受过传统的军事教育,像海波,步兵他们,任将犹可,但独掌一军的话,可就力不能及了.在我心中,他们仍然是最好的兄弟,但我却不能因为这个,而肆意地毫无节制地提拔他们.”高远摇摇头.

    “那天赐这一次的事情,我怎么回答他?”宁馨问道.

    高远一笑,摇头道:”不用回答他,回头我会下达命令,将军法处从监察院拆分出来.”

    “这,这是不是太明显了,会让扶风系的人心冷的.”叶菁儿瞠目道.

    “军法处拆分之后,我会知会议事堂,晋升吴凯,曹天成二人为候,天成虽然不在朝堂,但他所掌控的四海商贸控制着我大汉的商业,这候爷一职他也是当得起的.”

    “打一大棒,给一个甜枣?”宁馨笑道.

    高远哼了一声,”这一次的事情,天赐让我很不满意,却看看这事儿过后,他怎么说吧!”

    丢下这句话后,高远也懒得理会几个人的表情,伸出手去,将帘子轻轻地撩开一条缝,将注意力转移到下面的厅审当中,此时,已经进入到了辩护方替赵勇辩护的过程当中.

    听了一会儿,高远转过头来,对几人道:”这位辩护人也很不错啊,抓重点抓得很好,知道赵勇的罪行无可辩驳,居然从赵勇的家世入手,不谈赵勇,只谈子兰对于代郡的贡献,对于代郡投奔我大汉的无可取代的功劳,哈哈,说起来,这里面的很多材料还是我亲手炮制的呢,这位辩护人信手拈来,看来还是下了很大功夫的,卫远!”

    “王上!”站在包厢外的何卫远走了进来.

    “这个人下去打听一下是干什么的,回头告诉荆守,这样的人才,应当召进*院吗,我看他对于我们的律例,只怕比很多官员还要熟悉.”高远道.

    “王上,这人只是一个讼棍而已.”何卫远惊诧地道:”这样的人让他进*院?”

    “讼棍?”高远微笑道:”这样的人你不觉得是人才吗?”

    “这些人专门找律法的漏洞,从来都不是好人!”何卫远愤愤地道.

    “哈,能找到漏洞,那就是人才啊,至少我现在找不出多少漏洞,能让他找出来,那就是我们还做得不够好,就是要让他多找,找得越多,我们才越能完善我们的律法,直到他们找不出漏洞为止,这个人我瞧上了.回头去办!”

    “是!”何卫远点点头.

    “大哥,你的想法总是与众不同!”叶菁儿摇头叹道:”讼棍可不是什么受人尊敬的职业,要是让这人进了*院,当了法官,岂不是为天下讼棍张目?”

    “嗯,以后也许讼棍会成为一个很光辉的职业!”高远笑嘻嘻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九二章:东成西就(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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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官司,对于这个时代的百姓来讲,是一件避之唯恐不及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去敲响县衙门口的大鼓,很多案子要么是私了,要么便是由乡里宗族长老便处理了,这让高远很是不取,除开这样的处理方式会带来很多后遗症之外,也会让宗族长老的权力,威望过重,这并不有利于汉国的统治.

    让律法深入人心,让汉国百姓视打官司作为一种文明处理矛盾的方法,便将其视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便是高远想要做到的.

    而成立*院,也是高远实现自己的大汉王朝权力分治的一大步,大议会已经轰轰烈烈的开展起来,经过两年的推广,现在已经让大汉王朝的所有人开始认识这个新鲜事物,并且已经开始意识到自己也能以另一种方法参与于整个大汉王朝的管理中来.每一个议员都需要百姓一票一票的选出来,你干得不符我的心意,下一届我自然就不选你了.

    而那些议员呢,现在也开始明白,自己的地位,权力,并不是来自于上官,不是来自于大汉王朝的各级衙门,而是来自于所有的普通百姓,他们服务的对象便会自然而然的转变,由讨好上官转为讨好百姓,在高远看来,这便是他改变这个世界的跨出的最大一步.

    而*院的设立,便是他跨出的第二步.总体来说,到目前为止,推行的尚很顺利,在蓟城,天河,琅琅,河间,辽西等这一次没有受到战争波及的郡州之中,法院体系已经开始建立,他们脱离了以前的官员体系,从上到下,自成体系.

    立法权交给大议会,司法则交给*院,政事归于政事堂,三权分立,各工其事,互相监督.

    推行这样一套复杂的国家体系,自然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的时间恐怕将要以百年计,但高远并不会因为任重而道远便罢手,事情总要有人开头做起来,只要做到了一定的规横,滚滚的历史车轮便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而是会随着惯性径直向前.万事开头难,而自己就是推动这件事情的最佳人选.

    作为大汉的开国国王,自己在大汉王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和影响力,但凡自己推行的事情,虽然也有异议,但总是会得到绝大部分人的拥护,哪怕艰难,也会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假如自己不在了,只怕自己的继任者,并没有这份能力和魄力了.

    而且高远也有自己的私心,在他的上一世经验之中,整个中华民族上下五千年,历经了多少王朝,每一个王朝覆灭的时候,都伴随着淋漓的鲜血和仇恨,无数生命被无情地践踏在泥土之中,新一代王朝的崛起,必然会踏在上一代王朝的尸体之上.想要维系一个千年不倒的王朝,那就必须要进行改革,而他以前的那个世界里,不是没有王朝历经数千年而仍然坐在王位之上,虽然随着时代的进步,他们失去了权力,只是一个国家的最高象征,但这,难道还不够吗?高远最希望的就是千年之后,自己的子孙仍然坐在王位之上,哪怕只是一个象征.

    一人一家的独裁政权注定是不会长长久久的.这一点,高远有着清醒的认识.绝对的权力带来绝对的*,任何一个英明的君主都不可能改变这样的宿命,而这样的宿命最终便只会有一个结果,阶级矛盾对立,社会体系崩溃,最终带来革命,以鲜血和生命来终结这一切,然后开始又一轮的循环.

    高远希望在自己的手中,结束这一切.

    外头传来法槌清脆的敲击之声,随后传来荆守低沉的声音:”监察院诉前代郡郡守赵勇叛国一案现在宣判,全体起立!”

    哗啦啦一阵板凳的响动之声,偌大的大厅之内,数百人齐唰唰地站了起来.

    “剐了他,剐了他!”二楼的包厢之中突然响起一个嘶哑的声音,所有的旁听者齐唰唰地转头,看向那里,杨国培双手死死地抠着栏杆,上身前探,要不是有两名同僚在他身后死死地抓住他,只怕他会跳下去咬赵勇一块肉下来.

    被杨国培这么一喊,下头本来肃静的大厅之内顿时也闹顿起来,”剐了他”的喊叫之声此起彼伏.

    荆守大怒,手舞着法槌,咚咚连敲,他本身便是军人出身,力气甚大,这一下连槌带拳头砸下去,做得极其结实的大案被砸得山响:”肃静,肃静,谁再咆哮法厅,本*官便会将他逐出去.”

    荆守在所有人眼中,那可是说到做到的人物,他这么一吆喝,大厅之内顿时安静下来,便连杨国培也被人拖了回去,也不知是不是捂住了嘴,反正是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赵勇叛国,证据确凿,确本人供认不讳,依据大汉律……”对于荆守所念的那些某条某款什么的条文,众人一概不感兴趣,竖起耳朵的唯一想法,便是那最后的结局.

    “绞立决!”当荆守的嘴里最终吐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三百旁听席之上有人面色一松,有人却是跌足叹息,有人愤愤不平,高远听到一边的包厢之中又传来咚咚的声音和咿咿呀呀的声音,心知必然是杨国培又要发作,不过这一次他身边的同伴显然早有防备,将他按住没有让他再去咆哮公堂,不然堂堂的大汉王朝积石城军事大学的现任校长被荆守派出法警拖出去丢在广场之上,不免也太失体统.

    “绞立决!可真是便宜这个家伙了!”一边的贺兰燕喃喃地道.”相比起那些牺牲在代郡的我大汉官员,他的下场可要好多了.”

    “不能因为别人野蛮,我们也就野蛮的回击.记住,我们是一个文明国家!”高远道:”什么腰斩,凌迟,这等酷刑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以后我们大汉要逐步取消那些惨无人道的酷刑,一步一步来吧,左右一步也吃不成一个胖子,想要改变大家的很多观念并不是短时间内便能做到的事情.”

    下面传来赵勇嘶哑的哭喊乞命之声,声音渐远,显然是被法警给拖下去了,外面也终于传来了喧嚣之声,所有的旁听者开始退席,一边向外走,一边讨论着今天*院的审理程序,显然,今天的审理过程,必然会成为即将在各地铺开的法院审理案子的标准程序.

    公诉人,辩护人,犯罪嫌疑人,一连串的新词汇,新概念在极短的时间内灌述到这些人的脑海之中,他们也需要时间去消化,不过这些议员,本身就是接受新事物极快的人物,否则也不能在大议会之中干得热火朝天.

    高远并没有走,叶菁儿,贺兰燕,宁馨则在护卫的簇拥之下,匆匆离去,片刻之后,以蒋家权为首的议政以及各部大臣,鱼贯而入进入到了高远的包厢,包厢并不大,职位稍低者,竟是只能站在门外.

    “王上!”荆守是今天的主角,他率先向前,向高远鞠躬.

    “你做得很好!”高远点点头,”今天的审理过程,整理成文案,下发到各地法院,每一位法官都要认真学习,而下头各法院每一次的审理案例也都要整理成册,上报到*院汇编成册.”

    “属下明白.”

    高远的眼光扫过屋内的众多大臣:”*院在审理任何案件的时候,独立自主,任何人,任何部门不得干涉,干挠法院审理工作的正常开展,如果发现有人明知故犯,有一起,算一起,严惩不贷.”

    “遵命!”屋里所有人都躬身道.

    高远站了起来,伸手打开帘子,看着现在已经空空如也的大厅:”你们,包括我,都要在以后学会习惯一件事情,那就是在我们的头上,还有一柄法律的利剑悬挂在头上,稍有不慎,触犯律法,这柄利剑便会落下,法律无情,希望这里的每一位臣工都牢记这一点.”

    “属下谨记.”

    “我大汉的律法刚刚开始建立,还很不完善,蒋先生,大议会要抓紧时间做好立法工作,而荆守,你的职责可不仅仅是只管审案子,你还要在审理的过程之中,尽量地发现律法之中的漏洞,然后使议会能够弥补.”

    “是,刚刚在外头,何统领已经跟我讲了这个谭建的事情,这些人虽然有些可恶,但在这方面的确是人才,所以属下会组织一个专门的由这些人组成的部门来研究大议会出台的律法.”

    “嗯,你能明白这件事,我很开心.”高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不要怕漏洞多,咱们现在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花上几十年的时间,终有让我们的律法完善的那一天.秦雷来了么?”

    站在门口的秦雷神色灰败,蔫头搭脑地走了进来,”王上!”

    高远看着他半晌,”你忠心为主,这是一件好事,但你也要明白,赵勇这一次的确是犯了大不讳,如果仅仅是迫不得已役降了秦人,哪也没什么,但他万万不该将我们在代郡的官员名单交给秦人,不然这些人中,总会有人逃出来的,而不是全军覆灭.”

    “少公子他的确该死,可他终归是相公唯一的血脉.”秦雷失声痛哭着跪倒在地.

    “这个时候,赵勇应当已经被押赴刑场了吧?”高远转首问着荆守.

    “是的!”

    “蒋先生,拿来吧!”

    蒋家权走上一步,从袖筒里掏出一份黄色的卷宗,双手呈给高远.

    “拿去吧!”高远看也没看,随手扔给秦雷.”抓紧时间吧,要是你去得晚了,可也怨不得我.”

    秦雷双手颤抖地打开卷轴,特赦令三个大字映入他的眼帘,他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高远,猛地仆倒在地上,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爬起来便向外边跑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九五章:东成西就(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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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对于大汉王国来说,的确是多事之秋的一个月,先是大汉王国最高法院以及其下属法院的组建,将荆守等人忙得如同狗一般,好不容易一切就绪,*院正式成立并成功审理了前代郡郡守赵勇判国一案,而下一级法院也在琅琊,河间,天河,辽西等地率开铺开,算是走上了正轨.

    如果说大汉王国又鼓捣出一个新的衙门并不让大陆之上的人吃惊的话,那么发生在蓟城的一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却更引人注目.毕竟大汉王国喜欢标新立异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从高远起事到现在,他已经弄出了太多让世人瞠目结舌的事情,但这一次对监察院院长曹天赐的严利处罚,则是结结实实让人大为惊讶.

    曹天赐何许人也?先不说曹氏一家在大汉王朝庞大的影响力,单是曹天赐自己,在大汉王朝之中,如果说曹天赐是第二深受大王高远信任的人,那就没有人敢说自己是第一.但这一次对曹天赐的处罚却是前所未有的重,曹天赐被罚闭门思过三个月,监察院暂时交由三王妃宁馨代管,如果说这只是皮毛的话,那将军法处从监察院分离出去,那就是实实在在的剥夺了曹天赐的很大一部分权力.

    军法处分离出监察院,成立为新的军事法庭,直接受到兵部管理,也就是说监察院失去了在军队之中的发言权,这对于监察院来说,可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一次汉王高远大发雷庭的原因,但当事者一言不发,深悉内情的人紧闭嘴巴,这其中的缘由竟是让外头一无所知,除了一些不着边际的猜测之外,与事实情部差着十万八千里.

    但随着时间的发展,众人终于瞧出了一些端倪,在重重处罚了曹天赐之后,另外两条封赏让所有人心中终有所悟.

    吴凯,曹天成两人尽皆封候.

    候在大汉王国,是一种荣誉称呼,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好处,其它国家封候,都会有相应的封地赐给受封的候爷,但在大汉,这是没有的,封候只是对你过去功绩的一种肯定,并没有相应的封地给你,被封为候爷的人除了面子荣光,地位崇高,也就只是从户部多领一份薪俸而已.这与秦楚的候爷大不相同,这两个国家,封候者,可是随之有一大块封地作为食贻一并封赏的.

    但是考虑到大汉王国严厉禁绝土地兼并的政策来看,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综合以上情况,对于政治相当敏感的官员们,终于意识到,王上在有意识地打压扶风一系,因为这一次受封的两人都是出自扶风县.

    削除一部分实权,但却赏赐两个虚衔,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按照惯例,受封为候爷的两人都应当赶到蓟城,当面向汉王高远行答谢之礼,候爷在汉国虽然是虚衔,但却数量稀少,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一项待遇.

    第一个赶回来的是曹天成.自从与秦国谈判之后,作为大汉王国商业支柱四海商贸的当家人,曹天成便赴秦国与对方谈判通商事宜,重点便是与秦国朝廷控制的雍秦商会的谈判,雍秦商会是四海商贸绕不过去的一个坎,大汉的商品要想进入秦国,首先便要与雍秦商会取得共识,曹天成此去,一是与对方谈判,二便是挖墙角.雍秦商会并不是铁板一块,而高远信奉的便是只要是商人,便会追逐利润,那么在四海商贸巨大的利润引诱之下,不怕雍秦商会内的一些位高权重者不与己方合作,而实际之上,曹天成这一次到秦国的行动也收获极丰,为大汉商品进入大量涌入秦国打下了牢实的基础.

    这是高远摧毁秦国经济的第一步.相比于秦国现在仍是小作坊式的家庭生产,大汉如今已经开始了工厂规的集群式大规模生产,大量的闲散资金进入商业系统,引起了一系列技术的革新和大型工厂的设立,各类商品的成本进一步降低,工厂主们在本国的竞争更加残酷,这使得他们急需一个新的市场来销售自己的产品,那么,秦国便成了第一选择.

    第一,秦国如今已经与汉国签定了和平协议,双方停止了战争,二来,相对于汉国,秦国地盘虽然不如现在的汉国,但人口却远胜,有人,便有消费,而同样的商品,秦国本国出产的价格要比汉国出产贵上一倍左右,大汉的工厂主们相信,只要能成功进入秦国市场,便能轻而易举地赚取大把的利润.

    第二选择自然就是楚国了,不过现在楚国与汉国还处于交战状态,产品销往楚国,更多的是通过走私的方式,风险极为巨大,一个不好,便是血本无归.而楚国比秦国更庞大的市场,更是让大汉的工厂主们垂涎欲滴.

    而让高远兴奋的是,秦人,不管是他们新任的国王嬴英,还是他们的首输范睢,或者智囊李儒等人,一个个都还没有意识到开放市场将会对秦国经济带来的毁灭性打击,在他们看来,这只是小道.当他们省悟过来的时候,只怕已经晚了.

    当蓟城对于曹天赐的处罚公布的时候,曹天成已经到了从秦国回到了渔阳,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大吃一惊的他,马不停蹄,连接奔波了十几天,吃喝拉撒尽在马车之上解决,终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蓟城.

    “这群人心不足蛇吞象的混蛋,居然拿天赐当出头的椽子.”坐在凌宵阁中,曹天成听完高远对这件事情的讲述,怒气勃发.”我跟他们没完.当年我们在扶风的时候,吃了上顿没下顿,连屁股都露在外头,说一句衣不蔽体那是轻的,现在一个个人五人六了,居然还闹这等幺蛾子.王上,回家之后,看我不怕天赐的腿打断.”

    “这事儿已经过去了!”高远微笑着摇头,”天赐也不会呆在家里,我另有事情让他去办,至于咱们扶风出来的人,希望从这件事情之中吸取教训,不要再生出事端了,他们应当明白,我对他们的情谊,从始到终都没有变过.人有向上走的愿望是好的,这不是问题,但问题在于,他们必须要有与之相配的能力,比方说郑晓阳,看到孟冲,许原等人一个个都成了独掌一面的司令官,而他作为老扶风人,一直还都是一个军长,心中有些怨气也是可以理解的,但让他独掌一军,我放心吗?能力不足却又坐上高位,那不但会害人,更会害己.”

    “王上说得是,我曹氏一门,深受王上器重,不管其它人怎么样,我曹氏一门唯以王上马首是瞻.”曹天成大声道:”王上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这我知道.”高远微笑着道:”这一次封你为候爷,也是为了酬谢你这些年对大汉王朝的贡献,从最早的时候你担任我们的后勤统筹官,到现在你身为四海商贸的大掌柜,我们大汉王朝之中最忙的,就要数你了.”

    “天成也没有别的本事,唯独在经商之上还算有些天分.”曹天成笑道:”越忙碌我越是开心啊,要真是没事做,我可真会闷死.”

    “天成你今年应当已经过了五十了吧?”高远笑问道.

    “是啊,早过五十了,五十有五了,我当年穷,娶上媳妇的时候都三十出头了,现在天赐都二十多了.”曹天成点头道.

    “年纪也不小了,再在外头跑来跑去,外人还说我不体恤你,所以我思来想去,准备对四海商贸来一次大改组,以后你便坐镇蓟城,只需掌总盘子便好.”高远笑道:”你不要多想,这不是我担心你要削你的权,而是随着形式的发展,四海商贸也的确到了要改组的时候了.”

    “天成没有别的什么想法!”曹天成摇头道:”王上所虑极是,现在四海商贸的盘子太大,规模之巨,有时候连我也觉得有些心惊,这里面的任何一个环节要是出了问题,便会影响到整个大汉王国,但天成才疏学浅,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好的办法.”

    “我准备成立一个新的部门,便叫做商务部,想让你来当这个部长,专门管理全国的工商业.而四海商贸也将根据商贸内行来的不同,每一个行业成立一个行业协会,每个协会选择一位理事长,以后每行每业的经营便全部交给他们自己来做,而商务部只需掌总盘子,制定一系列的政策便好,四海商贸是由你一手打造出来的,你来掌管这个商务部最是合适不过.”

    “成立商务部?”曹天成沉吟了一下,”以前我们是属于户部管辖,那以后?”

    “户部我将改组成为财政部,你们也将不再归属他们管辖,当然,工商来的税自然还是要由财政部来管辖的,财政部不再管理商务部的业务经营.”高远道.”给你们更大的权利,为大汉王国创造更多的财富.”

    “天成一定会竭尽全力来做好这件事情.”曹天成用力地点点头.

    “对了,你这一次回来,不但要操心商务部的组建,更要协助王武嫡做好另外一件事情.”高远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一旦失败,当真是会让我们大汉面临灭顶之灾的.”

    曹天成吃了一惊,”不知是什么事情?”

    “王武嫡正在筹划成立大汉王国中央银行,以后将由中央银行发行统一的纸质货币,对了,就是银票,不过现在我大汉国内的银票都五花八门,多达十数种,王武嫡准备统一银票样式,以后只能由大汉王国中央银行发行的货币才有流通的权利,其它的银票,将逐步取消.以前想做这事,一直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金银伫备而不能提上议事日程,但随着寇曙光航海的成功,我们的国库之中,终于有了足够的金银伫备,这件事终于可以开始做了.我们大汉王国的信用没有问题,以国家信用为背景,统一货币,一步一步取消铜钱以及金银在市场上作为货币的功能.这是一件绝大的事情,王武嫡现在组织了一个多达百人的班了在筹备这件事情,你在里面挂个面,以你在四海商贸这些年中的经验,能有效地帮助他们少走很多弯路.”

    “臣明白了!”曹天成点点头,”这的确是一件极大的事情,臣会调一些在这方面有经验或心得的得力助手回来帮着做这件事,王上,您还记梅一坡么?”

    “记得,梅花的老子嘛,一个不错的商人.”高远笑道.

    “这个人以前对我说过这方面的一些想法,也是关于银钱流通方面的,此人倒是可以重用一下.”

    “哦,梅一坡还有这个理念,不错,你回头让他上京,我与他谈一谈!”高远大感兴趣.(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九六章:东成西就(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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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汉自成立以来,最大的工程不是积石城,也不是大雁城这些新建的城市,而是横贯积石郡与蓟城之间的一条宽阔的驰道,这条道路长达千里,一路横跨数个州郡,成为联结南北的一条大动脉,至少在现在,这条道路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而更大的一条横贯东西的交通命脉则是从辽东三郡一直到渔阳,但这条道路如今还正在修建当中,而且是从最困难的辽东三郡开始,工部尚书郭荃亲自坐镇,指挥修建.让工程从辽东三郡开始,也是大汉王朝中枢出于拉动辽东三郡经济方面的考量,东胡人统治辽东期间,落后的游牧理念使得辽东这块本来应当富得流油的地方穷困不已,这样一项巨大的由中央投资兴建的工程,对于拉动本地的经济必当起无与伦比的作用.

    要想富,先修路,高远对于这个理念倒是深信无疑,修路,可以让当地无业的百姓因为它而得到工作,有了路,辽东半岛富饶的矿藏,特产将能顺着这条路一直运到大汉的中心城市,有了路,东西两方的交流互通有无将更加通畅,更重要的是,有了这样一条交通大动脉,能让中央对地方的控制更加有效.

    像有了南北大通道,从蓟城出发,一支骑兵队伍抵达千里之外的积石郡,不过十余天功夫而已.南北大通道还在不断地向南延伸,现在已经修到了原齐国境内,但东西大动脉就没有这么顺畅了,施工难度太大,一路之上高山峻岭,大河大湖,都是需要克服的障碍,拿工部尚书郭荃的话来说,他这一辈子,是恐怕看不到这条大动脉真正的贯通了.

    积石郡的郡守,大汉王朝的奠基人之一吴凯现在正坐在一辆四轮马车之上,奔驰在这条贯通南北的大通道之上.

    吴凯刚刚被朝廷策封为扶风候.但接到封赏的吴凯心中却一点儿也不快活,反而心中十分的惶恐,大汉王朝创始人高远的第一支军队便叫扶风军,高远的老家在扶风,起家之地也在扶风,而自己,居然被封为扶风候,怎么不让吴凯心中惊惶?现在的他,十分后悔当初窜掇着曹天赐来那么一招,心中也有些恼火自己就是耳根子软,怎么就听了郑晓阳的一番话而昏了头了呢?

    扶风啊扶风?吴凯拍着自己的脑门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啊!出发前,女儿吴心莲派人快马送回来了一封信,信是女儿写的,但那内容,明显便是贺兰雄说的,心莲一个小丫头,懂个屁啊?那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意思,让吴凯十分羞恼,他估摸着如果自己不是贺兰雄的老丈人,那头大狗熊只怕要对自己破口大骂了.

    失策啊失策,八十岁老娘倒崩孩儿,自己这一回可是让郑晓阳给栽进去了.在不知内情的人看来,这一次事件的主谋不是自己,就是曹天成,因为扶风出来的人,排开孙晓不说,就自己与曹天成两人资格最老啊,而孙晓又还是曹天成的女婿.

    从王上这一次的反应来看,可真是雷霆震怒了啊,连曹天赐都受到了如此严厉的处罚,更遑论是自己了.

    心中忐忑,便有些坐立不安,便连这最新式的马车坐着也觉得极不舒服起来,因为身为积石城的郡守,积石城发达的工业使他能够任何新式发明都能尝到第一杯羹,这种采取了最新的橡胶轮胎的马车在路上奔驰起来,几乎已经感受不到颠簸了.

    这种轮胎是寇曙光远航带回来的成果之一,因为高远的特别吩咐,寇曙光整整带回了一船的这种初看起来软趴趴的玩意儿,但有了王上的提点,积石城工坊的老师傅们只有了极短的时间,便弄出了这种叫做轮胎的玩意儿,可别说,的确是管用.以前无论是木制的还是铁制的,坐在上面身板要是不好的话,一整天下来,当真是可以将人颠散架的.

    不仅是轮胎,轮轴,滚珠等一系列新技术的采用,使得马车现在已经成了极舒服的交通工具.从积石城到蓟城,以现在他坐的马车的速度,几乎与战马奔行的速度持平,一路之上的朝廷驿站,还会为他提前准备好更换的马匹,使得他不会因为马儿的疲累而耽搁了行程.

    现在吴凯只想快些赶到蓟城,当面向高远解释这一次事件的前因后果.

    不过吴凯紧赶慢赶地到了蓟城之后,仍然没有见到高远,因为高远这个时候已经离开了蓟城.

    “老吴啊,你来晚了啊,王上和李灿李议政已经去了沧州,寇曙光的远航船队正要趁着这秋高气爽的季节出航,这可耽误不得,一旦误了时候,就得整整耽搁一年呢,不过王上临走之前留了话,说你到了之后,便直接到沧州去与他会合!”已是满头白发白须的蒋家权出面接待了这位自外归来的重臣.

    吴凯心中这是洼凉洼凉的啊,王上这是摆明了要给自己一点颜色看看啊,一口吞了蒋家权亲手为他泡上的一杯极品好茶,顾不得烫嘴,也来不及品味,只觉得嘴里尽是一片苦涩,着着蒋家权,半晌,才道:”老蒋,我们是老相识,老朋友了,我也不绕弯子,这一次的事儿,我上了别人的当,但这话也只是跟你说说,在王上面前我是说不出口的,反正做了就是就做了,找借口不是我老吴的性子,你只是告诉我,王上这一次准备怎么发落我?”

    “发落你?”蒋家权呵呵笑道:”你想哪里去了?王上刚刚晋封你为候,怎么可能发落你!”

    “扶风候啊!”吴凯急了,凑到蒋家权跟前,”你觉得我有这个资格当扶风候吗?”

    蒋家权微笑不语,当初高远决定封吴凯为扶风候的时候,蒋家权也觉得不妥,但高远强调说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有什么了不得的,看王上的意思,的确没有其它的想法,但不仅是自己,现在吴凯自己也觉得很不好了.

    “算了,你不说我自己去跟王上说,老曹怎么回事?我派人送了一封拜贴给他,却被他撵了回来,说没空见我!就算咱们做错了事,但老兄弟回来,见个面,喝杯酒也有问题吗?”吴凯长吁短叹.

    “天成的确是没有时间,四海商贸正在进行大规模地改组重建.”蒋家权道:”你这十几天一直在路上,没有接到朝廷的通报吗?”

    吴凯呆了呆,”这段时间我满脑门子的官司,哪有时间去看通报,四海商贸重组?”

    “对,王上组建商务部,户部改组为财政部,天成要担任商务部的部长,又要与王武嫡一齐筹建大汉中央银行,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有与扯闲篇?”蒋家权笑道,”他恨不得将自己掰成两个人用呢!”

    “军法处被从监察院分离了,现在四海商贸也要重组改制,王上这是要,这是要……”吴凯垂头丧气.”这一回扶风人是偷鸡不着蚀把米啊,该死的郑晓阳,回头我要剥了他的皮!”

    “你不要想得太多,四海商贸重组,是因为他现在盘子太大,身躯太过于臃肿,不但不利于发展,反而会延迟前进的脚步,王上也没有责罚天成的意思,天成不是还担任着商务部的部长,更是参与了中央银行筹建这么大的事情么?要知道,按王上所说,中央银行可是关系到我们整个大汉的经济命脉的大事,我对这个不太精通,但王武嫡,梅一坡这些人天天在我耳边讲,我也是听了一个大概.”

    “梅一坡是谁?”

    “梅一坡是河间的一个商人,对于票据的流通很有想法,王上召他来问对了一番之后,对其很是赏识,他很可能便是中央银行成立之后的第一任行长,说起来他有一个儿子你或许知道,就是那个被人戏称为梅花的梅华,现在是青年近卫军的一名师长,杨大傻麾下有名的悍将.”

    “这我有点映象.”听到蒋家权这么说,吴凯的心里稍微松了一些,”天成既然见不了,老蒋你也不肯给我透点风,那我只能追着王上去谢罪了,老蒋,这一次,我不但要辞了我这个扶风候,积石郡的郡守我也不干了,我回蓟城来养老,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是我享享福福的时候了.”

    看着吴凯,蒋家权哈哈大笑:”你想享福,也得看王上愿不愿意呢?老吴啊,如果积石郡真得呆得累了,呆得腻了,草原风光看着没意思了,回蓟城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以你的资历,到政事堂来完全够格,要知道,现在咱们政事堂中四个议政,我,严圣浩,李灿,吴起,在一些事情之上投票,搞不好就二比二僵住了,王上一直念叼着要再提拔一人呢,弄成单数才最好.”

    听着蒋家权的话,吴凯若有所思,”如果王上愿意提拔我一下,我自然是愿意回来与你再搭伴的.看我有没有这个运道吧?”

    蒋家权意味深长地道:”只要你愿意,自然便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九九章:东成西就(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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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汉二年发生于九月里的一场的*,在外人还没有搞清楚是什么状况的情况之下,便迅速地平复了下去,在这场风波之中,似乎受到处罚的只有曹天赐一人,隶属于监察院的军法处被分割出来,成为了单独的军事法庭,直接归兵部领导,而曹天赐本人也受到了汉王严厉的斥责之后,罚闭门思过三个月.而以汉王对曹天赐的信任程度,短暂的闭门思过之后,重新复起只不过是时日问题.

    不过到了十月,四海商贸宣布改组,庞大的四海商贸被分割成了数十个单一的行业协会,每一个协会拥有了以前梦寐以求的自主权,而原四海商贸大老板曹天成被调任为新成立的商务部部长.

    这猛然的一棍将众人打得闷过去还没有醒过来的时候,积石郡郡守吴凯卸任,上调政事堂任议政,积石郡郡守由许永接任.

    直到此时众人方才清醒过来,曹天成也好,吴凯也好,虽然看起来都升官了,但手中的实权却结结实实的被剥夺了.

    扶风系在这一役之中遭到了沉重打击的事实让所有大汉王朝内部的官员都悚然而惊,扶风系是汉王的嫡系部下,一旦犯错,汉王处置起来依然如同霹雳闪电,毫不留情,更惶论他们了,任何挑战汉王权威的事情,看起来都是一种危险的举措.

    众人都在纷纷猜测扶风一系究竟做了什么让汉王雷霆震怒,但当事者缄口不言,极少数知情者无一不是汉国核心权贵层,众人亦不敢去问此事,只能在私底之下议论纷纷.

    高远自然不会理会其它人是怎么想这件事情的,在他看来,这只是他与扶风老部下之间一次小小的交流不畅,而曹天成的调任,只是因为四海商贸需要更大步伐地向前踏前,那么改革便势在必行,而吴凯,在积石郡的年限太长了,而且年纪也大,调回蓟城,正好老友之间可以多多相处,也免得相隔远了,生了隙嫌.

    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中央银行以及大汉的纸币发行的情况.

    “王上,纸币流通,最大的危险便是伪造,所以我们在这上面花的心思也是最多的,王上请看,这是我们为纸币发行所准备的纸张,这种纸张全部用竹子为原料制造,从质地上来说,远远胜过市面之上其它纸质,而蓟城综合大学的化学系的先生们采用了数种矿物质制造合成的液体对这种纸进行二次漂洗,使得这种纸面呈现一种特殊的金属光泽,硬度大为增加.”梅一坡将被裁成了长方形的纸张在手里揉捏了一会,重新展开之后,纸张仍然较为光泽,看不出明显的褶皱,这两样相加起来,已经使伪造的可能变得难度极大起来,而我们在印制纸币的时候,还会在内里再加上其它的防伪手段,力争让图谋不轨者不隙可乘.”

    高远点点头:”你们已经很用心了,但纸币的防伪造之事,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如果轻易便能为外人所伪造的话,如果是小规模的倒也罢了,但如果是大规模的话,那对于国家经济的打击将是不可小觑的.”

    “王上放心,目前有技术能力制造这种纸张的在整个大汉国不超过五家,而这五家将成为我们的纸张供应商,当然,我们也会加强对他们的监控以及在哪里的安保力量,这一方面,监察院张一副院长在前期便已经开始了介入,至于在防伪手段之上,综合大学的几位先生已经签署了保密协议,对于二次处理纸张的配方他们已经销毁.其技术完全掌握在我们中央银行自己手中.”梅一坡点头道.

    “立法之上也要跟上!”高远转头看向蒋家权:”但凡发生伪造纸币者,处罚要从严,从重,从快!”

    “大议会已经组织了小范围的讨论,目前初稿已经快要定稿,争取在纸币上市流通之前一并发布.”蒋家权回答道.

    “好,看来各方面都协调的不错.”高远笑看着诸人,”梅行长,这一次纸币的发行,你准备发行多少?”

    梅一坡看着王武嫡笑道:”王部长那边的金银贮备目前是一千万两银子,我准备以三倍盈余发行,第一次一共发行三千万两市值的纸币,最大面额一百两,最小面额五文钱,共分一百两,五十两,十两,五两,一两,一百文,五十文,十文,五文,一文等十种面额.”梅一坡转身从身后一人手中接过一个托盘,内里放着十种面额纸币的样币.

    三倍的盈余啊!高远咧开嘴笑了起来,当这三千万两银子的纸币流入市场之后,便代表着他的大汉王朝马上就会变得富裕起来了.钱,将不再是问题.

    “这件事情,梅一皮与王武嫡你们两个紧密配合,我希望在今年完成这件事情.”高远大手一挥:”具体的过程我不再过问了,我只看结果.”

    “臣等必不会让王上失望!”王武嫡与梅一坡拍着胸脯道.

    高远瞧着蒋家权,笑咪咪地道:”我现在可是万分期盼着纸币的迅速流通,当我们与秦国的贸易全面放开之后,凭借着纸币,秦人的金银将大规模地向我们大汉流淌,哈哈,先生,你说在一定程度之上,这是不是比起战争来更有效?”

    “秦人很快便会发现我们这个把戏的!”蒋家权微笑道:”这纸币的发行,掠夺的可不仅是敌人制财富,可也是我们自己百姓的财富哦.”

    “只要大汉强盛,国家信用屹立不倒,就不用担心自家百姓会因为这个而造反!”高远呵呵笑道:”不过要让敌人乖乖就范,只怕还要用上不少的手段,政事堂在这上面要多多配合财政部与中央银行.”

    “这个臣下明白!”蒋家权点头道.货币经济战争,这对于蒋家权来说,也是一个全新的话题,但随着中央银行的成立,随着纸币的马上将要发行,他也略微窥到了这其中的门槛,这是一场不流血的战争,当然,最后肯定是要以流血来收场的.想来他在秦国的那位师兄,在现在,是万万认识不到大汉王国发行纸币开始流通的厉害的.

    以大汉目前强势的经济和国力,纸币必然在不久的将来,不仅在大汉境内流通,还会顺着大汉商人们的脚步四下漫延开来,最终的结果就是秦人的金银将会一点一点地流向大汉的国库,而秦人手中却拿着的是汉人的纸币.

    送走了蒋家权等人之后,兵部叶重等人早已恭候高远多时了.不过高远召见叶重他们却是在勤政殿中,大殿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沙盘,叶重,秦雷两人带着几个参谋正站在沙盘旁边.

    高远带着何卫远出现在了大殿当中.

    “今年之内,我想要楚国向我大汉屈膝.”高远双手扶着沙盘的边缘,”这一场仗已经打了近半年了,都说楚人性子懦弱,但这一次楚怀王很坚挺嘛,到现在也没有露出罢手的意思.”

    叶重指了指沙盘:”王上,楚怀王之所以到现在还很硬气,就是因为到现在,我们还是拿他们的康平城没有办法啊.康平城是我们打开楚国的门户,但进攻到现在,康平城仍然巍然不动,楚国大将屈完经验丰富,而屈重又不停地调兵遣将,沿着康平城,给我们摆下了一道链式防守,这条防守线就像是一条蛇,你戳中其中任何一点,他都会弹上几弹,动上几动,一不小心,他就张开大嘴要来咬上你一口,而唯一最有效的攻击就是对康平城,可这康平城也委实太难打了一些.”

    “看来这屈完就是料定了我们对攻坚战没有信心,而且担心太多的士卒伤亡,所以摆下了这么一个阵势,嘿嘿,不过现在这也难不倒我们了.康平城,我是一定要打下的.”

    叶重看着高远,”王上,您是想动用那玩意儿?”

    高远微微点头,”也是该让他有点动静了,一真研究所这几个月以来,一共生产出了一千公斤这玩意儿,这一次,全部给孟冲他运去.”

    “一千公斤?”叶重脸上变了颜色.上一次在一真研究所,那么一点点就产生了如此恐怖的爆炸,后来的几次实验,作为兵部尚书的他,也亲自去观摩,对于这东西的威力,那是心有余悸.

    “不错,既然要弄出一点响动,自然便要响得惊天动地,要让天下惊心.”高远大笑道.”不过这运送过程,你就要小心了,一真研究所会有一批研究人员跟着去,在路上保护这批玩意儿的安全,同时这一路之上,他们也会传授士兵们使用他的技巧,所以叶重,这一次护送的士兵可都得选伶俐一些的.”

    叶重脸上闪烁着耀眼的光彩,”王上,这一次,我想亲自去.作为大汉的兵部尚书,这样一个历史性的时刻,我可不想缺席.”

    “你爱去,你便去!”高远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这只不过是这玩意儿最原始的应用罢了,你瞧着吧,以后这玩意儿会大放异彩的.因为他的出现,这世界上的战争将因此而得到改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章:东成西就(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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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平城,位于楚,韩,齐三国交界之处,是楚国在边界之上的要地,在齐国覆灭之时,屈完见势不妙,当即放弃了临沂,率部后撤,这一撤,便径直撤到了康平城才停下了脚步,以康平城为据点,竭力抵抗汉军十数万大军的围攻,而楚国太尉屈重亦立时调兵遣将,在康平城左右两翼布置防线,也就是叶重嘴中所说的链式防守.

    屈重亦是天下名将,而屈完也不是省油的灯,在屈重的大力支持,屈完的蝉精竭虑,楚国首辅黄歇的统筹规划之下,整整小半年的功夫,汉国十数万大军,白羽程,孟冲,张鸿宇三员大将竟是束手无策,眼睁睁地看着一块肥肉,竟是无法吞下去.

    “孟兄啊,你行不行啊,你要是不行,干脆我们两边就换一换吧,让我们新编第一军来!”张鸿宇挟着一块猪头肉,点着对面的孟冲,笑道.

    “什么屁话?你要是行,连阴平都打不下来?”孟冲讥笑道:”咱们这可是南野,老牌子部队,可不是你们这种后起之秀能比得?”

    咣的一声,张鸿宇重重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这是怎么说话呢?谁都知道,屈重他娘的布置的这个防线是以康平城为核心区域的,康平城不破,其它地方便无法有效击破,就算短暂被我们打破,我们也守不住,进不去.”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吵了,我们三个聚在一起,是来商量如何打破这条防线的,而不是来彼此斗气的,屈重天下名将,屈完也成名已久,真要论起名气,论起这攻防之道,我们三人加在一起也不见得是对方的对手,告诉你们,蓟城的老友可给我传来了消息,说是因为我们攻击不力,大议会准备提请政事堂和王上换一个指挥官来呢!”白羽程当当的敲着盘子,”听人说他们准备提请让熊本来指挥这一场战役,真要是让熊本来指挥我们,大家的面子里子可全都没有了.”

    “不会吧?”孟冲与张鸿宇两人顿时都瞪大了眼睛,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白羽程,”这消息可靠么?”

    “怎么不可靠?大议会里很多议员觉得我们这半年徒劳无功,耗费了无数银钱却没有收到效果,这是浪费钱粮,有些人说得可难听了,什么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放他娘的狗臭屁!”孟冲一下子跳了起来,”老子跟着王上东征西讨的时候,那些什么劳什子的议员还不知道在哪里呢?现在居然将老子贬得一钱不值,等老子回了蓟城,非去掀了他们的老窝不可.”

    “你真要去掀了大议会,王上非把你一刀剁了不可!”张鸿宇冷然道,”甭管这些大议员们是不是信口雌黄,也不管他们是不是有实打实的权利,但他们抱起团来,却能轻易地左右我们大汉王国的政事,换一个指挥官算什么?更何况他们至少有一件事说对了,我们的确攻击不力,半年了,拿对方一点法子也没有.”

    “难道熊本来了就有法子?”孟冲不服气地道:”许原的北野不是也不有进展么?”

    “许原哪里与我们这边可不同,他只是佯功,北野的主力还是在防着秦人.我们这里可是倾尽全力的进攻.”白羽程哼道.

    孟冲脸憋得通红,”从明天开始,我不再顾忌伤亡了,就算是有人命堆,我也要堆上城去,我们南野一定会拿下康平城.”

    “好,只要你这边拿下了康边城,我与老白在两翼就能长驱直入,后边的事儿就不用你管了,将来这功劳仍然算你头一份!”张鸿宇拍案而起,”老孟,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不能再前怕狼后怕虎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秦人已经被我们打服了,这一仗再教训了楚人,这天下,以后便由我们大汉王国说了算.这样长时间僵持下去,会让楚人越打越有信心的,王上常常告诫我们,不可小觑楚人,他们地域广大,人丁充足,战争潜力极大,如果他全力开动起来,于我们而言,会是很大的麻烦.”

    “放心,从明天开始,南野会不惜一切代价攻击康平城.”孟冲冷然道:”即便是要让我赤膊上阵也在所不惜.”

    三人伸出手来,紧紧地握在一起.

    “孟候爷!”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站在门口的孟非目瞪口呆地看着三位大将紧紧握在一起还在不停摇晃的手,这三位爷每一次见面的时候吵吵的时候居多,啥时见到三人如此友好啦?沉默了片刻,才道:”孟候爷,白候爷,张军长,刚刚收到兵部发来的公文,兵部尚书叶重叶候爷奉王上诏命到康平城督战,公文发出之日便是叶尚书出发之日,算算日子,只怕明天尚书就会到了.”

    三位大将脸色顿时全变了,对望了一眼,都是失落地卟嗵一声坐倒在了椅子上.孟冲拿起桌上了一碗酒,一饮而尽,苦笑着看着众人:”熊本虽然没来,但叶尚书却来了.”

    白羽程哼了一声:”好歹比熊本来强一些,不管怎么说,叶尚书是这南野的老长官,南野也是他的老部队,看来王上还是给咱们留了一点面子.”

    张鸿宇哧的一声笑:”不过老孟的面子可就完全没罗.说不定叶尚书对你失望得很.”

    孟冲黑着个脸,一甩手向外走去:”好啦好啦,既然叶尚书亲来,我们便暂缓攻势,等叶尚书来了之后再作下一步的决定吧!你们二们也别走了,左右叶尚书到了也是要召见你们的,免得到时候又要奔波一番.”

    三人都是黯然神伤,叶重的亲自到来,不谛是王上对他们三人的失望,看来王上的耐心也耗到头了.

    三人都过了一个难眠之夜,以致于第二天饷午三人一齐策马出营迎接兵部尚书叶重的时候,竟是不约而同的都顶上了两个黑眼圈.

    “见过叶尚书!”三人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叶重的面前,齐齐行了一个军礼.

    叶重大笑着翻身下马,等三人一抬头,笑声不由戛然而止,指着三人,”你们三人,昨天这是干了什么?怎么这副模样?”

    白羽程干笑了几声:”听闻叶尚书亲临康平城,我三人都是欢欣鼓舞,彻夜难眠啊,这才成了这等模样.”

    叶重何许人也,这酸溜溜的话里包含的意思,他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当下不由大笑起来,”看来你们也听说了不少蓟城的议论是吧?”

    “现在不是议论,而是事实了!”张鸿宇撇了撇嘴,”我三人实在是有负王恩,空糜粮草而无所作为,现在叶尚书亲临,康平城当可一鼓而下.”

    这两人一前一后说着酸话,孟冲却只能闭嘴苦笑,他是接叶重的手成为南野的司令官的,现在南野的老长官驾临,他能说什么?没看到自己身后南野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将领们都双眼放光地等着与老长官搭讪嘛!

    盯着几人看了几眼,叶重笑了笑,”你们说得不错,我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将康平城拿下,王上说,在年前,大汉要结束对楚的战争,将楚怀王逼上谈判桌.”

    三人听到叶重的话,都是脸色微变.

    “不过,想要拿下康平城,靠我本人可是不行的,三位大将军联袂都没有破了屈重的这条链式防线,叶重自认并不比三位强,同样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来对付楚军.”

    听到叶重接下来的这番话,三人脸色稍霁,但同时也疑惑地看着叶重,既然叶重自承没有更好的办法攻陷康平城,为什么先前又夸下海口来此便是为了攻下康平呢?

    “这一次靠的得它!”叶重回身,指着自己身后,一排排士卒紧紧围着的两辆马车,士兵的中间,还站着数十名身着普通百姓服饰的人,但看那些士兵的样子,这些人和马车都是他们保护的对象.

    “哪是什么?”白羽程疑惑地问道.

    “神器!”叶重微微一笑,”走,营里头说话.孟冲,安排人给我带来的人在你的中军大营中划定一块地盘,一百米范围之内,不许任何人接近.”

    “是!”孟冲点点头,伸手招来孟非,低声吩咐了几句.

    “以你们的级别,应当知道一真研究所吧?”进到房内,叶重自然是坐到了主位之上,看着分坐两边的三位大将,他问道.

    “知道,那些烟花爆竹不就是他们弄出来的嘛!”孟冲耸耸肩,”前一阵子我还接到老婆的信,说要我弄一些烟花爆竹,说儿子稀罕得不得了,被我回信痛骂了一顿.”

    “烟花爆竹的确很好看!”叶重微笑道:”也不怪你的儿子眼馋,前一阵子王上为了庆贺三公主的诞生,不是放了好大一场焰火么?”

    “听说了!”三人都点头道:”我们都还在说大王对三夫人果然非常宠爱呢,二位王子出生可没有这等待遇,还有王上那句穷养儿富养女,现在都成了流行语了!”

    “这一次我来,就是准备在康平城放一场大大的焰火.”叶重微笑着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东成西就(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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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平城的一声惊天巨响,震碎的不仅是康平城那上百米的城墙以及战斗的意志,更大程度上是响在了这片大陆之上仅存的两个国家所有掌权者的心上,一时之间,谣言被传得满天飞,而说得最多的却是大汉王国的国王高远得到了上天的眷顾,因而在汉军面对康平城固若金汤的防守时,天降神罚,惊天霹雳劈倒了康平城的城墙,让汉军得以一举攻破楚国太尉屈重精心打造的上百公里的链式防守.

    康平城一破,链式防守的中枢环节顿时不复存在,原本充满弹性的链式防守顷刻之间便变成了一条僵硬的死蛇,处处挨打,孟冲指挥的南野逢中长驱直入,白羽程在左,张鸿宇在右,将这条上百公里的防线打得支离碎破,近十万楚军溃不成军,一路退回到了大巴山山脉,利用这里的险峻形式,这才重新站稳了脚跟,但此时,他们已经丢掉了数千平方公里的土地.

    楚国雄居南方,疆域广大到近百万平方公里,在秦国连败于汉国,元气大伤的时候,他们似乎成了唯一能与汉国相抗衡的大国,但这一次正面的碰撞之中,仍然以楚国的大败而告终,数千平方公里土地的沦丧不会让楚国失去元气,但却极大地打击了楚国的自信心.

    那一声巨响,让整个楚国都失魂落魄.热兵器第一次运用到了战争之中,便发挥出了连高远也没有想到的巨大的作用,不仅是在战争之中,而且是在精神之上.

    在所有人都没有搞清楚这声巨响的原因到底是什么的时候,更多的人将其归结到了天罚,认为老天在惩罚楚国,这种认知让整个楚国原本就不强的斗志顿时又下降了好几个档次.与汉国议和的声音顿时响彻整个楚国.

    楚国都城郢,虽然正值秋高气爽,风和日丽的季节,但整个城市却陷入在一片愁云密布之中,整个城市似乎弥漫着一片沉沉死气,不仅是楚国朝堂,还有楚国百姓.

    康平城战败的详细经过已经传遍整个城市,天罚的议论遍布在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说话都小心翼翼,所有人都在想着,如果有一天,这种天罚落在郢城时,那会是一个什么结果,郢城有能力抵挡这样的天罚么?

    “什么天罚!”屈重怒发冲冠,”散布这种言论的人,就该马上抓起来投进大牢,乱我军心,乱我民心.”

    “怎么抓?”黄歇愁眉苦脸,这楚国的一文一武两大支柱,虽然都被康平城的那一声巨响惊住了,但却是最早清醒的两个人.”只怕郢城十个人中便有九个人都在传这件事,在没有搞清楚事实真相之前,天罚的议论只怕不会停止.”

    如果说楚怀王是这个世界上最清闲,最会享富的大王的话,那黄歇与屈重无疑便是楚国最繁忙的两个人.碰上一个不靠谱的大王,楚国却仍然雄居南方,数十年保持着对秦国的威慑,使得原本强大如斯的秦国,也不敢对楚国用兵,还被迫陈兵数十万于秦楚边境,防止楚国倒打他们一靶,仰仗的就是这一文一武两名大臣.

    听到黄歇的话,屈重长叹一口气,颓丧地坐了下来,正如黄歇所说,在朝廷没有拿出令人信服的证据来证明这并不是天罚之前,任何的辩解都是苍白没有说服力的.

    “王上现在在做什么?”屈重看着黄歇,这几天,屈完带着一批将领奉召从大巴山回到郢城,屈完的精神在这一战中几乎被完全摧毁,身体上虽然无恙,但心理之上却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以后还能不能上阵作战都成了疑问,与他同样的还有另一些将领,这些人都是在康平城中亲眼目睹了那一场辉宏的爆炸.屈重这几天便一直在召见这些人,想从他们的亲身经历之中了解更多的细节,都没有时间去关注楚怀王在干什么.

    “王上召了巫在宫中作法!”黄歇两手一摊,苦笑道.楚国地处南方,在很早之前,巫在国家之中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但随着时代的发展,这些人已经失去了以前的地位,但只怕随着这场天罚的议论,这些巫倒要趁机兴风作浪了.

    屈重瞠目结舌,”不会吧,这是什么狗屁的天罚,分明是汉国弄出了什么让人震惊的武器,巫作法,便能让汉国不再用这种武器了?”

    黄歇叹了一口气,”大王好不容易鼓起了一点雄心,却又遭此沉重打击,他总是需要一些心理安慰的,招巫作法便作法吧,总之又不可能干扰到朝政.”

    “可不能小视,回头我要去警告一下这些巫,不要兴风作浪,否则我的刀子可是不认人的.”屈重杀气腾腾地道.

    “罢了,这都是小节,朝堂之上甚嚣尘上的议和这论,你怎么看?”黄歇问道.

    “恐怕这一回我们是按不住了.”屈重叹道,”也只能暂时议和了,接下来再从长计议吧,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的大臣们就是看不见,汉国又是一个秦国,而且比之以前的秦国更加来势汹汹,议和就能挡住汉国不来图谋我们大楚,现在秦国已经被汉国揍得趴下了,短时间内再也没有与汉国叫板的本钱,如果说高远的下一个目标不是我们的话,那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大楚这些年来安逸惯了,所有人都视战争为畏途,可大家不明白的是,有时候不是你想避免,就避免得了的,缩起头来当乌龟,便只有被人吊打的份,这一次的康平城之败,虽然吓住了一部分,但我想,终也会惊醒一部分人,大楚如果再不奋起,只怕当汉国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再次挥军而来时,大楚便会面临着灭国之虞了.”黄歇道.

    “这一次的失败,也会是一个好机会!”屈重沉吟子片刻,”首辅大人,这一次我们两人可要精诚合作,好好地整顿一下大楚朝纲.”

    “我们一直合作得很愉快,我想,你这一次是想引蛇出洞吧?”黄歇突然笑了起来.

    “知我者,首辅大人也.这一场我们两人主导的大战失败,必然会有人跳出来,借着议和之件事,打击我们的威信,从而增进他们自己的力量,那么,就让我们冷眼旁观吧,等他们跳得差不多了,再一举而围歼,大楚需要奋起,我们不需要安逸享乐,守残抱缺者,我们需要有上进心,有危机感的人进入朝堂.”

    “那首先要取得王上的支持.”

    “你我两人合力,王上那性子你还不知道?”屈重笑了起来.

    黄歇笑道:”王上虽然耽于享乐,不思进取,但王上并不是一个糊涂的君王,他心里精明着呢,正是因为知道我们忠心,而且亦有能力,这才由着我们两人掌控朝政,你不要做得太过火了.”

    “我明白,正因为王上是这样一个人,我才敢大刀阔斧得干.”屈重呵呵地笑道.”首辅,你我二人都是过了知天命的人,这一次要与汉王高远这样一个后起之秀较量,倒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后生可畏啊!”黄歇摇头道:”此人在短短的十数年间,创下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奇迹,从小小一个兵头开始,创造了一个偌大的国家,吞燕灭齐,吃魏下韩,打得秦国龟缩不前,这一次又将我们打得失魂落魄,恐怕也会后无来者吧.”

    “锋芒太甚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过刚则易折,他的锋芒,将会逼得当世另外两大强国联手来对付他,楚秦联手,汉国能撑多久?”

    “楚秦联合又谈何容易?”黄歇叹道:”两国各怀鬼胎,想要精诚合作,只怕不是一件容易事.太尉,汉军打到大巴山之后,便也裹足不前,其实在我看来,我们在大巴山虽然有山川之险,但当时可以说已经是一群残兵败将,汉军如果大举进攻,守不守得住还得两手,但他们为何又停下了脚步?”

    “他们国内的问题也不少!”屈重道:”短短的时间内,高远吞下了齐国,魏国,韩国的土地,将半个赵国变成了附庸,整合重组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如果一直保持着如此高强度的对外军事压力,大汉的国力不见得吃得消,而且这位国王又不停地折腾着一些让人诧异的事情,内部只怕也压力不小.”

    “说起这一点,我倒是兴趣多多啊,这两天从那边传来的一些情报,你知道这位国王又折腾出了一些什么事吗?”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关注着康平城的事情,倒没有理会其它,他又折腾出了什么?”

    “他成立了数个新衙门,其中一个叫*院,作为全国最高的判案断案的机构,从上至下,州郡叫中级法院,县上叫初级法院,将审判的权力从郡县之中剥离了出来.这倒也罢了,但另外一件事,却是让我震惊无比,你知道是何事?”

    “先是大议会,再是*院,大议会主管立法,审核国家政策,权力可以凌架于他们的政事堂之上,现在又是*院专管审案断案,他还有什么新花样?”

    “他成立了中央银行,在汉国全境之内,不再使用金银铜银作为流通货币,而将要发行纸币,现在第一批发行的纸币已经上市,正在蓟城和天河郡开始兑换,一比一的比例!”黄歇盯着屈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屈重有些茫然地看着黄歇.

    “这意味着高远再用一文不值的纸换取老百姓手中的金银,这意味着他在极短的时间内会积聚起惊人的财富.”黄歇一字一顿地道.

    屈重身体大震,上身前倾看着黄歇,”高远不是一个笨人,为何为行此自取灭亡之举?”

    “这正是我不懂的地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东成西就(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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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的南方,已经是凉风习习,秋意袭人了,一盏孤灯,几碟菜肴,映着两张历经沧桑的脸庞,一壶老酒,却是浇不尽心中的苦涩.

    “檀锋,我们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啊?”周玉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咚的一声将杯子顿子桌上,”我们当初的宏图伟愿呢?我们的大燕呢,都到哪里去了?”他瞪着通红的眼睛,”你连王上都杀了.”

    檀锋缓缓地端起酒杯,慢慢地将杯中一点一点的吞下去,仔细地体味着那火辣辣的酒顺着咽喉流淌下去带来的辛辣.”周兄,你大老远的跑到我这里来,就是为了质问我这一件事吗?”

    周玉两手捂住脸庞,伏在桌上,”我是不甘心啊,不甘心啊.”

    “有什么不甘心的.”檀锋提起酒壶,替周玉将杯中注满,”这秦地出产的烈酒比起吴氏酒来说,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最开始时简直让我无法下咽,但喝着喝着,也就习惯了.”

    “你想要说什么?”周玉抬起头来.

    “周兄,你觉得,我们当初想要复燕的雄心壮志,有可能实现吗?”檀锋问道.

    周玉轻轻摇头,”不可能了,不可能了,高远其势已成,我们根本连一点希望也没有.”

    “是啊,既然连一点希望也没有了,那还要姬陵做什么?如果能用他换来秦王对我们的信任,那为什么不能杀了他?”

    “仅仅是为了换取秦王的信任,为了在秦国拥有现在这样的权势吗?”周玉嘶哑着声音问道:”可是你难道不知道,你这一杀,将我们会活生生地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这个,我最想要的便是击败高远,将他一手建立的汉国送到十八层地狱中去.”檀锋的脸色慢慢地潮红起来,”姬陵已经没有用了,他唯一还能为我们做的,也就是用他的性命来帮我们换取现在的地位.如果他不死,秦武烈王肯在他死之前,让我们坐上现在的位子吗?”

    周玉盯着檀锋,”你嫉妒他?”

    这个他,当然便是高远了.

    檀锋笑了笑,”是,是嫉妒,当初我认识高远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巴佬,不过那个时候,我是真得很欣赏他,所以和他成为了朋友,所以在渔阳之战的时候,不遗余力的帮助他,在周太尉想要借刀杀人除掉他的时候,是我将他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可是后来蓟城大火,你并没有帮他.”

    檀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那时的我,不是不想帮他,而是被宁则诚可困在了宁府之中.”

    “如果你想走,不见得走不了.”周玉冷哼了一声:”说到底,你还是并没有从内心深处将他当作可以生死相交的兄弟.你一直在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在俯视着他,当他在渔阳之战中表现出超高的能力,当他被封为征东将军,位置一跃而在你上的时候,你就开始在嫉妒他了,那时候的你,下意识中或者也认为他死了更好吧!”

    “也许你说得是对的吧?我一直认为自己要比他强.他能做到的,我就会比他做得更好.”檀锋沉默了半晌,点头道:”或者我并没有意识到,但在潜意识中,也许我一直想将他比下去.”

    “但这些年来,败得却是你.”

    “还有你!”檀锋冷然道:”高远一步一步走到了一个我们无法企及的高度,我们这一辈子恐怕也无法做到他现在的地步,那么想要证明自己的话,莫过于将他亲手建立的这个王朝一手覆灭更快意的吧?毁灭总比建设要容易的多.”

    周玉瞪着檀锋,”你与那路超倒真是一路货色,路超嘴里叫喊着高远对不起他爹,对不起他娘,对不起路家,其实心里头又何尝不是因为高远从小便是他的小跟班,一直是他瞧不起的人,现在高远比你们要强得多,所以你们最大的愿望便是击败他,用他的失败来映证你们的成功?”

    “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檀锋竟然笑了起来,”不过不止我和路超,周兄,你与我们是一起的.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世人已经将我们两人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一失足成终身恨,再回头已百年身!”周玉慨叹,”现在我们已经无路可走,除了一心帮着秦国与高远在这片大陆之上较量个你死我活之外,已经没有第二种选择了,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我们只有击败了他,才能再史册上记录下自己光辉的名字,否则,千秋万代,耻辱将伴随着我们,不但自己羞耻,也会辱及先人祖宗.”

    “周兄这话就说对了,只要我们赢了,历史便由我们书写.”檀锋拍掌笑道.”你这一次专程过来,不是为了专门骂我一顿吧?”

    周玉摇头苦笑,”当然不是,正如你所说,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我心中虽然不满你杀了姬陵,但又能怎样?我这一次来,是因为汉秦之间签定的那份和平协议!”

    “狗屁的和平协议,只不过如今的大秦是打不动了,需要休养生息,新王上位也要整合国内势力,而高远一口气吞了这么多的地盘下去,国内问题比起大秦只会多,不会少,双方都需要时间来整合,消化,谁先完成这一步骤,谁就会先撕毁这份协议.”

    “我说得不是这个,而是协议的内容,你比我更了解高远,此人绝不会做没有目的事情,比方说,他要求我们向楚国发动进攻,难道他不明白现在我们是绝不可能与楚国大动干戈的吗?难道就凭着李儒一句轻飘飘的承诺就相信了?”

    “双方都不得往赵国派兵?这更是一句笑话,现在赵杞所控制的半个赵国已经成了我们大秦抵御汉国侵袭的重要地域,而以赵杞现在的实力,如何抵挡如狼似虎的汉军,路超必然会派人进入,了不起就是换上赵军的号衣罢了.而在赵国的另一头,汉人必然也会同样操作.”檀锋不以为然地道.”高远的目的肯定不是这个,但从这纸协议之中,我又实在没有找出什么大的破绽?”

    “难道是那条自由通商?三年之内不得向汉商征税?”周玉皱眉道.

    “想来想去,也就是这一条了,但这一条了不起就是让大秦损失一些税收,而协议中规定的汉商如果违反秦国律法,秦人审判之时,必须有汉朝官员在场,这些都无关大局啊.所以猜不透,看不穿,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时间一长,对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自然就一清二楚了.”檀锋道.

    “我就怕等我们明白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周玉叹气道:”高远此人,谋定而后动,思虑长远,非常人所能及也.”

    “周兄,我看你是对此人有了恐惧症了,或者什么也没有,双方都需要一个台阶来结束这场战争,这场大战大秦虽然败了,但汉国先前根本就没有做好与我们大战一场的准备,损失也是极大的.”檀锋笑道,”说不定是我们杞人忧天.”

    “但愿如此吧!”周玉点头道.

    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檀锋的亲随檀康大步而入,走到檀锋的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檀锋眉头一皱,”周兄,咸阳来了使者,我先去见一见.”

    周玉亦是一惊,”你去吧,我不好现身.也不要让使者知道我来了你这里.”

    “这个自然.”檀锋点点头,转身大步而去,檀康紧随其后,出门之时,将门轻轻地掩上.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檀锋重新推门而入,周玉看到檀锋的神色竟然惊怒交加,拳头紧握,显然是出了什么大事.

    “怎么啦?那使者说了什么?”周玉问道.

    “汉国大军进攻楚国康平城有了结果了!”

    “谁胜谁败?”周玉紧张地问道.

    “汉军大胜,楚军一溃千里,一直退到了大巴山附近才重新稳住阵脚.”檀锋轻轻地吁了一口气.

    周玉缓缓摇头,”原本也没有指望楚军能够击败汉军.”

    “重要的不是楚军败了,而是汉军击败楚军的方式.”檀锋坐到了周玉的对面,”屈重以康平城为中心,设下的链式防守先前我们也研究过,的确是没有什么破绽的,但汉军采用了最新式的武器,一举轰塌了康平城上百米长的城墙,据情报显示,当日声如巨雷,烟尘蔽天,康平城不但城池被轰塌,城上多达上千士卒几乎在同一时间毙命,而城内因为当时汉军的这一武器而惊慌失措,被汉军趁机攻击城内.”

    周玉轰地一声站了起来,”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将康平城这样的大城一下子便轰塌了上百米长的城墙?”

    “黑冰台目前正在刺探之中,但根扰钟离钟候爷的猜测,这件武器,与今年以来在汉国突然盛行的焰火爆竹有极大的关系.”檀锋道:”王上急召我回咸阳.我得马上随使者离开了,你也赶快回去吧!”

    “看来王上是想要利用你对高远的了解以及你在汉国之内潜伏下来的那些人手来打探此事了!”

    “多半如此,黑冰台如今在汉国举步维艰,而我藏起来的那部分人手,这一次却是可以派上用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东成西就(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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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勤政殿书房之中,高远将吴凯递过来的关于蓟城扩容的计划书随手放到了一边,”老吴,这造价多达五百万两银子我也不说了,你也是建城的老行家,积石郡便是在郭荃规划,你的统筹之下建成的,但你这里头全部是向国库要银子,难不成自己就没有什么生财妙计么?”

    “王上,这建城,扩容,本就是耗费钱粮的事情,您叫我怎么去生出钱来?”吴凯瞠目道.

    “怎么没有法子?我来问你,蓟城城墙之外,现在基本上都是农田是不是?没有多少住户的对不对.”高远问道.

    “正是,这些农田都是有主的,我现在正在跟天河郡协商为他们补偿土地,王上,哪怕我将补偿标准定为了一比一点五,这些农民也不愿意换啊,他们的田靠近蓟城,平素也不种粮食,都是种些疏菜瓜果,每年的进项那是稳妥妥的,一下子给他们换远了,他们都不干啦!”吴凯苦着脸,要是还是在燕朝时候,一声令下,哪个农民要是不干,连房子都给了扒了,人也抓到大牢里关上一段时间,不怕你不同意,可是现在在大汉朝,这一招已经是行不通的了,你要敢这样干,第二天大议会就能将你喷上天,官儿还当不当得成都说不准,下头负责这一块的官员们一个个已经是焦头乱额.

    吴凯可是想不到自己离开积石郡上调到政事堂之后负责的第一摊子事就是这么一件挠头的事,想起蒋家权,严圣浩两人那老奸巨滑的笑容,气就不打一处来.

    “除了与天河郡那边协商给他们换田之外,你再买他们的田嘛,按市价卖,他们得一笔银子,又还能得到同样规模的土地,我保管他们同意,然后你再放也风去,说这是有时间限制的,过了时间,那就只有银子,没有土地补偿了,我保管他们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来与你签字.”高远道.

    “这样做,岂不是又要额外填上一笔银子?”吴凯指了指高远手边的计划书,”那五百万两还下不来了!”

    “老吴啊老吴,你说你也是有名的奸商了,怎么脑筋还这么死板呢?”高远的手指头恨不得戳到吴凯的脑门上去.”你花了银子买了这些土地,这些土地是不是就是你的了?”

    “不是我的,是朝廷的!”吴凯认真地纠正着.

    高远又好气又好笑,”这地是你的了,好吧,是朝廷的了,那怎么规划是不是我们的事情,是你们政事堂的事情,发通告,告诉蓟城内所有的工坊主们,就说从某月某天开始,蓟城一环之内,不允许再有工坊的存在,要全部般到一环之外去.”

    “什么一环?”吴凯与一边另一个等着汇报情况的吴起又都石化了,现在与王上说事情,王上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些让他们听不懂的词汇,吴凯甚至怀疑汉王是不是长久没有上过战场打仗,脑子有些秀逗了.

    “嗯,这个嘛!”高远稍稍地汗了一个,”以后蓟城城墙以内的,就叫做一环,也叫中心城区,城墙以外,就叫做二环了!一环之内,以后只准用于居住,商业,像工坊都得搬出去.你发了这个通告,然后便卖地,将你刚刚收来的地划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来一场拍卖,反正价高者得.这二环的地也有好赖吧,不怕没有人来抢.现在蓟城外土地的市价是多少?”

    “王上,最近的一百两银子一亩,稍差一些的,也在五十两到八十两?”吴凯道.

    “这么贵了?”高远诧异地问道.

    “是这么贵了,现在蓟城的常住人口正在逼近八十万,而几年前,蓟城人口最多时也只有三四十万左右.不然怎么需要扩容城市呢?”吴凯道.

    “都快要赶上郢城了啊!”高远小小的骄傲了一下,作为南方的超级大国,楚国的郢城常住居民超过百万,乃是这片大陆之上的第一大城市.”那你二环的土地起价就给我标两百两银子,爱买不买.”

    吴凯汗都下来了,这纯粹是利用国家机器抢钱啊,”王上,那大议会哪边?”

    “大议会哪里我给你顶着,再说了,你不会去找一些相熟的大议会的成员,说服他们支持你吗?发动你们政事堂的议政们,每个人都去联络一些大议员,我在稍稍的暗示一下,就不会有太多人龇牙了!”高远哼哼道:”他们要是不愿意,你就发起一项加税的建议,蓟城乃是我大汉首都,首都嘛就要有首都的样子,现在首都扩建,那是整个大汉的事情,这些议员们要是在这件事情上找你麻烦,那就只能在全国加税,让全国人民为首都作作贡献,此招一出,保管那些大议员们一个个都得闭上嘴巴.举双手欢迎你的举措.”

    “只怕蓟城和天河的议员就要骂我了.”吴凯苦笑.

    “骂骂你怎么啦,又不会掉一块肉!”高远大笑.

    “这样算下来,倒是可以解决一大半的费用.咱卖了地,让这些工坊主们自己建房子,朝廷只负责道路等一些基本的设施建设.”

    “举一反三,孺子可教也!”高远笑道.”对了,回头你去把蓟城的城墙给我拆了,这些青石,青砖啊,木料大梁啊,又可以卖上一大笔钱是不是?”高远拍着椅子的扶手道.

    “王上,这怎么可以?城墙乃一城防守之根本,怎么能将其拆掉,咱们再缺钱,也不缺这几个钱啊!”吴凯与吴起一起惊呼起来.

    高远站了起来,在殿内来回踱了几步,傲然道,”如今我的大汉国,还需要城墙来保护蓟城的安全吗?放眼天下,谁人能举兵打到蓟城来!”

    两名议政看着意气风发的高远,一时之间都是说不出话来,是啊,放眼天下,谁人还能打到蓟城来,现在这片大陆之上仅存的两个大国,恐怕现在都在担心着汉军提兵去攻打他们吧?

    “拆了,人心即墙,只要我们大汉以现在这样的势头一直向前,大汉首都便永远也不需要城墙.”高远大手一挥.

    “如果将城墙全部拆掉的话,不但这些材料能卖出一大笔钱,那些空出来的地方,又可以卖上一个好价钱,这里的地理位置可比外头的农田要值钱的多了.”吴凯道.

    “不错不错,就是这个理儿.”高远眉开言笑:”不过还得多留出一些地方,建几个广场,咱们也得让蓟城的百姓有个地方玩儿嘛,你说是不是?”

    吴凯在心中迅速地盘算了一阵子,这样一来,只怕自己所需要的银子可就差不离了,当下兴冲冲地道:”这下银子够了,回头我要好好地去瞧瞧王武嫡的那张臭脸,他大概正等着怎么刁难我呢?”

    “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找他,等他知道了你的计划,一定会从财政部派人去死死盯着你用的每一分钱,但凡有点多余的,他一定会扒走.”高远大笑.

    “左右他是会去的,不若我先去嘲笑他一番!”吴凯大笑着:”我的事情说完了,吴起,轮到你了.”

    吴起现在负责着工部这一块,不但要盯着郭荃正在修建的东西大动脉,更要关注全国的水利,道路,也是一个用钱永远都嫌钱不够的主儿,这两位都是政事堂的后进人士,自然是啥事困难就扔给他们来干.

    “王上刚才所说的这些生钱的法子,让臣心悦诚服,茅塞顿开啊,我想我们在修这条大路的时候,大有可以借鉴的地方啊!”吴起若有所思地道:”王上所过,要先富,先修路,这一条路一旦修成,道路的两边自然也会繁华起来,工部倒也可以借鉴这个法子,在修路的时候,将一些重要地方的道路两边的土地先买下来,然后发卖,这样也可以解决一部分资金的困难.”

    高远笑呵呵地道:”那也并不无可,只是做事的手法那可要注意了,另外这些钱对于这条大动脉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对于筹集这条大动脉的资金,我也想了一些法子.”

    “不知王上准备怎么做?”吴起竖起了耳朵.

    “辽东三郡那边矿藏丰富,铜钱金银,所蕴甚多,我准备将这些矿山的开采权卖出去.”高远走到地图前,手指咚咚地敲着地图之上辽东三郡的地方,”遍地是宝啊,咱们将这些矿藏的开采权发卖出去,我想咱们大汉国内有本钱的大商家一定会趋之若骛.如此一来,便可以筹集一大笔修路的本钱,二来,这些人买得了这些矿的开采权,想要开采,就要招募人手,这可以解决当地很多人的生计问题,对于繁荣当地经济好处多多,三来,他开了矿,就得修路将这些矿运出来,那么,除开我们朝廷修的主动脉之外,下头各县各乡也便有道路能够与这条大动脉接通.一举数得.”

    他转过头来,”吴起,你回头好好规划一下,那些矿能卖,卖多少年,给我好好地写一份计划书出来.”

    “是,臣下明白了,臣下去之后马上便组织人手来做这件事.”吴起连连点头.

    正说着,何卫远推门而入:”王上,*官求见.”

    一听说荆守来了,吴凯和吴起两人一齐站了起来,”王上还有事,我等这便告辞了.”

    “不不不!”高远摆摆手,”今天我与荆守说的事情,你们也可以听一听,这是一件大事,政事堂有必要知道,心里头要有个准备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东成西就(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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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守大步而入,向高远行了一礼,又转过头来,冲着两位议政点了点头,他是*院的*官,由高远提名,大议会通过,只要不犯错,便可终身担当此职务,在职级之上并不比两位议政低,点点头,便算是见礼了.

    这些高官都熟知高远的秉性,知道他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见过礼后,便自寻了一个锦凳坐了下来,下头何卫远已经是快手快脚地替荆守端了茶上来,顺便也替吴凯与吴起两人另换了一杯.

    “王上,您吩咐的那个案子,我把案卷调了过来,专门审查了一遍.”荆守沉声道.

    “你觉得如何?”高远端起茶杯,轻轻地啜了一口,盯着荆守问道.

    “臣下觉得,蓟城法院法官的判决并没有错误之处.”荆守直截了当的道.

    “连你也觉得没有判错?”高远有些失望,将茶杯放在桌上,十指交握,上身微微后仰,吴凯对于高远十分熟悉,知道高远出现这个动作,便是心中失望透顶,有些生气了.

    “这个是怎么一回事?什么案子?”吴凯立即插嘴问道,这应当不是什么大案子,否则不是蓟城初级法院来判.

    “哦,是这样的,蓟城一家经皂角皂粉的商家江大郎,历时三年,投资近千两银子,研究出了一种新产品,叫做肥皂,不料还没有正式投产,便被同行柯家将负责研制的大师傅高薪给挖走了,江家便向蓟城法院投告,不料被判负,江家自然不服,便三天两头纠集亲朋,与柯家大打出手.”荆守简单地向吴凯介绍了一下案情.

    “这,这怎么可以?这柯家,也太没有道德了.”吴凯瞠目结舌,吴氏自己便是大商家,这些年来,便是靠着当初高远提供的酿酒秘方而富甲天下,对于这些秘方的看重,当然不是荆守能理解的.

    “老吴,你们是如何保证自己的大师傅不被人挖走的?”高远看着吴凯,问道.

    “王上,我们吴家经营酒业已经多年了,但凡重要的配方,都是由我吴氏本家嫡系掌握,那些大师傅无一不姓吴,亲情所系,自然是最大保障,第二,则是这些大师傅的待遇也是极好的,在我吴氏,这些大师傅的地位,连一些本家子孙可也比不上.”吴凯道.

    “原来也是用亲情来维系啊!”高远点点头.

    从高远的话里,吴凯听出了一些失望之意,迟疑了一下,接着道:”当然,我们也有一些其它的手段,这,这说出去就不大好听了.”

    高远点点头,表示明白,像吴氏这样的大族,屹立商界多年,自然有一些不为外人道的手段,现在吴氏作为大汉的开国功臣,更是如日中天,谁敢去打他们的主意?

    “是啊,以吴氏的力量,外人的确不敢打主意,但江家不过是一门小本生意,亦无背景,柯家做起来自然是毫无顾忌.”

    荆守听出了高远的倾向,但作为*官,他却丝毫没有在意这一点,看着高远,道:”王上,从情理上来讲,柯家却是不地道,不道德,但从法理上来讲,现在没有一条法律条文说柯家这样做是错的,法无明令禁止即可行,臣下查了那江家大师傅,既没有与江家签定劳动合同,也没有签保密协议,纯粹就是自由身,来去自由,柯家以高薪聘请,他弃江家而投柯家,从法律上来讲,并无不妥,臣也同情江家,但却无法判江家赢.”

    高远点点头,”从我们大汉现在的律法来讲,的确是这样一回事,但这也提醒了我们一件事,在律法之上,这是一个大大的漏洞.”

    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高远缓缓地道:”我们大汉王朝大力鼓励创新,鼓励技术更新,这也是我们大汉在工业,商业之上远远领先与秦楚的原因所在,但如果一家耗费资财,耗费时间,辛辛苦苦地研制出一门新技术,但却被人轻而易举地就这样弄走,你们想想,以后我大汉王朝之内,还会有谁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大家都等着别人做出来,然后再去挖人就好了,老吴,假如你家的大师傅被人挖走,你会怎么做?”

    吴凯嘿地一声,”不瞒王上说,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吴家,只怕这叛逃的大师傅性命难保,而挖我家墙角的人,也会碰到很多麻烦.”

    丢下这句话,吴凯也不理会荆守横眉冷对看过来的目光,自顾自地道:”对于这等行为,如果不严惩不贷,以后岂不是人人效仿!”

    高远看着荆守,”瞧,这就会引出另一些案子了,而且是刑案了,老吴,以前如何我不管,以后吴家是断然不能出现这种事情的,你位高权重,盯着你的人可也不少呢,不要给人留下话柄.”

    “是,臣下明白!”吴凯躬身道:”王上今天召荆法官来,就是要说这件事情?”

    “不错,这件事情提醒了我们,一定要立法保护那些敢于投资去进行技术创新者,对于那些想不劳而获者,一定要进行严惩.否则长此以往,我大汉在技术之上必然会停滞不前,或者人人自危,弄到最后,必然会出现老吴刚才所说的情况,杀了叛逃者,一了百了,但杀死的这些人,可都是大汉的科技人才啊!”

    “王上的意思我明白了.”荆守道:”但立法之事,却是大议会的事情.”

    “这件事情,便由你荆守来领头,向大议会提请专利立法之事,大议会之中的大议员,大商家比比皆是,你以这个案子为案例,向他们说明此事的重要性,明天吧,两位吴大人,明天便由你们提请召开大议会,所有在蓟城的议员都必须参加,此事宜早不宜迟.”高远挥手道.

    “明白.”荆守点头道:”但是王上,江柯两家案子,却是无法翻案的,只能按照现在的标准来判.”

    “这不是助长恶行吗?”吴凯拍桌大呼.

    高远竖起手掌,”法无明令禁止即可行,江柯两家案子,交给我来办吧!但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专利保护法越早出台越好.”

    相比于死气沉沉的江家,同处在一条大街之上的柯家,可谓是一片欢腾,柯家有一位朋友在*院当书吏,昨天当蓟城*院*官荆守调取江柯两家案子的案卷之时,柯家可谓是担心之极,但当今天,这位书吏朋友传来了*官的判语之后,柯家老板柯震可谓一颗心终于放回到了肚子里.

    法无禁止即可行.这便是*官的判语,也意味着这件案子,江家再也无法翻身了,因为*官的判语基本上就是最后的判定了.

    “宁师傅,这一回可将心放回到肚子里了吧,这件事情,在此之前,我就咨询过懂法的朋友,现在*官都说了,你便好好地在我柯家干,你在我柯家的店子里,将占有一成的股份,同时月薪我再给你涨两成,如何?”

    叛逃的宁大师傅至此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多谢东家,我以后一定会为东家的生意尽心尽力.”

    “是我们的生意.”柯震哈哈大笑,”来,摆上酒菜,我要与宁师傅一醉方休.”

    酒饭还没有摆好,外头已经传来了喧嚣之声,柯震的大儿子满脸惊慌地冲了进来,”爹,爹,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江大郎又带人打来了吗?我看他是真想坐牢了,你赶快去报案.”

    “不是,是,是王宫侍卫.”

    “你说什么?”柯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作为一个平头百姓,别说是王宫了,就算是蓟城太守,距离他来说,也是遥不可及的距离.”王宫侍卫?”

    “是,外头来了几名王宫侍卫,说奉王上之命,请,请爹爹和宁师傅入宫.”

    一听这话,宁师傅两腿一软,已是瘫到了地上.柯震强作镇定,一把将宁师傅拉了起来,低声道:”荆*官都下了判语了,王上最是圣明,绝不会是因为此事.”

    “不是这事儿还能是哪事?”宁师傅牙齿上下打架,格格作响.

    两人面色灰白地随着几名王宫侍卫走出家门的时候,恰好看到街道的另一头,江大郎也在几名侍卫的护持之下走了过来.看到柯震二人,江大郎眼睛都红了,两手一张便欲扑过来,却被身边的侍卫一把抓住,动弹不得.在厉声警告了几句之后,江大郎再也不敢动了,只是拿一双欲喷火的眼睛,狠狠地瞪视着两人.

    “不要怕,老宁,王上的诏书之上曾经说过,即便是他,也不能更改*院的判决,*官既然说我们这不违法,王上便不会把我们怎么样,我们的王上是最为贤明的了.”虽然心里打鼓,但柯震却仍是强作镇静.

    一边的侍卫听了柯震的话,嘿嘿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江柯两家的案子,现在在整个蓟城已经传开了,在很多人看来,本来的一件小事,因为*官调取案卷,最后王上竟然亲自插手,已经成了蓟城最大的新闻.而大议会专门为此事召开大会,讨论对于专利技术的保护.正如高远所料,大议会中,家中有生意的人比比皆是,现在大家伙都在卯足了劲开发新技术,因为新技术一旦问世,便代表着源源不断的财富,但江柯一案给所有的人都提了一个醒儿,如果碰上同样的事情,该怎么办?(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东成西就(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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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着喝完了数壶酒,檀锋已是略有醉意,以着敲盘,竟是放声高歌起来,檀康静静地坐在对面,听着檀锋激昂的歌声,看着檀锋眼角滑下的泪水,心中也不禁是恻然,自家少爷这一生自视甚高,极少有人能被他佩服,但却偏生遇到了天生的对头高远,这一生下来,竟是被对手压得死死的,眼见着翻身的余地越来越小了.虽然少爷现在又成了大秦的大将军,但檀康知道,少爷的心中是不快乐的.真正能让他开心起来,或者只有在击败高远的时候.

    可是,这可能吗?随着局势的发展,檀康对这一个目标是越来越觉得渺茫了.对手的强大让檀康打心眼儿里感到害怕.不说双方的军队,只说那只要一出门,便能看到的铺天盖地的汉国货,檀康便觉得胆寒,檀康不是一般的平头百姓,跟着檀锋,他学到了很多人一辈子都学不到的知识.

    “檀康,你说这一辈子,我还能战胜高远吗?”正想着,对面的檀锋却是已经停下了高歌,擦干了眼角的泪滴,看着檀康问道.

    “能的能的!”檀康连连点头,”高远只不过是运气好一些罢了,少爷天纵其才,只要时运一到,击败对手不过是翻掌之间耳.”

    檀锋翻了翻白眼,”檀康,你不是我的下属,你是我的家人,你有必要这么给我拍马屁吗?我希望听到的是你的真心话.”

    听着檀锋的话,檀康心中又是感动,又是伤心,檀氏一族,当初能够跟着檀锋一起逃出来的人并没有多少,像他,一家子便全都陷落在了蓟城,这几年,早已音讯不通,以自己的身份,想来他们早已经不在了.

    “少爷,对手势大,咱们徐徐图之,也不是没有机会!”他放低了声音.

    檀锋一拍桌子,吓了檀康一跳,却听到檀锋道:”对,这才是实话,对手势大,但咱们徐徐图之,也不是没有机会,千里长堤,毁于蚁穴,汉国这艘大船身上,到处都是破洞,高远还在不断地在上面挖洞,咱们再帮他挖一些,这艘船就说不定什么时候沉了下去.不管行不行,咱们要先做着.”

    “少爷说得是!”檀康笑道:”高远尽弄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真心搞不懂他在干什么,这历史之上,不管是谁当了王,谁不是拼命地想把权力都拢在手中,他倒好,竟是觉得这权力烫手,忙不迭地分了出去,这样一个得了失心疯的人,也不见得就难对付.”

    “高远本来就是这样个奇怪的人.与众不同.也正是他的与众不同,才有了今天的高远.”檀锋若有所思地道:”不过他在政治之上的举动,却时在自掘坟墓,他想搞的这一套,其实倒也不是空穴来风,在上古时代,的确便有这些记录,不过随着历史的发展,这种制度已经被证明了行不通,当外敌到来,这种权力分散的制度,根本就不可能捏起一个拳头来对外,所以被历史淘汰也是必然.其实现在就已经开始初见端倪了.”

    “哦,汉国现在已经开始有了内乱的迹象了么?”檀康大感兴趣.

    “内乱倒未必,但高远所设计的这种权力分立的恶果已经开始显现了.”檀锋轻轻地呷了一口酒,”他们的大议会一开会,便几乎成了菜市场,议员们便如同泼妇骂街,甚至还会当场干仗这些笑话,你也听过吧?”

    “嗯,听过一些,不过都是些小道消息,我还以为都是些玩笑话呢!”檀康道.

    “不是玩笑话,是真的.”檀锋笑道:”我最新得到的情报,是他们的兵部尚书叶重所提出的新的财年,嗯,他们是说的新的财年.新的财年里军队的预算被大议会否决了.大议会活生生地将叶重的预算砍掉了三分之一强,气得叶重在大议院里拍桌子大骂,喝斥这些议员们忘战必危.但这些议员们却是置若罔闻.”

    “将军队的预算一下子砍了三分之一?”檀康惊讶地看着檀锋,”那高远也不管.”

    “高远不管,据情报上讲,高远声称大议会是最高立法,审议机关,既然大议会已经否决了兵部的提案,那兵部就得遵从.”

    “天爷!看来高远果然是有些疯狂了.”

    “夏虫不可语冰,这些议员们都是一些什么货色,他们懂得什么?高远居然想依靠这样一些人来治理国家,当真是痴心妄想,他们大概以为大汉军队已经是天下无敌了,但他们却忘了,大秦虽然受了重创,但底蕴还在,大秦只不过丢掉了这些年来的战斗果实,本土却是丝毫未损,如果大秦倾国来战,集合百万兵力也不是不可能的,而南方的楚国,地盘比秦国更大,人丁比秦国更多,他们就像是一只病了的狮子,一旦沉醒,爆发出的力量必然是恐怖的.大秦在先王时期,东征西讨,唯独没有去惹的便是楚国,但现在,高远却在不断地撩拔这只病了的狮子,现在楚国的有识之士终于意识到了汉国的巨大威胁,黄歇,屈重这些人都是当世人杰,岂会坐视汉国的威胁,秦楚联手的大环境已经基本成了,大家现在所需要的只不过是时间罢了,大秦需要时间来疗养这一次大败的痛楚,而楚国也需要时间来治理内部的隐患,当这一切都准备就序的时候,便是大战再次开启的时间,这个时候,汉国居然松驰兵部,削减军队预算,这不是自取灭亡是什么.”檀锋笑了起来,”当我们在厉兵秣马的时候,他们却准备马放南山了,哈哈哈!”

    “或者他们认为,以汉国现在的兵力,就足以打赢与我们的战争呢?”檀康若有所思地道,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起来,这不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么?

    没有想到檀锋却点了点头,”你这个想法的确也没有错,就现在来说,汉军的军力,战斗力,的确是最强的.而且他们在康平城使用的针对楚军的新式武器,更是骇人听闻.听说这种东西在汉国被叫做炸药.”

    “是啊少爷,他们有这种厉害武器,我们拿什么抵挡?连康平城的城墙都被他们一下子炸塌了上百米,他们拥有这样的武器,以后什么城墙能挡得住他们的进攻?”檀康本来刚刚提起来的一点心情,又被无情地打压了下去.

    “武器再厉害,可终究还是要人来使用的.”檀锋幽幽地道,”康平城一战之后,不管是我们大秦也好,还是楚国也好,双方都是卯足了劲要探听出这一件武器的秘密,汉国捂得再严实,也难免不会有疏漏,现在终于有些眉目了.”

    “我们也能造出这种武器了?”檀康大喜.

    “你想得倒美!”檀锋笑着用筷子敲了敲檀康的头,”秦楚双方的情报机构这一次倒是难得的精诚合作了一回,双方一同努力,终于还是寻到了一些脉络.这炸药的起源,竟是来源于我们都见得多了的那些游方道士的炼丹之术,高远便是集合了大量的炼丹术士,耗时数年的功夫,这才研制出了这门厉害武器,有时候,不得不佩服高远啊!”

    “既然汉国能利用道士炼出这门武器,我们也能啊!”檀康脱口而出.

    “这个自然,现在秦楚两国都在秘密征集擅练丹的道士开展研究,不过这可不是一日之功,汉国为了这个,耗费数年之功,这只不过是我们为了研究这门兵器其中的一个手段罢了,而最快的,莫过于……”

    “最快的莫过于从汉国得到!”檀康脱口而出.

    檀锋点点头.

    “只是这种武器既然如此厉害,那汉国自然是捂得严严实实,而他们的监察院亦是实力强大,只怕想从他们那里得到,极其不易.”檀康想了想,又摇头道.

    “那倒不尽然,高远此人,有时候也非常奇怪,你知道今年,哦,现在应当说是去年了,他曾为了他的三公主出生,放了一场盛大的焰火么?那焰火的发明,就起源于这件秘密武器,高远为了讨好宁馨,竟然将这样的军国利器做成一件玩物,倒也是煞费苦心.”提起宁馨,檀锋的神色极其复杂,他曾经或者说到现在,一直对宁馨是爱慕之至,也一度以为能够配得上宁馨的只有自己,可是后来,自己还是失去了挚爱之人.

    “经过此事之后,焰火成为了风糜汉国之物,想要买到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这对于我们来说,便是一个事件的突破口.你说说这突破口在哪里?”檀锋问道.

    檀康想了想,”既然这烟花爆竹是炸药的一个衍生品,那么,能够制造烟花爆竹的作坊便于他们研制这件武器的地方脱不了关系,至少会有一些业务之上的联系,我们想要得到这件东西,便可以从这里入手!”

    檀锋轻轻地鼓起掌来,”说得好.这便是切入点,第一步,我们要找到生产炸药的工坊,接下来才是图谋其它的时候.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东西能藏得严严实实.只要有缝隙,便会有机会钻进去,打开一个缺口,弄到我们需要的东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继往开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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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已经是大汉三年的三月时分,正是万物复苏,春暖花开的时节,却也是让人昏昏欲睡,春困泛滥的时节,周富财坐在自家药铺里,头仰靠在椅背之上,正自嗑睡.

    大汉王国每过一天,都似乎在爬上一个新台阶,经济形式一天比一天好,南来北往的商队,络驿不绝的行人,每天都将礼县并不大的县城塞得满满的,人一多,这头痛脑热,肚痛腹泄的人自然也就多,他的药铺的生意也便是极好的.

    周富财不仅经营着一家药铺,自己也是一个坐堂大夫,一手开方子,一手卖药,赚得自然更多,现在不比往年,来自辽东三郡的药材大量涌入,使得药材的价格下滑了不少,但人手里有钱了,对自家性命自然也看得更重了一些,稍有不舒服便来药铺寻诊问药,这使得周富财一年下来,收益竟是比往年多了许多.

    后堂传来药杵有力的声音,半睡的周富财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儿子已经十七了,去年刚与县里的富绅卢家的小姐订了婚药,明年便可以迎娶新媳妇进门了,说起儿子,周富财便很是骄傲,儿子在医术一道之上,不仅继承了自己的本领,更有青出于蓝的架式,要不然,卢家也不会看上自家的儿子.

    去年一年赚了五百两银子,今年的生意看起来要更好一些,怎么也要赚上一千两才够,卢家是富户,自己给的彩礼绝不能少,否则新妇进门,不免会看轻了夫家,儿子的腰杆子也直不起来.卢家已经说了,等两家结了亲,便一起合伙来做药材生意,卢家有不少的老关系,而自己和儿子有过硬的专业知识,两两结合,那可是哥俩好呢!

    “周老板,你亲戚来啦!”门口传来一个大嗓门,将正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畅想的周富财吓了一跳,一听声音他就知道是那个,这是同一条街上的王二,家里有一个老娘有着咳漱的老毛病,每隔上三五日便要在这里抓一副药回去.

    “王二,你就不能小声点?我又不聋?”周富财懒洋洋地站了起来,睡眼惺忪的转过身,拉开药屉,熟练地抓出几味药来.

    “周老板,你亲戚来啊,你说巧不巧,我正要到你里来抓药,他便拉住我问你的住址,我就将他直接带过来了.”王二的声音还是这般响,看来一向便是这样.

    周富财没有回头,笑道:”我的亲戚都在这四乡八里,那个不识得到我家的路,外地可没有什么亲戚?”

    “表哥,你怎么将我就给忘了呢?”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周富财转过身来,从门里射进来的阳光让他一下子眯起了眼睛,没有看清来人:”表哥?”他疑惑地问道.

    外头那人向内里走进了几步,站在柜台边上,轻轻地笑道:”表哥,你如今发达了,不会不认我这个外地的穷亲戚吧?”

    周富财看清了来人的容貌,霎那之间整个人都僵在了哪里,手一松,啪的一声,刚刚给王二抓的一副药尽数落到了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哎哎,周老板,你这是干什么呢?这副药我可不要了啊,你得给我重抓一副.我给从不曾少了你半文钱?”同时走过来的王二看到药甩在地上,不由大叫起来,不满地敲着柜台,咚咚作响.

    “放心吧,我这位表哥一向豪爽,当然会给你另抓一副.”来客笑着王二道:”王兄弟,多谢你带我到这里来,要不是你,我还真一时找不到这里呢,这礼县的人可真多啊!”

    “可不是嘛,咱这礼县,虽然不大,可却是进蓟城的交通要道啊,这几年来,是一年比一年人多.”王二连连点头,满脸的高兴,”不过人多好啊,人多我们才能赚钱嘛,像我家的那小院,现在我与老娘住一间,另外的全都租给这些人,每月能得好几两银子,不然我哪来的钱给老娘看病啊,老娘病了这些年,以前可都是硬熬,也是我老娘命硬,熬到了好日子,从去年开始吃药以后,这病是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不像以前一咳便是一夜了.”

    “王兄弟可真是孝心.好人有好报,你母亲一定会很快地好起来的.”来客称赞道.

    “多谢吉言,喂,周老板,你还楞着干什么,快给我抓药啊,我老娘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王二再一次敲了敲桌子,”你怎么啦,看到表弟来欢喜得傻了?”

    咚咚的敲击柜台的声音将傻呆呆的周富财惊喜了过来,”哦,是是,该给你抓药了,我是欢喜得傻了,欢喜得傻了!”

    看着语无伦次的周富财,王二笑呵呵地道:”看来周老板还真是欢喜傻了!”

    来客只是呵呵的笑,也不作声,只是若有所思地瞧着背对着自己的周富财,王二没有注意到的是,周富财抓药的手,一直都在不停的颤抖,好几次抓起来的药材又掉落了回去.

    王二拿起包好的药,付了半钱银子,冲着来客拱了拱手,”你们表兄弟多年不见,肯定有好多话讲,我就不打扰了,告辞,告辞!”

    “好,好,王二哥豪爽多义,等我安顿下来,来寻你喝酒.”来客笑着还礼.

    “好,喝酒,我王二虽穷,但还是请得起一顿酒的.”王二大笑着转身离去.

    王二一走,周富财一下子就跳出了柜台,奔到大门边上就要去关门.

    “表哥,大天白日的,关门作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这里有猫腻么?”来客抱着膀子,靠着柜台,似笑非笑地看着周富财.

    周富财伸出去的手一下子僵住了,半晌,才艰难地回过头来,看着来客,低声道:”檀大人,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想不到我会来吗?”檀康呵呵的轻笑起来,”我们过去的一帮老兄弟,少爷怎么会忘了呢,以前事儿多,忙不过来,现在不打仗了,闲了下来,自然便要找老兄弟们好好地叙叙旧,怎么啦,老周,不欢迎么?”

    “不不不,怎么会不欢迎呢?”周富财咽了一口唾沫,竭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爹,药都弄好了.”后堂的帘子一掀,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端着一个装满药粉的托盘走了出来,看到来客,又看了一眼父亲的神色,愕了一下,”爹,来客人了么?”

    “这便是表侄儿么,都长这么高了!”檀康一脸欢容地走了过去,上下打量着少年,”想当年我还抱过你呢,对了,表哥,表侄儿叫什么名字我可都记不起来了!”

    “我叫周有为!”少年响亮地道:”您是?”

    “我是你表叔,常年在外奔波,多年没有回来了.你瞧,刚刚你爹都不敢认我了呢?”檀康哈哈大笑起来.

    周富财强装出一副笑脸,”有为啊,表叔来了,我回屋里头与表叔说话,你在外头照看着铺子.”

    “放心吧爹,误不了事的!”周有为点头道.

    周富财伸手一让,”请吧,表弟!”

    檀康微微一笑,大步向内走去.

    砰的一声,门被周富财紧紧地关上,双手握着门闩,周富财瞪着眼睛看着檀康,”檀大人,你来找我做什么,燕翎卫已经没有了,已经散了,我现在也不再是燕翎卫的人了.”

    檀康眯着眼睛看着周富财,”谁说燕翎卫已经散了,少爷还在,燕翎卫就不会散.少爷在,燕翎卫就在.”

    “檀大人不要忘记了,燕翎卫中有一个燕子,现在连大燕都没有了,檀大人如今也成了大秦的将军,昔日的燕翎卫早已星散,檀大人,我为燕翎卫效劳了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又何必再来找我的麻烦?”周富财盯着对方,”檀大人,念在昔日的情分之上,我也不为难你,你走吧,我们这些人,没有人会愿意再回到以前的日子去了.”

    檀康看着对方,嘿嘿的笑了起来,不但没有离开,反而迈开步子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对方道:”你现在过得很不错,有为看来当真是年轻有为,听,他在为病人诊病呢,说得头头是道!”檀康偏着头听了一会儿,”我还听说你与礼县的富商卢家结了儿女亲家,转年还要合伙做药材生意,前景大有可为啊,也难怪你不想再回燕翎卫了.”

    “我再说一次,燕翎卫已经没有了,你既然将我打听得这么清楚,便知道我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汉百姓而已,也帮不了你什么忙,也不会帮你什么忙了.”

    檀康不动声色,”是吗?据我所知,当年的燕翎卫,一部分因为反抗而被曹阎王杀了,一部分追随着宁馨投奔了监察院,以你的一身本领,如果表明身份投奔过去,必然会有一个不错的待遇,你怎么做起药铺老板了呢?”

    “我!”周富财脸孔涨得通红.

    “哦,我想起来了,我们的周老哥以前可是刑房高手,哎呀,对了,当年我们审宁则诚的时候,周老哥可是不遗余力的,那一手针术,与东胡的吕诗仁可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啊,宁则诚可是在你手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现在宁馨却是大汉王妃,听说汉王高远宠爱她那是宠爱得不得了,你不敢去投奔他们,只能隐名埋姓,生怕他们知道了你的过往.”檀康看着面色已经变得灰白的周富财,”周老哥,你没有退路的,如果你的身份暴露,你说宁馨会不会扒了你的皮呢,哎,那我们有为侄儿的人生想必也是灰暗得紧,能不能保得住性命,还真得两说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继往开来(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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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完会出来,已经是华灯初上,张一与唐河拱了拱手,便匆匆往家里走去,好几个月没有回来,张一也的确甚是想念妻子翠儿与一儿一女,而唐河在送别了张一之后,转过头来,也是急步奔向监察院设在城内专门接待内部人员的驿馆.

    从积石郡被调回来后,唐河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居住,便匆匆赶赴一真研所院主持那里的工作,这一阵子也正是秦楚暗探攻击一真研究院最频繁的时候,一晃数月过去,唐河一家依然住在驿馆之中,这让唐河对妻儿也深有歉意.

    不像在积石郡的时候,政府官员的住处都是由郡府包办安排的,在蓟城,可得自己找地方,一应所需得花自己的俸银来支付,钱唐河倒不愁,他的俸禄很高,而且作为政府的高级官员,他在原四海商贸之中也有着股份,每年的分红,足以让他们一家过上很优渥的生活.不过在蓟城这地方,有钱也不见得能找到合适的房子,再加上唐河如同张一一样,上任之后,基本就没有回来过,直接将妻儿抛在了驿馆当中.

    唐河走到驿馆大门前,看到二楼那仍然亮着灯光的一间房屋,心中不由充满了歉疚,不管怎么样,接下来自己要抽一点时间,将房子问题解决了.

    一脚踏进了大门的门槛,身后突然传来的急促的马蹄声,却让唐河心中一跳,回过头来,眼瞳不由收缩,一名黑色监察卫正急奔而来,马儿还没有停稳,对方已经飞身而下,向着他跑了过来.

    “唐大人,出事了!”来者声音急促地道.

    唐河已经踏进门槛的脚毫不犹豫地抽了回来,从一边驿卒的手中抢过马缰绳,翻身上马,与来者疾驰离去,身后二楼之上一扇窗户之中传来一个呼喊爹爹的一个童音,唐河在马上侧身,向着那里遥遥挥了挥手.

    一个时辰之后,唐河出现在一真研究院内专属于监察院的一幢房子之内,此时,屋里屋外,灯火通明,监察院驻扎此处的官员们早已等候多时.

    “唐大人,这位是我监察院驻礼县的官员封睿,这位是礼县巡捕队长计高.”

    “见过唐大人.”两人同时向唐河抱拳行礼.

    “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唐河心中稍微有些繁燥,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此时,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股不太好的情绪,自己需要镇定来稳定这些人的心情.

    “唐大人,事情是这样的,昨天,礼县一位樵夫在礼县之外的角山砍柴的时候,发现了一匹无主的战马,这位樵夫便将这匹马从角山带了出来,交给了礼县巡捕队,而计高计队长在看到这匹马后,知道这是属于监察院的战马,便马上通知了下官!”封睿道:”军中战马都有编号,我们监察院的战马也有属于自己的独特标志.”

    唐河点点头.

    “看到这匹无主的战马之后,下官不敢稍有怠慢,立即追查这匹战马究竟属于我们监察院的那个部门,最后查出来这匹马上属于一真研究院监察卫,属下知道事关重大,立即便带了计队长直接到这里报告.”封睿道.

    “我们这里查出什么了没有?”唐河转头看向另一名官员.

    “回大人,封壑与计队长抵达之后,我们这里立即开始彻查,结果发现这两天之内,我们有两名监察卫陪伴着一真研究院内一名研究人员离开了这里,当初离开时一共是三匹战马.”

    “这名研究员叫什么名字,在研究院内担任什么职务?负责什么工作?以什么理由离开的研究院?”唐河连珠炮似的向部下问道.

    “这名研究员叫茅威,是一真研究院中一名组长,负责研制炸药爆炸的控制范围,二天以前因为其父亲离世而向研究院请假,当时我们为其配备了两名监察卫保护他的安全.现在确认在角县发现的这匹战马,就是当初茅威离开时所骑的一匹.”

    “三个人,三匹马,现在还剩下一匹马,剩下的都失踪了!”唐河喃喃地道,一股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去礼县角山.”

    外头传来脚步声,清圆出现在门口,”唐大人,茅威出什么事了?”

    唐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抱拳向清圆行了一礼,”高候爷,茅威对于我们的炸药知道多少?”

    “茅威是第三组的组长,是一真研究院的骨干力量,对于炸药所有的一切都知之甚详,要不然也不会让他去做爆炸控制范围的研究.”清圆向唐河解释了一下茅威的工种,看到对方难看之极的脸色,”唐大人,茅威他不会有问题啊,经进入到我们这里工作的,都是经过再三审查的,而且茅威还是蓟城综合大学毕业的.”

    “不是他有问题,而是外面出了问题.”唐河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高候爷,从现在开始,一真研究院封院,任何人都不得外出,外面所有的施工队都立即停止施工,所有人员等候审查.另外,马上将所有情况汇总向总部报告.”

    发布了一连串的命令之后,唐河径直走出了屋子,跨上战马,带着近百名监察监察卫,风驰电挚一般地奔向礼县角山.

    第二日饷午,唐河出现在了角山之中,虽然一天一夜没有休息,双眼之中布满血丝,但看起来整个人仍然十分亢奋,进出角山的要道已经被礼县的监察院分部与巡捕队封锁了起来.

    “封睿,茅威既然是回去给他爹下葬,怎么会走到角山来?”

    “大人,走大道要绕大约五十里路,而穿越角山的话,虽然路不好走一些,还有野兽出没,但却可以少走近三十里,茅威想必是要急着回家,而他身边又有全副武装的监察卫保护,自然会选择走这条小路.”封睿解释道.”也就是我们现在正在走的这条路.”

    唐河不再说话,缓缓地一步一步沿着这条狭窄的小道向前走去.半个时辰之后,唐河停下了脚步,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突然蹲了下来,用手中的佩刀拔拉着地上的落叶,看到唐河的举动,封睿等人也赶紧学着唐河,将地上厚厚的落叶拨到一边.

    “唐大人,血迹!”片刻之后,一名监察卫惊呼起来.

    落叶被迅速地拔拉到一边,厚厚的落叶之下,紫黑色的大片血迹触目惊心.

    唐河直起了身子,脸色黑沉沉的,”以此为圆心,向外搜索.”

    监察卫们迅速地展开工作,封睿走到唐河跟前,”唐大人.”

    “事情只怕正在向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封睿,你马上赶回礼县,去查茅威家里的情况,同时通知礼县知县,县里的县兵,民兵马上给我动员起来,封锁全境,立即在全县范围内给我搜查茅威,马上便会有茅威的画像送到礼县去.”

    “遵命!”封睿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并不二话,转身跨马便走.

    不到一柱香功夫,远处便传来了嘈杂之声,一名监察卫如飞一般跑了过来,”唐大人,发现了,两名弟兄的遗体还有另外两匹战马,都找到了.”

    在离唐河所站地方约一百米的地方,有一个天然的大坑,现在却被厚厚的落叶和枯枝树木所遮挡着,一群监察卫正在清理着上面的杂物,透过缝隙,唐河十分清晰地看到两名黑色的监察卫士兵的尸体以及躺在他们身边的两匹战马的尸体.

    片刻功夫之后,两名士兵的遗体与战马尸体都被抬出了大坑,包括唐河在内,所有的人员都默默地取下了头盔和帽子,低头向遇难的兄弟默哀.

    “大人,两名兄弟是在猝然之间遇到袭击,杀死他们的是臂张弩,起码有十张以上的臂张弩同时向他们射击,这使得他们毫无余地反抗!”一名蹲在地上检查死因的监察卫一边翻看着遗体,一边大声回报着.”两人都是被弩箭洞穿胸腹死亡,而战马也是被击中要害倒毙的,对方处心积虑,在此设伏.”

    “怎么会是臂张弩,这不是我们军队的武器么?”跟随着唐河的计高失声道.

    唐河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想多了,我大军在外作战,臂张弩是制式武器,这些年来,流失在外的也不在少数,更何况,秦人现在也能仿制我们的武器.”

    计高恍然点点头.

    “看来整件事情都是一个圈套,包括这个茅威父亲的死亡,都是计划之中的一环.”唐河喃喃地道:”对手算准了茅威在返回之际一定会抄近路走角山,两名监察卫在第一时间便被杀死,而那匹侥幸脱逃的战马,就是茅威所骑的,受惊之后逃走,而对手显然也知道时间紧迫,没有去追这匹走失的战马,直接带着茅威逃走了,他们的目的便是要绑架茅威!”

    在唐河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副画面,厉啸的箭雨自林中射出,两名监察卫毫无反应便被射倒在地,茅威被受惊的战马甩倒在上,一群黑衣人从林中涌出,将摔倒在地上的茅威捆起来直接架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继往开来(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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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二兴冲冲地走进了周富财的药铺,倚在柜台之上,兴奋地道:”周老板,出大事了,你知道吗?”周富财心中一跳,看着王二,摇摇头:”这几天我身体不大舒服,没有出门,出了什么事情?”

    “嘿,我就知道你不知道,看来我没有白跑这一趟.”王二身子前倾,”刚刚我看到好多的黑衣兵进了礼县,县里的捕快还有县兵将整个县城都封了,还有大队的县兵出了城,听说是要封锁整个县里的交通要道呢!”

    周富财心跳加速,看着王二,强作镇静,”小二哥,我可知道你一向消息灵通,这可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居然这么大的阵势?哪些黑衣兵是什么来头?”

    王二得意地笑了起来:”你还别说,这些黑衣兵我还真知道,监察院你知道吧?这是咱们大汉王国监察院的士兵,我可听说了,这些人都是杀神,一般是不出来的,一旦出来,他可真是出了大事.”

    “咱这礼县屁股大点儿地方,能出什么大事?”周富财转身装着整理药材,脑子里却在紧张地思索着,这一次的行动,应当没有什么破绽,怎么也不可能追查到自己身上来的.将整个过程在脑子里仔细回想了一遍,心头稍安了一些,再转过身来,已是脸色如常.

    “小二哥,既然来了,还是给你母亲带一副药回去吧.”周富财熟练地给王二抓了一副药.

    王二搔了搔脑袋,”周老板,不好意思啊,今儿个我忘了带钱过来了.”

    “一副药值不了几何,提去提去!”周富财挥手道.

    “那可真是多谢周老板了,我就不客气了,回头有什么新鲜事儿我还来讲给你听!”王二提了药,乐颠颠地出门而去.

    礼县南城,一个独门小院四周戒备森严,一个个黑衣士兵手持武器,几乎将小院围得水泄不通,而这个小院,就是茅威的家.

    堂屋之中,茅威父亲的棺木还停在中间,香烛缭绕,而帮着料理丧事的左邻右舍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全副武装的士兵们鱼贯而入.

    唐河走进小院子,冷冷的目光扫视了一遍众人,径直走到棺木跟前,从供桌上捻起三根香,在桌下的火盆之中点燃,向着棺木深深地鞠了一躬,将香插在香炉之中,”老人家,得罪了.”

    转过身来,对着身后几人道,”开始吧!”

    “是!”数名黑衣卫兵走了过来,打开了棺盖,露出了里面的遗体.

    “大人,大人,这,这使不得啊!”看着几名黑衣卫抬手入棺,竟是要将死者遗体抬出来,一名在一边的老人一下子扑了出来,哆嗦着叫喊道.

    “你是谁?”唐河冷然问道.

    “大人,草民是这条街上的里长,茅涛死了,他唯一的儿子也没有赶回来,小老儿便张罗着左邻右舍收敛了他,大人,死者为大,不能轻动啊!”老头声音有些颤抖,看来站出来阻挡这些士兵,他也是鼓足了勇气.

    唐河点点头,”在下唐河,监察院任职,茅家所有事情现在由监察院接管.”

    “可是大人?”老头还想说什么,跟着唐河身后的礼县县令刘谨已是踏前一步,一把拉住老头,”不要再多说了,此事牵涉极大,别说是你,便连我也无权插手.”

    很显然,县令刘谨对老头的威慑比唐汉要大得多,听到县令发话,老头儿虽然嘴唇哆嗦,却再也没有说什么.

    唐河点点头:”里长是吧,正好有些事情我要问你,跟我来吧!”双手倒背,走出了房门,径直进了偏房,偏房之中,监察卫早已收拾干净,而堂屋之中所有的人也全部被监察卫们赶了出来,咣当一声,门板被关上了.

    “茅涛一直都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是的,以前是他和儿子茅威住在一起,后来茅威考上了蓟城综合大学,后来又听说当了官,茅涛便一直一个人住,他儿子每个月都寄钱回来.”

    “茅涛身体一向怎么样?”

    “不好,有心绞痛的毛病,前些年很严重,后来他儿子能赚钱了,他也有了足够的钱请医师,这才好了一些.”

    “既然已经好了一些,怎么突然之间就没了呢?”

    “大人,这心绞痛是极凶险的病,有时候看着没事,但只要一发作,却是说没了就没了.”

    听着里长的话,唐河点点头,”这段时间,有陌生人或者什么奇怪的人到过这里吗?”

    “没有,我们这里属于县城比较偏远的地方了,礼县虽然这两年来的人多,但大都都在繁华之地,我们这里,外人极少,平素来一个外人,大家都有映象的.这段日子,的确没有外人来过.”

    “你确定?”

    “确定.”

    “茅涛平素吃药,都是请那位医师看病,都在哪个药铺抓药,你可知道?”

    “知道知道,茅涛常吃药,以前没钱的时候,便请我们街道上的孙老三看病,弄些小偏方吃,后来有钱了,便去找县里有名的医生何医生看病,听说也是在何医生的药馆里抓药.”里长赶紧道.

    唐河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一名黑衣卫,那人点点头,立即转身出去.

    “好了,多谢里长了!”唐河站了出来,”如果有什么遗漏了的,里长想起来,请马上告诉我们.”

    里长连连鞠躬,”不敢,不敢.”转身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大人,茅涛一辈子都是老实人,他不会有什么事儿,是他的儿子出了事么?”

    “里长,此事涉及到国家大事,恕我不能奉告了!”唐河摆摆手.

    屋里只剩下了唐河一个人,他闭上了双眼,这一次的对手显然比他以往碰到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要强大太多,所有事情,看起来都很正常,但这正常的背后,却显然太不正常了.茅涛有心绞痛,茅涛突然死了,茅威作为独子,回来料理丧事是很正常的,这不会引起任何人的疑心,但问题是涉及到茅威的身份,这事情就复杂了.

    唐河很难相信这不是对手处心积虑的一次阴谋的结果.但是来自秦国的情报,易彬的紧急返回,都在显示着黑冰台的人还刚刚进入汉国,根本没有时间动手,那么这一次动手的会是谁呢,难道是楚国的鬼影儿?唐河无言地摇摇头,楚国的鬼影在大汉王国还没有这么大的能量,也就是这两年,楚国才真正开始经营在汉国的网络,但在监察院的强力打击之下,他们举步维艰,像这样筹画精密,一环扣着一环的阴谋,绝不是他们能做出来的.

    “大人!”门被推开,一名监察卫走了进来,”我们仔细检查过了,茅涛的确是心绞痛发作突然死亡的,没有中毒的迹象,更不是被人谋害死的,他属于正常的病死.”

    “这怎么可能?”唐河霍地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地转了几圈,”不可能,再去查,搜,里里外外,给我彻底搜查,不要放过一切疑点.”

    “明白!”监察卫用力地点点头.

    用力地擂了墙壁一拳,唐河转身走出了屋子,只要是人做来的,就不可能没有一点痕迹,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管是谁人做的,唐河就不相信没有一点的破绽.

    院子里,一名监察卫正将一个药罐里的药水空出去,将药渣倒在一张白纸之上,趴在哪里仔细地检查着药渣,这名监察卫深通药理,就算药材被熬烂,他也能凭借着残渣分辩出是那一咱药材.

    “唐大人!”这名监察卫突然大叫了起来.

    唐河心中一跳,快步走了过去,蹲在了他的身边,监察卫从一片黑乎乎的药渣之中仔细地挑出了几片残渣,”大人,这茅涛不是自然死亡,他是被人谋杀的.”

    “怎么说?”唐河眼睛一亮.

    “大人,茅涛有心绞痛的宿疾,但这味枝兰叶却绝不该出现在药里,因为药里有了它,对于茅涛来说,就不是治病的良药,而是要命的毒药了.”监察卫小心地将这几枚叶片摊到了另一张白纸之上,目光炯炯地看着唐河.

    唐河霍地站了起来,”来人,马上拘捕给茅涛看病抓药的那个何医师!”

    找到了茅涛真实的死因,唐河终于可以松上一口气,至少,他已经找到了一个突破点,”将茅涛好好地下葬吧,替我烧一点纸钱.”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小院,他要亲自去审理那个何医师.刚刚走出院门,迎面而来的数人让他不由一愕.

    “易副院长,牛奔将军!你们也过来了!”

    易彬脸沉如水,”王上非常关注这一件事情,所以我亲自过来,而牛奔将军是代表宁王妃过来,光在礼县设置警戒是不够的,我已经传下命令,封锁整个天河郡的要道,进出的人都要经过搜检,另外,兵部也已经知会各边境部队加强巡逻,希望能在他们出境之前堵住他们.”

    “是我大意了!”唐河道.”我应当从一开始就这样做的.”

    “这一次我们都上当了,什么黑冰台的明暗两手,都他娘的是骗我们的,真正下手的另有其人.”易彬的脸阴沉得如同滴下水来,”而且动手的人早就已经潜伏在了境内,而且谋划很久了,这一次黑冰台的行动,只不过是为了他们打掩护而已,你这里有了什么突破没有?”

    “茅涛的确是被人谋杀的!”唐河道:”我已经下令拘捕给他看病抓药的医师,看在那里能不能打开缺口.”(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继往开来(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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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一场暴雨洗刷了整个蓟城,雨后的天空显得格外蔚蓝,骄阳悬挂在一碧如洗的天空中,尽情地渲泻着先前被乌去遮挡的郁闷,刚刚被洗净的街道之上有迷蒙的雾气蒸腾而起,愈升愈高,使得远处的景色如同被蒙上一层细纱,却反而更显出一种别样的朦胧美丽.

    高远坐在望楼之上,翘起的二郎腿搁在栏杆之上,一颤一颤的,衣襟半解,眯着眼,嘴里还哼着一些不知名的曲调,披头散发甚是不修边幅,此时他的样子如果让大汉王国的国民们看到,任谁也不会相信这便是他们尊敬无比的王.

    在他身边的小桌上,摆着一罐酒,而他手中的碗中,也同样被倒满了同样颜色的酒液,这酒却是呈金黄色,酒罐的旁边,赫然是一只刚刚出锅的炸鸡.

    眯着眼睛,大大地将酒灌了一口到嘴里,惬意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又打了一连串的嗝儿,高远不由自主地叹道:”舒服!”一只手往旁边的桌上摸索着,坐在一边的宁馨赶紧从盘中两指拈了炸鸡的鸡腿塞到他手里.

    “这酒就这么好喝?”宁馨看着很是满足的高远,不由怀疑地问道,刚刚这酒是她亲自倒的,闻着根本就没有酒味.

    “当然好喝,啤酒配炸鸡,乃是一绝啊!”高远斜睨了她一眼,两支脚翘得更高:”不信你便尝尝!”当下便将手里的酒碗送到宁馨手中.

    半信半疑,宁馨张开小嘴,喝了一口,旋即却又呸的一声全吐了出来,”这是什么酒?酸不啦叽的,一点酒味也没有.”

    高远呵呵一笑:”这是你不懂他的美,等你再喝上几回,就会爱上它了,嗯,特别是大热天的时候,用冰块一镇,再滋溜一下将这酒灌进肚子里,那一个爽!”

    宁馨盯着高远看了半晌,突然卟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明白了!”她盯着高远,一边笑一边道.

    “你明白什么了?”高远侧过头,看着对方娇艳如花的容颜,不得不说,在三位夫人中,论起容貌身材,宁馨的确是最强的一个,虽然夫妻多年,但宁馨这一笑,仍然让高远有魂不守舍的感觉.

    “你啊,和燕子都是有名的一碗倒!”宁馨捂着小嘴,哧哧的笑着,”所以你才弄出这根本没酒味的酒来,以后大宴群臣,你拿出这酒来,便是喝上十碗也不会倒,只要你叫好,下头那些大臣们那一个又敢说不好喝,咬着牙也得说好喝.你这根本就是为自己打算嘛,可怜吴凯吴大人,家里拿了巨资研究你所说的这酒,倒时候铁定是亏得血本无归.哪里会有人去买这样的酒喝!”

    “夏虫不可语冰!”高远气哼哼地道:”等再过几个月到了大夏天,你就会明白它的好,对了,宫里藏冰的地窖不会出问题吧,到时候我可要冰的.”

    “你便放心吧,我倒想看看,真到了你说的大夏天,这所谓的啤酒到底是怎么一个爽法.”宁馨仍是忍俊不禁,”高大哥,指不定吴凯吴大人此时正在家里跳着脚骂你呢!这啤酒如是,那另一种葡萄酒我看也够呛吧!”

    “你便等着看吧,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摧,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哈哈,等那酒造出来,保证会让你迷恋的.”高远将鸡腿三两下塞进嘴里,又从宁馨手里抢过碗来,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虽然差点意思,但也不错了.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我看吴大人这啤酒铁定要亏本,不过大哥,那个江大郎与柯震两人的肥皂,如今却已是风糜整个蓟城了!”宁馨格格的笑了起来,”就是你给他们起的名字怪怪的.叫得极拗口.”

    “怎么怪怪的?宝洁股份有限公司,嗯,这肥皂本来就是两人合伙的嘛,对了,如今我也有股份在里头,说起来我还是大股东不是,每个人有不同的股份,负不同的责任.”高远振振有词,当时柯震请他起名,他大嘴一张,就来了一个这样的名字,后来想后悔也来及了,谁叫他是王呢,说出去的话,自然是不能收回来的.

    “这柯震倒也是个人才,比起江大郎来要强上许多,他啊,在蓟城大肆宣扬他们这新产品是汉王亲自命名,而且是王宫指定用品,宫里上到汉王王妃,下到侍卫宫女,每个人都用,有了这噱头,没两天,他们的产品便风糜全蓟城,现在下头各郡城也是闻风而动,纷纷找上门来希望作代销!可谓是日进斗金啊!”

    “这斗金里有一半是我的!”高远得意地道.”起个名字,出个主意,就算是为他做做广告,那也是值得的,现在我也得想法子赚钱了,不然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宁馨失笑:”不说国家的供奉,单是吴氏酒业每年给你的分红都高达十万两银子,又哪里日子过得紧巴巴得了!”

    “你可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呢,菁儿就不会像你这么想.”高远伸手戳了戳宁馨的额头,”你啊,从小享福惯了,那里知道这油盐酱醋茶,开门五件事,一年要多少钱啊,十万两银子,你也不看看这宫里一天要多少花销,王武嫡这个守财奴,什么时候按时给我发给薪饷啊?我不逼急罗,他是绝不会想起来我也是要拿薪水的,他倒是时不时的想从我这儿抠几个去,比方说前两天渔阳那边遭了水患,他居然跑来跟我说,作为王上,应当带头捐献银钱以为表率,真是气死我了啊.这个混帐老头子,我问了一下他,他才捐了一百两银子,一开口,就要我捐一万两,把我气得,恨不得揍他一顿才好.最后咬着牙拿了五千两银子,他还一脸的不乐意.”

    “王武嫡是知道你的家底儿的!”宁馨掩嘴而笑.

    “你说说,这积石城军事大学,我时不时的得去打赏,好让他们时时记得我这个王,蓟城综合大学虽然给得少,但一年总也得表示表示,我算是看透了,这有史以来,当得最憋曲的就是我这个大王了.”高远气愤愤地道.

    “这还不是你自己作的.”宁馨大笑:”不过虽然憋曲,但你可是天下称颂的贤王啊!上至大臣,下至黎庶,谁不交口称赞.”

    “作茧自缚啊!”高远叹道:”所以我得想法子多赚钱啊,还得让王武嫡这类家伙说不出什么话来,宝洁现在做得还是一些粗浅的产品,以后我得将江大郎和柯震提溜地来,再教他们几招,接下来几年里,我还得靠他们攒点私房钱呢!不然将来儿子娶媳女,女儿嫁丈夫,寒酸了岂不是将底子都掉光了.”

    宁馨被高远逗得大笑.

    看着宁馨的笑颜,高远微笑着点点头,”今天的心情应当好了不少吧?”

    听着高远的话,宁馨的笑容戛然而止,看着对方半晌,方才醒悟过来,感动地看着对方,”原来你一直都在逗我开心?”

    “也不是逗你,我们刚刚说得不都是事实吗?牛奔来信说抓到了当年燕翎卫的黑死针,我想他也肯定给你报了信,怎么想的,是不是想亲自去见一见这个家伙?现在他已经被关在监察院总部的大牢里了,如果你想去报个私仇什么的,我会只当不知道,我想监察院里的人也会当做看不到,他们可不是荆守.”

    亮晶晶的眼珠盯着高远,内里有水光在闪动,半晌,宁馨在悠悠地道:”你这是不是教唆犯罪呢?”

    高远咭的一笑,”为亲者隐,这是为亲者隐.”

    宁馨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半晌才道:”还是算了吧,这黑死针我虽然痛恨,但说起他,他也只不过是一把刀而已,操纵刀柄的另有其人,你身为汉王,都处处遵守大汉王国的律法,我是你的妻子,又怎么可以只顾自己的想法而去带头违犯法纪呢?黑死针究竟是个什么下场,便由大汉律条来判定吧,我也不见他了.”

    高远伸手将宁馨搂到怀里,抚摸着她的秀发,点头道:”你说得对,这才是我的好老婆嘛,律法制定出来,那就是要用来遵守的,王也好,普通百姓也好,在律法面前,人人平等,什么刑不上大夫,狗屁,咱们大汉那个大夫以上的官员犯了罪,我照样将他送上被告席.黑死针以前在燕翎卫的事,那都是前朝旧事,也都是一国朝廷的机构所主使的,现在我们还真拿这个治不了他,不过此人杀了茅涛,这也是一条人命,总之就算不死,恐怕也要脱层皮,至于怎么判,那是荆守该操心的事情.我们就别管了.改天我们两个去给你父亲上柱香吧,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也算是告慰他在天之灵了.”

    “你真不恨我父亲了?”宁馨在高远的怀里抬起头,问道.

    “时过境迁,还恨他作什么,他如花似玉的女儿都成了我老婆了,我的女儿是他的外孙女,还有什么冤仇解不了的!”高远笑道.

    “你真好!”将头深埋在高远的怀里,倾听着高远有力的心跳,宁馨低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继往开来(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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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得很好么?”高远笑着,将手随意地放在宁馨丰满的胸前,隔着薄裳,手指轻轻的捻动着那颗蓓蕾.宁馨伸出手将高远的手摁住,不让他随意乱动,半昂起头,认真地道:”是的,你不知道,外头都说汉王三位夫人,却专宠三夫人,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么?”

    “我还真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高远睁大眼睛,看着宁馨:”这就是这段日子想尽借口避着我的原因?”

    “我才没有避你!”宁馨红着脸道.

    “你是怕菁儿她们有想法是吧?”高远拍了拍宁馨高高翘起的屁股,”放心,菁儿可不是这么没肚量的人.”

    “众中烁金,积毁销骨,几个人说那是流言,要是众中一辞,那可就弄假成真了,我可不想你后院起火.”宁馨认真地道:”高宁满月那一在,那一场盛大的焰火,就足以让有些人想入非非了.”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高远笑道.

    “算了,我不和你说这事儿,跟你商量还不如去找菁儿呢,对了,茅威失踪之事,你当真不在意?这些天我看你都没有怎么关注此事?”宁馨挺直了身子坐了起来.

    “说完全不在意那是假的.”高远点点头,”这就像辛辛苦苦养了一头猪准备过年,突然被人偷走了,心里当然不爽了.不过也不必太在意.火药这东西,其实门槛并不高,捅破了那一层纸,想要造出来容易得很.”

    “可是茅威不仅仅是会造火药而已,他对于我们各类火药的配方相当熟悉,如果他落到了秦人的手中,这国之利器,可就是秦汉共有了.”宁馨叹道.

    “哪又怎样?”高远傲然道:”以前大家只有大刀长矛,我比起他们差多了,还不是让我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大家都有,却也要看怎么用罢了.不是我瞧不起他们,他们就算拿到了火药,造出了火药,了不起也就像我们在康平城那般,放放焰火罢了.”

    “这还不恐怖么?轰降一声,百来米的城墙就垮了!”宁馨心有余悸地道.

    “我们大汉,守过几回城!”高远大笑道:”向来都是我们进攻,敌人防守.放心吧,火药这玩意儿,只是一个最初级的产品,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厉害的武器让你惊掉大牙的.”

    “你说的是那个什么炮?”宁馨瞪圆了眼睛,”积石城的军坊不是一直在攻关么?有眉目了?”

    “早着呢,那有这么容易的事情,现在造出来的样品,都是垃圾一堆.离我的要求差太多了.”高远摇头道:”总要有个三五年,才会弄成功吧!”

    “三五年也不慢了.按你所说,就火药这一个初级产品,还弄了好几年呢,最后还是因为一场意外而成功.”宁馨点头道.

    “炮先让他们造着,积累一些经验,失败乃成功之母,多失败几次,自然就会总结出许多经验来.”高远微笑着道.

    “等你的炮造出来,秦楚也就再不足惧了.”宁馨道.

    “现在我也不惧他们,我造炮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少死一些人罢了,馨儿,当大炮一响,那惊天动地的阵势,足以让绝大多数人失去抵抗的决心.现在打仗,每一战都要死这么多人,实在是让我心痛啊!”高远摇头道.

    宁馨沉默了片刻,”檀锋虽然狡计百出,但这一次也不见得就能成功,牛奔,唐河都是有经验的老手,我想他们或许能将茅威截住.”

    “我可没有你这么乐观.”高远摇摇头:”檀锋这个家伙,着实是一个人才,这一次为了弄到我们的火药,那可是下了大本钱,楚国鬼影,秦国黑冰台都大张旗鼓地出动,就是为了替他打掩护,他这里出其不意,一举得手,再想将他们截住可就难了,我们又不可能派出人手手拉手地将国境线拉成一圈,咱们大汉现在太大了,想要堵住这几个人,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说得也是,这一次从户部挖出来的那个谍探,也真是让人惊讶,将他挖了出来,我们才终于弄懂了檀锋为什么将目标找得这么准,能够设计如此精巧的阴谋.他们居然是从户部发放的薪饷名册之中判定茅威在一真研究院中身负要职的,想来也是匪夷所思,这也给我们监察院提了一个醒儿,以后这样的部门人员的薪饷,不能再从户部发出去了.户部简直就是一个大筛子,什么人都有可能渗透进去.”

    “只有千日做贼,那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人家瞄上了你,长年累月,终是能找到一些破绽的.”高远笑道:”不过靠入偷偷摸摸,又如何成得了大气呢?他们偷得走火药配方,但我大汉科技日新月异,他们能每一项都来偷么?就算偷走了,他们能将其发扬光大么?能让他更进一步么?所以这一件事,不必太在意.”

    “如果真的失败,定次对监察院的打击可就太大了,只怕不少人要因此而倒霉的.”宁馨摇摇头:”唐河也真是运气不好,他在积石郡做得好好的,你刚将他调回来,便碰上这一样一档子事儿.”

    “起起落落,很正常嘛!”高远道:”唐河以前太顺利了,让他受受挫折也是好的.算了,不说这些了,咱们去看看高宁,小丫头都八个月了,昨天奶妈告诉我,小家伙开始牙牙学语了呢.”

    天上明月高挂,荒野之中,数辆马车静静地停在月色之中,一群人围坐在地上,正在用力地啃着干硬的馍馍,一口水,一口馍,数十人的队伍,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看他们的服色与马车之上的东西,这是一个商队,但商队不进城,不住客店,本身全是让人怀疑的一件事情.

    檀康将手里的最后一点馍塞进嘴里,又仰脖子喝了一大口水,拍拍手,站了起来,随着他站起来,坐着的所有人都呼拉一声站了起来.

    “各位,我们这一次的行动到现在为止,已经成功了一半,我们成功地将目标人物劫持了,剩下的另一半,就是将目标人物安全地运回去,时至今日,我也不瞒各位,你们,包括我,都将是这一次行动的牺牲品,我们存在的目的,就是吸引汉国监察院和军方的注意,而为真正的押送目标的人创造出成功离开的机会.这一趟任务,十死九生,不不,也可以说是有死无生,你们做好准备了么?”檀康沉声道.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几十人异口同声,低声呐喊.

    “好,我们都是少爷这些年来最亲近的人,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一次的任务才将我们派了出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各位的家人,少爷已经都有了妥善的安置,我们都没有后顾这忧了.”檀康道:”临行之前,少爷让我在这里向大家表示感谢.”

    檀康深深的弯下腰去.

    “不敢当!”几十人纷纷侧身,避开了檀康的施礼,”我们这些人都是深受檀氏大恩的人,为少爷而死,也正是死得其所.”

    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大声道:”檀头儿,你下命令吧,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好,接下来,我们将兵分两路,一路转道韩地,由檀同领头,一路由我带领,走临沂,往康平城,进大巴山.我们这两路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各位,你们能多逃一天不让监察院的人抓住,押送目标人物的真正队伍便能多一天脱离汉境,拼尽全力吧.如果大家有幸能逃脱,我们在颖水再见,如果跑不了,哈哈,我想我檀康也会在奈何桥上等着各位的.”

    “愿与檀头儿同生共死.”

    “好,出发!”檀康一挥手,径直走向一辆马车.檀同看了看身后自己的人马,也是厉声喝道,”我们走.”

    两股人马,一左一右,就此分道扬镳.很快便消失在浓浓的夜幕之中.

    十数天后,韩地,一辆马车在十数人的护卫之下,在接受军队临时哨卡检查的时候,突然暴起袭击,一举格杀了这个哨所的十数名士卒,冲过哨卡亡命而逃.片刻之后,得到警报的军队立即派出骑兵追击,在追逐了小半天之后,汉军骑兵终于追上了这支逃亡的队伍,将他们团团包围起来.

    孔方看着身边的牛奔,”牛将军,这就是你们要抓的人?”

    牛奔点了点头,策马而出,看着十几聚集在马车周围,手里握着武器地敌人,沉声道:”到此结束吧,交出我们要的人,你们还可以活命.”

    檀同脸色憔悴之极,十几天的逃亡,已经让他们到了崩溃的边缘,不过他的内心却是兴奋无比,因为他们足足地将追击的队伍拖了十余天,看着牛奔,他将手里的大刀一扔,扬声长笑:”牛奔,你以为你赢了么,哈哈哈,你要这个人,好,我给你.”

    马车门猛地打开,看着车门里的东西,牛奔眼瞳收缩,一声大叫,猛地一个翻身从马上直栽下来,马车内的确有一个人,但这个人手中握着的却是一只臂张弩.

    啉的一声厉啸,臂张弩将牛奔的马射了一个对穿,牛奔要是反应稍慢,刚刚便是一个当场毙命的下场.

    “杀了他们!”孔方厉声下令,骑兵们一声厉啸,纵马而上.

    牛奔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尽是愤怒:”马上传消息给唐河,我们这里是幌子.真正的目标在他那边,让他小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继往开来(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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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真研究院中的气氛很压抑,茅威事件发生之后,研究院中的安保再一次升级,现在所有研究人员都不再被允许离开研究院所在地,而政事堂已经提出一项提案,将在一真研究院外新建一个小镇,将所有这些研究人员的家属一次性全部移民到这个小镇上,以永远杜绝类似茅威这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当然,这件事情还在蕴酿当中,因为茅威事件而受到沉重打击的唐河,在回到蓟城之后就病倒了,如今由牛奔负责着整个一真研究院的安保工作.

    但整个大汉王朝并没有因此事件而引起多大的波澜,除了大议会因为这一事件对监察院表示了不满,提请要削减监察院的用度之外,其它各部各衙全都没有发声.而大议会的这一提议最终也因为王妃宁馨出面担当了这一次事件的责任而最终烟消云散.

    整个大汉的平静,或许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因于高远在一次朝会之上对所有官员的一番讲话,这番话高远对宁馨讲过,这一次在朝堂之上重申,只不过是说得更激昂了一些.

    大汉军队从来不是靠着武器的犀利而取胜,更多的是依靠着士兵们无以伦比的战斗意志.否则,大汉军队就走不到今天,要知道,从扶风军到征东军再到现在的大汉军队,高远的部队基本上每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时候,都是以弱者姿态出现,直到这一次一举击败秦军,才终于奠定了当世第一强国的身份.

    而在朝堂之上高远透露出来的另一个消息,则更让汉国上下振奋,火药只不过是汉国在这个方面所研究出来的最基础的一部分,接下来,汉国将有更重要的武器出现.就像是铁器刚刚出现的时候一样,秦国人偷走的不过是一块铁胚,而大汉王国则已经拥有了一只锋利的宝剑.而将铁胚打磨成一把宝剑,则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在秦楚看来,这或许只是汉朝在这一次失败之后的一种遮羞的腔调,又或者是他们在火药的研究之上更进了一步,毕竟茅威只是火药研究攻关的一个核心组的组长,还不是真正的那些发明了火药的人,但无论是秦国人还是楚国人,都深信一点,只要茅威能替他们揭开蒙在他们面前的那一层纸,那么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秦楚并不缺能工巧匠,汉人能做出来的东西,他们也一定能做出来.

    但恐怕他们万万想不到,高远所说的更厉的武器,并不是火药本身,而是对火药的运用.

    两匹马拖着一辆蒙着毡布的马车缓缓从一间仓库内驶出,当毡布扯去,展露在政事堂数位议政以及财政部王武嫡等重臣面前的,却是一尊黑黝黝的铁家伙.马车上的这玩意儿显然极重,如果不是马车的车轮早就换上了汉国刚刚研发出来的轮胎的话,恐怕早就被压垮了,这从地上深深的车辙就能看出来.

    “这是个什么东西?一根铁管子?”王武嫡面带疑惑地看向高远:”王上,就为了这玩意儿,这两年积石城军坊那边可是要去了数十万两银子.”

    高远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稍安勿燥:”我的王部长,再过一会儿,你再看看这东西值不值得上你拨付的那数十万两银子吧.”

    叶重走到了高远的面前:”王上,可以开始了吗?”

    高远点点头,”开始吧,让各位议政们开开眼.”

    拉车的马被迅速拉走,马车周围十数名士兵从马车之上扳下一根根铁柱,将其深深地嵌入地下,使得板车在转眼之间已经变成了一个基坐,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看出,这板车竟然也是用铁板做的.

    十数名士兵退了开去,从仓库之内重新走出来的却是一真研究院的一些研究员,看着他们手里捧着的东西,王武嫡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不是炸药么?

    装着炸药的纸包被填充进了管子内,看到一名研究人员拿着一根药杵一样的东西在管子里不断地用力夯实,几位议政都是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他们都是见识过炸药厉害的人物,但看到高远不动声色地仍然站在哪里稳稳不动,众人又是不由得老脸一红.

    “这东西在积石城的时候,应当经过反复验证了的吧?”高远偏着头,问身边的叶重.

    “是的,最初因为一真研究院提供的炸药虽然每包的重量都一样,但爆炸时的威力却不同,我们损失了不少大炮,不过越到后来,他们提供的每一包的炸药威力便趋向一致,误差很小,使得我们终于测试出了目前这种型号的大炮的最大耐药量以及最远射程,说起来,这里面还有那个茅威的功劳,他就是研究这个的.”叶重脸上有些遗憾之色.

    “炮管的制造现在进展如何?”

    “这个难度更大,目前制作出来的炮管仍然需要手工打磨,但仍保不住内里有沙眼等,工匠们仍在琢磨着改进工艺,只能慢慢来了.”

    “也就是说,现在还不能大规模生产罗!”

    “嗯,每一个月能做两到三门吧!这玩意儿不能马虎一点,不然使用他的人就要一命呜呼了!”叶重道.”王上,您和几位议政还是再退远一点吧.”

    高远看了看离自己十余丈的那门黑黝黝的大炮,点点头,带着众人转身向后退去,这玩意儿是积石城军工坊的一些军工精英在自己的指点之下历经一年的时是一点一点的攒摸出来的,后来自己也将其扔在了脑后,交由叶重去负责,稳定性可真是没有什么把握,高远可不想真要出了什么意外,轰隆一声,将大汉国王和他的一帮重臣们全都交待在这里.

    退后了数十丈,身前一队青年近卫军团的士兵们手举着高高的铁盾,将一群人重重挡住之后,叶重这才转身,对着操作那门大炮的研究人员点头道:”可以开始了.”

    退回到高远的身边,叶重对着高远和一群议政道:”王上,各位,这次我们攻击的目标是一里之外的那坐土城,大家都能看清吧?”

    众人抬眼望去,一里之外,一座土垒起来的碉楼矗立在那里.

    “打得准么?”高远忍不住问了一句.

    “应当没问题,这几个操作大炮的人,这半年来也不知打了多少炮了,这个点位上他们已经是非常熟练了.”叶重道.

    蒋家权,王武嫡等一众人等,都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个黑沉沉的家伙在一名操作人员不停地摇动旁边的一支手柄的时候,身体渐渐地抬了起来,大炮的身后,另一名操作人员竖起拇指,对着前方的目标不停地比划着,嘴里不住地报出一些数字,那炮口便缓缓地上下左右移动.终于完全静止在那里.

    “点火!”先前比划着拇指的人员大声道.

    垂在地上的导火索被点燃,嘶嘶燃烧的声音清晰得传到了众人的耳中,看到大炮旁边几个操作人员几乎在同一时间蹲到了地上,捂住了耳朵,高远也微笑着提起双手,将自己的耳朵堵上,一边的叶重经历过多次这样的事情,早已经习以为常,两手一伸,手里已是多了两团绵花,看了一眼高远,将手里的绵花团又递了过去.

    高远笑着接过来,”你应当多准备一点的.”

    “忘了!”叶重笑道,看了王武嫡一眼,又赶紧闪过眼光.

    看到叶重的表情,高远心中暗笑,这不是他忘了,这是他想整一下王武嫡吧,谁让王武嫡每次在拨款之上都如同铁公鸡一般呢,其它的议政们只不过是遭了池鱼之殃.

    高远轻轻地碰了碰身边的蒋家权,微微示意了一下,蒋家权一看高远与叶重二人的样子,先是一楞,但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两手紧紧地堵住了耳朵,其它人可没有这么警醒,特别是王武嫡,两手扒在前面青年近卫军的盾牌之上,瞪大眼睛看着那冒着青烟的大炮,他正想看看花了自己几十万两银子的东西倒底值不值这个价呢!

    轰隆隆一声巨响,王武嫡被这巨声震得一屁股便坐倒在地上,两耳之中嗡嗡作响,而除开高远,蒋家权,叶重,其它几位议政几乎在同一时间被震得后退数步,个个面无人色.

    弥漫的烟雾散去,一里之外,那座矗立的土碉楼已经不复存在,几个操作的炮手从地上一跃而起,振臂欢呼起来.早先他们虽然操练过多次,但这一次毕竟是在王上与诸位议政大臣面前表演,心里不知有多紧张,要是玩砸了可不是玩儿的.所幸的是,一炮中的.

    高远扫了一眼拦在身前的那些青年近卫军,这些士兵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不过让他感到欣慰的是,这些士兵虽然亦是面无人色,身体都在颤抖,但整个队形却仍是不散不乱,一面面盾牌因为身体的颤抖而互相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叶重笑咪咪地走过去,扶起坐倒在地上的王武嫡,”王部长,你的数十万两银子可还值得?”

    王武嫡愣怔了半晌,看看前方已经消失的土楼,又看看若无其事的叶重,突然怒道:”叶重,你阴我?”

    叶重哈哈一笑,正准备巧言令色的掩饰过去,王武嫡突然又笑了起来,伸出手指在耳朵里掏摸了几下,”不过这几十万两银子如果是弄出了这东西,那倒也值得,以后你如果造这个东西,要多少钱我给多少钱!”

    “怎么一下子就大方起来了.”叶重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王武嫡伸手手指点着叶重:”如果这玩意儿能大规模地装备军队的话,那咱们的士兵要少死多少人啊,每少死一个,咱们就要少多少抚恤费啊?这笔帐,还要我算给你听吗?”

    果然还是离不开钱,反正在这位财政部长的眼中,只要能少用钱,那就是好的.

    “快了,快了,最多两三年的功夫,咱们的军队就可以装备上这大炮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继往开来(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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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着乌黑的炮身,高远看着叶重,”虽然这东西是弄出来了,威力也还尚可,但这炮身未免也太重了一些,怕有几千斤重吧?’

    听到高远说威力尚可,跟在他身后的议政们全都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如果说这还只是威力尚可,那什么才叫做威力可以呢?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难得的神器了.

    “炮身是重了一些,但以我们现在国内的道路和刚刚应用的轮胎,两匹马拉着这种大炮就一天便是走上百里路也是没有问题的.”

    “难道我们研制出这种大炮是用来在国内打仗的么?”高远似笑非笑地看着叶重,”你有没有考虑到,以后我们的作战战场基本会在敌人的土地上,据我所知,他们国内可没有我们大汉王国如此四通入达的道路,即便有,也受天气制约的因素很大,一场雨下来,道路便泥泞不堪,到时候你这种炮便会动弹不得,成为对手的靶子了.”

    “王上说得是!”叶重楞了一下,先前沉浸在这大炮威力之中的喜悦慢慢地淡了下来,”臣下明白王上的意思了,这炮的重量还要往下降.”

    “这只是一个方面,你的思维还可以放开一些,研究另外一些类型的炮,比方说步兵炮,就是一两个步兵扛着就能飞跑的那种小炮,虽然威力小,但应用其实也很广泛对不对?”高远笑着道.

    叶重面泛难色,”王上,就这玩意儿还搞了一两年,再研发新炮,不知又要多长时间?”

    高远笑着抚摸着尚带余温的炮身:”有了研究这个成功的基础,再开发别的门类,可就容易多了,触类旁通.俗话说得好,一通百通嘛.你只管放下赏格,那些专门研究这玩意儿的人,会做出让你惊喜的好成绩来的.”

    “这一次的安保一定要做好,绝不能再出现一次茅威事件了,不要咱们这里将这大炮辛辛苦苦地研究出来,一转头,又让人给弄走了.”一边吴凯提醒道.

    “这炮就不是那么容易能弄走的了!”高远笑了笑:”火药只是最基础的东西,门槛不高,但想要造这炮,却需要一整套相关的行业来配合,如果他们的冶铁练钢技术达不到我们的水平,这炮他们是造不出来的.”

    “虽然如此,但也要小心防范.”蒋家权想了想,道:”王上,这一次我们在辽东三郡之内公开发售矿藏的开采权,商人们买了开采权,自然便会有配套的设施跟上去进行冶铁炼钢,不排除这里面会有秦楚的奸细混迹其间,冶铁炼钢的技术一旦开放,他们学起来那就容易多了.”

    高远搔了搔脑袋,凡事有其利必有其敝,总是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开放矿产的开采权,允许民间参加,相应技术的解禁,会促进国内产能的极大提高,促使经济的大发展,也会为国家带来更多的收入,但不利的一面也会展现出来,就像蒋家权所说的那样,以前的一些独有的技术那便也保不住了.

    “先生说得对,但这事也只能见招拆招,这一次监察院应当将黑冰台在大汉国内的人扫荡得差不多了吧,想要恢复元气,恐怕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事情,我想等他们有了一点力量的时候,我们已经将他们甩开太远了,这事儿,回头我会让监察院多多用心的.”高远道:”等唐河病好了,便让他专门来负责此事.”

    “唐河刚刚出了这些的漏子,不加惩治也便罢了,那是念在他以前劳苦功高,但又让他出山负责这样的大事,是不是有些……”严圣浩皱起了眉头.

    “茅威事件,并不仅仅是他的责任!”高远摇摇头,”唐河是有能力的,而且他在这个上面跌倒过一次,比起其它人便更有经验了,只有失败过的人,才更有警觉心和强烈的动力来做好这件事情.”

    听到高远这么说,严圣浩便也闭上了嘴巴,必竟监察院并不归议事堂管,他是独立属于高远直管的,而唯一对他们有监管权的也就是大议会而已.

    带着满脑门子的兴奋,一群议政们簇拥着高远自演习场返回蓟城,先前对于高远将他们从百忙的事务之中拖出来的不满早已烟消云散,一路之上,全都在兴奋的讨论着这大炮的威力,王武嫡比较关心的是每门炮的造价,一直都拉着叶重在讨论着这个问题,希望能将这炮的造价再降低一点.

    现在大汉王朝的格局,就是议政们各管一摊子,忙得要死,而各部各衙在那些无所事事的大议员们的紧盯之下,也一个个绷紧了神经,你要是稍微露出一些纰漏,出了一点问题,在大议会上,铁定便会有大议员跳出来指责你,而被指责的各部各衙还得专门派出人去解释,如果的确是问题,那就得灰头土脸的回来整改.

    所以现在各部各衙的主官们对这些各州常驻蓟城的大议员们是又恨又怕,但偏生又得罪不起,一个个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事情做好,免得被他们戳屁股.

    而大汉王国本来应该最忙的高远,实际之上却是整个蓟城最悠闲的一个人,一个星期与议政们在一起开一个会,确定一下连议政们也搞不定的问题,各部各衙的主官,除非有特别重大的事情,一般也不会去找高远,因为即便你去找了,他们的王上也许三两句就将你戗回来.只要是你职责范围内的事情,你便得想法设法去做好,不要指望王上会站出来给你撑腰.你三天两头去找王上诉苦,只会在王上那里落下一个你的实际工作能力有限的映象.

    距离一年一度的大议会开幕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各位议政们都忙得要死,而各州的议员们也在开始陆陆续续地进京,盯着各部各衙的眼睛也就更多了,各司主官更是不敢怠慢,要是被这些大议员们抓住了错处,明年的部门预算便铁定要打折扣,很多计划好的事情,便不能顺利开展了.

    今年是大汉王国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一年,首先便是专利法的正式实施,所有发明者将会因为专利法的颁布而获取巨大的利益,这也使得各地刚刚设立的专利局成为最为繁忙的部门,越来越多的人涌入专利局,希望为自己发明的某一个东西注册专利,很多东西让人啼笑皆非,但你还不得不为他办理,但吴凯终究曾是一个精明的商人,而且也主政一方多年,经验丰富,在短暂的忙乱之后,他悍然下令,发明者为自己的专利注册之时,除了提交必要的材料之外,还得缴纳注册银,每门专利的注册银高达五十两纹银.

    这一道门槛一下子拦住了不少人,除非发明者有充分的相信,自己的这项发明能够得到实际运用并且能够产生比五十两纹银更高的效益,当然,如果你有钱愿意当傻大头,专利局也不会拦着你.五十两银子拿来,便为你注册,至于以后能不能让你发财,那就随你的便了.

    这样一来,专利局从一个纯粹的服务部门变成了一个能创收的部门,倒是让财政部的王武嫡笑歪了嘴巴,忙不迭的派人每季度去各州审查各专利局的收入,看看他们有没有中饱私囊,倒也是为国库增加了一笔不菲的收入.,

    第二件轰动全国的便是高远在辽东三郡公开拍卖各类矿藏,只要是大汉国民,都有资格前去参加拍卖,当然,你得预先交一笔银子来充分证明你的实力,获得挖矿的权利,不管是哪朝哪代,那都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大汉王国并不缺乏有钱的人,这些年来的土地改革,原先的大地主们手里头屯集了大量的钱财,特别是新归汉国的原齐地,原魏地的大地主们,他们因为土地改革而拥有了大笔的现银,但大汉原有的商业系统已经很难让他们再插一脚进去,即便插进去收获也不能让人满意,高远新开的这个口子,无疑让他们看到了让自己的财富大规模增加的机会,自然是趋之若骛,纷纷涌向辽东三郡,参与这一场盛宴.这一场盛宴规模之大,让始作俑者高远也始料未及,不得不感叹国民现在当真是富了,这样需要一下子投资最起码也得十万两银子以上的才能获益的项目,也争得头破血流.

    不过感慨归感慨,至于下头做事的忙成什么样子,高远是懒得管了,他只想看到最后的成果,反正通过监察院报上来的情况来看,辽东都护府的孙晓是忙得一个头三个大,而大议会,监察院也派了不少的人过去,以确保这一次招标的公开,公正,公平.

    高远需要在辽东三郡筹集足够的金钱来确保郭荃的东西大动脉的贯通,也需要大量的人员涌入辽东三郡来充实那里的人口,辽东三郡都是好地方啊,怎么可以让他们成为中原人嘴里的化外蛮夷之地呢?当这些热钱涌入辽东三郡,那里必然将在短时间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今年的大议会之上,高远准备再一次抛出一个震动天下的法案,那就是私有财产不可侵犯的物权法,此法如果在大议会获得通过,即便是国家,也不能随意地将个人私有财产吞没,这又将是一件影响深远的法案,必将成为大汉王国律法之上的一座里程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继往开来(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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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一大堆案卷之中翻出了一张地图,摊开在了桌子上,宁馨凑过来看时,却正是秦国蜀郡的地图,上面被用炭笔作出了一些标记,看来高远早就在上面用心了.

    “蜀郡,可是天府之国,好地方啊!”拍着地图,高远感叹地道:”这么好的地方,竟然也能让秦国治理的民不聊生,不得不愤而揭杆,也当真是可叹可恨.”

    “如果不是这样,我们岂有机会?如果人人治理国家都像你治理大汉王国一般,那我们还怎么能一统天下?”宁馨笑道.

    “说得是!”高远很是得意的摸了摸鼻子,”秦国施行的是典型的中央集权的郡县制度,不过他们对于城市的管控极严,但对于农村,可就大大的不行了,在农村,他们基本还是依靠着乡绅,宗族来保持统治,特别是一些偏僻的所在,统治力更是薄弱,当然,这种薄弱是体现在当地按时交纳赋税和承担各种苛捐杂役之下的,一旦这个方面出了问题,那他们的军队就会出现.”

    “把这些老百姓当成了牛马了!”宁馨道.

    “他们本来就将百姓看成牛马,所以,这便是我们的机会.”高远正色道.”监察院选调一批熟悉农村的精干人员,潜入这些地区,这些人最好是他们原本就是秦人,这样不容易露出破绽,能很容易的潜入这些地方,引导,发动这些地方的农民发动起义,暴动,建立一块属于我们自己的根据地.”

    “根据地?”

    “哦,就是我们的地盘,当然,不能让秦人知道这是我们的地盘,否则他们一定会像一条疯狗一样的扑过去将其绞得粉碎的.”高远道.

    “这我当然明白,不然你先前为什么一直在强调选调的人最好是秦人呢?不过这样选择的面就窄了一些.”宁馨皱眉道.

    “我只是说最好,并不是说绝对,但是这些选派出来的人一定要非常熟悉秦国的状况才好.”

    “我明白了.”宁馨点头道,”我让牛奔去负责此事.”

    “现在秦国力量还没有恢复,他们的主要兵力都我们所牵制,国内有限的力量,都集中在繁华要冲之地,广大农村,大有可为啊!监察院的人员先去打开局面,接下来,我们还会派专业的军人,以及熟悉农村工作的官员来.”说到这里,高远笑了起来,握紧了拳头,在空中挥了挥,”咱们这个是声张的不要,悄悄的干活,一点一点的积攒力量,等到力量足够了,轰隆一声爆发出来,将秦国砸得昏头转向.”

    “你的意思是要在那里攒出一支军队来?”

    “当然.”高远用力的点点头.

    门外响起了何卫远的声音,”王上,叶尚书求见!”

    听到是叶重,高远不由奇道:”上午刚刚见过面,这还没有过多长时间呢,怎么叶重又找上门来了?卫远,请叶尚书到书房等我,我马上过来.”

    “是!”

    书房之中,叶重手里捏着一份军报,正急促地在屋里转来转去,高远跨进门来之时,正看到叶重不停地在屋里转着圈圈.

    “这是怎么啦,成热锅上的蚂蚁啦?”高远笑着问道.

    “王上,秦国与楚国打起来了!”叶重一脸的兴奋之色,将手里捏着的军报递给了高远,”驻扎南阳郡的周玉突然之间率秦军攻入楚国,一举占领了楚*事重镇随县,事发突然,楚国似乎完全没有想到秦人会在这个时候发动进攻,猝不及防,整个随县数万士卒,只抵抗了短短的三天便被周玉击溃了.”

    高远看着军报,沉吟不语.

    “张鸿宇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本来我们一直在担忧秦楚联手对付我们,但现在看来,他们之间似乎出了大问题,他已经命令东野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以最快的速度发来军报,希望兵部与王上同意他发起进攻.”

    走到书房墙上挂着的地图前,:”张鸿宇想打哪里?”

    “彭城!”叶重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如果能拿下彭城,就能将徐州从楚国版图之上切下来.”

    “秦楚突然之间的交恶,到底是什么原因?许原那里没有头绪么?”

    “据张鸿宇那边的一个猜测,可能是因为茅威事件.”叶重道:”监察院那边的情报不是说茅威自从脱离了大汉国土之后,一直便呆在楚国的江东郡么没有离开么?这本身就不正常,这一次的茅威事件是由秦人主导并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得手的,而且秦人现在还在继续付出代价,监察字的人都疯了一般的在挖他们的钉子,很多以前隐藏很深的秘谍这一次也被挖了出来.但茅威却一直呆在江东郡没有到秦国去,我怀疑楚国是扣下了茅威不想给秦国了,秦人自然会气得发疯,茅威是他们弄到我们火药配方和生产秘密的最关键人物,康平城之战已经将秦人吓破了胆,现在付出了巨大牺牲得来的东西,却被楚人拿了,他们焉能不愤怒.”

    “为了一个茅威,便破坏他们之间好不容易达成的军事联盟,这值得么?”高远吸了一口气,”秦楚的高层,会这么冲动?”

    叶重笑道:”王上,您是见怪不怪,认为火药没什么了不起,更何况我们现在连大炮的样炮都做了出来了嘛,但在秦楚人眼中,这炸药便已经是只应天上有,不应人间无的东西,为了他,翻脸也不是不可能,更何况,如果楚人得到了火药而秦人没有得到的话,那秦国以后要对付的可就不仅仅是我们了.”

    “这也有可能.”高远微笑道:”一群井底之蛙,安知天下之大?叶重,让张鸿宇动一动,兵部这边在军械之上支持一批,粮食他们便要自筹了,魏地刚刚经历了秋收,虽然那里的亩产量比不得这边,但支持他打一仗也应当没什么问题吧!”

    “是的!”叶重喜道:”王上,那我这就回去给张鸿宇下达命令,让他动起来,趁着秦楚交恶,拿下彭城,将徐州与楚国隔离开来,然后我们再将他吞下去.”

    高远微微点头,”下达命令吧.”

    睢阳,三川县,这里是大汉王国距离楚国最近的一个县治,驻扎在这里的是新编第一军第三师董壮部.

    新一军已经很久没有打过仗了,对于董壮来说,这是一件极痛苦的事情.董壮在大汉军队之中是一个颇具传奇性的人物,此人本来是当初燕国大臣檀锋编练新军之时,因为家里穷,而自己又太能吃的缘苦而不得不离家加入军队,但他的第一仗,便在渔阳当了当时的征东军的俘虏,在被押往河套地区服苦役的途中,他被押送的汉军军官付晓看中,选进了自己的连队,最后又在与东胡的河套之中加入特种作战大队,立下赫赫战功,在与东胡的战争之中,此人积功升为了营长,后又被保送到刚刚成立的蓟城综合大学的高级军官培训班,毕业之时,为了能与齐军作战,他成功地被张鸿宇挖墙角到了新一军,成了新一军第三师的师长,当时的新一军因为部队扩编,军官缺员严重,军长张鸿宇为了能弄到有作战经验的军官,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先下手为强,让董壮原本所在的北野孟冲还一状告到了高远那里.

    但最终,董壮还是去了新一军.董壮作战悍勇,身为一师之长,经常冲到第一线亲自率军冲锋,虽然屡遭张鸿宇斥责,却仍是我行我素,但也正是因为董壮的这一作锋,第三师在新一军中打仗是最不怕死的,而董壮也是最受士兵们喜欢的长官,往往啃不下的硬骨头交给第三师,董壮三下五除二便能拿下来,当然,第三师的伤亡率也是极高的.

    对楚作战结束之后,经过重新整编,补充兵员后的第三师便被派到了三川驻扎,在张鸿宇看来,如果与楚开战,董壮便是当然的先锋.

    不过到了三川之后,董壮所部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修整营房和练兵,一排排整齐的营房在三川县外的荒地之上竖立起来,士兵们告别了住帐蓬的日子,住宿条件倒是有了极大的改善.让士兵们颇为欢喜.

    修建营房之外,董壮便是练兵了,其对士兵的训练要求,比起大汉军队刚刚下发的部队的步兵操典之上的各项训练数据的要求提升了整整三成,这让所有的士兵苦不堪言,但董壮身为一师之长,却与所有士兵每天完成同样的科目,又让每一个人都无话可说,半年下来,被充了大量新兵的第三师,至少在训练水平之上,已经达到了战前的水平.

    “好!”一大群士兵围成了一个圈子,内里,是董壮正在与几个士兵较技,长得人高马大的董壮,个头比一般的人足足要高出一个头,腰圆膀阔,一般的人站在他背后,你从前头根本就看不到这个人.三个士兵对付一个董壮,却是拿董壮毫无办法,僵持片刻之后,三名士兵被如同抛麻袋一样甩到了地上,跌得鼻青脸肿.看到师长如此神勇,下头的士卒们欢呼起来,要知道,这三个敢于挑战董壮的可也是军中的勇士.以三对一,还败得如此之惨.

    “力量差了一些,还得练!”从卫兵手中接过头盔,董壮嘿嘿的笑着走到了一营长谢东的身边,”今天就在你这里吃饭了,顺便也检查一下你们的伙食情况.”

    “是,师长!”谢东一挺腰板,大声道.

    (工作调动了,离开了工作多年的学校,着实有些舍不得,还不知道能不能迅速上手新工作,新的单位,新的领导,必然有一个磨合熟悉的过程,所以这一段时间的更新不敢确保,我尽量保持一贯的更新速度,但也请书友们体谅一下枪手,刚到一个新地方,总得给领导一个好映象嘛,呵呵!)(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继往开来(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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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东提着两个铁筒子走到董壮身边,将其中的一个递给了他,这种铁筒子是军队刚刚配发的单兵装备,分为三层,在军队的多功能包中,便为这种饭筒设计了一个专门的位置,董壮一屁股坐在满是泥土的地上,丝毫没有一师之长的架子,拧开盖子,从里面提出两个圆碗,一个里面装着菜,一个是汤,最下面的则放了两个大馒头.

    看着董壮抬起眼睛扫着四周,谢东笑道:”师长,不用看了,大家都一样.这个我可真没有搞鬼,一来我也不知道师长今天来视察,二来平素我们一直就是这样,也用不着遮掩什么.”

    董壮满意的点点头,”不错,谢东,你这里不错,部队的后勤这一块,油水大得很,我可不愿意看到你在这上面栽跟头,要知道咱们的王上最为痛恨的就是贪腐了,上一次东野的一名团长就在这上头倒了下来,被监察院内务司侦办之后,最后移交军法处,判了斩立决,那可是有着赫赫战功的一个家伙,我进军队的时候,他就是营长了,还不说说杀就杀了.”

    谢东凛然道:”师长放心,我是决不会在这上头栽跟头的.”

    董壮咬了一口馒头,抬起头,看着天空的悠悠白云:”我们两个都是苦出身,穷怕了的家伙,但越是我们这样的人,越容易在这上头出问题,都不想再过苦日子啊,但我们现在的饷够高了,再在这上面出问题,那就不算人了,你这里新建的大批营房,上一次财政部来审计没有出任何问题,着实给我增了不少光,要知道,咱们新一军的另外两个师,可是或多或少都出了一些问题的.”

    “对于那些贪腐的家伙,就该杀得一干二净!”谢东喝了一口汤,恶狠狠地道.

    “说得对,杀了干净!”董壮用力的点点头,作为一个出身贫寒的将领,对于贪腐,他是出自内心深处的厌恶.”快吃吧,吃完了,我还要去二团和三团转一转,现在没有仗打,但训练也不能放松,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话说着容易,但做起来就难了,老兵们厌恶训练,他们情愿打仗,这我是知道的,但你不能这样想,平素没有严格的训练,到了战时,放松太久的身体,就是想紧张也昆矣不起来了.”

    “属下牢记师长的教诲!”谢东放下了饭筒,恭敬地道.

    “教诲个屁!”董壮呵呵笑道.”我们两个都是大老粗,你还嚼文吐字的,没的叫人笑话.”

    听了这话,谢东也是大笑起来.

    两人不再说话,都是低头专心消灭自己面前的食物.

    军营大门口,一骑飞奔而来,与门口的哨兵低语几句,没有下马,直奔校场而来,听到马蹄之声,董壮抬起了头,看到来人,立时便站了起来.

    “董师长,军部急命,新一军全体将士进入战时状态,张军长召您马上到睢阳开会!”来人在董壮面前翻身下马,那是董壮第三师师部的一名副官.

    董壮将手里的饭筒一下子扔到了谢东的怀里,脸露兴奋之色,”要打仗了.谢东,马上命令你的部队,进入战时状态,瘐庆.”

    “到!”董壮身后一名卫兵应声而出.

    “你马上去二团和三团传令.让汪尧,周延冰作好一切准备.”

    “是!”

    睢阳,原先不过是边境之上的一座小县城,但随着新一军的军部选择了睢阳,这里便几乎变成了一座大兵营,新一军军部和直属的士兵加起来几乎有整个县城人口的一半,随送这些大兵的进入,睢阳的经济也随之跃上了一个新台阶,大量的物资涌入,不少的商家跟随着大军的脚步进入到了这座本来名不见经传的小城.

    董壮快马加鞭赶到睢阳的时候,已经是他接到命令的第二天傍晚了.总算是抢在了张鸿宇的命令所规定的时间抵在.在轻轻地吁了一口气的同时,董壮也发现了睢阳与先前的不一样,来来往往的士卒都是面露紧张之色,脚步匆匆,而一辆辆的马车从城外络驿不绝地驶进睢阳城,显然这是从后来调运而来的物资.

    “报告!”一声响亮的声音让张鸿宇从大案之上成堆的案卷之中抬起头来,看到董壮,他大笑起来:”我就知道是董蛮子第一个到,你的驻扎地最远,但却是第一个赶到,等崔呈秀与高成栋来了,我要好好的批评批评他们.”

    董壮嘿嘿笑着跨进门来,”那他们两个回头肯定又要敲属下一顿饭,属下就这点薪饷,还要养家糊田了,军长还是不要批评他们了.”

    张鸿宇大笑着从案后走了出来,用力地捶着董壮的胸脯,”董蛮子,大半年没有打仗了,你的部队,士气还怎么样?”

    “好着呢,军长,士兵们一听说进入战时状态,一个个兴奋得嗷嗷叫呢!”董壮道:”比起训练,这帮小子们更愿意打仗呢!”

    “你的师新兵比例比较大,训练跟得上么?”张鸿宇扯了一张椅子过来,将董壮按在椅子上坐下.

    “军长,训练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您也知道,新兵嘛,训练得再好,上了战场,总得有个适应的过程,不过打得一仗也就好了.”董壮道.

    张鸿宇点点头,”说得是,训练得再好,也比不过在战场之上走一遭,你董蛮子带兵我还是放心的.”

    “董蛮子果然先到了.”外头传来一个懊恼的声音,两人一齐回头,看到另外一师师长崔呈透,二师师长高成栋两个联袂走了过来,高成栋一脸的诲气,”董蛮子,你的驻地最远,跑这么快干什么?害得我输了一顿席面给老崔!”

    听到高成东的话,董壮却是大笑:”高兄,你上阿崔的当了,他与我计议好了,他拖着你的行程,我快马加鞭,咱们就是赚你的这张席面了,你还与他赌,不过说清楚啊,愿赌服输,这顿席面我可是要去吃的.”

    “董蛮子,几个月不见,你变坏了哟!”崔呈秀一下子跳到了董壮的身前,”少要挑拨离间,我啥时候与你合计老高了,明明是我算计无双,知道你一听有仗打,就蹦哒得比谁都欢.”

    “好了好了,既然都来齐了,我们就开会吧!”张鸿宇挥了挥手.

    “军长,这一回要对楚人动手了吗?”董壮迫不及待地道:”当初就不应当半途收手,这给了楚国喘息之机,不过王上现在总算是想明白了,早动手比晚动手好啊!”

    “闭嘴,王上岂是你能评价的!”一边的崔呈秀怒道:”你这个蛮子除了打仗,别的懂个屁,你以为王上当时不想乘胜追击吗?但我们那时也是强弩之末了,打仗,可不是驱使着士兵们向前冲就得了,你知道一旦开仗,每天花掉的军费是多少吗?每射出一根箭,每折断一柄刀,价值几何吗?打仗,那是要钱的.”

    “我可不管那些,我只管向前冲,至于其它的嘛,军长会考虑到的.”董壮呵呵地笑道.

    “军长,这一次我们要打哪里?”高成栋问道.

    张鸿宇走到地图之前,手指重重地戳在一个点上,”彭城,这一次我们要拿下彭城,切断徐州与楚国之间的通道,然后将徐州一口吞下去.”

    “好家伙!”高成东惊叹道:”不动则已,一动便一口吞下一个州,军长,楚国只怕不会善罢干休.”

    “秦国与楚国开战了!”张鸿宇冷笑道:”周玉在南阳郡突然发动进攻,一举占领了楚国在边境的军事重镇随县,楚国已经开始调兵遣将,准备反击,所以我们的机会便来了.”

    “奇了怪了,当初我们与秦人签下协议,要求秦人与我们一齐攻楚,秦人表面上答应,实则上一直拖着不动,怎么这一次突然就动了.”崔呈秀有些奇怪.

    “有些事情,先前你们还不知道,不过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以你们的级别,也不用瞒着你们了,我们大汉的一真研究院出事了,一个负责火药配方研究的重要的研究员被绑架,动手的是檀锋,不过现在人被控制在楚国的江东郡,楚国不想交人,秦人自然是不想赔了夫人又折兵,所以这才出兵威胁.嘿,一个茅威,便挑起了一场战事,倒也不错.”

    “一真研究院?那岂不是我们的镇国大杀器也被他们窍走了?”高成栋变色道.

    “大杀器也要看怎么用?”张鸿宇不以为然地道:”反正据我所知,王上是不着急的,另外我也可以告诉你们,咱们大汉又已经研究出了更厉害的武器,从明天开始,就要初步装备部队了.这火药,倒也不显得那么重要了.”

    “新武器总是会最先装备青年近卫军的,咱们不用想,只要将炸红给我弄几百斤我就满足了!”董壮道.

    “你想得倒美!”张鸿宇笑道:”炸药现在产量并不高,王上也没有将他马上用到部队上的想法,咱们还得靠着自己的力量,这一次,董壮,以你的第三师为先锋,崔呈秀的第一师作为第二波攻击在董壮身后展开,成栋所部作为预备队以应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今天只有这一章了,抱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继往开来(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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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容盼望的辎重连,却是永远也到不了了。当解容派出的士兵赶到的时候,所看的只是满地的尸体和损坏的车辆,士兵惊恐地看到,原本配属整个营的重型武器已经尽数不见了,翻身下马,在满地的尸体之中寻找着,希望还能找到一个生还者,但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在场的人,每一个都死得透透的了。身上的伤痕显示他们中的有些人,在死后还被补了刀。

    士兵不再迟疑,翻身上马,风一般地向着土城方向奔去,在他们的后方,还存在着一支敌人的军队,这个消息必须马上报告给上峰。

    时间往后退一个时辰,由辎重连押送的整个营的重型武器以及粮食行走在往土城的道路之上,这里不比国内,没有整修平整,不惧雨雪天的驰道,虽然他们走的也是通往土城的交通要道,但高低不平,坑坑洼洼的道路严重制约了他们的速度。

    新编第一军的运输车辆还没有装配本土刚刚研制出来的橡胶轮胎,仍然使用着用坚固的杂木做成的车辙,只是在外面包上了一层加固的铁皮,这种车辆不但防震性能相当差,速度也是根本无法提起来。

    “加快速度,前面的兄弟还在等着我们呢,没有远程武器,前面的弟兄们就会受到敌人的压制,没有粮食,弟兄们饿着肚子怎么打仗,加把劲!”辎重连连长贺余不停地在队伍之中跑前跑后,给士兵们打着气儿。整个辎重连配属有二百人,其中五十人是工兵,一百人是运输兵。工兵负责铺路架桥,运输兵则当然是负责赶车,另外的数十人则是辎重连的护卫。整个辎重连虽然每一个人都配备了武器,但除了数十人的护卫是全副武装之外,其它人都只配备了防身的单刀。连盔甲都没有。

    此时五十名工兵正在队伍的前方,挥舞着手里的工兵锹,尽量地将一些大坑填起来,一些妨碍车辆前进的凸起削平,他们手里的工兵铲比起一般的单刀的材质要好得多,对于工兵来说。这把单兵铲倒也可以作为武器使用。

    一心赶路的辎重连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被一股武装牢牢地盯上了。

    柳安伏在树从之中,死死地盯着正愈来愈近的车队,那一车一车的物资让他馋涎欲滴,他知道。那里头装得都是汉军的重型武器,而勿容置疑的是,这片大陆上的人都知道,汉军的武器是多么的精良,如果拿到了这批武器,柳家庄的势力也必然更大,彭城的那些大人物们也会更仰仗柳家。

    更让他兴奋的是,这一队押运辎重的士兵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即便面临的危险。想想也是,前面大队人马刚过,又有谁会想到。已经有一支队伍抓住了这个时间差,竟然埋伏在这里了呢?

    对于汉军指挥官的素质,柳安很是不屑,他们甚至连必要的警戒也没有做,真是很难想象他们是怎么击败屈完大将军的。

    柳安是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人,他本来在彭城楚军之中担任毕轩将军帐下一名牙将。但这一次汉楚交锋,他被派回了柳家庄。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他统带的五百名士卒,不过此时。都换上了柳家庄的庄丁服饰。

    此刻他带来的就是这五百人,至于父亲庄子里的那几百个招募来的庄丁,柳安着实还有些有看不上眼,武勇或许是有的,但距离军队的标准还差了一些。

    “都听好了,这一仗打好了,爷赏你们每人十两银子。”柳安回过头,对着身后略微有些紧张的士卒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些士卒一年下来,也只有二十两银子的薪晌,这可不能与汉军士卒比,十两银子,便是他们半年的薪饷了。

    听到柳安开出来的赏格,士兵们明显的兴奋起来了,他们并不担心柳安说假话,他们的这位长官出身豪富,一直都以花钱豪爽出名,要不然,当初他到了这支部队,也不会那么快就能收拢人心,将这些人死死地络在自己身边了,就连军中几个刺头儿,也在柳安的金钱攻势之下,很快就变成了柳安的忠实跟班。

    “先攻击那些护卫,放开两头,只要将那些护卫解决了,其它的人不在话下。”柳安观察着这支车队,全副武装的护卫只有不到一百人,而且看起来毫无戒心。

    “弓箭手准备,听我的命令在放箭,那个暴露了目标,我就砍了他的脑袋。”柳安低声道。

    身后的呼吸之声明显的低了下来,左右瞄了瞄,柳安满意的点点头。在他的左右,是准备冲锋的一批死士,这些人倒是他从父亲的庄勇里面选出来的好手,个个都是父亲花钱招募来的江湖好手,单打独斗,人人都有几把刷子,而在他们身后,弓箭手已经将羽箭挂在了弦上,只等他的命令。

    上百辆大车在大道之上拖出长长的队形,更前面的工兵距离就更远了,他们要在最前面为大车开道。

    “放箭!”柳安一声大喝,上百名弓箭手一下子从草从之中蹲了起来,一腿跪地,一腿半撑,手中的长弓拉开,上百支羽箭如同飞蝗一般从树林之中飞了出来,毫无防备的汉军护卫队顿时被射倒了十数人,余者也是多人中箭,好在身上甲胄极好,并不影响作战。

    “杀!”柳安提着大刀,从树林之中飞扑而出,在他两边,数十名江湖好手紧紧地跟随着他,这些人手里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而在这批人的身后,身着庄丁服饰的楚军一声呐喊,手挺着长矛,紧紧地跟了出来。

    从第一声弓弦声响,贺余的脑袋就嗡的一声,在这一瞬间,他几乎惊呆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在大军刚刚经过的路上,竟然还有伏兵,几乎是下意识的从马上一个侧翻,从战马的另一侧跃下马来,而战马却在他下马的这一刻,一声哀鸣,猛地加速向前蹦了几米,然后摔倒在地上,刚刚的箭雨,倒有十好几是瞄准了贺余的。

    在地上一连翻滚了几圈卸去力道的贺余一跃而起,眼前的一切让他心胆欲裂,保护车队的数十名护卫在第一波袭击之中,起码有一半失去了战斗力,而从不远处的树林之中扑出来的敌人起码有数百人之多。

    “保护车队!”虽然敌众我寡,但贺余却丝毫没有退却的念头,一来,这是汉军的传统,遇敌之后,有敌无我,有我无敌,二来,作为辎重连的连长,一旦丢失了全营的辎重粮草,军法也饶不了自己。

    看到对手的服色,贺余并不认为自己没有获胜的机会,那怕自己此时将所有加起来也不过一百来人可以作战了,但对手并不是军队,只是一些楚国的百姓,大概这就是团长在出发以前所说的可能有一些地主武装会来捣乱的那些家伙吧,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能打顺风仗,但打不了逆风仗,他们没有军队那种坚强的心理承受能力,只要在第一波攻击中将他们杀破胆,他们便有极大的可能崩溃掉。

    瞄了一眼最前方的工兵,他心里略微放心了一下,工兵排长二狗没有让他失望,在遇袭的第一时间,他们便已经集起来,返身杀了回来,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拔出自己腰里的佩刀,就这样举着手里的工兵铲,嗷嗷叫的冲了回来。

    工兵铲是比他们腰里的佩刀钢火还要好的玩意儿。

    一个身材壮硕的家伙迎上了贺余,这人的身板比起贺余来要壮了不少,典型的腰大膀圆,手里提着的是一根黑黝黝的棍子,当头一棒便向贺余劈了下来,贺余没有闪避,他反而加速了速度,直接冲向了这个家伙,手里的佩刀分心直刺,这是贺余在战场之上的习惯,他以前是野战兵的一员,不过后来受了伤才转到了辎重兵,在战场之上,往往就是数千人上万人挤在一起的搏杀,根本就没有你左右腾挪的机会,有我无敌在战场之上并不说说而已,那是真真切切的。

    对手显然被吓到了,这一棍下去,固然可以将贺余砸得脑浆迸裂,但只要贺余的刀刺中了他,他也是开膛破肚的下场,他硬生生地一扭腰,大棍落下是便歪了数分,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地烟尘,他这一扭腰,贺余这一刀便也落了空,但贺余仍在向前,手里在腰里一不拘一抹,一柄寒光四身的匕首出现在手中,反手一扎,感觉到了刀刃入体的滞涩,贺余当即松手,加快脚步向前冲去,身后那个人的命运他已经不关心了。

    手持铁棍的大汉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之声,似乎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竟然一招之间就被对手命中了要害,他摇晃了几下,轰隆一声倒在了地上,这是柳家庄的一个庄丁教头,武勇了得,但上了战场,却明显经验不足,一开始就被贺余吓倒,再接着没有想到贺余在两人身形交错的瞬间,反应是如此之快。这就是在战场之上磨练出来的杀人之术与江湖好汉们的好勇斗狠之技最根本的区别。

    (刚到新单位上班,啥也不懂,忙得一团糟,只能见缝插针的更新一点,估计过一段时间便能正常更新了,枪手为这段时间的不规律向书友们道歉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继往开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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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余同残存下来的护卫们汇集到了一起,组成了一个小小的步兵冲击方阵,贺余亲自作为这个三角锥的锥尖,向着冲在最前面的一群敌人发起了冲击,长短结合,进攻与防守的互相配合,这对于汉军来说,是平素操练到熟悉得几乎不需要过脑子便能自然而然的能够运用出来,迎着他们的面扑来的一群好汉,转眼之间就被贺余带来的士兵打垮,十几具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壮汉,一眨眼便成了倒伏在地上的尸首。

    但整个战局却让贺余心生恐惧,那些没有来得及汇集成到一起的赶着马车的士兵,在与敌人的单打独斗之中纷纷败亡,而冲出来的敌人分出一部迎上了刚刚赶回来的工兵,那里的战场才是真正让贺余感到绝望的原因所在。

    那些人绝不是一般的庄丁,他们的打法,完全是楚军正规军的那一套,贺余与楚军在齐国打过,在临沂打过,后来的千里大追击,沿途与屈完率领的楚军大大小小打过十几场战役,对于楚军的作战风格,他一眼就能分辩出来。

    “这不是庄勇,这是楚国正规军!”贺余大叫道。

    柳安哈哈大笑着带着二百名楚军围了上来,将贺余这最后数十人包围了起来:“你知道得太晚了,杀,杀光他们。”

    战斗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人数上的绝对差距,双方战斗力亦是楚强汉弱,一支负现辎重的部队是不可能与战斗部队的能力相比的,不过半个时辰,贺余连同他的辎重连尽数倒了下去。

    柳安从贺余身上拔出刀来。在贺余的身上抹干了刀上的血迹,这个家伙的最后亡命一搏,钢刀擦着他的头皮削了过去,再低上三寸,自己的脑袋就要变成两半了。作为军人。他很钦佩这样的对手,但作为敌人,他又极为讨厌这样顽强的家伙。

    现场并没有留下俘虏,每一个敌人哪怕是被砍翻在地,他们也试图用双手去抱住敌人,没有了武器。张开大嘴便咬,好几处手下的小腿便被这样的家伙给生生地咬了一口肉下去,现在正在哪里一边痛骂,一边包扎,因为对手的反抗。所有的人,包括伤员都被愤怒的楚军杀了一个干净。

    一把扯开蒙在马车之上的毡布,看到那一辆辆乌黑发亮的重武器,柳安的眼睛一下子便亮了。“神机弩,这是神机弩啊,他妈的,这一次我们发财了!”他仰天大笑起来,神机弩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便是在临沂对阵屈完的战场之上。那一次战斗,这种射程极远,力道强劲的弩机。像割麦子一样将一排排冲锋的楚军士卒射倒,一度成为了楚军的恶梦,想不到现在已经装备到营一级了。

    扯开所有马车上的毡布,让柳安高兴的是,这样的神机弩竟然有八台,不过床弩却没有发现一台。显然,对手已经将床弩这样笨重的武器给淘汰出局了。

    除开神机弩。小型的投石机也让他极为感兴趣,与楚军的投石机相比。汉军的投石机显然做得更精巧,可惜时间不允许,他不能在这里试上几发。最后两辆车上拖着的全部是一根根的钢柱和一些零部件,以柳安的认知,这肯定是一种大型攻城器械的部件,拖到战场之上再进行组装。

    看到这些,柳安不禁有些担心起来,一个营级部队便配备了如此强大的火力,如果让汉军的新编第一军全部扑到了彭城之下,真不知道毕轩将军能不能应付得来。

    当然,现在不用想这个问题了,至少眼下这一仗不用想。

    转头看着身后,自己的士兵正在兴高采烈的剥着对手那几十个护卫身上的甲胄,也不怪自己的士兵眼红,对手身上所披的甲,不但能扛住一般的箭支,还能顶住长矛的捅刺,你要是劲稍为小一些,根本无法破开对手的着甲,而在战场之上,这样的失误便足以让一个士兵失去性命。

    难怪汉军这些年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拥有这样的装备的士卒,在战场之上,比起对手,先天之上就占尽了便宜,真是不知道汉国的那个暴发户是从哪里弄来如此多的金钱,替他的士兵们装备起如此奢侈的武器的。更何况,这些家伙的战斗力也同样让人佩服。对方的那个长官带领的那几十个士兵的反击,其训练有素让柳安心惊,他很清楚,自己的麾下是没有这样的战斗力的,可这并不是对手的野战主力啊,他们的野战主力到底有多强呢?在野战之中,楚军与这样的军队对上,真得能有胜利的希望吗?

    或许用巧能赢得一场两场的胜利,但却无法从根本之上改变大局啊!与一般的楚军将领不同,柳安出身豪富,自小父亲就将他送到了郢城,不惜代价地让他学到了很多东西,这也知识也让他有着一般将领所无法比拟的眼光。仗打到一定份儿上,比得就是国力啊,毕轩将军认为的楚国国力要远超汉国,现在的劣势只是因为汉军打了大楚一个出其不意,一旦楚国缓过劲来,汉国就再也无法对楚国构成威胁的这个论调,现在柳安觉得或许不准。

    如果没有钱,怎么可能将这些根本就不是主力的家伙也装备得如此豪奢,要知道,楚军主力,也没有达到这个水平,在彭城的上万士卒之中,也只有毕轩将军的亲卫才能与他们相比吧!

    “赶上所还能动的马车,马上返回庄子,快走,如果你们不想被敌人赶来割掉脑袋的话!”柳安看着自己的士兵,大声吼道。这一战,他自己带领的士卒损失倒不大,不过从父亲的庄子里选出来的那些江湖好手,却是损失惨重。什么以一抵十,想起父亲的话,柳安不由得有些好笑起来,这些好勇斗狠的家伙,到了战场之上,不过是一只菜鸟,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土城,接到消息的符江犹如五雷轰顶,整整一个辎重连,全部遇袭身亡,所有辎重全被为敌缴获,这样的大败,在第三师成立这数年之来,这还是第一次,符江不用想,也知道毛阿福团长知道这一消息之后的震怒。

    “是什么人所为,不是说土城只有这一股楚军么,袭击我们的敌人是从哪里蹦出来的?”符江愤怒地吼叫道。

    二连连长解容低头想了一阵子,提醒道:“营长,出发之前,毛团长曾说了一句提防一下绿柳村出幺蛾子,可是我们走得太快了,也没有派出一支部队去警戒这个方向。”

    符江楞了一下,想了半天才想起临出发之前,团长好像是说了这么一句,可当时自己正为捞到了前锋而兴奋,团长也只是顺口说了一句,自己并没有在意。

    可是现在出了事!符江很清楚,这个锅只有自己背着,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将要到来的命运.

    “解容,马上集合你的二连,给我踏平了绿柳庄!”符江拳头握得卡卡作响,狠声道.

    “营长,上午一战,我营损失较大,如果我离开,土城之敌说不得会出来反击,从上午的战斗中可以看出,这一股楚军是劲敌,他们的指挥也是一个头脑相当清醒的人.万不可轻敌,而且绿柳庄我们完全不了解,两眼一抹黑,对于敌人有多少我们也不清楚,营长,辎重连加起来也是近两百人啊,想要完全将这支队伍歼灭,连一个人也没有跑出来,就算是敌人事先设伏,那起码兵力也是他们的一倍有余,否则以贺余的能耐,不至于战死当场,现在我们不能分兵了,只能顾一处,向团长报告吧,绿柳庄交给团长来处理,我们专心致志打好眼下这一仗.”解容道.

    符江叹了一口气,”你说得不错,但我们如今没有了远程武器的掩护,再一次的冲锋也只会白白折损人手,正如你所说,敌人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弱.原地休整吧.”

    接到符江的报告,毛阿福大为震怒,正如符江所言,这是新一军成立以来最为惨重的损失,崤山口即便打得那样艰苦,也不曾成建制的被对手消灭.

    “符江为什么不带着辎重连一起走?他为什么没有警戒绿柳庄,老子不是告诉过他,要小心的吗?”毛阿福愤怒地冲着符江的信使吼道,信使低垂着头:”团长,现在符营长正在原地休整,等待团长派出增援部队.符营长已经派出了一个侦察班前去侦察绿柳庄的具体情况,会在第一时间向团部上报.”

    毛阿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情绪渐渐的平静下来.符江的轻敌冒进,只怕与自己的情绪有着很大的关系,战前,自己又何曾将绿柳庄这样一个大地主放在眼里,眼下,对手既然能轻易地灭掉自己一个辎重连,那对方的战斗力就要重新估算了.自己这一次好不容易抢来了先锋的位置,但迎接自己的却是当头一棒,这样一来,别说师长会收拾自己,只怕整个二团都会在师里抬不起头来,只有接下来势若雷霆的扫平了土城,荡平了绿柳庄,才能稍稍挽回这一次失去的颜面.

    “仇和,带着你的二营去绿柳庄,符江派出去的侦察兵直接由你接管.探明敌人底细之后,给我将绿柳庄夷为平地.”毛阿福恨声道.”我马上率领三营和团部直属部队去土城,我们要在师长抵达土城之前,拿下土城.”

    “是,团长!”二营营长仇和大声道.

    “小心一些,不要重蹈一营的覆辙!”

    “知道了团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继往开来(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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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城,楚军阵地之上,看着源源不绝开来的汉军部队,喻平脸色惨然,终于到了最后时刻,不过自己也算完成了任务,按照将军的命令,在这里抵挡汉军到最后一刻,不准后撤,战至一兵一卒的命令再一次送到自己手中,这是要逼着自己去死的意思啊!喻平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作为楚军的精英,喻平决心将这条军令执行到底,自己已经在这里挡了对手一天半,能够以千余人马挡上汉军两天的话,那自己也算是虽死亦荣了.

    “准备战斗!”他大声吼道.

    符江举起了长枪,这一次,他连盾牌也没有拿,冲着一营的士兵厉声吼道:”弟兄们,上一仗,我们给二团丢脸了,这一仗,我们要将我们丢掉的脸拿回来,辎重连的弟兄们在天上望着我们呢,有没有信心拿下敌人的阵地?”

    “杀,杀,杀!”一营的士兵一个个嗷嗷叫了起来.

    “所有军官出列!”符江厉声吼道.

    连长,排长,班长,数十名军官从队列之中迈步而出.

    “你们,将和我一起组成决死队,有我无敌!”符江振臂高呼.

    “有我无敌!”数十名军官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有我无敌!”一营数百名士卒使尽全身的力气吼叫起来,兵力相差无几,却在正面交锋之中被敌人挫败,这让心高气傲的一营士卒们一个个感到丢脸,特别是一脸残存下来的一百余名士卒,上一战,他们损失了近一半的战斗力.这一次,一连要求仍然站在第一波队列之中.

    看到一营的士气在符江的带领之下,一扫先前的颓势,毛阿福的脸上终于还是露出了一丝笑容,”符江带兵还是不错的,上一战,只不过是轻敌了,如果能顺利拿下土城,亦算戴罪立功.”

    “是啊是啊!”一边的二营长宋宝赶紧附和道:”将来如果师长怪罪,团长还得为符大哥说话才好.”

    毛阿福沉默了片刻:”董师长是很护犊子的,但愿这一仗我们能够顺利打下来,只要能拿下彭城,先前的这一点失败,也算不了什么,师里自己就能处置,如果打得不顺,那就不好说了.”

    “怎么会不顺呢,咱们三师可有近二万战兵,而彭城守敌只不过万余人,剩下的都是一些地方杂兵,两倍的兵力还打不掉彭城的话,那咱们还是大汉军队么!”宋玉毫不在意的道.”先前吃了一点小亏,今天我们就加倍地讨回来.”

    “说得也是.”毛阿福脸上绽显出了笑容,”开始吧!”

    号兵吹响了进角的军号,工兵们组装起来的数台大型投石器开始呼啸,一枚枚重达百余斤的巨石凌空飞起,重重地砸向敌军的防线,每一枚石弹落地,整个在地都似乎在随之颤抖.

    伴随着石弹的飞舞,符江大步向前奔去,先是小跑,步子越来越大,向着前方的山坡奔去,在他的身后,是一营的所有军官.

    “神机弩,十台一组轮射,不间歇攻击,直到符江登上敌军阵地.”毛阿福大声下令道.

    宋宝吓了一跳,”团长,这样射击,很有可能会误伤到我们自己的兄弟的.”

    毛阿福冷冷地道:”敌人的阵地太陡峭了,不能让对手冒头,他们如果冒出头来,抛出滚石,擂木,我们的伤亡更大.”

    宋宝转头看着前方四处留下来那一枚枚打磨得溜圆的石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战争永远都是残酷的.即便是军人,他也时常为战场之上的惨烈而惊心.

    “抛石!”喻平大声吼道.

    身边的数名楚军刚刚直起身子,便惨叫着跌了回来,头顶之上呼啸着的弩箭,根本没有给他们冒头的机会,稍稍探出身子,立时便会被如雨一般的箭支泼回来.

    “床弩,床弩还击,压制!”

    “将军,弩手们已经阵亡了!”身后,传来士兵带着哭音的声音.”床弩也被射坏了!”

    喻平狠狠地用拳头砸着地面,手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这样的打法,他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他的阵地,几乎已经被弩箭覆盖了一层,下面,汉军还在不停地向上面倾泄着箭雨,喻平粗粗估计,这片刻之间,只怕汉军已经往自己的阵地上射出了上万支弩箭.

    敌人的脚步,呐喊之声越来越近,他们是随着箭雨冲上来的,喻平贴着垒墙的边缘露出自己的眼睛,头顶上仍然在呼啸着飞过箭支,他看到的是对手,头顶着如雨的箭支向着自己的阵地冲来,不时会有箭支落在他们的队伍之中,将自己人击倒,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停下脚步.冲在最前面的是让他记忆犹新的敌军将领,第一天,自己与他有过交锋.默默地提起身边的长枪,喻平知道,当对手冲上自己的阵地的时候,敌人的箭雨才会停下,接下来便会是残酷的肉搏战了.

    “准备接战!”喻平厉声喝道:”为了大楚,死战不退.”

    他向后退了两步,手中铁枪斜斜指向上方,效仿着将领的动作,墙垒之后,一支支的长枪支了起来.

    头顶上的箭雨猛然停了下来,几乎在同一时刻,汉军的先锋攀上了墙垒.

    “杀!”喻平没有丝毫的犹豫,手中的长枪捅出,将一个刚刚跳上墙头的汉军刺死,看此人胸前的胸章,应当是一个军官,那名军官抛掉了手里的武器,两手死死地攥住了喻平的枪杆,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喻平,让喻平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手腕一抖,想要拔出长枪,竟然没有拔出来.

    喻平只能丢掉自己用惯了的长枪,因为他很清楚,稍一迟疑,自己便不会再留下命来,因为这一刻,更多的汉军攀上了垒墙.

    符江不是爬上来的,他如同一只凶兽,疯狂地奔跑着,一脚蹬在墙垒之上,竟然一步便跨上了垒墙,当他的左脚落在墙顶的时候,用力一蹬,整个人便飞了起来,在他的下方,一名楚军士兵一枪捅出,却刺在他的脚板下方,这名楚国愕然抬头,看到的只是一条黑影向自己击打而来,卡嚓一声,枪头正正的拍在这名楚军的面门之上,将他击得头骨破裂,面目全非.

    喻平落了下来,落下来的时候他便抛掉了手里的长枪,一手从腰间抹出一把匕首,另一只手却掏出了汉军标配给军官们的短弩,哧哧哧三声响过,三名楚军倒毙于地,一手握着匕首,符江势若疯虎一般地冲进了楚军的人群之中,锋利的匕首每一次落下,都会收割一条人命,在垒墙之后密集的人堆之里,短兵刃比起长枪大矛,有着无以伦比的优势.

    符江这里取得了突破,十余米的防线被他一人搅得稀乱,身后,汉军源源不断地从这里攀过墙来,第一批越过的正是志在雪耻的第一连的士兵.

    看着符江的第一营不负所望,终于成功地杀进了敌人的阵地,毛阿福如释重负地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好了!”只要敌我双方展开肉搏,毛阿福自信汉军比任何军队都要强.

    “宋宝,出击!”他挥了挥手.

    “遵命!”宋宝大步离去.

    当夜晚降临的时候,整个土城已经成为了汉军的天下,黄龙旗高高地飘扬着,毛阿福登上了土城,脸上却是殊无喜色,因为在他的面前,是符江的遗体.

    士兵们没有动符江,他仍然保持着死去时的样子,一柄长枪深深地扎进了他前方一名敌军将领的身体,而他的胁下,却有两支断枪,枪杆已经折断了,枪头却还留在他的身体里.

    “团长,抓的俘虏说这个人便是楚军在这里的最高将领,叫喻平.”宋宝含着眼泪,低声向毛阿福道.

    “王八蛋,我要将你碎尸万断!”一营二连的解容哭喊着冲了上来,手中带血的刀高高扬起,便要去斫下喻平的头颅.

    “住手!”毛阿福厉声吼道.

    “团长!”解容哭着转过身来,看着毛阿福,”营长死了!”

    “我没瞎!”毛阿福吐出一口气:”符江用他的英勇战死洗刷了他的耻辱,他是我们大汉军人的楷模和英雄,至于这名楚军将领,拼杀到最后一人亦不后退一步,也令人遵敬.将他好生葬了吧!”

    就在汉军夺取土城的时候,绿柳山庄也陷入到了一片火海之中,趁着夜色,仇和命令二边的江兵带着一批精通水性的士卒偷偷地潜入到了水中,江兵的运气不错,他在水下找到了一条通道,更让他惊喜的是,这条通道居然直通到庄内的一个池塘,池塘的周围,房屋极其精美,从水下露出头来的江兵,稍微观察了一下,便猜到这里便是那个万恶的柳亦青的后院.

    数十名士兵从水下钻了出来,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外面打得火热,这后院里却是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江兵毫不客气地带着他的士兵找到了厨房,提了几桶油脂,一把火便将这一片辉宏的庄园给点燃了.

    后院起火,喊杀震天,外面的仇和立即投入了全部的兵力,绿柳山庄的守军两面受敌,庄内一片混乱,军心大溃,被仇和杀得溃不成军,大批人抛下了武器向汉军投降.

    战事很快就结束了,不过让仇和感到愤怒的是,绿柳山庄的庄主柳亦青,指挥这一次战斗的他的儿子柳安,两人都不见了踪影.这使得这一战的胜利大大失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继往开来(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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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彭城,楚军将领毕轩脸上青筋毕露,恶狠狠地看着大案之后的屈完,对方正在翻阅着一本兵书,看到风风火火闯进来的毕轩,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毕轩将军,你这是怎么啦?”放下手中的兵书,屈完问道.

    “土城兵败,喻平以及所部,全部战死在土城,一个也没有逃回来.”毕轩看着屈完,痛心疾首地道:”喻平是我麾下极有才能的将领,如果不死,将来前程远大,或者他会成为我们楚国下一代最有能力的将领,但现在,因为您的一份不许撤退的命令,让他活活地面对着数倍于己的敌军,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或者他到死前,还以为这份命令是我下达的.”

    屈完的脸色渐渐的冷了下来,”毕轩将军,你是我楚国的大将,当知道轻重,自从汉楚开战以来,我们多少有才能的将领战死沙场,还记得扁壤吗?那个出身僚族的将领?身为统兵将领,马革裹尸本身就是我们的宿命,死,只要死得有价值就够了.至于你说喻平非常有才能,我大楚人才济济,死了一个,自然会有更多的人补上来,你不例外,我也不例外.”

    看到对方冷酷的面孔,毕轩颓然坐下.

    “何必一定要让他死战到底?”

    “当然需要,我们要让汉国新一军认为我们准备不充分,只能步步为营地进行抵抗,为往彭城调兵争取时间,接下来,我们还要派出野战部队去正面迎击他们,人数不要多,因为汉军肯定清楚你在彭城有多少人马,一步一步的抵抗,一支一支的败亡,让新一军再一次确认他们的判断.”屈完道.

    “还要派军队去送死?”毕轩惊问道.

    “这是必要的.”屈完站了起来,”毕轩,你知道这一次为了打赢这一仗,我们动用了多少资源吗?新一军插在睢阳,直接威胁彭城,从战略上来看,这就是插在我们心头的一把尖刀,大巴山方面他们一时是不会有太多办法的,但你这里却不一样,不将新一军吃掉,大楚就会寝食难安.为了改变我们在战略上的被动,这一仗我们必须得打赢,想要打赢,就必须得付出一定的牺牲.”

    毕轩咬牙道:”好,这一次我亲自带队去迎击汉军.”

    “你身为大将,焉能去做这种送死的勾当,而且你出现在战场上,不会让汉军感到奇怪吗?”屈完断然否决了毕轩的想法,”你现在的岗位在彭城,我们马上就会迎来一场大战,一场让汉军想象不到的大战.”

    毕轩气闷地告辞而出,这一次的战役,即便以他的级别,也只知道是中枢的屈重太尉亲自策划了这一场大战,而主战场便设在彭城左边的泗溪,从毕轩自己零零碎碎得到的消息,这一次不仅是楚国参于,秦国也参与了其中,联想到前不久秦国大将周玉提兵悍然占领随州,击溃了楚军一部,毕轩隐隐明白了什么.

    前一段时间楚国的兵力大调动,只怕并不是为了秦军周玉的入侵,而是为了击败睢阳的汉国新一军.前面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绝顶的战略大欺骗而已,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一次为了欺骗汉国,秦楚可真是下了大功夫.

    不过派上去送死的都是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军队,毕轩心里仍然是极不舒服,想起战死在土城的喻平,毕轩心中更是烦闷.

    “毕将军!”回到彭城自己的将军衙门,一眼便看到了浑身是伤,身上甲胄满是刀痕的一员年轻将领,那是自己派出去的牙将柳安.

    “柳安,你还活着?”毕轩又惊又喜,自己接到的报告是土城与绿柳庄尽皆被攻破,守军无人生还,想不到柳安竟然活着逃了回来.

    “毕将军,土城完了,喻将军和他的部下尽皆战死,我绿柳山庄的五百士兵与数百庄勇也无一幸存,庄子也被汉军一把大火化为了灰烬.”柳安卟嗵一声跪下,大哭起来.

    毕轩心中黯然,”好了,好了,你只要活着回来就好.”

    “将军,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我们去执行这种必死的任务,将军没有派出援军.”柳安直起身子,逼视着毕轩.

    毕轩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看着柳安,”柳安,有些事情你明白就好,这件事情不是我能做主的,也不妨告诉你,现在在彭城,有更高级别的将领坐镇,我也只能听命行事,所有的战事计划都是由这位大人物来制定的.你能活着回来是大幸,接下来,还会有人送命的.”

    柳安怔住,”大人物?”

    “对,郢城来的大人物.柳安,你能活着回来我很高兴,这一次你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也证明了自己的忠心,现在我任命你为左军将军,去整顿左军吧,接下来我们有一场大仗,带好你的左军,准备为你的绿柳山庄报仇吧,我可以告诉你,这一次我们绝对能击败汉军.”

    “多谢将军栽培!”柳安大喜,从牙将一跃而成为左军将军,这可是越级提拔.左军足足有三千将士.

    “毕将军,这一次在土城,我们曾经缴获了敌人的神机弩和一种巨大的投石机,特别是这种投石机,是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之上,汉军在运输他的时候,是拆散了的,临战之时,能以极快的速度装配起来,整个结构全部是用钢铁做成,射距极远,最远能达到二里开外,我们绿柳山庄的城墙,根本无法挡其一击,按我的估计,彭城城墙也顶不住,如果让对手持续轰击的话,绝对可以将城墙击塌.”

    毕轩点点头,”汉军的军械一向领先所有的国家,他们又弄出了什么新武器并不出奇,对了,他们用没用在康平城曾经使用过的炸药?”

    “没有!”柳安想了想,”或者他们觉得我们不值得用炸药.”

    “那就好.这种东西如果出现在战场之上,对士兵心理上的打击是巨大的.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毕轩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单纯的投石机,倒并不可怕,只不过是威力更大一些而已.”

    “将军,这种钢铁做成的投石机,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摧毁的,刀砍不断,火烧不垮,在攻坚战中,对城墙的损害是巨大的.”

    毕轩微微一笑,”现在我们不需要担心这个,你去吧,尽快地熟悉左军.大战马上就要到了.”

    “是,毕将军!”柳安重重地叩了一个头,爬起来告辞离去.一个绿柳山庄,换来一个左军将军,柳安觉得值得,山庄毁了可以重建,反正那块寺方放在哪里是跑不了的.置于庄子里的浮财,本来也就不多,大部分早就运到了彭城了.

    就在毕轩咬着牙再派了一支部队前去堵截攻克了土城,正在向彭城挺进的汉军前锋新编第一军第三师二团毛阿福所部之时,三师第一团何东部也抵达了泗溪.

    第一团是三师绝对的主力,何东也是董壮最喜欢的将领,无论在人员编制之上,还是在战斗力以及装备之上,何东的一团都比另外两个团要强上不少,这也是董壮派出一团前往泗溪迎击五千地方卫军之时,信心十足的原因.

    何东的一团三个攻击营,再加上团部直属的侦察连,工兵连等特种部队,零零总总加起来为员超过三千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团.而毛阿福的二团和宋涛的三团,只不过两千出头的编制.

    泗溪作为拱为彭城的一个要点,五千地方卫军的驻扎不能说少了,但在汉军看来,楚国的地方卫军只不过是盘中的一块点心而已,因为他们在齐国时,曾与由地方卫军改编而来的楚军打过不少仗,哪怕经过了屈完近一年的调校,那些从十万卫军之中精选出来的楚军在汉军的面前仍然不够看,更何况根据战前的情报,这些卫军的士气十分低落,他们的装备不齐,军饷从来没有发齐过,将领们吃空额的情况十分普遍,说是五千卫军,只怕实际上有四千就算是顶天了.

    但第一团抵达泗溪的时候,迎头碰上了前来迎击的对方卫军的时候,何东却觉得很是意外.

    第一个意外是这些传说中的士气不高,战斗力偏低的卫军竟然敢公然地地出击,准备与汉军展开野战,第二个意外便是这支卫军的装备并不差.林立的长矛,置于长矛阵之后的刀盾手,弓箭手,一台台布置在马车之上的床弩,还有严整的队形,都在显示着这支卫军有些不太寻常.

    对手排成了三个方阵,成品字形在原野之上肃立,楚军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数千人的队形,竟然鸦雀无声,这让何东心中凛然,至少从外表上看,这支楚军在军容之上绝不比汉军差.

    “展开队形,准备攻击!”何东沉声道.

    立于他身后的号兵立即扬起了军号,激壮的军号之声响起,片刻之后,一团各部应和的军号开始响起,这是一团各营表示他们已经接受了命令.军旗招展之中,汉军迅速展开,与对方的品字形不同,何东摆出了一个倒品字形阵.(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继往开来(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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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国,江东郡,钟离看着走进房来的明台,“他怎么样?”

    “回候爷,没多大起色,仍然不说话,不肯回答我们的任何问题.候爷,我看这个人就是一个死硬分子,想从他嘴里掏出我们需要的东西,难度极大,不如上点手段才好.”

    “这样的人是不能来硬得的,知道吗,他一个人的价值抵得上一支军队!”钟离笑道:”死硬分子?倒也不见得,你们瞧,从最开始的时候不吃饭,绝食,到现在,他不是肯吃东西了吗?这说明了很多问题,不是么?这些天,我们已经放松了对他的很多限制,如果他想求死的话,多的是机会,但你瞧瞧,他不是好好的活着吗?”

    “那倒也是!”明台也笑了起来,”最开始的时候,全靠着我们强灌他吃些东西,现在倒是省事多了,我们在这小子身子可是花了不少银子,光是人参就买了好几支.”

    “这都是值得的,一点银子算得了什么.”钟离微笑道:”有时候,恐怖的手段不能摧毁一个人的意志,但时间却能.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这个茅威是蓟城综合大学毕业的,并不是军人,也没有经过军队那种魔鬼般的训练,没有上级给他们灌输的那一套洗脑的东西,而且蓟城综合大学还是一个提倡学术自由的地方,有很多与高远不同的声音在哪里也存在着,这个茅威在哪里生活了许久,肯定也听过这方面的东西,所以,他的意志不会那么坚定的.”

    “说到这个,倒也真是奇怪,高远究意想干什么呢?候爷您说他搞的那个大议会,就是在培养一个反对他自己的地方,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明台不解地看着钟离.

    钟离站了起来,感慨地道:”这就是高远最高明的地方啊!明台,你说说,在我们大秦,有反对王上的人存在吗?”

    明台犹豫了一下,”候爷,当然是存在的,不然我们黑冰台就没有必要维持一个庞大的国内司了.”

    “说得是,我们大秦有,楚国有,汉国又怎么会例外,与其让反对者在暗中搞东搞西,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反倒不如给他们一个展现的舞台,让他们公开地出来蹦哒,明面上的,自然比暗地里的要更好控制,不是吗?那些反对高远的人,找到了一个他们自认为可以发挥自己的舞台,他们会尽一切能力来在这个舞台上展现自己的能力,殊不知,他们却是在高远划下的圈圈内跳舞,可以说,高远如此做法,将国内有可能的对他不利者,尽数地控制在了手中,减少了流血的危险,这是极高明的招数啊!”

    “可是也会造成政令不能有效的得到实施.”明台摇头道:”据我们的消息,高远已经有数次想要实施的政策,被他们的大议会否决了.”

    “这不是重点,关键的是,军队还在高远手中.”钟离摇摇头,”对于这个大议会,我也只是略略研究了一些皮毛出来,在国内,李大家可是组织了一大帮人在研究高远在汉国实施的一系列政策,回去之后,你或者可以去请教一下.”

    明台笑了起来,”我去找他们干什么?”

    “你错了,明台,作为黑冰台将来的继任者,你必须深谙政治上的那一套,一个不懂政治的黑冰台首脑,注定是不可能承担起大任的.”钟离道.

    “候爷怎么说这样的话,您春秋正盛,正是大好年华,明台还想在您手下多学习一些年呢!”明台道.

    钟离哈哈一笑,伸手拍拍明台的肩膀,”这一次离开咸阳之前,我便已经向王上提交了辞呈,王上在蜀郡赏了我一个庄园,上千亩土地,我准备去哪里养老啦.那是一个好地方,哈哈哈.”

    “候爷!”

    “那一天晚上的雨下得真大!”钟离看着明台,突然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话.

    明台脸色大变,先红再白,身体也一下子绷紧了.

    “走吧,我们去看看我们这一次千辛万苦弄回来的宝贝.”钟离微笑着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明台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跟了上去.

    那一夜的雨真大,对于别人来说,的确是没头没脑,但对于明台来说,却有着其它的意味在里头,因为就是在那个瓢泼大雨的夜晚,新王上秘密将自己召进了宫去,询问了自己许多关于钟离候爷的事情,并且向自己承诺,自己将是新的黑冰台的继任者.

    自己曾经认为这是极秘密的事情,但想不到一切都在钟离的掌控之中,自己的所有动作,从来都没有逃离过眼前这位老人的法眼,这让他有些战栗.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王上任,自然会将黑冰台这样的机构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中,而钟离虽然忠心,但他的底蕴太深,关系太复杂,便如同一棵百年老树,根系错综复杂,新王或者感受到自己根本无法彻底掌控钟离,这才有了换人的打算.

    但像钟离这样的人,却不是说换就能换得的,现在看起来,钟主早已经清楚了王上的想法,主动提出了离去的意思,这样也好,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去蜀郡么?谈不上好吧,明台可知道,那里现在暴动连连,驻扎在哪里的军队疲于奔命,按下葫芦起了瓢,昔日的天府之国,现在已经是风雨飘摇了.

    “我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背负着双手,慢悠悠走着的钟离似乎知道明台一定会跟在自己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

    “找到了,昨天便已经送过去了.”

    “他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没有,按候爷的吩咐,这个人能说茅威的家乡话,也没有任何的官方背景,当然,更不会是我们的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长得也只能算是端庄.我们费了不少劲儿才找到这个人选的,给了她家里五百两银子,将她买了过来.”

    “做得不错,这样的人,才会在有意无意之间拨动人的心弦.茅威求死之心既去,想要活下去的愿望便会越来越强烈,这个小女子或许能帮我们的大忙.”

    “候爷,其实属下觉得,在黑冰台之中找一个训练有素的女子去做这件事情会更有效果!”明台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既然钟离已经挑明了那一件事,作为黑冰台将来的掌门人,他倒不惮于发出自己的声音.

    “错了,如果是一般人,那也无妨,但像茅威这样对一个国家的力量会起到极大作用的人,我们不能采用这样的手段,自然,便是最好的,明台,你想过没有,如果茅威一旦愿意为我大秦所用,他将来在朝堂之上必然会占据一席之地,而且会拥有很高的名位,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连高远这样的人,都不惜封候来奖赏炸药的发明者,那我们大秦,会落后于人吗?为了刺激这个茅威,让他更有心地为我们效力,王上绝不会吝惜官位,爵位之赏.”

    转头看了明台一眼,”说直白了,像我们这样的人,王上随时可以换,但像茅威这样的人,却是稀缺的,你找一个我们内部的人去,以后露了馅,对我们黑冰台有什么好处?让这样注定要成为我们大秦重要人物的家伙恨上我们,于我们可是大不利的.黑冰台从来都是一个不讨喜的衙门,不是吗?就像汉国的监察院一样,每每他们的大议会都会嚷嚷着要削减他们的预算,哈哈哈!”

    “候爷说得是,我记下了.”

    茅威现在住在江东郡郡守府一个独立的院子里,将他搬到哪里,是因为在前不久,茅威遭遇了汉国监察院行动队的一次亡命袭击.

    虽然两国处在合作阶段,但由于种种原因,秦人并不愿意将茅威完全交到楚人手中,在江东郡,茅威的所有事宜都是由秦国黑冰台负责.茅威被秘密关押在黑冰台在江东郡的一个据点之内,但汉国监察院的探子们神通广大,居然找到了这处地点,由监察院副院长易彬亲自带领的一支行动队突然袭击了这处据点.

    不过茅威是秦国势在必得的人物,防卫也自然是最为严密的,更何况还有钟离坐镇指挥,这一次的突然袭击,黑冰台虽然损失惨重,但却也让来袭的监察院行动队除开易彬少数几人脱逃之外,其余的也全都死在了那里,最近的时候,他们距离茅威只有一间屋子的距离.

    这一战过后,因为易彬的逃脱,钟离自忖如果监察院再来一次袭击的话,黑冰台的力量已经不足以保证茅威的安全,这才不得不将茅威转移到了江东郡的郡守府内.除开最内部由黑冰台人员值守之外,外勤全部交给了楚国人.

    “听!”钟离突然停住了脚步,侧耳倾听着院子内隐约传来的歌声,”很好听,不是吗?”

    “这是茅威家乡的俚曲儿,是思念亲人的.”明台听了片刻,对钟离解释道.

    “听着着实不错,这便是最自然的,明台,如果你找一个训练有素的人来,即便她会唱,能唱出这种真情实感来吗?”钟离笑着回头看了明台一眼,推开院门,走了进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继往开来(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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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不大,但却胜在别致,江南水乡独有的精巧,在这个小院落里展现得淋漓尽致,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的女子一边浆洗着衣物,一边哼唱着家乡的俚曲,而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茅威盯着这个女孩,眼眶有些发红,嘴唇一开一合,似乎也在跟着哼唱.

    女孩子偶然回过头来,看到跟唱的茅威,不由大为惊讶,”大人,您怎么也会唱我们家乡的俚曲儿?”

    茅威苦笑了一声:”你也是天河郡人么,怎么会到了楚国这么遥远的地方?”

    女孩子脸色黯淡下来,”几年以前,齐人攻破了大燕,在天河郡烧杀抢掠,小女子的父亲在家乡也算略有资财,带着我们一家举家出逃,一路逃亡到了楚国江东郡,这才安顿下来.”

    “既然你的家境还不错,怎么会出来做这些洗衣做饭的杂事?”茅威走到女孩身边,蹲了下来,好奇地问道.

    “一路逃亡,本身便耗尽了我们不多的钱财,在这里安家落户,哪样又不样钱的,这两年,我们早已经穷困潦倒了,前些日子,我们又碰上了一个过不去的坎,没法子,我只能卖身为奴了.”

    “卖身为奴?”茅威讶然道.

    “是啊,我唯一的弟弟在江东郡犯了事儿,为了救他,需要大笔的银两,可怜我们现在穷家小户,那里有这么多的银子,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此时有人找上门来,愿意买了我去做丫头,家里便将我卖了.”

    “哪有这么狠心的父母!”茅威怒道.

    “大人错了,不是父母狠心,而是我自愿的,如果我们姐弟两人只能活一个下来,那我当然愿意是弟弟,他是我们家唯一的男孩呢,再说了,我现在不是过得很好么,大人对我也是极好的.”女子展颜笑道,”当初我最担心的便是买我的人将我再卖到楼子里去,一路上思来想去,觉得也不可能,那些人可是给了我父亲五百两银子,就我这样貌,棋琴书画一样也不会,便是将我卖到青楼里,又怎么能卖回本钱!”

    看到女子笑逐颜开的模样,茅威苦笑起来,那些绑架他的人,倒也真是舍得下功夫.

    “我不是什么大人,我只是他们的一个囚犯!”

    “大人说笑了,哪里有您这样的囚犯,这些天我可看了,这院里院外,好多护卫,还有大人每天的饭食,可都是精美之极,如果这也算是囚犯的话,我可天天愿意做这样的囚犯了.”女孩子笑道.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很可能我这个囚犯是有一些与众不同的地方吧!”茅威站了起来:”买你的那些人,就是抓我的那些人,倒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为了茅先生你,便算是再费些心思也是值得的啊!”院门口突然响起了说话声,茅威回头,看到了那个令他厌恶的老头,哼了一声,转身便向屋内走去.

    女孩赶紧站了起来,将*的手在裙子上擦了擦,弯腰一福:”大人.”

    “嗯,你做得很不错,明台,再给这个女孩子家里送五百两银子去.你是叫阿萍吧?”笑眯眯地看着女孩,钟离道.

    “是,大人!”明台在钟离身后恭敬地答应道.

    “多谢老大人!”阿萍又惊又喜.

    钟离呵呵的笑了起来,”还有,阿萍的弟弟犯了什么事儿,你去过问一下,将他犯的事儿抹平罗,免得你给的银子最后都不知道落到谁的手里.”

    “大人放心,回头我马上去办.”

    听着钟离的话,阿萍又惊又喜却又有些难以置信,”老大人,我弟弟是与人斗殴,失手将人打死了.”

    “别说是失手,就算是他故意将人杀死了,我也能将其抹平!”钟离不以为意地道,指了指他们所处的院子,”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阿萍摇头道,进来的时候,她是被从一个角门带进来的,只知道这个地方很大,很大.

    “这里是江东郡的郡守府,是楚国在江东最大的官儿住的地方,你说你弟弟的那点事儿能不能抹平?”

    “多谢老大人!”阿萍卟嗵一声跪了下去.连连叩头.”阿萍祝老大人公候万代,万事如意,阿萍愿意做牛做马来报答老大人的恩情.”

    钟离哈哈一笑:”用不着做牛做马,你只消侍候好屋里的茅先生就好了,嗯,没事的时候多和他聊聊天,多讲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给他听就好了.”

    “是,老大人尽管放心,茅先生也是极好的人.”

    “当然,他当然是极好的人.”钟离笑着向着屋内走去.

    茅威背对着房门,坐在那里,双眼盯着窗外那缓缓向前的溪水之中,摇头摆尾的一条条金鱼.

    “茅先生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钟离微笑着坐到他的身边,”身体应当大好了吧?”

    “你们不用这般煞费苦心了,我是不会答应你们的,趁早杀了我更好.”茅威声音低沉地道.

    钟离挑了挑眉头,他敏锐地观察到茅威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角轻微地跳了跳,视线也转到了正好端着盆子从池水边走过的阿萍.

    “杀一个人其实很容易!”钟离道:”就像刚刚走过去的那个丫头,这个院子里随便那一个人,一掌便能要了她的性命去,但想让一个人真心实意地效力,那就难多了,不过现在这个丫头便愿意为我们做任何事情,因为我刚刚拯救了她一家人.”

    “明台,去将这个丫头杀了!”钟离回声道.

    “慢着!”茅威又惊又怒地转过头来,”你刚刚和她说了这么多,怎么转眼之间又要杀了她,一刀下去,她就再也活不过来了.”

    钟离一摊手,”因为茅先生你一心求死啊,这个丫头本来是我们买来专门服侍你的,你如果死了,留她何用,更何况她知道了这么多我们的事情,你认为我们黑冰台会留下她来么?”

    茅威喘着粗气瞪着钟离,”你是一个魔鬼.”

    钟离哈哈大笑,”看不出来,茅先生还是一个多情种子呢,跟这个阿萍相处也没有几天嘛,不过我也能理解,同在他乡为异客嘛.算了茅先生,不跟你开玩笑了,我钟离虽然干得是一些黑暗的勾当,但却不是一个噬杀的人,说说正经事吧,半个月前的哪一场袭击,我想茅先生一定猜得出来是谁做得吧?”

    茅威偏过头去,没有说话.

    “监察院,你一心想为之效力的大汉王国的秘密机构,我不说,茅先生也能猜出来对不对?”钟离微笑着道:”那一天的阵势,茅先生是亲历的,你觉得他们是来救你的呢,还是来杀你的呢?”

    茅威有些痛苦地垂下头去.

    “看来茅先生也是一个明白人,当然,茅先生是蓟城综合大学的高材生,自然能想清楚这里头的关节,他们是来杀你的,因为他们很清楚,即便将茅先生你抢走了,他们也带不回去,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一了百了.茅先生,当时为了保护你,我钟某人折损了五十几个好手,我带出来的精锐几乎在那一天被一扫而空,他们竟然连炸药都用上了,这可是茅先生的专长啊,这玩意儿,在大汉王国现在也应当不多吧,为了杀你,连这样的大杀器都用出来了,我可真是没有想到.”钟离笑道:”可越是这样,我就越是高兴,因为这从一个侧面证明了茅先生的价值.能让监察院的副院长易彬冒险亲自带着行动队来动手的人,我死了这几十个人却保住了茅先生的性命,那是值得的.”

    “就算他们想杀我,也是因为你们先绑架了我,我是不会听你们的话,为你们效力的.”茅威喃喃地道.

    钟离不动声色,”茅先生,你在大汉王国,并不是不可取代的,是不是?你只是他们众多这方面人才中的一个,或许你比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要出色一些,但是你能比得过那个一真研究院的院长么?但你到了我们大秦就绝对不一样了,因为你是唯一的.这一点,我想茅先生应当明白,清圆不过是一个野道士罢了,就凭着研究出了炸药,一举封候,茅先生,你现在也掌握着这门绝技,到了我们大秦,达到清圆的高度,轻而易举.为什么不呢?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难道茅先生这样的大才,就甘心死得藉藉无名,埋尸荒野,无人问津么?”

    茅威霍然回头,看着钟离,厉声嘶吼道:”就算我归顺了你们,帮你们做事,哪又有什么用?你们大秦终将被大汉灭国,炸药,嘿嘿,你们以为拥有了炸药就能与大汉对抗么?你们知道什么?王上在一真研究院亲口对我们说过,炸药只不过是最原始的武器而已,大汉已经开始研究更厉害的武器了,据我所知,已经接近成功了.秦国终究是要被大汉灭国的,我就算在你们秦国被封了候,又能当得几天,终究还是难免一死.”

    钟离心头一跳,茅威不经意间的话,却是又透露出了一个极其机密的情报,他不动声色地道:”所谓的更厉害的武器,不过是这炸药的升级版吧,茅先生,任何事情,都是万事开头难,我们拥有了炸药,自然也能在他的基础之上研究出更多的武器来,这不是问题,大秦立国数百年,国内能功巧匠也是无数,至于你说大汉能灭秦,我可不信,不妨告诉你,你为之自豪的大汉军队,刚刚被楚军打败,整整一个集团军数万人,现在被包围了,覆灭只是旦夕之间的事情.连楚国都能打败他们,更何况是我们秦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继往开来(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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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秦国而言,楚国如果能将被包围的汉国新一军全部歼灭当然是最好的结局,这样一来,汉国势必要从其它地方抽调部队来弥补这个被撕开的缺口,无论从哪里调兵,得益得都是秦人,要知道现在汉国的主力兵力其实基本布署在秦人的前方,许原的北野,叶真的中央野战军集团,贺兰雄的东方野战军集团,这其中还夹杂着古丽的一个匈奴独立骑兵师,阿固怀恩一个东胡独立骑兵师,数十万军队压在秦国的边境线上,秦人所受到的压力显而易见.

    只可惜,没有人是傻子,而楚怀王或许有些蠢,但黄歇,屈重一个个都是精狡如狐的人,这样的损己利人的事情,他们是绝不会做的,万一为了贪图这些功劳而歼灭了新一军,高远一怒之下,不顾一切来报复怎么办?现在楚国还没有准备好与汉国来一场国运之战,这个古老的国度已经沉睡得太久,苏醒并重新振作起来,需要更长的时间.

    在这一点上,黄歇与屈重看得很清楚.

    “我们辛辛苦苦地策划了这一切,可最后得到最大好处的却是楚国人.”夜半时分,明台看着刚刚返回的钟离,有些不满地道:”咱们黑冰台损失了几乎所有在汉国的人手,还搭上了檀锋在那里的暗线,可成果却要分于楚人一半,真是让人不舒服.”

    “该分享的时候,千万不要想着独占,该独占的时候,自然也是毫不客气.”钟离告诫道,”这一次的行动,最后如果不是楚人的配合,我们的人有可能安全地将茅威带回来么?功亏一篑的事情,古来多了去了.抛开这个不说,这一次楚人借助这一事件成功地发起彭城战役,将汉国新一军包围,这不仅于楚国是一件大好事,于我们又何尝不是一件大好事呢?”

    “可是楚人并不想将事情做绝,他们仍然三心二意,围而不歼,这明显是在讨好汉国.”明台冷哼道.”如此朝三暮四,候爷,我们当真能信他们么?”

    “为什么不能信?”钟离哈哈一笑:”楚人这一次展现了他们的獠牙,至少让高远认识到了这个南方大国的威胁,接下来的日子里,高远的目光不会再死死的盯着我们不放了,至少要分一半过来看着楚国,这对我们来说,可说放下了一个偌大的包袱,明台,我们现在需要什么,需要时间来恢复,去年与汉国的仗,的确让我们大伤元气啊.有了楚国的牵制,我们会要舒服不少的.”

    “可是炸药这玩意儿也要与他们分润啊?”

    “没什么,别忘了,人在我们手里.这一路行来,我与茅威沟通了很多,到时候,人在我们手里,工坊也在我们手里,你怕什么?”

    “可是他们要派学徒来.”

    “那个师傅教徒弟不留上两手,可不能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钟离笑道,”我相信茅威很快就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候爷,您说茅威回到国内后,王上真会封他为候么?”明台问道.

    “怎么?眼馋了?”钟离笑了起来.

    “当然,我辛苦拼搏了大半辈子,封候也还遥遥无期呢!”明台有些懊恼地道.

    “等你接了我的位子,再好好地做几桩漂亮的事情出来,还怕不能封候?黑冰台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王上最信任的所在.王上属意你,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钟离挥了挥手,”我累了,今天喝了太多的酒,想休息了,你也去睡吧,明天我们就要启程返回秦国了,汉国的使者就要来了,一不小心碰上,不免尴尬,毕竟我们偷了人家的东西,不是么?哈哈哈!”

    “候爷,您可是越来越幽默了.”

    “即将要离开的人,当然会幽默一些,呆在这个位子上,是不允许你有幽默这种情绪的,你只能有杀气.”钟离挥挥手道.

    就在钟离高卧床榻,酣然入睡的时候,在通往郢城的道路之上,一辆马车在数十名护卫的保护之下,却还在连夜赶路.

    马车之上的人自然便是奉命前往楚国交涉的汉国特使,议政吴起.在路过彭城的时候,吴起在取得楚将屈完的同意之后,前往包围圈内,见到了被包围在哪里的新一军的军长张鸿宇与士兵们.

    新一军的境况已经十分不妙了.

    虽然他们筑起了坚固的防守阵地,但对于根本无意进攻的楚军来说,用处并不大,而突围,张鸿宇又有力未逮,最先进入彭城地区的新一军三师损失惨重,一个师上万人马,折损了大半,一团团长何东战死,二团毛阿福所部基本丧失战斗力,只剩下一个三团宋涛所部还基本保持着完整,为了救援陷入包围的三师,张鸿宇持续投入部队,结果是将崔呈秀与高成栋两人也搭了进去,这两个师虽然损失不大,但却也陷入到了对手的包围之中.

    军中缺粮,缺药,很多受伤的士卒因为得不到及时的医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哀号和痛苦之中离去,在吴起抵达的那一天,张鸿宇本来已经决定集中所有的力量,孤独一掷地突围了,即便不能突围而去,临死之前也要咬掉对手一块肉.

    吴起抵达之后,立即制止了张鸿宇的这一行动,从他在楚军那里看到的情况,对手显然已经预料到了他有可能的行动而作了充分的准备,如果张鸿宇发动突围的话,全军覆灭将只是一个时间问题,那样的话,就将问题激化了,两国之间将不得不进行一场谁都不愿意的大决战,这既不是楚国想要的,更不是汉国想要的,在高远的心目之中,秦国仍然是大汉的头号敌人.

    吴起闭上眼睛,回想起从彭城返回屈完驻地之后与屈完的对话,从屈完的态度之中,让他进一步窥探到了楚国朝臣的心理.既想要从汉国讨到必要的好处,又不想与汉国彻底决裂.这就是自己的机会了.

    吴起向屈完要粮食,因为新一军粮食已经告馨,现在已经开始杀马,找野菜,剥树皮了.屈完先是拒绝,但最后却又答应每天提供一千斤大米给新一军,一千斤大米虽然对于一支数万人的大军来说,完全是杯水车薪,但至少还可以吊着命.而当自己向他索取大量的药材的时候,这位楚国的大将军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便答应了.

    屈完的态度,自然是来自郢城的授意.

    “屈完将军,如果当我们两国完成合药的时候,我看到的却是新一军的将士饿殍遍地,那么,之份和约便是一张废纸,大汉的军队必将倾国而来,到了那个时候,挑起两国全面战争的,就是屈完将军您呢!”临行之前,吴起还狠狠地威胁了屈完一把,考虑到屈完曾经在齐国大败于汉军之手,被汉军追着屁股赶了上千里,吴起担心他们趁此机会报复,适时地敲打一下也是必要的.汉王要的是新一军的士兵安全地回到国内,可不是要自己带回长长的看不到的棺材.

    “只要贵军不冒险,我们自然会维持现状.”屈完的回答让吴起至少放了一半的心,现在,就看自己与郢城的谈判了,怎么救出新一军又不致于付出太大的代价,这是吴起一直在苦苦思索的问题,汉王高远给了他很大的自主权,如何运用这个自主权来为汉国争取更多的利益,将使自己在议政之间的地位大幅提高,现在议事堂五位议政,吴起自忖自己就是老五,蒋家权不必说,那是首辅,严圣浩也跟随高远久矣,而李灿,对于海事有着相当的发言权,在海事之上,其它几位议政根本就说不出什么来,在议政之中也是不可或缺的,跟自己一起进入议事堂的吴凯,其资历更不是自己能比的,便是蒋家权对其也是相当尊重.自己这个老五想要向上爬一爬,眼前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至少要将李灿压下去吧.

    在议事堂五位议政之中,从能力上来说,真正让吴起心悦诚服的亦只有蒋家权一人,其它三人,严圣浩长于民事,李灿擅海事,吴凯对经济较为精通,但说到统筹全局以及在政治,战略之上的眼光,都远远不及自己,像这一次的新一军事件,蒋家权没有发声,严圣浩,李灿,吴凯却极力主张尽起大军,与楚国决一死战,以雪此耻,只有自己强烈反对,主张以谈判来解决,看来自己的想法是对了王上的心思,所以才有自己担任特使来处理此事的机会,蒋老年事已高,只怕干不了几年就得退下来了,那时才是自己的机会,如果能担任现在大陆之上最强大的国家的首辅,才不算负了自己来世间走一遭.更何况,自己现在的这位主人,英明而不跋扈,对于属下的尊重,不是亲身体会真很难相信.

    在这位王上的带领之下,自己或许会成为这片大陆之上最有成就感的一位首辅,建立起一个强大无比的国家,这在以前的魏国担任首辅时,是想也不敢想的,那时的自己,每天殚精竭虑的就是如何在大国的夹缝之间存活下来.

    吴起可不想自己百年之后,史书上记载的自己,只是魏国亡国的首辅而已,青史留名才是自己这一生最大的追求.(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继往开来(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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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议政大人,今日我又去拜访了楚国内史大人,但他仍然告诉我黄首辅实在太忙,与议政的谈判恐怕还得拖上两天!”这一次跟着吴起来的礼部侍郎霍啸林气哼哼的坐了下来,将桌子拍得呯呯作响,”他们使出这样的伎俩,无非就是想拖时间罢了.再拖下去,新一军还能剩几个人?”

    吴起淡然地看着他,”火气这么大?来,喝杯茶去去火,静一静.”吴起将一杯茶推到了霍啸林的面前.

    “议政,你怎么这么淡然,每拖一天,新一军就会死很多人啊!”霍啸林急道.

    “或者,你表现得越急切,对方便越是会拖下去,直到拖得我们受不了.”吴起道,”啸林,我劝过你不要急,你不信,现在碰了壁了吧?”

    霍啸林一下子泄了气,端起杯子,咕咚一声一口喝光,”可是我心里急啊!”

    “心里急,也不能在面子上表现出来.”吴起笑了笑:”来时王上便已经估计到了这种情况,所以蓟城会有一些措式应对,在蓟城的反应抵达这里之前,我们还是不要妄动了.”

    “等蓟城的消息传到这里,黄花菜都凉了.”霍啸林敲着桌子,”议政,您也看到了新一军的惨状了.”

    “所以我才会逼着屈完给他们提供粮食和医药.”

    “一天一千斤大米,几万人的队伍,能济什么事.”

    “能吊着命就行!”吴起吐出一口气,”加上些野菜,树皮,新一军还有不少的骡马,支持一段时间不是问题,现在不作战了,消耗也相应的要少许多.再说了,在监察院的推动之下,消息的传递是会很快的.”

    “议政,王上采取了什么措施?”霍啸林好奇地问道.

    吴起笑了笑,”青年近卫军团开始总动员,如果我猜得没有错,近卫军团的先锋已经开拔了.”

    “打?”霍啸林吃了一惊,”不是定了调子谈判解决么?”

    吴起大笑起来:”啸林,你可是礼部侍郎,外交这一摊子是你们的份内之事,荀老先生年纪大了,又一门心事地放在普及教育这一件事上,这外交之上的事务仰仗你的时候会越来越多,你要记住,弱国无外交,外交必然是建立在强悍的军事基础之上的,楚人想拖,以此来提高价码,那么我们就必然要针锋相对,你不想谈,那就开打.我们如果付出了新一军的代价,那么楚人就必须要付出十倍的代价来偿还.”

    霍啸林点了点头,”议政,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吴起端起茶盏,轻轻地啜了一口,微笑道:”江南风光,平素可是难得有机会欣赏,我们既然来了,自然不能错过,听说这郢城有一处圆子天下闻名,叫什么上园,明天咱们去欣赏一番.”

    “这可真是苦中作乐了!要是国内的议员们知道我们来谈判,却在游园子喝花酒,只怕会吵翻天!”霍啸林苦笑道.

    “让他们吵去,还真能翻了天去不成,只要我们能将差事办好罗,回去就是功臣.”吴起道.”好了,今天咱们再去拜访一下这郢城的权贵,送送礼,明天,咱们就去游园子,喝花酒.”

    黄歇这些日子一直很忙,秦楚联盟经过这一次的彭城战役与茅威事情算是正式成立,两国都充分认识到单靠一国的力量,很难抵挡得住汉国的兵锋,联合起来是必然的选择,这其中当然有无数的工作要作,而除了这个,在随州将要建这的炸药工坊的事情,黄歇也必须盯着,这是不让汉人或秦人专美于前的必要动作,万一他们双方都有了这玩意儿,而楚人却被抛下,那结局是什么黄歇用屁股都能想出来.三来,十数万大军在彭城包围着新一军,这些军队每天的吃喝嚼用也不是小数目,后勤军辎的调配也是他必须要经管的事情.

    楚怀王是照例不管事的,他只问结果,太尉屈重的精力都放在整军之上,楚军安逸已久,的确是经不起大战的考验,这一次的随州之战,虽然双方高层心照不宣,但底下的将领和士兵是完全不知道的,这也是为了骗过汉人,一旦假打的话,很容易让人看出破绽来.这一战,号称楚国精锐的边境部队与秦人交锋,短短几天之内便全线溃败,不能不让黄歇和屈重震惊,本来他们以为这会是一场持续很长时间的战斗,但没有想到周玉在短短的几天之内便击溃了自己的军队.

    屈重将几乎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军队的整训之上,剩下的事情,自然便全部由黄歇承担了下来.

    从案上堆集如山的案牍之中抬起头来,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拍拍脸郏,让自己显得更清醒一些.

    “首辅,赵舒城将军求见,在外面已经等候了小半个时辰了.”身边的侍者低声道.

    “赵将军来了,怎么不告诉我?”黄歇冷哼了一声,”快请赵将军进来.”

    “是!”

    门打开,赵舒城跨进门来,黄歇从案后站了起来,”赵将军,当真是怠慢了,都是下头人不懂事.”

    赵舒城笑道:”首辅太客气了,首辅日理万机,舒城多等上一会儿,也没有什么.今天来,主要是有几件事有些不解,所以来找首辅商议.”

    “哦?能让赵将军亲来,那这事儿只怕不小.”黄歇挑了挑眉头.”赵将军请坐,来人,上茶!”

    “首辅,吴起到郢城已经三天了,他的副手,那个礼部侍郎霍啸林急不可耐,一天往内史那里跑上好几趟,迫不及待地想要与我们展开谈判,但那吴起却是老神在在,一副不急的模样,这里头只怕有些猫腻.”

    “能有什么猫腻?”黄歇笑道:”吴起是只老狐狸,执掌魏国大权多年,自然晓得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他是想让我们认为他根本不争,汉国也根本不争,可是他的副手暴露了他的意图啊!不用理会他,再晾他两天.”

    “首辅,起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今天我接到了一封急报,心里就有些忐忑了,所以才跑这一趟.”赵舒城脸上闪过一丝不安的神色.

    “什么事情?”

    “汉国正在进行大规模的动员,青年近卫军团已经集结,其前锋已经出了蓟城,正在向彭城方向前进,领兵大将是青年近卫军的大将郭老蔫,首辅,这可是整整一个军,多达两万人的骑兵部队啊,全力行进的话,用不了十天,便可以抵达彭城.”赵舒城道.

    “你说什么?”黄歇一下子站了起来,”青年近卫军动了?”

    “是的,整个青年近卫军团四个军,那可是超过十万人的大军,如果全力南下的话,那汉楚之间只怕会有一场事关国运的大战.我现在担心吴起与霍啸林两人一搭一档,就是为了迷惑我们.我们想凉凉他们,拖一拖时间,安知他们是不是也在这么想?”

    “他们不想让新一军了,那可是数万人的部队!”黄歇惊怒道.

    “首辅大人,您认为高远一定会在意这数万人的军队吗?”赵舒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算我们现在下令马上攻击,以新一军的战斗力,也还能与我们打上好几天,这样我们在彭城的军队就不太容易迅速脱离战场,一旦被敌人黏上,那可就糟了,更重要的是,国内还没有做好打一场举国战争的准备啊!这一次的随州之战您也看到了,我们号称精锐的边防军在周玉的攻击之下,几无还手的余地.与汉军,秦军连年征战不同,我们安逸太久了.”

    黄歇有些心烦意乱地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起了圈子,是的,赵舒城说得有道理,高远一定会在乎新一军那几万人吗?便是自己,在随州,牺牲那里的将士们不也是眼睛都没有眨吗?为了达到更大的战略目标,牺牲的士兵只不过是帐册上的一个个数字而已.

    “首辅大人,青年近卫军团是汉国最能打的部队,拥有两个骑兵军,多达四万人的骑兵部队啊!我们不能不小心在意.”

    “秦人知道这个消息了吗?”

    “钟离走了两天了,我现在就怀疑他们是不是得到了什么风声,这才跑得比兔子还快.首辅,如果我们打了起来,难道还真能指望秦人帮我们吗?他们只怕会在一边看得喜笑颜开吧!”赵舒城道.

    黄歇心烦意乱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屈太尉怎么说?”

    “屈太尉说,现在我*队还没有做好打一场大仗的准备,不仅是心理上的,还有军事上的,这与汉国不能相比,我们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来作准备.”赵舒城道.

    “一年时间!”黄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汉国那个年青的君王,心意是极难揣择的,此人自起兵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从一介兵头,短短十年时间之内,便成为了一国之王,这样的人肯定是极端自负的,这一次的彭城之败,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大败,不能排除此人为了面子而发动一场大战来挽回他失去的不败战神的称号.

    想到这里,他回过头来,对身后的侍者道:”马上告诉内史,安排我与吴起见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继往开来(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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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泗溪,汉国新编第一军中军大帐。

    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昔日踌躇满志,意气风发的新一军军长便如同老了数十岁一般,回想起一个月前的那一仗,张鸿宇心中仍然满满都是懊悔。

    董壮的三师开始发动进攻伊始,一切都还是顺利的,虽然在土城遭遇到了对手的顽强抵抗,但三师还是一往无前,击溃了对手,向着土城进逼,三师一团何东所部在泗溪遭遇强敌是这场灾难的开始,他们遇到的不是情报之中所显示的地方卫军,而是真正的楚国精锐,且人数是他们数倍之多,何东陷入重围,不能脱身,而灾难亦就从那个时候开始,董壮为了解救何东,将其余下所有兵力投入泗溪作战,然后被围,而为了解救董壮,一师崔呈秀部和二师高成栋部又先后塞进了这个无底洞一般的战场,直至全军都被包围在了泗溪这个狭窄的战场之上。

    先在回想起来,对手早已作了充分的准备,秘密调动了大军隐藏于泗溪周围,一点一点地将新一军诱惑进了包围圈,而自己,却是毫无思想准备便陷入到了这个绝境之中。

    张鸿宇倒不怨恨对手,沙场对垒,输了就是输了,他是恨自己的轻敌,恨自己对于先前出现的一系列征兆,都轻易的自我忽略了,归根结底,便是自己太骄傲了,对于新一军太自信了,对于楚军的战斗力不屑于顾,当一师崔呈秀也陷入包围,向自己发来警告的时候,自己就不应该再带着二师与军部直属部队再踏入这个陷阱。那时的自己,认为只要自己率领的援军抵达战场,便能毫无悬念的击败对手,解救出被困的军队,现在看起来。当真是过于天真了。

    对于一个蓄谋已久的阴谋来说,对方需要的就是自己这样做,而自己,也毫无察觉的义无反顾地跳下了这个悬崖。

    五万余大军,在泗溪这个敌人选定的战场之上,徒劳地想要突围而出。却因为地形的限制而屡次失败,直到张鸿宇再也打不动为止。

    五万新一军,现在还余下三万余人,大部分都在先前的战斗和一次次的突围之中,倒在了战场之上。还有一些受伤的士兵,因为医药的严重缺乏而慢慢的痛苦地死去。

    这都是自己的错。

    张鸿宇当然不会投降,如果不是吴起那一天抵达泗溪,他已经集结了全军所有剩余的能吃的东西,准备将其配属给全军最精锐的一部分人,在其它各部发出决死攻击吸引对手注意力的时候,让他们从另一个方向之上突围出去,起码还能保着新一军的火种。不至于全军覆灭于此。

    不管这个计划能不能成功,总是一个尝试,因为再拖下去。用不着敌人攻打,自己就会困饥饿而失去战斗力了。

    吴起的到来,制止了张鸿宇最后的突围计划,因为即便突围成功,新一军也剩不下多少人了,大部分人要将葬身在泗溪。

    看到吴起。张鸿宇知道,国内已经开始准备与楚国谈判了。而自己的新一军已经成了楚国人的谈判桌上的筹码。

    从那一天开始,包围他的敌人。每一天都地送来一千斤大米,这对于数万大军来说,塞牙缝也不够,但却还能吊着命不至于饿死。

    被敌人施舍是痛苦的,特别是像张鸿宇这样心高气傲的将领,他的部下看到张鸿宇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了下来。

    张鸿宇知道,这一次为了挽救新一军的命运,大汉王朝只怕要付出不菲的代价,而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从来都只有汉国在谈判桌上要胁对手,还从来没有被对手要胁过,而自己,将开这个先例,将来的军史之上,必然留下这重重的让自己永远也无法洗脱的一点污渍。

    “如今士气如何?”看着同样有些憔悴的崔呈秀,张鸿宇问道。

    “军长,中高级军官们还好说,但基层军官和普通士兵都在要求突围,哪怕是打到只剩一兵一卒,总也好过这样被活活地困死在这里。”

    “你也是这样想得么?”

    崔呈秀摇摇头:“军长,现在的问题恐怕不是军事上的了,对方围而不打,明显就是想拿着我们与朝廷讨价还价,前一段日子,吴议政不是来了么,恐怕就是为了这事的对吗?”

    张鸿宇点点头,“是的,现在已经不是军事上的问题了,朝廷有朝廷的考量,吴议政这一次去郢城,就是寻求政治上的解决,这也是楚人所期盼的。”

    “会要求我们投降么?”崔呈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线桀骜不驯。

    “如果真是这样,你会怎么做?”

    崔呈秀沉默了片刻,“我会按照军长的要求做,但董壮就不好说了。”

    张鸿宇点点头,“高成栋是那种纯粹的军人,他会以服从命令为自己的天职,董壮不一样,他不会接受这要的结局的。所以我已经下令将他召到中军来了,找你来,也是让你去蔡家集接管他的军队,暂时与你第一师整编在一起。”

    “您要抓他?”崔呈秀惊道。

    “我是担心他出闹事,这一次第三师损失惨重,基本打残了,这个家伙一心想着的便是复仇,如果上头一旦要求我们向楚军投降,他决定不会答应,所以我先将他关到军部里,等回去之后再放了他。”

    “军长?”崔呈秀五内杂陈,“这是最后的结果么?如果从蓟城动员青年近卫军团,他们的两个骑兵军从蓟城到这里,最多要旬日功夫,这一仗并不是没得打的。”

    “关键是朝廷现在不想打,不能打!这一点,吴议政在上一次来的时候,便已经和我说得很清楚了,连年战争,咱们大汉又没有底子,耗不起了,现在国家需要休养生息,原本以为这是一场短平快的战争,但被我们弄糟了,如果朝廷发军来救援我们,就可能与楚国打成一场耗时日久的连绵大战,这显然不是朝廷想要看到的。”

    “当真一旦投降的话?”崔呈秀没有将话说话。

    “所有的罪责都由我来担当吧,从开始起,我就小瞧了对手,新一军自成军以来,打过不少硬仗,苦仗,我们都顺风顺水,太顺利了,让我的心也大了起来,视天下英雄为无物,这一次楚军的陷阱并不是无迹可循的,从董壮的三团毛阿福部开始进攻土城开始,便出现了许多不好的兆头,但我过于乐观,视而不见,才是酿成大祸的根本缘由,如果我不贪功的话,也许当时陷进去的,不过是董壮的两个团而已,而不是现在我们整个新一军。”

    “这不是军长的错。”崔呈秀低语道。

    “是我的错,你陷进来的之后,派人向我示警,如果我听了你的话,二师与军部也不会陷进来,如果我们还在外面的话,就绝不会打成现在这副模样。呈秀,你比我要强。”

    “军长!”崔呈秀有些震惊地看着他。

    “你曾经是我的学生,我知道你给我留着面子呢!”张鸿宇苦笑:“呈秀,我已经向三个师的团级以上官员下达了命令,如果我一旦有什么不测,新一军军长职务暂时便由你接任,直到朝廷作出新的任命为止。”

    “军长,现在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您怎么能下这样的命令,难道您还有别的计划么?”

    “未雨绸缪而已,只要我没事,你这个代军长便是无法履职的。”杨鸿宇突然笑了起来:“吴议政说会为我们争取一个体面的退出战争的方式,我现在就指着他了。”

    “军长,如果真要我们放下武器的话,我们是无法接受的,这不仅仅是董壮,也包括我和高成栋。”

    “存人失地,人地皆得,存地失人,人地皆亡,你忘了王上的教诲么?”张鸿宇淡然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将余下的人带回去,只有人回去了,再有卧薪尝胆,报仇雪恨的机会,呈秀,如果我们都死在这里,将来即便报了仇,那也不是新一军亲自干下的。你明白我的意思么?汉楚迟早有一场事关国运的大战,这一次我们输了,但我们还可以等待下一次的机会。”

    “可是这一次的失败,只怕我们新一军的高级将领……”崔呈秀叹了一口气。

    “无妨,所有的责任,都由我来承担,不会让你们受到牵连的,想反你们在这一次大战中的表现,都可圈可点,这是我们到现在还保留着大半士兵的原因所在,我已经写好了折子,大王是军事之上的大行家,一看自然明白。你们是受我的牵累。”

    “军长!”崔呈秀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一人受过,总比大家一齐倒霉好,更何况,这一次本来就是我应当负责的事情。”张鸿宇看着他,摇头道。

    “军长,董师长过来了!”一名亲卫一挑帘,走进帐来向张鸿宇禀告道。

    张鸿宇点点头,“呈秀,你去吧。”

    “是,军长,您保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继往来来(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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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呈秀在大帐外见到了董壮,这是一个天生的战士,即便再败上一百次,他亦然会像刚刚踏上战场时那样信心百倍,觉得自己还是能击败对手,这种与生俱来的特质,注定了董壮当上师长已经是他这一生的巅峰,很难再进一步,可以为将,而不能为帅.但每一个为帅者都会喜欢这样的部下.

    因为他无惧.

    但这对于他的部下来说,可也并不是什么好事,董壮的第三师总是伤亡最大的.这一次的战斗,如果不是董壮的这种特质,第三师本来可以尽可能地减少一些伤亡的.

    董壮走得很急,很快,挺拔的身姿如同一棵苍遒的松树,看到崔呈秀,也是只冲他点了点头便擦肩而过.崔呈秀知道,董壮曾经向军长提交了一份突围的作战报告,或者他认为,这是军长有意启用他的作战计划才招唤他而来的吧.

    崔呈秀转过头来,匆匆离去,他有些不忍心去想接下来董壮的失望,或者是绝望,对于董壮这样一个人来说,投降是一件多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堪堪走出不到百步,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吼叫,悲愤,苍凉,绝望,各种情绪都夹杂在其中,那是董壮,崔呈秀的脚步稍稍顿了一下.

    从中军出发到第三师的驻扎地蔡家集,骑马的话,只有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但崔呈秀却足足走了近一个半时辰,因为现在除了他还有一匹马之外,他的卫兵们全都要靠一双腿来了,他们的战马,已经都成了战士们的食物.

    崔呈秀不得不多带上一些士兵来保证自己的安全,虽然行走的地方都在己军的控制之下,但并不是就没有敌人,双方虽然似乎在大的方面达成了默契,但并不妨碍他们做一些小动作,比方说派出一些小股特种作战部队穿插在彼此的控制区域内,伺机作出一些动作.崔呈秀自己就是这样做的,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一举改变目前的危局.

    当然这只是一种奢望,但奢望也是希望不是?崔呈秀自然也不想自己成为对手特战部队的猎物,双方在理论上还处于作战状态,这个时候死了,那都是白死,要是被俘,那就更丢人了.

    “师长,到了,前面就是蔡家集.”一名卫兵指着前方,大声道.

    崔呈秀眯起了眼睛,快要落山的太阳从蔡家集方向照射过来,一支旗杆高高的树立在军营的前方,大汉王朝的黄龙旗正在迎风飘扬,太阳从后方照过来,将长长的影子投在前方宽敞的土地之上.

    哨兵手持军号,正在吹响激昂的军号,从崔呈秀这里看过去,这个号兵此刻如同沐浴在一片金光之中,又如同一具凝固的雕塑.

    随着军号之声,一个个的士兵从军营之中奔出,在旗杆之下站成队形,在奔跑的士兵之后,是一些轻伤兵,他们相互扶持着从军营之中走了出来,并没有站到队列之中,而是彼此相倚,靠着大营的栅栏而立.

    队列很快就完成了,崔呈秀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是三师一团的何东,另一个是三团的宋涛.二团的毛阿福在这一役之中受了重伤,只怕到现在还爬不起来.

    “师长,他们这是要操练么?”身边的卫兵惊讶地问道.因为缺乏粮食的问题,一师这样例行的训练早就取消了,因为训练便要消耗力气,最终消耗的是粮食,而现在,他们没有粮食.

    “什么样的将军带什么样的兵!”崔呈秀微微一笑,”三师的士兵,从上到下都带着董壮的味儿.”

    摧马缓缓移动,崔呈秀并不想去打断三师的例行操练.

    除开警戒的士兵之外,参与操练的士卒们没有披甲,也没有手持武器,应当是为了节省力气,所进行的也不过只是一些普通的队列训练.崔呈秀看得心中一动,也是暗自点头,董壮带兵还是很有一套的,至少这一点自己并没有想到,这样的训练,并没有耗费多少体力,但却极大地将士兵们凝聚在一起,让他们意识到自己仍然在一个集体当中.特别是在现在这个特殊时期,更能在相当大的程度之上保持士气的士气.

    三师是这一次受创最重的部队,但现在看起来,气象却比自己的一师还要好上一些.这一点自己一定要学习,崔呈秀在心中道.

    三师的哨兵看到了正在靠近这一支友军部队,一名军官迅速地迎了上来,一看来人,不由大大地吃了一惊.

    “崔师长!”他啪地在崔呈秀面前立正,行了一个军礼.

    崔呈秀坐在马上,还了一个礼,”你认识我?”

    “崔师长,我也是积石城军事大学毕业的,比崔师长矮了二期,我进校的时候,正好是崔师长毕业的时候,崔师长可是我们军事大学的传奇人物.”军官兴奋地道.

    “原来是学弟!”崔呈秀呵呵的笑了起来,新编第一军当初便是由积石城军事大学的学员为骨架编练起来的,到现在为止,整个军队的军官,百分之八十也是由这个学校的毕业生充任,只可惜当初与他一起和后两届的学员都在历次的战斗之中损失太多,每一次战斗,基层军官总是伤亡最大的,现在的很多军官虽然也是来自积石城军事大学,但崔呈秀都不认得了.

    “你现在在三师担任何职?”崔呈秀问道.

    “现在我是三师二团三营的营长!”军官道.

    “不错!”崔呈秀点点头,矮自己两届,如果按部就班的话,也差不多就到营长,像三师的宋涛,毛阿福都是矮自己一届的学员,现在都是团长,三师三个团长之中也就是一团何东是从最基层一步一步地打上来的.

    “你们每天都这样训练么?”崔呈秀抬了抬下巴,问道.

    “是的,不过每天两练,改成了一练,早上的取消了,董师长让大家早上多睡一会儿,可以睡得饷午都行,晚上进行一些基本训练之后,才开晚饭.”

    “一天一顿!”

    “是的,一天一顿!吃了就睡!”军官回答道,”早上多睡一会儿,倒也不觉得怎么饿了.”

    崔呈秀呵呵地笑了起来,”以前想睡也睡不了,现在可以想睡多久就睡多久,这可真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军官也是笑了起来,”一开始大家还是挺高兴的,但这人啊,可真是贱得很,以前不能睡的时候,大家都想睡一会,但现在可以没心没肺的想睡多久就睡多久了,却没有人睡得着.但为了节省体力,却又不得不赖在床上,那滋味儿,可比每天一大早起来搞训练还要痛苦一些.”

    崔呈秀大笑起来,”哪是,因为我们是军人嘛.对了,现在三师还有多少人,我问得是总数.”

    听到这个话题,军官一下子沉默了下来,刚刚脸上的笑容也凝固在了脸上,”三师这一次打得太惨了,现在算上轻重伤员,还余下三千八百余人,其中还能作战的有三千人刚出头,这是算上了轻伤员.”

    “先前不是说还有四千二百多人么?”崔呈秀脸色微变.

    “这大半个月来,很多伤员没有挺过来.”军官低声道,”就算是现在,每天还是有重伤员离我们而去,几乎每天,我们这里都会举行一次葬礼,送别那些离去的战友.”

    崔呈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看士兵们的士气还不错.”

    “那是,现在大家伙都憋着一口气呢,崔师长,什么时候反攻啊,我们都想着要复仇呢,我们三师的人可不能白死.”军官握紧了拳头,在空中挥了挥,”我们会十倍的讨回来.”

    崔呈秀嘴角咧了咧,不知是哭还是笑.

    “崔师长从哪里来?今天怎么有空到我们三师来了?”军官问道:”我们董师长今天去军部了.”

    “我从军部来!”崔呈秀冲他点了点头,校场已经近在眼前,而站在队列之前的何东与宋涛双双迎了上来.

    崔呈秀翻身下马,冲两个施礼的团长道:”走,里边说话.”

    何东与宋涛两人有些惊疑不定的互看了一眼,严格来说,崔呈秀并不是他们的长官,这个时候突然到了三师驻地是个什么意思?

    “毛阿福情况怎么样?”边向内走,崔呈秀边问道.

    “还好,总算是挺过来了,虽然现在还不能怎么动,但养上一年半载,重上战场是没有问题的.”宋涛道,同是出身于积石城军事大学,宋涛对于这位学长还是一直非常崇敬的.

    “那好,我们就去毛阿福那里谈吧.”崔呈秀点头道.

    何东与宋涛再次对视了一眼,崔呈秀不是没事过来的而是带着目的过来的,要不然,也不必将他们三个团长汇齐了一齐谈,而且此时董师长正好去了军部.两人的眼中带上了一丝丝不安.

    “崔师长,我们师长……”何东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一会儿再说吧!”崔呈秀挥了挥手,道.

    两人带着不安,引着崔呈秀到了毛阿福养伤的地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继往开来(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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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鸿宇死了!

    面前的三员大将相继跪倒在了地上,吴起的身子摇晃着,如果不是身后的卫兵紧紧地搀扶着他,说不定他真会倒下去。

    张鸿宇穿着崭新的军服,坐在大案之后,面对着大帐门口,脸上没有什么痛苦之色,而是平静之极,一柄短剑正正的插在他的心脏位置之上,鲜血顺着短剑柄嘀嘀哒哒地向下流淌,在大案之下汇成一片红色的溪流,正蜿蜒着如同蛇一般在地上爬行。

    短剑直至没柄,可见张鸿宇刺向自己的这一剑,是何等的决绝,何等的一往无前。

    “混帐!”吴起突然怒吼了起来,“张鸿宇,你混帐。”

    听到吴起的骂声,跪在地上的董壮一跃而起,哭得眼泪鼻涕乱七八糟的董壮怒目瞪视着吴起,拳头捏得卡巴作响,狠不能便一拳挥将过去。

    “张鸿宇,你是一个混帐,你连死都不怕,你还怕什么?你连活下去的勇气也没有么,你没有胆量去面对这一次的失败么?你怕面对千夫所指么?你是一个懦夫。”吴起咆哮着,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脚步踏在那蜿蜒的红色溪流之中,踩出一个一个红色的脚印。

    大案之上,放着两叠文稿,一本是写给汉王高远的奏折,另一本却是致新一军全体将士信,封面是朝着大帐门口的,吴起很难想象一个人在决定死之前,还能这样的心细如发。

    双手扶着案桌,吴起凝视着对面的死者,心中当真是酸甜辣混杂在一起,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是一个政客。很难理解像张鸿宇这样的军人的心理,在吴起心中,只要人还活着,便有卷土重来的机会,而人死如灯灭。可就什么也没有了。

    崔呈秀无声的哭泣着,现在他终于想起了那天张鸿宇与他的谈话,明白了为什么张鸿宇要向全军团以上军官下发命令,让自己在特殊时期,在没有他的时候,代理新一军军长职务。他早就心存死志了。

    他不愿意有这样一种方式屈辱地离开战场,他也不愿意以这样一种方式回到国内,他用他的肩膀承担起这一次失败的所有责任,而最大限度地保护新一军的军官们。崔呈秀知道张鸿宇担心什么,他在担心新一军还能不能存在?

    崔呈秀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仍跪在地上的高成栋以及随后进来的军部参谋们,“全体起立!”他喝道。

    土城,包围着新一军的楚军让开了一个约五里左右的缺口,新一军的士兵们将从这里退出彭城地区,一路返回睢阳。在一处高地之上,一面楚军军旗招摇地随风舞动,军旗之下,一把大椅子之上坐着屈完。他要在这里欣赏不可一世的汉军儿狼狈地从自己的脚下退走。

    这里距汉军撤退的路线很近,毕轩曾大力反对屈完这样做,在这里。如果撤退的汉军中有一支发起疯来,发动一场突然袭击,屈完想走也走不了。要知道,新一军可是全副武装的撤退的,哪怕他们饿了这么多天,但有时候。仇恨可以让一个人具有无穷的力量,就像屈完现在一样。

    但屈完执意如此。毕轩无奈之下。只能舍命相陪,带了上百名骑兵护卫左右。一旦有事,骑上马便离开这个险地,对方的战马应当不多了,在长时间的围困当中,他们的战马,都作为粮食进了士兵们的肚子。

    “毕轩,这一战过后,你可就要高升了。”屈完笑吟吟地道。

    “多谢大将军栽培。”毕轩躬身道,心中也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不,不是我的栽培,是你的能力使然,这一次大战,你功不可没啊!”屈完感叹地道:“楚汉之战虽然因为各种原因,双方暂时互相妥协,但双方绝不会就此罢休,现在的汉国便如同以前的秦国一样,野心勃勃,想要一统天下,而我们的大王经过了这两年的冲击,想来也清醒了许多,以楚国的地大物博,人丁众多,他们想做的事情,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做?强大的楚国醒过来了,他必将暴发出令世人恐怖的力量。”

    屈完用力地在空中挥舞着手臂。“大王统筹全局,黄首辅总理朝政,屈太尉主管兵马,一支又一支的劲旅将从楚国的大地之上诞生,他们将被投入到战场之上,发挥他们的力量,我们大楚不缺钱,不差人,缺的就是心气儿,差的就是傲气,这一场大胜足以大大地振奋国人之心。”

    “大将军说得是,这一场大战的胜利,也证明了汉军并不是不可战胜,我们正在像他们这些年摧毁秦军一样,穷兵黩武者必将失败。汉国底蕴并不深厚,却连年征讨,不断地消耗他们本来就不雄厚的国力,只要我们大楚直起脊梁,拖也能拖死他们。”毕轩大声道。

    屈完眯起了眼睛,“此战过后,双方自土城到三川将不驻扎一兵一卒,那么彭城便成为我们的第一道防线,这里,将驻扎一支五万人的常备军,齐装满员,而且全部是上过战场的精锐,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里将是我们对抗汉国的第一线,毕轩将军,你将成为这一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

    “多谢大将军的栽培。”毕轩感激地道,此前他只是彭城一地的镇守,所带的军队只不过万余人马,在大楚军将之中,根本就不显山露水,这一次他却是一步跨进了大将的行列之中。不仅管着彭城,势力范围将一直延伸到整个徐州,所有这些地方的卫军也当纳入到他的指挥之下,如此一来,他能指挥的兵马,可就超过了十万人。

    “我只是推荐了你,还是因为你这一次大战之中表现出来的才华让王上,首辅和屈太尉看重你了,我们与汉国的军事对抗将从现在开始,楚军之中再不需要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家伙,我们需要的是脚踏实地的有真本事的将领,否则将来与汉国开战,后果不堪设想。屈太尉正在裁汰庸员,整军备武,毕轩,接下来的这个时代,将是我们军人的时代,或者,我们将开创一个新的大楚。”

    “愿为大楚的兴旺鞠躬尽瘁!”毕轩正色道,看着脚下犹自带着暗黑色的泥土,心中不由有些黯然,如果喻平还活着,那该有多好啊!

    “大将军,毕将军,他们来了。”一人飞奔而来,却是柳安,这位出身绿柳庄的将领,现在已经是毕轩麾下左军将军,随着毕轩的高升,他的地位水涨船高也将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来了么?好,让我们一齐来好好欣赏汉军的军威吧!”屈完脸带笑意。一支打了大败仗,又饿了这么多天的士兵,还有军威吗?恐怕有的只是垂头丧气吧?能在这里看着这支曾将自己撵得鸡飞狗跳的军队以无比狼狈的姿态离开,将会是自己军事生涯之中一节华丽的乐章。

    自己会有危险么?当然不会,汉国人军纪极严,即便他们中有人恨自己恨得牙痒痒的,也不会作出威胁自己的举动。

    视野之中出现了一条黑线,愈来愈近,终于清晰地呈现在屈完的视野之中,走在最前面的,是汉国的黄龙旗。而在他们的身后,一队队的步兵正列队而来。

    “他们手里捧着的是什么?”屈完扭头问着身后的柳安。柳安是负责警戒的,这些东西,他应当都打探清楚了。

    “回大将军,他们手里捧着的都是骨灰盒,这一次战死在这里的汉军士兵,他们将其焚烧之后,将骨灰带回国内,其实这也是汉军的传统,不管在哪里作战,他们都会想法将袍泽的遗体带回去,如果因为天气,距离的原因,他们也会将骨灰带回去安葬。”柳安低头道:“汉军军中有一句口号,叫绝不放弃任何一个。末将认为,倒是可以极大地提振士气。”

    盯着柳安看了一眼,屈完突然笑了起来,回看身边的毕轩,“你手下倒是英才辈出,死了一个喻平,这不是又冒出一个来嘛,所以说,我们大楚人杰地灵,英才辈出,只有没有被发现的人才,而从来不愁没有人才.”

    柳安听丰屈完的夸奖,本来还挺欣喜的,但越听却越民心惊,不由自主地,背心里微微渗出一身冷汗.是的,人才很多,所以没有谁是不可或缺的,就像喻平一样,需要牺牲的候,便会被毫不顾忌的抛弃.

    远处中军大旗招展,屈完急切地睁大眼睛,想要看看自己的手下败将,风水轮流转,一年多之前,自己被张鸿宇和白羽程的联军撵得像一条野狗一般地逃到了大巴山,今天,自己却可以好整以遐地站在这里,看着张鸿宇这条落水狗狼狈离去.

    中军大旗之下,没有张鸿宇,倒是有一具棺木.棺木的周围,是一批全副武装的士兵,与其它人不同的是,这些士兵的头盔之上,都系上了一块白布.(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继往开来(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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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屈完盯着那面中军将旗开了半晌,终于反映过来,张鸿宇死了。这让他怅然若失,先前那本来高涨的情绪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张鸿宇死了,自己向谁去炫耀自己的胜利?他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就像一个小丑一般。

    因为他也是一个军人。

    张鸿宇怎么死的,他隐隐约约有点明白了,宁死不辱!这就是汉国的军人么?他意兴索然地看着那面将旗离自己愈来愈近,突然之间转身,走到自己的战马跟前,翻身上马,竟然向着远处的那面将旗驰去。

    身后的毕轩大惊失色,一面翻身上马,一边对柳安道:“你马上回去整顿军队,一旦有事,迅速前来接应。”

    “明白!”柳安有些不解地看着屈完与毕轩一前一后向着远处的汉军队伍奔去。

    道路之上,前进中的队伍停了下来,因为大道之上,两名楚军将领勒马而立,在他们的身后,是几十名脸色略显紧张的楚军士兵。

    “是屈完!”董壮的手握上了刀柄,眼中闪着愤怒的火焰,“他想来做什么,嘲笑我们么?”

    “董师长,住手,不管对方来做什么,都不许动手。”吴起喝道,“你就在这里给我好好呆着,哪都不许去。”

    吴起策马向前,前方的汉军队伍潮水一般向两边分开,给吴起让出一条道来。

    “屈将军。”吴起拱了拱手,“屈将军突然拦路,不知是何意?”

    屈完只带了几十个卫兵,自然不是来挑事的。这一点吴起心中明白。或者对方只是想来炫耀一下自己的胜利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屈完倒也是一个浅薄的家伙,不值得太过于重视他。

    屈完的视线越过吴起,落在中军将旗之下。“张鸿宇张将军,不在了吗?”

    吴起怔了怔,终于点点头:“张将军日夜劳累,忧思过重,旧疾突发,已经不治而去了。”

    屈完点点头。这自然是对方的掩饰之词,对方自然不会把张鸿宇真正的死因告诉他,不过他猜也能猜出来。

    “吴议政,我可以去祭奠张将军么?”屈完道。

    吴起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祭奠张将军?”他反问道。

    屈完点点头。“我与张将军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这两年来,我一直便在与他纠缠,两人互有胜负,先前他将我打得狼狈逃窜,失地千里,这一次我却也扳回一阵,他是我敬佩的一个家伙。既然他走了,我想祭奠他一番,不知议政可允否?”

    吴起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屈完将军,请!”

    屈完翻身下马,大步向前,自两边汉军将士夹道形成的通道之中向前,丝毫不在意这些士兵眼中的怒火。身后,毕轩小心翼翼的亦步亦趋。

    张鸿宇的棺木很简陋。是临时由后勤人员赶做出来的,站在这具单薄的棺椁之前。屈完双手抱拳,深深的一揖到地。

    “战场胜负。你们算是打了一个平手,本来还期待着与你的再一次交锋,想不到你却这样走了!”屈完直起身子,看着棺椁,摇头叹息道。“可惜,可叹。”

    “姓屈的,张军长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评判!”耳边传来一个雷鸣般的声音,屈完抬头,看到一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那是董壮,新一军三师的师长。

    屈完淡然一笑,没有理会董壮,再一次向张鸿宇的棺椁行了一礼,转头昂然离去,身后毕轩上前一步,向棺椁亦行了一礼之后,抬起身来,看着董壮,“期待与董将军的再次交锋。”丢下这句话,毕轩亦转身,亦步亦趋地跟着屈完离去。

    吴起淡淡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大声喝道:“还礼!”他率先躬身,棺椁周围的士兵,都随着吴起向着远去的两个背影躬身为礼,即便是愤怒的董壮,此时也不得不弯了弯腰,不管是不是敌人,别人来祭奠,自家礼数总是不能缺的。

    蓟城,政事堂内,吴起与楚人谈判的纪要,正摊在蒋家权的案头之上,大巴山一侧方圆上千里的土地尽皆放弃,三川至土城这一百里的土地之上,双方都不得驻军,去年齐鲁军团与新一军大胜的果实损失殆尽,而他的收获只是将新一军剩下的三万人体面地带了回来.

    “如果这份谈判纪要出现在大议会之上,只怕议员们要闹翻天,吴起一个卖国贼的大帽子是跑不了的.”蒋家权苦笑着看着屋子一角,正弯着腰在欣赏那里盆景的高远.

    “我们在错误的时间,发动了一场错误的战争,受到惩罚是理所应当的.”高远直起腰来,随手指了指这盒盆景:”这株盆景不错,蒋先生,回头我将他带回去,你不会舍不得吧?”

    看着高远的反应,蒋家权有些愕然:”王上,那可是方圆上千里的土地.”

    “比起土地,我更可惜的是新一军二万将士的伤亡!”高远摆摆手,”这一战,首要的责任在我,我们没有看透这场事故的来龙去脉,没有料到一场绑架之后所蕴藏的阴谋,人家早就挖好了圈套在等着我们跳呢.我们自己却迫不及待的跳了下去,这怨不得别人.”

    走到蒋家权跟前,高远信手拈起笔来,就准备在之分纪要之上签上自己的名字.蒋家权手一拖,将卷宗拖开,”王上,这个字不能由你来签.”

    高远拈着笔,”首要责任在我,当然应当由我来签,然后昭告天下.”

    “如果说责任,第一只怕仍然要由张鸿宇来负,他身为前线总指挥,却不能审时度势,料敌不明,骄傲轻敌,这才是真正的败因,这些天来,兵部的参谋们一直在分析这场战事,总结这场战事的得失,我也去听了几场,那些参谋们分析得很有道理,战争中,张鸿宇是有着数次机会止损的.”蒋家权道:”第二个要负责任的是兵部,是叶重,张鸿宇的作战计划是他们批准的,第三个要负责的是我们政事堂,唯独不需要对此负责的是王上您.”

    “你这算是什么?怕我因此失却了威信?”高远摇头道:”大汉国民不会因为一场战事的失利就认为我不行吧,就不再相信我吧?”

    “不,大汉需要一个不败战神,需要一个百战百胜的君王.”蒋家权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高远:”秦楚联盟之势已成,从总体力量上来讲,我们是处于下风的,因此我们更需要一面旗帜来让军民们保持昂扬的斗志.”

    蒋家权提起笔来,在谈判纪要之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严圣浩默不作声的走了过来,从蒋家权手中接过笔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吴凯,李灿亦是如此.

    “这是政事堂的决定,与王上无涉.明天我们会将这份纪要呈给王上,然后再通报议会和各衙门.”蒋家权道.

    高远沉默片刻,终于是点了点头,”可是如此一来,张鸿宇只怕就要被追责了.”

    “这是他本来就应当要负的责任.”蒋家权严肃地道.”这一次的大败,归根结底,还是四个字,骄傲轻敌.”

    高远苦笑,”说到骄傲轻敌,又怎么只是张鸿宇,上至我这个大王,下到军队的一个普通士兵,如今哪一个不是自信满满.”

    “所以王上,军队需要动一动了.”蒋家权趋近到高远的身边.”这些年来,我们打了太多的胜仗,从小小的扶风军开始,一路成长到现在,特别是在去年击败秦国李信之后,所有将领的自信暴涨,大有老子天下第一之势,这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事.”

    顿了一顿,又接着道:”而且现在四个方面军,加上新一军,齐鲁军团,每个军团都带着各自军团长鲜明的个人色彩,这于大汉的长治久安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高远沉吟片刻:”先生所说的事情,我也一直在考虑之中,现在也是时候重新整编军队了,这一次的失败,正好是一个现成的机会,我已经有了一些想法,正在逐步完善之中,等新一军撤回来之后,我就准备开始做这件事情.”

    “王上所虑极是,眼下是一个难得的空窗期,短时间内,汉,楚,秦不会爆发大规模的战事,此时整顿军队,好为来日的大战积蓄力量.”

    “这件事情,我还要与叶重好好聊聊,听听他的意见.”高远点点头,”好了,这件事情,既然你们要替我背黑锅,我也就受了,张鸿宇回来后,先让他受一阵子委屈吧.先生好好地替他考虑一个去处,新一军,他是不能带了.”

    “先让他回积石城军事大学担任副校长吧,等过了这个坎儿,王上再考虑怎么用他,他还是极有能力的一个将领,是我们汉军之中为数不多的儒将啊!”蒋家权道.

    “也好,张鸿宇本来就是从积石城军事大学出来的,先让他回哪里避避风头.”高远道:”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叶重已经将这一次的作战得失呈了上来,我准备审阅一下之后下发到各军去,我们的将领必须要从这一战之中总结得失.前世不忘,后世之师,以后绝不能重蹈这样的覆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继往开来(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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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重居然跑在几位议政的前面跨进门来,看到神色有些惶急的叶重,高远的心不由往下一沉,叶重是非常注意这些细节的,跟随自己的那位老丈人十好几年功夫,对于这些礼节方面的事情,叶重比起自己麾下的所有将领都要清楚,几位议政论起位子,名份,都在叶重之前,但现在,他居然是第一个进门来的,这只有说明叶重乱了分寸.

    “出了什么事?”高远尽量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平静.

    “张鸿宇死了!”叶重吞了一口唾沫,道,声音很大,但他自己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高远的身子晃了晃,脑子中嗡嗡只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激荡的心情平复下来,”新一军的情况如何?”

    张鸿宇突然死了,高远很是担心新一军在冲动之下会做出一些什么,如果真是这样,自己与吴起合伙演的这一场大戏所取得的成果便将化为泡影,更可能引发汉国与楚国的大规模的冲突与战争.

    “新一军在按计划返回之中,军中快马发来急报,吴议政那里也是八百里加急给政事堂送了信.”叶重道.

    高远一颗吊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视线落在叶重身上,”张鸿宇是怎么死的?上一份回来的情报,他不还是好好的吗?”

    张鸿宇是新一军军长,而新一军军长的位子与其它几个野战集团军的司令官是平级的,张鸿宇的死,是比那霸,冯发勇战死更让汉朝不能接受的损失.

    叶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从喉咙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迸出一句话来,”他,是自杀的.”

    “你说什么?”高远几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军长是自杀的,在他死之前,他安排好了一切撤退的事宜,命令崔呈秀代理了新一军的军长职务,将最容易生事的第三师师长董壮给拘在了军部,他还给王上写了一份遗折,在做完这一切的时候,他用王上赐予他的那柄短剑,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叶重低下了头.

    一边的蒋家权默默地走上前去,将一柄连鞘短剑和一封奏折双手呈给了高远.

    短剑之上刻着张鸿宇的名字,这是从积石城大学走出来的优秀毕来生才会拥有的荣誉,而张鸿宇作为当年积石城军事大学的副校长,也被高远赐予了一把,现在却以这种形式回到了高远的手中.

    高远步履有些沉重地走到一边的椅子上,重重地坐了下来,打开了奏折,折子写得很长,厚厚的一叠,显然张鸿宇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很早就在计划着这一切.折子的绝大部分都是在总结着这彭城之战的得失,还有他驻扎睢阳期间对楚国所了解的一些民生民风,其中提到楚国与齐,魏等国不同,楚怀王无为而治,首辅王歇为不世出之人才,百姓生活尚可,对于汉国的入侵,抱着极大的仇恨,豪绅地主组织地方武装,战斗力并不容轻侮,而张鸿宇提到的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这一战失败的最主要的根由,便是新一军的轻敌,上至他自己,下至普通的军官,对于楚军都有着发自内心的轻视,但事实证明,楚军的战斗力并不差,特别是在楚国方面打出保家卫国的口号之后,彭城一战,即便是与地方卫军作战,汉军虽然战而胜之,也颇为吃力,张鸿宇特别提到了土城与绿柳庄的两场战事.

    在折子的末尾,黑色的字迹却转成了红色,高远的鼻子嗅到一股淡淡的腥气,显然,那是张鸿宇用血写就的.

    “臣宁死不辱,即便是以这种方式离开,臣以无法接受,臣受王上器重,委以重任,却丧师辱国,无颜再回大汉,无颜面对新一军战死弟兄的孤儿寡母,臣只能以死谢罪,恳请王上保留新一军的番号,在将来与楚国的战事之中,仍以新一军为先锋,经此一败,新一军必将脱胎换骨,将来的战事之中,定能为王上摧城拔寨,立下功勋,以雪今日之耻,臣顿首百拜!”

    砰的一声,高远将折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浓眉倒竖,脸上肌肉抽搐,显然此时心中十分愤怒.

    “愚蠢!”他恼怒地道.

    “王上,张将军气节可嘉!”蒋家权踏上一步,”张将军既然以死谢罪,那身后之事,朝廷便应许以哀荣,以免新一军将士寒心.”

    高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气节可嘉,可行为愚蠢之至.我的一个军长,不是战死在沙场之上,居然是自己将自己杀死了,想来秦楚听到此事,必然会弹冠相庆,喜不自胜,亲者痛,仇者快啊,张鸿宇,你太让我失望了.”

    “王上.”蒋家权再向前一步,看着高远,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高远举起了手在空中晃了晃,”蒋先生,我只是在这里说一说,公开的场合,我知道该说些什么,张鸿宇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回王上,张鸿宇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妻子与一个儿子,他的儿子今年十六岁,正在积石城军事大学读书.”叶重道,”他的妻子也在积石城照料儿子.”

    “你派人,将他们接到蓟城来.”高远叹道:”留下孤儿寡母,张鸿宇也真是狠心.蒋先生,张鸿宇的身后事,便由政事堂来操办吧,隆重一些,身后事要安排好,他的儿子,等毕业之后,就补到我的亲卫中来吧.”

    “是,王上.”

    “张鸿宇一死,新一军必然军心不稳,吴起在信中怎么说?”

    “吴起在信中说,张鸿宇任命的代理军长崔呈秀沉稳有度,在军中威望亦高,虽然张鸿宇之死在新一军中引起了巨大的震动,但在崔呈秀的安抚之下,全军还是接受了这一事实,正在缓缓撤出彭城,应当不会有意外发生了.”

    “崔呈秀,这个人我记得!”高远闭上眼睛,当初视察积石城军事大学的时候,这个崔呈秀便卓而不群,在数百名学生之中一举吸引了自己的注意,临去这时,自己还特意招呼过杨国培,要他多关照一下这个学生,现在看起来,这个人倒还真是一个人才.

    “既然张鸿宇属意于他,便让他先代行军长一职吧,兵部发一个任命下去,免得他名不正言不顺,不好做事.”

    “是,王上.”

    “这一仗虽然败了,但善后的工作一定要做好,牺牲了的人自不必说,按照朝廷律令来,即便是撤退睢阳的部队,也要特意安抚,给王武嫡商量一下,调拨一批银子,给他们发下赏银下去.哪怕不多,但也要表明朝廷的态度,并不因为打了败仗,便会轻视他们,胜仗败仗,都是朝廷的仗,我这个王上都不会怪罪于他们的.”

    “王上,可是给打了败仗的军队发赏银,会不会……”

    “这是张鸿宇用命挣来的.”提起此事,高远仍然有些恼怒.”兵部,政事堂到时候各出一个份量足够的人去慰问一下.一定要让这支部队保持稳定.”

    “明白了!”叶重与蒋家权同时点头.

    “好了,蒋先生,时候不早了,你们几位议政也都年轻已高,不要太累,先回去歇着吧,叶重,你留下来,关于军队整编的事情,我们两个好好聊一聊.”高远挥手道.

    “那,王上保重,我们告辞了!”蒋家权点点头,向高远施了一礼,转身带着几位议政离去.

    “坐吧!”高远起身,回到了大案之后,指了指大案这前的椅子.

    叶重谢过高远,拉了椅子坐到了高远的对面.

    “关于你呈上来的整编军队的报告,我已经看过了,很不满意.”高远直截了当的道:”按照你的办法,根本就是换汤不换药,并没有实质上的改变,叶重,你跟着我也很久了,应当知道,我想要打造的是一支与历史之上任何军队都不相同的一支军队.”

    叶重一下子站了起来,”臣惶恐,请王上指点.”

    “坐下吧,这不是你的问题!”高远摆了摆手,”事先我应当将我的想法仔细地讲与你听的,叶重,你知道我想打造一支什么样的军队吗?”

    “一支强大的,无敌于天下的部队.”叶重大声道.

    “这只是末节.”高远摇头道:”首先,我要打造的是一以忠于国家的军队.”

    “王上,现在我们的军队就是忠于大汉,忠于王上的军队.”叶重赶紧道.

    高远笑了笑,”这我知道,但是叶重,你能保证,我们死后呢,我们活着,这支军队的确不会有人敢于作乱,敢于拥兵自重,但我们如果死了呢?”

    “王上,您……”叶重吃了一惊.

    “人都是要死的,是不是,我是说,将来,很远的将来,所以有些事情,我要从现在便开始做起,叶重,蒙恬不忠于秦国吗?可是秦武烈王为什么至死也对他不放心?齐国的田单更不用说了,齐军只知有他,不知有王,安可知将来我们的军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听着高远和声细雨的娓娓道来,叶重身上却是汗流浃背,在高远的讲述之下,他渐渐明白了高远整顿军队的整个想法.(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继往开来(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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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的蓟城早已是银装素裹,整个城市都披上了一件素白的外衣,正是滴水成冰的季节,但蓟城却似乎没有感受到寒冷的逼迫,整个城市依然陷入在一片亢奋之中。数百年来,前燕国一直在致力加高加固的城墙,现在已经被扒得七零八落,一堆堆的砖石老料,被一批批的商人买走,又重新投入到新城的建设中去,无数的马车来来往往,新落下的雪花还来不及沉积,已经被无数只大脚,无数只车轮,碾作了一汪泥水。

    城内的商铺在往年的这个时候,是生意最为清淡的时节,一直要持续到腊月才会好转,但今年却与往年大不相同,大规模的新城建设上马之后,带动了整个城市,平素习惯于猫冬的人们,早就一个个走出了家门,现在可是挣钱的好时节啊,无论是去拆旧城墙,还是去城外的工地上打工,那都是一天一结的现银交银,有钱可挣,谁还会猫在家里熬冬呢?

    挣了钱,手里活泛了,自然也就大方了许多,城里茶坊酒肆,生意都不是一般的好,每到饭点的时候,成群结队的人涌进饭馆,让一个个老板们是喜上眉梢。

    这年景不是一般的好啊!

    吃饭的人们,谈论的都是最近那里又新开了一家工地,那一家的老板开的工钱更高,互通有无,以便能得到更新的讯息,找到更好的,收入更多的工作,汉*队在彭城打了败仗,这也是最近大家热议的新闻焦点之一,不过对于战事。大家伙都并不怎么担心,一场小败仗嘛,算不了什么,楚国人惹怒了大王,大军开将过去。那些狂妄的楚国人,只怕转瞬之间就会灰飞烟灭。肯定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然蓟城里的那些大人物们,还能一个个稳坐钓鱼台,根本就没有什么惊慌举动,该干嘛还是在干嘛吗!

    与普通老百姓感受不一样的是军人。马银便是其中的一个,他是青年近卫军团的一名排长,青年近卫军团中有一支专门的卫戊部队,其日常任务就是护卫蓟城各衙门的安全护卫以及蓟城内的安全。

    青年近卫军团四个军,近十万人。大部队都驻扎在蓟城周边,只有他们这支卫戊部队是在城中驻扎,马银这个排平素责责的就是兵部衙门的安全。作为卫戊部队,马银每天都身着簇新的军服,站在整个大汉权力最为显赫的要害部门的门口,在外人看来,是十分威风的,不知羡煞了多少人。不过马银却是十分苦恼,在他看来,自己简直就是一个花瓶。一个衣服架子,每天任事没有,就在这里当门神,与他同时进入青年近卫军团的同乡们,有的现在已经是营长了,自己还在小小的排长位子上晃悠。谁让自己不是在战斗部队中呢,在战斗部队当中。有着大把的立功提升的机会,而在这里。想要立功的机会,那就太少了,想要一步一步地往上爬,除了熬资历,基本上没有什么别的路子。

    但马银很清楚地感受到这一段时间兵部里气氛的凝重,平素那些进进出出的兵部官员,都是满脸的轻松,但自从新一军出事之后,每一个人的脸皮都紧绷着,似乎是谁欠了他们钱一般,热闹的兵部衙门也变得死一般沉寂,只有进进出出的脚步声提醒着这里面还有着上百名兵部官员,书吏。

    这一段时间,连王上都来了两次,很显然,新一军的兵败,对于兵部和朝廷的震动是相当大的,在马银的记忆之中,王上平素是极少踏足兵部衙门的,除了这一个月。

    气氛的变化让马银也提高了警惕,不时提醒着自己的部下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以及站立的军姿,这里进进出出的人,没有一个是好惹的,随便拎一个出来,级别都要高上自己一大截,要是让他们抓住了什么痛脚,那可不是玩儿的。

    谁让他们现在不开心,气闷呢!马银听说大王在兵部衙门内里头是发了脾气的。

    今天的情况就更不一般了,一大早的,马银刚刚过来检查换岗的情况,居然就看到了中央集团军的司令官叶真出现在兵部衙门前,跟随在他身后的,是在整个大汉军队之中都赫赫有名的铁脚将军步兵,还有孔方,以及杨富贵,中央集团军的四大巨头同时到齐,这让马银感到一定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不过让他震惊的事情才刚刚是开始,随着时间的推移,马银又赫然看到了北方集团军的司令官许原,与叶真的温润不同,许原人往那里一矗,似乎便有一股杀气漫开来,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许原的身后,严鹏,罗尉然,公孙义等人也如同他们的司令官一样,便如同一把刀子,从内向外都散发着迫人的气势,这让马银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胸膛,许原的北方集团军可是大汉朝廷之中打仗最多,战功最大的部队。

    在兵部衙门站岗站久了之后,还是有一大好处,就是认识的大官儿多,而且无一不是声名显赫的大将军,当然,马银认得他们,他们可认不得马银。

    许原走后不久,马蹄声响,一彪骑兵出现在马银的视野之中,清一色的高头大马,从马上跃下来的一人让马银打了一个哆嗦,如果说许原是战功最为着著的将军,那这一位,可就是地位最高的将领了,因为他的妹子,是大王的王妃。

    贺兰雄,东方集团军司令官,在他身后,并排走来三人,颜海波,丁渭,古丽,特别是古丽这位匈奴独立骑兵师师长,脸上带着一个狰狞的精钢面具,要多显眼有多显眼,她虽然出道晚,但论起名气来,可比颜海波军长和丁渭军长还要大得多。

    马银已经有些麻木了,今天这是怎么啦,大汉朝廷驻扎各方的重将们,一批接着一批的返回到了蓟城,已经到了三个集团军了,只怕剩下的几个也不远了。

    果然,贺兰雄进去之后不久,又有一波人抵达了兵部衙门,南方野战集团军司令官孟冲以及麾下两位军长郑晓阳,铁泫,走在孟冲身边与他谈笑风生的则是齐鲁军团的司令官白羽程,以及他身后的横刀,虎头以及魏志文。

    这一波人还没有进去,身后又是马蹄声响,又是一批人快马驰进,一看这些人的长相,马银就立即分辩出这是东胡独立骑兵师的三位首脑,阿固怀恩,木骨闾,高车。

    除了新一军的大人物,其它各部各军竟然在今天齐聚兵部衙门。

    果然是出大事了,马银心中兴奋地想到,是不是大王决定要对楚用兵了,所以才将这些大将一一招回来布署大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下岗之后,一定要去找自己的上司,申请调到野战部队去,在这里站岗,他已经十分腻歪了,那有野战部队那样爽利。心中暗自打着小算盘,自己这两年存下了近一百两银子,再去找同僚凑凑,好好的请自己的上司吃一顿好的,再将吴氏最好的酒买上两瓶,一定要让上司答应自己调走。

    心中正自盘算着,一抬头却是吓了一跳,迎面走来的的数位军人,可是他上司的上司的上司,来的是青年近卫军团的司令官上官宏,以及下属四位军长,杨大傻,郭老蔫,关波,曲振。

    马银一下子便挺直了胸膛,先前那些人来时,他还敢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这些声名显赫将领的模样,但这几位一来,他可是一双眼睛只敢盯着前方一个地方看了,眼睛都不敢转动一下。

    “军姿还不错!”依稀他听到其中有一人似乎在称赞他们。

    “军姿不错顶个屁用,关键是要能打!”这个声音很大,一听便是杨大傻那个粗嗓门,“这些卫戊军占着咱青年近卫军的番号,人员编制,却整天被当作仪仗队用,太不划算,司令官,您也跟王上说说,将他们干脆踢出青年近卫军去。”

    听到这里,马银心里一紧,竖起耳朵再想听一鼻子时,对方却早已经进了门走远了。

    “不午了,得赶紧调走,不然就没有机会了,真要像杨军长说得那样被踢出了青年近卫军,以后想调到作战部队去,哪可是难上加难了。”马银哆嗦了一下,自己可不想一辈子在这里站军姿。

    想着心事的马银,殊然没有看到,大门前又来了三个军人,不过与先前的将领们一个个昂首挺胸,不可一世比起来,这三位可就有些萎靡不振,一个个脸色发青,眼圈发黑,他们是新一军的三位师长,为首一人,是代理军长兼一师师长崔呈秀,以及二师高成栋,三师董壮,他们的军长张鸿宇却已经不在了。直到三人跨进门去,马银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神游天外,竟然没有向他们行礼,天啊,他们不会注意到这一点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继往开来(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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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返回蓟城的曹天赐看起来更瘦了一些,但真正了解他的人才坐明白,衣服遮挡下的他,有着一身精壮如铁的身板,作为高远的亲传弟子,他的近身格斗之术,极少有人能是他的对手,即便高远,现在也不敢说就能胜了他,因为高远在统领大军之后,格斗之术开始偏重于长枪大戟马刀的阵战之术,后来势力愈来愈大,地位越来越高,直至坐到汉王的位子上,与人动手的机会是越来越少,现在根本没有了,现在只能是自娱自乐,宫中给他当陪练的人一个个畏手畏脚,以前还有一个贺兰燕跟他真刀实枪地练上一场,但贺兰燕被叶菁儿给教训了一顿之后,也不那么认真了,这让高远很是郁闷.

    青年近卫军中的杨大傻倒是一个好的陪练对手,但他是统兵大将,自己总不能将他叫到宫中来陪自己练手,这几年下来,高远是很清楚,自己的功夫是退步了许多,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道理就是这样简单,更何况,高远的近身格斗之术,本身便是需要强大的对手来磨励的,只有日日游走在死亡线上的家伙,才能将身体,精神永远保持在最佳壮太之中.

    而曹天赐,现在正是处在这样的一个状态之中.

    高远本来是准备去亲自与他的将军们讲一讲这一次整编军队的必要性和重要性的,但出门数月的曹天赐恰恰在这个时候返回,高远不得不更改了自己的行程,将原本安排的事务交给了兵部尚书叶重去处理.

    他需要了解现在秦国的情况.

    “师傅!”曹天赐清了清嗓子,在只有两人相处的时候,曹天赐总是这样称呼高远.”这一次到秦国,收获很大.”

    曹天赐的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原本我只是想去见一下我们收买的那几个秦国官员,但到了那里之后,我意外地发现秦国的内政出了问题,所以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望之后,我冒了一次险.”

    “我去见了秦国的首辅范睢!”

    高远眉头一跳,看着曹天赐,斥道:”你不要命了,好大的胆子,你这算是自己送上门去找死的吗?”

    “师傅,我也是思忖再三,最后觉得还是值得冒一次性,就算我失算了,被范睢抓起来,于大汉的损失也并不大,监察院没有我,还是能撑起架子来,但是如果我成功了,我就能将秦国的基石挖下一大块来.”曹天赐并没有因为高远的喝斥而心慌,仍然是笑容满面.

    “看你的样子,那是成功了罗?”高远笑道,胆大包天,这是他对曹天赐这一行动的评价.

    “也不能说是成功了,但至少,我让范睢犹豫了.”曹天赐得意地道:”范睢此人,与一般的秦臣大不相同,此人也的确是一个谦谦君子,脾性甚少政治家身上的那种狠辣与虚伪,这一次的会面,倒让我很是欣赏他.”

    “范睢治国是很有一套的,你不要被他表面上的东西所迷惑,能稳稳地坐在秦国首辅的位子上,并且成为辅政大臣,足可见此人的不简单,他不动你,或者是因为别的理由和想法.”高远轻轻摇头道:”能坐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岂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师傅,我不管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但他现在在秦国的日子的确不好过,这个首辅能当几天还得两说!”曹天赐微笑起来,”秦国朝廷对于治国的理念出现了严重的分歧.”

    “哦,这个怎么说?”高远感兴趣地坐直了身子,伸手提起茶壶,亲自给曹天赐倒满了杯子.

    “严格来说,是范睢与李儒之间在治国理念之上出现了严重的分歧.”曹天赐道:”秦国这些年来连年征战,国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而去年李信,王逍两支大军被我大汉所败之后,国内的矛盾开始集中爆发出来,现在用民不聊生来形容,也不为过,但在我们强大的军力的压迫之下,他们虽然现在国计民生极为紧张,却又不得不继续扩军备战,这更进一步地加剧了国内的矛盾,范睢希望秦国在内政方面作出改革,具体来说,范睢就是想让秦国模仿我大汉的一系列改革来刺激国内的经济情况好转,以缓解目前的困境,但他的这个想法,却被李儒全盘否定,”

    “李儒对我大汉的一切研究甚深,他自然知道如果秦国这个时候模仿我大汉的改革,恐怕只会加剧秦国的的困境,否定范睢的想法也就不足为怪了.”

    “师傅也认为秦国现在模仿我们的改革行不通吗?”曹天赐问道.

    高远微笑着道:”每一次国家朝政的改革,都必然伴随着血与火,没有足够的鲜血流淌,怎么会有新政的顺利实施?我们大汉之所以能够顺利地实行这一系政策,那是因缘巧合,我们是在一片废墟之上建立起来的国家,可即便如此,我们也杀了不少人吧?其中还很有一些,是你亲自指挥的,栽赃,污陷也没有少干吧?”

    “谁挡在师傅的的前面,成为师傅的绊脚石,我都会毫不留情地将他清洗掉,哪怕因此而背负一身的恶名.”曹天赐*地道,”那些人的确没有做什么危害我大汉的事情,但他们拒不执行大汉的既定国策,那就是与大汉为敌.”

    “那你想想,如果范睢想在秦国推行我们的这一套,他们得流多少血?对于他们来说,可不仅仅是流血的问题,而是伤筋动骨的问题了,如果国内乱起来,我们再大军压境,秦国灭亡无日,所以说李儒在这个问题之上,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可范睢认为,如果这样下去,秦国迟早也会被我们大汉拖死,师傅,从去年签定和约开始,我国实施的经济战,在秦国已经开始结出恶果了,他们的经济民生的恶化程度,不亲眼所见,真是难以置信,便连他们的首都咸阳,也是大堆的衣不蔽体,食不裹腹之人,大量的乞丐充斥街头,与我们蓟城比起来,当真是宛如地狱.”

    “范睢想改革,但李儒在秦国朝堂经营数十年,势力盘根错节,范睢无可奈何,是也不是?他答应与你见面,恐怕也是存了利用你的心思吧?”

    “范睢在秦国之内也不是没有支持者,范睢居然获得了檀锋与周玉的支持,这两人现在在秦国可也是统领大军的实权人物,如果反对者不是李儒,范睢还真有可能得势.”曹天赐道.

    “檀锋与周玉在秦国得领大军,是因为他们的确有才能,而且与我们又有很深得仇恨,秦武烈王看得很准,檀锋是以击败我为己任,而周玉治军本领不俗,但在政治之上却以檀锋马首是瞻,再加上曲沃兵变,两人更成了一条线上的蚂蚱,这两人在秦国身居高位,却犹如无根浮萍,与范睢自是一拍即合,而李儒是不屑于与他们两人结交的,因为李儒有路超.”

    高远停顿了一下,忽然脸上露出奇异的神色,盯着曹天赐道:”范睢见你,不会是想引诱你干掉李儒吧?”

    曹天赐讶然地看着高远:”师傅,您怎么未卜先知?范睢倒是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诱惑我这么干,当时我也的确动了心,如果有范睢为我们提供一些确切的情报,我动员在秦国的所有力量,并不是不能发出致命一击的.杀了李儒,对于秦国朝堂的打击,应当是无以复加的.”

    “可你最终为什么没有干呢?”高远笑问道.

    “我当时是动心了,但一想到范睢是秦国的首辅,心时便打了一个突,左思右想,当时还是含糊地回答了他,不想明白这里头的关窍,我决不会动手的,李儒可不是一般人,如果当真暗杀了他的话,这影响可就太大了,说不定便会引起两国的一场大战.”曹天赐道:”可我知道,师傅这两年是不想打仗的.”

    “你不动手是对的,范睢的想法很简单,李儒这棵参天大树一倒,路超还年轻,又领兵在外,李儒一系在朝堂之上便没有了领头羊,范睢便可以放手来实施他的改革计划,这虽然有可能引起秦国内乱,提前让我大汉军队介入,但只要秦国在前线顶住了我们的攻击,他便大有可为,要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我们攻击的话,范睢便可能轻易地凝聚起国内的民心,让全国上下团结起来对抗我们,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还真有可能在秦国改革成功,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这策,范睢看得很远,他知道这样下去,秦国迟早会被我大汉所击败,所以只能破釜沉舟,更何况,他还有盟友楚国这一张牌可打.我们当真大军出动,也不见得就能灭了秦国.”

    “他是这样想得吗?”曹天赐咋舌道:”那我幸亏没有这么干,师傅您不知道,那些天我可忍得好辛苦!”

    高远大笑起来,”从长远看来,范睢此人,对我们的威胁更大,李儒是一个理念大师,但范睢却是一个很现实的人,而且更擅于治理朝政,李儒这个人,如果让他去当首辅,铁定要将秦国弄得一团糟,天赐,你找个合适的时机,将与范睢的谈话透露一点点出去.嗯,要似是而非.”

    曹天赐怔了怔,”师傅是想收拾范睢?”

    “不是我想收拾他,而是让秦国人自己收拾他.”高远笑了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继往开来(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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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刀杀人?”曹天赐的神情一下子兴奋起来了,”如果让秦王,李儒他们知道,范睢曾经与我密谋过,不管是因为什么事情,想来他们都是不会容忍的,如果能取了他的性命,那的确是极好的事情.”

    “送命那倒不至于!”高远身子微向后一仰,”毕竟你与他们会过面,他们并没有证据,黑冰台或者会查出一些蛛丝马迹,当然,我们也会给他们一些这方面的证据,单单凭这些是要不了堂堂大秦首辅的命的,但能让他们君臣之间生出一些嫌隙,将范睢弄下台即可,秦国现在已经是危若累卵,如果再将范睢这个很有有力的裱糊匠给弄下台了,秦国的朝政只会更乱.更何况,范睢毕竟是秦国首辅,如果他下台,也一定会在秦国政坛引起一些震动.这就是我们想要的嘛!”

    “还是师傅高明!”曹天赐由衷地道:”杀人不见血呢!”

    高远大笑:”你这是在夸奖我呢还是在贬低我呢!”

    “当然是夸奖!”曹天赐也笑了起来,

    “对了,你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一些给对方看得玩意儿可要准备得若有若无,能让对方察觉但却又不容易查到,记住了,很多事情让对方需要废九牛二虎之力查出时,往往对方就会深信不疑了.”

    “弟子记得了!”曹天赐点头道.

    “这一次你离开大汉数月时间,监察院发生了很多事情,你可是已经知道了?”高远问道.

    曹天赐微微躬了躬身子,”弟子已经见过易彬了,茅威事情,是我监察院的耻辱,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因为茅威事件而忽略了这件事之后的情报收集,这才有了新一军在彭城之败,如果我们事先刺探到秦楚之间的军事调动,这一场大败本来是可以避免的,这是监察院的责任.”

    “这一次的失败不仅仅是监察院的责任,也是军方的责任,是我的责任.”高远叹息道:”这一记警钟震耳发匮,将我们彻底敲醒了,我已经决定对军方进行重新整编了,今天要不是你回来,我可就要去见一见军方的重将了,他们也都受召回到了蓟城.”

    “弟子听说了,其实弟子也想将监察院的内部结构调整一下,以便于更有效率,免得再重蹈覆辙.”曹天赐道.

    “哦,你有这个想法?说一说,你准备怎么做?”高远感兴趣地道.

    “弟子准备将监察院分为两大块,其中的一块专门来做军事情报,弟子准备将这一块从监察院划出来,直接交由军方来管理,现在监察院负责的东西太多,结果就是事事都在抓,但往往却是胡子眉毛一把抓,不得重点,未来几年之中,军事情报仍然是我们大汉王朝情报系统之中最重要的一块,所以我想将其单列出来.”

    “将军事情情报从监察院里划出来?”高远有些意外地看着曹天赐,”先前已经将军法处从监察院里划了出来,现在又将军事情报这一块再划出来,你的监察院的权力可要缩水不少,你不可惜?”

    “为了师傅的大业,弟子的权力缩水算得了什么!”曹天赐笑道:”只要更有效律便好.以后监察院只负责政治,民生,经济方面的情报,再加上监控国内,已经足够我们忙得了.”

    “那好,这件事情,你写好报告交上来,我与政事堂以及兵部商量一下再说吧!这一次的军事整编,我还准备对将领们授衔,以你的资历,至少一个中将是跑不了的,但将军事情报这一块划出去,你可就不能再获得授衔了.”

    “弟子本来也从来没有带过军队,真要授弟子以军衔,弟子是受之有愧了.”曹天赐笑道.

    “嗯,这一次的改革涉及的面比较到,我准备成立警察部,总管全国的警察,你便去警察部,替我将这一块管起来,去当警察部长吧,监察院也归入警察部的管辖之下,你觉得怎么样?警察部是新部门,一切都得从零开始,不仅是中枢的机关,还涉及到整个大汉国土各郡各县的分支机构,人员,可是一个大摊子,你又要好好的忙上几年才有可能理顺这个机构,你可愿意?”

    “弟子全凭师傅安排!弟子没有意见.”

    “好了,不说公事了,我们来说说你自己的私事吧!”高远满意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得意弟子,道.

    “私事?”曹天赐有些茫然地看着高远.

    “前些时日你爹来见我,说起你,有一件事,他有些犯愁啊!”高远笑嘻嘻地道:”他外孙子都抱了两个了,可还有抱孙子呢,他可是日夜盼望着这事呢!”

    曹天赐没有想到高远突然说起这事儿,顿时大窘,”弟子还年轻着呢,现在正是替师傅打天下的时候,那有时机考虑这个!”

    “还小么?你现在都二十四了,放在普通人家,你这个年纪早当爹了,只怕儿子都能满街跑了!”高远呵呵笑道:”你爹说他管不了你的事情,可心里又着急,只好来找我啦.我给你老子拍了胸膛,这件事情,我管了,天赐,你自己可有中意的女子,如果有,那就好办多了.”

    “没有!”曹天赐断然道.

    “当真没有?”

    “真的没有!”

    “那好,既然没有,我来给你安排一门亲事,你看可好?”高远笑道.

    “一切全凭师傅作主.”曹天赐道.

    “嗯!”高远点头道:”前两天周长寿来了,他带来了赵无极希望与我大汉结亲的意愿,那个小姑娘也跟着周长寿来了,我见过,现在正住在宫中呢,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性子也温柔安静得很,你觉得怎么样?”

    “赵国的公主?”曹天赐讶然道.

    “对,赵国的公主,赵无极的女儿,排名是第九吧.”高远笑道:”赵无极倒也真是会生.”

    “既然师傅说好,那自然就是好的,天赐没有话说.”曹天赐道.

    “太好了!”高远笑道:”既然你答应了,这就去后头拜见你师母吧,顺便也看看你那位未来的媳妇,她现在正在你师母哪里呢!”

    曹天赐脸色微红,站了起来,对着高远道:”弟子这一次从秦国回来,给师傅师母也带了一点礼物,我这便给师母送过去.”

    “去吧去吧,一会儿蒋先生要过来跟我商量事情,你见过师母之后,不要忙着走,陪我吃一顿饭,顺便也与那个小姑娘多多接触一下,满意的话你就娶了她,如果不满意,我也不会勉强你的.”高远挥挥手道.

    贺兰雄从兵部出来之后,带着贺兰捷便直奔他在蓟城的府弟,在蓟城,他有一栋不小的宅子,那是妹妹贺兰燕替他置办的,位置较为靠近王宫,这也是为了方便贺兰燕能出宫与他相见,而其它一些军方重将,也都在蓟城置办有房产,家室也都安置在这里,现在公事既了,散会之后,自然是各回各家,他们大都常年带兵在外,一年极少有回来的时候,这一次看来要在蓟城呆上不短的时间,倒是让他们有了一个与家人团聚的好时光.

    比起其它将领们的府第,贺兰雄在蓟城的宅子算得上极其奢华了,大汉王朝,可不兴由朝廷赐给大将们府第,都得自己掏钱来买,虽然高级将领们的收入很高,每个人在一些行业,工坊都或多或少有股份,但也架不住花销大,除了贺兰雄,其它人的住宅也就比一般的官员好上那么一点点,但贺兰雄的就不一样了,倒不是他更有钱或者贺兰燕贴补,而是他娶的老婆的娘家着实是这大汉最有钱的一户人家.

    吴心莲是吴凯的小女儿,是老夫妇两人的心肝宝贝,两个儿子,就只有这样一个女儿,一家子自然宝贝的不得了,嫁过来时嫁妆得丰厚,让贺兰雄都感到有些不安,而置办这个宅子的时候,贺兰雄还担心是不是有些太过份了,但吴凯大手一挥,说咱的钱可都是干干净净的,我贴补自家女儿,还有谁找麻烦不成?你是从小苦惯了的,自然不在乎窝怎么样,但我的女儿可从小都是在蜜罐罐里长大的,可不能跟你受这个苦.

    这便让贺兰雄在蓟城拥有了一个极其奢华的府第.

    刚刚走到大门口,府第的大门已是大开,吴心莲满脸欢喜地带着一大家子出现在院子里.站在吴心莲身旁的,不是贺兰燕又是那一个,媳妇看起来瘦了,妹子却着实长得胖了,而且皮肤也比以前白皙多了.贺兰燕手里牵着一个小家伙,肯定就是大汉王国的二王子,他的外甥高明志了.

    “大哥,你可算是回来了,兵部也真是讨厌,什么了不得的会,居然从一大早开到现在,我都等了你半天了,还以为你进城之后,要先回家来呢?”贺兰燕照例是第一个跳出来的,风风火火地便到了贺兰雄的面前,”比以前黑了,瘦了,但还是像熊一样壮.”

    贺兰雄哈哈一笑,”你倒是胖了,白了.”

    “能不胖,能不白吗?仗也没得打了,马也不能天天骑,天天吃了睡,睡了吃,这日子,可真是难过得紧!”贺兰燕笑嘻嘻地一拉手里的高明志:”明志,快叫舅舅.”

    “舅舅!”小家伙仰起头,脆脆地叫了一声:”娘说舅舅一定给我准备了最好的礼物,是不是啊?”

    贺兰雄大窘,这一次返回蓟城太过于匆忙,竟是忙了这个茬,”当然,当然,不过还没有拿回家来,一会儿就给明志拿来好不好.”一只手伸到后面,向着身后的贺兰捷比划了一下,贺兰捷立即一个转身,飞奔而出,想来是给明志去琢磨一件拿得出手又别致的礼物了.

    走过贺兰燕,来到吴心莲的面前,”阿莲,辛苦你了!”他伸出双手,将吴心莲轻轻地拥进怀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继往开来(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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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宁馨这尊酒神挡驾,大家倒都是老实了,便是久闻宁馨大名,想要与她较量一番酒量的贺兰雄,看到高远那一脸笃定的模样,也是半途打了退堂鼓,自己是个什么量高远是一清二楚,既然他如此有信心,自己还是不要去招惹这个女子了,再说从许原他们哪里听来的关于宁馨的酒量,却是也有些瘆人。再加上贺兰雄心中也有事,着实酒兴不高,席间没有看到自家妹子出席,想来是因为今日下午自己那一番话惹得她心里不痛快了,借着这个机会与自己堵气呢。

    这个傻姑娘,还是和以前那样一般没有一点心机,殊不知自己如此做,正是为了她好,为了明志好,也是为了贺兰一族好。再说激流勇退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自己相请的那位学术大家,对于中原历史的研究非常深厚,而让贺兰雄最为映象深刻的一句话就是那位老先生所说的:最是无情帝王家。

    那一夜的深谈,贺兰雄至今记忆犹新,那是这位老先生决定远游去的前夕。劈啪燃烧的柴火映照之下,酒香袅袅飘起的迷朦之中,老先生向自己举杯:“东翁啊,感谢你这年余来对我的照顾,现在我要离去了,离去之时,有一忠言,却是逆耳,不知东翁可愿听否?”

    “当然,请先生指教。”

    “如今东翁贵为大汉集团军司令,纵观整个大汉军方,即便是以叶重贵为兵部尚书,但在军方的影响力,恐怕也不及东翁。不知我所言是也不是?”

    贺兰雄默然点头,从最开始的与高远的合作关系,到最后整个匈奴加入征东军,自己自始至终便是整个大汉军队的谛造者之一,至于叶重等一干将领。只不过是后来加入而已,论起在军方的势力雄厚,那是远远不及自己。

    “如果东翁仅仅是在军方势力雄厚倒也罢了,但东翁偏偏身份又极为特殊,几十万匈奴人唯你马首是瞻,在他们眼中。你就是他们的匈奴王,东翁亲妹又是王妃,而且为王上让我诞下鳞儿,可以说,在整个大汉王朝。能与东翁一家势力更大的,真是没有了。”

    “东翁已经站上了人生之巅。东翁心可满足否?”老先生眯起眼睛,大有深意地问道。

    “当然满足!”贺兰雄随口答道,突然反应过来,警觉地看向老先生,“先生这是何意?”

    老先生微笑起来:“高处不胜寒,东翁已经站上了人生之巅,几无进步余地。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以后呢?”

    贺兰雄沉声道:“我对大汉。对王上忠心耿耿,我之一番心意,王上自然明白。”

    “当然,王上肯定是明白的,但不见得别人也这么想。东翁,在你之前。那时还是征东军的大汉,势力最为雄厚的是曹家。曹天成掌控经济命脉,女婿孙晓手握重兵。儿子曹天赐替王上把控着整个黑暗势力,可后来如何?”

    贺兰雄默然不语,后来,孙晓退出了军方,曹天成退出了政界,专心去做商人,只余下了曹天赐一人。

    “曹家一直便是王上的部属,所以王上对他们的处理可谓是快刀斩乱麻,他们也不会有什么不满,但是东翁您呢?你的身份与他们不同,所以王上就算知道东翁明面上的实力和纸面下的实力,却也是投鼠忌器,不敢妄动啊,所以我猜王上在等。”

    “等什么?”

    “在等东翁你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啊!”老先生微笑道:“这也是王上的仁心一片,如此一来,自可保全你兄弟情份,又可对王妃,对小王子有莫大的好处。最是无情帝王家啊,如果东翁你自己不站出来而等到王上必须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只怕就要情义散尽了。”

    肩上突然被人重重一拍,贺兰雄吓了一跳,霍地抬起头来,却看见高远端着酒杯,正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贺兰,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来,我们兄弟喝一杯。”

    贺兰雄赶紧站了起来,“我敬王上。”

    “什么敬王上,今日在这酒席之上,可都是兄弟,你忘了那些年我们两人坐在篝火边就着一个皮襄你喝一口我喝一口了吗?”

    贺兰雄咧嘴笑了起来,“可是你的酒量一直都很差,每次都是我喝一大口,你只是小小的抿一口。”

    高远大笑,“今日我与你满饮此杯。”

    看着高远举起的酒杯,贺兰雄笑道:“我干了,王上随意。”

    “不,你是不同的。”高远举了举杯子,“我们两人的交情不同,这一杯我是一定要干的。”一仰脖子,一饮而尽,笑道:“今日你把燕子怎么啦?回来之后便关上门不出来,躲起来生闷气了,连晚宴都不出席。”

    “燕子被我娇纵惯了,还请王上多多包容。”贺兰雄亦是一饮而尽。

    “吃完了饭去看看她吧,解铃还需系铃人嘛。到时候我们两兄弟再喝一场。”高远笑着拍拍贺兰雄的肩,从桌上拎了一个酒壶,向另外一桌将军们走去。

    “我们两人是不同的!”贺兰雄咀嚼着高远的这一句话,慢慢地坐了下来。

    看到高远走过来,那一桌的将军们忽啦一下都站了起来。

    “坐下,坐下!”高远呵呵笑着,随手拉了一个凳子,坐到了他们中间,眼光一扫,笑道:“基本上都是老人儿,就是崔呈秀我还不太熟,怎么啦,看你蔫头搭脑的,还在为彭城之败而难过?”

    眼睛看着对方,手上却示意所有人都将杯子拢到自己面前来,这一桌的古丽手脚麻利,眼神儿也好使,高远的手一示意,她已是站了起来。将所有人的杯子都收到了一起,高远一一将杯子斟满。古丽又将杯子一个又一个的递到众人面前。

    崔呈秀满脸羞惭地道:“彭城之败,的确是我们为将者之过。”

    “为将者当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将所有的责任都放在你们肩上,也是不公平的。这一仗,严格来说,上至我,下至我们大汉军队的每一个人都要负起责任来。”高远缓缓摇头,“一场败仗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可怕是失去了进取心。失去了精神头儿,在这儿我也毫也讳言地告诉你们,我对张鸿宇是很不满的,不是因为他打了败仗,而是因为他尽然采取了这样一种方式来对这场战事负责。难道他以为这样就能负得起这个责任?错了,如果他好好的活着,好好的总结这一场败仗,知耻而后勇,我会更加欢喜。”

    “军长他……”崔呈秀抬起头,两眼通红。

    “好了,张军长已经去了,人死为大。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他的身后哀荣我也不会亏了他,但你们新一军的每一个将官都应当记住。这样的方法,我是极其不取的,我希望张鸿宇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高远端起了酒杯,“呈秀啊,当年我在积石城军事大学视察的时候。你喊的话,我至今言犹在耳。而你呢,也不负我所望。如今成了军方重将,张鸿宇既然将新一军托附给了你,那你就将这支军队好好地带出一副新气象来,将来,还有的仗打呢,新一军想要找回尊严,有的是机会。”

    “呈秀必不负王上所托。”崔呈秀激动地端起杯子,一仰脖子喝了个精光。

    “好!”高远微笑点头,转过头来看着身边的古丽,“古丽,你这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却着不了家,大友不会生气吧?回头将酒带一瓶给他,消消他的怨气。”

    “他才不会生气呢!”古丽笑道,脸上的伤口因为这一笑而牵扯开来,显得有些狰狞,但在座的那一个身上不是伤痕累累,倒是并没有因此而露出异容,“就是两个儿子有些认生了,大的还好一些,小的那个,根本就认不得我了,我想抱一抱他,躲着我呢!”

    “苦了你了!”高远点点头,“这一次在家里能多待上一段时间,好好地补偿补偿他们吧。如果你不想带军了,只管跟我说一声。”

    “那可不行,如果我真摞挑子不干了,第一个跟我翻脸的肯定是大友。”古丽笑了起来,“等我帮着王上将所有的敌人都扫清了,再好好的陪他过下半辈子。”

    “用不了多长时间的。”高远微笑起来,目光看向另一侧的阿固怀恩:“怀恩,听说你阿固家族,这一次在辽东可是拿下了一片矿山啊,那可是财源滚滚啊!”

    阿固怀恩赶紧道:“这是王上仁慈,当年我们投奔王上的时候,家里还是薄有资产,王上一直说不能让钱烂在地窖里,所以怀恩就寻思着为王上做点事,当时不是那些矿山没有人敢买吗,都在观望着,怀恩就来带个头,可真是没有想到能如此赚钱。”

    “这就叫好心有好报。”高远笑道:“自你以后,那里的矿山可就供不应求了,我听孙暴打说,即便是到了现在,他的衙门里每天都还堆满了商人,想要求他再多开禁几片矿山呢。来,为你的远见卓识,我们喝一杯,来来来,大家都将杯子端起来。”

    众人兴奋地举杯,一饮而尽,高远照例只是轻抿了一口,站了起来,“大家随意,不过有一条,不许灌古丽的酒,哈哈哈!”

    回到主席之上,叶菁儿带着几个孩子却已是离席而去,只余下了宁馨陪着众人,在宁馨的相劝之下,众人一杯接着一杯,已是喝得七七八八了。席间只有两个人还眼睛明亮,一个是宁馨,一个就是贺兰雄了。

    “步兵,听说你在渔阳娶了老婆了,这一次回来,也不带回来给我瞧一瞧,这可不行?还有小颜子,老大不小了,还不急着找一个,是不是等着我来给你寻摸一个啊!”高远笑着坐了下来。

    步兵舌头打着结,“我家里那位,上不得台面,本来是想要带她回来的,但她一听说要见王上,腿都软了,加上又有了身孕,便没有带回来,下一次一定带她来拜见王上和王妃。”

    颜海波站起来,身子打着显,提着酒壶给高远将酒杯满上,“秦楚未来,何以家为,等我替王上将这些跳梁小丑全都扫平了,再娶一屋子媳妇,生一大堆小子,然后教他们武艺,教他们带兵,长大了替王上看家护院。”

    众人听着颜海波的话,都是大笑起来,连声赞好。

    “看来我真要替你寻摸一个了,你们在座的,有合适的,也得留心着,咱们这些老兄弟里头,也就你小颜子还在打光棍了!”高远摇着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继往开来(64)深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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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终人散,一众将领们一个个喝得醉熏熏的相互扶持着离开王宫,何卫远不得不派出侍卫们保护这些人回到驿馆,这样是那一个将领醉倒街头,明天就会成为蓟城的大笑话,大议会的议员们又必然会大放厥词了。

    高远喝在全程陪同,但有言在先,又有宁馨这个大杀器陪同左右,虽然也喝了不少酒,头有些发昏,但人却是非常清醒,散席之后,他并没有回到寝宫,而是径直到了书房。

    宁馨早已吩咐人做好了醒酒汤,又泡了一杯浓浓的茶来搁在书案之上,这才离开书房,半个时辰过后,书房的门被敲响。

    “进来吧,我在等你。”高远抬起了头,道。

    门被推开,贺兰雄那强壮的身形出现在门口。

    “坐吧!”高远道。

    贺兰雄点点头,坐到了高远的对面,沉默少许,开门见山地道:“我准备去第三军区。”

    高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想清楚了吗?第三军区是个什么情况,想必你也知道了,贺兰,如果你不走,第一军区的司令官位子肯定是你的。”

    “我想清楚了,我去第三军区。”贺兰雄肯定地道。

    高远凝视着贺兰雄,“这是你内心想要的吗?贺兰,你我多年兄弟,如今更是亲戚,我不想你以后会埋怨我。”

    “这是我心甘心情愿的,当然,我也想了很多,高远,我最初的梦想是带着贺兰一族在草原之上打下一片大大的天地。成为草原之上有数的大部落,后来又想像草原先贤一样,建立一个大大的匈奴王庭,一统匈奴,再后来。随着匈奴的没落,匈奴人无以为家,四处漂泊,风雨飘零,孤苦无依,我意识到以我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一个伟大的梦想,不过这个时候,你出现了,所以我的梦想又变成了让幸存下来的匈奴人能过上好日子,衣食无忧。能自由自在地放牧在蓝天白云之下,现在,这个梦想已经实现了,而且比我以前的梦想还要好得多,我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贺兰雄笑道:“所以,已经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我知道,你最大的愿望就是能驰骋疆场。挥斥方遒,这还是你亲口对我讲的呢!”

    “我想驰骋疆场,挥斥方遒。其实就是为了达到上面的目的,既然目标已经实现,我自然心满意足,以后熬鹰打猎,追云逐月,人生如此。岂不快哉?”贺兰雄朗笑道。

    高远站了起来,走到贺兰雄的身边:“贺兰。如果你还当我是兄弟的话,为什么不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呢。你为什么要在我的面前遮遮掩掩呢?”

    贺兰雄脸上的笑容敛去,半晌才道:“你现在是王上。”

    “可与你也还是兄弟。”高远断然道。“你有别的想法,是也不是?”

    “是!”贺兰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大汉只需要一个绝对的权威者,那就是你。不能容许有别的挑战者出现。”

    “你认为你现在有了挑战我的实力吗?”高远微笑道。

    “勿用讳言,我现在的实力是整个大汉国中最为庞大的,因为我不但是东方野战集团军的司令官,更重要的是,我还是匈奴人的领头羊,我不是燕子的哥哥,明志的舅舅。”贺兰雄看着高远:“这些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实力才是最要命的。”

    “你会利用这些来挑战我的权威吗?”高远摇头道:“我认为你不会。”

    “我当然不会,但是不见得没有别有用心的人在这其中生事,打个比方说,那些想要让匈奴人再度独立,重新立国的人,还有那些希望靠着我,明志来为未来打算的人,高远,你觉得这样的人会少吗?富贵险中求,有些人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是很疯狂的。”贺兰雄两手一摊,晒笑道。

    高远脸色一沉:“这样的人,你还容他们活着?”

    “当然是死了。我没有将他们交给监察院,因为交给监察院的话,会连累更多的人,我相信这些人的消失已经足以给他们警告了。”

    高远哈哈一笑,转身走到墙边的柜子里,打开来,从最底下抽出一叠文件,递给贺兰雄,“是这些人吗?”

    贺兰雄一页页的翻着,脸上的讶色越来越浓。抬起头来看着高远时,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这些人,天赐早就已经监控之中,不过既然你将他们处理了,我也便让天赐停止了对此事的具体调查,因为我相信,你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高远道。

    “原来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贺幸雄有些颓然地道。

    “你不要有别的想法,监察院国内司在各个部门,军队都安插有人手,这并不是针对你个人,而是为了整个国家的安全,看,你现在不是就给了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了嘛!”高远笑道。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到第三军区了吧,我杀了一批人,也许会暂时震慑一下,但这样的人犹如野草一般,割完一茬,用不了多久,又会长出新的一茬出来,杀之不尽,只有让他们死了这条心才好,这不仅仅是为了大汉,为了所有匈奴人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也是为了燕子,为了明志。”贺兰雄道。

    “你的心情我理解。这也是一个法子,不过这样一来,可就委屈你了。”高远重新坐了下来,“我可不好向燕子交待。”

    “燕子不是那种权力**极浓的人,在她的心中,有你就好了,暂时想不通,以后她会想通的,说到我,也不算什么委屈啦,现在在东方野战集团军,殚精竭虑,每日忧思,与心莲团聚的日子屈指可数,我结婚都快两年了,还没有子息,以致于老丈从多次去信询问我,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猜测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气得我无话可说,这一回从一线军队退下来,我就有大把的时间陪心莲了,到时候生一大堆小子,给老丈人送去,看他还有什么话说!”贺兰雄不无委屈地道。

    高远大笑起来,“老吴信奉的是多子多福,你生得越多,他越是高兴,他又不是养不起。”

    贺兰雄亦是大笑起来。

    笑声中,高远走到了墙边,哗啦一声拉开了蒙在墙上的布帘,一副硕大的地图出现在贺兰雄的面前。

    “贺兰,你如果真到第三军区去的话,也不是像你所想象的那样轻松,开荒屯田只是你的一个重要任务,但并不是没有军事作战任务的,虽然不比一线军团,但你的部队战斗力也比不上一线军团,所以要你操心的事情还是极多的。”高远道:“第三军区管辖的范围极广,成立第三军区之后,一线军队将会大幅度调离,比方说罗尉然的这个军,就会整个调回来,但现在辽东地区,匪患并未根除,随着正规军的离开,说不得会有一个小小的回潮,如果这只是芥癣之疾的话,那么我们还需要防范外在的敌人。”

    “外在的敌人?哪里还有外在的敌人?”贺兰雄奇怪地问道。

    “怎么会没有?世界这么大,我们所占据的地方可只有小小的一块,比方说吧,王剪二年前带走的三万秦军,他们越过了沙漠,到了什么地方去了,如果他们葬身于沙漠之中那是最好了,但如果他们走出去了,而且站住了脚跟了呢?以前那边的人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详细情况,谈不上什么野心,但王剪不一样,此人可是深悉我们这边的情况的,如果他在那边坐大了,会不会野望中原?近两年来,监察院一直在向那边派人手,但一个个都是一去无影踪,对于那边的情形,我们仍然是一无所知。”

    “这还真是一个隐患。”贺兰雄摸着下巴道。

    “除开这边,在辽宁郡这里,这个半岛,对了,这上面也有一个民族,应当是叫高句丽吧,你的注意力也应当关注一下他们,如果有可能,试一试能不能将他们纳入我们的管辖之下。”高远伸手点了点那一块地方。

    “所以,你的第三军区,还是有很多事做的,做不做得好,就看你这个军区司令官了。”高远道:“我希望第三军区二年之内能够自济自足,三年之内能够反哺国内。”

    “保证完成任务!”贺兰雄一挺胸膛,“而且,这块地方我也会替你拿下来。”

    “不要小看他们,毕竟你的第三军区可不是东方野战军集团了。”高远道:“徐徐图之,先以经济渗透的方法慢慢地去掌控,这里,应当穷得很,但他们也有自己的文化传统和历史,想要彻底拿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不能挑起大规模的战事,因为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国内,而不是那里。”高远哗啦一声拉上了帘子。

    “好了,正事说完了,你来看看这一次替你们弄的制服,当然这只是礼服,平时作战可不能穿这个。”(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继往开来(57)乔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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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家村,距离大巴山约有一百里路左右,整个村子有百来户人家,种着一千余亩土地,但这些土地以前都是大地主乔堂的,这百来户人家,都是乔家的佃户。乔家并没有住在村子里,而是住在离乔家村不到十里地的乔县县城内,今年上半年,因为屈完在临沂的惨败,大汉军队衔尾急追而来,一直将屈完逐到了大巴山中,乔县的官绅,惊恐万状之下,也随着屈完逃走,汉朝控制了大巴山另一侧的方园上千里的土地。

    汉军的到来,曾让这里的百姓惊恐万状,但他们无法像东家乔堂那样带着家小逃亡,只能硬着头皮守在家里,等待着不可预知的未来。

    但随后发生的一切,让乔县包括乔家村所有的百姓们又惊又喜,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纪律严明的军队,乔家村的私孰先生乔晚一直记得当时的情景。

    一名年轻的军官敲开了自己紧闭的家门。当大门打开,看到门外全副武装的军队之时,乔晚已经作了最坏的打算了。

    “请问您是乔晚乔先生吗?”年轻的军官问道。

    “是的,不知长官找草民何事?”乔晚不卑不亢地答道。

    “哦,是这样的,我们是大汉王国南方集团军第一军第二师的部队,我是师长叶枫,我们在村子里贴了安民告示,但是村子里的人基本不识字,我们自己解说吧,又怕他们不相信,打听之下,得知先生是读书人。所以来请先生帮我们解读一下。”来人微笑着道。

    乔晚不知道师长是一个多大的官儿,但看对方的气度和身后的士兵,应当是官不小,对方的要求并不过分,所以他便也点头答应了。

    走到村口。他惊讶地发现,在村子外面,已经扎起了连绵数里的营房,这些军队,并没有进村子,甚至没有多少人走出军营。这与他以前的所知所闻大不相同。要知道,当时大楚向临沂调兵的时候,他们村子都还被要求捐了军粮呢!

    “长官,现在村子里都还没有秋收,没有多少粮食。还请长官不要为难村子里的百姓。”看着这个叫叶枫的年轻军官人很和气,乔晚大着胆子道。

    年轻军官先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接着笑道:“乔先生放心,我们大汉军队有自己的后勤供应体系,从来不向百姓勒索军粮,以后你会看到的,我们大汉王国的军队,是纪律最为严明的军队。”

    话虽如此说。但乔晚当时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随后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终于让乔晚明白了。为什么那个叫叶枫的军官,说大汉军队是这个世上纪律最为严明的军队。

    这支军队似乎有着在这里长期驻扎的打算,但他们的士兵从来没有大规模地进过村子,进来最为频繁的是那些驾着马车的伙夫兵,向当地村民购买疏菜,是购买。而不是征用,价钱相当的公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村民们逐渐习惯了这支军队的存在,大家伙儿都是老百姓。总要活下去,该干什么还得去干什么,土地虽然不是自己的,但地还得种,粮还得收,不然接下来吃什么?

    当然,也有脑筋活络一些的村民,看到这些汉军做买卖仁义,便推着独轮车,走乡串里的去收集菜疏,腊肉,鸡蛋,然后推到汉军军营前叫卖,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这头几个吃螃蟹的家伙,却因此而发达了,汉军负责后勤的军官居然与他们签定了一份契书,不管他们收多少,汉军都民圆了,全要。

    这个可是几千人的一个大军营啊,每天的消耗得多少!

    如果这只是小节的话,那接下来随着汉国文官的抵达送带来的动作,就让乔晚很是震惊了,他们开始分田地,整个村子的土地都是乔堂的,但汉国的官员到来之后,先是丈量了村子里的土地,随后便开始召开所有的村民开会,他们竟然要将这些土地无偿地分给所有的百姓。

    整个乔家村沸腾了。

    分田地,选村长,看汉朝官员的意思,他们并不会往村子里派人,所有的一切,全都归村子里自治,而他们公布的赋税标准,低得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要知道,以前的他们,不但要给乔堂交租子,还得给国家交赋税,每年所得,能够有三分之一落在自己手里就算不错了。而现在,十分收成里,只交三成,剩下的都是自己的了。

    给村子里修建水渠,替百姓们整修房屋,道路,秋收的时候,每家每户还都分了几个大兵前去帮忙,一切的一切,完全颠覆了乔家村里的人对于军队的认知,也颠覆了他们对于入侵者的认知,短短的一个月时间,这支外来的军队,就完全赢得了乔家村所有人的心,大家都巴望着他们永远的留在这里。

    随着汉军的到来,乔家村子里的人,对于外界也有了更多的认识,在这些大兵们的描述之中,乔家村子的人,对于大汉王国终于有了一个模糊的认知,对于他们来说,汉国似乎就是一个美好的世外桃园。

    乔家村子里的百姓,都觉得有了盼头,而乔晚再觉得有盼头之余,却又有了一些别人所没有的烦恼。汉朝派到乔县的官员,要求每个村子里都有学堂,每家每户的孩童都必须入学,而入学所需要的费用,尽然是由县里负责,作为失业很久的私孰先生乔晚来说,不但有了一份固定的薪水可拿,更重要的是,他能重拾教鞭,教书育人,如何能不喜。

    然而烦恼的是,那个年轻的师长叶枫,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事没事就爱往自己家里跑了,他来的借口五花八门,而用得最多的,却是来帮自己教孩子们认字。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的军官的确学问不错,与他所想象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军人大不相同。

    但他真正的目的,应当是自己的女儿蓉娘。

    这让乔晚很烦恼。虽然现在他知道,师长在大汉王国的军队之中,已经是相当大的官儿了,这数千人的队伍,不,应当不知数千人。在城里,他们还驻扎着军队,算起来起码超过了万人,很难相信,这样一支庞大的军队。居然是这样一个年轻人来统带的。

    这个军官是看上了自己的女儿了,而自己的女儿也对这个年轻的军官有了情意,也难怪蓉娘喜欢这个年轻人,不但没有武人的粗鲁,反而温文尔雅,长得也英雄,当真是年少有为,但乔晚有着自己的考量。这样年轻便当上了这么大的官员,只怕这个叶枫家里的背景非常不一般,定是汉国豪门无疑。而自家,却是地地道道的普通老百姓,他非常担心如果女儿当真跟了这么一个人,以后的日子只怕不好过,更何况,那个年轻人从来都没有正式开口提过亲。如果他只是想将女儿弄去当一个妾侍,那乔晚是万万不肯的。自家女儿虽然是小门小户的女儿,但却是万万不能让人作践了。

    乔晚叹了一口气。思绪被一阵怒吼这声打断,他抬起头来,看着前面高台之上,乔堂那张令人生厌的脸。

    “我乔某人又回来了!”乔堂怒瞪着下头那些表情复杂的乔家村百姓,“你们这些泥腿子,敢分了我家的地,可有想到我乔某人还有回来的一天,今年的租子翻一番,老老实实地给我交上来,我不饶恕了你们的罪过,否则,你们的下场就像他们一样。”

    随着乔堂的手指,大家看到了那几个因为与汉军作生意发了财的村民,他们被五花大绑地按着跪倒在地上,在他们的身后,是一排刀斧手。哭喊声从他们的身后发出来,那是这些人的家人。

    “砍了!”乔堂手一挥,刀斧手们手中的大刀高高扬起,乔晚一下子闭上了眼睛,随着身边的惊呼阵阵,乔晚知道,那几个人已经身首异处了。

    “不要以为这天变了,这天变不了,我大楚何等强大,那汉军不知死活,打了一个小小的胜仗便忘乎所以,现在不是又被我大楚军队打回去了吗?你们这些人命好,上头的大老爷本来是要治你们的通敌之罪的,都是我乔某人心善,只抓首恶,不问胁从,算是保住了你们的命,以后就本本份份地替乔老爷我种着地,每年按时交上租子,老爷我就保你们平安无事!”

    乔晚低下了头,美好的生活是短暂的,从两个月前,他从叶枫那里听到汉军在彭城战败的消息,心里就是蒙上了一层阴霾,果然,一个多月前,叶枫满脸愤怒地对他说,他们要撤退了,不仅是军队,还有官员,这里全都要交还给楚人。

    叶枫让乔晚一家跟他一起走,但乔晚拒绝了,如果跟着叶枫走了,身在异乡,那一切还不是得随他摆弄,这里,总还是自己的家乡。

    一切又都回到了从前,这大半年的美好日子,只当是做了一场美梦罢了,学堂看来又要散架了,孩子们哪里还会再来上学呢?

    “乔晚!”身前突然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乔晚骇然抬起头,一下子便看到乔堂那阴狠的目光。

    “乔老爷!”乔晚低下了头,叫道。

    “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抓你吗?不有像那些人一样砍了你的头吗?”乔堂嘿嘿地笑道。

    “小人一向规规纪纪,不曾做那些不法的事情,前些日子汉人分田分地,小人可也没有要过一分半亩。”乔晚低声道。

    “你不是不要,你是要了也没人种!”乔堂笑道:“你会种吗?还是你家那丫头会种,我不抓你,是因为你是一个读书人,读书人吗,总是明道理的,你说是不是?比起那几个被砍头的人,你,罪过更大,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在汉军驻扎这里的期间,汉军的一个将军,几乎天天都往你这里跑,你与他交情极不普通,乔晚,我告诉你,上头来了人,现在就住在城里,知道带队的人是谁吗,就是乔老爷我的儿子,他们本来是要抓你的,是我挡下了。”

    乔晚心中一跳。

    “不过老爷我也不是白做善事的。”乔堂狞笑道:“你家丫头是越长越水灵了,乔晚,老爷我看上她了,准备娶了她做第十房姨太太。我已经请人看了日子,十天之后便是黄道吉日,老爷我会大红花轿来迎娶的,哈哈哈!”

    在乔晚的如同五雷轰顶之中,乔堂狂笑着扬长而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继往开来(58)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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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头的人群渐渐散尽,被砍了人头的几户人家的孤儿寡母呼天抢地的痛哭着收拾着亲人的遗体,留下满地的悲怆,风声呼号,卷起地上的落叶在风中飞舞,一些随风远去,一些却落到了附近的屋顶之上在瓦房的间隙里翻翻滚滚着竭力挣扎着,却最终不知肆虐的狂风。

    风刺骨,顺着衣领袖口灌进去,能让人一直冷到骨髓里,乔晚却一无所觉,整个人呆呆地站在哪里,头呈四十五度角仰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如同一尊石雕般。

    怎么办?乔晚的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就是这几个字?早知道如此,两个月前,就应当随着那个叶枫离开乔家村。

    “相公,回家吧!”身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乔晚低头,那是妻子的声音,先前妻子并没有出来,显然是得到了村民的报信,这才从家里赶过来的,看着妻子红肿的双眼,显然他也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步履蹒跚着,老两口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的走回到家门口,家里的几间瓦房,还是那个叶枫带着人换的新瓦,围着小院组成篱笆的并不是其它村民们所用的树枝茅草,而是一根根削得极是齐整的木头,这当然也是那个青年军官的杰作,看着这一切,乔晚心里一阵刺痛,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爹,娘!”儿子乔钲有些惊慌地迎了上来,“姐姐把自己关在屋里大哭,谁也不让进去。”

    夫妻两个相望泪眼,无计可施。

    “还有,屋里还有别人。”乔钲停了停。又道。

    “别人,谁?”

    “是,是乔堂派来的人。”

    乔晚心里怒火腾腾烧起,大步跨进门去,一眼便看见屋内多出来了四个人。两男两女,男的雄壮,女的也是腰圆膀粗。

    “乔先生回来了!”一个满脸凶相的汉子迎了上来,“我等奉乔老爷的命令,来为乔先生守着门户,免得有些不屑之徒来打扰先生的安宁。这两个女人则是乔老爷派来服侍小姐的。”

    听着这话,乔晚的心里一下子整个凉透了,先前打算着连夜便带着一家人逃跑,哪里知道,对方早就料到了自己的打算。竟然派人将自己一家看起来了。

    “乔堂怎么敢这么做,算起来,我们还没有出五服了,他这是*,知道吗?”乔晚梗着脖子,朝着对方吼道。

    为首的汉子嘿嘿地笑了起来,“乔先生,什么出不出五服的。你一家跟乔老爷一家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去,只不过同一个姓罢了,你家的蓉娘被老爷看上。那是你们一家的福气呢,乔先生,我也不用瞒你,你们一家与汉朝的一个姓叶的将军来往甚密,这不是假的吧,要不是你家女儿生的漂亮。入了老爷的法眼,你们一家子现在还可能活着吗。早就和乔三他们一样,被拖到村头砍了头吧!所以啊乔先生。要知足,知足!”汉子随手抓住身边的对他怒目相向的乔钲,“瞧钲哥儿,这才十二三岁吧,要是也被砍了脑袋,啧啧,那可真是可惜了,你乔先生家也就断了香火吧!”

    乔晚如同被戳破了一个洞的汽球,整个人一下子蔫了,而乔氏更是双腿一软,坐倒在地上。

    “你们两个,还不快点去陪着蓉娘小姐,要是小姐掉了一个寒毛,你们两个也就不用活了。”为首的汉子看着吓住了乔晚,不由得意地笑了起来,对着身边的两个壮妇喝道。

    “知道了,管家!”两个壮妇立即便走向一边的厢房,蓉娘的房门紧紧地闭着,任两个壮妇在外头如何拍打,也没有任何动静,为首的壮汉冷冷一笑,走到门前,抡起拳头,重重地击打在门上,单薄的门板哗啦一声,破在了几片,两个壮妇惊呼一声,撩开大步便闯了进去,就众人说话的这会儿功夫,蓉娘竟是搭了一根绳子在梁上,正站在凳子上把脖子往绳圈里面套。

    两个壮妇飞奔而去,两人托起蓉娘的脚,将她从凳子上拖了下来,乔氏大哭着也冲了进去,娘儿俩抱在一起,放声痛哭。

    “乔小姐,我劝你还是安份一点,看看你的爹娘弟弟吧,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也就活不了。你好好想想吧,以你一个人,换来你一家人的平安还有以后的荣华富贵,这样的生意够本了!”为首的大汉冷然道。

    乔晚长叹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乔家村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雪,与往年相比,今年的雪显得格外的大一些,要是放在以前的年景,乔家村里所有人必然都是异常高兴的,瑞雪兆丰年,一场大雪,足以保证明年有一个好收成,但现在,整个乔家村子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不仅仅是村头那仍然触目惊心的大滩血迹提醒着他们,也因为他们的家里的粮食都所剩无几了,本来今年的收成是很不错的,但汉军一去,乔堂复来,租子整个翻了一番,将他们今年的收成几乎要一网打尽,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都已经成了疑问,所有的人,都在盘算着,如何熬过这个注定要饥慌的年辰。

    比起乔家村子里的其它人,乔晚一家更是显得绝望,日子在一天天的过去,距离乔堂的十天之限已经越来越近,昨天,乔堂派人送来了几挑礼品,声称是给乔家的聘礼,连大红的喜服都送了过来。还有一天,就是最后的期限了,乔晚无计可施,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难道自己那娇艳可人的掌上明珠当真要送给那快要年过花甲的乔堂去做第十房姨太太吗?

    屋里的汉子又多了几个,将乔晚家里的每一个人都看得死死的,连上个茅房都有人跟着,乔晚即便还有什么打算,也都无法施展出来。更何况,他只不过是一个读了一点书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罢了。

    痛悔,除了痛悔,他什么也想不出来。

    夜已深,乔晚斜靠在冰冷的床上。两眼呆滞,今天整整一个白天,那些乔堂派来的人都在装扮着自己的院子,大红的彩绸绕满了篱芭,屋里的门上也都贴上了大红的喜字,明天。乔家的花轿就要来了,自己的女儿,只怕就要跟自己永别了,乔晚了解女儿的性子,她不愿意拖累家里人。只怕进了乔堂家的门,就是蓉娘丝命的时刻,他捂住脸,眼泪无声的滑落下来。

    妻子去厢房陪着女儿了,隔着墙壁,乔晚也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呜咽之声,门外,鼾声震天。那是看守自己一家人的那些狗腿子。

    窗户发出了轻轻的一声响,有冷风立刻灌了进来,乔晚以为自己没有关好窗户。回过头来,眼瞳却骤然放大,窗户无风自开,从上面突然倒垂下一个脑袋,脸上蒙着布巾,一根手指竖在嘴边。发出轻轻的嘘声。

    乔晚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浑身着白的人如同狸猫一般地从窗外爬了进来。如果不是这几天他的神经已经几乎麻木了,他险些便要大叫起来。

    “别作声。我们是叶师长派来的。”来人将嘴凑到了乔晚的耳边,“叶枫,你应当认识吧?”

    乔晚心头剧震,那个汉军年轻的师长,没有忘了他们一家,没有忘了蓉娘,居然在他们一家最为危难的时候,派了人过来了,只是,他们怎么知道自己一家现在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呢?

    来人做了几个手势,将手探到窗外,挥了挥,在乔晚瞪大的眼睛之中,一个又一个的白巾蒙面,全身着白色的精壮汉子从窗户外爬了进来。

    “我门前有一个,钲儿房前有一个,堂屋里有两个,外头院子里还有两个,蓉娘的房里还有两个壮妇。”乔晚终于反应了过来,低声对来人道。

    来人点了点头,几个汉子的脑袋凑到了一齐,低低的几句商议之后,一名汉子走到了门边,轻轻地拉开了房门,一个壮汉裹着一条毯子,正倚坐在乔晚的门口,身前,一盆炭火烧得正旺。汉子的手腕一抖,一抹寒光出现在手中,他悄无声息的走到裹着毯子的壮汉身边,缓缓地伸出手去,冰冷的刀锋一点点凑进,突然之间,一手捂住对方的嘴鼻,一手快速一抹,那本来鼾声如雷的壮汉两眼募地睁开,惊恐地看着眼前一对冷酷的眼睛,喉咙里传来嘶嘶的漏气之声,两条腿一下子蹬直,弹了几下,整个人便如同面条一般软了下去。

    看着白衣人如同宰猪杀羊一般地便将一条汢汉悄无声息地杀死在自己的面前,乔晚只觉得心都快要蹦了出来,整个人也软绵绵地提不起丝毫力气。

    数个白衣人如同幽灵一般地从屋里飘了出去。

    哪些在乔晚和村民们面前如狼似虎,凶神恶煞的壮汉,在这些白衣人面前,就像是一只只温顺的羔羊,毫无反抗的余地,顷刻之间,屋里已是闻到了浓浓的血腥气,整个过程,似乎只有蓉娘的屋子里发出了两声短促的惊呼,那是蓉娘和她母亲的声音。

    片刻之后,出去的白衣人又都返了回来,其中两个人手中各自抱着一个女人,另外一个手里牵着两腿兀自颤颤挺厚钲。

    看着乔晚的眼神,最早进来的白衣人笑着道:“乔先生,她们两个,也是女人,不会堂突了乔夫人与小姐。”

    “敢问你们是?”乔晚终于镇定了下来,站起身来,冲着来人拱手道。

    白衣人扯下了蒙面巾,“认识一下,在下张喜,在大汉王国监察院供职。”

    “监察院?”乔晚楞了一下。

    “哦,是这样的,我们是受叶枫叶将军之托,前来乔家村迎接先生一家前往大汉。”张喜笑道。

    “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巧?”乔晚楞了一下,“说句实话,如果你们今晚不来,蓉娘估计就不在了。”

    张喜点点头,“起初我们也没有想到有这样的变故,为了应对这件事情,我们才晚来了几天,作了一些必要的准备,不过乔先生不用担心,有我们在,定然能保护你们一家安全抵达目的地。”

    其实张喜还有一些话没有说出来,因为考虑到乔晚先前的态度,他们原本是准备来绑架乔晚一家的,不想换达目的地之后,却发现了事情有了极大的转机,这倒让他们放便了许多,不过先前准备的计划也得适时变更了。

    “乔先生,我们调查了乔堂前景,此人的儿子在楚国一个秘密机构鬼影之中任职,官职不低,所以我们还是得抓紧时间离开,请先生们一家赶紧换一身衣服,我们好启程,这场大雪可是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

    “好,我们收拾一下,马上就走。”

    “什么都不要收拾了,到了大汉,什么都不会缺!”张喜笑道,心里却在想,要是你知道了叶枫将军的家世,不知道会作何想法?那可是大汉最为尊贵的人之一,瞧那乔蓉娘,也不是什么天姿国色,却不知怎么让叶枫将军如此念念不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继往开来(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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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杂货铺从外头看并不太大,但走到内里,却是极为狭长,两边的货架上摆满了货物,一个身影正在内里忙碌着。

    檀锋站定了脚步,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王老板,生意很好啊?”

    王记货栈的老板王明辉转过身来,看到檀锋,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大将军好,没有大将军的关照,哪有这么好的生意啊!”

    檀锋脸上带着微笑:“军队里的一些采购交给谁做都是做,你王老板给的价格公道,我自然给你做。”

    “大将军说笑了!”王明辉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檀锋给他的价格,可是比市场价要高了一成,当然,他也是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

    伸手拖过一个木箱子,檀锋大马金刀地坐下,从货贺上随手扯过一个小小的木匣子,放在鼻间嗅了嗅:“好香。”

    “大将军好眼光,这是汉国宝洁公司刚刚出产的最新型的香皂,听说里面添加了很多养颜的中药成分在里头呢,不过价格也贵得可以,这样一块,足可以买几十块普通的了。”王明辉笑道,“汉国人的赚钱把戏就是多,不过我想这东西在咸阳一定会有很多大家闺秀,夫人小姐们喜欢,所以便进了一批准备来试试水。”

    檀锋抛了抛手中的盒子,“是啊,汉国人赚钱的花样的确是很多,秦国的金银就这样通过你们这些商人的手,一点点的流到了汉国,现在秦国经济民生陷入困境,你说你们是不是也有一份功劳呢。汉国会为你们颁发勋章吗?会给你们封国许愿么?”

    王明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看着檀锋,脸上冷汗直流,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道:“大将军,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只想赚点钱而已。”

    檀锋点点头:“是啊,我知道,你只是想赚点钱而已,这正是汉国人最厉害的地方啊,于无声无息之处的渗透,侵略。只可惜,我们大秦的绝大多数人,都看不到这一点,他们还在为自己赚的那一点蝇头小则沾沾自喜,我不是说你。你赚的这点,可连蝇头小利也算不上。”

    王明辉擦着脸上的冷汗,心道不是我就好,他很清楚面前这个人的能量,他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一个暗示,自己就将从这个世界消失,自己挣下的之份家业。也将沦为他人之物,但换一个角度讲,如果自己抱紧了这条大腿。至少在秦国,自己可以通行无阻。

    转身走到角落里,打开一个小小的箱子,从内里拿出一些东西,递到檀锋面前:“大将军,这是您要的东西。这一路行来,我是真正用心的。”

    檀锋打开手里的纸张。一张张地看着,那上面都是一副副的地图。地图之上绘制的是汉国的道路,桥梁,兵站,哨卡,以及一些重要库房。

    “每次我进不同的货物,都会去不同的地方,选择不同的道路,尽量地将我所见到的记在心中,然后在画出来,这应当是最为精确的汉国地图了。”王明辉讨好地道:“大将军可还满意吗?”

    将手里的东西收起来塞地怀里,“如果这些地图准确无误的话,那的确能让我满意,有心了。”

    听到檀锋的夸奖,王明辉眉开眼笑,“大将军,那明年大军的这些货物的供给?”

    “当然还是你。”檀锋道:“如果你还能拿出更多的东西,我还能向你开放更多的领域。”

    王明辉顿时大喜:“多谢大将军,小人一定会努力,努力,对了大将军,这上面的道路或许会有变更,因为今年一年我在汉国四处奔走,现在整个汉国都像是一个大工地,到处都在修路,修水渠,修水库,所以这上面的道路,过上个一年半载的,说不定就会多出几条来。”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檀锋无言地点点头,道路意味着什么?对于军事上而言,更多的好的道路,便意味着调兵的速度,意味着后勤补给的速度,更多的水库,水渠,则意味着对方将不再担心旱涝灾害,可以确保每年的收成。

    “我知道了,王老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替我收集情报吗?”

    王明辉摇摇头。

    “因为你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商人,到现在,你也是,所以,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得到一些我们也许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得不到的东西,就像你给我的这些地图。所以你在行事的时候,不要畏手畏脚,心虚胆小,尽可以大大方方地去探听,你越是这样,别人越不会怀疑到你,明白吗?”檀锋道。

    “小的明白了,其实小人也感觉到了,我们在汉国行动十分自由,只要你足额的缴纳了税收,便畅通无阻,说实话大将军,我虽然是大秦人,但在大秦,我们都不可能像在汉国这样,只需要缴一次税,便可以凭着税票通过汉国所有的地方。这使得货物的成本大大降低,倒是到了大秦,因为每过一地一城,都得再缴纳一次,反而使货物的价格急剧上扬。”

    “这不是我能解决的问题,我只能在我的权力范围内做我能做的事情。”檀锋有一丝无奈,“好了,说说你的所见所闻吧。坐下说,我很想知道。”

    王明辉拖过另一个箱子,坐到了檀锋的对面。

    “大将军,这一次小人去汉国,最大的新闻就应当是汉国的军队和整编和机构改革了,相信大将军也知道了一些。”檀锋道。

    “是的,但知道的并不多,我们在汉国的情报网络,几乎已经被破坏殆尽了。”檀锋有些无奈地道。

    “可是这些情况在汉国人尽皆知啊!”王明辉有些惊讶地道,站起身来,从货架上拿出一张卷着的纸筒,递给檀锋。“大将军,您瞧一瞧。”

    “这是什么?”檀锋打开纸卷。

    “这叫报纸,是汉国最新出来的玩意儿,两文钱一张,随随便便都可以买到啊!这一次汉国的军队改编。机构改革,上面都写得清清楚楚。”王明辉道。

    “你说什么?”檀锋大吃一惊,哗拉一声抖开手里的纸筒,抬头四个大字跃然眼前。

    “大汉新闻”

    “这是大汉刚刚出来的新东西,每十天发行一张。”王明辉道:“这一次我去汉国蓟城呆了一个月,便收集了三张。想让大家看个新鲜,就都带回来了。对了,现在这大汉新闻,还只在蓟城以及周边发行。”

    翻看着手里的三张报纸,檀锋首先注意到的是三张上面那几乎一模一样的字体。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狐疑地看着王明辉。“怎么字体一模一样,难不成是一个人抄写的么?”

    “这怎么可能?这大汉新闻在蓟城卖得极好,每一次都能卖出上万份出去,这还不算那些免费送到一些乡村中张贴的,这是汉国刚刚发明的一项新技术,叫做活字印刷术,这些字都是雕刻在铅块上的,我听说这些字都是大汉首辅蒋家权亲自写的呢。再让雕刻师傅反着雕在铅字之上,一次可以印刷好多张。”

    “又一项新技术吗?”檀锋喃喃地道:“可是这报头,大汉新闻这四个字。写得可真是不怎么样!”

    王明辉笑了起来,“这个我也听说了一些传闻,说这四个字是大汉的国王亲自题写的。”

    抖了抖手中的报纸,檀锋也笑了起来,“你这一说,我倒还真从这几个字中看出了些高远的笔迹。比起以前那笔鸡抓字,倒是进步多了。但像现在这样发行天下,他倒也不怕丢人。脸皮倒是厚。”

    王明辉嘿嘿地笑了起来。

    这大汉新闻四个字下,便是期刊号,从一到三排列,正如王明辉所说,这东西才刚刚开始,而第一期上刊登的,赫然便是檀锋最想知道的这一次汉军军事整编的详细情况。

    檀锋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详细的番号,驻扎的地区,军队的主要负责人,竟然一一被罗列的极为详细。这在檀锋看来,本来应当是一个国家最为机密的信息的。

    “你觉得这些都是真得吗?”看完第一期,檀锋抬起头来,看着王明辉。

    “我觉得这应当是真的,因为这东西是他们内部自己发行的,看得人何止千万,这要是骗人的话,岂不是会被人骂死?”王明辉迟疑地道,“其实在蓟城,大家讨论最多的便是贺兰雄担任第三军区司令官一事,小人在茶馆里也曾听到身着官服的汉国人谈论这事儿呢,都说贺兰雄这是为了避嫌,应当不是假的。”

    “如此自信么?”檀锋冷笑道:“摆明了没有将秦楚瞧在眼里,当真是骄横到了极点。”将报纸揉成一团,扔到了地上,又摊开了第二张。

    第二张是关于机构改革的事情,取消全国地方卫军,中央成立警察部,郡府成立警察厅,地方成立警察局,而警察部长居然是曹天赐,警察部下设的一个国家安全局肯定就是以前的监察院了。兵部改革为国防部,加上早前将户部改为财政部,这个高远似乎有成立新衙门的瘾,在檀锋看来,这不过就是改了一个名称,换汤不换药了。唯一引起檀锋注意的是,在国防部下面的机构之中多了一个军事调查局。

    “裁撤多达二十万的地方卫军么?高远倒是好大的魄力,他也不怕这些地方卫军闹事?”檀锋摇头道。

    “大将军,您继续往下看,对于地方卫军的裁撤方式,下面也给出了好几种解决的方案啊,愿意当兵的去第三军区,仍然是正规军的待遇,不愿离开故乡的可以去考警察,当然也可以退役,退役是有退役金可拿的,有了这笔钱,不管是回乡务农也好,还是回去经商也好,都能过上不错的日子。”王明辉道,“就我所看到的天河郡地方卫军的裁撤非常顺利。”

    “这些所谓的警察是干什么的,负责地方治安吗?”

    “是的,以前衙门里的捕头都被载撤了,以后县官这样的官员,就不管审案断案了,这都是警察跟法院的事情了,县官们最主要的工作,便是如何上治下的百姓变得更富有。大人可能还不知道,从明年开始,大汉的县官们都要开始新一轮的选举,县官们是由那些县议员选举,而那些县议员则是由老百姓一人一票选出来的。反正汉国的新鲜事儿太多了。”

    “前一段时间,高远搞了一个什么中央银行,那是干什么的?”

    “中央银行是隶属于财政部的,好像是要发行什么纸钞,听说是大汉的王上觉得现在的铜钱,金银太沉太重,不易携带,所以要发行一种纸钞来替代这些东西。”王明辉道。“这个中央银行还会在汉国所有地区开设分行,以后汉国的人不论在哪一个分行存了银钱,都可以在另一个地方取出来。”王明辉摇头道。”

    “你下一次再出去,好好地打听一下这个中央银行的事情,细微末节都不要放过,你是商人,关心这个事情无可厚非,要知道,很多细微末节之中,很有可能包含着最为重要的信息。”

    “是,大将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继往开来(62)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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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履沉重地回到自己的将军府,将自己关在了书房内,在王明辉哪里曾经扔掉的几张报纸,临走时他也重新抚平带了回来,此时正铺在桌面之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研读着。正如他现在对王明辉所说的那样,高远将自己的军队构成,军队领导堂而皇之地登在这种报纸之上公诸于众,体现的是一种自信,一种骄傲。

    而大秦现在却是每况愈下,去年之时,自己在颖川的五万大军还能全额地拿到朝廷拨付的军饷,粮食以及各类物资,而今年上半年,便只拿到了八成,而下半年,最后能拿到五成就算不错了,眼见着已经进入隆冬,但部队还差着近两万套棉衣以及棉絮棉被没有发放下来,无奈之下,檀锋只能减少了军队的活动时间,尽可能地让那些还没有领到棉衣的士兵呆在营房里,以确保他们不会因为寒冷的天气而出现不必要的伤病。

    军队曾是大秦的基石,如果连军队的需要都开始拖欠的话,只怕大秦朝堂当真是不堪重负了。想到这里,他又摊开了那张关于汉国中央银行将要发行纸币的消息,一字一字地仔细看着,檀锋自己并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武将,对于经济民生,他同样有着涉猎,汉国与秦国签定的通商协议,使得大量物美价廉的汉国商品涌入秦国,极大地打击了秦国的本土工商业,所产生的恶果,檀锋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认识,那就是大量的金银流向了汉国,那么现在高远又搞出这个中央银行,目的何在?仅仅是为了解决贵重金属在流通之中的不便么?

    这里头是不是又含着什么阴谋?

    现在的檀锋。下意识的将高远的每一个举起都与阴谋连接起来。

    檀锋到秦国已经有年头了,刚来之时,他对于李儒的集全国之力来保证秦国中央政权的强大,军队攻击力的锋锐而推崇不已,但现在他终于认认到。这一切,需要建立在军队在战场之上取得一个又一个的胜利,一旦军队受挫,这一政策立刻便会引起一系列的恶果,失败,就需要再集中力量。建立更强大的军队,需要更多的金钱,而对民间的压榨就会更厉害,民生就会更困苦,大量的农田荒芜。商业凋零,国家税赋减少,而为了收到更多的税赋,就必须在国内进行更严苛的统治,这是一个循环的怪圈,最后的结果,便是像现在蜀郡一样,农民的爆动起此彼伏。蜀郡的地方卫军疲于奔命,而且这些地方卫军与本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剿灭行动便变得有些奇怪起来。成了一场猫捉老鼠游戏,以至于最后不得不调动正规军开始进剿,现在虽然局势平稳了一些,但檀锋并不认为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暂时的平静,只怕在蕴酿着更大的风暴。

    在燕国时。檀锋亦执掌过国家大权,他深深的清楚。农民,是最为温顺和老实的一个族群。只要有一口饭吃,他们绝不会挺而走险,冒着杀头的危险来造反的。蜀郡此起彼伏的起义和暴动,只能说明那里的局势已经崩坏到无以复加了。

    曾几何时,强大的大秦,在燕国眼中,只能仰望的大秦局势就到了这样一个危险的地步,而这一切,都是拜高远所赐。

    高远敢于裁撤国内数十万地方卫军,就说明他对国内的安全形势相当自信,只需要依靠少量的警察,就能搞好当地的治安,这在秦国是不敢相象的。

    自己关于汉国的一系列报告递到了秦王的案头,就此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再无丝毫消息,这让檀锋有些沮丧,他认为现在的大秦,已经午疮百孔,如果不敢破釜沉舟,锐意改革的话,用不了多久,这艘大船就会自沉的。

    基于这个认识,他与当朝首辅范睢走到了一起,因为范睢对他的一些分析极为赏识,多次来信与他探讨关于汉国的一系列改革政策能否移植到秦国。

    只可惜,在大秦,对着朝政有着深刻影响力的并不是范睢,而是李儒,范睢更像是老秦王在临死之前给新王找的一个裱糊匠,能做的只能是修修补补,而无法做出实质性的改变。檀锋不认为李儒没有看到秦国现在面临的危机,但他却执意的不愿意作出改变,是因为他不想在与师弟蒋家权的这场学术之争之中输掉吗?

    在檀锋看来,李儒已经输掉了。

    秦国如果实行改革的话,的确会触动许多既得利益者,但这些人都是依附在秦国这棵大树之上的藤蔓,只要牢牢地掌控住军队,檀锋不认为他们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破而后立,才有机会,凤凰涅磐,方才浴火重生啊。

    留给秦国的时间不多,汉国高远之所以停战,也是因为这些年来连边的征战而使得国内经济告急,需要先稳定国内,但以汉国行政的高效和一系列刺激经济政策的施行,汉国恢复的速度远远不是秦国能比拟的,当高远稳定了国内形式,民生经济开始复苏,就是他大举进攻的时候。

    高远的经济政策之中有一个让檀锋耳目一新的新名词,那就是赤字经营,换句话说,高远的汉国朝廷每一年都是欠钱的,不仅欠钱,而且数额巨大,典型的寅吃卯粮,告借债度日,换去年的,借明年的,但这些借来的钱高远都干了什么呢?修路,兴修水利等大型的工程在汉国国内就从来没有停过,这些行动不仅极大地拉动了本地的经济,也保证了这些地方经济的蓬勃的发展,反过来,经济的发展也促使了汉国的繁荣。高远的朝廷永远能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借到大笔的钱,而且这些钱不是出自某一个阶层,而是整个汉国百姓在买单,他们的老百姓手中有闲钱,也愿意将这些闲钱投入到国家债卷中去。一来是对他们的王表示敬意,二来,也确实能挣到钱,对于那些并不擅长经营的农民来说,钱放在手里还不如投到国债中去赚取利息。他位不怕亏。因为他们有一个让他们敬服的王而这些年来,高远连年借钱,却也是年年还钱,信用早已经建立起来了。

    在秦国,这可能吗?

    不可能,一般的老百姓手里根本没有钱。他们也许今天晚上还在想明天到哪里去挣饭钱,而那些有钱的呢,偏偏却是对秦国的底细了解的最清楚的一批人,恐怕他们宁可将钱悄悄地送到汉国去购买汉国的国债,也不会去买本国的。

    房门吱呀一声响动。灯光闪烁,顶替了檀康成为自己亲卫统领的田继掌着灯走了进来,檀锋转头看着窗外,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在书房里关了大半天了,竟然没有意识到天已经快要黑了。

    田继也是跟着自己从燕国一路到秦国的老人,但除了一身武力还值得称道,其它的地方比起檀康相去甚远。能帮自己的并不多。

    “大将军,咸阳来人了,要求见大将军。我让他们先等在客厅之中。”田继将油灯放在大案之上,低声对檀锋道:“还有,夫人已经数次来摧大将军回去用饭了。”

    “我知道了。”檀锋点点头,自己的夫人是一个娴淑的女人,人也长得漂亮,但自己对于她。却着实谈不上有多少感情,所谓的相敬如宾。便是两人彼此之间的客客气气,或者。自己的热情,已经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消耗殆尽了吧。

    “咸阳来了人了,又是来告诉我下半年的军饷,被服一时之间凑不齐了吧?”檀锋冷笑道,今年一来,每到该发饷银的时候,户部都会派一个人押送远少于实际数量的东西,来向自己诉苦。

    “不是,来得人自称姓名?。”田继道。

    “姓名?”檀锋随口问了一句,话一出口,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一下子跳了起来,“是不是一个四十多岁,方脸红膛的汉子。”

    “是,大将军您怎么知道?”

    “混帐,这是黑冰台的新任首领名台!”檀锋怒道,“还不快去将明台将军请到我书房来。”

    “是,我知道了!”田继也有些惊慌,黑冰台的首脑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看着田继的背影,檀锋叹了一口气,田继刚刚上来,对于上头的情况,知道得并不多,名台刚刚接替钟离担任黑冰台的首领,知道的人并不多。

    对于钟离的去任,檀锋是很遗憾的,作为大燕以前燕翎卫的实际掌控者,他与钟离交过手,在投奔大秦之后,他对这位黑冰台的首脑有了更多的认识,这是秦国为数不多头脑清醒的一个人,可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王是断然不会将黑冰台这样的机构,交给一个老人的,新王需要一个自己绝对放心的人掌控这个黑暗机构,可是这个名台的能力?或者在某些方面,明台并不会比钟离差,但在大局观方面,肯定比不上钟离。

    只是,明台跑到自己这里来做什么?檀锋心里涌上一团阴影。

    他站到了门口,翘首以望,这是表明自己的态度,本来,作为大将军的他,从职位上来说,远高于明台,明台可不是钟离,但檀锋更清楚自己的位置,在秦王的心中,明台绝对比自己要重要。

    “大将军!”一身便服的明台在田继的引导之下,大步走到了檀锋明前,双手抱拳,向檀锋行礼。

    “明指挥使,这是什么风,竟然将你这个大忙人吹到了我这里啊?”檀锋大笑着,还了一礼,伸出手去,牵着明台便向内走。“还没有吃饭吧,从咸阳一路到这里,路程可不短,田继,还不敢紧让夫人去准备一下,呆会儿我与名指挥使要好好的喝上几杯。”

    走进书房,名台看着檀锋,笑了笑,“大将军,吹我来的可是一阵阴风,只怕大将军会有些不喜。”

    “明指挥使说笑了!”檀锋心中微微一沉,却仍自强笑道。

    “大将军,范睢范首辅被下狱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继往开来(65)画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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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王武嫡是一个合格的财政部长,从征东军时代开始,便开始执掌钱袋子,一直到现在,他的地位在大汉朝廷之上仍是无可取代的,但高远却对这个家伙一直是深恶痛绝,因为王武嫡到现在仍然没有将国与家分开来对待,在他的心中,大汉国是高远的,那么大汉的钱也是高远的,反过来,高远的私房钱自然也是大汉国库的。所以每年本应当有国库拨付给王宫的款项,这位财政部长总是拖拖拉拉,其目的,就是将他拖没了,如果仅仅是如此,高远倒也没啥可说的,反正他也不指望自己和老婆孩子侍卫丫头们的那点薪饷,但王武嫡却每每将主意打到高远的私人夹袋里,每到年底,这位财政部长就会找出各种各样的借口来向高远哭穷,希望高远能够从内库里掏一些钱出来补贴国库。

    “我要好好教育教育他。”高远气啉啉地道。

    叶菁儿笑而不语,一年之中,不知要听多少次高远说要收拾王武嫡,但王武嫡在他的财政部长的位子之上仍然稳如泰山,仍然每年会打高远的主意,而高远在一番怨声载道之后,也都会掏出一些钱来捐助这位决是一脸苦瓜相的财政部长。

    高远的王宫内库之中,也是没有余粮的。今年收了不少的分红,但叶菁儿估摸着,等到了过年的时候,这些钱便又会没了影子,所以趁着现在手里还富裕,她要将过年的一应所需先置办下来,该准备的赏钱,红包。也要提前备好,不然到时候让王武嫡又一下子掏摸走了。

    其实对于王武嫡的想法,叶菁儿也觉得没啥错的,这大汉国不就是高远的么?所以每每王武嫡来要钱的时候,叶菁儿倒也不觉得反感。如果将大汉国当作一个家的话,那她就是这个大家的女主人,王武嫡就是帐房,是管家,缺钱了,自然会来找高远与他。

    “好了。你也别抱怨了,你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你偷偷摸摸地跑到这里来,明光阁那边可是已经堆了不少人了,何卫远又死活不话你去了哪里。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高远拍拍手站了起来,“也罢,是该干活了,你将两个小子带回去吧,记着,那两袋种子你给我藏好了,燕子食髓知味,以后一定会再去偷摸的。可不能再少了。”

    “知道了!”叶菁儿格格笑起来,“只不过是物以稀为贵罢了,要是让你天天吃这玩意儿。哪里还有这么香的?”

    当然是物以稀为贵,可问题是,现在这片大陆之上,还没有这玩意儿啊,想要推广开来,没有好几年的功夫。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在一定的时间之内,这玩意儿还是稀罕的。除开这些东西。在高远开给寇曙光的那张清单之上,还有很多的调味品。香料,比方说辣椒,想想就让人口水直流啊,可惜到现在寇曙光还没有给自己找来。

    吃干抹净,高远又昂首挺胸来到了明光阁,自从入冬之后,高远便搬到这里来处理政务,原因无他,明光阁地方小,可以节约不少的取暖柴炭,以前处理政务的大殿太大了,空旷不说,每天烧的柴炭都不是一个小数字。

    曹天赐第一个走进了明光阁。

    “王上,我们在秦国实施的反间计划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范睢下台了,现在他被秦王发配到了颖川檀锋的军中。”曹天赐喜滋滋儿地道:“小小的一个反间计,就让秦国人上了套,没有了范睢这位裱糊匠,秦国的经济必然会崩散得更快。”

    “发配到了颖川?”高远有些诧异。

    “是的,我们在颖川的眼线发来了情报,范睢被押到了颖川,不过檀锋可是给予了范睢很高的礼遇,带了全副的仪仗队到城外迎接,并与范睢把臂入城,可不是一个对待充军的犯人的身份。”曹天赐道:“檀锋此举,只怕会引起秦国李儒一系对他的打压,当然,这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高远笑了笑,“看起来嬴英倒也不糊涂,这一招倒也挺高明的。”

    “这高明从何说起?如果真高明,就不会将范睢废黜了。”曹天赐不以为然地道。

    “檀锋与范睢都是秦国之内的改革派,而李儒一系只是改良派,两派之间一直便有矛盾,但李儒在秦国几十年,在秦武烈王的支持之下,根系早已深入到秦国的方方面面,关系盘根错节,范睢自然不是对手,所以这才有了范睢秘密见你,想借刀杀人的想法,蛇无头不行嘛。不过范睢也想得天真了一些,按说事败,范睢难逃一死,但秦王仅仅是将他废黜,下狱,发配,却并没有要他的命,而且是将他发配到了檀锋军中,这其中的意味就很明显了。也就是说,嬴英对现在秦国的状态是不满的,而这不满中的绝大部分责任自然应该由李儒一系来承担,他不杀范睢,就是要做给李儒看一看,让李儒明白他的想法,如果李儒想不出改变秦国现状的法子,那么他就有另辟他路了。”

    “想动李儒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李儒说起来没有在秦国担任任何官职,可其实他的话语权比起首辅还要有力,不说那些遍布秦国朝堂方方面面的官员,便是统领着秦国近三分之二庞大兵力的路超,就足够让赢英不敢轻举妄动了。”

    “嬴英自然不是傻瓜,所以这才有了将范睢发配到檀锋军中的举动,嬴英在给李儒,路超树立一个对手,而这几年来,嬴英最为重用的秦国将领是谁?”高远问道。

    “白起。”曹天赐脱口而出。

    “不错,白起,从函谷关的一员普通将领,白起这两年便的升迁速度让人侧目,现在他可是统领着咸阳守备队部玄衣卫的将军。这是一支两万人的战半力极为强大的部队,类似于我的青年近卫军团吧。黑冰台钟离下台,名台上位,白起火简般的窜升,这一切已经说明嬴英已经开始稳稳地掌握朝政了。这一次的行动,是给李儒的一个警醒。嬴英需要秦国的改变。”

    “那李儒会做出那些改变呢?”曹天赐问道。

    “李儒能做的有限,如果他完全按照我们大汉的这一套来,先不说秦国会因此而陷入内乱,而且也代表着他的学说在国家层面之上的竟争完败于蒋先生,这恐怕是他不能接受的。有时候,学术之争比起政治斗争可更残酷,延续的时间更长,所以李儒不管想出什么办法,都是治标不治本。只是一些改良的,延缓病症发作时间的暂时办法,不可能改变秦国的现状,反倒会因为我们大汉的强势压力而愈来愈陷入困境。”

    “也就是说,李儒的倒台只是时间的问题。”

    “是的,不过在这之前,嬴英显然要先获得路超的支持。”高远笑道:“与李儒相比,我倒更重视檀锋与范睢在颖川会折腾出什么?嬴英此举。可真是意味深长啊,檀锋可是一个不要脸的家伙,最擅长的就是拿来主意。但凡他觉得能让他实力增长的政策,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来试一试,先前他受困于秦国的国策,不敢妄动,这一次他得到了秦王的暗示,又有了范睢这个内政好手。他一定会在颖川折腾一翻的,你多注意一下颖川方向。”

    “我们的政策岂是那么好学的。就怕他画虎不成反类犬!”曹天赐冷笑道。

    “现在的秦国就是一只病猫,就算他檀锋现成了一只犬。那也是一个不小的成就是不是?”高远大笑起来。“对了,警察部初立,在施行的过程之中有什么困难?”

    “因难主要还是在下面,愈往下难度越大,最基层的警察局是最困难的,因为地方卫军,先前的衙役,巡捕,以及县衙雇请的一些帮闲,这些人都要裁劣留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毕竟还是砸了不少人的饭碗,虽然我们提供了不少其它的出路,但比起现在,肯定对不少人还是有影响的。”

    “这件事情要坚定不移的推行下去,那怕会因此而有阵痛,不排除有人会借着这些事情来作乱,扰乱地方,但凡遇到这些事情,一定要以雷霆万均之力压下去。”

    “是,王上放心。”曹天赐点头道,“不过下面还是很有些议论,认为成立警察局,培加了公务人员的数量,加重了地方财赋的负担。”

    “屁!”高远冷笑道:“我是从最底层做起来的,下头那些猫腻能瞒得了我,就说以前县衙的巡捕,说起来就那么一些人拿着国家的薪饷,但你把那些帮闲算上,那得多少银两,而且这些人为县衙做事,薪饷却又不够养家,他们能做什么,当然是去压榨百姓,这些现象必须得到解决,成立警察局,看似增加了人手,实则将这些部门的人员完全置于了监管之下,到最后,反而会降低成本。以前县官什么都管,最后有可能什么都管不好,以后的县官只要给我搞好地方经济,就是一大贡献了,县官又不是什么神药,难不成还能包治百病,事事精通么?这查案,审案,判案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才好。”

    “是,再就是军事调查局从我这里分离出去,他们可是将我以前最优秀的人才都抽调走了大半,现在国家安全局人手捉襟见肘。”

    高远笑了起来,“你留不住人,这个可不能怪我。”

    “王上,监察院以前的人都是出自军中,这些家伙一个个都留变军队呢,我告诉他们国家安全局也会保留军职,但他们一个个都不信呢,都说照这个样子下去,国家安全局迟早脱离军队序列,归入警察序列,这警察的服装虽然也好看,但还是没有军装威武啊!”

    “嗯,他们猜得很有道理,我的确有这个想法。”高远点点头。

    曹天赐一下子哑然。

    “好了,这些事情是你份内的事情,就不要来烦我了,军事调查局分离出去,也是为了更高效的运作,你警察部负责着全国的治安,还有国家安全,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自己去好好想想怎么干好吧,没别的事儿你就去忙吧,让梅一坡进来。”

    “是!”曹天赐站了起来,转身刚走几步,身后调锭又叫住了他,“对了,赵国那边希望今年年内就将公主嫁过来,你让你爹来找我一趟,我与他商量一下你的婚事。”

    曹天赐身子一僵,“这么快?”

    “快不好吗,你老子早盼着抱孙子了,我也想看看小天赐呢!哈哈哈!”在高远的大笑声中,曹天赐加快步伐,逃也似的离开了明光阁。(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继往开来(66)货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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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一坡坐在明光阁外着的巷道之上,虽然面前搁着一个小炉子,但双脚仍然冻得有些麻木了,只能招呼旁边的侍卫不停地给自己上着热水,这大半年来,用梅一坡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忙得跟条狗似的,为了完成筹建大汉王国中央银行的任务,他这半年是东奔西走,不是在蓟城与一众票号出身的下属商讨细则,跑到王宫中向高远请教一些问题,就是奔走在大汉王国各地的路上,与各大票号讨论统一币值的问题,中央银行将发布统一全国的纸质货币,各大票号出具的银票将不再具有流通的效力,如何对他们补偿以及有机的将他统合在中央银行之下,也是他必城要考虑的问题。

    各大票号经营多年,在民间已经有了相当的信用,如果不取得他们的支持,发行货币必然要大打折扣,而高远并不允许他们以国家的力量介入其中,商业的事情,用商业的手段来解决。

    曹天赐风一般地卷了出去,看得门口的梅一坡是一楞一楞的,这是挨了王上的骂么?左右看了看,梅一坡站了起来,果然,里头传来了高远的声音:“梅大行长,进来吧!”

    “王上。”梅一坡这半年来,是这里的常客,也不多拘礼,只是双手抱拳拱了拱,便自行走到了高远的大案之前的椅子之上坐下。

    “今天你来找我,应当是中央银行的事情已经基本上妥当了吧,什么时候让我去剪彩啊?”高远笑着道。

    “王上,正是要给您来汇报关于中央银行的事情,”梅一坡道:“第一件便是各地票号的事情。现在终于圆满解决了。”

    “嗯,说说你的解决办法。”

    “王上,这些票号大都经营了多年,有两家甚至是上百年的老票号,现在将他们一脚踢出去。肯定是不合适的,而且这样做,恐怕也不利于我们今后的发展,这几个月来,我与这些票号的老板们反复磋商,仍然在允许他们经营。您不是说过,我们中央银行以后更多的是成为一家管理银行么,所以,我对这些老板们说,你们可以将你们的票号改为商业银行。当然,只能用我们中央银行印的票子,他们的票据是不允许再流通了。”

    “你已经接管了他们的帐册?”高远问道。

    “当然,双方达成协议的那一刻,我早就预备好的人员立即以最快的速度接管了他们总号与分号的所有帐册,封存,带回了中央银行总部,当然。也不排除有些聪明的人在里头搞了鬼,但我也是有言在先,如果让我们查出谁在这里头搞鬼。想趁乱捞一笔的话,国法可是无情的,相信这些老板会清楚这里头的厉害。”梅一坡道。

    “就没有什么抵触情绪?”高远微笑着问道。

    梅一坡干笑了两声,“总是有这么几个不懂事的,但并不是票号的主要股东,已经解决了。这不是问题。这些人就是想要些补偿而已。”

    “你是怎么说服这些票号老板的,这可不是一个好解决的问题。”高远摇摇头。

    “其实说来也简单。以前的票号,大都是有自己的地盘的。井水不犯河水,我不到你的地盘上去,你也休想到我这儿来,但以后可就不一样了,在中央银行的管辖之下,所有的商业银行,都可以到他们想去的地方开据分行,只要他们能占到地盘,揽到业务就行。这样一来,可就将盘子做大了,再说了,毕竟我们的身后是大汉朝廷,那些人也不得不考虑这一点,中央银行是王上您亲自提出筹建的,他们要是顶着,就不怕惹恼了您,再者,他们要是顶点不合作,等我们正式开起来,以我们的实力,又岂是他一家小小的s票号能抵挡的,三下五除二,便能让他破产倒闭,这一点,他们就算想不到,我也会提醒他们的。”

    “威胁,利诱,扯虎皮做大旗,看来这半年来,你梅一坡坏事儿没少干啊!”高远大笑起来,“总体的盘子有多大?”

    “我与王武嫡一齐核算了一下,根据财政部里每年统计的预算,总体的盘子,我们预备发行五个亿。”

    “五个亿,会不会多了点?我记得我好像跟你们说过,一旦货币发行过多,可是会引起通货澎涨的,那可不是小事儿。”高远迟疑地道,说句心里话,对于这些事情,他连一知半解都谈不上,直接就是前世听说过一鳞半爪。

    “不多,老百姓们都有在家里藏钱的习惯,这五个亿的盘子,恐怕到时候还会形成差钱的局面,一旦银行运行顺利,百姓们只怕就会将藏在家里的金银铜银取出来兑换,我和王武嫡还担心不够呢!”梅一坡信心十足地道。

    “这些方面,你们是行家,就不用跟我商量了,反正就一条,货币发行可是关系着一国财政大计的,一个搞不好,那就是灾难。你们这些人在这一行当都浸淫了许多年,比我懂得多。”

    “说句心里话王上,我与王武嫡这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战战兢兢啊,我们不怕身败名裂,就怕办砸了差事啊!”梅一坡道。

    “小心翼翼吧,做什么总不会一帆丰顺的,有坡坡坎坎也正常,只要在可控范围内,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总是要教学费的。”高远笑道:“听说你们已经做好了样币了。”

    “带来了,正要请王上指正,哪里有不好的地方,我们好去修改。”梅一坡打开随身携带的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包来,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张的样币摆在桌面之上。

    “彩色的?”高远吃了一惊。

    “对,这是蓟城综全大学刚刚实验成功的一项技术。”梅一坡得意地道,“这项技术我们已经从蓟城综合大学买断,而且整个研究这个项目的小组。我们已经全部招聘到了中央银行总部,以后就专门研究这个东西,这项技术,现在是无法让人仿制的,即便有人也弄出来了相同的技术。但不同的配方会产生不同的颜色,浓淡,深浅,那可都是有讲究的。”

    样币分为了一百元,五十元,十元。五元,一元,一角,一分七种,其中一角与一分都是铁币。伸手拿起一百元的样币,看着上面自己的头像,高远愕然道:“这是谁的主意?还有这像是谁画的,还真是像我的模样。”

    梅一坡笑道:“这是王武嫡的主意,他说咱们大汉的货币一百元最大,那上面自然就该印上咱们王上的模样,这像是他央着吴起吴议政画的,吴相可是丹青好手啊。这上面的字。则是蒋议政亲自写的。王上,这百元样币除了色彩之外,我们还采取了另外的防伪措施。您瞧瞧,这个一百元的字,可是会变色的,对着太阳一照,就会变成另外一种颜色,这也是蓟城综合大学的成果。当然,也给我们买断了。人也变成我们的了。”

    “不错不错。”高远笑道:“如此一来,外人想要仿制。可就难了,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防伪技术蓟城大学弄得出来,也不排除别人也弄得出来,所以防伪技术还是要与时俱进,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是,所以属下这才把人也挖到了中央银行去,咱们总是要领先一步甚至好几步才行。”

    五十元的纸币上印刷的是一副山水画,那模样,高远怎么看也觉得有些眼熟,“这是画得哪儿呢?”

    “扶风南山!”梅一坡微笑道,“这可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地方。”

    高远干咳了两声,看来这幅画也是脱胎于自己的故事了。

    十元上印制是积石城的样子,这个高远一眼就看出来了,作为大汉国腾飞的最重要的基地,钱币之上有它一席之地也是正常的。

    五元之上则是几个雄纠纠的士兵,有骑马的,有步行的,代表着大汉的军队。

    “看到这个,想来军中那些将领们会乐坏了。”高远扬了扬五元的纸币,笑道。

    “哪是,这是蒋先生的提议,蒋先生说了,咱这大汉天下,军队的地位至关重要,没有无数将士们的流血牺牲,也不会有今天,所以一定是要体现一下他们的功绩的。”

    “这一元和一分,币值较低,所以技术含量也并差一些,完全是用冲压技术一次性压模制成的,铁里面掺上了其它一些金属,不会上锈,也能大量制造。”

    “行,整体来说还是挺好的,你们再回去仔细研究一下,没有问题,就这个样子吧。”高远笑道。前一世看着大红票子上的毛爷爷,这一世,自己的头像竟然也上了纸币,足够让自己自豪了。

    “纸币发行以后,全国范围内所有的交易,都必须使用纸币而杜绝金银铜钱的直接交易,对于那些境外的商人也是一样要求,他们想来我国做生意,那就必须先兑换我们的货币,银票我们是不要的,兑换我们只要金银。”高远笑道。

    “以我们大汉商业的强势,想来用不了多久,我们的货币就将成为这世上最通用的货币,到时候,我们以极低的成本便能大量吸引秦楚的金银流向我国,钱景大好啊!”梅一坡笑道:“我与王武嫡商量过了,这事儿办好了,可比军队打仗取得的战果还要大,这可是杀人不见血的一招。”

    “当然,经济战争,永远是不见硝烟的战场。”高远冷酷地道:“想要击垮秦楚,便先从经济之上打垮了他们,如果我们能做到这一点,那么当了最后兵戎相见的时候,可就容易多了,一支没钱的,穷得叮当响的军队,还能与我们武装到牙齿的军队对抗吗?所以梅一坡,你的任务可是关系到国家大政,关系到存亡的,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属下明白。”梅一坡站了起来,“属下绝不会辜负了王上的信任和希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继往开来(69)准备干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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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汉王国新上任的第一军区司令官许原秘密来到了辉宁。

    曾经第一军区司令官最热门的人选贺兰雄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主动要求去了第三军区,远离了大汉中枢以及权力核心,事后很多人认为贺兰雄的主动放弃更多的出于政治上的考虑,因为他的妹妹是大汉王妃,他的外甥是大汉王朝的第二顺位继承人,而他本人,更是被匈奴人视为掌旗者,这样的一个人如果掌控着大汉最为庞大的第一军区,的确会让很多人不放心,他的主动求去,亦得了很多人的赞赏。

    至于许原,更多的人则认为他是沾了贺兰雄主动求去的光,这才能顺利成为第一军区的司令官,这种传言不仅让许原极是不爽。作为原北方集团军司令官,许原自认为在战功之上,自己丝毫不逊色于贺兰雄,平灭东胡之战,自己的北方军可是主力,而贺兰雄的东方军不过是侧面战场而已,要论起资格,自己也不比贺兰雄差多少,贺兰雄与大王两人相聚于危难之际,而自己跟随大王的时候,大王可也是朝不保夕,命在旦夕之间的时候。

    但流言,别人的看法,并不会因为许原的委屈而有所改变,所以许原上任之后,便决定要用一场大胜来证明自己这个第一军区的司令官是名至实归。

    他选择的对手便是西赵上谷郡。

    上任伊始,许原便下令隶属于第一军区的军情调查局分部集中全部力量搜集西赵的军事,经济情报,特别是位于上谷郡的李明骏部,如果能拿下上谷。则汉军也好,还是东赵军队也好,都能直面西赵现在的统治核心晋阳郡,而晋阳郡受到威胁,秦人必然也坐不住。将为可更能多地牵制秦军的兵力。但许原能动用的兵力有限,因为大规模地调动兵马,必然会引起西赵和秦军的注意,如果失去了突然性,这一仗也就失去了意义。

    因为持久战很可能引发汉秦之间大规模的正面对抗,但这并不是大汉朝廷想要的。

    现在的大汉也是多事之秋。许原自然也很清楚。

    裁撤多达数十万的卫军,衙投,捕快,这是一件复杂的而且难度很大的工作,因为此事必竟会砸掉很多人的饭碗。而这其中,许多人从前燕开始,便已经习惯了吃这碗饭,不和谐的音符肯定是会有的。而中央银行的成立,货币的发行,更是现在大汉朝廷的头等大事,如果因为自己擅起战端而引起这些朝廷大事的实施,自己这个军区司令官可真是不称职了。

    所以这一战。他能动用的兵马用限,而且出击速度要快,要以闪电般的速度行动然后结束这场战事。要让秦国人来不及反应便已经尘埃落定。

    这便是他来辉宁的原因。

    辉宁的驻军并不是大汉军队,而是一支前来协防的东赵军队,由周长寿的侄子周子龙领军。

    对于周长寿的身份,在大汉目前来说,还是一个绝密,知道的人并不多。周长寿现在是东赵的首辅,实则上是东赵的实际控制者。至于赵王赵无极,现在唯一的事情便是醉生梦死。足迹不足王宫。而周长寿真正的身份却是大汉王朝的一名议政,这是高远亲自许诺给他的,以酬谢他在赵国之变之中立下的大功,当赵国名正言顺地纳入大汉的疆域之时,也便是周长寿正式上任之时。

    之所以不在现在就将东赵纳入大汉的疆域之中,一是为了不引起赵国国内的强力反弹,二来也是与秦国之间的战略缓冲,如果大汉将东赵吞并,只怕秦国便会毫不犹豫地吞并了西赵,两个大国之间,将有过长的疆域,将直面对抗,这是双方都不想看到的。二来,如果将东赵纳入汉国的疆域,必然针统一实行汉国的国策,而赵国的现状,则很有可能引起赵国士绅的大面积反抗,结果很有可能得不偿失,需要汉国花费大量的精力,人力,物力来平息这些争端。

    让东赵存在,以赵无极为傀儡。让周长寿来实际统治,一点一点,慢慢地将汉国的国策实行下去,由赵人来做这些事情,比起汉人来做,效果要好得多,反抗声也会弱很多。

    果不其然,在周长寿的带领之下,赵国开始从政治,军事,经济之上全面改革,周长寿的口号便是要让积弱的赵国重新强大,而要重新强大,自然要实行改革,而强大的汉国在身侧,便是一个现成的例子,周长寿几乎照搬了汉国的所有政策,反抗则会遭到血腥的镇压,由于赵无极的存在,国内的反抗始终没有形成气候,被周长寿分化,拉拢,各个击破,到如今一年多的时间过去,周长寿已经取得了不小的成功。

    首先改革的便是军队,军队采用了汉国的编制之法,像周子龙这支五千人的部队,便变编成了一个师,由周子龙任师长,下设团营连排,而这支军队也是东赵战斗力最为强大的一支部队,所有的武器装备均来自汉国,如果不是他们的旗帜仍然是赵国,打眼儿一看,这就是一支活脱脱的赵*队。之所以让这支东赵军队来辉宁协防,实则上是因为东方集团军在一次与李信的战斗之中损失惨重,虽然历经补充,但面临着从山南郡到代郡漫长的边境线,兵力严重不足,高远便一声令下,要求周长寿派出一支军队到辉宁协防。周长寿不敢怠慢,立刻派出了自己麾下最为强大的这一支部队。

    在许原的心中,东赵的军队就是汉国的军队,当然也在他的指挥之下,这一次许原的计划,便将这支部队计划到了其中。

    站在军营内高大的校阅台上,看着这支军队的操演,许原微微点头,这支军队着实如同周长寿所言。是一支劲旅,至少在操演场上是如此,他们在操演场上的表现,已经不比汉军差了,就是不知道上了战场如何?

    “司令官。还能如您法眼吧?”站在许原身边的周子龙有些得意地看着许原道。

    许原微微点头:“还不错,至少可以称之为样子货了,至于能不能打仗,总还得经过战场的检验才能知道。”

    周子龙微微一僵,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你不要觉得不舒服。”许原转头看着他,道:“在训练场上看起来很厉害的士兵。不见得便能打胜仗,如果论起你的部队训练时的状态,我敢说,连大王的青年近卫军团也比不上,杨大傻的那个模范师平时看起来懒散得很。但打起仗来,却是最厉害的。真正的拼命三郎。只有见过血,有一批从死从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基层军官做骨架,那才叫一支精兵。”

    “司令官说得是,不过这支军队里有很多是从魏地回来的,他们当年可也是与秦军打老了仗的。现在又按照大汉的军队重新进行了编制,真正做到了如臂使指。随心所欲。”

    许原笑了笑,“但愿如此,我会给机会让你证明你自己的。不过你这兵操练的倒着实不错。倒是得了我大汉军队的精髓。”

    周子龙笑道:“属下当年曾在积石城军事大学进修过半年,还是大王亲自下达的命令。”

    “哦,你在积石城军事大学呆过,那你练兵使用的也是我大汉的步兵操典吧?”许原的神态顿时亲热了许多。

    “是的。”周子龙点头道。

    “那就难怪了,这支军队,再历练几场战争。一定会成为一支百炼精兵的。”上上下下打量了周子龙一番,笑道:“周长寿将军的几个儿子都不怎么出气。你倒是一个出挑的,也难怪他大力扶持你。”

    “以后还得请司令官多多提拔。”周子龙道。

    许原哈哈大笑。“只要你多立战功,还怕没有出头之日吗,行了,让你的部队解散,回营去吧,这天寒地冻的,让他们好好地休息一下,我们也回去再说话。”

    回到周子龙的大帐,出乎许原的意料之外,周子龙的大帐之内,竟然连火盆也没有一个,屋里的温度与外边的差不了多少。

    “怎么连火也不生?”许原微微皱眉,“是军需不足?那也不能亏了你这个主将吧。”

    “不是的,是末将没有让他们往这个帐蓬里送火,其它士兵的营帐里都是有的,叔叔以前常说我是太过公子哥心气,所以末将也想磨练磨练自己,这寒冷的天气,能让末将脑袋更清醒,也更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是没有想到今天司令官会过来,我马上让他们送火盆来。”周子龙赶紧解释道。

    许原大笑起来,“你倒是挺有趣,火盆就算了,想当年我在河套先锋城时,气温可比这里要低得多,当真是滴水成冰,说句笑话,你在帐外尿尿,听到的都是叮叮当当的落地之声,因为尿水还没有落地,就已经被凝成冰了。”

    “真有这么冷?”周子龙咋舌道。

    “你是没有体会过啊,当初我们有许多弟兄,不是死在战场之上,而是被冻死在野外的,一觉睡下去,就于也没能醒过来。”许原稍稍有些伤感。“算了,不说这些,我们来说说正事吧。”

    许原搓搓手,“我准备打一仗,发起点就在你这里,目标则是上谷郡的李明骏,明年开春,我要将李明骏彻底击溃,拿下上谷郡。”

    周子龙的嘴巴顿时张成了一个o形,呆呆地看着许原:“司令官,从我们这里?我这儿才有几个兵?您是准备调集大军过来么?”

    周子龙有些疑惑,因为他从其叔父哪里得到的消息,是大汉近期内并没有发动战争的打算,而是要一门心思先将国内的几桩大事办下来。

    “不会大规模地调集军队,李明骏也不是傻子,路超更是比狐狸还要狡滑,大规模调动军队,可就打草惊蛇了,再说,现在我也基本无兵可调,国内正在进行大规模地整编军队,一切都还没有回到正轨上来。”

    “哪怎么打?”周子龙吞了一口唾沫,心道难不成还能靠自己这几个兵?或者从赵国再调兵来,那不是一回事么?

    “这里不是有你这五千兵马嘛!”许原嘿嘿一笑,看着周子龙有些发白的脸,“刚刚你不是还说想要建功立业吗,这会儿怎么脸都白了,汗都下来了,很热么?”

    周子龙苦笑道:“司令官真会开玩笑,我倒不是怕死,可我这儿只有五千人,对面的李明骏可有五万人,我就算再能打,也干不过对方啊!”

    “当然不仅仅是你这支部队啦,趁着这个冬季,我已经密令古丽的匈奴独立骑兵师分期分批地抵达你这里,第一批应当由古丽将军率领明天晚上便抵达,你的任务是将他们隐藏在你的军营里,直到开春之后发起进攻,他们将充当进攻的先锋,而你的五千部队将跟在他们后面占城占地,这个任务不难吧?”

    周子龙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将他们藏在营中并不难,但后勤物资怎么办,匈奴独立骑兵师可是一支五千人的大军,人吃马嚼,每天的消耗都极其惊人,是瞒不过有心人的。”

    “所以不是趁着过年调他们过来嘛!”许原点点头,“你能想到这个问题,很不错,趁着过年这个借口口,你先屯集一大批粮食,以年节物资的名义拉进来,这里头的花哨你也知道,不用我多说,过了年之后,辉宁的县令孙祥会以劳军的名义,再组织人送来一批物资,将就一下也就差不多了。这一次我们要的便是突然性,要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除了匈奴独立骑兵师,东胡独立骑兵师也会在相应的时候投入战场,这次战争的主力是这两个骑兵师,你的任务,便是将他们的胜利果实稳稳地守住。”

    “末将明白了。”

    “这个计划,目前知晓的人不会超过十个,你是其中之一,不能向任何人提起这次计划,包括你的叔父,等到战争正式打响,我会向你的叔父知会。”许原道:“这不是不相信你的叔父,而是因为你叔父是众矢之的,不知有多少人在盯着他呢,你明白?”

    “末将明白。”

    许原站了起来,拍了拍周子龙的肩膀,“希望你能早日名正言顺地成为我大汉军队中的一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继往开来(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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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辉宁县令孙祥是代郡本地人,也是代郡在上一次战事之中未数不多幸存下来的县衙官员,赵杞开放代郡,让李信长驱直入,辉宁当时的县令与绝大部分人官员都被杀死,孙祥侥幸得脱,汉国取得对秦战事胜利之后,孙祥则直升为辉宁县令。

    作为原本辉宁县的一名书吏,孙祥无疑是很幸运的,但幸运的人自然有他幸运的理由,此人能力并不如何出众,但好在做事勤勉,上头交待下来的事情,必然会一板一眼的力争做到最好,朝廷颁布的政策在辉宁总是能得到不折不扣的执行,这也使得他在随后的朝廷对代郡人事重新布局的时候,孙祥得到留任。

    裁撤地方卫军,衙役,捕快,对其它一些地方的官员,无疑是一件极为头痛的事情,因为这里头涉及到了大量的人事,但凡牵涉到人事关系,工作总是最难做的,但辉宁这里却没有这个问题。地方卫军在上一次的李信袭击之中早就被一扫而空,杀得干干净净,衙役捕快就那么大猫小猫三两只,上头要成立警察局,别的地方官员发愁谁去谁留,他这里,却人员奇缺,也不是谁都能当这个警察的,根据上头的规定,首先便要识字,其次要有从军的经历,这两条下来,便使得辉宁根本没有足够的人手来将警察的编制填满,以至于孙祥不得不向上面打报告,要求代郡派人。

    对于孙祥来说,这是幸福的烦恼,因为他清楚在西陵城,新任的郡守正为此事头痛着呢。至于辉宁的治安。他需要有丝毫的担心吗?这里可驻扎着一支多达五千人的军队。

    原本还担心这支来协防的东赵军队纪律不能与汉军相比,但等到周子龙一到,孙祥反而吃了一惊,这支东赵军队,活脱脱就是汉军的翻版嘛。连武器甲胄,都跟汉军一个模子,唯一不同的就是士兵们身穿的号衣与他们的官职与汉军有些区别。

    不过听周子龙说,东赵的首辅周长寿正在准备着对军队进行一些大整编,效仿汉军的编制模式。

    孙祥对此有些奇怪,以他的职位。当然不可能知道周长寿的秘密。不过这支军队军律严明,倒让他放下了最后一丝丝担心。

    孙祥不但会做官,也会做人,这一次招待许原司令官的到访,他也是颇费了一番脑筋。大汉的官员,特别是跟着大王越早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习惯,厌恶奢糜之风,这大概跟他们从前过惯了苦日子有关,但许原是何许人也,这可是大汉为数不同的候爷之一,是四大军区中权力最大的第一军区的司令官。怎么能不用心招待?

    大鱼大内太俗气,山珍海味不免犯忌,孙祥别出心裁的弄了几样本地的特产以及一些野菜。不要小看这几盘野菜,在这地寒地冻的时节,将他们弄到桌上来,花费的时间和精力,远远超过了大鱼大肉的价值,不过放在桌上。却又不那么显眼了。

    许原吃得极是舒心,在这样的季节之中。吃到这样别致的菜肴,当然是舒爽可口。对孙祥是赞不绝口。作陪的周子龙,自然知道这些东西的底细,不过他又怎么会说出真相呢?对于孙祥,倒是刮目相看,这位书吏出身的县令,不论是做事做人,还真是有一套他独特的能力。

    吃到一半的时候,匈奴独立骑兵师的师长古丽一身便服,在几名护卫的保护之下,抵达了辉宁县衙。没有戴上魔鬼面具的古丽,让周子龙体会到了什么叫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古丽原来模样姣好,但在战场之上,半边脸上挨了一刀,就此毁了容,一般情况之下,她都戴着一张魔鬼面具,不过现在肯定不合适宜,出现在辉宁县城的她,如果戴上这张面具,只怕顷刻之间,大半个辉宁城的人就知道她已经到了这里。

    “来,我给你们介绍,这位便是独立骑兵师的师长古丽古将军,是我们大汉军队之中,自王妃贺兰教头离开之后唯一的一位女将军了,想来古将军的事迹不需要我向你们介绍了,她可是连大王都赞不绝口的智勇双全的将领。”许原笑着对周子龙与孙祥道。对于古丽,他相当尊重,在男人当道的军队之中,此女杀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天地,委实不易。而她统带的匈奴骑兵独立师,可是如今大汉骑兵之中战斗力最强的一支部队,比起另一支由阿固怀恩率领的东胡独立骑兵师,不论是在战斗力还是在忠诚度上,可都要强上不少。

    “久仰大名,今日有幸能一睹真容。”短暂的失神之后,周子龙向古丽行了一个军礼,由衷地道,能在名将辈出的汉军将领之中做到现在这个位置,比起自己可要厉害得多,周子龙很清楚,如果不是自己有周长寿这个叔叔,只怕自己麾下这战斗力冠绝整个东赵的军队,是根本轮不上自己带的,而自己,也缺乏让人信服的战功来证明自己。

    “古师长,好久不见了。”孙祥则镇定得多,因为他在上一次战争之中,已经见过了这位骁勇的女将军率领骑兵风驰电挚追赵军的过程。

    古丽淡淡地向两人点点头,转头看向许原:“司令官,匈奴独立骑兵师第一团及师部直属部队两千人按时抵达目的地。”

    “好,古师长,先坐下喝两杯酒去去寒,部队都已经进入军营了吧?”许原笑着亲自为古丽斟满一杯酒。

    “已经进入了军营,周将军的安排甚好,不论是营房,还是伙食,士兵们都很满意。”古丽点头道。

    “接下来你的独立骑兵师要在这个军营里窝上近两个月的时间,这才是真正考验你们的时候呢。”许原脸色郑重地道:“这比打仗恐怕更让你们难受,不过为了达到出其不意的目的,却又不得不如上,此事,还得古师长多多费心了。”

    “没什么,想当初我们在大草原之上,有时候为了打一场伏击,再恶劣的条件都得忍受,比起那时候,现在有营帐避风雪,有热饭菜下肚,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古丽端起酒杯,向三人举了举,一仰脖子,一饮而尽。

    “爽快!”许原大笑,其实对于古丽的脾性,他并不十分了解,因为古丽以前一直是属于王上亲自指挥,后来又调拨到东方集团军,直到第一军区成立,这才成了自己的部下。

    “明年开春,我不会大规模地动用步兵,到时候打主力的就是你的匈奴独立骑兵师,阿固怀恩的东胡独立骑兵师,以及周子龙的这五千步卒。过年以后,阿固怀恩的军队便会缓缓地向辉宁方向前进,当你这里展开进攻之后,他再会加速,以完成第二波次的攻击,上谷郡的西赵军队虽然多达五万人,但根据我们摸到的情况,这支军队完全已经不堪一击,唯一可虑的,就是最后的攻取上谷郡了,如果能以最快的速度将其主力歼灭在城外,那上谷郡必将不战在战而下,一旦让对手主力缩回城中,这仗就难打了。”许原拨动着菜碗,将西赵军队在上谷郡的军力布署一一摆了出来。

    “这一战,要的就是快,要跑在敌人的前边。”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古丽。

    “匈奴独立骑兵师保证完成任务。”古丽简洁地道。

    “很好,到时候我会高调出现在西陵城,在哪里进行一次第一军区的阅兵,当然,消息在这之前就会宣扬出去,以期迷惑敌人,这一战的指挥权,古师长,我就全交给你了。阿固怀恩,周子龙两支部队,将全权由你指挥。”

    “是!”

    “这一仗事关我第一军区成立以后的第一次大的军事行动,也是我们给王上的献礼,古师长,虽然敌人不堪一击,便我们仍然但大心细,从现在开始至出兵,还有一段时间,我希望能看到你最佳的作战方案,隶属于第一军区的军事情报局分部人员,我也调到了辉宁,替你做好情报之上的准备工作。”许原笑道:“我们第一军区这第一把火能不能烧得旺,就看你古师长的了。

    古丽点点头,清冷的脸上亦是露出了兴奋的神色。欲灭秦,便先要将西赵一口吞下,再打下函谷关,广袤的关中平原将再也无法抵挡汉军的锋锐,自己亦可率麾下铁蹄长驱直入,直袭秦国的政治经济中心,咸阳。

    只有打进那个城市,将秦王从高高的王位之上拉下马来,将那大遍的土地并入大汉的疆域,自己才算是真正的报仇雪恨了。

    四人正欲举杯痛饮,外间却突然传来了纷乱的嘈杂声,孙祥与周子龙两人都是面色一变,作为地主,外头的喧闹无疑会让二人很没有面子,但接下来外头人的叫嚷之声,却让屋内四人都变了颜色。

    “周将军,长桥集曹礼将军发来急报,西赵军队突袭桐岭等地,规模大约为两到三千人,长桥集,橡树湾驻军已经开赴救援,请周将军马上发兵救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继往开来(73)风箱中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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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虾子沟,两山夹一河,眼下正是隆冬季节,河水降到了最低水位,早已经结上了冰,再被厚厚的积雪一盖,乍一看,就是一片平坦的雪原而已。但如果你静下心来,坐在这片雪原之上,侧耳倾听之际,还是能依稀听到冰雪之下哗哗流动的水声。

    不过此刻,虾子沟内却是万籁俱寂,偶有飞鸟自空中横掠而过,带来几声更显孤寂的鸣啾之声。此刻,这里就似是一片世外桃园,唯有风起,雪落,孤鸟横跨天空。

    寂静被一阵由远及近的喧闹之声打破,十几名西赵的骑兵出现在了虾子沟中,沿着被雪掩盖的道路而来,他们是李明骏派出的斥候,虽然心中知道在回去的路上不可能出现什么危险,但李明骏却仍然中规中矩地做了他该做的事情。

    只是本来应当精明强干的斥候,此时怎么看也觉得有些滑稽,身上裹着花花绿绿的布匹,马后还驮着一些袋子,有两个骑兵的的马脖子上居然还挂着几只鸡,一路嘻嘻哈哈而来,不时便从马鞍旁的品袋里掏出一瓶酒来,仰脖子灌上几口。

    李明骏在例行公事,他们又何偿不是在例行公事呢?前面有敌人吗,当然没有,唯一的敌人,现在正被他们甩在身后呢!

    互相打趣着,嘻笑着,满意地看着载在马上的收获,这会让他们将这个冬天过得很惬意。这边的老百姓可真是富啊,跟他们这边的情况完全没法儿比,西赵这头,即便他们去抢。也不可能抢到任何的东西了。

    得意忘形的他们,浑然没有注意到,在道路一侧,有些雪堆明显地有些过高了,虽然看起来。那像是一些突起的岩石之上落下的积雪而是形成的。

    空中突然响起了呼啸之声,这些雪堆骤然炸开,一个个人影从内里暴起,一根根绳套在空中飞舞,准确地落在这些骑兵身上,随着袭击者的暴喝之声。绳索蓦然崩直,刚刚还在得意洋洋的斥候们一个个从马上被拖了下来,袭击者拖直了绳索人雪地之上狂奔,马匹受惊,径直向前窜出。斥候们被拖行着。随着绳索越来越短,他们惊恐地看到一双双冷酷的双眼和腰间那样式别致的弯刀。

    卟卟的声音响起,这些斥候们脑袋上挨了重重一击,眼前一黑,就此昏了过去。

    等他们醒来的时候,看到的第一幕景象却让他们惊骇万分,原本他们以为安全的后方,此刻竟然密密麻麻的全部被骑兵所填满着。

    不等他们回过神来。眼眸再一次被一张狰狞的魔鬼面具填满。看着那张几乎贴到自己鼻子上的恐怖面具,带队的斥候头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两腿在地上乱蹬着。竭力让自己能向后挪一点。

    “老老实实地告诉我所有的情况,我可以饶你一命。”声音透过面具,有些低沉,但那冰冷的杀意却犹如一支利箭,径直钻到了他的内心中去,让他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我说。我都说。”他抖抖索索地道。

    片刻之后,古丽满意地站直了身子。一切如自己所料,对方并没有半点防备。其实整个事件都是处在一个偶然的状态之下,自己秘密抵达辉宁,并不为了这一次的行动,本来是准备在开春之后,进行一次大突袭,却没有想到,因为西赵军队的一次抢劫行动而大大提前了,别说是李明骏想不到,就在一天之前,连自己也想不到啊。

    “派人持续监视,确保李明骏毫无察觉地进入虾子沟,他有两千骑兵,要是被他察觉到什么不进虾子沟,我们很难逮住他的,而司令官可是要求我们活捉李明骏的。”古丽看着身边的副将多吉,吩咐道。

    “是。”多吉点头转身欲行,却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古丽:“师长,我们这边发动之后,周子龙那边能不能及时封住虾子沟另外一头的缺口,如果他封不住,李明骏还是有跑的可能的。”

    古丽微微一笑:“这个你不需要担心,我猜,此时许司令官应当已经到了周子龙的军中,知道李明骏就在这支抢劫的队伍当中,你以为许司官在辉宁还坐得住吗?有许司令官直接指挥,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做好我们的事情就好了,两千骑兵对两千骑兵,我们可没有多少优势呢!”

    多吉哈哈笑了起来:“师长可真会开玩笑,看看这些斥候,他们应当是对方军中的精英吧,就这个德性,还能与我们相比?给我五百骑兵,就能灭了他们。瞧他们的战马之上都驮着些什么啊?他们这个样子,还能打仗?”

    两个对视一眼,都是大笑起来。

    正如古丽所料,许原在辉宁最终还是不放心周子龙的指挥,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没有独立指挥过一场大战的年轻将领,如果在火候上把握不好的话,很容易将一场围歼打成一场追逐战,那么他抓住李明骏的打算便很有可能落空了。思来想去,他最终带是带着他的亲兵,追上了李明骏,这样一个绝好的机会,如果放过,那就太可惜了。

    现在的西赵,能用的将领已经不多了,李明骏算是其中一个不错的,机会千载难逢,错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加速逼近!”许原抵达周子龙军中的第一道命令,便是让周子龙加速进军。

    “司令官,对方有数千骑兵,逼得过近,对我们并没有好处,加速很容易让我们失去阵形的严谨,如果让对方的骑兵冲击过来,而我们还没有做好迎战准备的话,步卒很容易被骑兵击穿分割包围的。”毕竟不是嫡系的军队,周子龙还想与许原辩解一番,而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许原也耐下性子来与对方交流。

    “你说的那是常态。但为将者,一定要根据实际的情况来决定自己的行动,任何军事行动,都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像先前。对方会担心你的逼近对他们有威胁,他们一定会想着将你击溃,但现在,距离对方的地盘已经不远了,现在他们想得更多的是保住自己的胜利果实,在这里与你打一仗。有着太多的不确定性,此时李明骏一定在想,只要到了平固,你就很可能没有胆子再追过去,因为有可能此时他已经开始调集援军了。所以此刻逼近。他们最大的可能是做出退让的姿态,以此来诱惑你跟着他们向前追击,直到他们的援兵抵达,便能将你一口吃掉,如果能吃掉你,李明骏说不定还想回头去打打辉宁呢!”

    许原微笑着道:“但他永远也想不到,他派出去的信使是不可能抵达目的地的,因为在他退往平固的必经道路之上。此时必然已经被古丽占据了,而在这样的天气之中,这样的风雪之下。他在平固驻扎的另外几支部队,肯定是不会出来的,按照你所说的,只怕他们连斥候也不会派出来。”

    “所以,此刻逼近,并没有危险。”

    听着许原的解释。周子龙虽然半信半疑,但对方毕竟是长官。而且身经百战,虽然有些担心。但他仍然下达了加速前进的命令,与李明骏的龟缩相比,他的部队前进的速度可就快多了,没过多长时间,他们便能清晰地看到在雪原之上那弯弯曲曲如同一条蚯蚓一般蠕动的庞大队伍,而此刻,他们也看到了远处包夹着虾子沟的大山。

    李明骏的反应如同许原所预测的一样,他们突然之间加快了前进的速度,队伍之中被抓的老弱妇孺被不停地剔除出队伍,丢弃在雪原之上。

    许原死死地盯着虾子沟的入口,那条宽约两里的通道,将成为阎罗王的大门,只要李明骏踏进去,便是进入了鬼门关,他要做的事情,便是关住大门。

    “加速前进,加速!”许原知道,虾子沟整个的长度也不到十里地,按照李明骏现在的队伍长度,前队抵达出口之时,作为掩护的骑兵不会深入太久,他需要掐着时间堵住这道大门。

    李明骏的确正如许原所想的那般,越是接近自己的大本营,他便越是笃定,如果周子龙敢于踏过虾子沟追过来,他还可以将对方吸引得更深入一点,然后利用骑兵的机动优势,抄了对方的后路,将对手一口吃掉。所以此时,他对于身后一直紧追不放的周子龙根本就没有放在了心上,这种打又不敢打,放弃又不想放弃的将领,在李明骏的心中,已是打上了一个无能的标签。

    一个将领不能当机立断,就永远只能是一个失败的家伙。

    此刻他的心情非常好,对手弱,永远是一件让人欣喜的事情。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看来这个周子龙能坐上这个位置,并不是因为他的能力,而是因为他有一个好叔叔呢!

    与在后方押阵的李明骏不同,此时,行走在队伍最前头的郭福的呼吸却几乎停顿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骑兵填满了谷口,一面在风雪之中迎风飘扬的黄龙旗标明了对方的身份,而队伍的最前方,那张即便在风雪之中仍然异常醒目的麽鬼面具,此时显得分外狰狞,士兵们失声惊呼,而郭福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伸手揉了揉眼睛。

    这不可能,一定是自己太累了,眼睛花了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汉国的匈奴独立骑兵师,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他们又没有长翅膀。

    嘹亮的军号之声击溃了郭福的幻想,对面,一片雪亮的弯刀高高地举起在空中,匈奴骑兵们摧动了马匹,在黄龙旗的引领之下,踩着积雪,卷起股股雪雾,向着他们迎头扑来。

    “将那些泥腿子赶到最前面去,挡住他们。”郭福在短暂的惊慌之后,作为一名指挥官的本能终于反应了过来,他要争取时间来排兵布阵,这个地方地形狭窄,只要自己能列在厚实的阵形,顶住前方的骑兵并不是不可能。而他此时,能利用的,最快捷的无疑便是这些抓来的老百姓了。

    西赵的军队在一片慌乱之中,想到的却也是这个主意,一个个的百姓便拖到最前方,在刀枪的逼迫之下站成了一排一排,而在他们身后,西赵的军队正在忙乱地准备队形。

    为了行动的便捷,他们没有带上远程掩护的重武器,而身上所带的步弓,对于高速前进的骑兵,特别是汉国这些武装到牙齿的骑兵而言,威胁实在是太小了。

    看着前面那些哭号着,绝望的辉宁百姓,多吉不由自主地减慢了马速,眼光瞄向古丽,但古丽似乎没有看到他的犹豫,在多吉稍一犹豫的瞬间,已是越过了前方,径直冲向了前面的人群,多吉轻轻地咬了咬嘴唇,打马跟了上去。

    郭福惊恐地看到,自己利用辉宁百姓排成的肉墙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一向号称爱民如子的汉军骑兵竟然毫不犹豫地纵马冲过了那些人,所过之处,一个个的人影被撞飞,这时他才突然醒悟过来,对面的是匈奴骑兵,是被称为疯子的魔鬼将军的古丽。为了取得胜利,这个女人根本就不会在乎这些百姓的性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继往开来(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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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骏的队伍填满了虾子沟,不到十里长的这一段距离,完全被数百辆装满物资的大长,四五千士兵以及更多的百姓所塞满,前看到尾,尾看不到头,当郭福的前队遭遇到古丽的匈奴独立骑兵师打击的时候,李明骏的后队还刚刚进入虾子沟内不久,他的全部注意力还放在行进速度越来越快,已经逼近到他的尾军的周子龙的部队身上。

    虾子沟内血流成河。凶悍的骑兵纵马冲击,郭福的士兵根本就没有任何抵抗的勇气,当郭福试图利用百姓筑成人墙而使自己的军队能更快地组织成战斗队形的尝试失败之后,这支二千余人的西赵军队就完全陷入到了混乱之中。

    不论是百姓,还是士兵,都在向着一边的河面之上奔逃,哪里看起来非常平坦,而且骑兵也并没有理会向那里奔逃的人众,只是在奋力地向前冲锋。

    短短的不到不到一柱香的功夫,郭福的前队便被匈奴骑兵完全击溃,而被俘的百姓此时也终于不再甘于做一只沉默的羔羊了,他们捡起了西赵军队丢弃在地上的刀枪,奋勇开始反击。

    这些西赵军队乐极生悲,转眼之间便被打得完全蒙了,一批批的丢掉武器,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有的干脆四脚着地趴在地上,大声叫嚷着投降。

    “多吉,分出两百人,将这些窝囊废都捆了看守起来,然后组织这些老百姓救治伤者,将他们保护好退往虾子沟外。”

    “明白了,师长!”多吉大声道。

    一辆辆大车被掀翻在路过,匈奴骑兵师毫不心疼之些物资的损毁。摧马向前,直扑后方他们的主要目标,李明骏的骑兵。

    李明骏有些茫然地看着出现在视野之内的匈奴骑兵,看着那面迎风招展的黄龙旗,整个人都是僵的。他只是来打劫一番,怎么就会碰见了汉军的主力骑兵?而且还是凶名着著的匈奴独立骑兵师?他们是怎么出现在自己后方的?难不成他们长了翅膀么?

    “大将军,怎么办?周子龙的部队已经堵住沟口了,我们没有退路了。是向前与敌骑厮杀还是退后去攻击周子龙部?”看到李明骏似乎傻了,身边的一名骑兵将领急问道。

    震天的喊杀声终于让李明骏回过神来,回头是没有出路的。自己不可能在急切之间杀散周子龙的步卒,只要稍微一僵持,匈奴骑兵便会迫上来,自己将会两面作战。

    “向前,向前。从匈奴骑兵之中杀透出去,突围,突围!”他疯狂地吼了起来,一拍战马,挥舞着大刀,嚎叫着向前冲去。

    身后的周子龙的步卒想要赶上来夹击自己需要时间,自己如果能利用这一个短短的时间差杀出重围,便是胜利。此时此刻,李明骏已经不再想什么过冬的物资和部队的损失了,自己一定要突围出去。绝不能落在对方的手中。

    “将马背上的东西都扔了,如果你们还想活命的话。”李明骏身边的这名骑兵领还保持着清醒,看着开始冲锋的士兵,还舍不得扔掉马背上杂七杂八的东西,急得大吼起来,就这一转眼的功夫。李明骏已经和他的亲兵冲出去了数十米远。

    “杀出去,不然大家都得死在这里!”骑兵将领狂吼着。紧追着李明骏而去。

    匈奴骑兵们端起了挂在马鞍上的骑弩,向着迎面冲来的西赵骑兵瞄准。

    “不准伤了李明骏。他要活的。”古丽大声吼道,脚尖上的马刺轻叩马腹,马儿骤地加速,向着前方冲去。

    耳边传来嗖嗖的骑弩发射的身音,李明骏身边的亲卫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这种昂贵的骑弩,他们是装备不起的。

    一轮骑弩射毕,双方已经接近到了数十步内,匈奴骑兵毫不犹豫地扔掉了手中的骑弩,拔出了弯刀。

    在以前的骑兵对战之中,有许多骑兵舍不得扔掉手中昂贵的骑弩从而耽搁了时间,白白地送掉了性命,在付出了鲜血的代价之后,士兵们终于明白,打赢了,扔掉的东西可以找回来,而送了命,就什么也没有了。

    双方轰然对撞到了一起,狭窄的战场之上,匈奴骑兵高出数筹的控马技巧和马上格斗之术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们可以在极小的空间内操控着战马灵巧自如的翻转腾挪,双方交战的人数差不多,但从场面上来看,倒似是无数的匈奴骑兵包围着西赵骑兵在作战。

    古丽盯了李明骏,这是许原司令官点名要活捉的敌方将领,此人是西赵现在与赵希烈齐名的两员大将,坐镇上谷,如果能将他擒获,西赵坍塌的可不仅仅是半壁江山而已。

    双方交战的时间很短,但李明骏却已经绝望了,身前身后,他看到的尽是自己的士兵惨呼着被劈下刀去,映入眼帘的尽是匈奴骑兵那一双双冷酷的眼睛,他能看到的,也就是对方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而已。

    古丽直冲他而来,他也正想找到这名震天下的女将,进行他人生之中最后的一场战斗。他很清楚,自己已经走到了人生的末路了,凭着自己手下这两千骑兵,绝不可能是同等数量的匈奴兵的对手,先前还抱着一线突围的希望,但现实却将他这份希望也砸得粉碎,没有可能突围出去了。

    如果在人生的最后一战,能将汉国这员赫赫有名的女将拖着同归于尽,那也算是一个小小的胜利了。

    两人迎面碰上,手中的大刀带着风声从空中猛劈下来,古丽是员女将,不论她的马技如何,格斗技巧如何,气力总是比不上男人的,李明骏要以力取胜。

    战马在极小的空间内扭动,看似幅度极小,但却恰好避过了这带着风声劈来的一刀,两人迅速接近,古丽手中的弯刀削向李明骏的腰际,这是极巧妙的应对方式,李明骏唯一的应对方式是立即纵马向前,避过这致命一刀,否则必然肚破肠流,但出乎古丽的意料之外的是,李明骏居然反其道而行之,战马骤停,劈下来的大刀由向下骤然横扫过来,远处的多吉看到这一幕,不由惊呼出声,古丽这一刀,固然可以杀了李明骏,但李明骏的大刀横扫,毫无疑问也可以敲碎古丽的脑袋。

    千钧一发之际,古丽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背部紧紧地贴到了马鞍,大刀带着风声掠过她的面部,将他的魔鬼面具带走,一丝凉风拂上古丽的脸庞,战马掠过对手,轻巧的一个转弯,又转了回来,古丽直起腰来,盯着对方,李明骏不想活了。这是古丽的想法,他想两败俱伤。

    越过古丽的李明骏并没有继续向前冲锋,因他在他视野所及之处,全都是匈奴人的战袍,他几乎上看不到自己的部队了。

    勒转马匹,他继续向着古丽冲来。

    古丽眉头一皱,一圈战马,便向着一边的河道上冲去,李明骏亦是紧紧策马追了上来。

    这一段河道虽宽,但却并没有多少人,因为交战双方都知道,人站在上面或许没事儿,但奔驰的战马如果踏上去,很可能便是冰破人落河的下场。

    两人转眼之间就冲到了冰面之上,这里有了更宽敞的空间,两人之间的格杀就显得更外凶险了一些,李明骏身高臂长力大,古丽却是轻灵矫健灵敏,在李明骏沉重的一刀一刀的横劈直扫之下,古丽如同一只穿花的蝴蝶一般在刀光之中飞舞。

    多吉脸色紧张,摧动着战马缓缓的向前压进,在他身后,十数名古丽的亲兵也紧张地跟随而前,十几个刚刚向前走了数十步,马蹄之下的冰面立时响起了清脆的炸裂之声。

    “退出去,退出去。”多吉大声吼道。

    十几名亲兵不甘心地缓缓退出,多吉亦是翻身下马,从马鞍之上抓起一个绳套,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向前靠近。

    “多吉!”河道中央,古丽突然大声喝道。这一阵子的搏杀,她看似被动,却始终围绕着李明骏在绕着圈子,冰面在战马一圈圈的奔驰当中,清脆的炸裂之声也愈来愈明显,一道显眼的圆形裂痕出现在战马跑过的路上。

    听到古丽的喝声,多吉骤然加快了步伐,一边向前跑,一边挥舞着手里的绳圈。

    轰隆一声,一人交战的地方,一段丈余的冰面轰然下沉,冰面正中的李明骏连人带马,随着冰面向下沉去,冰面下沉的一瞬间,古丽已是跃上马背,双脚在马鞍之上用力一踩,人已是高高跃起,飞到了李明骏的正上方,一手探出,紧紧地抓住大半个身子已经沉到水下的李明骏的头发,刚刚抓住,古丽也是被对方沉重的身体带动向着这个冰洞坠了下去,狂奔而来的多吉呼的一声扔出了自己的绳圈,准确地套到了古丽的身上,大吼声中,他亦被带倒,整个人葡伏在冰面之上向前滑去,多吉顾不得这些,两手死死地抓着绳子,突然脚一紧,身后一名亲兵趴在地上,紧紧地抓住了多吉的双脚,再往后去,一个接着一个的亲兵都趴在冰面上,后一个紧紧地抓住前面人的脚踝。

    “拖,往回拖!”多吉狂吼道。此时,他已经只能看到古丽一个脑袋露在冰洞之外,李明骏早就没影儿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继往开来(77)大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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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之后,依然是虾子沟内。战争的痕迹已经被大自然不动声色的抚比,破裂的河冰重新凝结,再盖上一层积雪,除了比其它的地方显得略矮一些,看不出有其它任何的异常,曾经染红了白雪的鲜血亦被深深地埋在了积雪之下。沟内,几条野狼在沟内逡巡着,他们灵敏的嗅觉能查觉到雪下那淡淡的血腥气,不时探出嘴巴用力地拱开雪层,想要寻找到想象中的食物,却总是失望而归。

    忽然响起的马蹄声惊动了野狼,它们抬起头,绿莹莹的狼眼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直到一群骑士映入它们的视野,他们这才恋恋不舍地四蹄轻跃,离开了这片河谷,消失在了茫茫的雪原之中。

    骑士们跃下马来,为首一人却是前几天在这里惨遭被俘的西赵大将李明骏,跟在他身后的麾下大将郭福,一同被俘的难兄难弟以及两人的亲卫,加在一起,也不过二十余骑而已。

    他们刚刚跃下马来,对面亦是传来了马蹄声,紧接着,许原与他的卫队在李明骏的注视之下快速驰进,在他们的身后,居然还跟着一辆马车。

    大笑声中,许原一跃下马,大步走到李明骏跟前,双手抱拳拱手道:“李大将军,这几天,我可一直在盼望你的消息,直到昨天接到你的信,这才安下心来,可谓是度日如年呢!”

    李明骏还了一礼,苦笑:“如果是度日如年的话,那用来形容我才更合适吧。”

    “李将军为了无数百姓的兴亡作出了正确的决定,许原代表大汉朝廷向你表示感谢。欢迎李大将军加入大汉王国,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许原指着身后正在忙碌着架起帐蓬的亲卫,笑道:“现在还不能将李大将军迎入辉宁痛饮一场,所以我带了帐蓬等物,咱们就在这里美美的喝上一顿。”

    一挥手。身后的亲兵笑着拿过来两根鱼竿,许原道:“咱们两人也来学一学文人雅士,冰上垂钓,现钓现做现吃,我的亲兵之中,可有身手上佳的厨师。”

    “许司令官既然有雅言。明骏自当相陪。”接过一根钓竿,李明骏与许原两人并肩向着冰原之上走去。几名亲兵早已抢在前头,拿出斧凿,在冰面之上开出了两个直径尺余的洞口。两个小马扎放在洞口边上,装着饵料的小罐子也早已备好。

    许原慢条斯理地整事钓竿。挂上饵料,将钓钩放进冰洞,然后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这时节的鱼儿更容易上钩,而且味道也更鲜美,李大将军,今天我可是下了血本,带来了不少来自遥远海外的调料,这可是我们大汉水师好不容易才从海外得来的香料。是我家大王的最爱,现在这些东西在我们国内还正在培育当中,产量极少。一般人根本是得不到的,我随身也只带了一小点点,本来是为了偶尔解解馋,今天可是一股脑全带来了,让你尝尝鱼,我保管你吃过之后。就再也忘不了这味,哈哈哈!”

    李明骏将自己的鱼钩垂下冰洞。看着许原,“贵国打造水师耗费巨资远航海外。所谓何来,难道就是为了这些东西吗?我们这片大陆地大物博,什么没有,还需要向外寻找?”

    许原哧的一笑道:“李将军,这你可错了,你知道这世界有多大吗?”

    李明骏楞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许原已是接着道:“算了,我知道你的回答也不过是套用史书的一些描绘,我告诉你,大谬,说句老实话,以前对此我也是一无所知,但我家大王却给我画过一副地图。”

    随手押出腰间的佩刀,许原就在冰面之上随手画了真情为,片刻之后,一副圆形的地图出现在李明骏的面前,“我家大王说,这就是咱们所呆的这个星球的平面地图,别问我什么叫星球,我也不懂,大王也没有给我解释。”用佩刀在图上点了点,“喏,这就是我们所在的地方,大汉,秦国,楚国,就占了这么一小块。”

    “这,就这么这一小块?有没有搞错?”李明骏眼睛瞪得溜圆:“那,其它的地方又是哪里?”

    许原得意的一笑,“我们现在水师所做的事情,就是在探寻这些地方。瞧,这里便是沧州港,我们的水师全是从这里出发,现在已经将这些地方都已经探查明白了,这些地方有的富裕,有的贫穷,但毫无例外,却都是一一存在的,我们的水师现在正一一证明大王所描绘的图形的准确性,我们大王说了,等将这些地方都探查明白了,要在这些地方都插遍大汉的旗帜,与现在的疆域比起来,这才是更广阔的区域,李大将军,这些地方才是我们军人该去的地方。”

    “如果真有如此广大的地盘的话,那这些土地上面也存在着强大的国家么?”李明骏问道。

    “那是自然的,我们这里能够有强大的国家,强大的军队,这些地方为什么不能有?所以嘛,去打这些地方,才是我们军人最该做的事情嘛,当我,要想做到这一切,我们大汉就必须先击败现在面临的所有敌人,然后积蓄国力,到时候万舟齐发,去将这些地方一一纳入大汉的疆域,这才是最豪壮的事情。”

    “果然如此,那到时候李明骏倒是真要去见识见识。”

    “当然是有机会的。”许原见钩起了李明骏的好奇心,心中得意,这些东西,他是现学现卖,一次在谒见汉王高远的时候,高远一时兴之所至,便跟他与另外几员大将讲了这些东西,许原几人自然是瞠目结舌,但既然是大王说的,那自然是不错的,更何况,寇曙光现在正在一点一点地验证着大王所说的真切性。

    只是大王说他们居住的这片土地是圆的,而且是一个球飘浮在无垠的天空之中。怎么听怎么有些毛骨悚然,许原便自动将其过滤了。

    “上钩了,上钩了!”身后的一名亲兵看着许原的钓线微微拌动,赶紧提醒道。许原手一紧,将钓竿向上提起。一条肥美的鱼儿被从冰洞之中扯了出来,啪哒一声摔倒在冰面之上,蹦哒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好肥美,拿去,让二狗给我和李将军做些生鱼片来。做好了,再将葡萄酒拿一壶过来。”许原取下冻僵的鱼儿扔给了亲卫,挥手道。

    冰面之上只剩下了许原与李明骏两人,许原再一次投下饵料,挺了挺腰:“李将军想来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吧?”

    李明骏看着冰洞之中潺潺流动的河水。“回去之后,我召集了麾下一些信得过的将领,大家在一起密议了一番,都一致认为西赵已经没有什么前途了,秦人最终也绝不会是大汉的对手,所以,大家都同意向大汉王朝投诚。”

    许原大笑:“好,贵部果然都是深明大义之人。这么说来。上谷郡很快便能插上我大汉的旗帜了。“

    李明骏嘴角含笑,看着许原,“要上谷郡插上大汉的旗帜。现在来说,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只是许司令官,我还有一个更大的计划,不知道许司官有没有兴趣陪我赌一把,如果赌赢了。那就不仅令是上谷郡了,而是包括了晋阳在内的所有西赵领土。如果操作得当的话,说不定还能大大的坑秦人一把。”

    听着李明骏的话。许原一楞,“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在晋阳搞一次兵变,这不大可能吧?”

    “我哪有这个本事!”李明骏大笑起来,“晋阳驻扎着近十万部队,那是西赵最后的本钱了,统兵将领是赵希烈赵将军,我在哪里搞兵变,岂不是自寻死路。”

    “那你是个什么意思?”许原瞪大了眼睛看着李明骏。

    李明骏看着许原,心中得意,心道自己终于还是占到了一些主动权,拿下上谷和拿下整个西赵,诱惑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许将军不要这样看着我,这不是我的缓兵之计,而是我这几天苦冥想之后,制定出来的一个计划,胆子的确是大了一点,当然,失败的可能性也很大。但是如果成功,我相信对于大汉一统天下的进程,将大幅度的加快。”

    许原的脸色凝重了下来,“你说说。”

    “这个计划的关键点在赵希烈将军的身上。我准备悄悄地回晋阳,策反赵希烈。”李明骏石破天惊地开口,将许原惊得目瞪口呆。

    “你不是疯了吧?”他脱口而出。

    “对于赵希烈,许司令官自然没有我了解得这么清楚。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两人在一起是无话不谈的,对于眼下的时局,希烈是非常失望的,可以说悲观到了极致,曾对我说过,西赵不是被大汉所来,就是被秦国给拖死,恐怕他早就想改为现状了。”

    “可是他是赵札的儿子。”

    “为什么赵杞的儿子就一定会跟着赵札一条道走到黑呢?”李明骏反问道:“如果许司令官能保证赵氏一门的安全以及事后的荣华富贵,我相信这事儿便有六成以上的希望成功。如果赵希烈投靠了大汉,那么,西赵在晋阳的朝廷便彻底完蛋,顺道坑一把秦人,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个计划太冒险了。搞不好就会将你砸进去。”许原思忖片刻,轻轻摇头道:“太疯狂了,恐怕连我们大王也不敢想。”

    “希烈还年轻,与他父亲的想法也不一样,这便是我成功的希望所在,如果许司令官能拿到贵国王上的手书,确保赵氏一门的安危,不追究以往的任何罪责就好。司令官也不必在意我的生死,说实话,就算希烈不干,他也不会杀了我。我离开之前,会安排好一切,郭福将代我统带这支军队,一旦我在晋阳遭了不测,郭福将立刻率领上谷郡的军队易帜,宣布归顺大汉,我想,这样一来,许司令官不会损失什么,最多失去了我而已。”

    许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件事,恐怕就不是我能作主得了,我需要向王上报告,并取得王上的同意。”

    “没有问题,我想我们有时间等待贵国王上作出决定,许司令官,其实这里头也有我的一点小心思,我如果这样投奔大汉,可以说是寸功未有,但如果我能办成这件事的话,便是大功一件,相信以贵国王上的性子,也绝不会亏待了我,是吧?”李明骏笑道。

    “司令官,生鱼片做好了!”亲兵端着一盘切得薄如蝉翼几可透明的生鱼片快步走来,托盘之中,还放着两小碟调好的作料,将托盘放到了许原与李明骏之间。

    “啊呀呀,实在是无上美味。”李明骏拈了一片鱼放,蘸上一点佐料,放到了嘴里,略一品尝,已是大声叫起好来,而另一边,许原轻轻地沮嚼着,却似乎有些食不知味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继往开来(78)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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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骏的提议,无疑具有更大的诱惑力,但却远远超出了许原的权力范围,发动一场局部战争,他这个第一军区的司令官便能决定一切,但李明骏的提议,却远超出了这个范畴,一旦功成,颠覆的就是西赵这个国家,在东赵仍然存在的情况之下,在大汉名义之上与东赵签定了盟约的情况之下,一旦拿下西赵,那么这些领土是不是应该归还给东赵,让赵国完成一统呢?这显然是不符合大汉的利益的。

    一旦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较量了,更多的牵涉到政治上的决策。对于许原来说,只能将这一问题上报到蓟城,由汉王,由中枢来作出最终的决策。

    所以这一顿鲜鱼宴许原是吃得没滋味了,倒是李明骏大快朵熙,吃得痛快淋漓。

    回到辉宁,许原奋笔疾书,将李明骏的计划向蓟城作出详细的说明,然后派出自己的亲卫骑兵,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蓟城。

    “如果这一次是李明骏诳了我们,我们可就亏大了!”古丽坐在一边,看着许原道。

    “我们亏了什么?”许原问道。

    “咱们通过商人以走私的方式给李明骏输进粮食,让他能安然度过这个冬天,如果他根本是在骗我们,其目的只是这些粮食,那我们岂不是被骗惨了。”古丽两手一摊。

    “不管李明骏是不是骗我们,都值得试一试呀。”许原笑道:“这是一本万利的生意,我们投入的只不过是一些粮食而已,但如果大王批准了这一次的行动计划。那就赚大发了。”

    “李明骏如果真能策反赵希烈,那西赵的确是完了,但赵希烈是赵杞的儿子,他会背叛他老子?”古丽问道。

    “这可说不准,你忘了田富程了么?”许原道:“西赵快要完蛋了。秦国眼看也靠不住,赵杞老了,赵希烈可还很年轻呢!所以有不同的想法,是很正常的事情,其实我倒是对这个计划蛮感举趣的,但这涉及到大汉中枢对整个赵国的政策。并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就能结束的。”

    “你是说东赵,赵无极哪里?”古丽托着腮,问道。

    “正是,如果大王下定决心要动一动,那么东赵的存在也将随着西赵的覆灭而终结。”许原道:“这你应当明白。”

    “但我们总得要做好军事上的准备。一旦王上同意,我们便能立即实施。”

    “你的师要在年前到齐,至于阿固怀恩的东胡独立骑兵师,会在王上下达同意的命令之后立即调赴到辉宁来,到了那个时候,计划正式启动,有了李明骏的情报遮蔽,我们可以很完美地将所有的骑兵隐藏起来。到时候就是致命的一差棋。”

    “算计一把秦人!”古丽立时便兴奋起来。

    “当然,如果到时候我们不出手的话,仅仅靠着赵希烈的话。路超一出手,赵希烈不见得就能稳操胜卷,不过有了我们的加入,便可以结结实实地坑路超一把。”许原笑道。

    蓟城,王宫,明光阁内。高远,蒋家权。叶重,曹天赐四人围坐在炉火之前。正在传看着许原十万火急送回来的奏报。

    “咱们这位第一军区的司令官甫一上任,可就给咱们上了一道大餐呢,不过想要吃下去,似乎也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啊!”高远两只手伸在炉火的上方,翻来覆去的烤着,笑着对三位大臣道。

    “机会难得啊。”叶重兴奋的搓着手掌,“这可不仅仅是解决西赵的问题,如果运作得好,一举拿下函谷关也是有可能的。”

    “的确可以尝试一下,如果能在解决西赵问题的时候,破了函谷关的话,那我们的对面可就是关中平原了,我们大汉的骑兵优势便可以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不仅可以牵制住秦人更多的兵力,而且能让秦人本来就很困难的经济之上再狠狠地砸一锤子,没有了关中平原的稳定的粮食产出,秦人的日子也就不好过了。”曹天赐亦是赞同。

    “如果同意许原的计划的话,那邯郸便也应当在同一时间解决。以免得在拿下西赵之后面临一些政治之上的困局。”蒋家权原则上也同意许原的计划,毕竟这是可以不动刀兵,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

    “一块肥肉,不咬的确是让人不甘心。”高远的两只手已经烤得暖烘烘的了,“看来大家的意见是一致的了,要借着这个机会拿下西赵,那么蒋先生,就要麻烦你跑一趟邯郸了,在我们发动这一计划之前,让赵无极自己宣布去王位,并将东赵全部领土并入大汉,具体怎么操作,蒋先生您自己去和周长寿商议吧,我们在东赵经营了这么长时间,也该摘下这颗果子了。”

    蒋家权点了点头,笑道:“看来今年的这个新年我要在邯郸过了。”

    “邯郸也有有邯郸的风景嘛!”高远笑盈盈地道:“天赐,你亲自去西赵,这一次解决西赵,不仅是军事之上的,也是正治之上,同时,还是情报工作上,特别是你的情报工作,绝不能有丝毫的错误。”

    “是,臣下明白。”

    “叶重,你与天赐两人这几天便辛苦一下吧,制定出一个周密的计划出来,我希望能尽快地看到这一份行动计划。”

    叶重与曹天赐同时站了起来,躬身道:“是,王上,臣下这便告告辞,最多三天,我们便会将计划呈现在王上的面前。”

    “那便开始吧!”高远站了起来,“原本还想夯实一下国内的基础,但这一次机会实在难得,便先将赵国的问题彻底解决,如果能顺便拿下函谷关,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叶曹两人离去,屋内只剩下了蒋家权与高远两人。

    “蒋先生。我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高远看着蒋家权,道。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蒋家权抚着雪白的胡须,笑道:“其实国内的问题,并没有先前想象的那么严重,第三军区的组建十分顺利。裁撤地方卫军虽然小有波澜,但总体上来说,并不影响大局,朝廷级予赴边境垦荒的第三军区的士兵来说,待遇是相当的优厚了,开垦出来的良田将有三成属于他们个人。而且免十年税赋,虽有背井离乡之苦,但对于他们个人财富来说,却是十倍以计。又有贺兰雄这样的重将坐镇,王上可以放心了。至于中央银行发行货币的事情。现在看起来,也比我们想象之中的要顺利许多,大汉国民对于这一新生事物的接受程度十分之高,这也大大出乎了王上的意料之外吧,实实在在的金银换成了一张张轻飘飘的纸币,但百姓们看起来并不担心,说起来,还是这许多年来。我们一直在发行的国家债卷已经建立起了信用,大家对于朝廷,对于王上。十分的信任,王上您是不知道,现在国库内,兑换的金银已是装满了库房,王武嫡正计划着要另起一座专门的金库来存放呢!”

    “发行纸币,这是一把双刃剑。我们没有什么经验,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宁可慢一些。也不能步子趟得太大啊。”

    “量入为出。这个不管是政事堂,还是财政部,中央银行,大家都是十分清楚的,绝不至于涸泽而渔的。”蒋家权点头道:“王上放心,现在纸币不仅在我大汉国内顺利流通,在东赵也开始正式使用,而秦,楚两国来往与我国的商人,也不得不拿金银来兑换纸币才能在我国交易,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些纸币在秦楚两国也会慢慢地流通起来,大王所出的这一招,用来掠过秦楚两国的金银铜钱,倒真是一个绝佳的主意,要知道,这两年以来,我们大汉与秦楚两国一直保持着相当的贸易顺差,随着纸币的发行,他们的金银在源源不断地流入我国,而他们手中却持着我国的货币,想也来是一件极美妙的事情。”

    “先生如此说,我倒是放心多了,说实话,以前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家底儿薄,不怕输,总是觉得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从头再来嘛,但现在,却是掉了一个人儿了,我们成了穿鞋的,而且还穿着很昂贵的鞋子,别是变成光脚的了,倒真是如履薄冰,现在要是再让我回到以前扶风的光景,那可真是想也不敢想啊!”高远感慨地道:“现在做什么事情,总是瞻前顾后,思来想去,远没有了以前的果决,就怕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治国理政,本就应当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有人说治大国如烹小鲜,我说这是放屁,谁敢如此儿戏般的治理国家,那理亡国也就不远了,王上如今的心态,正是对大汉,对国民负责任的态度。作为一个匹夫,自是可以快意恩仇顺心意,但一个负责任的君王,却是得步步小心,因为君王一个错误的决定,很可能就会让成千上万的人为之付诸惨重的代价。”蒋家权站起来道。“王上如此,那是因为王上如今成熟了,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合格的君王,我在这里恭喜王上了。”

    听着蒋家权的话,高远乐得哈哈大笑起来,“与蒋先生说话,总是让人心旷神怡,您总能让我在最紧张的时候放松下来,最困惑的时候,清醒过来,得良师益友如此,我之幸也。”

    “有王如此,臣之幸也!”蒋家权长揖到地,“王上,明日我便启程前往邯郸了,新年却是不能给小王子和小公主发红包了,倒也省了不少钱。”

    “红包您还得准备着,回来的时候,三个小娃娃还是要来讨得。”高远大笑着,陪着蒋家权一齐向外走去,一直送到明光阁外。

    整个大汉国,也就只有蒋家权一个人享有这种待遇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继往开来(81)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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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着面前的赵希烈,李明骏没有退缩,也没有闪躲,而是逼视着对方的眼睛,肯定地点头道:“是的,我没有开玩笑,我真的投降了。”

    看着瞠目结舌地赵希烈,李明骏道:“这一次我的确是去打辉宁了,因为我穷疯了,士兵们也过不下去了,你能体会到这个季节,我的士兵们还穿着单衣么?别说吃饱饭了,能吊着命就算不错了。我只能冒险去打这一仗,我集合了大半个部队的粮食,才让出征的士兵们吃了一顿饱饭。”

    说到这里,李明骏的眼中,竟是蓄满了泪水,“那些士兵们听说是出去抢粮,抢衣,一个个都兴奋得嗷嗷叫,就这样穿着单衣,提着武器踏上了征程,希烈,你能想象那个场景么?”

    “这,这只是暂时的困难。”赵希烈强辩道。

    “是吧,只是暂时的困难么,希烈,咱们可以这样骗士兵,但你也用这样的话来告诉我吗?”李明骏讥讽地看着对方。

    赵希烈无言以对。

    “起初我们很顺利,抢了七八个村子,我半路设伏,打垮了长桥集的军队,长驱直入地抢了长桥集以及哪里的一个军需仓库。但是我的命很不好,希烈,这大概就是我们的命运。”李明骏苦笑着看着赵希烈:“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许原出突然出现在辉宁,他秘密地带来了古丽的匈奴独立骑兵师,我被他们堵住了,虾子沟一场血战,我最后的精锐也打光了。连我自己,也被他们生擒活捉。兵没有了,粮食没有了,衣被没有了,我的部队怎么活。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冻死,饿死,或者哗变散去么?”

    “我很清楚,如果我不回去的话,上谷的几万军队用不了几天,便会散去。他们或者会跑回晋阳,但更多的人则会逃亡,会沦落为匪,上谷百姓,将会蒙受到更大的损失。他们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溃兵猛于匪,这你也是清楚的。”

    “所以,你就投降了。”赵希烈道。

    “许原与我长谈了一番,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希烈,我们赵国已经完了,我们还能指望秦人吗。他们自己都在苟颜残喘,现在他们就是趴在我们身上的一条吸血虫,不将我们身上最后一滴鲜血吸干他们是不会罢休。”

    “我们现在只能依靠他们。投靠汉国,我们大赵是没有出路的。”赵希烈看着李明骏,大声道:“明骏,汉国是想一统天下,他们绝不会允许我们复国的。”

    李明骏缓缓地坐了下来,“复国?还有可能吗?赵大人一直在做着这个梦。可是我早就不敢做了,我驻扎在上谷。与代郡相望,那里也曾经是我们大赵的领土。可是你知道,他们那边过得是什么日子吗?希烈,这一次我抢了边境上的几个村子,那些百姓的富庶就让我惊讶万分,可想而知,其它地方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周长寿控制下的伪朝,我们都以为其治下的百姓一定会群起反抗来响应我们,但结果呢?仅仅是因为大王在做他们的傀儡么?不,不是的,周长寿所施行的政策完全是汉国的翻版,但他们在一年之间,就取得了了不起的成就,至少百姓吃得饱,穿得暖了,汉国并没有像秦国对待我们这样无端地盘剥,反而在持续地向他们输血,大力支援他们,不比不知道,一比自然就心中清楚,我们这边的情况,东边会不清楚,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要响应我们,有谁会放着好日子不过反而过我们现在这种衣不蔽体,食不裹腹的日子呢?”

    “天下难道就没有忠贞义士了么?”赵希烈怒吼起来。

    “忠贞义士都快要被饿死了。”李明骏冷冷地道。

    “你!”呛的一声,赵希烈反手从大案之上抽出佩刀,架在了李明骏的脖子上,“我杀了你这个叛徒。”

    李明骏既没有动,也没有招架,“我既然来了,自然就做好了被你一刀砍了的准备。”

    “你……”赵希烈脸上肌肉抽动,狠狠地瞪视着李明骏半晌,突然当啷一声,将刀狠狠地掷在一边,“你既然已经投降了,还跑到这我里来干什么,就真不怕我杀了你?”

    “希烈,我欠你的。”李明骏缓缓地道:“当初在代郡西陵城下,赵大人放弃了我们所有人,他只通知了你跑路,但你当时冒着风险通知了我,将我也一起带走了,不然哪一次,说不定我早就成了汉军的俘虏。”

    “或者你现在正在后悔当时没有成为他们的俘虏。”赵希烈痛苦地道。

    李明骏笑了起来,“过去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我感念的是你待我的这份兄弟之情,当年你在那么危急的状态之下都没有抛下我,现在我自然也不能抛下你,不管你会怎么看待我,我是一定要来见你的。”

    “你可以带着整个上谷郡,还有上谷郡的数万军队向汉国投降,已经算是立了大功,难道还不满足,还想立更大的功劳么?”赵希烈讥讽地看着李明骏,“劝我投降,用我们赵家父子的性命来作为你青云直上的本钱?”

    “你是这样看我吗?”李明骏脸色涨红,“如果我是这样的人,我还会出现在这里吗?我拿着上谷郡和哪里的几万军队,以足够让我保全荣华富贵了,我跑到你这里来,难道不是为了救你吗?希烈,你当真要等死吧?你知道许原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辉宁吗?他在策划进攻我们,古丽的匈奴骑兵师只不过是先头部队,在她的后面,还有阿固怀恩的东胡独立骑兵师,有公孙义的原北方野战军骑兵师,有步兵的原南方野战军骑兵师,光是骑兵,就多达数万。”

    赵希烈霍然抬头,“他们准备大举进攻了?”

    “希烈,你好好想想,如果他们打来了,我们拿什么来阻挡,指望现在你的部下么,还是能指望秦人来救我们?都不可能,秦人巴不得我们与汉人火并一场借以消耗汉人的实力呢!”李明骏道。“大祸已经迫在眉睫了,难道你认为,晋阳朝廷当中,每个人都会死吊在这一棵树上吗?他们当中有多少人在与汉人暗通款曲,便连秦人朝廷之中,也有不少高官悄悄地与汉人私通,想为自己留条后路啊!”

    “我们父子是不行的。我们没有退路,明骏,我明白你说得都是真的,但哪又怎样?你能投降,我们不能,你走吧,带着你的上谷驻军,带着上谷郡去投奔汉人,去奔你的光明前程吧,我只希望将来我们两人不要对垒沙场。”赵希烈抱着头坐了下来,痛苦地道。

    “你们有什么不同?”李明骏冷然道:“希烈,你不要太高看了自己,想想在汉国,如今都生活着谁吧,齐王在哪里,田单在哪里,周渊在哪里,难道你觉得你比他们的地位还要高吗?别说是你,便连赵大人也无法与他们相比吧,论起与汉国的仇恨,难道赵大人与你还能比得过田单给汉国造成的损失,但现在田单父子好好的活在汉国,日子过得悠哉游哉,他们可以,为什么你不可以?”

    “那是变相的软禁,我赵希烈纵然再不成才,也绝不愿意这样苟活着。”赵希烈大叫道。

    “所以,我来找你。”李明骏双手扶在赵希烈的肩上:“希烈,咱们两人从小玩到大,兄弟之情自然勿需多言,当年你没有丢下我,现在我也不会丢下你,我了解你的性子,知道你绝对不会自苦寂寞,所以我向许原提出了一个计划,现在他们的大王都已经同意了这份计划了,只要你同意,我们便可以正式展开,如果计划成功,你便可以大大地立上一功,到时候,你还怕你不能得到重用吗?至少,不会像田远程那样,只能去大雁湖畔做一个富家翁!”

    “你,你提出了什么计划?”赵希烈抬起头来。

    “汉人最大的敌人是秦人,至少现在他们是这样看的,我这个计划,就是不但要将整个西赵带到汉国去,还要狠狠地坑上秦人一把,如果能拿下函谷关,或者抓住路超,再或者将秦人在函谷关的主力重创,我们便算是立下了大功,到时候别说是你,便连赵大人,说不定都能在汉朝朝廷之上保有一席之地。”李明骏兴奋地道。

    “坑秦人一把?”赵希烈看着李明骏。

    “当然,如果咱们决意要投汉人,那么,秦人自然便也是我们的敌人,希烈,想想那份清单吧,秦人有将我们当成他们的盟友吗?在他们眼中,我们就是一头能挤奶的牛而已,我们活得毫无尊严,毫无体面。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为你的儿子赵卓想一想吧,难道你想让你的儿子在将来在污泥之中成长,为了一日三餐而辛苦奔波,成为那升斗小民的辛酸你能体会吗?你不会知道,但你随便在你手下抓一个小兵来问问,便能一清二楚。”

    听到李明骏提到自己的儿子,赵希烈心中最后的一道堤防也轰然倒塌下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继往开来(82)新年钟声将按时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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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帐之内一片静默,赵希烈与李明骏两人都默默地坐着,赵希烈垂着头,脸上表情剧烈变化,时而狰狞,时而悲苦,李明骏则静静地看着他,谁也没有说话,彼此之间粗重的呼吸之声清晰可闻,大帐之外呼啸的北风卷过,不时会掀起大帐的帘子,将寒风和几片雪花刮进来,落在两人的身上,旋即化为水渍,消失不见。

    “我要先禀告父亲。”赵希烈道:“这件事太大了,我无法自己作主。”终于,赵希烈开口了。

    李明骏摇头道:“希烈,你还是一个小孩子吗,你今天已经快要三十了吧,离开赵大人,你就无法自己做出决定吗?别忘了,你是朝廷的太尉,统率着整个朝廷的大军,做事如此优柔寡断,如何能统率大军,如果事事都要经过你父亲的同意的话,你将什么事也做不成,你永远也做不成赵希烈,永远只会是赵杞赵大人的儿子。”

    “可是这关系到我赵氏一门的生死荣辱。”赵希烈大声道。

    “恕我直言,属于赵大人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他的思想已经脱离了这个时代,他无法理解汉国正在发生什么,将汉国所发生的一切都斥为离经叛道,视为洪水猛兽,却没有看到,汉国正是因为这些,在短短的十数年时间里,便强势崛起,从无到有,有弱到强,一举凌驾于这片大陆所有强国之上。希烈,如果你将这件事情告诉你的父亲,那么,这个计划还没有开始。便将终结。”

    “不会的,父亲对于秦国也没有什么好感。”

    “是的,他对秦国没有好感,但对于汉国更是痛恨,一旦他知晓了这个消息。你将失去统兵大将的位置,而我,可真就要跑了。”李明骏道。

    “你不是不怕死吗?”赵希烈讥刺地道:“大喇喇地跑到我这里来劝我反水?”

    “死在你手里与死在你父亲手里是两个概念,你是我的生死兄弟,我欠你的,但我不欠你父亲的。他虽然提拔了我,但这些年我为他出生入死,也算是报答了他的知遇之恩。”

    “包括这一次背叛他?”

    “希烈,在你的角度看,我是背叛了赵大人。但换一个角度,我何尝不是在救他呢?这样下去,赵大人会有好吗?不仅是他,赵氏一门会有好吗?我们在做秦人的狗,而且还是一条没有丝毫尊严的狗,看家狗还能得到主人赏得几块肉骨头呢,我们却连残羹剩饭都吃不上,负责帮秦人咬人之外。还得自己去找吃食。一旦这条狗老了,没力气了,就会被弃之如蔽履。甚至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希烈,看看韩国的大王,贵族,燕国的姬陵他们吧?现在他们的坟头都长草了吧?”

    “别说了!”赵希烈低吼道。

    “为什么不说,是。如果我们投奔了汉人,大赵的确是没有复国的希望了。但现在赵大人的策略,难道就有任何的希望吗?就算秦人取得了胜利。以我们现在的状况,他们会让大赵重新存在吗?只怕到时候,我们仍然是秦楚两国毡板之上的鱼肉,我们投奔汉国,至少还能保住赵大人能安享晚年,如果你再立上一大功,赵氏一门在汉国,仍可安享荣华富贵,高远连田单这样的人都容得下,还容不下赵大人吗?”李明骏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明骏,你别说了,让我想想,想一想,好吗?”赵希烈看着李明骏,乞求地道。

    李明骏点点头,“行,但是希烈,我希望你做出正确的准定。我先找个地方去睡一觉,这一路之上,我可是累坏了,对了,让你的亲卫给我弄一盆能烧得旺的火来。”

    “你倒是宽心。”赵希烈苦笑道。“还能睡得着觉?”

    “起初几天我也是彷徨无助,内心的苦痛和挣扎与你一样,但现在我想通了,既然大赵已经没有任何希望复国了,那我们何不做一件好事,让大赵的老百姓们过上更好的日子,至少与汉国比起来,秦人百姓过得太苦了,比我们大赵百姓还要苦,他们连自己本国百姓都无法给予福祉,又何谈我们大赵的老百姓?”

    李明骏转身昂首而去,大帐之内只剩下了赵希烈一人,抱头苦苦思索。

    按照李明骏的说话,那么这一个计划,无疑是要将父亲也蒙在鼓里,将父亲也一并算计进去了,计划一旦启动,覆亡的不仅是赵国复国的希望,同时还有父亲的政治生涯,不管成功与否,父亲都将从此走下历史的舞台,以后只能做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这对于父亲来说,无疑是痛苦的。

    但是,这又有什么不好了?赵希烈的眼前出现了父亲满头的白花,佝偻的腰背,颤抖着的双手,父亲已经六十岁了,如果从此不再操心这些事情,不再为政事繁忧,不再与其它人勾心斗角,说不定还能活得更久,更健康。也许会有一段时间的不适应,但终究会认清现实的,想信齐国的田单也是如此,比起父亲来,田单声名更显赫,执掌齐国大政年头更久远,但他不也一样当了汉国的顺民么,听说秦人攻击汉国大雁城的时候,田单甚至帮着汉人出谋划策,守卫大雁城。

    啊,卓儿,我的卓儿,他的年龄还那么小,一旦我赵氏败亡,他还能无忧无虑的生活吗?是沦为街头的乞丐,还是暴尸荒野?还有我那正值妙龄的妻子,如花似玉的容颜,没有了自己的呵护,她还能活得下去吗?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赵希烈打了一个寒噤,整个人一下子便清醒了过来。

    不,我绝不能让这一切发生,我现在还有能力改变它,那为什么不试一下,也许,这一次的冒险,换来的便是平安喜乐的未来。

    他站了起来,“来人!”

    “大将军!”亲卫赵薄跨了进来。

    “去请李将军过来。”他道。

    “啊,我刚刚给李将军送了火盆过去,他已经鼾声震天了。”赵薄道。

    “那就把他拖起来,拖不起来就找一盆凉水泼上去,他倒还睡得着。”赵希烈怒道:“着床就睡着了么?”

    看着赵希烈,赵薄有些发呆,作为赵希烈的亲卫,对于两人的亲密关系,他是很清楚的。

    “还不快去。”赵希烈怒喝道。

    李明骏一脸的不快跨了进来,看着赵希烈,嚷嚷道:“这刚刚睡着,你就又来扰人清梦,知道不知道我从上谷一路顶风冒雪地跑过来有多累么?”

    赵希烈不理会李胆骏的抱怨,盯着对方的眼睛,大声道:“我同意了。”

    “你说什么?”李明骏眨巴着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同意了,但是,我要见一见汉国说话能算话,能主事的人,这不是一件小事,是倾国覆家的要命的大事,我必须对未来有个准确的判断。”赵希烈道。

    “能主事的人?汉国国王高远你是肯定见不了的,他们警察部的部长行不行?”

    “什么部?”赵希烈瞪大了眼睛。“这是个什么衙门。”

    “警察部,曹天赐,曹天赐你总知道吧!”李明骏道。“汉国这么大的人事变革,你怎么会不知道?”

    “哦,你说得是他们监察院的院长曹天赐啊,警察部这个名字太难记,我听过就忘了,不就是监察院换了一个名字嘛!”

    “哪可不一样,警察部的权力大多了,以前的监察院现在改为国家安全局,只是警察部下属的一个部门而已。”李明骏道:“他现在就在我上谷的军中,你如果同意见他的话,我可以派人去请他过来。”

    “他会放心地到我军营中来?”赵希烈有些不信,“他就不怕我食言,将他一绳子捆了送给秦人好立一大功?”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可没有这么卑鄙。”李明骏笑道:“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在秦人面前立一功,能赏你什么?再说这人胆子大得很,我与他们刚刚达成协议不久,此人便进了我的军营。”

    “你的军队已经开始接受汉国的改编了?”赵希烈惊道。

    “是的,希烈,其实不管这一次我来劝你结果如何,事实都不会改变,我是抱着有可能被你杀死的危险来的,但即便我死了,上谷也将不再属于朝廷了,我的妻儿,都已经秘密送到了汉国都城了。”李明骏老实地道。

    “曹天赐就曹天赐吧,他是高远最信得过的心腹之一,他说出来的话,我相信还是能做数的。”赵希烈点点头。

    “那行,我马上就派人回去。用不了多少天,你就可以见到曹天赐了,他是负责这一次计划的指挥者之一。”

    “汉国还有谁参与了?”

    “听说军方还有一位重将参与,但具体是谁,曹天赐没有说,我也不好打听。”李明骏道。

    五天过后,上谷郡平固县李明骏大营之内,一身便服的曹天赐微笑着对身边的易彬道:“马上派人禀告王上,新年钟声将按时敲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继往开来(85)新年钟声(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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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看不到秦军的大营,赵杞才猛地勒停了马匹,转头愤怒地看都着儿子赵希烈。

    “你怎么能自作主张?”

    赵希烈看着父亲,故作惊诧:“父亲,您说的是什么事情?”

    “演习,演习!”看到儿子的态度,赵杞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组织一次十余万人的演习需要多少钱粮吗?需要多少赏银吗?这还只是常规的开支,如果算上其它,没有几十万两银子是绝拿不下来的吗?”

    “我当然知道。”赵希烈淡淡地道:“可是父亲,您也看到了,路超认为汉国并没有向我们动武的打算,他出兵两万,只是向汉人示威,而我们,难道不需要这么做吗?向汉人展示自己的武力,展现自己尚有一战的能力,我认为这是必须的。我们总是差钱的,挤一挤,还是能挤出来的。”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有本事你来挤挤看。”赵杞怒道。

    “父亲为我提供一半所需,剩下的我自己来想办法吧。”赵希烈道:“父亲,其实我这一次演习,一来是给汉人看,二来,却也是想让路超看一看,如今我大赵虽然虎落平阳,却也不是他想欺负就能欺负的,惹急了我,照样给他好看,带两万人就大摇大摆地蹬鼻子上脸,当真是没有将我们当人看啊。”

    “你不要乱来。”赵杞看着表人愤怒的儿子,声音里略透出一丝恐慌,“我们现在还能存在的根基就是因为大秦还需要我们,如果你乱来得罪了路超的话,我们就完了。你应当知道路超的背景,不说他现在是秦国的统兵大将,单是他的师父便足以左右朝政,大秦首辅范睢如何,得罪了他们。就被发配到军前效力,那可是秦武烈王临死前指定的顾命大臣呢!”

    赵希烈叹了一口气,无言的点点头。

    “小心谨慎,秦人现在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回去之后,我再想办法去搜罗物资银两吧。但愿能让路超满意才好。”

    看着策马缓缓向前的父亲有些佝偻的背影,赵希烈心中悲凉的同时,又不禁有些失望,父亲果然不再是以前那个杀伐果断,做事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好汉了。李明骏说得对,现在自己所做的事情,一点也不能透露给父亲知晓,否则铁定便会是一场悲剧。

    父亲可能还会幻想着秦人一定会保他,但赵希烈通过今天路超对待他们父子的态度,已经明白了这只不过是父亲的一厢情愿,一旦自己将计划向父亲和盘托出,保不定父亲就会向秦人告发。以为这样就能保住赵氏,但最后的结局一定会恰好相反。

    秦人会毫不犹豫地拿下赵氏一门,然后正式吞并西赵。或者再找一个傀儡出来,这难道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么?

    路超对父亲毫无尊重之意,也许在他眼中,自己父子只不过他面前的一条狗吧。

    只能事后拼着父亲责怪,先将事情做了再说。赵希烈在心中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马刺轻叩马腹,赵希烈赶上了父亲。道:“父亲,这一次的演习。我想将城内的城卫军也拉出去练一练,他们本来是就是我们军队之中最精况最能打的一部。但要是长时间不演练,只怕也会荒废了,这可是我们父子立身保命的本钱呢。”

    赵杞疲惫地道:“演习的事情你作主吧,要搞就要搞好,城卫军你要拉出去就拉出去,可是城里的守卫呢,全交给秦人么?”

    “自然不行,我再调一些人进来,左右军中有很多人根本上不了战场,平时在军中也是混吃等死,凑个人数而已,不如便调他们进来,反正秦人那头儿,我们派最精锐的军队和最没有的军队,在他们眼中都是一样的。”赵希烈自嘲地道:“在他们眼中,我们都是废物吧。”

    “你自己决定吧。”赵杞摆摆手,此时他的心思,几乎全在想,从哪里去弄那个天文数字一物的物资来满足路超的贪婪,先前在路超的中军大帐之中,对方话里话外的威胁意味已经很浓了。

    马家店,赵希烈大营,十余个西赵的高级将领围着一堆火团团而坐,无烟柴炭是没有的,这些好东西都要给秦人送去,堂堂的大将军,现在也只能弄些柴禾来烧着了,即便亲兵们使出了浑身解数,弄来的都是一些干柴,但在营帐之中烧起来,密闭的空间里,仍然是烟雾缭绕,不过此时大帐之内却没有人计较这些,一来也是习惯了,二来也是因为这一次会议的重要性,向左还是向右,将决定他们的前途与性命。

    “各位兄弟,你们跟着我也都有年头了,是我最为信任的人,今天把你们找来,实际上我也将身家性命交给你们了,我已经决定,不跟秦人干了,不给他们当牛做马,任由他们驱策了,我要为我们大家伙的将来搏一把,赌一次,赢了,大家都还有一个光明的前程,输了,我赵希烈肯定是一个死字,赵氏一门也是一个死字,当然,如果你们跟着我干,也是一个死字,今天,我把大家找来,就是想问一声,愿不愿意跟着我干,不愿跟我干的也不勉强,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但我会将你关起来,直到此事结束,到时候我们胜利了,我会放你安然离开,当然,到了那时候,我们自然也就不是兄弟了,如果我们败了,你们就会是秦人眼前的红人,自然也与我们一刀两断。”赵希烈大声道。

    “干,当然干。”一个满脸戾气的大胡子将领一下子跳了起来,拳头捏得卡卡作响,“看看我们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不瞒大家说,就在前几天,我回了晋阳城一趟,下了一趟馆子,本来是想去好好的喝一顿酒的,娘的,居然被秦人一个牙将给欺负了,我是偷跑回去的,自然不想让别人知道,于是便订了一个包间,但到末了,居然被一个秦军牙将给硬占了,各位,老子是堂堂的偏将,手下也统带着上万人的队伍,被秦人一个小小的牙将给赶了出来,什么叫没脸,这就叫没脸啊,狗日的凭什么这么横?要不是想着不给大将军惹祸,当时老子就劈了他了。”

    听着这位胡子偏将的怨言,赵希烈阴着脸道:“你这算什么,这一次我与父亲去拜会路超,狗日的还逼着我父亲给他表演茶道呢。当时老子的肺都快气炸了。”

    “干了,这日子还怎么过,我们节衣缩食,连当将军的都勒着肚皮过日子,秦人一个小兵都过得比我们舒服,晋阳城中,只要双方发生纠纷,他娘的都是我们吃亏,这一年里,老子的城卫军就有二十七个兄弟因为这个被处死,弟兄们都已经无法忍耐了。”专程赶到这里的晋阳城城卫军统领赵澈也是满脸怒火,“每一次赵大人都要我忍,要顾全大局,这何时是一个头?再这样下去,城卫军都不认我这个统领了,说老子没用,是个怂货,岂不知老子比他们痛苦得多。”

    帐内的怨气在几人的发言之后,愈来愈浓,赵希烈站了起来,扫了众人一眼,“各位,赵某将话说在前头,这个时候有人退出,虽然不再是兄弟,但我也绝不会要了你的性命,但过了这个时间,有谁再背叛的话,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帐内无人吭气。

    “好,那就全体通过了。”赵希烈挥舞着手臂,大声道。

    “大将军,我有几句话想说,不知可不可以?”一位老将站了起来,道。

    “王贵将军,你是老人了,我初入军中的时候,就是在您手下当军官呢,有什么事情,您只管说。”赵希烈笑道。

    “反了秦人,这肯定是要干的,也没有错,但我想问大将军,反了秦人之后我们怎么办?现在我们与汉人为敌,东边已经被汉人兼并了,如果我们再与秦人干起来,那就是两面受敌,以我们的实力,只怕撑不了几天就会被打垮,大将军在这个方面有没有妥善的安排?”

    “王将军这话问得好,现在我要想大家介绍一个人,见了他,大家心中的担忧自然可以解除。”赵希烈笑道。

    随着赵希烈的话音落地,中军帐的隔帘被挑开,一个年轻的身影从里间走了出来,微笑着双手抱拳,向众人团团作了一个揖,“各位将军,曹天赐有礼了。”

    曹天赐!大帐之内响起一片惊呼之声,大汉王朝前监察院院长,现任警察部部长,高远的铁杆心腹用下曹天赐居然出现在这里,难怪赵大将军如此有底气,原来早就与汉人联系上了。

    “欢迎各位加入大汉王朝,在这里,我代表大王向大家先表一个态,加入大汉王朝之后,大家的职位不会有任何变动,当然,如果你不愿领军了,也可以自愿选择去处,总之一句话,愿意留下的,仍然带你的兵,不愿留下的,大汉王朝广阔的疆域,你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风景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继往开来(86)新年钟声(再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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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秋扯了扯身上的赵军制服,咂巴咂吧嘴,很是不满意地摇摇头,抬头看着身周与他差不多表情的一群汉军军官,都似乎是浑身不自在的这里摸摸,那里扯扯,穿汉军制服习惯了,再穿上别的军服,都感觉不是那么自在。

    “真他娘的丑。”一个军官低声道:“哪有咱们的军服漂亮。”

    “这话说得倒没错,这天下的军队制服,也就是我们大汉的最漂亮了,弟兄们,你们还没有拿到全新的军官制服和作训服吧,哪才叫一个帅。”慕秋笑道:“等做完了这一次的任务,大家就可以领到了。”

    “慕团长,您应当已经看过了吧?”一个军官脸上露出期盼的神情。

    “看过司令官的那套礼物,那叫一个漂亮。”慕秋道,“不过咱们的也快了,过年后就能发下来。”

    “那太好了,这一次的任务,也就在年后就能完成,到时候我要穿着最新的军服回家去看媳妇儿。”另一个年轻的军官说着,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大家从现在起,都要忘记你原来的身份,从现在开始,我们可是赵军,是赵希烈大将军左路四翼的部队,每一个军官回去之后,都要向下面传达到,谁要是泄露了一点风声,那可是出大漏子的。”

    “放心吧,团长,这些士兵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聪明伶俐着呢。”

    “哼哼,我看你就不怎么聪明伶俐,你刚刚叫我什么?”慕秋冷哼道。

    “唉呀,叫顺嘴了。我明白了,慕将军。”军官笑着一挺身子。

    “怕就怕叫顺嘴了。”慕秋的表情严肃下来,“从这里到晋阳城有两天的路程,这两天也是你们最后的适应时间,进了城。那可就进入临战状态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所有的军官也收敛起了笑容,正色答道。

    慕秋满意地点了点头:“进城之后,大家要记牢,一定要放松一些,不要绷得太紧。距离发动还有几天时间,这几天,我们是要与秦军一齐组队巡逻,保护晋阳城的,万万不可出了岔子。大家都还记得面对秦人要怎么样吗?”

    “装孙子。”一众军官异口同声地道,话未说完,又都笑了起来。

    慕秋顿时黑了脸,“笑笑笑,笑什么,城内西赵的城卫军平素对秦人是一个什么状态,国安局发下来的简报之中,可都给你们看了。你们也都给士兵讲清楚这里头的厉害关系,装几天孙子算什么,等发动的那一天。我们就是他大爷。”

    “明白,当几天孙子,再当他们大爷。”一群军官挺身大声道。

    看着众人的状态,慕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群小王八崽子,倒真是轻松得很。这一次进城的任务可不轻松呢。

    驻扎在晋阳城中的数千城卫军,将奉大将军赵希烈的命令出城参与全军大演习。而他们这支所谓的左军第四翼将进城接手城卫军的防卫工作,他们。只有三千人。到时候,城内的五千秦军基本上就要交给他们来解决了。

    新年钟声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要解决城内的五千秦国驻军,否则外头一旦发动起来,城内的五千秦军知晓了信息,将城门一封闭固守,还真是拿他没办法,这样的行动,许原可不敢交给西赵军队来完成,他是信不过西赵军队的战斗力的,在与赵希烈协商之后,许原直接抽调了自己的直属部队,慕秋率领的警卫团冒充赵军进城。

    慕秋是斥候出身,当年发现东胡在河套开始驻军屯田的就是他,作为一名斥候,一次次的死里逃生之后,伴随着的也是职务的一次次晋长,两年前,他被许原调入了自己的亲卫营,这一次许原晋升为第一军区司令官,亲卫营升格为团,原来的亲卫营长慕秋便也原地长一级,成了警卫团的团长。

    原北方野战军一直都自诩为整个汉军之中打大仗最多,打恶仗最多的战力第一的部队,至少慕秋自己便是这么认为的,虽然汉军之中一直公认青年近卫军团的战斗力最强,但慕秋并不服气,他们只不过是沾了是王上的近卫军团的光而已,真要与北方军比起来,他们不见得干得过北方军,至少,在冬天作战,他们便远远比不上北方军。北方军在这个方面的经验和能力,几乎无人可比。

    “准备出发之前,军官们要在仔细地检查一遍,任何有可能暴露我们身份的东西,特别是各类独属汉军装备的东西都不允许带,都去准备吧,半个时辰以后,全军出发。”慕秋道。

    “遵命!”

    两天之后,赵澈站在晋阳城前,脸色有些苍白,眼圈之内也满是血丝,在他身后,从城门洞子里,一队队的城防军正从内里开出,这些城防军的脸上倒都是一副解脱的神色,终于不用在城内看秦国这些大爷的脸色了,出城虽然苦一些,但好歹心情要愉快一些。

    在赵澈的身边,站着的是秦国将领杨杰,对于西赵军队要搞这么一次大规模的演习,他认为完全是无事穷作乐,以西赵的军队,再怎么演习,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当年能与大秦对抗的那支赵军,随着白起将军在长平的大屠杀,已经将他们的精气神给杀没了,现在的赵军,就是一滩乱泥而已。

    所以对于这一次他们的调防,杨杰是哧之以鼻,大概是赵希烈也知道他现在能勉强拿得出手的也只有城里的这一支城卫军了,所以巴巴地将他们拖出去充充门面。至于说利用演习来提高士气,也许会有一点吧,但实际效果如何,就只有天知道了。

    远处一阵喧哗之声传来,一支乱糟糟的队伍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好像是排着队列,但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时而四队,时而五队,还能看到一群群聚在一起的,看到这一切,杨杰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而身边的赵澈的脸色却是显得有些晕红了。

    “赵将军就调这样一支军队来晋阳城驻守?看起来不像是纪律森严的军队,倒像是地方上的卫军?”杨杰笑咪咪的看着身边的赵澈。

    赵澈的脸更红了一些,他这红,当然不是因为恼怒或者羞耻,而是因为他知道,新年钟声计划正式开始了,这一支军队并不是赵军序列的,而是来自于强大的汉军。因为心中不可压抑的兴奋而浮现红潮,却被对方认为是羞惭,这样也不错,就让他这样认为最好。

    “晋阳城中有杨将军的虎狼之师也就够了,调他们过来,不过是凑数而已,杨将军可以当他们不存在。”赵澈闷声答道。

    杨杰笑了起来,“看他们的样子,也只能当他们不存在了。”

    此时,远处的军队终于走近,带队的军队似乎也看到了站在前面的赵澈,转过身来大声喝斥着,紧跟着这支乱糟糟的军队停了下来,开始在原地整队,而为首的军官则带着几个人快步向赵澈跑来。

    “左军第四翼翼长慕秋奉大将军之命,前来驻守晋阳城。”慕秋脸上堆满了笑容,对着赵澈,单膝下跪,抱拳道。

    “这就是你的军队吗?”看着这张陌生的面孔,赵澈厉声吼道:“他们还有一点军人的样子吗?”

    慕秋自己爬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此时勉强整理好队伍,低声道:“赵统领,我这也不是没有办法嘛,弟兄们好几个月没有发饷了,这都闹情绪呢,末将可是花了老大的劲才管住他们。”“丢人现眼!”赵澈恨恨地道,没好气地从身边亲兵手中的托盘之中拿过大印,甩手丢给慕秋,“这是驻守晋阳城的印信,从现在起,晋阳城便由你部驻守,好好的与杨将军配合。”

    慕秋转身向着杨杰,深深的弯下腰去:“请杨将军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杨杰不阴不阳地道。

    “好了,带着你的部下进城,马上接管各城门以及要害部门的防守,慕翼长,管好你的军队,晋阳城内可不是随意胡来的地方,这里还有秦国友军协防,要是你的士兵胡作非为,被友军抓了现行,那可谁也救不了他们。”

    “是是,赵统领放心,末将一定严厉管束他们。”慕秋陪着笑道。

    “好自为之!”赵澈厌恶地瞅了一眼远处那支军容不整的军队,心中却满是好奇,这是一支担负了巨大责任的部队,可现在自己怎么看也不像是一支强军的模样。

    赵澈带队离去,杨杰自然也是扬长而去,这样一支纪律涣的军队,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只要他们不生事,就当他们不存在好了。

    看着杨杰的背影,慕秋脸上的笑容更甚,转身看着自己的军队,眼中的欣赏意味更浓,不愧是司令官精挑细选出来的家伙,一个个果然都是鬼精灵。

    进了城,大事即成了一半。

    而就在慕秋的军队开进晋阳城的时候,远在辉宁的许原的临地司令部,一身便服的高远却秘密地出现在了那里。

    新年钟声计划,将由高远亲自指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继往开来(89)新年钟声(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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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阳城中,原城防军大营,易彬与慕秋正双双盯着面前那巨大的沙盘,这是整个缩小版的晋阳城,对着这个沙盘,整个晋阳城的重要所在一目了然。

    “我喜欢这样的方式。”易彬摸着青茬茬的腮帮子,伸手拿起了王宫的微缩模型,在手里一抛一抛的。

    慕秋却皱着眉头,“我不喜欢。”

    “啥?”易彬诧异地盯着他,“你以前不是干斥候的么?斥候还能不喜欢这样的作战方式?”

    “就是干斥候干得太久,也太累了,我更喜欢长枪大刀在战场之上冲杀。”慕秋道。

    易彬哧之以鼻,“小子,咱们这干得可不仅仅是力气活儿,还得动脑子,只要一切都安排得好了,当你把刀子插在敌人的胸膛之时,他还懞然不知,那才是最快活的事情。”

    “易局长,您知道我们军中的兄弟都把你叫什么吗?”慕秋突然问道。

    “不知道,但总不是什么好听的。”易彬想都没想,不管是以前的军法司,还是后来的监察院,以及现在的国家安全局,干得都是一些吃力不讨好的活,还得时不时背上一个黑得不能再黑的大锅。

    “叫你们猎狗。”慕秋嘿嘿地笑着。

    “猎狗?替大王看家护院的猎狗,也不错嘛!”易彬摸着鼻子,不怀好意地看着慕秋:“你小子很有潜质,等这件事完了,我便去找许司令官,把你要到安全局来,嗯。我想许司令官或者会卖我这个面子。”

    “可别,易局长,您饶了我吧,我好不容易才出来带兵打仗,您可别坑我。”慕秋一下子慌了神。国安局这个部门,任是谁也得卖三分面子,易彬真找许原去要人,说不定许原真会放人的。

    看着慕秋惊慌失措的模样,易彬开心的大笑起来。

    “好了,不逗你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干正事吧,你负责秦军,我负责控制城内的高官显贵,王宫里头的赵王。赵杞这些都交给我了。”易彬道。

    “必须要在第一时间控制住赵王和赵杞,要是出了岔子,可就功亏一篑了,秦军有五千人,我这头只有三千人,打起来,一时不可能完,要是让他们将赵杞与赵王抢走了那可就麻烦了。”

    “老子做事。还要你这个新嫩来教么,对了,留一个城门。打起来后,杨杰肯定不会走,他一定会图谋歼灭你们,占领王宫,控制赵王,毕竟在他的心中。你们都是不堪一战的赵*队嘛,所以他一边会与你们熬战。一边会派人出城去打援兵。”

    “他的援兵会是他的摧命符!”慕秋冷笑道。

    “迅速地摧毁城内这五千秦军,然后再去收拾卢宾的路超。”易彬手指一紧。喀嚓一声,王宫的微缩模型在他手中被捏成了碎片。

    秦人五千人,西门驻扎了一千,南门驻扎了一千,另外一千人作为日常的巡逻卫队,另外两千人则随着杨杰驻扎在军营之中。

    “开始行动吧,好运。”易彬伸出手来,与慕秋得得一握,“你们虽然是军中精英,但不要忘了,你们的对手也不是软柿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秦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易局长您放心,以有心算无心,我还搞不定,那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慕秋一笑,向易彬行了一个军礼,转身走了出去。

    偌大的军营之中,士兵们正在默默地擦拭着武器,虽然还穿着赵军的制服,但他们的武器却已经更换了,主要是偷偷运进城来神机弩与臂张弩。

    当军营之内的梆子敲响三更天的时候,慕秋站了起来,行动。

    军营的大门无声无息的滑开,一队队士兵默不作声的走出了大营,化作几道钢铁洪流,消失在漆黑的街道之上。如果此时杨杰看到这支军队森然有序的秩序,一定会惊掉了下巴。

    大街之上,一队五十人左右的秦军正排着整齐的队伍大步而来,他们是巡夜的军士,每天例行的巡逻,当他们走到大街的中段之时,街道的另一头,也是一队五十人左右的赵军士兵列队而来,看到对面来的秦军,这队赵军士兵马上站到了街边,为首的一人,甚至向着秦军深深的弯下腰去。

    带队的秦军队伍哼了一声,他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些赵军,一个个畏首畏尾没有一点军人的模样,赵人有这样的军队,也难怪落到了这样的地步。他昂首挺胸,目不斜视,连瞄一上对方的心情也没有。赵军将领低垂下的脸上,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一只手扶着刀,一只手背在身后,手掌开合,一连作了几个手势。

    秦军队列大步向前,双方的两列队伍刚好平齐的时候,一直畏缩的赵军将领突然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的尽是杀意。

    “杀!“嘴里短促的迸出一个字,哧哧的响声立时不绝于耳,那些站在街边,将自己的身子隐在黑暗之中的赵军手抬了起来,每一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柄骑弩,弩机响动,与他们相距不过三五步远,毫无防范的秦军立时惨叫着纷纷跌倒在地上,这个距离之上,短弩不仅破开了他们的甲骨,还深深地嵌进了他们的身体,在第一时间就夺去了他们的性命。

    赵军将领一跃而起,手中寒光闪动,哧的一声,那员中了数支骑弩,正愕然看着他的秦将的一颗大好头颅哧的一声凌空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卟哧一声掉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赵军将领一脚踏在他倒下的尸体之上,将刀上的血迹擦了擦,呛的一声还刀入鞘,冷笑道:“不过如此,走。”

    与此同时,整个晋阳城中,几乎是相同的戏码同时在上演着。充作巡逻队的汉军与毫无防备的秦军在大街之上机遇,然后便是一边倒的屠杀,无声无息,当秦军将领还一无所知的时候,巡防晋阳城的秦军巡逻队。已经所剩无几了。

    终于,一队巡逻的秦军发现了倒毙在街头的秦军死尸,凄厉的警号之声开始响起,马蹄之声踏碎了晋阳的寂静。

    刚刚站到赵杞府门前的易彬回过头来,看着一支又一支冲天起的报讯的火箭,得意地笑了起来:“慕秋这小子不愧是干斥候出身的。到这时候才露出形迹来,不错,不错。”

    转过身来,易彬的脸上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砰砰的拍响大门。“开门,开门,我们是城防军,出事了,出事了。”

    大门哗拉一声拉开,一个人冲了出来,“你们胆子太大了,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敢来这里闹事,不想活了?”

    “大人,不好了。城里秦军突然发了疯,开始我城防军,慕将军担心他们会冲击赵大人府第,让我们马上来保护赵大人。”

    “什么,你说什么?”那人立时变了颜色。

    “你看,你听!”易彬大叫道:“还不赶紧去禀报赵大人。”

    片刻之后。赵杞衣衫不整地出现在易彬的面前,“你是谁。出了什么事?”

    “禀大人,秦军不知为了什么。突然开始攻击我军,现在慕将军正在拼命抵抗,怕赵大人这里有失,命令我马上带人前来保护赵大人,请赵大人移步王宫,我们人手不足,只能请赵大人与王上呆在一起,我们好集中人手保护。”

    “秦军为什么要攻击我们?”赵杞骇然变色。

    “小人不知道,赵大人,快走吧!要是迟了,可就来不及了,那些秦军如狼似虎,要是大人落在他们手中,那些小兵又不认识大人,伤了大人,那就糟糕了。”易彬语气急切地道。

    一群人拥了赵杞便出了府门,向着王宫方向急驰而去。

    马蹄声声,赵杞刚刚有些失神的心思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在自己两边奔行的士兵,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些士兵太有纪律性了,而且奔跑的速度也是极快,即便是在这是高速的奔跑之中,队形丝毫不乱,更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是赵军吗?这是儿子嘴里所说的那些连演习也没有资格参加的散兵游勇么,不对,此刻这些士兵所表现出来的东西,便是连先前驻扎在城内的城防军也远远不如。

    赵杞的心一下子紧缩了一下,猛然转头看着与自己并辔而行的易彬脸上。

    “你是谁,我怎么认不得你?”他喝问道。

    “小人位卑职低,赵大人不认得我那是正常不过了。”易彬微笑道,“大人,事情紧急,等咱们到了王宫以后,小人再跟大人好好解释。”

    赵杞心中的紧缩感更甚,猛勒战马,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你们到底是谁?”

    易彬冲出数步,这才勒住了马匹,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已是消失不见,“赵大人,这个时候,你最好还是乖乖地听我们的话,至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以后赵希烈大将军会向您解释,今天这晋阳城中已经大乱,赵大人如果出了什么乱子,我们可不好向赵大将军交待。”

    “向希烈交待?你们是谁?”赵杞脸上渐渐变色。

    “赵大人果然机警。”易彬拍手笑道:“实不相瞒,在下大汉王朝国家安全局易彬。”

    “易彬!”赵杞失声而呼,他当然知道易彬这个名字,这人是大汉王朝原监察院副院长,专司负责外事行动,说白了就是一个杀手头子,以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今天终于见着了,却不想是在这种场合之下。

    “赵大人,现在您应该已经明白了吧,赵大将军弃暗投明,已经决定与我们大汉王朝合作,这晋阳城,马上就是大汉王朝的了,这内里的秦军,很快就将变成游魂了。”易彬大笑起来。

    “不可能。”赵杞大叫起来。

    “不可能?如果真不可能的话,我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仅是赵希烈大将军,还有李明骏大将军,现在都已经投奔了我大汉王朝,赵大人,说句不客气的话,您现在呢,就是一个光杆首辅了,如果您不是赵大将军的老子,我们才懒得管您呢!所以呢,您最好还是乖乖合作,免得我们对您无礼,闹得大家都不愉快是不是!”

    “这个逆子!”赵杞气得大吼起来。

    “逆子?您应当感谢赵希烈大将军给了找了一条生路出来。否则的话,以您赵大人儿下的罪行,只怕想善终不易。”易彬笑道:“来人,请赵大人去王宫。赵大人,请吧,您也是台面上的人,不会这么不识相吧。”

    赵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了一下眼睛,“走吧,你们这点儿人,不见得是秦人的对手,一旦城里输了,你们就会满盘皆输。”

    “这个就不劳赵大人费心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章:继往开来(90)新年钟声(又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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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杰是在睡梦之中被急促的拍门之声惊醒的,部下带来的消息让他又惊又怒。

    “杨将军,不好了,前几天换防进城的赵军左军第四翼作乱,突然袭击了我们的巡逻部队,现在反馈过来的情况,已经有十支巡逻队失去了联络。”值星军官满脸的愤怒和焦燥之色。

    “第四翼作乱?”杨杰脑子里轰的一声响,“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杨将军,根据我们的探子报回来的情况,现在作乱的第四翼啸聚在一起,正在朝王宫进发,将军,我们必须马上堵住他们。”值星军官急急地道。

    “不是控制城门,而是在向王宫进发么?”杨杰问道。

    “对方没有控制城门的意图,在袭击了我们的巡逻队之后,这支军队便向着王宫出发了,我们在西门和南门的两支队伍现在已经开始集结了,正在等待着将军的命令。”

    听完值星军官的话,杨杰反而沉默了下来,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时而抬头看天,时而低头喃喃自语,在值星军官焦急的目光之中,他突然抬起头来,“苏灿荣,你说说,这是第四翼的官军单独作乱,还是其它的阴谋?”

    苏灿荣呆了一呆,但马上就明白了杨杰的意思,如果仅仅是第四翼的官军作乱,那倒好了,不管怎么说,第四翼只有三千人马在城中,比起秦军兵力远有不如,如果再算上双方战斗力的差距,那就更让人放心了,但如果是有其它阴谋的话。比方说整个西赵方面出现了他们不知道的变故,苏灿荣打了一个寒颤。

    “将军,这极有可能是第四翼的单独作乱,据我们所得的消息,这个第四翼在西赵军队之中也并不受待见。平素的待遇是极差的,这一次赵希烈将他们调回城来,本来也没有指望他们做什么,只是充数罢了,这晋阳城的城防还都指着我们呢!”苏灿荣道。

    “你为什么有这个判断?”

    “将军,对方发动突然袭击之后。却没有去控制城门,而是直奔王宫,看来他们的企图是想协持赵王与一众西赵高官显贵,而后与我们谈判。”苏灿道。

    “你的意思是赵希烈并没有涉及到其中?”杨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应当是没有,不然的话。他们就应当是去控制其它两个城门,而此时,赵军的大部队应该已经出现在城外了,再说,如果赵希烈真要作乱,那他将赵澈的城防军放在城里,岂不是更加容易,城防军的战斗力更强。如果猝不及防地发动对我们的袭击,我们的处境就要坚难得多了。”苏灿荣道。

    “你说得很有道理。”杨杰的神情舒展开来,“但是对于赵希烈。我们仍然不得不防。如果仅仅是城内的这点赵军作乱的话,倒也不放在我的心上,你马上派信使前往卢宾,向大将军禀告这里的情况,请大将军出兵平叛。”

    “杨将军,城里的这点敌人还不值得请动大将军出马吧。我们自己就可以了。”苏灿荣道。

    “你知道什么,请大将军出马。是为了防着赵希烈,你刚刚所说的虽然有道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大将军的几万兵马一到,不管他们玩什么花样,都是死路一条,如果赵希烈当真没有参与的话,我们也可以借着这件事情,将西赵真正变成我们的傀儡,就像汉国对待东赵那样,这样一来,我们以后做事倒也省事多了。”

    “将军远见,这的确是一个好机会,大将军不也是一直在谋划此事么,这一次如果真能成功,那这第四翼的赵军,倒还要记上一功倒好。”

    “那是自然,奖赏便是让他们全部却见阎罗王。”杨杰狞笑道:“记住,给我派五拨信使出去,选最精干的人,跟他们说,要避开西赵的人。记住,信上不要写我刚刚所说的话,只是将晋阳城里的实际情况告诉大将军就好,大将军一看就明白了。”

    “知道了。”

    “通知西门和南门,各出五百兵马,给我将东城和北城夺下来,第四翼乱军想要挟持赵王来威胁我们,他们这些人又怎么知道,赵王在我们心中就是一个屁,没了就没了,我们随便找一个人来,难道就不能当赵王吗?”杨杰大笑起来。

    “来人,集全兵马,目标王宫!”杨杰一把抄地挂在墙上的佩刀,大步向外走去,门外的校场之上,两千秦兵已经列好了队列,正在等待着上司的命令。

    晋阳,赵王的临时行宫,易彬看着紧闭的宫门,笑对身边的赵杞道:“赵大人,有请了。”

    赵杞看着易彬,“你们不可能成功的,放弃吧,趁着这个时候还能逃出去,赶紧出城,不然秦军将城门一封闭,你们就成了翁中之鳖了。”

    “赵大人怎么知道我们就一定要逃出去呢,说不定我就现在就是要自投罗网呢!”易彬笑吟吟地道:“赵大人,还是配合一点吧,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不要弄得太难堪好不好?”

    赵杞狠狠地盯了易彬一眼,策马缓缓向前,走到了宫门之前,抬头大叫道:“城内的人听着,我是赵杞,马上打开宫门。”

    城头之上,一个脑袋探了出来,看到外头的火光映照之下,当头一人正是赵杞,顿时喜上眉梢,“赵大人,您总是来了,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有人作战,老夫不放心王上这里,所以带人前来护驾,马上给我打开宫门,王上还好吗?”赵杞大声道。

    “王上还好,就是有点受惊吓了。赵大人来了就好了,来人,快开宫门,开宫门。”城头的人大声叫道。

    沉重的宫门在众人的面前缓缓打开,易彬冲着赵杞竖起了大拇指,“赵大人果然非常人也。临危而不难,丝毫不露痕迹,易彬佩服之至。”

    赵杞沉着脸,看着一涌而入的汉军。

    那个欢欢喜喜的打开宫门的将领,被一涌而入的汉军打翻在地。当即便四马攒蹄地捆了起来,顿时面无人色,“赵大人,我是效忠你的,你从来没有二心啊!”

    赵杞与易彬两人走到此人面前,赵杞面色复杂地看了此人一眼。长叹一声,摇摇头,便向内走去。易彬嘿嘿笑了起来,“赵大人知道你这个家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所以要将你拿下,从现在开始,王宫由我接管了。”

    “冤枉啊,赵大人,冤枉啊!”来人骇得大叫起来。

    进城的行动员队们迅速接管了各处城防,紧接着,街道这上传来急促的脚步之声,一队队的汉军从各处涌来。径直进了王宫,咣当一声,大门死死的关上。随即,原本防守薄弱的城头之上,各类床弩,神机弩被搬了上去。

    慕秋赶到王宫之时,看到易彬正笑容掬地陪着赵杞与另一个脸色青白的人在说着闲话,赵杞还算神色自若。那个年青人可是浑身不停地哆嗦着。这这是那个赵王了,看起来比起赵无极还要差一些嘛。慕秋好奇地盯着对方看了一眼。

    “易局长,一切如计划一般顺利展开。此时,秦军应当正在向王宫进发,接下来,咱们就要面临一场苦战了。”慕秋道。

    “守得住?”

    “当然。就是不知道杨杰作何反应?”

    “无外乎两个,一是向城外的赵希烈求援,一个是向卢宾的路超求援,不管那一个,不都是我们想要的么?”易彬笑道:“不过以我的估计,这个杨杰一定会第一时间向卢宾求援,赵希烈的部队即便来了,只怕也进不了城。”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

    赵杞听着两人简单的几句对话,先前还算沉静的面容顿时变得苍白起来,看着两人,“你们在算计卢宾的路超?”

    “当然,不然我们用得着费这么大的劲儿吗?”易彬微笑着转过头来看着赵杞,“我们与赵希烈将军早就勾搭上了,为了今天这个计划,我们可是策划了许久啊,如果仅仅是为了城里这一点赵军,那需要这么麻烦,我们的真正目的就是路超,就是路超在函谷关的大军,赵大人,不瞒你说,在更早的时候,李明骏大将军便已经投靠了我们,我们的军队早就进入了上谷,现在正在向晋阳移过的过程当中,来的正是让你们闻风丧胆的大汉铁骑,当然,更多的军队也在向这里进发,消来卢超,才是我们的真正目的。现在你们明白我们要做什么了吧?赵大人,不但你没有了翻身的余地,便是路超,这一回不死也要让他脱层皮。”

    赵杞卟嗵一声坐倒在椅子上,“这个逆子,这个逆子。”

    “哼哼,你应当感谢赵希烈的反正,否则你这条老命,会死得很惨,还会连累你赵家满门。”易彬冷笑道。

    “慕团长,慕团长,秦军杀来了,已经到了宫门之外。”一名青年军官如飞一般地冲了过来。

    “来得倒快,赵大人,和赵王一起走一遭吧,我们来看看,你们在秦人的心中,倒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位,看看有你们作为人质,这些秦军会不会因为投鼠忌器而老实下来呢?请,来人,将赵王扶着,看样子,他是走不动道儿了。”易彬大笑道。

    马家店,赵希烈大营,看着被陆陆续续地押到自己的中军大帐之前,五花大绑地按着跪倒在地上的人,赵希烈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着,到现在为忆,已经超过了一百人。

    “都到齐了?”他看着身边的亲兵,“都到齐了,有几个见势不好逃跑的,也没有跑远,在外围被格杀,尸体也送回来了。”

    赵希烈点点头,看了一眼场地之上跪着的这些面无人色的家伙,叹了一口气,转身便向营帐之内走去,“都杀了吧,包括那个金潭。”

    “大将军饶命啊!”赵希烈的身后,凄厉的惨叫之声和求饶之声不停地响起,随着刀光的闪动,叫喊声越来越少,越来越弱。

    “牛腾,你说过不杀我的。”一个特别尖厉的声音响了起来,跟在赵希烈身后的牛腾回过头来,“我是说过不杀你,可现在杀你的是赵希烈大将军了,他级别比我高,所以我说的不算数了,没办法,唉。”

    卟的一声,所有的喧嚣归于沉寂,只余下满地的鲜血和横七竖八躺倒在地上的尸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继往开来(93)新年钟声(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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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好,你和希烈做得好事!”赵杞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族弟赵澈,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两脚重重地踢在赵澈的身上,“赵氏一族终究是要毁在你们的手里。”

    赵澈这一次却没有屈从于赵杞,挨了两脚虽然不敢反抗,却还是昂着头,看着这位赵氏的族长:“大兄,这一次,希烈却是没有做错,这也是我同意跟着他干的原因,如果按照大兄您的意思,我们赵氏一族才当真会覆亡无日,今天的事情您也看到了,那些秦人何曾将我赵氏放在眼中,他们的图谋,大兄您难道还没有看清楚吗?”

    赵杞何曾没有看清楚,但这正是他愤怒的所在,他辛辛苦苦经营的一切,到头来,竟然是一个笑话,秦人把他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垃圾,随时可以扫地出门,城头之上,杨杰的那一阵箭雨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大兄,你年纪也大了,还是退下来安享清福吧,族里的一切,都交给希烈来打理吧。”赵澈叩了一个头,大声道。

    赵杞盯着这个从小便跟在自己屁股后头唯命是从的堂弟半晌,长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即便我还赖在族长这个位子上,你们又何尝还会听我的。小鹰长大了,翅膀硬了,要自己去飞了。”

    “大兄,小鹰终究是要飞向天空的。早些放手,说不定还能闯出另一片天地来。”赵澈道。

    一片静默之后,赵杞幽幽地道:“汉人给了希烈一个什么位置?”

    “第三军区副司令长官,司令官您也是知道的,就是贺兰雄。高远的大舅子。”赵澈道,“再有,李明骏将出任第一军区下辖的一个主力军的军长。”

    “第三军区副司令官,虽然是一个闲置的军区,但也算不错了。明骏还能出任一个主力军的军长,高远倒也真是大方,也难怪你们动心。罢了,那高远准备怎么处置我?”

    赵澈低声道:“汉国那边说,大兄您将和赵铎一起到大雁湖畔安居。”

    赵杞放声大笑起来,“又是大雁湖畔。高远也真是有意思,周渊,田单父子,齐王一家,现在又加上了我们大赵大王一家还有我。看来这大雁湖畔以后倒也真是热闹之极了。我在想,高远一定是想以后将秦王,楚王几大家子也一齐安置到大雁湖畔,让大家在那里去合纵连横,议论天下吧?有趣,倒也真是有趣。”

    面对着赵杞的嘲讽,赵澈低头不语,心中却在想。兴许汉国大王就是这么想的,将这些与他争雄的人放逐到同一个地方,让他们日日相见。朝夕相闻,的确是一件恶趣味的事情。

    “好吧,想来高远还需要我做一些什么吧?”赵杞盯着赵澈,道。

    “我早就说过,赵大人硬是一个聪明人。”门外传来一阵爽郎的笑声,易彬推门而入。

    “易局长莫非有听墙角的习惯么?”赵杞冷着脸道。

    “不好意思。干我们这一行久了,不免有一些不好的习惯。这听墙角嘛,倒也是必备技能之一。”易彬却是不以为忤。笑嘻嘻地道:“赵大人的赵国还是很有威望的,即便是在东赵,也还有不少人与您暗通款曲,所以嘛,我们当然还需要赵大人出一份公告天下的公文,言明投奔我大汉的意思,如此一来,这天下便会平静许多了。”

    “想不到我这个老家伙还有一点点用处。”赵杞自嘲地道。

    “赵大人言过了,以后虽然您在大雁湖畔去住,但您仍可以参政议政嘛,像田单,周渊这些人,大王学经常写信向他们咨询一些治国治军之道呢,像田单的儿子田远程,到了大雁湖畔,热心公益造福乡梓,今年还当选了大雁郡的议员呢,正儿巴经地参与我大汉的朝政了。”易彬笑道。

    “还有这样的事情?你们竟然允许田远程这样的人重新走上政治舞台?”赵杞大奇。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家大王胸怀宽广,兼容并蓄,说这田远程既然是大雁郡的老百姓选出来的,那自然得尊重老百姓的意见,再说了,像田远程这样的人,胸有锦锈,论起治国,治政,自有他的一套办法,比起一般的老百姓来,要强上不知多少倍,这样的人愿意为我大汉效力,我们很欢迎啊,即便是你赵大人,以后愿意去竞选议员,那也是可以的。”

    “我都一把老骨头了,没心思陪你们玩这些游戏?”赵杞没好气地道。

    “赵大人认为这是游戏吗?”易彬笑了笑,“等您以后去了大雁湖畔安居下来,就会知道,这个游戏着实是很有意思的。我们大汉的强大,与他也脱不了干系呢。”

    “晋阳城中的秦军算是拿下了,那卢宾的数万秦军呢,这可不是好对付的,如果你们与路超的这一仗打输了,依然是万事皆休。你们的骑兵就位了么,光任希烈手里的那点兵,是万万挡不住秦兵的。”赵杞将话题转回了当前的战局之上,既然事情已成定局,他就不得不转换身份了,要是汉军失败,不但他们将蒙受重大损失,连他赵氏也跟着要受池鱼之殃,可以肯定的是,秦王绝对没有高远那样宽宏大量,可以容得下那么多的失败者好好的活着,落到秦人手中,自己绝难逃五马分尸之刑。

    “赵大人便请放心吧,这一仗,秦人绝对没有翻身的余地。”易彬微笑道:“我们便稳坐钓鱼台,坐看风云起,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您便能在这儿看到秦国大将路超呢!”

    “但愿如此。”赵杞嘴里说着,心里却是不大相信。

    距离晋阳十里,帽儿山,五万赵军依山列阵,牢牢地扼住了前往晋阳的道路。除开赵澈带走两千城防军,赵希烈将手里所有能调配上的力量,尽数地安置在了这里,他的中军便设在帽儿山上,虽然兵力两倍于对手。但他并没有丝毫的轻敌之心,他很清楚,如今的西赵兵马,已不是当年赵牧统带之下那支能与秦军硬撼的大赵强军了,大赵的脊梁在长平,已经被秦军一刀两断。在哪里,太多的大赵优秀将领,敢战士兵,被白起屠杀在了那个小小的地方,长平。是赵军的魂断之地,如今的这支赵军,无论是在将领还是在士兵,比起秦人,都差了不是一个档次。

    但今天,他不是孤军作战,汉军给他的要求是,挡住一个时辰。已便汉军骑兵完成对秦军的大合围,将这支秦军全歼于此地,然后挥师直逼函谷关。如果能打函谷关一个措手不及,一举夺下秦人这扼守关东大平原的要塞关口,秦国便算是亡了一半了。

    已是饷午过后,算时间,对方应当到了。赵希烈看了看风雪迷漫的远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传令下去。打赢这一仗,生者赏银三十两。亡者每人一百两抚恤,告诉将士们。这是我赵希烈说的,倾家荡产,我也会兑现我的承诺。”

    肃立在赵希烈身侧的曹天赐微笑道:“赵将军,用不着你倾家荡产,既然你已是投奔我大汉,那么你的士兵也就是我大汉士卒,今日一战,只要坚持到我们完成合围,生者赏银五十两,死者抚恤两百两,我们大汉朝廷付之笔钱。”

    赵希烈转头看着曹天赐,用力地点点了头,“好,听到曹部长的话了么,原话传达下去,生者赏银五十两,死者抚恤两百两。”

    片刻之后,山下一个个方阵,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欢呼之声。曹天赐不由挑了挑眉,看来这大赵的士兵,对于金银的赏赐还是很重的嘛,这与汉军有着极大的不同,汉军打仗,不需要赏银的刺激,因为大家都很清楚,只有大汉不断地赢得战场上的胜利,他们的家人,才能过上比现在更好的日子。

    或者,这就是大汉与其它国家不同的地方了。

    “来了!”身边,一名亲兵大叫起来,风雪之中,一匹战马首先跃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随即,秦国的大旗骤然闪现,在大旗的后方,一列列骑兵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擂鼓,准备战斗!”

    帽儿山上,数十面大鼓隆隆擂响,山下方阵,有节奏的鼓点之声开始回应,此起彼伏之间,数万赵*队马上进入了备战状态。

    果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赵军虽然日薄西山,不论是战斗力还是士气,都已经与十年之前无法相比,但这架式一拉开,倒也还是显得精神拌擞。

    前方突然出现的拦路赵军,着实大出秦人意料之外,勾义闻报,亦是大吃了一惊,赵希烈这是想干什么?

    “来人,去通报赵希烈,我大秦军队是去晋阳帮他平叛的,赶紧让路,否则后果自负。”勾义恶狠狠地道。

    “将军,何必多废口舌,直接攻打过去便得了。”身边一名将领建议道。

    “你是傻了么?我们骑兵冒着风雪赶到这里,不喘口气,歇息一会儿,哪有力气打仗,先与他们拖上一拖,缓过气来,立即开打,再说了,我们现在只有五千骑兵,你觉得我们凭这五千骑兵就能冲散对方的阵容么?”勾义眯着眼睛打量着前方一座从森严的方阵,心里却是打起了小鼓,这赵希烈分明是早已得到了消息,在这里以逸待劳嘛。

    秦军的反应有些出乎赵希烈的意料之外,不过能拖上一段时间,他当然是求之不得,对着秦国的使者,他义正言辞地道:“晋阳之事,我军有能力平叛,不劳秦国大军辛劳,请秦军退回卢宾。”

    “赵将军,在晋阳,我国还有五千驻军,如果他们有了损伤,将军可担当得起么,不怕我朝大军问罪么?”来使厉声责问。

    “当然,我担得起这个责任,贵使请回吧,如果不听劝阻,硬要前往晋阳的话,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赵希烈冷然道,心道此刻晋阳城中的五千秦军只怕大半早就成了刀下亡魂,还负个屁的责。

    秦使愤愤而去,双方都觉得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两军对垒,竟然神奇般的冷场了将近半个时辰。

    随着秦军骑兵渐渐恢复元气,勾义翻身上了战马,“既然如此,那便多费一番手脚吧。半个时辰,将赵军阵形冲乱,步兵赶到,即刻投入战半,一举将赵军击溃。”

    “遵命!”

    战鼓之声隆隆响起,伴随着如雷一般的马蹄之声,数千秦军铁骑,分成三路,向着赵军阵地的左右两翼和中军发起了全面冲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继往开来(95)新年钟声(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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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勾义终于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了,不是因为赵军表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将他的攻击牢牢地挡住,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赵军再差,那也是以前曾经威震天下,能与秦军相抗衡的强军,虽然现在今不如昔,但基本骨架还在,勾义原也不指望一次攻击就能将他们打垮,赵希烈对于他亲自统率的这支军队还是下了极大的力气的,比起西赵其它地方面的驻军,要强出不少来。

    让勾义头皮有些发麻的是来自于赵军远程武器的密集攻击,对手虽然使用了他们很熟悉的床弩,但众所周知,床弩笨重,发射速度极慢,对于分散攻击,高速前进的骑兵威胁并不大,如果一个骑兵竟然被床弩正面击中,那只说你的霉运当真是爆头了。

    可是现在对方的远程武器除了床弩之外,那带着特殊的崩崩之声,铺天盖地进行覆盖射击的弩箭却让他蒙受了重大损失,第一波攻击猝不及防,能够冲到赵军阵地之前的骑兵已经廖廖无几,对于敌人已经经毫无攻击力,只能成为西赵军队刀枪之下的牺牲品。

    这种武器勾义虽然不熟悉,但却肯定知道那是什么。这片大陆之上,也只有汉国的军队才装备了的神机弩,一次性能发射上百支弩箭,射程能达到床弩三分之二的这种神机弩,绝对是骑兵攻击的最大噩耗。

    可是西赵军队从哪里得来的如此多的神机弩,要知道,这两年来,大秦上下卯足了劲儿。使出了浑身解数,也不过是偷偷地弄到了几十台神机弩,全部送到了咸阳的工坊之中准备研究仿制,不过从勾义现在知道的情况,因为大秦自身的钢铁冶炼水平远低于大汉王朝。而这种神机弩对于钢铁的质量要求又极高,仿制出来的东西往往射击十多次便统统报废,完全不能投入量产,更谈不上装备军队了。

    但现在,西赵军队之中这种神机弩的呼啸声,可以分辩得出。起码有上百台这种武器。

    勾义头皮发麻,心里隐隐觉得不妙。西赵能够得到这么多的神机弩,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与汉军勾结起来了,他们投靠了汉国。所以才能从汉国手里得到如此多的这种汉国现在仍然在封锁着的武器。

    一想到这里,勾义便觉得大事不妙,如果西赵军队投靠了汉国,那么这一次晋阳郡的军事叛乱便绝对没有这么简单,说不定便是针对大秦的一次有预备的算计,赵希烈为什么有胆子叫板强大的秦军,他的自信心是从哪里来的?

    只有一个可能,大汉的军队一定已经到了晋阳郡。

    什么样的军队能在短时间内。屏蔽一切消息突然出现在晋阳,答案不言而喻,骑兵。强大的骑兵,他们甚至可以比自己国家的探子们跑得更快。

    自从匈奴与东胡先后归顺了大汉之后,汉国的骑兵便成为了秦楚两国最大的心病,没有人能跟他们在这个方面一较长短。

    秦楚不是不想大规模地装备骑兵,但一来缺马,汉国人几乎控制了所有的战马来源。秦楚除了通过一些赵私获得战马,另外就是国内自己的养殖。这样一来,战马便成了稀缺的战略资源。二来费钱,养一个骑兵所需要的花费,足足可以将十个步兵养得极好,两相比较,秦楚两国对于骑兵的大规模列装便兴致缺缺,也只有汉国人,才能如此奢侈的,随时可以调动大批量的骑兵出来。

    勾义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地图,如果说汉国的骑兵已经出现在晋阳的话,那么他们最想干的是什么?

    手指在地图之上移动,勾义脑袋之上开始冒出汗来。霍地抬起头来,大声喝道,“来人!”

    一名牙将迅速地跑到勾义的跟前。

    “马上派人回去堵住步兵,让他们立即停止前进,就地构筑阵地,准备防守。”勾义厉声道。

    “啊?”那名牙将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现在骑兵的第一波攻击遭到了失败,不是正应该摧促步兵加速前进,以便步骑协同来击败赵军么?

    “第二,另外派人,火速回报路大将军,就说,就说。。。。。。”勾义停顿了一下,终是下定决心作出了自己的判断:“就说赵军已经投降了汉国,晋阳之变是针对我们大秦的一个阴谋,很有可能,大规模的汉国骑兵已经在赵军的掩护之下进入到晋阳郡。”

    勾义说完,却发觉牙将竟然站在那里张口结舌的没有动弹,不由大怒,上前便是一脚,将那个牙将踢了一个大马趴,“你聋了么?还不快去办。”

    “是,勾将军,末将马上去办!”牙将从地上爬起来,有些失魂落魄地跑了出去。

    勾义在临时支起的帐蓬里焦燥地转来转去,凭借着一件武器便下出这样的判断,于他而言,是很有风险的,一旦事后证实事实不是如此,他的前途便会因此而大受影响了,可是相对于有可能到来的危局,勾义已经没有心思去考量这些事情了。

    现在他要想的,不是如何去突破赵军的封锁打到晋阳城下,而是该想着如何安全的撤回去了,如果一切推测都是事实的话,毫无疑问,晋阳城中,杨杰的五千秦军此时应当已经不存在了。

    “传令下去,左军仍然持续攻击,但攻击烈度降低,以牵制性攻击为主,右军和中军在天黑之后,开始悄悄后撤。三军交替掩护,与敌脱开接触。”

    下定了决心,勾义立即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他并不担心赵希烈会发现自己的行踪,因为即便他知道了,也没有胆子来追,你排好阵势,我无可奈何,但你要是蹬鼻子上脸,敢于追上来,那就不要管我不客气了。

    秦军左路骑兵,一直保持着每半个时辰左右一次的攻击力度,攻击的烈度也不像是第一波攻击那么,势如雷霆了,看似凶猛,实而隔靴挠痒,稍有遇阻立即便退下去,而就在左路骑兵的攻击当中,右路与中军骑兵则开始作好了撤退的确切准备。

    冬天的夜,总是黑得很早,再加上天气极端不好,风雪漫天,很早的时候,天边黑了下来,秦军的攻击骤然停止,在风雪与黑夜的掩护之下,他们脱离了战场,向着卢宾方向撤去,勾义现在只想与自己的步兵们汇合,然后第一步先退往卢宾,然后再退往函谷关。

    勾义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了,但比他更快的,则是大汉王朝的两支骑兵,当勾义猜出真相,着手准备撤退的时候,两支汉国骑兵早已经抵达了攻击位置,向着秦军的步兵队伍发起了迅猛地攻击。

    这两年以来,秦军几乎便将赵国的领土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要来便来,要去便去,这一次行军,前方有骑兵开道,上至领兵大将,下至平头士兵,谁都没有想到他们会在自己的地盘之上遭遇到大规模的敌人骑兵的攻击。

    漫天风雪之中,一万多秦军步兵们拖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绵延数里的队伍成一字长蛇摆在道路之上,这成了骑兵攻击的绝佳的靶子。呼啸的风雪之声遮蔽了骑兵接近的声音,当第一支汉军骑兵冲入秦军队开,开始大肆砍杀的时候,秦军几乎没有作出任何的反应。

    一队队的骑兵如同死神的镰刀,肆意的收割着秦军士卒的性命,没有厚实的队形,没有远程武器和障碍的阻击,步兵对上骑兵,就是一个悲剧的收场。

    万余骑兵对于一万五千多步兵,连双方兵力也相差无几的残酷现实,让秦军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抵抗力,在突然袭击开始后不到一柱香的功夫,秦军队伍便崩溃了。

    不能说秦兵不勇敢,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之下,他们在最初还是进行了奋勇的抵抗,但实力之上的巨大差距很快便摧毁了所有人的信心,在坚持下去,不是勇敢,而是送死,白白的送死,秦兵溃散了,漫天的风雪之中,四处都是奔逃的身影与追击的骑兵队伍,逃散的秦军被汉朝骑兵要么追上之后杀死,要么便是丢下武器,举起双手向对手投降,一万多秦军,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就全部被打垮了。

    风雪之中,高远立于大旗之下,看着这场一面倒的秦军,不由得摇摇头,再精锐的部队,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也是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

    “传令下去,尽量抓俘虏,不要滥杀,这些可都是上好的青壮年,将来也会是我大汉的子民呢!”高远道,下这道命令是因为这一次跟随他来的是两支异族骑兵,匈奴骑兵独立师古丽本来是匈奴王庭嫡女,全族上下,被秦人在十几年前杀得干干净净,只余她一人侥幸逃脱,对秦人是恨之如骨,如果能多杀一个人,她是绝不会少杀一个的。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一万多秦兵一小半被杀死,一大半当了俘虏,能够在风雪之中逃脱的是人十不存一。

    在勾义撤离帽儿山,摆脱与赵希烈的接触的时候,他拖在后面的步兵队伍已经经全军覆灭,而他,也正在一步步地走向一个死亡陷阱。

    一万多大汉骑兵正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的到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继往开来(98)新年钟声(续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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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天赐并没有让高远等上太久,今年他在秦国一呆就是大半年,监察院以前在秦国设下的情报网络在他的一手推动之下,再一次得到了完善,人力得到最大程度的加强,更多的秦国官员被策反成为这张网络中的一份子,半年多以来,随着汉国国内新成立的国安局在资源之上对秦国的偏移,使得这张网络不断地在得到加强。而现在,国安局得到了回报。

    “李儒病倒,命不久矣?”高远吃惊地看着曹天赐,“今一段时间的情报不是还在显示李儒活蹦乱跳的么,怎么忽然就不行了?”

    “李儒必竟年纪很大了,算起来他已经过七十了,已是难得的高寿了,这个年纪,有个头痛脑热说不定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曹天赐解释道。

    “说得也是。”高远点点头,在这个平均年龄不过五十岁的时代,李儒的确算得上是真正的长寿老者了。李儒的病危,必然会造成秦国政坛的震动,这位影响了秦武烈王一生的学术大家一手打造了强大无匹的秦国,使得秦国成了天下各国的梦厣,秦国灭国无数,这个老人当是功劳薄上的头一份。

    而李儒也得到了他应得的荣光,他的学说成为秦国的官方学术,其它流派遭到无情打压,不得不苦求生存,有的甚至销声匿迹,绝了传承,秦国政坛之上,充斥着李儒学派的官员,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李儒一生从未出任过任何官职,但对于秦国政治的影响。却无人能比。

    不过随着高远主导下的征东军崛起,直至汉国的诞生,强势的汉国奉行着与秦国截然不同的国策,却逐步强大起来,一步一步逼着秦国不断地倒退。

    新的秦王嬴英到过汉国的积石郡。亲眼见识过汉国的繁荣,积石城不过是一个新建的城市,但在高远的推动之下,繁荣却远胜于秦国的咸阳。现在的汉国,如果说蓟城是头脑的话,那么工厂林立。公司众多,创新不断的积石城就是这个巨人的强大心脏,不断地为头脑注入着新鲜的血液。

    汉国商人的大量涌入,带来的可不仅仅是汉国各种最新式的商品,最灵巧。最适用的商品,同样也带来了汉国人的思维方式,运作模式,管理风格,朝廷虽然没有动作,但民间特别是商人们却率先开始了模仿汉国的商业行为,最为强大的雍秦商会是最先行动的。

    雍秦商会最大的股东便是秦国王室,如果没有秦王嬴英的默许。雍秦商会的改革是不可能被推动的,现在的雍秦商会在运作和管理之上,便如同当初汉国的四海商贸一般。当然,现在的四海商贸已经被高远肢解得七七八八了,数十个行业协会的成立,使得现在的四海商贸更像是一个商界大佬们的集会沙龙。

    高远这样做,是担心四海商贸尾大不掉,反客为主。同时随着汉国的急剧扩张,四海商贸也日渐雍肿。决策也好,执行也罢。效率逐渐下降,而分解之后,这一病症反而迅速消失了。新的行业协会成立,如同一股清风,再次吹遍汉国的各行各业,竟争性创新力再一次被激发了出来。

    当然,秦王虽然推动了雍秦商会的改组,但却绝不会像现在的四海商会一样允许行业协会独立出来,秦王还担心自己对雍秦商会的控制不够严密呢,怎么能允许这种情况的产生?

    秦王嬴英对李儒学术的正确性已经开始产生怀疑,这是勿容置疑的,否则就不会有范睢谋刺李儒败露之后,竟然还能留下一条命来,放逐到檀锋的军中,与其说是放逐,还不如说是保护。

    但是李儒辅助秦武烈王一生,李儒学术对于秦国的影响力根深蒂固,嬴英想要动作,必然会触及到这个庞大势力网的根本,这不是小手术,而是一场从内到外的根本性的变革,嬴英如何敢随意动作,雍秦商会的首先改变,也算是嬴英的一种试探。

    但人算不如天算,李儒竟然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病危,随时可能失去性命,没有了李儒这个领头人,嬴英的顾忌便会小了许多,不管是威胁利诱,还是分化瓦解,其中可以运作的空间可就大大增加了。

    接任范睢成为新任首辅的崔元派人快马通知路超,让路超立即返回咸阳,李儒学派需要一个新的强有力的掌舵人,崔元知道自己做不到这一点,而能接任李儒成为领头人的也只有路超了。

    这才是路超甩下大军,急急离开回到函谷关的原因,他必须要尽快安排好函谷关的事情,而后返回咸阳去主持大局。

    高远想通了这一点,眼前顿时豁然开郎起来。这是一个搅乱秦国政局的绝佳机会,秦国现在虽然已是日薄西山,经济之上陷入到了无比的困境当中,但秦国朝廷对于地方上的控制,仍然是强有力的,这也是秦国到现在仍然能强撑着与汉国对抗的原因。

    西赵赵希烈的反正,算是扎穿了秦国一条粗血管,如果再让秦国内乱起来,那秦国就离死不远了。

    “不能让路超返回咸阳。”高远对着曹天赐道。

    “啊?”曹天赐有些不通,“师傅,如果让路超返回咸阳的话,对我们攻打函谷关是有帮助的人,不得不说,路超是一个强大的对手,有他在函谷关,会增加我们得手的难度,甚至难以得手。如果路超一走,换一员将领,将领新来,对函谷关兵将并不熟悉,而且在指挥之上也不见得能得心应手,我们便容易得手了。”

    高远笑着摇摇头:“你错了,战争有很多种方式,你所说的这一种,是最下策了,兵马相对厮杀当场,就算获胜,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以秦国现在的政局,将路超留在函谷关,比起让他回去,对我们可有利多了。”

    “师傅,我不太懂。”曹天赐摇头道。

    “李儒要死了,李儒一死,压在秦王的头上最后一座大山也要消失了,嬴英做什么事情,就不会有太多的顾虑,但如果路超一回去,李儒学派便重新有了凝聚力,以路超在军方的背景,回到了咸阳,在军政两道,李儒学派仍然会占据压倒性的优势,但如果我们将路超粘在函谷关,便可以帮助秦王一步步扫除李儒学派的人手助一臂之力。”

    “这于我们有什么好处?”曹天赐茫然地道。

    “好处大得很呢。”高远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李儒一死,嬴英一定会重新召回范睢的,罢免崔元,重新征召范睢出任首辅,你说秦王想做得是什么?”

    “推行改革!”曹天赐道:“当然是干这个,当初范睢不就是因为这个才想要做了李儒的么?”

    “不错,范睢会干这个,到时候,秦国的改革派与李儒的保守派就会激烈交锋,正面碰撞,秦国朝堂乱局便会真正开始,朝堂大乱,对地方控制必然会削弱,被秦国朝堂压制了太久的反对派势力便会趁乱而起。”高远笑道:“李儒有一点看得很准,他知道我们的睡策的确很好,但却不适用于现在的秦国,如果当初李信出关将我们击败或者打得奄奄一息的话,李儒一定会主动推行我们大汉奉行的策略,但偏偏李信王逍却都失败了,这个时候进行伤筋动骨的改革,到时候外忧内患一起爆发,秦国一定撑不住,但现在李儒不行了,他一死,嬴英必然会迫不及待的推动改革的进行,路超便成了这其中唯一的障碍,所以,不让路超回去,便是最佳的选择。”

    “原来是这样,这可是不见硝烟的战斗呢,还是师傅高明,我总是只能看到眼前的好处,却想不到更远。”曹天赐点头道:“师傅这一点拨,我便懂了。”

    “原本以为这一仗到此为止,大家可以回家去好好的过个新年,现在看起来,却还要长久地持续下去了,天赐,我们要出兵函谷关,而且要对函谷关保持强大的压力,我要重建赵牧当年建起来的河东大营。”高远站了起来,在大帐里来回踱着步子。

    “东胡独立骑兵师,匈奴独立骑兵师,兵力还远远不够,西赵军队改编之后留不一个军,我们至少还要调集数个军的兵力过来,在河东大营要保持十万以上的兵力,这样才能对秦人形成强大的威慑力。”

    “可是师傅,这都不是短时间便能办到的事情,如今路超已经回到了函谷关,如果他不顾一切的回去了,怎么办?”

    高远淡淡一笑,“路超很恨我,如果我出现在函谷关外,一定会让他犹豫上几天,是就此返回咸阳,还是留下来与我见个真章,有这几天的功夫,我相信秦王嬴英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让他留守函谷关防御我军的王命一定会抵达函谷关的,到了那个时候,他便是想回也回不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继往开来(99)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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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儒病危,对于路超来说,犹如一个晴天霹雳在头上炸响,对于他而言,李儒不仅是他学术的指导者,更是他政治的引路人,正是因为有了李儒的引导,使得他起步便被其它人要高得多,十余年的时间,也许其它人从一介书能奋斗到一个县令就算不错了,但自己,现在已经在大秦王国排名第一的大将军。

    当然,有一个妖孽比自己更强,那就是与他一齐长大的高远。高远已经开创了一个偌大的王国,而且路超不得不承认,大汉王国现在已经取代秦国并凌驾于秦国之上,成为这片大陆之上最强大的国家。

    李儒已经过了七十,不论是他,或者是以路超为首的第二代李儒学术的传承者,其实都已经在默默地为今天作着准备,这几年,李儒一直在政坛之上为路超营造一个良好的环境,确定了路超为李儒学派的继承者,掌门人。以确保李儒离开之后,李儒学派仍然能在秦国掌握话语权。

    但布局并没有做到完美,特别是在范睢谋刺事件发生之后,让路超意识到,在秦国内部,一直便有一个反对着李儒学术的阴谋集团存在。秦王嬴英对于范睢的处理结果更是让所有李儒学派的人提高了警惕,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在秦武烈王死后,新王是不是不会一贯坚持既有的国策,本身就是一个存疑的问题。

    但只要李儒还在,秦王就不会擅动,而一直以来,李儒的身体看起来都是极好的。谁也没有想到,他倒下的如此突然,如此的出人意料。

    与李儒比起来,西赵的事件在路超的心中自然就算不得什么,他也知道崔元急如星火地派人来通知他。让他赶回咸阳是什么意思。李儒学派需要在老师倒下之后,有一个能对秦王嬴英有着绝对的影响力的人出现在咸阳,出现在王上的身边,整后所有的李儒学派的官员。

    路超也知道,他必须回到咸阳去,如果老师一死。秦王有心改弦易辙的话,李儒学派将失去话语权,主导权,而毫无疑问,李儒学派是自己坚实的后盾。如果李儒学派倒下,暂时自己或许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时日一长,谁也说不准了,那些年嬴英跟着自己南征北战所积攒下来的情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消耗一光。

    路超踏进函谷关,不顾路途的辛苦立即召集了函谷关所有的秦军将领以及到地民政官员会议,准备安排妥当之后。立即踏上回归咸阳的路途。

    其实也并没有多少可说的,西赵在路超的眼中,早已经不是一个同量级的对手。他们现在,对于秦国来说,更像一条有时候会任性一下的宠物,只要是在容忍的范围之内,不妨可以报之以宽容的一笑,但要过份了。当然是少不了一顿打,这一次的晋阳兵变。在路超看来便是如此,需要结结实实的敲打一翻。顺便也让他们请清,主人的威严是不容挑战的。

    这点小事,勾义便足以去办好了,比起咸阳的事情,这一点教训宠物的小事,实在是不值一担,在会上,对于晋阳兵变,路超只字未提,反而着重强调的是军队和地方的稳定,在他回归咸阳之后,在他重新调配好函谷关镇守大将之前,这里需要绝对的平静。

    这里的平静,便代表着他的权威与影响力。等勾义平定了晋阳兵变,将西赵正式变成秦国的附庸,便也有了足够的功劳和资历来替自己守着函谷关,替自己带着这十万大军。

    勾义是路超绝对的心腹,对于勾义,路超是无比信任的。

    不过世事不如意者十之*,就在会议结束的时候,在所有的重要将领,官员起身,向着路超躬身道别的时候,大堂的门轰然一声被推开,一名浑身浴血的秦军牙将,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之中,他卟嗵一声倒在了地上,竭力想要争扎着爬起来,却是没有了丝毫力气,只有一只血淋淋的手向上伸着,嘶哑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大将军,我军中伏,汉军骑兵大规模进入晋阳,我军中伏,危在旦夕。”

    轰隆一声,路超从座位之上霍地站起,动作之大,竟是连他坐着的椅子也被其带翻在地上,大堂之中所有的将领与官员也是惊得目瞪口呆,片刻的寂静之后,大厅之内响起了各式各样的惊诧之声。

    汉军骑兵大规模的突然出现在晋阳郡,只能说明一个惊人的事实,那就是西赵已经背叛了大秦,成为了汉军的帮凶,也只有在西赵人的帮助之下,汉军的骑兵才能瞒过秦军的耳目,无声无息地出现,打了秦军一个措手不及。

    这代表着什么,所有的秦军将领都很清楚,这不仅仅是秦国失去一个粮草银两的来源的问题,而是从此以后,函谷关将再一次与敌人正面相抗了,寂静了不到两年的函谷关,将再一次成为保卫大秦的最前线。

    是的,是保卫,因为所有人心中都明白,如今,大秦军队已经失去了大规模进攻的资本,没有强大的银钱作支撑,长途远征只能是一个笑话。

    牙将被抬到了偏房之中,数个大夫被紧急召来治疗,半个时辰之后,路超再一次出现在大堂之中,面沉如水的表情,让所有将领和官员的心都是一沉。

    “现在我们可以确定,西赵已经背叛了我们,所谓的晋阳兵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圈套,我们的军队距离晋阳数十里外遭到了汉军大规模的骑兵的袭击,从出现的旗帜判断,应当是东胡独立骑兵师与匈奴独立骑兵师,汉国的这两个骑兵师都是异族,精擅骑射,我步兵队伍在行军途中遭到这两个骑兵师的突然袭击,已经全军覆灭,而勾义所带的五千骑兵,现在还情况不详,另外,杨杰驻扎在晋阳城的五千人马,肯定是没有了。”路超的声音极其低沉,众人都能从路超阴沉得能够滴出水来的面容,那压抑到极致的声音之中,感受到了主将那浓浓的,无可化解的怒气。

    任谁一家养着的宠物突然反口咬了主人一口,而且还咬得不轻,谁都会暴怒的,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怒到极致的大将军路超下达军令,函谷关数万大军倾巢出击,以报此仇。

    长久的沉默之后,所有将领们听到的却是让他们无比费解的军令。

    “所有将领,各自回营,全军进入战备状态,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在所有人诧异不解的目光之中,铁青着脸的路超甩手离开了大堂。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大将军到底在等待什么,汉军来得太突然,这样的情况下,勾义所率领遭到骑兵的突袭,失败再所难免,但那不过是两个汉军骑兵师,合起来也不过万余人而已,而在函谷关内,即便勾义的两万大军全军覆灭,也还有拥有超过八万人的大军,只要出击,便没有不胜的理由,击败汉军,夺回西赵领地,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吞下西赵,大将军再一次开疆拓土,而且这一次理由充分,没有任何政治之上的压力,所有人不理解大将军为什么迟疑,为什么仅仅是让大家备战,而不是立刻出击。此时,时间就是一切,因为每过一天,敌人都有可能增强他们的兵力,巩固他们的胜利果实,因此,每过一天,都会让胜利困难一分。

    带着大惑不解,众人离开了这里,回转各自的军中,虽然心中不解,但军令必须执行。

    而在众将离开之后,在将军府的后堂,路超正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转来转去,而在大堂的另一边,一个文士服饰装饰的人站在哪里,脸上也满是焦急。

    “大将军,眼下的确不是开战的时候,李先生危在旦夕,您必须马上返回咸阳去,既然汉军只不过是两个骑兵师,那么,任何一员大将都能胜任这项工作,这并不妨碍您返回咸阳啊,就算稳守函谷关,也没有人敢说您什么,这样的极端天气之下,敌情又不明郎,您以稳重为主,守住函谷关,即便没有功,也没有过,西赵不过是芥藓之疾而已,等咸阳的大事一了,再回来收拾也不迟。”

    路超凶狠地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此时此刻,是我们出击的最佳时机,我敢断定,汉军现在抵达晋阳的只可能是他们的这两个骑兵师,因为只有他们,才能最短的时间内抵达,他们的步卒此刻一定还在赶路的途中,但每过一天,他们的增援便会离晋阳更近一点。每过一天,我们就离失去赵地更多一点,如果我避而不战,反而在这个节骨眼上返回咸阳,王上会怎么看我?”

    “大将军,现在重要的不是王上怎么看你,只要您回到咸阳,让所有的人有了主心骨,重新聚到一面大旗之下,王上即便心中再有不满,也对您无可奈何,您如果不回去而选择出战,先不说能不能打赢,正如您所说,汉军来的都是骑兵,如果他不想战,您如何与其决战,他们有选择战场的权利。”

    “我用不着去选择,我只要大军尽出去攻打晋阳郡,就不怕他们不来找我。”

    “打晋阳需要多久?”文士反问道。“就算西赵军队不堪一击,但他们有坚城相助,十天,一个月,还是半年一年,大将军,您想过没有,真需要这个时间的话,那么一切都完了。我们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王上的确已经发出诏旨,召范睢回咸阳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继往开来(102)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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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骏的军队已经换上了簇新的汉军军装,从以前的叫化子一般的队伍骤然之间便摇身一变,看起来倒也成了一支威武之师,这一战,李明骏深知厉害,不说别的,汉国大王便亲在长平,要是出了岔子,他们这些人一个个都是逃不掉的罪责的,作为第一支支援长平的部队,李明骏自然明白,风险之中也蕴藏着极大的机遇,打好了这一仗,便是他李明骏的最大机会。

    他是第一个投诚的西赵将领,也是在他的建议之下,汉国开始施行新年钟声计划,到目前为止,新年钟声计划已经全部完成,不仅达成了先前预定的目标,所获得的成功甚至远远超过了预计,而现在的长平绞肉机计划,更是新年钟声计划的延伸,如果一战功成,自己绝对会因此而名留史册的。

    他从五万军队之中挑选了最为精壮的一万五千人,以最快的速度踏上了征途,对于汉军将后勤转运交给商人,李明骏是不大明白的,总觉得这不令人那么放心,但当天一齐开会的那些将领,看起来对于这件事是见怪不怪了,反正汉国的很多事情,让他都有些不理解,但既然汉军将领都认为这理所当然,他便也沉默不语。

    东赵这几年在汉国的直接会间接的干预影响之下,国内的基础建设大为好转,道路修建摆在了第一位,从代郡,从汉国本土将粮食,武器运到辉宁,速度极快,但一进入西赵的土地。便会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西赵的道路与东赵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自从归顺了汉军之后,李明骏也在代郡的一些地方转了转。所见所闻,越发让他觉得自己所做的是绝对正确的一件事情。

    汉国的百姓,与西赵的百姓比起来,当真犹如生活在天堂中一般。

    沿途李明骏看到的让他大吃了一惊,他自以为自己的速度已经是很快的了,但那个张胖子的运输队居然早已经踏上了向长平进发的路途。沿途都能看到打着张平商会旗帜的运输队络驿不绝,一辆接着一辆地向前,满载的马车将积雪的道路压出深深的车辙,不时他就会看到有马车坏在路边,但用不了多久。便会有一辆空的马车驶过来,将上面的东西转运继续向前,坏掉的马车留在路边,不大会儿便有匠师赶上来,拿出整套的家伙开始修理,一修好,便又空车向前,以便接着转运那些坏掉的车马。

    行动效率之高。让李明骏简直有些汗颜,这便是许司令官所说的金钱的力量吗?为了赚钱,那些商人简直都成精了。每个细节都考虑得无比周到。

    将自己麾下的将领们召集了起来,李明骏再一次强调了这一次支援长平的重要性,时间便是生命,时间便是性命,李明骏不停地向着部下灌输这个道理,挥舞着马鞭。他指着沿途川流不息的马车。

    “咱们是军队,如果在行军速度之上还比不上商人。比不上民夫,你们以后也不用做军人。当军官了,都滚回去种田吧。”李明骏挥舞着马鞭,道:“从现在起,每天都是强行军,不走完八十里,就给我连夜赶路,但凡跟不上队伍掉队的,让他们直接返回上谷去,我用不着这些稀拉拉的兵。”

    “大将军,如此强行军,只怕掉队的人会不少。”郭福有些担心地道。

    “掉队就掉队了,我们一万五千人,就算掉队五千,也还有一万人能赶到长平,而对赶到长平的,则都是响当当的硬汉子,也更能派上用场,相信你们也都明白长平意味着什么,在哪里有也什么。”李明骏厉声道。

    “明白。”

    “现在执行我的命令。”李明骏翻身上马,扬鞭向前奔去。

    当高远的命令一路抵达蓟城之后,汉国的战争机器便立即开始运转了起来,这个恐怖的家伙在休养了近两年之后,再一次露出了狰狞的爪牙。晋阳开战,但受到影响的可不仅仅是第一战区,第二战区也立即行动了起来,开始进入战备状态,必须防备着楚军在背后插一刀。整个大汉的国家机器隆隆响起,全都指向了一个目标。积石城各大军工坊全力运转,一车一车的武器通过驰道开始转运,无数仓库打开了库门,没日没夜的向外一车一车地拖着粮食,通往赵国的道路之上,完全被这些马车所充斥,一个个商会的旗帜在马车之上飘扬,老板们喜笑颜开,大汉王朝又要打仗了,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赚大钱的机会啊,将东西运到目的地,拿着收条,回到国内,便能兑现一叠叠崭新的票子。

    就在汉国开始蕴酿一场旨在让秦人流尽鲜血,耗尽国力的战争的时候,在咸阳,气氛也是极度紧张,不过这个紧张倒不是因为马上就要开打的这场战争,汉国的情报还没有传送到咸阳来,这两年,因为汉国情报机会的全力打击,也因为茅威事件,秦人黑冰台在汉国境内的谍打机构损失惨重,随着汉国监察院的改革,国家安全局的成立,军事调查局的分离,使得专门从事反谍工作的国家安全局更加集中精力来对付秦国的黑冰台和楚国的鬼影,一时之间,这两个谍报机构在汉国几乎被打压得抬不起头来,情报的获得与传送变得十分困难。

    咸阳的紧张是因为李儒病重将要不治,当数个享名大秦的太医全都一致断定已是回天无力,神仙断救的时候,秦王嬴英终于决定开始启动他已经谋划了很久的事情。

    秦国需要全面的改革,否则,终有一天,会被汉国活活耗死,别人不清楚,嬴英可是再清楚不过了,秦国现在的综合国力,别说与汉国比,就是与楚人相比,也已是大大不如,李儒一直想的是整合现有的力量,先集中精力打垮汉国,但时间一天天过去,国力不但没有增长,反而渐呈恶化之势,嬴英必须要抢在时间的前边,来进行一场从上到下,由里而外的改革。

    从范睢谋刺李儒暴光开始,嬴英就开始了这一计划的启动,从轻发落范睢,便是一个明确的信号,嬴英需要找到自己的同盟和敌人,果然,从那时起,几乎每一天都会有人跳出来。

    李儒即将倒下,这个大秦曾经的挚天柱已经变成了现在阻挠大秦更进一步的障碍,老天爷垂怜大秦,要将他收去,嬴英觉得这是老天给自己的暗示,是该行动了。

    “征召范睢回朝的信使安全抵达了么?”看着明台,嬴英有些担心。

    “王上放心,黑冰台这一次去的全是精兵强将,回程的时候,檀锋将军也会派兵护送,一定会将范首辅安全地送回来。”明台肯定地道。

    “一定不能让范首辅出事,孤还指望着他呢,檀锋虽然也有才,毕竟不是秦人,再说了,孤也还指着他守住沂水,不让汉人犯境。”

    “那些人有动作么?”

    “有,信使出城,一路之上不停有人殂击。”明台道:“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王上不用担心。”

    嬴英脸色难看之极,“这与公然造反还有什么差别,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一些。范首辅回咸阳的时候,不能进城,不能向任何地方上索取补给,一切都要自己解决,这些你都安排好了?”

    “臣下已经安排妥当,绝不会出任何岔子。”明台肯定地道。

    “这是孤的国家,孤要征召一个人,居然还要担心这个人能不能活着回来,当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嬴英很是愤怒,在父王时代,那些人哪一个敢滋牙,现在欺负自己年轻,居然想爬到自己头上来拉屎拉尿了。

    “路大将军哪里,有动静么?”嬴英终于问到了自己最担心的问题。

    “每日都有情报从函谷关方向传过来,最新的消息是,路大将军正借着西赵军队内乱的借口,出兵函谷关,准备借着这个机会,将西赵干净利落地拿下,正式变成我大秦的疆土。不过崔首辅已经派了人到路大将军哪里,因为去的人身份过于特殊,属下不敢擅自行动,只能由得他去了。”

    嬴英叹了一口气,眼光转向明台边的白起,“白起,你也在路大将军手下当过差,你说说,路大将军这一次会怎么做?”

    “这?”白起一下子呆住了,想了片刻,才老实地回答,“王上,属下猜不透路大将军的心思。”

    “是啊,你猜不出,我也猜不出,如果路大将军返回咸阳的话,我要怎么应对?”他看着两个心腹,问道。

    两人都垂下头去,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只怕怎么答都是错的。

    “白起,你带上一部人马出咸阳,驻扎在路大将军返回的途中,如果路大将军回来,你去告诉他,只要他回去,回到函谷关,那过去的情份仍然在,他仍然是我最信重的大将军。”嬴英道。

    “如果路大将军坚持要回京呢?”白起低声问道。

    嬴英沉默半晌,“那情份就没有了,你明白吗?如果路大将军进了咸阳,一切就不好说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继往开来(103)应悲却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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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分没有了!

    白起细细地咀嚼着这句话,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他明白了为什么在这个紧要的关头,王上为什么要将他派出去,从始到终,王上恐怕最担心的还是路超这个统兵超过十万的大将军,因为路超有着另一个身份,李儒学派公认的继承者,一旦路超平安回到咸阳,李儒学派便会聚集到路超的旗下,而李儒也绝对会在闭眼之前作出这样的安排。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让路超回不了咸阳。

    “大将军智慧,只怕不会公然进京。”白起低声道。

    “你只用关注明面上的,其它的,有明台。”嬴英挥了挥手。

    白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明台,明台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白起心中很明白,如果路超暗地里回咸阳的话,绝对逃还过明台的耳目和布下的陷阱,如果说这几十年来,李儒还有没有影响到的地方,那就是由钟离一手把控的黑冰台,那是王室的自留地。

    “希望大将军能明白孤的苦衷,好好地呆在函谷关,替孤守好大门,为我大秦争取几年的恢复时间,高远能在十年时间内建起如今的大汗,大秦底子比他要强得太多,不信就不能迎头赶上并超越他。我所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去吧,孤想一个人静一静。”

    白起踏出宫门的时候,回过头去,看向这座统治着大秦的最核心的地方,里面的灯火渐次而灭,最终陷入到了黑暗之中,唯一亮着灯光的。便只剩下刚刚自己呆过的地方,黑冰台,他似乎看到一个年轻的身影正盘膝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之上,正静静地俯瞰着雄伟的咸阳城。

    回过头来,将身上的披风再一次拉紧了一些。手扶着腰间的佩刀,大步离去。

    咸阳东,一间看似很普通的宅子之内,坐着的却无一不是大秦朝的权贵人物,几盆燃烧的火盆让屋里温暖如春,盘膝而坐的人。脸上都满是忧色。隔着他们不远靠墙的床上,昔日强盛大秦的奠基者李儒脸色腊黄,闭着双眼,躺在床上,气息已是几不可闻。一名大夫盘膝坐在床前,脸色紧张地盯着这位影响了整整一代秦人的大儒。

    “王上看来决心已下,无法逆转了。”崔元脸色阴沉,看着一众同僚,“范睢连师傅都敢谋刺,如果让他得势,我们哪里还有立锥之地。”

    “更可虑的是,范睢所倡导的改革。更是在颠覆我们的根基,老师早就说过,现在大秦不宜作大的变革。变革必须在没有外部威胁的情况之下才能进行,且要徐徐图之,免得引起大的社会动荡,但范睢的那一套搞法,却是如同在热油里面浇上一瓢水,那会毁了我们秦国的。”上大夫左立行忧心忡忡。

    “范睢倒不可虑。可虑的是王上在支持他,没有王上。他什么也做不成,各位。几天前我给王上呈上的新的一批官员任免名单,被王上留下,至今没有批复,这意味着什么,想来各位也很清楚。”负责官吏任免的次辅黄俊摇头道。

    “王上已经图究匕现,我们必须要做出强有力的反击。让王上看到我们的力量。”廷尉唐英恶狠狠地道。

    “怎么给王上一个厉害看?难不成你还想造反不成?就凭你手下的那些只会抓人用刑的家伙,只怕你刚刚有动作,明台就上了你的门吧。”左立行冷冷地道。

    “谁说我要造反,我只是想让王上明白,我们才是大秦的股肱,那个范睢,只会将大秦搞乱,只会让大秦濒临灭亡。”唐英怒道。

    “够了!”崔元怒道:“现在的关键是,不能让范睢回京,已经有人去做这件事情了,杀了范睢,便会让王上明白,他应当依靠的人是谁!小师弟也将要回来了,范睢一死,小师弟一回咸阳,一切便都在我等掌控之中了,现在大……”

    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声打断了崔元的话,众人猛地回过头去,床前的医师正手忙脚乱,而本来胸躺在床上的李儒身子弓得如同一只虾米,剧烈的咳嗽带出点点腥红,让洁白的被单之上盛开出一朵朵艳丽的花朵。

    “崔首辅,李大家不行了。”医生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

    众人一跃而起,冲到了床边,崔元紧紧地握着李儒的手,大声叫道:“老师老师,我在这里,您还有什么话要交待弟子的吗?”

    昏迷多日的李儒在崔元的大叫声中,缓缓地睁开昏浊的双眼,无神地看着焦虑的崔元,嘴巴一张一合,似乎还想要交待什么,但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脸上肌肉抽动,眼神越来越焦虑,死死地盯着崔元。

    “老师你放心去吧,你交待我们的事情,我们一定会照办的,等小师弟回来,我们一定唯小师弟马首是瞻,保住大秦,保住老师的心血。”看着李儒一口气咽不下去,崔元不由大哭起来。

    卟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李儒重重地跌回到床上,“稳定。”他最后吐出了两个字,一张嘴间,大口的鲜血喷将出来,眼神最终涣散开来。

    “老师。”崔元大叫着,缓缓地跪倒在床前,在他身后,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伏地痛哭。

    马蹄踏碎了咸阳清厚的宁静,咸阳宫中,只比黑冰台稍低一点的钟楼响起了沉重的钟声,嬴英站在黑冰台宫殿的露台之上,侧耳聆听着那沉重的钟声。李儒死了,他并没有感到多少的悲痛,更多的反而是如释重负,这座一直压在他头上的大山,现在终于被搬开了。

    李儒为秦国的崛起立下了汗马功劳,没有他,就没有秦国自西陲边地的崛起,就没有大秦这几十年来威凌诸国之上,更没有了父亲的无上伟业。他功不可没,现在离去了,自然要给予他应有的荣光,王宫之内的这座钟楼只有在国家发生重大事情才会敲响,而至于作报丧之用,以前还只有王室享用过,而对于一个外姓人,这还是第一次,不过李儒配得上这个荣誉。

    他张开了双臂,似乎想要拥抱整个咸阳,从现在开始,这个城市,这个王国,才是真正属于他了。

    他要重振大秦,完成父亲没有完成的伟业,他要成为千古以来最伟大的王,面对着夜空,聆听着钟声,嬴英在心里呐喊着。

    宫殿的大门推开,明台急步而入。

    “王上,函谷关急报。”明台的声音很急促。

    嬴英霍地转过身来,看着明台有些张惶的神色,心下不由一沉,脸上红晕渐渐褪去,变得苍白起来。

    “路大将军,他终于还是决定回来了么?”他几乎是从喉咙里迸出这一句话,脑海里想着的却是那些年跟着路超的点点滴滴,那些年里,他们两人结下了深厚的友情,但现在,这份友情,看来是要终结了。

    “不是,不是大将军回来,这是大将军发回来的急报,西赵已经投降汉国,在晋阳郡设下圈套,大将军麾下勾义将军在晋阳郡中伏,被汉军两路骑兵袭击,全军覆灭,勾义生死不明,两万大军能逃回函谷关的,十停这中不及一停。”明台的声音显得很是急张。

    “什么?”嬴英勃然变色,拳头紧握,青筋毕露,两万大军,就这样没了。

    “大将军作出了怎样的应对?”嬴英喝问道。

    “大将军在军报之中说,斥候发现了汉王高远亲自出现在了晋阳郡,大将军决定全军出击,一来是为了收复西赵领土,二来如果能将高远围杀在晋阳郡,则汉国必乱,大秦则高枕无忧矣。”

    嬴英在大殿之内转来转去,半晌突然回过头来,看着明台,“明台,你说说,这是不是大将军在用另一种方法向孤示威?”

    明台吓了一跳,想了想,认真地道:“王上,属下认为这不可能,大将军或者不同意王上要改革的想法,但绝不至于拿着两万士兵的性命来威胁陛下,更何况,据我所知,勾义是大将军最为信重的下属,先前我们便猜测,如果大将军回返咸阳,那么大将军必然会任命勾义来替他管理函谷关军队。再者,路大将军或者会与其它人勾结,但绝不会与高远勾连,此事,恐怕当真是西赵与汉国勾结良久策划的阴谋。”

    嬴英点了点头。“这么说来,大将军是不会回来了?”

    “大将军不会回来了。”明台肯定地道:“王上,看来大将军对王上还是很忠心的,其实发生了这件事,大将军还有另外一个应对,那就是死守函谷关不出。汉军不过是两支骑兵万余人抵达晋阳郡,而西赵的军队战斗力,您也是知道的。”

    嬴英点点头:“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完全放下心了,大将军果然还是当年的大将军啊,我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在他的心中,终是秦国的利益高于一切。”

    “王上,可是大将军如此大规模出兵,会不会引起大规模的战争?”明台有些担心地道。

    “有这个可能。”嬴英突然笑了起来,“不过,有大将军一直呆在函谷关,我倒不担心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继往开来(106)袒露心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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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超在地图上再添上了一笔,这是勾信送回来的最新的敌军动向,看着那一个个箭头所标注的方向,路超周围的人都有些迷惑,因为对手的主力竟然在向着长平运动,将晋阳城这个西赵最大的政治文化经济中心抛在了一边。

    “他们不要晋阳了,这是一个什么打法?”大将徐亚华惊诧地道,他以前是蒙恬麾下大将,两年以前,转入路超麾下,是一员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将。

    路超扔了手里的炭笔,淡淡地道:“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战,我的目标不是晋阳,而是高远。他们选择在长平,自然有他们的道理,长平比起晋阳虽然要小很多,但从防守的角度上来讲,却更加有利,因为地形的限制,我们能展开的兵力有限,这便极大的限制了我们在兵力上的优势,长平虽小,但地形险要,更有利于防守,而且,这里比起晋阳城距离上谷更近,他们能更容易的获得后勤补充和援兵。”

    “大将军,我有些不明白,高远的目的是什么?他并不是非要与我们打这一仗不可,如今他在晋阳只不过有万余骑兵而已,难道他指望西赵军队成为抗击我们的主力吗?他完全可以一走了之。”徐亚华眉头紧皱。

    路超淡淡一笑,“先前我也没有想明白,只觉得这是一次击败高远的好机会,但进军的这几天里,我倒是想得很清楚了,想来我老师病危的消息,已经被他们知道了。”

    徐亚华有些震惊地抬起头,“大将军。他们这是有意而为之。”

    “是的,有意而为之,高远想将我拖在函谷关,他不想我回到咸阳去。所以才故意露出形迹,看来高远是料定只要我不回到咸阳。那么我大秦的改革派与保守派之间,必然会爆发出激烈的政争,不管谁胜谁负,大秦必然元气大伤,在现在的形式之下,范睢得到了大王的支持。获得最后的胜利的可能必极大,而范睢坚持的改革是那种伤筋动骨的大动作,或者高远觉得这种改革也会让秦国大乱,他想在乱中取利,所以才会有了这一次我们都想不到会出现在的战争。”

    “大将军。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如高远所愿?我们大军出击,您不返回咸阳,岂不是更趁了高远的心么?”徐亚华不解地道。

    路超苦笑,缓缓坐了下来,“徐将军,你说我与我老师相比,谁更厉害一些?”

    “这个……。”徐亚华脸色古怪。有些为难地看着路超,要他抹下面皮来奉承一下路超,着实有些拉不下这脸面来。

    “先王与我老师的之间的感情深。还是我与大王之是的感情深?”路超又问道。

    徐亚华表情古怪,秦武烈王与李儒不仅有师生之情,更是数十年的朋友,李儒辅佐着秦武烈王让大秦称霸天下,这哪里是路超能比的。

    “都远远不如是吧?”路超道:“王上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你觉得我回到咸阳去有用吗?先不说我能不能回到咸阳。就算我平安回去了,除了让这场内部纷争更加激烈。更加残酷,于大秦有什么好处呢?”

    “可是刚刚大将军也说过。范睢的改革过于激烈,会在国内引起动荡,这于大秦也并不好受好!”徐亚华道。

    “现在于我们大秦而言,便是两害相比取其轻而已。这些天,我也想得很清楚了,既然王上已经决定了,那么我便只有尽量让这场纷争让大秦所受到的损害降到最低,这场战争倒是一个附加的礼物,一旦获胜,则更能提振国内士气。”路超道。

    “大将军,如此一来,您与李大家的政治理念可就背道而驰了,以崔首辅为代表的这些人,只怕会将大将军视为背叛者,视为敌人,于大将军个人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徐亚华低声道。

    听到徐亚华如此说,路超大笑起来:“徐将军,想不到你会这么为我考虑,你说的不错,我的这一决定作出之后,自此以后,我可就成孤家寡人了,学派的人会视我为敌,而以范睢为首的人也绝不会接纳我,我真真正正成为一个孤臣了。”

    徐亚华默然不语。

    “我老师为什么会成功?”路超突然反问道。

    “那是因为李大家在先王尚幼之时,便与先王结下深厚的友谊,而先王登位之后,便大力支持李大家的政治理念,为此不惜大开杀戒,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方奠定了李氏学派在秦国的独一无二的地位。”徐亚华脱口而出。

    “是啊,是先王不遗余力的支持,徐将军果然是儒将,与其它人不同,想问题更深一层,李氏学派的成功,来自于王上的支持,可是如今的大王已经不支持李氏学派的理念了,这便已经明确了李氏学派失败的根子,崔元他们以为我手握大军,又与大王交情甚笃,必然会影响到大局,那是太高看我了,也太低估秦*队系统对王上的忠诚了。”路超两手一摊,微笑着道。

    “大将军明见万里。”徐亚华佩服地道,“看问题一针见血。”

    “除非我带着函谷关的十万大军去逼宫,徐将军,我如果这么决定的话,你会跟着我一起去吗?”

    “我,我………”徐亚华一下子脸涨得血红,路超的这个问是,让他无法回答,因为不论怎么答都是错的。

    路超叹道:“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便是我的决定了,高远想要将我拖在函谷关,拖在晋阳,我便遂了他的意,这一仗,我方从帐面上来看,占了绝对上风,不管是军队数量,还是占斗力,或者是后给补给线的长短,我方都占着绝对优势,这一仗如果我们还打不赢,那就真只能说是天不佑我了,哪怕抓不到高远,只是击败他的军队,我也达到了我的目的。”

    徐亚华至此方才明白了路超的全部想法,“原来,原来您是要借此向王上表明您的态度。”

    路超沉默片刻,“我总不能告诉我在咸阳的那些师兄们,我已经抛弃他们了,我已经背叛老师了,希望我的这一举动能让他们明白,就此偃旗息鼓,与王上妥协,与范睢合作,让大秦内部稍微稳定一些。免得到时候又如数十年前先王上位时那样,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大将军用心良苦。”

    “不是用心良苦,不过是明哲保身罢了。”

    “只怕崔首辅他们不会答应,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既然已经开始,恐怕便会一条道走到黑,更何况,在整个大秦,李氏学派的官员占据着绝对优势。”

    “那就是他们不明时务,自寻死路了。高远有一句话说得很好,刀把子里头出政权,他们手中没有军队,没有刀把子,还想与王上对着干,那就是自取死路,白起可绝不会手软的。”路超道。

    徐亚华点点头,朝堂每一次翻天覆地的改革,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的,这一次只怕也不会例外,当李氏学派中势力最大,权力最大的路超作出这样的决定的时候,便已经基本上决定了李氏学派的覆亡了。

    夜已深,徐亚华吹了吹墨迹未干的信件,小心地封入信封,拍拍手,一名副官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将这封信马上送回咸阳,呈给王上。”徐亚华道。

    副官接过信件,塞进怀里,转身离开了营帐。

    “徐将军,就这样送出去,只怕瞒不过大将军的眼睛。”徐亚华身后,一名将领低声道。

    “为什么要瞒着大将军,我只不过是将他今日的言语一字未改地复述了一遍呈给王上而已,你以为大将军不知道我是谁吗?他今天向我袒露心迹,也只不过是借着我的口向王上表明心迹而已,我来说,比大将军自己说可要有力多了。”

    “竟是如此?”身后的将领惊叹道。

    “大将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聪明,还要明了时务,我大秦的改革已经势不可挡了,但路大将军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所以我们这些军人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打好这一仗,提振士气,算是送给大王的最好礼物。”

    “明白!”将领肃然道。

    路超借着与徐亚华的这一番话,稳定了军心,让军内的各路将领能够精诚合作,劲往一处使,心往一路想,的确非常高明,军中的高级将领都有各自的后台,各自的信息来路,很多事情想瞒是根本瞒不了的,反不如直接挑明方好。

    而此时,在距离长平里许远的地方,一支疲惫不堪的军队出现在了道路上,看到前方耸立着的长平城池,一员带头的将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娘的,终于提前赶到了。我们提前赶到了,战争还没有开打呢!”他大声地嗥叫起来。

    这支军队,就是从上谷一路狂奔而来的李明骏部,出发时的一万五千人,一路强行军到了长平,只剩下了不到一万人,超过五千士兵掉了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继往开来(107)新的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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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平,阳丰,自来便是秦赵交锋的两个战略要点,秦强时,便会被秦夺走,赵强时,这两地又会落入赵国手中,地方虽不大,但却一直是两国的必争之地,但自从邯郸之变之后,西赵成为了秦人的附庸之后,这两地的重要性便直线下降,双方都认为没有在这个地方驻军的必要了,一座战略要点便荒芜了下来,以前这里还有不少百姓聚居,但白起在长平一举坑杀了数万赵军士兵之后,这里便再也没有了为烟,据那些最后逃离这里的百姓讲,每到晚上,总能听到无数人的哀嚎之声,让人闻之色变,心惊胆战之余,哪里还敢在这里呆下去。

    原本一个极为热闹的地方,竟是如此衰败了下来。

    高远第一眼看到的大名鼎鼎的长平,便是断垣残壁,凄凉不堪的一副景象。推开半掩着的城门,信步走进城内,厚厚的积雪几乎将城池掩埋,街道上的雪,经过一个冬天的积攒,几乎将街道两边的房门都掩去一半,信手推开一扇窗子,喀嚓一声,那窗子尽是应手而落,倒是将高远吓了一跳。

    屋内一应家具俱全,只不过都落上了厚厚的灰尘,一股陈腐味从打开的窗户之中扑面而来,高远手按在窗沿之上,一撑之下已经跃进屋内,落地之时双脚卟的一声,竟是腾起了一阵烟雾。

    “这里以前都是兵舍?”高远打量了一下屋里的怀境,问道。

    “是的,大王,长平城一直便是一座要塞城市。驻扎在城内的都是军队以及一些军官士兵的家属,再有就是行政官员了。”一边的赵希烈应道。

    “荒废和此厉害!”高远摇摇头,走到墙角,从地上的灰尘之中拾起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枪头,信手丢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响。

    “长平这里,对于大赵来说,是一个不祥之地,大家都不愿到这里来。”赵希烈低声道,“后来我们到了晋阳之后,碍于种种原因。连来祭拜也不可能,慢慢的,这里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我懂!”高远叹了一口气,“也好在这里荒无人烟,这个时候倒也反而于我们有利了。上开始清理这里,修复城墙,设置防御阵地吧,接下来,这里将是我们的核心阵地和中心点。”

    高远身后的贺兰燕从怀里掏出一张图来,递给了赵希烈,“赵将军,这是长平中心阵地的防御设置图。所有的阵地设置和参数上面都标注得很清楚。”

    赵希烈双手接过防御图,展开只是瞄了几眼,脸色不由微变。

    “赵将军。几天之内能完成所有的设置?”高远背着双手,在屋里走了几步,走到另一扇窗户之前,伸手推开,外面竟然有一些积雪倒灌了进来,这里地势较低。外面的积雪竟然已经超过了穿户的最低沿。

    赵希烈咽了一口唾沫,“十天。”

    “我们没有十天时间!”高远笑了笑。“因为外围布防也还需要时间,五天时间。我最多给你五天时间。我要看到一个崭新的长平。”

    “遵命!”赵希烈凛然躬身,“臣马上就开始行动。”

    荒芜的长平迎来了轰轰烈烈的大工程,数万士兵开始了长平的重建工作,他们要在五天的时间之内,布置起一个固若金汤的防御工程,以西赵军队现在的素质和战斗力,与秦军野战是没有多少希望的,但是据城而守,倒不是没有机会,防线修得越结实,对于士兵来说,便多了一份保障。

    而当李明骏赶到长平的时候,长平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个崭新的长平出现在了李明骏的面前。纵横交错的壕沟,胸墙遍布以长平城为中心的阵地之上,而残破的城墙重新得到了修复,从城内清理出来的积雪被堆在了城墙之外,浇上水,形成了一道新的冰墙。

    李明骏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长平是个什么情况,他是清楚的,现在,哪里还有原来的一点点影子。

    “李明骏到了?”高远有些惊诧地站了起来,“他怎么到的如此之快,快请他进来。”

    一身疲惫的李明骏跨进已经窗明几净的长平将军府,两腿还在发软,最后的几十里路,他将自己的战马让给了那些实在已经跑不动的士兵,自己硬是一路跑过来的。

    “王上,末将惭愧,我只带来了不到一万人,剩下的几千人,在路上都掉队了。”李明骏低着头道。

    高远点点头,李明骏在上谷的军队是个什么样子他是知道的,他们的状态比起赵希烈在晋阳的军队更是远远不如,几乎能与自己当年在扶风时的那支县兵队伍相比美了,李明骏能维持这样一支队伍没有散架,他的能力足可见一斑了,而能将这样一支队伍在短短的不到十天的时间里,带到晋阳来,就更加了不起了,从治军方面来讲,只怕他比赵希烈还要强一些。

    “别说你还带来了一万人,就算你只带来了五千人,也是一个了不起的成绩。”高远走到了李明骏的面前,竟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双手用力地捶了捶他的后背,“现在正是我们需要人手的时候,你来了,我们在军力之上便大大缓解了窘境,希烈,明骏的军队一定累坏了,好好的安排一下,让他们吃一顿好的,再好好的休息一下。”

    “是,王上。”赵希烈躬身道。

    “明骏来得及时,明天我们正在举行一个祭祀大典,你的部队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全员参与。”高远道。

    “是祭奠那八万冤死在这里的赵国儿郎么?”李明骏的眼圈儿一下子红了。

    “是的,他们死在这儿,今天我们来了,更重要的是,这一仗,你们是主角,是主力。”高远低沉的声音在李明骏的耳边响起。

    “多谢大王。”李明骏深深的躬下身子去,他没有想到高远并不避讳他们曾经是赵人,也不在乎这一次祭奠会不会激发起士兵们对于故国的眷念,但他知道,这一次的祭祀一定会极大的激发起士兵们对秦人的仇恨,士气将得到最大的提高。

    夜晚的长平被一层薄薄的雾隆罩着,风很小,将这层薄雾吹得飘来荡去,让城楼之上明亮的灯光也显得朦胧起来,赵希烈与李明骏两人并肩坐在刚刚修复的城墙之上的望楼之上,嗅着空气之中那一丝丝冰冷的气息,两人都沉默着,如同在离他们不远地方,那看似一个很普通的小山包,在那个小山包的下面,沉眠着数万赵军士兵,那里本来是没有这个小山包的。

    两人沉默着,心中却似乎听到一声声的悲诉,一声声的召唤,那使他们不由自主地会想起那一段悲惨的岁月,

    “这一仗我们非得打赢不可,不为别的,就为了长眠在这里的八万同袍。”良久,赵希烈才从牙缝之中迸出这几个字,“不是为了大汉,不是为了我们的前程,只为了这八万同袍。”

    李明骏紧握着拳头,狠狠地砸在身边的墙垛之上:“你说是对,这一战,无关大汉,无关前程,只为了这些同袍,他们就在哪里望着我们,看着我们打响这一场复仇之战。”

    “你知道为什么王上会将这一次的战役命名为长平绞肉机计划么?”赵希烈问道。

    “当然知道,这一战,不是一场短平快的战役,而会是一场持久的战争,我们在这里,要让秦人流尽鲜血。”李明骏点头道:“希烈,你有五万士兵,我这一次带来了一万,六万大军,与秦军相比,野战虽然不足,但守御并不见得就落了下风,还有万余汉军骑兵相助,只要我们能坚持住第一阶段,胜利便是我们的了,你不知道,这一次我从上谷来,看到了大汉强大的动员能力,从王上下达作战命令开始,短短的时间之内,汉国便做好了一切战争的准备,我这一路行来,沿途所见的便是络驿不绝的运输队伍,无数的粮草,军械,正在源源不绝的向着晋阳挺进,而这些,都是由一些商人负责的,汉国的军队,只管打仗,不管别的,强大的动员能力,严密的组织能力,让人叹为观止,看到了这些,我心中更是坚定了这一场战事胜利非我们莫属。”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抓住白起。”赵希烈道,“只可惜他不在这里。”

    “竺我们打进邯郸的时候,会让你如愿的。”李明骏道:“对了,进城的时候,我看到这里的防御体系与我们以前的大不相同,这是大汉的作战体系吧,我们的士兵和指挥能够适应吗?”

    “这几天,我正在努力地适应这种体系,大同小异,原理总是相同的,这个防御体系中还有很多配套的器械没有到,要结合起来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指望你所说的那些商队早些来吧。”

    “两个骑兵师呢?”

    “他们散出去了。”赵希烈道:“秦军有近两万骑兵,两个骑兵师的主要对手是他们,要防备他们威胁我们的后勤线。”

    “最难熬的就是前一个月了,撑过了这个阶段,汉军的大部队便会上来了。”李明骏道,“加油,希烈,我们一定能赢的。”

    “当然!”(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二十章:继往开来(110)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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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得漂亮!”太平溪,高远双眼放光,这一仗虽然没有什么收获,比起伤亡,赵军的伤亡还要更大一些,但对于高远来说,这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能打得自命不凡的秦军吃不住伤亡而主动后撤,对于整支赵军来讲,都是一个不小的激励。

    秦人也不过如此。高远要的就是在赵军的心里埋下这颗种子,然后慢慢地让其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高远似乎看到了当年那支威震天下的赵军。

    “大王,这一仗,我们当场阵亡了八百余人,受伤近二千,整支先锋部队,近乎半残。”赵希烈小声地向高远汇报着。

    “没什么,秦人的伤亡比我们小不了多少。那些受伤的,休养一段时间,便又可以重新上阵,那个时候,他们可就不是今天的战场初哥了,到时候,战斗力还会更上一个台阶。”高远不以为意。

    “我们的装备太差了一些。”赵希烈诉苦道:“如果我们有和秦军一样的盔甲,一样的武器,我敢保证,他们的伤亡还能更大一些,我们能和他们打成一比一的伤亡率。”

    听着赵希烈满心的不服气,高远笑道:“再忍一忍吧,我们的后勤补充已经出了上谷,用不了多少天,你们就可以穿上最好的盔甲,拿上最锋利的刀矛的。走,跟我去伤兵营看一看,医生够用吗?”

    “医生倒够用。就是药材差了不少。”赵希烈道,“很多也只能草草包扎一下便送到后方去。”

    高远沉吟道:“命令晋阳城所有的药材铺子,都必须无条件地将药材交出来。战后再给他们补偿,这个时候,谁敢扯后腿,我就要了他的命。”

    比起外边营地的斗志高昂,伤兵营不免就有些凄惨了,一踏进营门,鬼哭狼嚎之声便让赵希烈脸上有些挂不住。

    “嚎什么呢?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如此鬼叫,成何体统?”对着伤兵营的主管。赵希烈斥道。“大王来了,让他们安静点,不要丢了我们晋阳军队的脸。”

    高远哈哈一笑,叫住了伤兵营主管。“无妨,想当初,我第一次上战场挂了采,回到营里,也是鬼哭狼嚎,现在药材不够,吼一吼,倒也可以转移注意力,伤口也就不会那么疼了。对伤兵,要多加抚慰,不要让他们流了血。回来还伤心伤意。”

    “大王总是如此体恤士卒。”赵希烈奉承道。

    “没有他们,我们如何打胜仗,难道靠我们亲自去冲锋陷阵么?”高远笑道:“希烈啊,告诉你的士兵们,所有的伤亡士兵,战后的抚恤都会按照汉军的标准一体执行。该给地的给地,该安排工作的安排工作。该我们养着的,我们就养着,总之,不会让他们没了着落。”

    “多谢大王,如果能按照大汉军队的统一抚恤标准,士兵们没有后顾之忧,打起仗会更加英勇的。”赵希烈大喜,先前心里有这个想法,但高远没有主动提起,他也不好提出来。

    “天赐,回头你要派人,到军队之中去宣扬我们汉军的这些标准,当然,不仅仅是这些标准,还有纪律,荣誉,他们现在已经是我们大汉军队的一员了,这些我们的士兵耳熟能详的东西,他们也必须知晓嘛!”

    “是,大王,先前是微臣疏忽了。”曹天赐连连点头。

    走进一个帐蓬,高远第一眼便看到了门板似的螃蟹,战场之上不觉得,下了战场,这个家伙终于是再也撑不住,倒了下来,胸腹的皮甲给开了一个洞,如果不是那张皮甲顶了一下,那枪没有扎得太深,螃蟹现在已经交待了。此刻包扎过后,又喝了一碗热粥,这个汉子倒已是缓了过来,正闭眼靠在大帐的一角,而在他的边上,江福正口沫横飞地向其它一些伤兵吹嘘着螃蟹的英勇事迹。

    “一个人砍了*个?那可真是了不起呢!没吹牛吧?”正吹着的江福忽在听到这句话,回过头来,便看到大帐的门口站着一排高级将领,顿时吓了一跳,一下子跳了起来,打头的一个也不认得,倒是赵希烈他是见过一面的,模模糊糊有些映象。

    “不,不敢吹牛,螃蟹哥一柄斧头,一斧一个。”江福有些犯哆嗦。

    看着哆哆嗦嗦的小兵,高远不由失笑,“你的螃蟹哥一斧一个,你在干什么,替他清数么?”

    “小人,小人在旁边掩护螃蟹哥,他只管杀,我和另一个兄弟帮他挡住敌人的攻击。”江福仍在哆嗦着。

    “咦,了不起呢,赵将军,你们平素练习过这种小组间的协同配合吗?”高远有些诧异地问道。

    “惭愧,大王,我们平素没有练过这个。”赵希烈脸露惭色。

    高远点点头,“以后要练一练,战场之上,有效的协同配合能有效地减轻伤亡,瞧瞧,这三个兵配合,便能杀*个秦兵,要是你们的部下都会这一招,那今天就不是这么个伤亡数了,秦人早被你们击溃了,当然,看这螃蟹的块头,就是一个力大无穷的家伙。”

    听到赵希烈叫大王,江福的两条腿已经软得跟面条似的,直向地下出溜,倒是挣扎着站起来的螃蟹一把托住了他。

    “大王,不止九人,江福还杀了一个呢,是十个。”他大声道。

    高远大笑起来,“好,十个,这是你的斧子吧,怕不有二三十斤呢,能将他在战场上玩转,臂力了不起,希烈啊,这样的勇士,该给奖赏啊!”

    “当然,螃蟹,啊不,你叫什么名字?”

    “大将军,小人叫覃志,螃蟹是他们给小人取得绰号。”螃蟹大声道。

    “好,覃志,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哨将了,你叫江福是吧,从现在起,你是小队长了。闲下来的时候,将你们摸索出来的那个协同配合也教教其它的弟兄们。”赵希烈大声道。

    “是,大将军!”饶是螃蟹已经觉得生活没了多少乐趣,但能一下子升作哨将,脸上仍然是露出了笑容。

    走出伤兵营,高远对赵希烈道:“从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兵,才是真正的好兵,能够从惨烈的战场之上活下来的兵,不但要有运气,也要有悟性,这个螃蟹和江福有点意思,希烈,再打上几仗,你的麾下也许会伤亡不少,但存活下来的,将都是精英。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顶出来打几仗的意思了吧?”

    “明白了。”赵希烈佩服地道。

    “让他们见见血,遇遇事儿,也许会有不小的伤亡,但对接下来的防御战的好处大得很呢,我们的援军抵达这里,估计要一个月,最快也得二十天,这二十天要顶住秦人的攻击不是一件容易事,特别是我站在这里,路超一定跟打了鸡血似的。乐天溪守两天,然后退往下一个防御点,慢慢地拖,多拖两天,长平的防御体系便能更加完善一点,我们的后勤辎重便能及时地抵达。等长平的防御阵地装上了我们的武器,秦人想要打下来,那基本就没有什么可能了,那个时候,就轮到我们玩他们了,我要让他们退也退不得,进也进不了,只能在长平跟我们耗下去。”

    “晋阳城那头?”

    “晋阳城那头你不必担心。”高远摆了摆手,“我还真希望路超去打一打呢,只可惜,这个家伙老到得很,那么大一块肥肉放在哪儿,他瞧也不瞧一眼,一门心思就盯上了长平。”

    赵希烈恍然大悟,“我说没有看到古将军和阿古将军呢!”

    “古丽在逗着秦军的骑兵玩呢,阿固怀恩倒是想守株待兔,不过现在看来,阿固怀恩要白守了,对手根本就没这个意思嘛!”

    “秦军两万铁骑围追堵截古将军,她能不能撑得住啊?”赵希烈有些担心。

    “撑不住?”高远哧的笑了起来,“前两年在大草原之上,李信十数万大军也没有堵住古丽,别看她是一个女人,可是深谙匈奴人打仗的那一套,有缝就钻,有便宜就占,稍一遇阻,立刻跑得无影无踪,秦军的骑兵碰上了她,不可拖个半死,真是便宜他们了。”

    “那倒是,匈奴骑兵师一人双马,光是这份装备,跑也跑死了秦军骑兵。”赵希烈道。

    高远仰天打了一个哈哈,“这冰天雪地的,战马的损耗可比平时大得多,匈奴骑兵师在冰天雪地城打惯了仗,秦人却未必习惯。”

    秦军的确不习惯,自从斥候发现了汉军骑兵的踪迹,秦军的骑兵将领江震便一路穷追不舍,近两万骑兵分成了四路,想堵住这股东胡骑兵,来一场骑兵大决战,只可惜,对手跑得比兔子还快,往往眼看着追上了,马上就要合围,对手却又突然从缝隙之中扬长而去,偏生他们又不跑远,总是不远不近的吊着他们,往往江震已经恢心丧气的时候,却又突然发现这支敌骑就在他们的不远方,如此为回折腾了几天,江震发现,自己的骑兵一仗未打,已经折损了近千骑,不是马折了蹄子,就是士兵在寒夜之中冻伤,不得不退出战斗。

    这样的仗,打得江震只觉得窝囊之极。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匈奴骑兵,早些年与匈奴骑兵作战,他们可是丝毫不惧怕野战的,往往还主动挑衅。

    “他娘的,不能这样干了,撤回去。”江震在又浪费了一天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对手的意图太明显了,根本就不想和他打,只想将他引离长平主战场。只要自己回到长平,不怕他们不跟来,那个时候,再来与对手决一死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继往开来(111)连环三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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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江震将事情想得也太简单了一些,他以为匈奴独立骑兵师只不过是想引着他大兜圈子,使他不能助主力部队进攻长平而已,岂料古丽根本是打着另外的算盘,先拖着四处奔跑,把你跑疲,跑累,跑得再也没有精神头的时候,回过头来,她就要来找你的麻烦了。连着拖着江震的骑兵部队在雪原之上跑了好几天之后,古丽成功地让秦兵感到了疲惫,也将他们前左右中四支骑兵之间的距离拉开到了一个时辰的奔马距离,当江震决定不再做这个无用功的时候,古丽决定反击了。

    让古丽高兴的是,由于路超根本就没有去打晋阳城的意思,高远埋伏在晋阳城一侧的阿固怀恩部无所事事,便联系上了古丽,两支骑兵师决定合伙来干一票。

    对于两支骑兵师,高远给出的命令只有四个字,伺机而动。

    这等于是给了两支骑兵师自由行动的权利,眼见着大好良机在侧,古丽哪里还能按捺得住,就算江震这只肥羊有些肥得过了头,整只无论如何也吞不下,但狠狠地咬下一块血肉也是好的。

    当年秦军骑兵在嬴英的率令之下,在大草原上追着匈奴王庭不放,最终将溃散的匈奴王庭一举歼灭,匈奴王一大家子除了古丽一个人,其余的尽殁于草原,当年的一幕一幕,古丽始终难以忘怀,如今有了打击秦军骑兵的机会。她怎么肯放过。

    帽儿河上,仍然结着厚厚的冰层,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干涸的河床。积雪覆盖着高一块低一块的鹅卵石,呈现出一个个硕大的圆蛋状,古丽坐在一块扫清了积雪的石头上,正细心地用雪粉擦拭着自己的面具,将那些藏在细缝里的血垢也一点一点地清扫了出来,她的战马站在她的身侧,不时打着响鼻。伸出温热的舌头舔着古丽的脸庞,硕大的马头在古丽的身上摩挲着。擦一会面具,古丽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豆子喂到战马的嘴里,这是她作战时用的马匹,平时骑行赶路时却是骑着另外一匹马。

    河床上。数千匈奴骑兵都在用积雪替自己的战马擦拭着身子,这样的天气,如果不时时让战马的血脉保持畅通,便极易让战马受到暗伤,一旦作战的时候发作出来,可不是好玩的,这是匈奴人在长期的冰天雪地之中作战摸索出来的经验,河床之上,不时传来士兵们的嘻闹之声。虽然大战在即,但却丝毫看不到紧张之处。

    “古师长。”多吉大步走了过来,“去联系阿固怀恩的人回来了。”

    “他怎么说?”古丽头也没抬。

    “他当然是巴不得了。这些天他窝在晋阳城外,屁股都会被冻掉,也没有捞到啥,正着急上火呢,您把这样一份功劳送给他,他还不巴巴地赶过来吗?”多吉笑道。

    “这么说来。他是同意了我的计划啦?”古丽将面具拿起来,对着天空看了又看。满意地点点头。

    “他当然得同意,这里是古师长您的地盘,这些天也是您一直在逗弄着那江震,他有什么可说的,自然是完全按照您的意思办。”

    “那就好,这一次,我们便给那江震一个好看,追着姑奶奶我跑了这些天,接下来,咱们就得换个个,轮到我追他了。”单手一撑鞍,飞身上马,将面具戴好,缓缓向前驰去,多吉两个手指含在嘴里,打了一个响亮的唿哨,正在河床之上替自己的爱马按摩的骑兵们,立刻俯身从地上拾起马鞍,套在了马背之上,整理行装,一个接着一个的跟了上来,不多时,一支庞大的骑兵便在古丽的身后汇成了一条长龙。

    “留下一百人看守剩余的马匹,这一次,咱们只带作战马匹。”古丽道。

    “已经安排好了。”多吉道。

    “我们走,打狼去啦!”古丽的小鹿皮靴子轻轻一叩马腹,战马一声轻嘶,发蹄向前窜去。

    蒋方林万万没有想到,一连被他们追了好几天,一直都像一只兔子一般乱窜的汉军骑兵,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了过来,看着从山坡之上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奔腾而来的汉军骑兵,看着他如同盛夏天上那密如繁星的火把,他只痛恨这世上为什么没有后悔药可吃。

    他太大意了,选择扎营的时候,选了一个背风的地方,在一个山坡的背风扎下了营盘,这样士兵也好,战马也好,不必迎着凛咧的北风度过一个夜晚,可是没有想到,正是这一片山坡让他跌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对手从山坡的另一面摸了上来,自己放在山坡顶上的哨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让对手摸掉了。

    这几天的辛苦追击,士兵们都累坏了,特别是在这个冰天雪地的季节里,从一开始的士气如虹,到现在的疲惫不堪,没有那个士兵还保存着旺盛的斗志。

    大营几乎在一霎那之间就被击垮,呼啸而过的匈奴骑兵伴随着他无法听懂的古怪的吆喝声,将他的大营踏得粉碎,无数还没有配上鞍鞯的战马在营内没头苍蝇一般的乱转,一个个士兵还没有醒过神来,便已经被一柄柄弯刀砍翻在地上。

    “蒋将军,无法挽回了,快走吧。”身边的亲卫队长死命地拽着还想上去拼命的蒋方林,大变骤起,蒋方林只来得及聚集起自己的亲卫营,数千人的大营便已经被对手攻破,一顶顶帐蓬被点燃,一匹匹战马被赶走,一个个士兵被砍杀,蒋方林不由得大哭起来,“我怎么向大将军交待啊?”

    “蒋将军,先要活着,才谈得上交待,再不走,我们就会被敌人合围了。”亲卫队长强行将蒋方林的战马圈转了马头,狠狠地在马股之上抽了一鞭子,战马驼着蒋方林一溜烟地消失在黑夜之中。

    蒋方林的这支骑兵多达五千,但在同样数目的古丽的攻击之下,连泡也没冒一个,便被击溃。

    一举击散了蒋方林的这支队伍,古丽丝毫没有停留,更没有在意蒋方林的这支骑兵只是被她击溃,并不是被消灭,掉转马头,便向着另一个方向攻去。

    在那个方向之上,有秦军的另一支骑兵,柯文率领的秦军骑兵右军。

    这一次不是奇袭,而是强攻。当古丽攻击蒋方林,将蒋方林的左军骑兵打垮的时候,离蒋方林最近的柯文已经得到了消息,大惊之下立即尽起麾下四千骑兵来援,双方在半道相遇,立时便厮杀到了一起,上万骑兵在雪原之上绞杀成一团。

    江震得以柯文送来的情报之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听到蒋方林已经溃败,柯文正在与敌厮杀,江震亦是大惊失色,如果蒋方林溃败的话,那以柯文一己之力,是很难与更擅骑兵作战的匈奴骑兵师相抗衡的。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立即召集了中军的所有骑兵,风驰电挚一般地向着柯文所在的方向驰去。

    蒋方林的五千骑兵已溃散了,但是如果柯文缠住了对手,等到自己赶到,仍然有很大的希望将这支神出鬼没的匈奴骑兵师给灭掉,只要达成了这个目标,蒋方林的失败也是可以接受的。

    数千人的骑兵几乎是人手一支火把,在雪原之上,汇成一条火龙,马蹄踏处,积雪卷起,雪粉飞舞,将这支前进的队伍完全淹没在一片朦胧之中。

    黑夜之中,阿固怀恩手里握着一团雪粉,正在拼命地替他的战马擦着身子,边擦边嘀咕道,“古丽这个婆娘,要是江震不上当,老子这一夜可就白蹲了,到时候她吃光了肉,我连汤也没得喝,那才亏大发了。”

    “但是江震如果真动了,那这一战的头功可就是我们的了。”身边的高车嘿嘿笑着,“半渡而击,事先设下套子,这样的仗,我喜欢。”

    “没出息的东西,说得咱们好像只会捡便宜似的,要说这攻坚战就应当让我们来,东胡男儿的本事,岂是那些匈奴人能比的。”一边的木骨闾不屑地看了一眼高车。

    “我操你娘,木骨闾,你嘴里就不能吐出句人话吗?”高车大怒。

    “我娘骨头都成灰了,你要操,请去阎罗王哪里!”木骨闾冷笑。

    高车被噎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气哼哼地手握着刀柄,刀刃在刀鞘里撞得哗啦啦响。

    “有种就拔出来先干一场,我保证将你打倒之后还能去割了江震的人头。”木骨闾阴笑道。

    高车一口气顿时闷了回去,木骨闾比他年轻了十几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真要打起来,他的确不是对手。

    “够了,他们来了。”阿固怀恩已经习惯了这两个副手之间的不和,不过只要在战场之上两人能密切配合,私下里两人再相恶,他也懒得管。这两个家伙从根子上就对不起来,互相之间不冷嘲热讽几句,那才不正常。

    阿固怀恩扔了手里的雪团,翻身上马,随着他的动作,身后无数人齐唰唰地上了战马,一阵弯刀出鞘的摩擦之声。

    看着愈来愈接近的火龙,阿固怀恩咧开大嘴笑了起来,“硬是要得,他们要撞上去了,先让他们的前锋来个狗吃屎。十,九,八……。”

    随着阿固怀恩数到一的时候,高速奔驰的火龙骤然之间似乎撞到了一堵墙上,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出击!”阿固怀因振刀大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继往开来(114)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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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天溪失守了。

    乐天溪不可能挡住秦军的攻势,本来撤退是早已经定好的事情,但现在秦军骑兵从一翼迂回,包了太平溪守军的饺子,整个将一个左军全端了,却是让高远很是恼怒。

    “葫芦口应当安排至少一个哨的人预警,为什么形同虚设,让秦军骑兵从哪里摸了过来?”高远将沙盘的边沿拍得啪啪作响,凶狠地盯着赵希烈,他是心疼这几千兵兵啊,在太平溪,这支军队已经打出了士气,也打出了心气,却因为这样的一个失误,将他们全部葬送了。

    赵希烈满脸羞惭,当初在安排乐天溪防守的时候,高远的确叮嘱过要注意这个地方,但他自己却没有在意,因为他熟悉乐天溪,也知道葫芦口,那里地势险峻,狭窄,怎么也不可能是骑兵能过来的地方,他的确放了预警,不过不是一个哨,而只有区区十人,只配了两匹马。

    而秦军先是派出了精锐的斥候,摸到了葫芦口,将这十人连人带马全做掉了,一个也没有跑掉,然后秦军硬生生地用木头和树枝草叶铺出了一条路来,让骑兵从哪里摸了过来。没有得到预警的乐天溪守军被骑兵兜了后路,没有等到太平城的援军过去,遭到前后夹击的守军尽墨于此。

    一个不经意的小小的疏忽,葬送了整支部队的性命。

    赵希烈卟嗵一声跪倒在地上。他无话可说,“大王,末将愿领受罪责。”

    看到赵希烈跑下。李明骏,赵澈等人也全都跪了下来。“末将原与赵将军共领罪责。”

    高远长叹了一声,大敌当前,怎么处罚?已经够伤士气的了,再将这些将领一股恼再处罚一遍,士气还不降到冰点。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这话,平素我们也经常说。但我们自己,却经常忽略了这一点,每一个能当上将领的,再熊又能熊到哪里去。往往就是这些不经意的小事,一点点的疏忽,就能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我希望这一次几千人的性命,能让你们牢牢记住,以后永远也不要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士兵的性命不是帐面上的数字,那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末将记下了。”赵希烈愧得有些抬不起头来。

    “都起来吧,你们都是清醒。我们的对手是秦军,这些年来,灭国无数的秦兵。哪怕他们现在落魄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任何轻视他们的人都会付出代价的,乐天溪没有了,外围的守军都撤回来吧,我们在长平候着他们吧!”高远道。

    “遵命!”赵希烈站了起来。“属下马上去安排。”

    看着一众将领离开,高远身后的何卫远这才低声道:“王上。就这样算了?”

    何卫远很清楚,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汉军将领之瞎,只怕撸了他的官帽都是轻的。

    “还能怎么样?别忘了,这里的全都是赵军,你今儿个没看到啊,赵希烈一跪,其它人都跪了下来啊,我要处罚了他们,这军队还怎么带?”高远摇摇头,“军纪是死的,但人是活的,该灵活的也得灵活,如果处处都死抠军纪,这军队就没法儿带了,你一直在我身兵,带的也是亲卫,自然是没什么体会,你以后回家问问你弟弟,但凡能打的军队,队伍里多少都有些这样的问题,杨大傻的部队战斗力强吧,但他部队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你知道吗?”

    何卫远笑道:“知道一些,听梅华和吴涯他们说过。”

    “细抠起来,这不违反军纪?但你听说上官宏找过他的麻烦吗,还有军法处,也是当睁眼瞎子不是?”高远笑道。

    “是,我明白了。”何卫远道。”

    “可惜了那支军队,很有几个好苗子呢,这一仗下,可就全打没了。”不知怎的,高远想起了伤兵营里那个门板似的螃蟹,还有瘦但却挺精壮的江福。

    江福还活着,不但还活着,而且毫发无伤,当秦军骑兵汹涌而来的时候,站在他身边的螃蟹突然一拳头擂在他的脑袋之上,一下子就将他打昏了,醒来之时,已是深夜时分,身处在两块巨石之间的一个夹缝里。

    在冰冷的石头夹缝之中昏了半天达半夜,江福是被硬生生的冻醒的,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僵硬,整个人麻麻的,勉强活动了一下手脚,慢慢地揉着仍在疼着的脑袋,慢慢地回忆起了白天时候的场景。

    当时自己几乎已经吓傻了,从侧后方冲来的骑兵无边无迹,蹄声,喊杀声,震耳欲聋,然后,自己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是螃蟹将自己打昏了塞到这里头来的。江福终于清醒了过来。可是他现在怎么样了?江福想要爬出去,却发现两块巨石的形成的这个夹缝前,堵满了尸体,他发疯一般地推着,搡着,终于挪开了一条能容自己钻出去的缝隙,手脚并用,从里面爬了出来。

    远处的雪是白的,但近前的雪却全是黑的。那是被鲜血浸透过了的。站起来的江福,视线内能看到的东西,全是横七竖八,层层叠叠的堆着的尸体。

    完了,全完了,整整几千人,都死在这里了,想起昏倒之前那潮水一般涌来的秦国骑兵,还有对面蚂蚁一般冲过来的秦国步兵,江福知道,他们这支军队完了。

    “螃蟹,螃蟹哥!”他带着哭音喊着,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里回荡着,现在他明白了,如果不是螃蟹把他打昏,塞到了这个缝隙之间,现在的他,应当和这些满地的战友一样,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他趴到地上,拼命地翻找着地上的尸体,螃蟹一定就在这附近。

    “螃蟹,你别死!”他哭号着,拼命地搬动着地上的尸体,螃蟹的身板异于常人,只能他触摸到,就绝对不会认错,他最怕的就是螃蟹被那些骑兵给踏得不成模样,这样他就找不着了,搬动的过程之中,他已经看到了很多这样的碎块。

    “螃蟹,螃蟹!”他拼命地吼叫着,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别吼了,老子在这儿呢!”

    正在搬动着一具尸体的江福一下了停住了,一般人在这样的场合听到这种声音,绝对要吓个够呛,不过此时在江福的耳朵里,却如同天簌之音。

    “螃蟹!”他又惊又喜,大叫起来。

    “我在这儿!”声音很微弱,不过这一次,江福却是听到了,他霍地转身,在他身后,有着一堆更高的尸体堆。

    他发疯般地推搡着,将一具具的尸体挪开,终于,他的手触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螃蟹哥。”他的手一颤,肯定是他,死了的人,早就冻得坚硬了。

    伸手去扶螃蟹,刚刚一搬动,螃蟹已是疼得叫出了声。“慢一点,慢一点,老子这回伤大发了。”

    江福小心翼翼地将螃蟹挪了出来,这才发现,螃蟹所躺的地方是一个凹坑,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那层层压上去的尸体,才没有将这个伤得极重的家伙给压死。

    “伤到哪了?”将螃蟹靠在旁边的尸体堆上,江福问道。

    “肋骨断了好几根,老子是被那战马撞得,老子命大,前头几个给我顶缸了,不然我当场就死球了。”螃蟹呵呵地笑着,“后来上头一层层的尸体压上来,将我淹了,也幸好这样,不然我早被冻死了。”

    “谢谢你螃蟹哥,要不是你,我这个时候,该和他们一样了!”江福声音哽咽道。

    “谢个屁啊,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们完了,你小子年轻啊,跟我儿子差不多大,不该这么早死呢,我将你拖到哪儿,能不能活就看你的运气,还好运气不错,秦人急着去长平城,没有打扫战场,你小子命大,不过我也命大,要不是我当时将小子救了出来,我现在这个样子,迟早也是死球的命。”螃蟹居然笑了起来。

    “螃蟹哥,我们现在怎么办?”江福有些茫然。“回长平去么?”

    “怎么回去?只怕现在长平已经满是秦人了,后头肯定还有秦军上来,秦人没有打扫战场,是等着后头的人来做,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天一亮只怕就走不了了,秦人铁定要给我们补一刀。”

    “那往哪走?”江福惶恐地问道。

    “往秦兵骑兵来的方向走。小福子,你还想打仗么?”螃蟹问道。

    这一问将江福问住了,半晌才道:“不当兵,我能做啥子?”

    “这些日子,你杀了多少秦人了?”

    “十来个吧。”

    “不错了,我杀了差不多二十个,儿子的仇也报得差不多了,小福子,你的哥哥的仇也算是报了,我不想当兵了,咱们走吧,找一个安生的地方去躲着,等仗打完了,咱们再回来。”

    “哪,哪不是逃兵吗?”江福打了一个哆嗦。

    “现在还有人认为我们活着吗?”螃蟹苦笑道。“这些天,我杀得人够多了,我腻了,那些死在我手下的秦人,好多也跟我儿子差不大,今天我躺在这里,脑子里老是想着他们的样子,他们死时那恐惧的模样,我就在想,我儿子死时,也是不是这个样子?”

    螃蟹的声音呜咽了起来。“我不想再打仗了,不想再杀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继往开来(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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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螃蟹累了,不想打了,不想杀了。他只想过上太平的日子,安安静静的,没人打扰的。

    江福把捡来的十几根长矛用绳子扎好,又在战场之上胡乱捡了一些军旗,扒了一些人的衣服,将螃蟹放了上去,然后自己拖着这个筏子,沿着先前秦军骑兵冲来的道路,慢慢地消失在黑暗之中,他们必须在天亮之前离开这里。

    战场之上的胜负转往往就在转眼之间,前两天,他们这支军队还让秦军望而生畏,但仅仅没有过上几天,这支刚刚爆发出惊人战斗力的部队便全军覆灭了,江福很是感伤,看着垫在螃蟹身下的那面军旗,白天他还在风中傲骄的飘扬呢,现在已经皱巴巴的没了一点模样。

    天亮的时候,江福喘着粗气,终于到了葫芦口了,真到了这里,他才明白,秦军骑兵是怎样越过这个地方的,原本这里,连步兵都难得穿越,可楞是让秦军骑兵趟过来了,他一直没有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可看到葫芦口现在的样子,他算是明白了。

    葫芦口周边的树木基本上都被砍伐一空了,高大的树木躺在地上,被做成了一个个简易的桥梁铺设在这里,这么巨大的工程,说明秦军在打乐天溪的时候,便一直在干这件事,只可恨自己这边竟然一点警讯也没有发现。

    “都死得冤呢!”螃蟹老泪纵横。

    “我们走吧。穿过葫芦口然后往乐川方向去。”江福将绳索套上了肩膀,拖着螃蟹跨上了其中的一道简易木桥。

    过了葫芦口,打打横走了一个时辰。江福终于松了一口气,现在他们基本上已经脱离战场了,也就是说,基本安全了,只是螃蟹的伤他却没辙,几个时辰的颠簸,看起来螃蟹的伤是更重了。人也变得有些不清醒,大部分时间都昏迷着。偶尔清醒过来了,也是又哭又笑的。

    看着螃蟹嘴角不时冒出的血沫,江福有些难过地想着,也许螃蟹挺不过去了。

    将人拖到一个背风的地方。江福找了一些树枯草过来,掏着火折子生起了一堆火,将头上的头盔取了下来,装了些雪进去,架在火上熬水,又从筏子上一个袋子里掏出两个生硬的馍馍,放在火边上烤着。

    “螃蟹哥,喝点热水。”将螃蟹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胸前。将已经有点热气的雪水凑到了螃蟹的嘴边。

    喝了一点热水,螃蟹似乎恢复了一些生气,只是两只眼睛仍然很无神。

    “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江福叹着气。将馍馍瓣碎了,放在头盔里用水泡成糊糊一般的东西,“螃蟹哥,吃一点吧,吃一点我们才有力气赶路呢。”

    “不打仗了,就是好日子了!白天里耕种。晚上喝点小酒,那才是好日子呢。只可惜。我们从来没有过过呢!”螃蟹的声音很微弱,江福喂给他的糊糊,基本都吐了出来。“从我记事起,就打仗,一直打仗,没有停过,不是秦人打过来,就是我们打过去,苦的都是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呢!”

    “我听说,大汉那边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挺好的,螃蟹哥,你可得挺住,咱们去哪边,听说那边一直都安置流民呢,我们就跑到那边去,去过你说的那个日子,种种点,喝喝酒好不好,螃蟹哥,你不要睡着了,可千万不要睡着了。”看着怀里的螃蟹,江福带着哭音道。

    螃蟹在,那怕是一个重伤员,江福也觉得还有一个伴,真要是一个人,江福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小福子,快跑,快跑,有骑兵来了。”怀里一直眼皮不住耷拉的螃蟹突然睁大了眼睛,看着江福,急促地道:“快跑,不要管我了。”

    江福一呆,旋即,他也听到了马蹄的声音,一下子跳了起来,抓住筏子的绳子套在肩上,喊道:“要走一起走。”

    “放下我,拖着我,你跑不快,到时候都得死。”螃蟹大喊道,随着叫喊声,嘴里的血也越涌越多,他想翻到筏子下去,但身子却连侧了一下身也做不到。

    “螃蟹哥,我们一起走。”江福疯了一般哭喊着,拖着筏子在雪地上奔跑着。

    身后的螃蟹看着江福的背影,眼中的凄切愈来愈浓,脸上却不知为何,带上了丝丝笑意。眼皮子越来越重,江背的身影也愈来愈模糊,螃蟹努力挣扎着想要将眼睛睁得更大一些,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蹄声如鼓点敲响,顷刻之间便近在眼前,江福虎吼一声,丢掉了肩上的绳子,唰地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弯刀,退了两步到了螃蟹的身边,勾着腰,昂着头,恶狠狠地盯着一边骑兵奔来的方向。

    骑兵越来越近,终于出现在他的眼前。看到对方的服饰,江福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再也支持不住,摇晃了几下,卟嗵一声栽倒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有一股辛辣的东西顺着喉管钻进了肚子里,江福大声的呛咳起来。

    “醒了醒了。”有人在欢呼道。

    江福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张络缌胡子的大脸,这张脸正俯视着他,脸上满是关切。

    “喂,兄弟,我们是匈奴独立骑兵师的,你是哪一部分的,怎么出现在这里?”大胡子的汉话说得很生硬。

    江福不争气地流下了眼泪。“我们是晋阳军右军,守乐天溪的,人都打没了,秦军骑兵绕到了我们的身后,几千人,全死了,就剩下我们俩。”

    “兄弟,就剩你一人了。”大胡子叹了一口气。“你那个兄弟,也死了,我们已经将他埋了。”

    “螃蟹哥!”江福一下子跳了起来,“你胡说,他明明还活着的。”、

    “兄弟,他死了!”大胡子指了指一边一个隆起的雪堆,“他受的伤太重了,只怕是内腑大出血,没人救得了他。”

    看着那个隆起的雪堆,江福傻子似的坐了半响,终于还是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兄弟,哭什么?男子汉大仗夫,流血不流泪,你兄弟死了,那就去替他报仇,将他的仇人干翻,哭顶什么用。来,上马,跟我们走吧,我们还有任务,不能在这里多做停留。”

    大胡子一把拽起了江福,将他拖到了一匹马上,一群人簇拥着他,向着雪原深处驰去,身后,只留下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坟堆。

    死在哪里,就埋在哪里,这才这些东胡斥候兵眼中,本就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咸阳城,黑冰台宫。

    范睢已经回到了咸阳好几天了,重回咸阳的他,被任命为次辅,原来的首辅崔元,在他回来的当天,便告病不来上朝了,理由是老师仙去,心中伤痛过甚。

    嬴英没有丝毫的挽留,范睢在路上的数次遇袭让他彻底对这位首辅失去了耐心,没有一句话的安抚,竟是将崔元晾在了一边。而最具讽刺意味的是,嬴英竟然任命了范睢作为李儒大丧的总负责人。

    这一把掌,更是将崔元一系的人完全敲昏了。

    随着范睢回到咸阳,路超出兵晋阳城,李氏学派已经知道大势已去了。

    不过此时在黑冰台宫中,范睢却与嬴英杠上了。

    “王上,这一仗,不能打啊!”一呼风餐露宿,刚刚在颖川养得气色好了一些的范睢显得极是惟悴。

    “首辅,这仗不得不打,都欺负到身边来了,如果不迅即反击,汉人就会得寸进尺!”嬴英却并不这么看,虽然现在范睢还是次辅,但他还是习惯地叫他为首辅,“更何况,现在高远在长平,这个人太骄横了,当真以为自己是战无不胜的军神么,居然想凭着几万赵军和一万骑兵便击败我们大秦,当真是笑话,这一次,就算杀不了他,也得让他知道,我们大秦是绝不能轻侮的。”

    听着嬴英气盛的话语,范睢叹道:“王上,治国万万不可斗气啊,这仗,我们打不起,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安内,内不靖,何以攘外!”

    “首辅是首崔元那伙人么?哼哼,这个首辅就不用管了,他居然敢半路劫杀想行刺于你,是可忍孰不可忍也,本来看着李大家和路大将军的面子,我还不准备把他们怎么样,但现在,我可就不客气了。”

    “王上,万万不可。”范睢赶紧阻拦道:“崔元不是不能动,但现在万万动不得。”

    “首辅,怎么去了一趟颖川,你反倒畏首畏尾起来,那时候你谋刺李大家的时候,可是敢想敢干!”嬴英笑了起来。

    范睢老脸一红,“王上,这是不一样的,崔元还有用,咱们留着他,甚至可以利用他,这样起码可以暂时的稳定人心,再来徐徐图之,但是晋阳这一仗,万万不能打,趁现在还来得及,马上命令路大将军撤军,免得铸成大错,毁之晚矣。”

    “已经晚了!”嬴英道:“刚刚前方送来战报,路大将军已经突破长平外围防线,全军抵达长平城外。现在咱们大秦的第一支援军已经准备出发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一仗,不但要打,还要打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继往开来(118)真实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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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缓缓驶出了城门,天刚刚放亮,城门外已经聚集了大批准备进城的百姓,范睢轻轻地撩开窗帘,看着那一群郡聚集在城门口的老百姓。

    衣裳褴褛,表情麻木,几乎成了这些人的集体写照,在他们的身上,范睢看不到一个活人身上应有的喜怒哀乐,他们默默地聚集在城门口,有的背着背蒌,有的推着小推车,有的挎着蓝子,他们是咸阳城外的老百姓,一大早进城,想着的便是卖掉昨天辛苦一天的成果,好换取一天的生活费。

    城门口放着一个大箱子,但凡进城的人,都要往那个箱子里投上两文钱的铜钱,这是进城费。一个官员大马金刀的坐在箱子旁,眼睛鹰隼般地盯着每一个准备进城的人。

    范睢叹了一口气,放下了窗帘,这里是咸阳,是大秦的国都啊。曾几何时,这里是大秦最为繁华的都市,这里的百姓都是高昂站头,骄傲自己是一个大秦人,这才过了多少年啊,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从他们的身上,范睢看不到一点点对未来的期望,他们现在的状态,似乎就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都城都是如此,其它地方可想而知。范睢闭上了眼睛,轻轻地揉着太阳穴,都城周边,官吏还在朝廷的直接监督之下,相对而言要规矩一些,即便这样,百姓也是不堪重负,那些偏远地方的百姓。即要承担朝廷的赋税,又要蒙受那些贪官污吏的盘剥,只怕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蜀郡的农民暴动已经愈演愈烈。在他回朝的这几天里,便已经有数起暴动的奏报到了咸阳,虽然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镇压下去,但范睢透过奏报之中那些血淋淋的数字,似乎窥见了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蕴酿着。蜀郡地方军已经是左右支拙了,按下葫芦起了瓢,蜀郡郡守已经多次要求朝廷派兵进蜀协助平叛。而朝廷也的确开始议论这件事情,最新的提议是让周玉率领一支军队进入蜀郡。现在秦楚之间是联盟关系。在秦楚边境之上还驻扎一支精锐的军队,在很多人看来已经没有必要。

    现在朝中虽然风平浪静,但暗底下仍是浪潮汹涌,崔元得数位重臣的称病。让朝政的处理也是运转艰难,更多的中下级官员仍在犹豫不绝,这使得范睢虽然有秦王的大力支持,却仍是步履维艰,每一步都行得艰难。

    范睢不同意嬴英想要干净利落的清理行动,因为这样一来,只怕朝中将无人可用,大多数官员都会琅当入狱,这些人中。不乏干吏,更重要的是,朝中的大清洗。会延伸到地方,最终泛滥到全国,一个不好,便会酿成大事件。

    现在已经民不聊生,如果再官不聊生,离天下大乱也就不远了。

    所以范睢必须去一趟函谷关。在这个让他举步维艰的网络之上,有一个节点。只要解决了这个节点,那么一切都将迎刃而解,这个节点,就是路超。

    “明台,你认为大将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范睢抬起头来,看着坐在对面的黑冰台新任指挥明台。

    明台是嬴英特意派出来保护范睢前往路超军中的,这种护卫工作,本来是用不着堂堂的黑冰台指挥亲自前往的,上一次自颖川返回,危机重重,也只是黑冰台的大将卓不群操刀。

    嬴英派出明台,主要的目的便是向路超传递一种信号,一个坚定不移的态度。

    “大将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明台楞了一下,但马上便反应过来范睢是什么意思。“大将军不但是一个坚韧的人,更是一个聪明的人。”

    “不错,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正因为这样,才有了我们之间相互妥协的基础呢!”范睢道:“崔元这等蠢货,我还没有放在眼里,但路大将军,却要认真对待啊!”

    “首辅大人也不必太过担心,必竟这一次的事情,路大将军没有返回咸阳,已经说明了他与崔元等人并不是一条心,所以我仍然相信,路大将军一定会作出符合大秦利益的决定的。”明台肯定地道。

    “有这么简单么?”范睢微笑起来。“要是真这么简单就好了,路大将军是李儒的关门弟子,也是李儒最重视的一个弟子,这些年来,李儒不遗余力的扶助着他的崛起,当然,我承认,路超也的确有才能,否则也不可能走到这一点,以一介文人,能将那些骄兵悍将治理的服服帖帖,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

    “首辅的意思是?”明台迷惑地看着范睢。

    范睢沉默片刻,这才问道:“你觉得这一场战争有必要么?”

    明台有些无法适应范睢的跳跃性思维,作为黑暗之中的一员干将,他以前很少与范睢这种极别的人打过交道,想了片刻,这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西赵兵变,并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这是汉国精心策划的一次针对我们大秦的军事政变,其目的自然是一目了然,如果我们不作出果断的回击,汉军兵锋只怕会直指函谷关,那时的我们,只怕又会回到数十年前,那段最艰苦的岁月之中去,所以属下认为,路大将军的反应是很正常的,必须要作出回击。”

    “那你认为这一仗,我们有希望打赢么?”范睢反问道。

    明台心中再次将敌我双方的力量作了一个对比,这才答道:“我们的对手不是汉军,而是赵军,所以这一仗打赢的可能,我觉得有六七成,一场战事有六七成的胜算,便已经可以做了。”

    “可我认为一成也没有。”范睢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石破天惊地答道。

    “一成也没有?”明台吓了一跳,“首辅,这太危言耸听了吧?您为什么这么悲观?”

    “我在颖川呆了大半年,对于汉军有了最直观的了解,而檀锋将军也做了大量的工作,其实有些事情,你的黑冰台也应当有大量的情报,或者只是你没有注意到罢了。明台,如果真像你估计的这么乐观的话,那你觉得高远为什么会亲自到了晋阳城?”

    “我们的看法是,一是高远吞下西赵,可西赵加起来还有多达十万的军队,高远的盘算,应当是借刀杀人,用我们的刀,来帮助他消化赵军的实力,以助于他能顺利地吞下西赵地盘。二来,恐怕也是担心西赵出现反复,他来,只不是为了打气而已。”

    “打气倒是应有之意,不过我觉得高远更重要的用意是在晋阳在我们大秦已经在流血的身体之上再狠狠地插上一刀。”

    明台吓了一跳,“首辅,您认为这一仗,我们会战败?”

    “哪倒不见得,如果真战败,倒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一场仗会长久的打下去。”范睢叹了一口气。“我们大秦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你应当很清楚,这场战事如果不很快结束,而是打上数年,你觉得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

    明台打了一个寒噤。

    “我们大秦会源源不断地征召兵源,为了打仗,我们不得不再次加税,大量的物资向这里倾泄,然后在这里白白的消耗,去打一场不知什么时候可以结束的战争,汉国无所谓,他们的资源,国力足以支持他们打一场持久战,可我们,撑得下去么?真到了那个时候,民不聊生,国内矛盾会比现在更加突出,大秦,当真要摇摇欲坠了。”范睢半闭着眼睛,轻轻地道。

    明台当真是被吓住了,半晌才道:“首辅,这种情况,难道路大将没有考虑到吗?他在前线,是最清楚敌我双方力量对比的。”

    “你说呢?”范睢反问道。“如果是一个武夫,那倒也罢了,但像路大将军这样文武双全的人,难道会不考虑这些事情吗?”

    “您是说路大将军根本就是明白这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战争,但大将军为什么还一定要坚持打下去?”

    “这就是政治。”范睢有些悲哀地道:“路大将军想得很清楚,李儒的死亡,王上的态度,已经代表了李氏学派将在秦国失势,即便他回到咸阳,也改变不了什么,反而会撕下他与王上之间最后那一份情谊,真到了这一地步,李氏学派才会遭遇灭顶之灾,所以不回去,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不回去,他需要一个理由来向李氏学派的人交待,他是李儒指定的继承者,如果此时他弃之不顾,李氏学派的人必将弃他而去,他会成为一个孤臣,那他的份量就大减,而且,这样一个让李儒看重的人,真会放弃李氏学术么?所以,他需要一场战争,一是向李氏学派的人交待,不是我不回去,而是我要对大秦负责,二来,这也是保证他权力的最佳方法。”

    “这怎么说?”

    范睢微笑道:“崔元倒了,但朝中,地方,那么多的官员为什么还犹豫不绝?”

    “因为路大将军。”

    “不错,只要路大将军还手握重兵,这些人并不会抛弃李氏学术,所以,路大将军需要一场战争,否则在和平时期,王上想要收回大将军的兵权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现在,这件事却做不了了。”

    “路大将军需要一场战争,至于能不能打赢,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打得越长,对他越好。”范睢缓缓地道。“这才是路超最真实的用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继往开来(119)心有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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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睢的话,完全颠覆了明台心中对路超的认知,他喃喃地道:“这,这不太可能吧?那有这么巧的事情,路大将军需要一场战争,高远便及时地给了他一场战争,首辅!”明台的声音骤地拔高了几度,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尖厉。

    “路大将军与高远关系匪浅,高远就是被大将军的父亲养大的,他们,他们不会所有勾结吧?”

    这个论调一出,连明台自己也被吓着了。

    “你想多了!”范睢淡淡地道,“路大将军绝不会跟高远有所勾结。”

    “那,那怎么会这么巧?”明台反问道。

    范睢叹道:“高远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他是看准了,才走这一步棋的,这份庙算,细思让人不寒而栗啊。”

    看着明台有些不解的模样,范睢解释道:“高远只怕是从我谋刺李儒而竟然没死,还被发配到檀锋哪里,恐怕从哪时起,高远就已经窥破了王上想要改革内政的心思,因为我接触过曹天赐,他们对我的想法是了解的。而李儒之死,更使得他们加快了这一个步伐。”

    “给路大将军一场战争?”

    “对,高远准确地判断出了大秦朝堂的走向,更算出了路大将军的困局,所以,他及时地给路大将军送来了这样一场战争,使得路大将军不仅能名正言顺地留在前线,更能明正言顺地得到朝廷更多的策政偏倚。”

    “那您还说路大将军与他没有勾结?”

    “当然没有勾结。这就像两个棋道高手,他们都能准确地摸出对方的思路,高远出手了。大将军猜出了他的用意,自然是顺水推舟,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决策。”

    “那,那高远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

    “大将军的用意是要保证自己的地位和在国内的影响力,而高远,是要持续不断地给我们大秦放血。”

    “放血?”明台眨巴了一下眼睛。

    “对,放血。现在的大秦已经是一个奄奄一息的病人,如果再持续不断地放血。那结果是什么?”范睢反问道。

    “那自然是雪上加霜,时间一长,只怕就会病如膏肓。”明台身体有些颤抖。

    范睢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明台,“你还年轻。很多东西你还不能真正理解,如果钟离还在你这个位置之上,他根本就不会问我这些。可惜了,王上对钟离不大满意,在清洗大王子一系的时候,钟离态度暖昧,基本上是袖手旁观,这才是他真正离开你上位的原因,这一步迈得有些大。你真正要接管黑冰台,恐怕还要段时间。”

    明台点点头,“这我明白。我虽然是黑冰台指挥。但有些人,有些东西我还不能掌控,因为真正的东西,从来不会以档案或者记录的东西存在的。”

    范睢的让明台真正开始了解这些最高层人物的心理,虽然他现在也算其中一个,但明台清楚。自己位置虽然到了,但心理却还没有准备好。

    “大将军是一个极其聪明。也很复杂的人,他不会放弃自己的权位,又深知如今的大秦现状,他很清楚,这一场大仗虽然打起来了,但一个不好,就会将他自己,或者大秦都陷进坑里,所以,他一方面要力保李儒学派不受到根本性的打击,另一方面,却又欺待着我回来之后,能够改善秦国现状,确保他在前线不会有后顾之忧。这就是我能回来的原因,如果他出手阻拦我回咸阳,你只怕扛不住。”范睢笑道。

    “正是基于这个理内,您才会到函谷关去吗?”明台问道。

    “”既然猜到了路大将军的心思,我自然敢光明正大的去函谷关与他谈一谈,我与他,要有一个妥协。”范睢道。

    “大将军要是提出苛刻的条件怎么办?”明台道。

    “不会,我先前说了,大将军是一个聪明的人,我已经给他送了一份礼物了,想必他也清楚了我的想法,我去找他,更是我诚意的体现。现在我们如果不同舟共济的话,翻了船,对谁也没有好处。”范睢道。

    “这,这不是拿大秦的命运开玩笑么?”明台脸色阴沉了下来,“大将军如此做,难道王上就不明白?”

    “王上明白,这不是明白就能改变的事情。”范睢叹息道。

    明台不作声了,范睢也沉默了下来,马车在驰道之上颠簸着前行,一路之上很少看到有人,这使得范睢不由想起,在颖川时候的事情,因为与汉国颖水相邻,又因为檀锋的政策,使得这两地虽然在军事上对峙,但在民间,在经济之上,却是往来频繁,那怕是天气恶劣,街上,路上,却仍是人来人往,一车车的货物在两地之间流转,带来的是当地的繁荣与百姓的富裕。

    不改革,那是温水煮青蛙,终究会被耗死,而改革,却又是在刀尖之上跳舞,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了。

    国事艰难,一至如斯啊!

    自己如果成功,那便是大秦的功臣,史上留名绝不会输给李儒,如果失败,只怕就会成为大秦的葬送者。

    坐着什么也不做,或者不会留下骂名,但像现在这样不遗余力的去做,却极有可能遗臭万年。

    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范睢在心中凛然想道。

    马蹄清脆地响着,范睢缓缓闭上眼睛,不再去想这些东西了,这一次去见路超,他心中坦然,因为两人必然会达成妥协的。

    李儒学派控制大秦朝政数十年,势力盘根错节,完全抛开他们另起灶炉,如果是在和平时期倒也可以一步一步地慢慢做来,但现在,却是不可能的,当然,像崔元这样的死硬派,目光短浅,不足为谋,这样的人必须被抛弃,但路超这样的却是必须要借助其力量的,只要取得与路超的妥协,很多事情便能迎忍而解。

    事实上,崔元已经被李儒学派抛弃了,只看他告病回家,朝廷之上并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便可以看出,李氏学派的主力军现在都在观望着路超的态度。

    长平城,高远轻松地坐在桌前,桌子上摆着一副围棋,高远抱着一个棋盒,正在有滋有味地对着一本棋书打谱,围棋他一直都会下,不过棋艺不高,在他的后院里,宁馨是棋琴书画,无所不通,与她对奕,高远自然是受虐的对象,不过这倒也激起了高远的好胜心,开始认真研究这围棋之道,不过此时大战在前,却是好像有些不合时宜了。

    贺兰燕对这些没有兴趣,那黑白遍布的棋盘,她只在旁边看一会,就会觉得脑袋瓜都疼,此时正坐在一边,有一遍没有一遍地擦拭着她的弯刀,弯刀已经被她磨得闪闪发亮。

    “大哥,现在前方战况于我们并不利,但看起来,你并不担心啊!”贺兰燕不解地看着嘴里念念有词的高远。

    “有什么好担心的,打了好几天了,也不过只突破了第一道防线嘛,连长平城的边儿都还没有摸到。”高远抬头瞄了她一眼,笑道。

    “秦军攻势极猛,真一直这样下去,我有些担心,赵希烈他们扛不住。我们的援军,离这儿可还远着呢!”呛的一声还刀入鞘,贺兰燕站起来走到高远的身边,坐了下来,道:“要不我去前线看看,给他们鼓鼓劲。”

    高远哈的一声笑,“我还以为你真是关心战局呢,搞了半天,还是想上前线去打仗啊!”

    “鼓劲是真的,想打仗也是真的。”贺兰燕满脸媚笑。

    “一边儿去!”高远虎起了脸,“想也别想。老老实实地呆在屋里给我铺床叠被。”

    听到高远的话,贺兰燕一下子了恼了,噌地站了起来,“才不,今天晚上你自己睡吧,我去乌拉哪里睡。”

    转身就走,走到门边,却又回过头来,看着高远道:“你真不担心前方啊,这些天,你就没有上过阵地去瞧瞧。”

    “不担心,我相信他们。”高远笑咪咪地道。

    贺兰燕奇怪地看了他几眼,又走了回来,“我总觉得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哦,你从哪里看出来的?”高远一下子笑了,伸手丢了棋子,看着贺兰燕,问道。

    “直觉!”贺兰燕道。

    “直觉?”高远哈的一声,“我不担心,因为秦人的攻击估计要缓一缓了,这些年打得虽然猛,攻陷了不少我们的阵地,但秦人的伤亡也不小啊,恐怕已经出乎他们意料之外了,这样打,我们受不了,他们也受不了啊。所以吧,我估摸着,接下来两天,应当缓缓了。”

    “我们想缓,秦人只怕不想缓吧,难道路超不知道时间于他们是宝贵的,要是我们的援军来了,他要下长平,席卷晋阳的计划可就要落空了。”贺兰燕道:“路超又不傻,难道还会给时间让我们喘口气儿?”

    “你不信我的话?要不要我们打个赌。”高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好呀,要是我赢了,你得让我上前线去打几仗。”贺兰燕大喜。

    “行,要是你输了,你就老老实实地呆在我身边给我铺床叠被,再也不许提上前线的事情,怎么样?”高远笑道。

    “赌了!”贺兰燕喜滋滋地道,于她而言,不打这个赌,一丝儿机会也没有,而打了这个赌,至少还有赢的希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继往开来(122)各有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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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台出离的愤怒了。

    范睢没有在函谷关停留,与路超达成协议,他便踏上了回程,来这一趟,与路超妥协是最重要的一个任务,同时,他也确定了两个事实,一个是路超绝不会再回咸阳,在函谷关,他是一头猛虎,而回到咸阳,他就要成一头病猫。二来,是此人绝不会造反。

    第一个事实让他惊心,路超敢有如此底气,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已经彻底地控制住了这支军队。

    而第二个事实又让他长舒一口气,不会造反,这就有了合作的基础。

    路超将他当成了军队的后勤管家,他也可以将路超当作自己手中的利刀,相互之间,已经是*裸的相互利用的关系了。

    “这还不是造反吗?”明台的手都在抖,“如此大逆不道,如何能够容忍?”

    看着明台,范睢淡淡地道:“那又能怎样?”

    “拿下他,将其下狱治罪!”明台怒道。

    范睢笑了起来,“明指挥使,黑冰台在路超麾下一定也安插了不少探子吧?”

    突然问到这个话题,明台怔了一下,终于还是点点头,“是,这是必然的。”

    “那你收到过任何有关对路超不利的消息么?”范睢问道。

    明台一下子呆住了。

    “路超将他麾下的军队整治成了一块铁板,个个唯他之命是从。这里面自然少不了许多手段,但黑冰台却从来没有相应的消息给你,这只能说明你的探子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直接被他收买了,另一个就是被孤立了,拿到的都是假消息。难道你就从来没有疑心过吗?一个统兵超过十万的大将,身上居然没有一点瑕疵?”范睢再问道。

    “路超大将军与王上一直以来都交情莫逆,我也就没有觉得有异常!”明台有些难堪。

    盯着明台,范睢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大王上台之后。让钟离去养老,却是走了一步臭棋。明台忠心是忠心了,只是能力与钟离差得太远,至少在政治上如此。

    当走到路超这个地位的人,什么友情。交情在重大利益面前都如同浮云一般不堪一击,更何况是像他那种疯子。

    从外表上看,路超绝不像一个疯子,风度翩翩,待人接物,温润如玉,一般人绝难了解,深入到他的内心,唯有这种人的疯魔。才是最难控制的。

    “把你所有在他那里的人撤出来吧,他让我警告你,再在他哪里搞事。有一个他杀一个。”范睢淡淡地道。

    “他这还不是造反吗?”明台怒吼道:“每一个朝廷大员都要接受黑冰台的监督。”

    “你觉得现在还有用吗?”范睢反问道。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姑息他?”

    “不是姑息,而是相互之间的妥协。”范睢悠悠地道:“路超并不想造反,这就是底线,他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统兵大将,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也简单了,但你不要忘了。他还是李氏学派的传人,是李儒指定的继承者,文武两途,他占全了,如果我们与他反目,可不仅仅是军队动荡的问题,还有内部混乱的问题,真到了这样一个地步的话,那大秦才真是完了,只怕汉军都不用大规模出动,来这么几个骑兵师,就能将我们荡平。”

    “难道就这样容忍他吗?”

    “现在只能容忍,他想击败高远不是吗?这是他心中的魔障,这很好,这与我们的目标一样,只要目标一致,便可以合作,他给我想要的,我给他想要的,至于以后的事情,那再说吧,高远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如果我们败了,那万事皆休,如果我信赢了,那再来与他较量吧。”范睢缓缓地道。

    “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这头虎,先咬死的是敌人,然后才有可能反噬我们,现在不养虎,我们自己就先完蛋了。”范睢笑道。

    “他答应了先生的要求?”

    “当然应了,接下来我们在国内的改革不会受到太多的阻碍,即便有,也不成报候了。路超的表态,将让绝大多数人放弃心中的幻想,既然放弃了这个幻想,自然就会向我们靠拢,在这个靠拢的过程之中,我们一边完成国内的改革,一边要不动声色地拆掉路超的这一支臂膀,瓦解李氏学派。”范睢轻轻地道。

    “可是首辅,这个过程当中,我们纵然拆掉了他的那只臂膀,但极有可能军队在他的手里会越来越壮大的。到时候,尾大不掉,我们根本没有法子反制于他。”

    范睢嘿嘿笑了起来,“你认为他能战胜高远吗?”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明台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他希望路超能战胜高远,这样大秦最大的外部威胁将消除,但如果路超赢了,朝廷又如何对付他?

    看着明台不断变化着的容颜,范睢轻轻笑了起来,“他打不赢高远的,这个人内里已经疯了,一个疯子,看着正常,但是不可能成就伟业的,他的疯,到最终,只会将自己坑了。”

    “可是他败了,于我们大秦也不是什么好事。”明台有些郁闷地道。

    “我们需要的不是他的胜利,只需要他为我们抵挡住汉军的攻击,成为我们的一道屏障而已,他与汉军缠斗越久,我便越喜欢。”

    “可死得都是我们大秦的勇士啊!”

    “这支军队已经算不上我们大秦的勇士了!”范睢脸色变得残酷起来,“新的大秦勇士将会很快成长起来。”

    “可您答应了路超,让他成为全国的统帅,他有权调动所有的军队,我们即便辛辛苦苦训练出一支军队,也会被他调走啊,他再做做手脚,岂不是又成了他的人?”明台道。

    “有两个人他不会调。”范睢竖起了两根手指。

    “哪两个人?”

    “第一个,檀锋,从他的话里话外可以听出来,他对檀锋还是很忌惮的,檀锋这个人,论起才干,不在路超之下,论起阴谋,也是一把好手,这样一个人的手下,路超是不敢用的。第二个人是白起的玄衣卫,这是王室近卫军,你即便送到路超哪里,他也不会用。路超会大量的调集地方卫军编入他的军队,这个人对自己有一种偏执的自信,他会自信的认为,这些地方卫军到了他手上,也会被练成一支劲旅。”

    “此人带兵的确有一套。”明台苦笑道。

    “让他在晋阳去与高远打吧,要钱给钱,给粮给粮,要什么我给什么。”范睢的眼神变得犀利之极。“而我要的,只是时间。”

    看着范睢坚毅的神色,明台莫名的在心中也一下子充满了信心,看起来,范首辅比路超更阴险一些,也许,最后的胜家,一定会是眼前这个老人。

    长平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秦军虽然没有撤军,但却也没有再大举攻击,偶尔的攻击也是雷声大,雨点小,浅尝辄止,这种壮况,让赵希烈等人大惑不解,按说秦军应当大举进攻才对,因为时间对他们是不利的,汉国的援军正在源源不绝地向这里开拔,等到汉国大军抵达,那就轮到他们受虐了。

    而更让赵希烈不理解的是,大王高远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种局面,每天都是悠闲的躲在屋子里研究着他的棋谱,自得其乐。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秦军的进攻完全停止了下来,在长平之战展开之后的第二十天,秦军突然大幅后撤,一直撤到了卢宾才停了下来,也直到这个时候,长平的赵军斥候终于探查到了详细的情况,秦军竟然在卢宾开始大规模地修建要塞,防御阵地。

    秦军撤退的第二天,大汉王朝第一军区司令官许原率部抵达晋阳。随同许原抵达的是隶属大汉第一军区的第六军,军长颜海波,第八军,军长罗尉然,第九军,军长步兵。三个主战军兵力合计超过六万人,另外还加上了一个独立骑兵师,师长公孙义,辖下骑兵一万人。

    “长平绞肉机计划,并不是现在就结束了,恰恰相反,从现在才真正算是开始。”回到晋阳城中的高远,看着集结在自己麾下的一众大将,笑着道。“我达到了目的,路超也达到了他的目的,接下来就是在这里持续地给秦军放血吧,一点一点地将他们的实力消耗在这片土地之上,许原来了,我也要走了,蒋老爷子已经给我来了无数封信了,几乎就是指着我的鼻子斥责我不务正业,躲在长平享清闲了。”

    屋里一众大将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接下来并不是急着向秦军进攻,我们要给他一定时间,让他调更多的军队过来嘛!”高远挥着手,恢谐地道,屋里再一次响起了笑声。

    “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希烈部下的整编,完成整编才能让我们的战斗力更加强大,希烈,你觉得怎么样?”

    “大王所言极是。”赵希烈躬身道。

    “很好,仗要打,但民政也不能放松,接下来政事堂会派出大批官员过来,有些事情也需要军队的配合,恢复上谷,晋阳等地的民生,让百姓安居乐业,这才是我们大汉军队战无不胜的源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继往开来(123)老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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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屏山半山腰,一个个头戴藤帽的民夫们哧溜溜地从山坡之上滑下来,拔腿向着安全的地方跑去,示警的铜锣咣咣的敲响着,每九声为一个单元,连敲三遍之后,偌大的翠屏山已经看不到一个人影了。

    远处,一个有些佝偻的身影凝视着翠屏山半山腰处那横亘的岩石,这是阻挡他的最后一个关口了,破除了他,整个大汉疆土东西的交通大动脉将正式贯通,感觉到一颗心儿在砰砰的跳动,郭荃轻轻地拍着胸口。

    “准备!”一个雄壮的声音在吆喝着。

    “点火!”

    一点火星从地上弹跃而起,如果一个跳动的精灵,一路向上攀爬,燃烧了数十米之后,跳跃的精灵骤然分成了数十朵小花,以更快的速度向上飞舞。

    远处,观察的人们纷纷堵住了耳朵,这样的场景在他们工作的地方已经无数次上演,他们已经很熟悉此时该怎么做了。郭荃没有堵耳朵,他微笑着,得意地看着那些跳动着的小精灵。

    轰隆一声巨响,骤然之间天摇地动,山崖之上烟雾迷漫,无数的岩石伴随着烟雾飞起,一声接着一声,数十声如雷霆一般的爆炸依次响起,烟雾弥漫,遮住了他们头上的这一片晴空,身处其中,已是难辩东西南北,耳边尽是隆隆的响声与巨石滚落的声音,郭荃身后,数名卫兵跑到了郭荃的左右。将他牢牢地卫护在中间。

    这位可是工部尚书,大汉位阶最高的官员之一,这场爆炸的威力远超了他们之前的想象。先前最多也不过就是单一的爆破,那里像今天这样的连环爆炸,要是一不小心伤了这位老尚书,只怕所有人都交不了差。

    烟雾渐渐散去,翠屏山重新出现在众人的眼前,看着远方,所有的人突然都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之声。横亘在大家面前的那片巨岩已经不复存在,从他们这里看过去。翠屏山的半山腰便像是被切了一刀一般,深深地凹陷了进去。

    “清理爆破现场,清理碎石,浮石。分队前进!”一声声吼叫声响起,一个个藤帽从躺藏的地方跃将出来,提着工具,重新向着那片已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工地挺进。

    郭荃微笑着转身,向着身后那一排排的工棚走去,最中间的一个便是他工作和休息的地方,作为一名工部尚书,他其实是不需要一直待在工地的,但这位已经老得有些身形佝偻的工部尚书却是数年如一日。一直坚持呆在第一线,他很清楚,自己的本事基本上都来自于实践经验。而蓟城的工部衙门,那些案牍工作,实在不是他能撑起来的,将那些日常的工作扔给了自己的副手,而他自己,却一直呆在最前沿的地方指挥着这条东西大动脉的修进。

    整整两年。今天是最后一道关卡,也终于迈过去了。打通了翠屏山,便正式将辽东与辽西郡连接了起来,从今以后,自辽东三郡至辽西,将会有一条坦途大道穿越在崇山峻岭之间,这一条大道将把两地通行的日程缩短至少一半以上。辽东的矿产,粮食,以及无数的资源将顺着这条大道,源源不断地运进中原。

    郭荃坐到了藤椅之上,瘦小的身躯几乎全埋了进去,浑身的骨头都感觉有些疼,特别是一双腿,很多时候,都有些不听使唤了。轻轻地捶着腿,郭荃从身边的案桌之上拿起一个小匣子,宝贝之极的抱在怀里,小心地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一叠文稿。

    字写得很不好,或者一个刚刚小学毕业的学生,字迹也要比他写得更好一些,但这,却是郭荃这些年的心血,他以前是一个奴隶,年过五十才成为征东军中的一员,那也是他人生的一个转折点,因为在建筑之上丰富的经验,他成为了建设积石城的主要实施者。

    想起当年,郭荃感慨万分,王上画出了一系列的草图交给他,然后他按照那些图纸一点一点,一片一片地将积石城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终于建立了起来,那里,成为了汉国起飞的基地。而他,也是从哪里开始,名震天下。

    从那时开始,那里有大型的建设,哪里就有他的身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汉王很多次召他回蓟城,他都摇头谢绝,坐在大堂里,天天与案卷打交道,那不是他能做到的,他也做不来,看着一张张文稿之上那鸡抓一般的字迹,郭荃笑了起来,真要用这个字迹在那一份份的案卷,报告之上签字,那可真是丢了老脸了。还是现在好,身边更多的是那些大字识不得一萝筐的工人,民夫。

    从当官之后,他才开始认字,写字,只是多年下来,自己这一笔字,仍然是写得奇丑无比,这也不能怪我啊,我实在没有多少时间能花在练字之上,只要是那么一回事,让人认得就行了。他在心里笑道。

    这个匣子里,装着他这十几年来的心血,所有的心得,经验,他都一笔一画地记下来,年长而久,终于装满了这个匣子。

    大型的工程摧生了无数的发明,或大或小的发明太多,郭荃已经高得不太清了,但仍有很多让他记忆犹新,龙门吊,塔吊的发明,解决了转运,安装大型石料以及钢铸部件的问题,水泥的发明,使得硬化路面变得简单至极,为了节约架桥的成本,钢架桥梁应运而生,就在前不久,一帮专司建桥的大匠居然提出了索拉桥的提议。

    有时候有些人提出的新方法,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郭荃却都是极力支持,从紧张的经费之中抽出一部分去让他们实验,让他们摸索,这些年来,虽然失败的是大多数,但却也有无数的新发明诞生出来,成为了大汉工程史上熠熠闪光的明星。

    有多少人因此获得汉王的专门奖励他已经记不清了,有多少人因为新的发明而获得专利从而一跃成为富翁他也记不清了,人老了,这记忆力是当真不好了。

    他轻轻地合上匣上,一年前汉王过来视察时,看了他的这些心得,当时他还为自己的一笔字的丑陋而羞涩不已,但大王在看了他的心得之后,却是惊为天人。

    “郭大人啊,好好的将他写完,这就是我们大汉工程制造的典籍啊,百年或者千年之后,我或者被人忘记,但你却会因为这部书而被世人铭记。”

    当时大王的话让他觉得无地自容,怎么可能有呢,不管是百年之后还是千年之后,大王怎么会被人忘记呢!如果没有大王,就没有郭荃,自然也不会有这些心得体会了。

    自己这辈子真是值得了啊!积石城,大雁城,横贯大汉南北东西两条交通大动脉,都是出自己之手,自己是看着他们一点一点从无到有被修建出来的,而现在,他们都成了大汉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曾经的自己以为要烂死在积石山上,化为一团枯骨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人间,当时的自己,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在进入天命之年后,人生的际遇竟然来了一个如此的剧变,现在的自己,算是功成名就吧!不但成为了天下最强大国家的一部之长,还有了一个温馨的家儿,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郭家后继有人呢。

    就是苦了自己的妻子呢,小了自己差不多三十多岁,自己还常年不在家,安在蓟城的那个家,全靠她一个人操持了。

    想到妻子那清秀的面容和儿子奔跑的身影,郭荃美美的笑了。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真是有些累啊,外面不时响起小型的爆破之声,那是在清除最后的小障碍了,郭荃伸了一个懒腰,闭上了眼睛,真是要好好休息一下了,东西大动脉贯通,自己总算是完成了大王交给自己的任务,这一次可以安心地回到蓟城,然后向大王请辞,好好地回家去安享晚年了。

    缓缓地吐出一口长气,郭荃闭上了眼睛。

    工棚之外,忙碌依旧,远处的大道之上,一路人马自辽西向这边行来,郑均很是兴奋,作为辽西郡的郡守,东西大动脉的贯通于辽西而言,可是一件大事。

    两条大动脉在辽西郡内交汇,必然将促成辽西成为这两条交通大动脉的一个运转枢纽,郑均的眼中,似乎已经看到一个繁荣的,蒸蒸日上的辽西。

    现在的辽西在大汉整个的版图之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重要性,如果不是这里是大王的起家之地,郑均相信,辽西的地位恐怕还要低一些,辽西郡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工业,这些都在积石郡,也不像大雁郡,琅琊郡是粮食产地,更不像天河郡是整个大汉王国的政治中心,因为蓟城就位于天河郡嘛。辽西的地位现在着实有些尴尬,上不上,下不下,卡在这里,让郑均觉得分外难受。

    但东西交通大动脉一贯通的话,那可就大不一样了,两条大动脉在辽西郡内交汇,这里,将迎来一个天翻地覆的变化。

    今天是一个大日子,他一定要来向郭荃贺喜,也是感谢,正是这位不辞辛劳的老工部尚书,硬是将这条道路整整提前了一年完工,也让辽西大发展的日子提前了不少,现在辽西的地价,已开始翻着跟头地上涨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继往开来(126)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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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的大堂内骤地被一阵阵的惊叹之声占据,在座的大议员们有不少人还根本不得这位身居高位的工部尚书,因为自大汉立国,成立大议会以来,这位尚书在蓟城的日子屈指可数,每自去年开始的质询,他也从来没有到过场。但没见过他的人,不代表没有听过此人的大名。

    他是高远最为推崇的一位臣子。十数年如一日的,如同一位老工匠一般,奔波在一个又一个的工地之上,大汉著名的城市,道路,几乎都出自他之手,而且他本人也堪称一个传奇,五十岁之前,还是匈奴公孙部的一个奴隶,五十岁之后才因为当年的征东军进军大草原而成为征东军的下属,十余年的时间,他自一个奴隶成长大汉国六部之一的工部尚书,却从来没有人认为他当不起这个位子。

    这样的一个人,逝于任上,对于大汉不得不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只看大王的脸色和台上那些议政们的脸色,便可见一斑。

    对于工部的质询,因为郭荃的离世而草草结束,议员们纷纷起身离去,一个工部尚书的离世,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他本人那么简单,对于汉国的朝政而言,其影响也是显而易见的。

    以蒋家权为首的议政与各部大臣们来到二楼包厢之中的时候,高远仍然静静地站在二楼的露台之上,凝视着已经空空如也的大堂,众人不敢打扰。默默地立于他的身后,对于郭荃的离世,在场的人无一不感到痛惜。

    “国之干臣。吾之股肱,天不假年,痛之,叹之,惜之!”高远仰天长叹一声,眼前似乎浮现出那个始终佝偻着脊背,满脸沟壑却又永远带着满足笑容的老人的脸庞。“是吾之错。早该将你召回蓟城安享晚年了。”

    转过身来,看着一众大臣。“郭大人于离世当日,还亲自督促翠屏山最后一个卡住东西交通大动脉的爆破成功,他终于还是完成了本王交给他的任务,十年。两条道路,贯穿整个大汉王国,此功当名垂青史。”

    “大王所言甚是!”蒋家权上前一步,“郭大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人为臣,当为我辈之楷模。”

    高远看着众人,却是古怪的一笑。声音骤的低沉下来,“是么?在座诸位。可扪心自问,当真如郭大人一般为了大汉,也能做到鞠躬萃。死而后已么?”

    突如其来的责问,瞬间让所有的人在震惊之余,又感到一阵阵的惶然,有的委屈,有的惭愧,脸色不一而足。

    “大汉立国数年。国势日渐强盛,吞魏。并韩,下齐,南迫楚国,西凌大秦,在座各位,无一不是立下汗马功劳,个个身居高位,位极人臣,但不少人,却就此心满意足,一心便想躺在功劳薄上过日子,浑浑噩噩,得过且过,以为大汉就此高枕无忧了么?”高远提高了声音,厉声道。

    “秦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尚随时可动员起百万大军,范睢死中求生,已准备大刀阔斧改革内政,拼死一搏,不生则死,如此气魄,让人心折,南边之楚国,地域之广阔,人丁之繁茂,犹胜我大汉,彼多年太平,虽然军备松驰,蔽端从生,但在我大汉的凌迫之下,近年之来,已是励精图治,无论军,政都已大有改观,已是我大汉最为强劲的对手,敌人在奋发,我们有些大员却在颓废,自认天下无敌,如此下去,大汉安能不败?”

    重重一掌拍在身旁的椅子之上,喀嚓一声,椅子不堪重击,顿时倒塌下去,从大臣此时已经被高远吼得有些蒙了,在蒋家权的带领之下,无声的全都跪了下来。

    “吴大人!”高远的目光转向跪在蒋家权身后的吴凯。

    “臣在!”吴凯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领议政之职,负责蓟城之改扩工程,自问做得如何?”高远问道。

    “臣惭愧,辜负王上信任,尸位餐素,对工部疏于过问,以致百蔽从生!”吴凯低声道。

    “今日议员质询,可有虚言?”高远追问道。

    “虽有以点带面之嫌,但所陈之事,应当属实。”吴凯垂头丧气地道。

    “工部郭老大人一直在外,吴大人你曾主持修建过积石城,本王托你重任,你却当了甩手掌柜,无为而治,以至于工部左侍郎吴奎瞒上欺下,上下其手,工部被搅得乌烟瘴气,百姓,商人怨声载道,你可知罪?”

    “臣知罪!”

    “着你自今日起兼任工部尚书一职,整顿工部上下,今年年内,必须完成蓟城改扩建工作,你可有异议?”

    “臣遵命。”

    “何卫远!”

    “臣在!”何卫远跨上一步。

    “马上拘捕工部左侍郎吴奎,移交检查院,限期调查吴奎所有不法事宜。”

    “是!”

    “工部右侍郎何成,知情不举,降为员外郎,罚俸一年。工部上下,但凡有涉嫌贪腐者,一律开革,着警察局,检查院拘捕审询,从严从重,绝不姑息。”

    听着高远雷霆大怒,众人无不噤若寒蝉,一直以来,高远从来没有如此怒发冲冠,失态于斯,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并不代表着大汉之王就是一个好脾气。相反,这样性子的人,一旦发作,必然是雷霆风暴。

    “吴大人,你记住了,功劳薄上是躺不住的,无为而治,在我大汉官衙之中是行不通的,无功即有过。占着位子不干事,我要这些官员做甚么!”

    大汉元老吴凯,被高远劈头盖脸,毫不给面子的一顿斥责,让其它人无不是心中凛然,吴凯这样的老资格。大王的老朋友都是如此,下一个不知道该轮到谁了。

    “曹天赐!”

    位于众人之后的曹天赐心中一跳,抬起头来。“臣在。”

    “你身为警察部长,自裁撤地方卫军,衙役捕快已经半年,各地州郡府县,一半以上警察局的筹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完成,以至于地方出现治安真空。盗匪横生,百姓苦不堪言。警察部行事迟缓,作风拖沓,你有何话可说?”

    “臣无话可说!”曹天赐心中叫着委屈,却是不敢辩解。心知大王这是心痛郭荃之死而发作,却也只能吞下这个苦果,警察局的筹建因为汉秦之间骤然爆发的战事,让他将全部的重心都转移到了那上面,这一头自然就缓了下来,不想今日也成了王上发作的理由。“臣向王上保证,三个月内,各地警察部门一定能正常开始运转。”

    发作了两位重臣,高远的火气似乎小了一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都起来吧,一个个不要觉得心里委屈。都认为各自有各自的难处,但你们对着郭荃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实心做事,是不是一心为大汉?”

    “不敢!”众臣叩首道。

    “起来吧,都散了吧,本王心中不痛快。却将火都撒到你们身上了。”高远摆摆手,“蒋先生。李议政,天赐留下来吧,其它人都各自去吧,荀大人,郭尚书离世,辽西郡守郑均正扶棺往蓟城而来,大概十余日便能抵达蓟城,对于郭大人的身后事,礼部要有一个章程,先拟出一个大概的方案出来,再与议政们好好商量。”

    “是,大王。”礼部尚书荀修躬身道。

    瞬息之间,众人尽皆散去,唯恐多留一会儿,又让王上逮到错处,劈头盖脸一顿。

    房中只剩下了高远,蒋家权,李灿,曹天赐四人。

    “天赐,给蒋先生搬一个凳子,先生年纪大了,久站不适。”高远对曹天赐道。

    “多谢大王!”蒋家权谢过高远,侧身坐了,他已年届七十,刚刚又是站,又是跪,身子骨的确有些难以承受了。

    高远的目光转向李灿,这位胖得有些出奇的议政,此时表情却是有些惶然,脸上大滴的汗珠啪啪直往下掉。

    “李议政,你很热么?”高远淡淡地问道。

    “不热,不热!”李灿赶紧答道。

    高远呵呵一笑,李灿的身子却是一震。

    “今天有些议员有一个针对你的提案,你可知晓?”高远的声音虽小,却如晴天霹雳一般在李灿耳边响起。

    “臣知晓。”李灿低声道。

    “你当然知晓,我还知道,你联络了不少大议员,也准备好了在对方发难之际,在投票环节否决对方的提案,是也不是?”

    李灿脸上的汗珠更甚,挣扎片刻,卟嗵一声跪了下来,“王上,臣知罪了。”

    盯着这位负责海事的议政,高远缓缓地道:“李氏海运,本已执大汉海运之牛耳,为何尚人心不足,打击,排挤其它海商,甚至还想要勾连水师统领,意图一统海运,李议政,你所为何来?”

    “大王,臣,臣别无他意,只是想着能赚更多的钱财而已。”李灿扑倒在地,连连叩头。

    听到这里,连一边的蒋家权也是诧异地看着李灿,这些事情,却是连他也不知晓了。

    “本王准备在汾州建一所水师大学堂。缺一个精通水师,海运的校长。”高远道。

    “微臣愿往。”李灿反应极快,马上便听出了高远的弦外之音,“微臣愿辞去议政一职,前往汾州筹建水师大学堂,为我大汉培养更多的水师人材。”

    “很好!”高远点了点头,“那就辛苦你了,李大人,李氏家族太大了,不妨分一分家,你二弟也是一个人才嘛,不要老让他窝在家里,你说是不是?”

    “臣遵命!”李灿声音颤抖,他心中清楚,大王这是要肢解李氏家族了,不过能有现在这个局面,也算是给了他极大的面子。

    “你去吧,好自为之。”

    看着李灿离去,蒋家权讶然道:“王上,为何对李灿处置如此之严?”

    “先生可知去年裘氏海运船队在琉球被海盗所袭,尽覆于海上之事么?”高远吐出一口长气,“如果不是李灿有大功于国,李氏海运是我大汉海运之牛耳,岂能这么轻易了事!”

    蒋家权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李灿既去,政事堂中,海事由谁来负责?”

    “调寇曙光回来吧。”高远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继往开来(127)牵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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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荃去世的消息,在京师高层之中引起震动,但在民间,却并没有多大的反响,因为这位工部尚书实在是太低调了,低调到绝大多数蓟城人,甚至是大汉国民对于这位工部尚书都没有听说过。大家在享受着大汉完备的交通,水利工程设施之时,所赞叹的只是大王的圣明而忽视了直接主持建造这些工程的工部尚书郭荃。

    实际上,郭荃也甚少出现在蓟城这个政治大舞台之上,担任大汉工部尚书以来,他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大汉的交通建设之上。

    相比起郭荃的离世,更让蓟城人震撼的是政坛大地震。

    首先传出来的便是议政之一,负责海事的李灿离职,将出任即将筹备建设的水师大学堂校长一职,从大汉的政治核心政事堂,如同坐滑车一般直接到了水师大学堂校长一职,但凡是个人,都知道李灿一定是出了大问题,但甚少有人知道详情,而朝廷也没有对此做出说明,只是申明这是正常的人事调动。内中缘由自然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第二个受到波及的是政事堂另外一位议政吴凯。这位的资历可不是李灿能比的,在汉王高远还在扶风之时,吴凯甚至于是汉王的父母官,汉王起家,这中间少不了吴凯的鼎力相助,一直以来,吴凯一直是汉王最忠心的支持者和最心腹的班底。这一次吴凯以议政身份兼领工部尚书。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多大的贬责,但所有人都清楚,政事堂是一个超然的存在。并不在各部领实职,以议政之资领工部实职,实际之上,便是对吴凯工作上的不满意了。

    如果这些人事上的变动还不足以震撼到大家的神经之时,接下来工部的大清洗则让所有人瞠目结舌,工部左侍郎吴奎大天白日的被大王的亲卫军在工部衙门拘捕,提送至检查院。随即检查院官员至工部封存帐目,开始了大规模地查帐。工部右侍郎何成被降为员外郎,数天之内,工部上下,竟然有十五位官员被拘捕。

    工部一直是大汉朝廷吞钱的一个大洞。两条交通大动脉的建设,全国各地水利工程的铺设,以及各郡各县的交通建设补贴,都出自工部。在汉王高远倡导的要想富,先修路的口号之中,每年从这里出去的银钱数以千万计。

    工部尚书郭荃长年在外,主持东西交通大动脉的建设,负责工部的议政吴凯是一个不管事的甩手掌柜,这给了实际负责工部衙门的左侍郎吴奎上下其手的机会。检查院入驻工部查帐以及对吴奎府第的搜查,结果让人触目心惊。

    不仅仅是在工部直属的项目之上动手脚,更与地方之上勾结。但凡给他上贡的,教敬的,便在工程立项之上大力倾斜,其最后的结果就是,最需要的没有得到,不急迫的反而能拿到大量的工程补贴款。案子查到这里。已经涉及到了琅琊,渔阳。河间等数个大郡,这让负责调查的检查院官员手也发抖了,只能将具体安情直接呈报给了大王。

    高远在看了检查院的案件详情之后,整整一夜没有睡觉,第二天直接召了检查院院长陈观松,法院院长荆守以及数位议政入宫。

    天擦黑的时候,数位高官自宫中而出,陈观松旋即宣布工部贪腐案结案,一众案犯移交法院,而最高法院荆守更是雷厉风行,于第三日便开庭审理,主犯原工部左侍郎吴奎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而其余从犯尽皆被发配到辽东。

    一桩震惊大汉的贪腐大案,以出人意料的速度终结。

    “范登科,吴慈安都是老臣,一直以来也是最信得过的人,居然也卷入了这桩丑闻,堂堂郡守,居然向吴奎行贿,思之令人心惊,蒋先生,大汉立国不过数年,在贪腐之上一向治理甚严,为何仍然有人迎风而上呢?”高远有些颓废地坐在哪里,看着对面的蒋家权叹息道。

    “王上,财帛动人心啊,古往今来,能够做到心如止水的又有几人呢?不过他们这几人还是有区别的,从现在调查出来的情况看,范登科,吴慈安并不是为了中饱私囊,而是为了本地的发展而向吴奎行贿,这还是很有区别的。关键是吴奎,胆子太大了,究其所为,还是因为郭尚书一直在外,吴奎大权独揽才导致的。”蒋家权安慰高远道:“我们大汉官员整体的操守还是值得称道的。”

    “不是郭荃在不在的问题,即便郭荃在蓟城,以郭荃的能力,只怕也会被吴奎耍得团团转,究其根底,还是因为各部大员们缺乏监管的缘故,以前有监察院,但后来因为议政们的意见,取消了对大员们的管控,现在看起来,还是有问题的。”

    “大王,此举万万不可恢复。”蒋家权微微变色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高远挥了挥手,“既然秘密的监察不得人心,自然是不能恢复的,但我们要从制度之上杜绝这类事情,蒋先生,我准备成立一个新的衙门,暂且命名为审计局,主要职能便是审计各部各衙的帐目,每年都要做一次这样的审计,另外在官员调任离任的时候,必须要经得过审计的考验才行,您认为这个措施如何?工部之所以出了这样的大案子,就是因为数年没有对工部的帐目进行过审计的缘故。”

    “这相想法倒是可以考虑,不过王上,自大汉立国以来,已经新增了不少的衙门,官僚体系澎涨得过快,这也是一个问题啊!”蒋家权有些忧虑地道。“中央成立审计局,下面州郡也必然要成立相应的部门,算下帐来,朝廷供养的人可是越来越多呢!”

    “有些部门可以精简,像地方卫军,我们便裁撤了,这一下子可是去了上百万既没有多少战斗力,却又还拿着薪饷的人员,但有些部门一定要增设,像工部这样的案子,损失的不仅是金钱,还有朝廷的威严和公信力啊。”高远道。

    “如按大王所言,那这个审计局的官员,专业性可就要相当强了。人从哪里来呢?”

    “先把摊子架起来,从财政部王武嫡和中央银行梅一坡那里暂时抽调部分人手吧,王武嫡是有名的铁公鸡,这一次吴奎事件,把他可是气毛了,财政部大量的钱款被吴奎塞进了自己的腰包,如果成立这个审计局,他是一定会拍双手赞成的,至于后续,还是要着手培养这方面的人手,蓟城综合大学新开一科吧,专门培养一批这样的人手出来,争取在三五年之内,将这项工作开展起来,近期,就让这些人先辛苦一下吧,从朝廷中枢各部门先审查起,白猫黑猫,总要过过水才行。”

    “行,既然王上已经下定决心,政事堂在近期就把这项工作先做起来。”蒋家权点头道。

    高远点了点头,“大汉现在看似蒸蒸日上,但旧时的习惯和规纪惯性太大,一时之间,想要刹住车,将其拉回来,也不是短时间内便能做到的事情,我有时太心急了一些,恨不得所有的事情,都能按照我的想象而来,工部这件事情给我提了一个醒儿,中枢部门,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居然还能出如此大的贪腐案件,下面只怕蔽端更大,这一个案子不敢深挖,不能深挖,也正是基于此,外有强敌,内有隐患,有时想起来,实在是让人寝食难安。”

    “王上多虑了!”蒋家权微笑着道:“一个再强壮的人,身上也总会有一些这样那样的毛病,只要主要的器官没毛病,那就不会影响这个人的生存,大汉立国不过数年,很多地方都是闻风归附,而朝廷为了安抚这些地区,稳定人心,并没有大动干戈,这是其中之一,但在我们的核心区域,像积石郡,辽西郡等地,还是很干净的,饭只能一口一口的吃,路只能一步一步的走,眼下这些都是小节,待外患灭除,天下一统之时,王上有的是时间来做这些事情,其实就我看来,王上已经做得比历史上任何一位君王要好得多了,像检查院,法院,大议会这些前所未有的机构,已经保证了我们大汉比历史之上任何一个王朝要清廉得多,王上春秋正盛,何必忧心时间不够?”

    “时光如梭,只争朝夕啊,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高远喃喃地道:“这片大陆才多大一点儿地方,外面的世界大得很呢,我想要打造的是一个日不落的帝国,只要在太阳升起的地方,就有我们大汉的旗帜。”

    听着高远的话,蒋家权微微苦笑起来,于他而言,高远所描绘的那一切,不仅新奇而且遥远。

    “是大王给寇曙光制作的那个玩意儿吧?”

    “那不是一个玩意儿,那是一个……”高远说了一半,又顿住了,现在跟先生说什么地球仪,无异于对牛谈琴。“那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四十章:继往开来(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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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自己也是大商贾,但身为楚国上大夫的范拙,内心是绝对看不起郭晗这样的纯商人的,在他眼中,所有的商人不过都是自己赚钱的工具而已,对于郭晗的殷勤,翻着白比黑多的眼瞳,淡淡地道:“我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有什么话便直接说,不要拐弯抹角,我可没时间与你夹缠。”

    郭晗微笑着伸手相请:“久闻范大夫是位美食者,这一次郭某从北地带来了一些特产,都是最最新鲜的食材,在南方,是极难吃到这些东西的,而且厨子也是郭某从北地专门请来的,就是为了让范大人品尝到原汁原味的北方风味,酒席已经备好,还请范大夫赏光。”

    “哦,那你倒是有心了。”听到有美味当前,范拙的脸色稍好了一些,不管怎么说,这个商人还是很识趣的。从北地到这里,水陆两路不远千里,要保持食材的新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成功地钓起范拙的猎奇心理,郭晗心中小小的得意了一下。

    姚园今天被郭晗大手笔的全都包了下来,院子内极其安静,陪着范拙登上姚园水月楼,临窗的大桌上,早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各差珍肴,范拙粗粗一扫,果然都是在南方罕得一见的北方物产。

    “请上座,范大人!”郭晗笑吟吟的请范拙坐下,招招手,身后的伴当从一个雕金镶银的小箱子之中珍而重之的取出一坛酒来。

    “范大人。此酒是在下托人从吴氏酒庄之中专门请来的,这是吴氏的压箱宝贝啊,如果不是那位的面子大。吴氏酒业是万万不肯拿出来的,单这一坛酒,可便值上千两银子,而且是有价无市。”

    小心翼翼的揭去泥封,撕开封纸,一股清洌的异香顿时在室内飘散,范拙亦是老酒虫。深深一嗅,已是脱口而出。“好酒!”

    “自然是好酒。”郭晗笑吟吟的道:“以那位的面子,也不过是向吴氏酒庄讨了两坛过来,这一坛请范大人尝尝,另一坛却是在下孝敬范大人的。”

    范拙端起郭晗斟满的酒杯。轻轻以啜了一口,满意的连连点头,“这礼物我挺满意的。”

    郭晗笑着拿起筷子,“范大人,这桌上的北方特产在南方虽然新奇,但绝大部分范大人自然也是尝过的,不过有几样,却有些与众不同。”伸筷挑起一块薄入蝉翼几乎透明的东西,“这是我们的海运船队自海外打捞而起的奇鱼。这鱼却不能过火,只能生吃,切成薄片。配上我们自海外找到的香料,入口即化,满嘴生津啊,范大人您尝尝。”

    夹着这块薄片,在一碗佐料之中轻轻一拖,放到了范拙面前的小碟里。

    生在江南。鱼自然是不缺的,范拙挑起这块鱼片。放进嘴里,正想嘲笑两句的时候,话却憋在了嘴里。

    果然不同寻常。

    他的筷子已是不由自主地伸向了桌上那碟生鱼片。

    郭晗笑咪咪地看着桌上运筷如飞的范拙,终于成功地将这位高傲的大夫给钓着了,此时脸色也好了,再也不提他只有半个时辰的事情了。

    “严大人当真是有心了。”吃着的范拙突然道,看着郭晗脸上的笑容消失,有些吃惊的模样,范拙得意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原来范大人早就知道我的底细了。”郭晗叹道,“一直以来,我还自以为瞒得很好呢!”

    嘿嘿!范拙冷笑:“这么大的生意,如果没有一位强硬的后台,你能罩得住?而且是独家垄断江南线绸在汉国的销售,我自然要查得清清楚楚。”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这些东西,“要将这些物件儿新鲜得运得江南来,不动用官面上的力量,一个商人,岂能如此轻易的办到?”

    郭晗干笑着,即不否定,也不肯定。“范大人,小人这一次到江南来,还是要就价格与贵方作一个交涉,希望范大人能将价格稍稍下调一些?”

    范拙看了一眼郭晗,嗤笑道:“郭先生,在汉国之内,那些购尽绸缎的人除了向你购买之外,别无二价,你会降价么?同理,你需要的高档绸缎,在大楚,也只有我这一家,别无分号,那么你觉得,我会降价么?”

    郭晗笑道:“话是这么说,但是范大人可曾考虑过,如今我们大汉从您这里所进口的高档绸缎只怕比您在楚国所销售的要更多了吧,换而言之,您现在的销售额一半以上来自我们大汉,我想,这个理由足够我们向您提出要求降价了,否则当真惹怒了那位大人,一声令下,只怕大楚高档绸缎向汉销售的商路,就要中断了,到时候,您的损失可就大了。”

    “你在威胁我?”范拙放下了筷子,冷冷地道。“如果真这样,我想受损失的不会是我一人吧,你身后的那位老大人,同样要损失不菲。”

    “对于那位老大人来说,有或者没有,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同时我也可以告诉范大人,大汉现在在高档绸缎的生产方面,已经取得了一些突破,虽然生产量不大,但已经开始投向市场,而这些,并不在那位老大人的控制之下,想来范大人也知道我们大汉在新产品之上的生产速度,只要技术出现突破,那生产量的提高可是转眼之间的事情,纵然因为原料的原因会与大楚的产品有些差别,但这个差别在巨大的价格差之下,已经可以抹去了,这也是老大人要求您降价的原因。否则,老大人就要转而去与他人合作了,说句实话,到时候,受损的第一个大人您,第二个就是小人我了。”

    范拙眼珠一阵乱转,眼前这个人他的确没有放在眼里,但此人背后的那位严议政却是不容他不重视,从蓟城传来的消息,这位严议政极有可能在蒋家权退下来之后接任首辅的位置,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一声令下,自己的生意的确要蒙受重大的损失。

    心里如是想,嘴里却是不肯服输。

    “没了汉国,我还有秦国,还有大楚庞大的需求。”

    郭晗大笑起来:“范大人,请恕我失礼了,您觉得秦国那些穷得饭都快吃不上的人有钱来买您的这些高档的绸缎么?以前他们是官富民穷,现在范睢搞什么改革,不仅是民不聊生,官也不聊生了,据我所知,今年以来,您销往秦国的货物至少跌了六成以上吧,至于楚国内地的情况,我想范大人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范拙被戳到了痛处,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了桌上,奇珍美味在嘴里也没有了味道,正是因为在秦国的销量大跌,他才将更多的希望投注到汉国身上,而汉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这就来趁火打劫了。

    郭晗察颜观色,知道火候已到,当下不慌不忙地道:“大汉国内的竞争日趋强烈,暴利时代一去不返,我们不得不降价以应对国内的竟争,但是您这源头不降价,我们就得做亏本买卖啊!范大人,做生意图的就是一个长长久久,细水长流,您说是不是呢?”

    “你们想要降价多少?”范拙知道,不出一点血是不可能的了。

    “三成!”郭晗伸出三根手指。

    范拙几乎想掀了桌子,“降三成,你们是想让我去喝西北风吗?这根本就没得谈。”

    “范大人,这个价格是我们经过仔细测算之后得出的结果,并不是随口开价,当然,那位老大人也不是不近情理之人,知道这个价格已经逼近了范大人的成本价格,所以,这一次我来,才带了大汉最新式的缫丝和织缎技术,这两项新技术可以极大地降低您的生产成本,加大出货量,范大人,现在只有加大出货量,降低售价,才能保住我们好不容易才打下来的市场啊!”

    “什么技术,居然能弥补这三成的差价?”

    “简单地说吧,你以前十个人干得活,有了这两项新技术,一个人就可以轻松的完成。”郭晗微笑着道:“我在隔壁已经将那两台机子装好了,范大人如果有意,可以马上前去观摩,看一看他的操作,当知我所言非需。”

    “有这样的事情,我倒要瞧个究竟!”范拙站了起来。

    “请!”郭晗道。

    隔壁,一大早就安装好的机子旁,两个郭晗带来的工人早已准备好了,郭晗抬手示意了一下,两人工人立即开启了机子,一个开始缫丝,一个开始织缎,范拙虽然是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人物,但自家的生意他还是略知一二的,只看了片刻,便已经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吃惊得合不拢嘴来。走上前去,仔细打量着这两台机子。

    “范大人,您也知道,我们大汉对这些新技术的控制一向是极严的,这些新技术的背后可也是有人照应着的,老大人要说服大议会同意将这两项技术输出到楚国,可也是要付出不菲代价的。”郭晗上前,压低了声音道。

    “你是说严议政有把握同意输出这两样东西,我刚刚可是看了,这东西结构精巧,大部件我们楚国造得出来,但有些精巧的部件,可不是我们大楚能造出来的。”

    “老大人既然说了,自然就能办到。”郭晗胸有成竹地道:“只要范大人同意降价三成,这两项新技术,我们就能输出到大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继往开来(131)隐藏的致命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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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安,来,咱俩好好的喝一杯。”夜晚的郢城早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有为数不多的地方还亮着灯,虽然郢城比蓟城要更大,更繁华,可是晚上却无法与蓟城相比,因为蓟城是没有宵禁的,晚上商家照样正常营业。

    关上了门,郭晗看着对面的人,笑吟吟的道。被他称做老安的人,是这家客栈的老板,当然,他亦是国安局在楚国的坐探。

    “数年辛苦,终于有了结果,今儿个我高兴,老安,今天咱们要一醉方休。”郭晗笑逐颜开地道。

    “你能一醉方休,明天可以大睡,我可还要起个大早干活呢!你尽兴,我随意可好?”安杰笑道。

    看着安杰,郭晗放下了杯子,“老安,你有多少年没有喝醉过了?”

    听着郭晗的话,安杰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敛去,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这才道:“应当是七年前吧出发的哪一天吧,上司陪我好好的喝了一顿,第二天出发的时候头痛的厉害。”

    “真是苦了你们这些人了。”郭晗同情地道,都是干着探子的活儿,但对方与自己相比,可真是太苦了一些,自己光明正大地行走在阳光之下,交往的都是达官贵人,吃香得喝辣得,四处都能玩得转,但安杰这样的坐探,却永远也见不得阳光。

    安杰笑了笑:“离乡七年,说起来日子不苦。就是心里苦啊。哪里敢喝醉,生怕醉了说出一些不应该说得话来,事事都是小心翼翼。前两年还好,这几年随着咱们大汉的强势崛起,楚国的鬼影也强大了对我们汉国国安局人员的排查,越来越不好混了。”

    “你出来七年,没有申请调回去么?”郭晗问道。

    “好不容易混出了样子,你也瞧见了,我这客栈规模。档次在郢城也算是有数的了,怎么走得了。就算我想走,上头也不会让我走啊,想来只有等到有一天大汉的军队打进这座城市的时候,我才能重见天日吧!”安杰叹息道。

    “有付出就有回报。至少,你现在可是少将了,比我可强多了。”郭晗笑着举杯道。

    “希望我能有命活到能穿上那身漂亮的礼物的时候,来,不说了,老郭,咱们喝一杯。”安杰举起杯子,与郭晗碰了碰,一仰脖子。一饮而尽。

    “你当然能穿上那身礼物,说不定过几年咱们打过来后,你肩上的星星又要多一颗!”郭晗含笑道。

    “你已经成功说服了范拙吧?”替郭晗将酒杯满上。安杰问道。

    “当然,不仅仅是说服了让他游说黄歇,打消对我们大汉出兵的计划,更成功地将绸缎的价格降了两成,又将我们新开发出来的缫丝与织缎的新技术,他高兴得很呐!”郭晗得意地道:“这世上。就没有比见钱眼开的人更好对付得了!”

    “你倒真是什么都不误,顺便将生意也做了!”安杰苦笑道:“不像我们罗。挣一点辛苦钱!”

    “你现在很辛苦么?”郭晗笑了起来,“老安,你不会以为这仅仅只是一桩生意吧?”

    “怎么说?”安杰立时便察觉到了郭晗话里的意思,顿了一顿,又摇头道:“算了,这不是我该问的。”

    郭晗两手一阵乱摇,“不不不,这一次来的时候,上头已经授意我将这一个计划透露给你知道,因为接下来的事情,有很多需要你接手了。”

    安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盯着郭晗,不再说话。

    “我们大汉一向对新技术的封锁是极为严密的,可是这一次为什么如此爽快地便答应向楚国出口这两项最新的技术么?”郭晗笑问道。

    “这也正是我不解的事情。”安杰道。

    “这两样东西,其实早在两年之前便已经研制出来了,而且是专门制对楚国,有目的的开发出来的。研制出来之后,因为时机尚不成熟,便一直封锁着消息,两年的时间,终于到时候了。”

    “你把我说糊涂了!”安杰摇头道。

    “在很久以前,大汉便开始制定一个针对楚国的计划。”郭晗抬起头,仰望着屋顶,思绪已经飘到了从前。“这个计划的制定者是大王,蒋议政,严议政,当然,还有曹部长,我是在这个计划形成之后,第一批进入这个计划的谍报人员。那时的我,还是一个小小的绸缎庄的老板呢,每天能赚到一两银子便笑得很开心的那种。”

    “现在你可是日进斗金!”安杰笑道。

    “那不是我的,那是国家的。”郭晗举了举杯,轻轻地啜了一口,“想要一统中原,建立一个统一的国家,最难对付的其实不是大秦,而是楚国,这是大王的断语,因为相对于秦国的穷兵黩武,只需他们打上数场败仗便可能一蹶一振,但楚国不一样,这个国家地域广阔,人丁众多,虽然财富不均,但老百姓远远还没有到吃不上饭的地步,社会矛盾相对较小,而对于一个社会结构稳定的国家,想要从外部打破他,是很难的。所以这个计划便是针对楚国最为富裕的湖广地区。目标便是让楚国的这个区域乱起来。”

    “这……”安杰瞪大了眼睛,看着郭晗,“我不明白,绸缎生意怎么与搞乱这个地区有什么关系?”

    郭晗嘿嘿一笑,“关系大了。你在郢城,没有发现现在郢城已经开始从我们大汉大量进口米面了么?”

    “这个倒是有的,我一直以为这是咱们大汉的粮价低的缘故。”

    “不,这是因为楚国的湖广地区粮食产量已经不足以供应了,你知道这些地区那些良田现在都在做什么吗?”

    安杰摇头。

    “现在绝大部分都种上了桑树,养上了蚕。”郭晗得意地道:“现在想起来,大王的高瞻远瞩当真让人叹为观止。咱们大汉百姓富了,你知道为什么大王大力倡导穿绸衣吗?”

    “我一直以为这是大王要强调的人破除那些不许百姓穿绸衣的旧俗,强调人人平等的意思。”安杰两手一摊。

    “那你可大错特错了,因为我们需要大量地从楚国进口绸缎,并且一而再,再而三地抬高价格,这些年我们从楚国进口的绸缎所花费的银子以及所赚的银子,说出来都吓你一跳。”

    “直接说重点!”安杰敲敲桌子。

    “这就是重点啊!”郭晗笑道:“因为巨大的利润,楚人开始在湖广地区毁掉良田,种植桑树,以期更多的生产出绸缎卖往我们大汉。这便是他们的粮食开始出现供应问题的原因所在。”

    “原来是这样,这可当真是阴险之极啊!”安杰下意识地道,看着郭晗笑而不语,方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是高明,高明。不过虽然这些地区粮食不足,但这对楚国而言并不致命啊!”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我们已经顺利做完了,第二步,我们便是压价,除低绸缎的销售价格,进口更多的绸缎,让更多的汉人穿得起绸衣,当然,更多的,我们将通过海运向外销售,这会让楚人更多的毁去良田,种桑养蚕。”

    “可是这样的办法,未免也太慢了。”安杰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要在这郢城要呆多长时间,不由有些颓丧。

    “所以便有了第三步,更新式的机器,降低他们的成本,你知道最新式的缫丝机与织缎机的效率吗?”

    “一个人能顶上以前十个人干得活!”郭晗笑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安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经商良久,脑袋里自然也是充满了生意经,“人工费用的下降,会极大的降低成本。”

    “不错,不过这是对范拙这样的人说的,对于那些靠这个手艺吃饭的人,哪又如何呢?”郭晗反问道。

    安杰往深里想了一层,突然出了一身冷汗,原来最大的关键便在这里,这两样机器的出现,将效率提高了十倍,原来一千个人干得活儿,现在一百个人就能干完,那剩下的九百人怎么办?他们会被活生生的砸了饭碗,而在楚国湖广地区,以这个行业求生的人有多少,安杰也模糊地知道一个大概。

    “你现在明白了吗?这些人被砸了饭碗,大量的良田被种上了桑树,这些人拿什么求生去?”

    “乱!”

    “当然,当然会乱,谁没了饭吃,都会愤怒,几个人没饭吃,可以当乞丐,但成千上万的人没有饭吃,去哪里乞讨,数年之前,与你一齐出发的人中,有许多人,现在便在那个地方,做着这些工作呢!他们将是乱源的制造者。”郭晗微笑道。“楚国不出乱子,我们给他造一点乱子出来。”

    “楚人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么?”安杰问道。

    “嘿嘿,如此高明的计策,即便如黄歇,恐怕也没有看明白吧,等他明白过来,一切都晚了,而且真到了那个时候,你觉得像范拙这样的人会因为有人造反便放弃那高额的利润吗,他们能想到的,一定是镇压,是杀一儆百。”郭晗高高的举起酒杯,向着安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四十四章:继往开来(134)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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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太一样?水师演练,也无非是那一套抢占上风头,横阵竖阵罢了,还能有什么特别的?”郭晗有些好奇。

    “不可说,不可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嘛,对了,这是马上要赶回蓟城去吧?”寇曙光笑问道。

    “是啊,郢城之行,收获颇丰,很多事情,都是马要急着要办的,耽搁不得,早一天开始,便对我们大汉一统天下的大业多一点帮助呢!”郭晗笑道。

    “行,演习结束之后,我也要去蓟城赴任了,到时候我们一齐去吧,跟着我一齐走,你能走得更快一些。”寇曙光点头道。

    “听你的意思,还有些舍不得离开水师啊?老寇,你这一回可是去当议政呢,那可是咱们大汉除开大王之外最高权力机构了,你瞧瞧现在这里头的人,蒋先生不必说了,严议政,两位吴议政,周议政,那一个不是响当当的久负胜名的人物,就你是后起之秀呢,这么年轻便到了这么高的位置之上,还不满意吗?”郭晗气哼哼地道:“以后我要是离开了国安局,可还得求着你多多照拂呢!”

    寇曙光苦笑起来,拉着郭晗坐下,“这些话,要不是碰到你这位老友,又素知你嘴最严了,我是绝不会说出来的,亏得碰上你,不然我憋在心里真是难受。”

    看到寇曙光的模样,郭晗的神色也郑重了起来,“喂,你不是真不想去当议政吧?这样的好事。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你先前还说了,我是后起之秀呢。”寇曙光喃喃地道:“老郭,在水师。我就是老大,一呼百应,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没人敢对我夹毛儿,你知道吗,咱们在海外,将那些岛上的土著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一个个葡伏在脚下跪地求饶的感觉,那才叫一个爽啊!”

    “那倒是。”郭晗微笑道。“故人云。宁为鸡头,不为牛后,这一次你去政事堂,可当真是要当牛后了。不过也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你去了,肯定是负责海事这一块儿,这一方面,别人哪有你有经验,还不是你拿大头。”

    “这里头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寇曙光压低了声音,“你知道这一次李议政为什么去职么?”

    “这个真还不知道,太突然了。”郭晗摇头道。

    “连你这样的国安局大员都不清楚,这件事可捂得真够严实的。”寇曙光叹道。“说起来,也不冤,知道裘氏船队在琉球海全队覆没的事情么?”

    郭晗的眼睛蓦地睁大。脸上挂满了惊恐之色,“这,这事儿与李议政有关?”

    寇曙光没有答话,将头转向窗外,半晌才道:“这事儿瞒得过别人,能瞒得过我么?事过之后。李氏给我送来了十万元,十万啊!郭晗。你说我敢要么?”

    “当然不能要!”寇曙光摇头道:“我把钱退回去了,但我也没有告发他们,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李荃,也就是李灿的小儿子,这几年跟着我出生入死,好几次在上岛作战之中,这小子还救过我的命。原本以为这个事儿就掩过去了,哪曾想……。”

    “老寇,你可真够糊涂的,你是监察院出来的,许多事儿,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你这不是找死吗?”郭晗变了颜色,“这是能掩住的?你应当在第一时间便将事实真相禀告王上。”

    寇曙光叹了一口气,没有作声,“不久之后,王上派专人给我送来了一封信,劈头盖脸将我痛骂了一顿。随后李荃便被调离了水师,仍到一座船舶修理厂去了。说起来,这件事他是当真全不知情的,当时他跟我还在海外呢,受他爹的牵连,这一辈子,是别想再回到水师带兵了。多好的一个水师将领啊,就这么废了。”

    寇曙光叹息不已。“老郭,一个书生,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成长为一个水师大将,你知道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吗?可惜,现在都白费了。”

    “也不见得就有多冤枉,那十万元,便是他拿来给你的吧!”郭晗冷冷地道。

    “你眼睛倒是毒。”寇曙光笑道:“倒也的确如此。”站起身来,走到一边的大案之上,手抚着一个球状的物体,缓缓转动着。

    “这是什么?”郭晗好奇地问道。

    “这是大王亲手制作然后送给我的,我曾说过,要给大王打造一个日不落的王国,但凡有太阳升起的地方,就有我们大汉的黄龙旗。这个东西,大王叫他做地球仪,上面这些土黄色的,都是陆地,上面有各色人种,来,你过来瞧瞧,这一块叫欧罗巴,上面的都是白人,这一块叫非州,上面都是黑人,这一块是美州,大王曾让我下一步的目标便是这一块土地,我本来已经做好计划了,可现在,全泡汤罗。”

    “你当了议政,主管海事,这事儿还不是全归你管。”郭晗趴在桌面上,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缓缓转动的地球仪,“这蓝色的都是大海啊,这海得有多大啊!”

    寇曙光摇头道:“你没有体会过站到一块新发现的土地上的这种感觉,自然没有我的感慨,如果真要我选择的话,我情愿仍然当我的水师统领,带领大汉的水师,去发现一块又一块的新大陆,将我们的黄龙旗,一面又一面地插在那些新土地上,这种感觉,岂是坐在政事堂那个逼仄的公厅里能比的!”

    郭晗的确不能理解寇曙光的感觉,在他看来,坐在政事堂的公厅里,那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更没有性命之忧,比起寇曙光现在这种亡命徒的生活,不知要好上多少倍,简直是天下地下嘛!

    “这海得有多大啊!”他仍在感慨着。

    “当然,海很大,只有你置身其间之时,才会晓得自己有多渺小!”寇曙光笑了起来,“算了,与你说了这么多,心里畅快了不少。走吧,时辰也快到了,我带你去看看这一次的演习。”

    “好,倒也瞧瞧,到底有什么不一样!”郭晗直起身子,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地球仪,“老寇,这天下,当真有这么大么?我怎么瞧着咱们大汉在这上面,就只有这么小小的一块地方?”

    寇曙光大笑起来,伸手勾住了郭晗的肩膀,“走吧老郭,你没有出去过,永远也不会明白的。”

    楼船缓缓启动,向着远处驶去,站在楼船的顶部,回望愈来愈远的那些小蚂蚁一般的商船,郭晗突地有些体会到寇曙光的不舍了。坐在这样的大船顶部一览众山下,当真有些天下英雄,舍我其谁的感慨呢。

    向着上游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江面与先前比起来,几乎宽了一倍,颇有些烟波浩渺,无边无际的意思了。江面之上,已经停泊了一艘三层的楼船,稍远一些的地方,还停了两三艘舰船,郭晗只瞟了一眼,哪怕对水师舰船不太熟悉,也认得那两三艘舰船正是楚国的水师舰船模样。

    “你是要演练一对三?”郭晗笑道:“这有些不太靠谱吧?”

    水上作战,与陆地作战区别极大,基本上还是遵循着船大船多者胜的原则。在郭晗看来,一对三,这是要被打爆的节奏啊。

    “是吗,那今天就让你看个新鲜!”寇曙光大笑起来,“走,咱们换小船,到那艘战舰上去。”

    郭晗半信半疑的随着寇曙光登上小船,向前方那艘三层的楼船驶去。

    一登上这艘三层楼船,郭晗立即便发现了这艘船的不同,汉国的战舰之上,船头船尾都各安装一台床弩,而在船的两侧,一般都是装载着神机弩,在水师作战之中,如果有人想要靠帮抢登汉军战舰之时,这些神机弩的打击便是致命的。

    至少郭晗知道,在寇曙光的海外征程之中,这种装备的水师,无数次地将海盗和那些土著人打得满地找牙,但这艘战舰之上,却看不到一台这样的东西。

    “这是战舰么?”他怀疑地看着寇曙光。

    寇曙光笑着挥了挥手,肃立在船舷旁的士兵两人一个,揭开了一块块的毡布,郭晗的眼睛立即瞪圆了。一个个黑色的管子坐落在两道滑轨之上,就他一眼看过去,这一边的船舷至少排了十二个。

    “这是什么东西?”他讶然地上前,伸手抚摸着冰冷的铁管。

    “火炮!”寇曙光笑道:“积石城兵器研究院与一真研究院合作完成的最新战争利器。”寇曙光拍着黑黝黝的炮身:“以前火药出现的时候,很多人都说战争将因此而改变,而我想说的是,火炮的出现,才是改变战争的利器。”

    “这是利用火药的武器?”郭晗惊讶地道。

    “不错!”寇曙光点头道。“他的出现,将使得这片大陆之上,所有的名将都成为渣渣,原有的战争模式将会在付出惨重的代价之后,得到改变。”

    “这么牛?”

    “当然,你马上就会看到的场景,将证明我所言不虚。”寇曙光骄傲地笑了起来,转身对着一名军官道:“开始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继往开来(135)新式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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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上,响起了三声短促的尖锐的哨音,肃立在一门门火炮跟前的水兵们迅速地动了起来,郭晗瞪大了眼睛,盯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门火炮,数个士兵正有条不紊的操作着。一名士兵将一个纸包放进了炮筒里,另一个士兵马上抬起一根铁制的通条,从炮口伸了进去,嗵嗵连捣了几下,第三名士兵则打开火炮旁边的一个箱子,从内里捧出一个黑黝黝的圆球,放进了炮口里。

    做完这一切,两名士兵后退一步站好,另一名士兵则举起了插在一边的火把,半跪在地上,双眼凝视着前方。

    郭晗抬眼看向前方,他发现,几乎在同一时间,这些士兵都完成了相同的动作,看来为了达到这个水平,倒是经过了反复的练习的。

    又是一声长长的哨音,单膝跪地的士兵将手上的火把伸向了火炮尾部垂下了一截导火索,哧哧的燃烧声响了起来。

    寇曙光扫了一眼看得专注的郭晗,偷笑着后退了一步,身子靠上了身后的船舱壁,两手也捂住了耳朵。

    轰然一声巨响,火炮口突然腾出一股火焰,长长的炮口本来伸出船舷,但在这一声轰鸣声中,整个炮管却沿着地板上的导轨迅速向后滑动,郭晗第一时间便被这轰隆之声给炸蒙了,不等他反应过来,整个楼船陡地向后一坐。他立即蹬蹬向后倒退几步,身后的寇曙光大笑着伸出一只手。顶在了他的后背之上,这才让他站稳了脚跟。

    轰隆之声连接不断地响起,一蓬蓬火光自船舷上喷洒而出。而楼船也在这强大的后座力之下,不断地向后退去,船身之下,涌去一股股浪花,拍打着船帮。

    郭晗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的一切,火炮发射之时的股股浓烟遮天蔽日。完全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军官嘴里的哨子再次响了起来,但此时的郭晗却是什么也没有听到。耳中仍是嗡嗡作响,火炮边的士兵从地板上拿起一根前端带着毛刷的杆子,从炮口伸了进去,唰唰地进出数次。放下长刷,然后又肃然挺立不动。

    船身在激起的浪花之中仍然在不停地起伏,但那些士兵却如同钉子一般的扎在甲板之上,倒是郭晗,前俯后仰,有些站立不稳。

    硝烟散去,郭晗看向远方的那几个靶船,现在已经只剩下两艘了,亦在汹涌的波涛之上起伏。而原本停着第三艘靶船的地方,此时已经空荡荡的只剩下了一片凌乱的木板飘浮在水面之上。

    “好家伙!”郭晗大声道,声音极大。不过他自己也没有什么察觉,他扑到了船舷之旁,扒着船帮,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连寇曙光阴了他一下也顾不得了。

    “果然是国之利器,有了这样威力极大的武器。什么秦国,什么楚国。我们还担心什么?”郭晗仰头大笑起来。

    “老郭,你太乐观了!”寇曙光走到郭晗的面前,笑道。

    “你说什么?”郭晗转头看着寇曙光,耳朵里仍在嗡嗡作响,没有听清楚寇曙光的话。

    “我是说,你太乐观了!”两手合作喇叭状,寇曙光在郭晗的耳边大声道。“没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郭晗手指着江面,那意思是你自己看吧。

    寇曙光伸手拍着炮身:“知道这玩意儿为什么先装备给水师了么?”

    “我也正想问呢,眼下你们水师并没有什么强大的敌人,即便是远征海外,现有的武器配备便能打得对手毫无办法啊!”郭晗点头道。

    “很简单啊,这玩意儿,每一座都是上千斤几千斤,如此沉重的东西,你说装备给陆军的话,他们能在不断地运动之中带着他们吗?那可真要成了累赘了。”寇曙光道:“在我们国内,道路情况良好,两匹马倒也能拖一门炮走,但走出国门做战,情况就不一样了,你在楚国也看到了,那些路能叫路么?这么沉重的炮车走上去,只怕一下子就要陷进去了,还打个屁的仗啊,整天便推着炮车走路吧!所以啊,这东西,现在只能装备给水师,二来呢,就是装备在城墙之上作守城之用。”

    郭晗点点头,看着那个黑黝黝的大家伙,心道这倒的确是个问题。不过旋即又高兴起来,“有了这些家伙搁在城墙之上,在以后谁敢来攻我们的城池,那可就真有他受得了。”

    “现在谁还敢来撩拔我们?”寇曙光反问道:“所以啊,这东西现在看着威力极大,但除了咱们水师和守城之外,在其它方向上用处真的还不大。”

    “大东西出来了,以后的目标无非就是减轻他的重量罢了,这应当不是大问题吧!”郭晗信心十足地道。

    “你说错了,恰恰是很大的问题。”寇曙光摇头道:“兵工研究院已经搞了很久了,但进展不大,还是一个冶铁炼钢的水平有待于提高,别看这玩意是铁做的,也危险着呢,前段时间我们便有一门炮炸膛了,奶奶的,几个士兵连尸体都没有找全,炸成碎片了,再说这无烟火药一真研究院也研究了许久,进展不大,你瞧这一轮炮得过后,啥都看不见了。”

    “打得倒蛮准的。”郭晗道。

    “老郭,你不是军人,不太懂这个啊,这是事先标注了射界之后打的,而且靶船也停在哪里不动,真要是两军作战,别人傻乎乎的停在哪里让你打啊,移动目标的射击,这玩意儿的命中率也大成问题。烟雾又大,一轮打过之后,从第二轮开始,就得盲打了,要是不能准确命中敌人,那接下来还得靠帮作战,用弓弩来解决问题。”

    郭晗看着寇曙光,疑惑地道:“那照你这么一说,这玩意儿的用处不大?”

    “你又说错了,这玩意儿现在正在发展当中,这只是一人雏形,你再想想,当重量降下来,当无烟火药被研制出来,那可就用处大了,再说了,虽然说有很多缺点,但在某些场合之下,还是有大用处的。”

    “攻城!”郭晗突然响起了一个可能。“再攻城的话,咱们可以直接那火炮轰,不用再搭云梯爬,拿撞木去撞了,直接轰开一个口子。”

    “对罗!”寇曙光笑了起来,“来,老郭,再让你看看开花弹的厉害。那是专门对付散兵的。刚刚你见到的是实心弹头。”

    尖锐的哨声再一次响起,士兵们重复着先前的动作,不过郭晗看到这一次士兵们捧出来的铁球跟先前的比大不一样,上面布满了花纹。

    好奇地从箱子里掏摸了一个出来,仔细打量着。

    “这就是开花弹,打出去之后,砰的一声,便炸开了,看到这些一瓣一瓣的花纹了么,到时候就是这么一片一片的碎弹片,比弓箭可强多了。对面的靶船之上都装着稻草人,身上可套着上好的盔甲,咱们来看看他们的威力。”

    轰隆隆之声再一次响起,不过这一回郭晗有了经验,退到船舱壁前,两手堵住了耳朵,一阵炮击之后,远处那两艘靶船都燃烧了起来,从这边迅速驶过去两只小船,从上面搬了一些东西下来,送了回来。

    两个穿着盔甲的稻草人,看起一现状凄惨不已,一个脑袋不见了,一个没了一条腿和一只胳膊,而身上的盔甲之上,则是嵌满了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破碎的弹片。每一个稻草人身上,至少嵌了数十枚这样的碎片。

    “天!”郭晗连连摇头,“这样一枚炸弹要是在人群之中炸开,那,那破坏力也太大了。”

    “当然,这便是专门对付密集冲锋的弹药。对了,这种炮弹还被做成了投掷炮弹,准备配备给陆军使用,当然个头比这个小多了。”寇曙光示意手下的军官却取了一个来,展示给郭晗看,“这便是了,我们这里也配备了一些,不过这东西现在产量很小,主要是这种瓣形的弹体太难打造了,现在只装备给少数特种部队使用。”

    郭晗接过了这个地瓜大小的玩意儿,在手里拈了拈,瞧着尾部那截导索,“投掷的时候点燃他!”

    “对!”寇曙光道:“大王对兵工研究院弄出这玩意儿很高兴,亲自将其命名为手雷,不过大王还提出了一些其它的改进意见,现在兵工研究院正在着力研究的便是自发火,不用士兵再随身带着火折子了。真成功了,那可方便多了,就是不知什么时有候能搞成功。”

    郭晗满脸的兴奋之色,“秦楚以为从我们这里偷到了火药的配方便万事大吉,岂能料到我们已经将火药的利用大大推进了一步,当时候,便让他们尝尝这些玩意的厉害,那个该死的茅威,现在可是秦国的候爷呢,专门替他们制造火药,想来就令人生气。”

    茅威事件,是当年的监察院,后来的国安局最惨痛的一次失败,也难怪郭晗一提起这件事就咬牙切齿。

    “王上从来就没有担心过这个问题,兵器,是一个系统的工程,相对于火药,王上更注重于基础工业的壮大,正如王上所说,火药的门槛很低,但如何利用它却是一个系统的工程,而恰恰这些系统的工程,秦楚是拍马也追不上我们的,等着吧,老郭,用不了多少年了,这天下,便都要插上我们的黄龙旗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继往开来(138)山中有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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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义和温成两人在镇子里没有揽到活儿,但两人仍是兴冲冲的往回赶,在镇子里得到的好消息,足以让两个人兴奋得了。官府要给老百姓分土地,每丁十亩,温义稍稍盘算了一下,自己一家虽然只有三口人,但三十亩土地足以养活家人了,而且不用再交佃租了。

    以前他们租着姚老爷家的地,不但每年要上交四成的租子,还得承担国家,县里林林总部的赋税徭役,后来何梁两家造反,将姚老爷一家杀得一个不剩,但这些地最后却是被收官了,他们这些人便又成了官田的租户,负担却是一点也没有减轻,反而因为何梁造反的余孽逃起了苍耳山,他们不得不再多承担一笔剿匪的费用。

    现在能分到三十亩地,却不必再交租子了,只是承担赋税和徭役,一下子减轻了大半的负担,以后这日子可是有盼头了。

    温成家的人口要更多一些,家里还有父母两个老人,娃娃也有三个,算下来竟是要分得七十亩地,他比起温义来,要更兴奋一些。

    “成哥,每亩地还是要十两银子呢,我家三十亩地,便要三十两银子呢,这钱,我还是拿不出来。”走着走着,温义突然想起一个岔来,不由慢下了脚步。

    “阿义,你又糊涂了不是,那告示之上不是写得很清楚吗?这银子可以分三年还清,还是不记利息的。你家里有了三十亩地,你又是一个种地的好手,三年。难道还还不清三十两银子,说不定一年就还完了。”温成仍然沉浸在兴奋当中。

    “是哦,我一听分地就高兴的糊涂了,后面真还这样说了吗?”温义问道。

    “当然这么说了。不然我一家要拿七十两银子,剥了我的皮也拿不出来嘛!”温成笑呵呵地道。

    两个沉浸在兴奋中的人,很快地就回到了村子里,跨进院门。温义便看到了倚着门框的女人,看到温义空手而归。女人的眼中不免泛起了失望之色。

    “他娘,我们的好日子要来了。”温义高兴地道,将在镇子里的所见所闻,急不可耐地告诉了女人。

    “真得吗?我们可以有自己的地了吗?”女人也一下子兴奋起来。“当真可以不要钱吗?”

    “嗯,每亩地十两银子,我们一家三口,便能有三亩地,三十两银子分三年偿清,还没有利息,咱们的大王可真是圣明啊!”温义由衷地道:“等拿到了地,咱们辛苦一些,总是会有好日过的。”

    女人高兴的连连点头。有了自己的土地,那什么都会有的。

    温义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凉水。一口喝了一个干净,肚子却在这个时候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他娘,屋子里还有什么吃得么?”

    女人摇摇头。“什么也没有了,你坐一会儿,我去地里找找,挖些野菜回来。”

    温义楞怔了片刻。土地虽然要有了,但总还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却是要解决吃饭的问题,想了一会儿,想了一会儿,走到墙角,提起一把羊叉,“他娘,你去挖些野菜,我去苍耳山中碰碰运气,说不定便能打到一两只野味回来,也可以改善一下伙食。”

    “别去!”女人一下子拉住了温义的衣服,“苍耳山里有土匪,很危险的。”

    “你放心吧,我又不进那老林子里去,只在边缘处转悠一会儿,再说了,就算真碰到土匪,那也是何梁两家的,以前我们毕竟也是乡里乡亲的,他还能真把我怎么样啊?”温义笑呵呵地道。

    “山道之上有官兵卡着,你要是让他们抓住了,他们会说你也是土匪的。”女人摇头道。

    “哪有那么玄乎,我温义在这里是老门老户,谁还不认得么,再说了,那些守卡子的兵也不是真正的官兵,就是县里的乡兵,我避开大路,抄小路进山去。”

    摆脱了女人的纠缠,温义提起羊叉,大步向着远处的苍耳山走去。

    进山的大小道路都被官兵卡着,自从官兵进攻苍耳山里的土匪吃了亏以后,官兵便不再进山,取而代之的是封锁了,官兵想得是要活活饿死这些土匪。

    温义对苍耳山却是熟悉得很,以前也经常进山些兔子野鸡什么的小兽,只不过官兵设了卡子之后,他却是再也没有去过了,怕被官兵逮着,就算你不是土匪,落在这些人手里,只怕也要蜕层皮去。

    不过今天温义饿得有些急了,看着女人那面黄肌瘦的样子,心里更不是一个滋味,女人跟了自己以后,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避开了那些大大小小的哨卡,温义沿着一道峭壁慢慢地爬上了山,这里地势险要,一般人着实难得爬上来,官兵却也没有管这里。

    进山难,但只要进了山,倒是天广地阔,没有啥人管了。温义提着羊叉,慢慢地在林子里行走着,一路之上倒是找了不少山茹野菜,这年头,在外面连野菜都难得见了,家家都没得吃,家家都在挖野菜,这野菜长得再快,可也没有人吃得快啊。

    很快就收拾了鼓鼓囊囊的一包,温义高兴的咧开了嘴巴,就算今天打不到什么猎物,这些东西带回去,女人也可以填饱肚皮了。

    前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温义轻手轻脚的凑了过去,扒开浓密的树叶,一下子便喜上眉梢,他居然看到了一只鹿,正在哪里悠闲地吃着草。杀了这只鹿,一家人至少一个月不用再愁粮食了,看那鹿头上的鹿茸,怎么也要值个几十两银子,温义只觉得上天太眷顾自己了,说不定这一下连买地的钱都解决了。

    他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向前爬着,鹿是很灵巧,极敏捷的野兽,自己只有一击的机会,如果一击不中,那就再也不会有机会了,在山里,自己与一只鹿赛跑,跑死自己也赶不上。

    温义几乎连呼吸都屏住了,接近一点,再接近一点,手里的羊叉也握得越来越紧。

    那只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温义的方,两只耳朵一耸一耸的,温义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猛地一跃而起,高举着羊叉,用尽了全身的力道,向前掷去,而几乎就在他跃起来的那一刻,那只鹿已是原地蹦了起来,唰地便向着林子深处窜去。

    “中了!”温义欢喜得几乎要叫出来,不过马上,笑容僵在了脸上,那鹿刚刚原地一蹦,竟是恰好避过了要害,拖着羊叉,居然一下子跳进了丛林之中。

    温义大叫着追了上去,这是他一家子接下来的口粮。这鹿受了伤,跑不了多远,看着地上的血迹,温义飞快地追了上去。

    拐过几棵大树,他看到了他的关叉落在地上,看来是奔跑的过程之中,羊叉碰到了树上从鹿身上脱落了下来,捡起羊叉,看着上面的血痕,扎得够深,这鹿绝对跑不远。

    提着羊叉,沿着地上斑斑点点的血迹,温义一路追了过去。

    他早已忘记了自己不深入苍耳山的想法,这一追,却是追了一盏茶的功夫。那鹿的身子越来越迟钝了,速度也越来越慢,与之相反,温义倒是越来越有劲头。飞身跃过了半人高的灌木,他看到那头鹿终于倒了下来,温义大喜过望,慢下了脚步,手抚着胸,不停地喘着粗气,慢慢地向着那头鹿走去。

    狗日的,可真是跑死我了,不过也真是值得。

    他直起了身子,然后便看到,那鹿倒下的几棵大树前,有两个人转了出来。

    温义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两个人中,有一个人他是认得的,何家的三儿子何勇,那个当了土匪的家伙。

    “温义!”何勇显然也认出了他,惊诧地叫了出来。“你怎么进山来了?”

    温义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何三哥。”先前憋着的一口气一下子便散了,温义只觉得两腿一软,一屁股便坐到了地上。

    两个汉子都带着刀,何勇身边的那一个更是高大粗壮,比何勇足足高了半个头,脸上有一道伤疤,看着极其凶恶。

    “我,家里没吃得了,我想进山来碰碰运气。”温义坐在地上,指了指那头鹿,完了,不但这鹿没得指望了,自己能不能顺利出去还是一个问题。

    “温义,现在外头是个什么情况,我们被封在山里已经小半年了,狗官兵封锁得紧,我们出不去,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何勇走到温义身边,将他拉了起来,伸手从腰里取下一个水囊,递给了温义,“累得够呛吧,喝点水。”

    温义接过水囊,眼光却落在旁边的那个汉子身上,整个人都有点哆嗦。

    “别怕,那是我兄弟,别看长得凶,却是好人。”何勇笑道。

    “何三哥,你们,你们过得还好吗?”温义鼓起勇气问道。

    “好,怎么不好呢,现在正天天琢磨着怎么去找那些狗官报仇呢!”

    “千万别去三哥,现在县里还驻扎着上千人的官兵呢,就是在苍耳山的周边,也还有好多官兵守着,正指着你们出去呢!”温义脱口而出。

    “谢谢你了温义,我们自己省得,不会冒险的。”何勇笑了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四十九章:继往开来(139)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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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勇目送着温义扛着那头死鹿消失在丛林之中,转头看着那上身材高大的丑汉,“强哥,看起来这事儿对我们不是什么好事呢?”

    被称做强哥的人眯缝起了眼睛,“你说得不错,如果秦人当真这么做了,我们的兵源只怕就会成问题,更重要的是,如果消息传来,本来那些已经入伙了的人也会动摇的。这事儿,先不要做声,咱们先回去跟老大说说,看他怎么说。”

    “强哥说得是!”何勇点点头。

    去年何梁两家发起的暴动最终以惨败收场,连累何梁两家的无辜妇孺幼儿尽数被杀,这也让何梁两家与官府之间结下了不可解的血海深仇,残余之部逃到了苍耳山中之后,与另几股邻县的暴动起义的残兵合在了一处,与朝廷官军对抗。

    本来几股人马各有各的首领,互相不服气,但自去年中另一股人马上山之后,强势地成为了这好几股农民起义军的领袖,并将这些人整合到了一起。

    现在苍耳山起义军首脑叫牛腾。这个被何勇称为强哥的人,便是随着何腾上山的数十人中的一个,姓汪名强,此人人高马大,战斗力惊人,现在是苍耳山义军第三队的队副,负责整个第三队的训练与战斗任务。而身为队长的何勇,更多的是一个名义上的领导。

    虽然说何勇被架空,但对这个汪强,他却还不得不报气。这个看着鲁莽的大汉,身上弥漫着的那一股淡淡的杀气,每每让何勇自己都有些战栗。而更难得的是,他居然识字,要知道,在蜀郡,识字的那可真是一些稀罕物件。

    由何腾领导着的这一支队伍撑控了苍耳山不久之后,整支义军便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在何勇看来。他们现在更像是一支军队,而不是以前那种乱哄哄的队伍了。

    这两年以来蜀郡的暴动时有发生。何勇更是亲自参加组织了紫阳县的暴动,当时看着声势浩大,但这些由活不下去的农民组织起来的队伍,有一个最大的敝病。就是打顺风仗还行,大家一哄而上,气势汹汹,在当时官府没有防备的情况之下,当真是势若破竹,可后来官府反应过来,县兵加上地主豪绅们组织起来的乡兵,庄丁的抵抗一强,起义军便陷入了僵局。虽然仗着人多并没有败北,但却已是后继乏力,别说是县城了。就是几个大豪绅地主的庄子都没有打下来,随着朝廷正规军的抵达,起义军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地被击败了,除开像何勇这样的死硬分子带着一帮心腹窜进了苍耳已,其它的都抛下了兵器,逃回到了家中。曾经声势浩大的起义。转眼之间便烟消云散。

    沿着山间崎岖的小道一路深处行去,他们两人本来是受命准备看一看有没有机会潜下山去打探一下山外的情形。在这里意外的碰到了温义,问出了不少的情况,倒是不用再冒险出山,不过温义说出来的一些事情,却让何勇心情很是有些沉重。

    如果官府当真给百姓分了土地,作为曾经的农民,何勇知道,一块土地对百姓的粘性有多么强劲,有了自己的土地,至少不会饿死,大家都会老老实实的去种田了,像自己所在的这种队伍去哪里招兵充实力量,而如果力量不壮大,此消彼长,终有一天会被官兵给剿灭,苍耳山虽大,却也并不是固若金汤。

    两人在山间穿行了大半天,过了黑熊沟,眼前便豁然开朗起来,遥望远处,东西鼓城山犹如两根巨大的圆柱体从万丈碧波之中拔地而起,山体陡峭,但山顶却大体平整,那上面,便是苍耳山义军的大本营了。

    苍耳山之所以难攻,除了本身地势险要,山高林密之外,更重要还是这里岩洞遍布,洞中套洞,洞洞相连,去年官军已经打到了这里,便是因为这些特殊的地形而吃了大亏,虽然拥有优势兵力,却被已经整合的义军神出鬼没的游击战打得丢盔卸甲,狼狈不堪,在损失了上千人之后,不得不退出了苍耳山,改进攻为围困。希图将这股剽悍的造反者困死。

    但恐怕即便是秦军的主将也不太相信这种可能,苍耳山太大了,山里物产丰富,想要饿死他们的可能性是不大的,但不允许其它物资进山倒是可行的,像盐,铁,布这类物资可是查禁极严,而这一招,倒也的确让苍耳山的义军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起来。

    东西鼓城山相距约一千来米,两山之间的大片林地已经被开辟了出来,用来种上了庄稼和一些何勇以前并没有看到过的作物,这是首领牛腾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块茎植物,听说不挑田,对肥料的需求也不高,基本是栽下去之后便等着丰收的东西,不过种了半辈子田的何勇并不太相信。看着首领牛腾带着他的人,将这些块茎劈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埋进地里,何勇也不抱太多的希望,左右在苍耳山中,饿是饿不死的,首领要折腾便由他去,反正现在的情况,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苍耳山中最差的便是盐了,长期没有盐吃,士兵们可都会变得浑峰绵软无力,别说打仗了,便是走路也得费劲。

    这位新来的首领也的确有办法,但从他的渠道弄来的盐数量也无法满足整支队伍的需要,山外的官兵卡得太死了,他们必须找到另外的路子才行。

    鼓城山下,支起了一个个的木屋,而山上,才是起义军的大本营,两人穿过了长势颇为不错的庄稼,沿着崎岖的山道,一路向上爬去。

    牛腾,这位大汉王国国安局的中将外勤来到蜀郡已经一年多了,亲自策划了数次蜀郡农民暴动,但无一例外,最后都以失败而告终,跟随他的国安局行动队员在一次次的暴动之中也折损了一半,现在他只有五十多个人了,不过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那就是苍耳山。去年他进入苍耳山之,仗着这一年多在蜀郡起义军之中积累起来的小小名气,还有手下五十多个装备精良不要命的队员,成功上位,将逃进苍耳山中的数支起义军成功地整合到了一起,并在去年进犯的官军打得大败而逃之后,他在队伍之中树立起了绝对的威信。

    威信是树立起来了,队伍因为去年的那一场大胜也有凝聚力,但随之加诸在牛腾身上的压力也更大了,这几支队伍合在一起,起过一千余人的队伍吃喝拉撒可也全压在了他的身上,好在苍耳山中足够大,饿是饿不死的,但盐之类的东西就麻烦了,通过山外的谍探,勉强能送一点点进来,但随着山外的官兵查得越来越严,送进来的难度也越来越大了。

    困居山中绝对不是办法,至少也要找准时机出击一次,抢到足够的这些物资回来,才能够让这支队伍生存下去。

    一千多人的队伍被他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战兵,牛腾按照大汉军队的标准,从内里挑选出来了一多半人,大约七百人的模样,组成了他的战斗部队,在起义失败后,能一路逃进山来的多半都是精壮汉子,但这一年多来,因为受伤,生病等原因,折损了不少,这部分不再适合打仗的人,牛腾便将他们按排去后勤,种田,采集,打猎,主要是为战斗部队筹集到足够的吃食。而剩下的七百余人,牛腾便开始了对他们的强化训练。

    想要再出去抢一把的话,面对的可就不是先前的乡兵,庄丁了,而是秦国的正规军队,没有足够保证的战斗力和战斗技巧,出去便是找死。

    这些人不乏战斗意志,也有过杀人的经历,但在战斗技巧和经验之上还是欠缺,说到根子上,一年多前,他们还是一些扛锄头把子的农民呢。

    牛腾将七百人分成了四个队,每个队一百五十人,由原来的头领当了队长,而真正掌控权力的队副,则从自己带来的人中分下去,由这些队副负责整支队伍的日常训练,跟随他来到蜀郡的这些行动队员,基本上都是从野战部队挑出来的老兵,对于汉军的日常训练模式都是精熟,在他们的带动之下,大半年的时间,这些昔日的农民,已经有了一支精兵的模样了。

    不提不得到去年的那一场大胜,使得牛腾收集到了足够的兵器和盔甲,即便是损坏了的,也被收集了起来,这些人中并不缺铁匠,在彭城山上,架起炉子,将那些毁损的兵器,盔甲回炉重新冶练打制,便是一把把新刀,一支支新枪。

    武器并不缺,但弓弩这些玩意儿就奇缺无比了。自己就地取材做的那些弓箭,无论是力道还是准度,都是差强人意,聊胜于无罢了。

    牛腾站在一块巨石之上,看着峰顶,几支队伍正在正副队长的带领之下,演练着三人小组的攻防,看着像模像样的对攻,牛腾的脸上浮现起了满意的笑容,他们就像是一支钉子,刺在敌人的心脏,只要时机合适,便能发挥出让敌人痛苦无比的作用来。

    现在,他等待的就是一个时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五十二章:继往开来(142)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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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义在镇子上鲁员外家借了五十两银子,一年翻一番的高利贷,温义盘算着等拿到地后,明年拼死拼活做上一年,就算再过上一年的苦日子,也要将这一百两银子的外债还清,只要有了地,总还是有希望的。

    回来交了钱,从文书老爷手里拿了一只筹,回到家中急切地等待着第二天的到来,明天,文书老爷会将划给他的地的契书带来。村子里属于官田的都是上等的好田,足足有上千亩呢,夜里温义还在那些田边去转了一圈又一圈,憧憬着那一块将真正的属于自己。

    晚上温成来家一趟,在温义屋里待了一会儿,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便又离开了,温成家里有七口人,按理得有七十亩地,可一百四十两银子成了一道高高的门槛,温成本来也想去借高利贷,但被他的父亲阻止了。他们仍然将持续没有自己的土地,只能租种官田的命运。

    温义与女人都是激动的一夜没有睡着,天刚朦朦亮便爬了起来,女人抱着仍然睡得香甜的儿子,同温义一起到了村口,等待着文书老爷带着契书过来。

    一直等到日上三杆,镇子里的文书老爷终于在两名衙役的陪同下,骑着一匹小叫驴摇摇晃晃地来了,看到温义,哧的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份契书,随手扔给了他们,“这是你们的契书,跟我走吧。带你们去你们的土地哪里,插上界牌,我就算完事了。今天还有十几家要跑呢!”文书老爷伸了一个懒腰,懒洋洋地道。

    看着文书老爷有些浮肿的脸庞,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酒意,温义心道,这位老爷昨天一定没有睡好,看他骑在驴子上的模样,可别跌下来摔坏了。

    文书老爷虽然摇摇晃晃。但却一直没有掉下来,穿过一片片长得绿油油的庄稼。带着温义一家人向前走去,这些都是官田,前两天已经被上面的人由白灰描上了印迹,一块一块的极是分明。每走过一块,温义的心里就像猫抓一般。

    太阳渐渐地升高,眼看着就要走出这一片庄稼地了,温义不由忐忑起来,隔村子已经很远了,怎么还没有到自家的地头啊,“老爷,分给我家的三十亩地,到底是哪一块啊?”他忍不住问道。

    文书老爷斜瞄了他一眼。“慌什么?朝廷还会骗你啊,县令大人还会骗你啊,说是三十亩。就是三十亩,一分也不会差了你的。”

    “是是是,小人自然是相信县令老爷的。”看到文书老爷发怒了,温义忙不迭地道。

    说话间,文书老爷已经停了下来,指着前面道:“喏。那就是你的地了,三十亩。只多不少,你们两个,快点过去把界牌插上,我们还要去下一家呢!”

    两个衙役应了一声,拿着几块界牌,飞快地奔向那个地方,看到两个衙役插下界牌的地方,温义的一颗心唰地一下凉了,那一大片地又哪是什么良田了,那是一片荒地,乱石遍布,别说种庄稼,就是草,也没有长多少根。

    “这,这是我的地?”他手脚颤抖着,看着文书老爷,“这是我花了六十两银子买的地?”

    “当然是了,小子,这三十亩地以后就是你的了,好生侍候着吧。”文书老爷呵呵笑着。

    温义两腿发软,卟嗵一声,跌跪在地上。

    “不,不,不,我不要了,我不要地了,把钱退给我吧,我不要地了。”温义呐呐地道,他身后,女人已经是绝望地哭了起来,都是本地人,哪里不知道这块地根本就种不了。

    “小子,你以为朝廷大计是儿戏啊,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告诉你,要了就不能退。”文书老爷坐在驴背之上,鞭子指着前方,威风凛凛地道。

    两个衙役很快就奔了回来,文书老爷瞄了一眼哭嚎着的两个草民,冷冷地道:“我们走。”

    温义瘫软在了地上,为了买这块地,他还借了五十两的高利贷,明年的这个时候,他就得还一百两,可这块地,别说是还一百两,就连十两,只怕也还不了,可这是驴打滚的高利贷,一年是一百两,到了第二年,可就变成二百两了。

    在温义的哭声中,女人却是冲了上去,猛地一把揪住了驴子的缰绳,用力一带,将驴子生生地扯了回来,尖声叫道:“我们不要田了,退我们钱来。”

    文书老爷没防备,再加上昨夜荒唐久了,这一下驴子猛地转了半个圈子,本来就有些摇晃的他,顿时一个倒栽葱从驴子身上栽了下来,结结实实跌了一个狗吃屎,痛得叫唤起来,两个衙役手忙脚乱地扶起文书老爷,却只见文书老爷的额头上已是多了一个又红又亮的大包。

    文书老爷伸手一摸,痛得嘶嘶叫了起来,眼见着前边这个害得自己跌了一跤的腌攒婆娘伸手一只骨头棒子一般的人又向自己伸过来,顿时怒由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抬腿便是一个窝心脚过去,“你个疯婆娘,敢打你家老爷。”

    女人挨了这一脚,仰身便倒,这一脚竟是将她踢得生生地昏了过去,另一只手上抱着的岁余的娃娃脱手飞出数米远,重重地跌在地上,只是哇哇地哭了两声,便没了声息。

    一个衙役奔了过去,只瞅了一眼,便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小娃娃的头无巧不巧地正好嗑在了一块半截埋在土里的石头之上,外露的那一截却是一个尖锐的三角形的突起,小娃娃的头上,一个大窟窿正在沽沽地流着鲜血。伸手在小娃娃的鼻子下一触,衙役一下子跳了起来,“老爷,没气了,死了!”

    温义此时终于反应过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女人,孩子,他野狼一般嗥叫着冲了过来,一手抱起孩子,一手搂起女人。

    文书老爷脸都白了,慌里慌张地爬上驴子,“他是自己跌死的,可给本老爷无关。”一鞭子打在驴子屁股上,带着两个衙役一溜烟儿地跑了。

    村子里到处都是哭声一片,被骗的不止是温义一家,所有拿钱买了土地的家庭,得到的并不是他们盼望的那些一直由他们租种着的官田,与温义一样,分给他们的都是一些鸟不拉屎的荒地,别说种粮了,就算是种草,也不见得能长出多少。

    温成叹着气,看着抱着头蜷缩在屋里的温义,温义的女人手里抱着早已没有了气息的孩子,痴痴呆呆的缩在屋角里。长发披肩,宛如恶鬼,温成几次想上次将死了的孩子从女人怀里取过来,每一次,女人都嗬嗬地怪叫着,乱踢乱打,张嘴乱咬,温成也只能作罢。

    “阿义,事儿已经这样了,还能有什么办法,你跟我先出去,弄几块薄板,好歹也打口薄木棺材,让孩子入土为安吧。”温成将温义从地上硬扯起来,往外拖去。

    “走吧,我家里还有一些板子,你跟我去拿了来,钉上将孩子安葬吧!”温成看着这家的惨状,心里也是凄然,同时又感到一阵幸运,亏得老爹不许自己借高利贷,不然今天村子里哭的人家又要多一户。

    温义痴痴呆呆地跟着温成去了他家,两人抬了几木薄板,回到温义的屋里时,女人和孩子却不见了踪影。

    “阿义,你女人呢?”温成大吃一惊,大声喊道。

    温义似乎也清醒了一些,满屋子里疯找,却是一片衣角也没有发现,从屋里出来,温成不经意见走到一角的井台跟前,向下一瞄,顿时只觉得呼吸都停滞了,井下面,飘着一片乌泱乌泱的头发。

    “阿义!”他大声叫了起来。

    女人和孩子被打捞了起来,可早就没有了气息,女人仍然将孩子紧紧地抱在怀里,怎么也抠不开。

    温义疯子一般,拿着羊叉,将所有的人包括温成在内都赶出了屋去,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阿义,阿义,你不要胡来啊!”温成在屋外焦急的大声喊叫着。

    屋里没有回音,只是传来温义狼一般的嚎哭之声。

    “走吧,先走吧,让阿义哭一阵子,兴许就好一点,晚上我们在过来帮他料理婆娘娃娃的丧事吧,可怜呐!”温成的老爹戚然道。好端端的一个家,转眼之间,就这样没了。

    整个村子都如丧考妣,拿到地的绝望,这件事将他们本来就贫困的生活,更进一步地推到了深渊之中,而没有拿到地的,也看不到前路之上有任何希望,漆黑的夜里,整个村子里却没有一盏灯亮起。温成出了屋子,准备去温义那里去看一看。

    刚刚踏出屋门,他的眼前便闪烁着一团火光,转眼之间,那火光便越来越大,越来越耀眼,几乎要将整个村子都照见了。那是阿义的家,温成大吃一惊,飞奔着跑向温义的屋子。

    温义的房子已经陷入到了一片火海之中。

    “阿义,阿义!”温成在火场外跳着脚大喊道,但回答他的,却只是大火的劈里啪拉的爆裂之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五十三章:继往开来(143)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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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分田而死了人,紫阳县令郭庆也没有太当回不,不过是几个泥腿子而已,按文书和衙役的说法,那个女人当时有袭官的举动嘛,至于那个小娃娃的死,完全是个意外嘛!这个叫郭漳的文书是他的一个远方亲戚,出了这事儿,郭庆也只是训斥了他一顿,让他先在家里呆几天,避避风头了事。

    这段日子以来,因为分地的事情,紫阳县各地都出了不少乱子,亏得钦差鲁大人早有预计,先给驻扎在紫阳县的驻军将领周良行贿了一笔钱,哪里出了乱子,便由周良派出麾下军队去镇压,这支军队在紫阳县恶名在外,倒是吓着了不少人。也幸得如此,紫阳县才没有酿成大乱子,郭庆原本有些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必竟只是一帮泥腿子,去年杀了一批,将他们的胆子都杀掉了。

    等了两天,那头传来消息,那个死了娃娃的家,女人投了井,男人一把火烧了屋子,将自己也烧死在里头了,全家算是死绝了,郭庆也松了一口气,后患全无了,便将郭漳又叫了出来,派到另一个镇子里头继续干活。

    这一次土地改革,对于他而言,可是一个难得的发大财的机会,这才进行了一小半,聚起来的财富,已经抵得上自己前半辈子的所得了,当然,自己得的还不算大头,那鲁钦差,钟候爷家拿到的才算是大头啊。

    感谢范首辅给了我们发财的机会。郭庆乐得冲着咸阳方向连连拱手。做完这一任县令,自己也有足够的资本儿去上上下下打点一翻,让自己再向上走一走。以前投入的可不能白白浪费了,现在朝廷还在同步进行的改革官制,不少人要下台,郡里可会空出不少位置来呢!

    郭县令在家里数着银子,做着升官的美梦,文书郭漳可就没有这么好命了,一大清早便又骑着他的毛驴。带着两个衙役出了城,仍然是先前跟着他的两个衙役。这一次出了事儿,两人一齐被郭县令给放了假。

    “死个泥腿子,有什么大不了的,多大个事儿啊!”骑在毛驴上。郭漳满不在乎,放了两天假,在屋里倒是养得满面红光。

    “那也就是郭文书您啊,换了别人,那也不成啊。郭文书,您听说了吗,那一家子都死绝了,女人投井了,男人一把火将房子和自己都烧死了。”一个衙役凑了上来。

    “死了好。死了干净。”郭漳冷笑着摸了摸脑袋,养了好几天,那上面的包才消肿。现在摸着还有点疼呢!“那个疯婆子,险些让我跌死,死了正好。”

    “那是那是,那些泥腿子,哪里能与郭文书您相比呢,郭文书。我可听说了,郭县令这一次可是要高升了。到时候郭文书肯定也要跟着郭县令去郡里,到时候我哥儿俩去郡里,郭文书可不能装作不认识我们啊!”

    郭漳呵呵大笑起来,“这话说得,别人不认,你们两个我能不认嘛,咱们也算一起共过患难不是吗?”

    两个衙役都是大笑起来,“郭文书,今天我们早点把活儿干完,回来我兄弟俩请客,请郭文书去醉仙楼,好好地喝上几杯。”

    “好,好!”郭漳眉开言笑地道,那几个乡民的死亡,在他们这里,就像是身上的灰尘一般,掸一掸,就不再存在了。

    今天要去的是渔渡镇,离县城可就有点远了,中间还要穿过星子山,不抓紧点儿,还真是赶不回来,一行三人不再闲话唠叼,一个衙役讨好地替郭漳牵着驴子,另一个在前头领路,很快便进入了星子山下的羊肠小道。

    已是春夏之交的季节,山中的草疯长,原本的小道没有多少人行走,早已被草淹没了,不走近看,根本看不清这里还有一条道路。

    三人拨着茅草,有些艰难地向前行走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个衙役回头一看,顿时妈呀一声叫了出来,这一叫,另外两人也都回过头去,在他们身后,一个浑身乌了麻黑,连脸上都黑漆漆的人正冲着他们跑来,浑身上下,就那一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什么东西?”郭漳惊叫起来,从毛驴身上直接滚了下来。

    那人的手上拿着一根羊叉,看着三人,眼里如同喷出火来。

    “狗官,还我儿子的命来!”黑人儿挺着羊叉,怒吼着扑了上来。

    “是温义,温义!”一个衙役一下子醒悟了过来,失声惊呼道:“他不是被烧死了么?”

    “鬼啊!”看着那个传说中已经被火烧死了的家伙,郭漳吓得大叫起来,这个乌漆麻黑的家伙,难道是被烧死之后冤魂现身么。

    “狗官,还儿儿子的命来,还我女人的命来!”黑乎乎的温义挺着羊叉冲了上来。

    “郭文书,他是活人,有影子,不是鬼。”一个衙役指着太阳映照之下的温义的影子,大呼道。

    是人,不是鬼,郭漳的胆子似乎壮了一些,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奔跑过来的温义,“上,上,宰了他。”

    两个衙役也回过神来,是人不是鬼,两人倒也不怕了,一向欺负惯了这些泥腿子的,两人倒也不怕,呛的一声抽出刀来,大吼道:“温义,你敢袭官,不想活了么!”

    温义没有停下来,“就是不想活了。”说话间,已经奔到了跟前,挺起羊叉,劈胸就冲着前面的一个衙役刺了过来。

    这些衙役,平素欺负欺负人还可以,仗着的却是身上的那一身官衣,面对着此时气势汹汹,根本不要命的温义,刀虽然拔出来了,却是手脚皆抖,竟是没有力气挥出那一刀。哧的一声响,羊叉破胸而入,三股羊叉捅入,三股血水一下子标了出来,中招的衙役惨叫一声,丢了单刀,两手握着叉头,慢慢软倒。

    一边的另一个衙役被标出来的鲜血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的挥出一刀,却是绵软无力,落在温义的后背之上,竟是连外头的那黑漆漆的衣服都没有砍破。

    看到猛然回头盯着自己的温义,那个衙役大叫一声,丢了手里的刀,转身便跑。

    温义抬起脚,猛然一蹬身边的那个衙役,拔出了他的羊叉,看着那个亡命奔跑的衙役,助跑了几步,猛然将手里的羊叉掷出,就像他在苍耳山中掷出羊叉刺中那头鹿一般无二,不过这一次他含恨而掷,不论准头,还是力道,都远远胜出在山上刺死那只鹿的一掷,一声凄厉的惨叫之声在山间回荡,那个衙役向前跑出几步,仆倒在地上,羊叉深深的刺进了他的后背,在地上扭曲着弹动了几下,再也没有了动静。

    杀了两名衙役,温义回过头来,郭漳此时早已的浑身抖得如同筛糠,脸上肌肉扭曲,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温义瞪圆了眼睛,一步一步地走向郭漳。

    “饶命啊!”郭漳的嘴巴终于能说话了,“我给你钱,很多很多钱。给你地,上好的良田。”

    回答他的是温义的凶狠扑击,只一扑,便将郭漳扑倒在地上,两只手如同铁钳一般卡住了郭漳的脖子。

    “还我孩子的命来!”

    “还我女人的命来!”

    每嗥叫一声,手上的力道便大上一分,郭漳的身体拼命地扭动着,两只脚在地上乱蹬乱弹,却也只是将那些杂草蹬倒了一片,股股臭气传来,已是**了。

    眼球凸出,舌头长长的伸了出来,郭漳早已经没有了气息,温义却不害拼命地卡着,喀嚓的声音响起,脖子生生地被温义扭断了。

    仇人都死了,无力地从郭漳的尸体之上翻了下来,双手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那一夜,孩子死了,女人投了井,温义一把火将自己的屋子点着,提着羊叉离开了村子离开了家,县城他是不敢进去的,在县城外,他躲藏了好几天,终于等着了大仇人郭漳出现,一路尾随着进了星子山,终于手刃了仇人。

    哭了好一会儿子,温义从地上爬了起来,捡起地上的一把单刀,猛然斫下,将郭漳的脑袋砍了下来,提在手中,大步走到那个背上挨了一羊叉的衙役身边,拔出了自己的羊叉,一路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温成这些天一直心神不定,温义是他的朋友,一家人这么惨死,让他一直郁郁不乐,每天,他都会去已经烧成灰烬的温义的家看一看,或者心里希望出现什么奇迹,温义的家烧得是如此厉害,他连骨灰都没有寻着多少。

    今天一大早,他又习惯性地转悠到了温义家的那一堆废墟之前,眼睛却一下子瞪直了,废墟中间,一根竹棍上顶着一个血淋淋的脑袋,正正的插在哪里,那面目虽然扭曲了,但却仍然依稀可以分辩得出,那是前些天到村子里来的那个文书老爷。

    “我的天爷呐!”

    温成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就在温成终于回过神来,撒腿便往回跑,边跑边喊的时候,温义已经沿着他当初进山的那条隐蔽的小路,沿着陡峭的山崖一路爬了上去,钻进了苍耳山的深山老林之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继往开来(146)杀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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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腾没有想到如此轻松,如此的简单,连想象中的询问都没有,那些守门的衙役捕快乡兵之类的,看到自己这几百秦兵装扮的人大步而来,竟是忙不迭地搬开了城门口的路障,打开了城门,原来以为在城门口还会发生一场夺取城门的激斗,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了,从这个角度上来看,现在各地的农民骚乱恐怕是很严重了,城内基本上没有什么兵力了。

    他笑咪咪地大踏步入城,身后,汪强带着人,将丝毫没有防备的城门守卫控制住,一根绳子捆了,在他们惊恐之极的目光之中,扔进了城门楼子里了,留下了一队士兵防守,剩下的士兵便只奔城内各要害之地。

    武库,府库,县衙,这都是要拿下的地方。

    牛腾径直去了武库,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弓弩,对于这支起义军来说,刀枪不缺,但差的就是远程武器,他知道何勇和温义的心事,直接派了他们去县衙拿人。

    县衙主薄有些惊恐地看着一路闯进来的这一路秦兵,显然,这与他的认知有些差距,大家不是一家人么?怎么这些人一进门,就先将县衙里的捕快衙役三下五除二全都绑了起来扔到了一边呢?

    “郭庆这个狗官呢?”当一个领头的秦兵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的时候,这位主薄一下子认清了眼前这个人是谁。

    “何勇,你是何勇?”他惊恐地大叫起来。

    何勇嘿嘿笑着。露出森森的白牙,“狗官,既然认得我。当然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了,郭庆这个狗官呢?”

    “后衙,后衙!”主薄抖抖索索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一边的温义已是径直冲向了后面。

    咣当一声,门板被温义直接一脚踹烂,冲进屋里,一个身着县官服饰的人正恐惧地注视着破门而入的温义。

    “王八蛋!”温义直接冲了过去。一个窝心脚便将郭庆踹翻在地,提刀便要砍下去。

    “等一等。先别忙着杀他。”何勇冲了过来,“这也太便宜他了,先将他拖出去,等大当家的来处理。”

    起义军查抄了郭庆的家。数间库房里的东西,让何勇等一干人目瞪口呆,一个个的木箱子从地上码起来,几乎要触到屋顶,随便打开一个,里面尽然装着的全是一锭锭铸好的雪花银,一箱少说也有上万两,这满屋子的箱子,就算保守估计。也有好几十万两。而另一间屋子里,装着的全是绫罗绸缎,珠宝首饰。

    “我们发大财了。”一个起义军士兵声音都变了调。哆哆嗦嗦地道,伸手拿起一锭银子,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我的娘哎,以前我一年都挣不了这锭,这里竟然这么多。”

    “放下!”何勇横了他一眼。“这玩意好是好,但是能吃还是能喝啊。现在我们拿了这些金银财宝,放在哪里去,背在身上吗?你还想不想活了。”

    “队长,我就是摸一摸。”那名士兵恋恋不舍地将银子抛回到了箱子中。

    看着这些金银珠宝,温义的眼睛都红了,自己为了弄到那几十亩地,不得不去借高利贷,最后买回来的还是鸟不拉屎的荒地,就因为这个,女人,娃娃都送了命,可这个狗官这里,居然有这么多的银子,不用问,这些钱,自然都是盘剥的像他这样的老百姓的身家性命。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手里的钢刀不停地晃动着,此时,被他一个窝心脚踢得还在浑身抽搐的郭庆大叫了起来。

    “壮士,饶命啊,只要饶了我性命,这些钱全都送给你们,都是你们的!”

    何勇哈哈大笑起来,“现在这些钱本来就是我们的了,你居然拿我们的钱来买你自己的命,当真是稀奇古怪了。”

    “何队长,大首领已经上了城墙,让你将这个狗官带到哪里去。”外头传来士兵的呼喊之声。

    “好,马上就来。”何勇回答道,挥挥手,与温义两人拖了郭庆便走。“将这里都封存起来,等会儿让大首领来处理。”

    紫阳县城墙之上,数百外起义军士兵已经聚集到了这里,一个个县府官员被押上了城头,五花大绑地被按倒着跪在地上。城楼之上的警钟当当的敲响着,一些百姓慢慢地从各处开始向这里聚集着。

    温义看着城墙之下的百姓,心中不胜感慨,下头,有着为数众多的扁担儿,就像前一段时间的他一样,为了能填饱肚子,为了活下去,便来到城里寻找那一点点的生机。

    “何勇,你来!”牛腾笑着对何勇道,何勇在紫阳县,还是鼎鼎大名的。攻打紫阳县异乎寻常的顺利,几乎就是兵不血刃地便占了县城,特别是县城武库里,牛腾找到了大量的弓弩,看来是驻紫阳的秦军将自己的储备放在了县里的武库里,这一下子可是全便宜了牛腾,一柄柄还用油纸封着的弩箭,长弓,让他心花怒发,秦军的弩虽然比不上汉国的臂张弩,但也算是很不错的兵器了,至少比楚人的要强。一捆捆的弩箭,羽箭,粗粗估摸一下,也有十万支以上,连床弩也搜罗了十几台,上好的甲胄数百数,至于其它的刀枪更是不计其数,对于这些东西,牛腾自然是全部笑纳了。

    要想在蜀郡有所作为,这些东西,自然是少不了的,这不是在大汉国内,自己可是没有后勤的,想要得到补充,就全得靠抢。

    “乡亲们,我们何勇!”耳边响起了何勇的声音,牛腾转头看过去,何勇叉开双腿,站在墙垛之上,摘下头上的头盔,当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何勇的名头,在紫阳县果然还是很有用的,一听到这个名字,再抬头看着那个站在墙垛之上的家伙,下面的人群开始骚乱了起来,这家伙可是上了通缉令的,是啸聚在苍耳山之上的巨匪。

    “官府说我是土匪,说为为祸乡里,杀人无数,可你们心中清楚,去年我何勇造反,杀得可都是那些贪官污吏,土豪劣绅,说我是土匪,好,我也认了,但是这天下,谁人愿意去当土匪,我愿意当吗?还不都是这些狗官逼得。要不是活不下去,谁愿意去干这个杀头的勾当。我们辛辛苦苦一年上头,家里能有余粮啊,手里能有余钱吗,能在逢年过节的时候给老婆娃娃扯两尺布做上一身新衣服么?”

    “不能!”下头,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无数的人转头看着他,却是一个扛着扁担的苦力。

    “对,不能!这位兄弟说得好,那是我们不能吃苦么?是我们懒惰么?我们一年上头,起早贪黑,我们种的粮去哪里了,我们赚的钱去哪里了?”

    “被官府收走了。”这一回,下面回答的人多了一些。

    “是被官府收走了,也是被这些当官的给装到了自己的口袋里。”何勇吼道:“抬上来。”一箱箱的金银珠宝被抬了上来,哗啦啦地倾倒在众人的面前,引起一阵阵的骚乱。

    “乡亲们,这是我从这个狗官家里搜出来的,这个狗官到咱们紫阳才来了几年?就搜刮了这么多的银子,但我们紫阳的府库之中却空空如也,咱们交的赋税,全都落在了这些狗官的手中了。”

    看着那一堆堆小山般的金银财宝,聚集的百姓终于愤怒了起来。

    “杀了他,杀了他。”海啸一般的呐喊声响了起来。

    牛腾轻轻摆了摆手,温义大步上前,一把拖了瘫软成一团的郭庆架到城垛之上,将他的头按在上面。

    “这位兄弟叫温义,前些天借了高利贷,想买几十亩地,朝廷要给大家分地的事情,想来大家也都知道了,可是大家知道,他花了六十两银子买来的是什么地吗?荒地,鸟都不拉屎的荒地,咱们紫阳这么多的良田去哪里了,大家再看看这个?”何勇吼道,一名士兵将县衙里的主薄拖了过来,塞给他一本册子,吼道:“念!”

    主薄哆哆嗦嗦地开始一条一条地宣读着这本藏于县衙之中的真正的田地薄册,随着这位主薄的宣读,下面的百姓开始出离的愤怒了,因为这些田主,无一例外的都是紫阳的官员,豪绅。

    “这些蛀虫,他们趴在我们的身上吸血,自己过着油肠满脑的生活,却让我们处在水深火热,过了今天没明天的日子,他们该不该杀?”

    “该杀!”下头响起了雷鸣般的喊声。

    听到人群的吼声,温义手起刀落,郭庆的头颅只一下,便被他砍了下来,从城墙之上掉了下去,鲜血泉水一般的涌了出来,城墙之上,一阵臭味传来,却是另外一些被绑着的家伙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屎尿齐流。

    “乡亲们,这世道让我们活不下去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忍耐,难道就窝在家里等着被活活饿死吗?下面有很多银子,现在都是你们的了,拿了银子,跟我们一起去杀贪官,杀污吏,杀劣绅,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抢回来。”何勇振臂高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五十七章:继往开来(147)堕落的秦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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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两千秦军全副武装地行走在大道之上,为首一人,正是秦军派驻蜀郡,负责紫阳,宁强,南郑三县的最高军事将领周良,这一趟赴宁强镇压农民的骚乱,对他而言,又是一个发财的绝好机会,行军的队伍之中,那数十两装得满满的马车就是明证。于他而言,这是一个太轻松不过的活计了,与其说是镇压,倒不如说是一场武装示威,军队一出,这些农民便偃旗息鼓,悄没声的散去了,而自己就只需要等着收取地方官员所送的大量礼物了。

    周良并不是秦国人,他曾经是燕国大将,燕国巨变,高远取代燕王自立为汉王之后,他便随着周玉一齐投奔了秦国,起初之时,他与周玉一样,还抱着有朝一日能够重新回到燕国去的希望,但随着局势的发展,这一点脆弱的希望也成为了阳光之下的泡影。对于他们的打击,还不仅仅是复国无望。当这个希望破灭之后,他们又为自己树立了一个新的目标,那就是颠覆高远的大汉王国,那也算是另一种意义的复仇。不过希望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强势崛起的大汉王国在看似不可能有的情况之下,以一敌二,竟然重创了秦国与楚国联军,这一战,彻底将秦国打下了深渊。

    曾经强势得令世上所有国家都战栗的秦国,在新兴的汉国面前,一步一步地向着深渊走去。强者愈强。弱者愈弱,不论是周玉还是周良,都已经看得很清楚。汉国之强,不仅仅是强在军事上,更是强在经济之上。如果说在军事之上,秦国还有一搏之力的话,那在经济层面,汉国完成呈现出一种碾压之态。

    周良最初的楚想破灭,抱着过一天算一天的想法。在秦军之中混着日子,到蜀郡来。让他见识到了秦国最基层官员的*,这让一直在军中生活的他大为震惊,而在震惊之后,便是不平。不愤,紧接着便是在这些人的拉拢之下,毫不犹豫地下水了。

    在周良看来,秦国不见得不能撑多久,现在的秦国,军政两路首脑看似一团和气,其实已经分成了两家,大将军路超手握着秦国最精锐的军队,却与朝廷貌和神离。而朝廷为了笼络他,却又不得不忍气吞声,这种局面。在周良看来,就是亡国之兆,既然如此,自己为什么还不替自己的未来打算打算呢?

    敛财,为自己打造一个幸福的晚年,这便成了周良现在的梦想。

    现在的蜀郡很乱。但周良却不在乎,要是不乱。而是政清吏明的话,自己从哪里弄钱来?这一年多来,自己进驻蜀郡所弄到的钱财,是自己前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有时想想也有些后怕,这些事儿要是爆光出来,只怕砍自己十次脑袋也是足足的。不过每每有些惊颤的时候,想起那些比自己赚得更多的地方官员以及与官员勾结在一起的豪绅,便又心安理得起来。

    这世道,有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还是先将钱搂到怀里更让人觉得踏实,作为一个曾经的燕人来讲,周玉比起其它人更有一种不安全感。

    当然,自己弄了很多钱,也不能亏了带着的这支部队,要想让这些人死心踏地的跟着自己,那就需要将他们喂饱,在这一点上,周良还是很大气的,带来的结果就是,这支在蒙恬麾下曾经纪律严明的军队,现在已经坠落成了为钱而活的一支部队了。

    其实说起来也很自然,秦军的士兵,基本上来自于最底层的百姓,他们进入军队最主要的目标,就是通过军功来改变自己和家庭的命运,发财致富,封妻荫子是不二目标。而要达到这个目标,一百个人里,或者只会有那么区区几个幸运儿而已,但现在不一样了,跟着周良到了蜀郡,隔三岔五就会有赏银下发,一次赏银,往往就能顶得上他们一年的薪饷,到蜀郡这一年多来,那个士兵怀里没有揣着个百八十两银子的。这也让他们对于周良是死心塌地。升官是要用命来换的,但现在,没有任何风险就能跟着将军发财,谁人不想为之?

    长长的队列行进在大道之上,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放松,很愉悦,看着那几十两马车,每个士兵都在兴奋地讨论着这一次会发多少赏银下来,虽然由于以前长年严格训练的惯性,他们的队伍还是走得整整齐齐,但一支军队应有的那种肃杀之气,却是荡然无存。

    前方大道之上,数匹骏马狂奔而来,清脆的马蹄之声让行走在军队最前方的十数名秦军游骑一下子紧张起来,提起了手中的长枪,排成了一个三角形的迎击阵形,而另一骑则单独地迎了上去,大声喊道:“前方何人,下马,接受检查。”

    前方数匹马儿唏律律长嘶声中,人立而起,几名骑士竟然都表现出了极强的骑术,战马前蹄刚一落地,几人已经是翻身下马。

    “前面可是周良将军吗?”为首一人,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不过此刻汗流满面,脸上黑一块白一块,衣裳都汗湿了紧紧的贴在身上。

    “你们是什么人?”士兵没有放松警惕,问道。

    来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大声道:“我是黑冰台驻紫阳负责人黄博,有紧急公务要见周良将军。”

    骑兵吃了一惊,翻身下马,验看了对方的腰牌,不敢怠慢,一溜烟儿地向着后方奔去禀报周良。

    “出了什么事?”片刻之后,周良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黄博,看到对方的狼狈样,心里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周将军,苍耳山匪首何勇突破封锁,攻克了冷水沟军寨,然后装扮成了我军士兵,长驱直入紫阳县城,现在县城已经丢了。我是发现不对之后,马上就逃了出来,只怕现在紫阳县城已经落到了匪徒手中。”黄博急切地道。

    嗡的一声,如同一棒直接敲在自己的脑壳之上,周良只觉得脑袋里嗡嗡直响,被围困了一年多的苍耳山土匪不但没有被困死,反而又还魂了,而且这一次不像前一年简单的杀,抢,而是有目标的直接攻克了县城。

    丢了县城,如果还被他们杀了朝廷命官,那问题可就大了。一想到这里,周良不由得后背之上凉嗖嗖的,如果严格追究起来,这便是自己的失职,按照秦军的军律,自己是要掉脑袋的,虽然现在秦军不像以前那样执行军律一丝不苟了,但周良相信,自己所坐的这个位子不知有多少人在盯着呢,更何况自己还不是秦国人,更是一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有了这个借口,想要拿下自己,就算有老上司周玉作保,只怕也无法保住自己。更何况因为路超的事情,朝廷之中现在对于周玉也不像以前那样信任了,自己与老上司的通信之中,老上司就隐诲地提到了这个问题,叮嘱自己要好自为之,不要落下话柄于人。

    就算不杀了自己,但剥夺了自己现在的职位,对于自己的打算来说,也是一个致命的打击,没有了权力,自己如何保得住这一年多来聚敛起来的财富,这一年多来,他自己可是见识过那些地方官和地方豪绅的心狠手辣。

    “留下五百人看守后勤物资,其余人,强行军,立即赶赴紫阳县城。”周良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不管怎么说,自己得先将紫阳县城夺回来,只要夺回了县城,这责任立刻便下去了一大半。

    秦军分成了两部,一部留下来看守物资,实际上就是他们这一次出去的收获,另外一千五百人撒开两腿,一路奔向紫阳县城。

    天色降黑之时,秦军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紫阳县城之外,如此强行军,对于任何一支军队来说,都是不轻的负担,如果面对的是一支正规军队,周良一定不会如此做,但当面前只是一郡土匪之时,周良并不担心什么。勒马在里许之外,看着远处趴服在视野之中的紫阳县城,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儿动静。

    几名斥候去得快,回来的也快。

    “将军,城门洞开,没有发现土匪的踪迹。”

    听着斥候的话,周良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毕竟是一支土匪,还是抢了就走的那一套,如果他们心思大一点,在这里守着紫阳县城,只怕自己就会遇到大麻烦,因为自己这一趟出去,可是什么攻城武器都没有带。

    “来人,带一哨人马,进城。”虽然已经放下心来,但周良仍然是小心翼翼地派出了前哨部队。

    城内的确没有土匪了,前哨部队入城没有受到丝毫抵抗,抓了几个城内的百姓来询问,也都证实这支土匪队伍已经在下午离开了紫阳县城。

    周良踏上紫阳县城的城墙,看着悬挂在城门楼子之上的郭庆与一帮县府官员的脑袋,眉头皱起,这副场景让他极不舒服,说起来郭庆也是自己的老熟人了,给自己送银子也是送得最多的,可是现在却身首分离,偌大的家财,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土匪的战利品。(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六十章:继往开来(150)钟离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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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攻者被压制在溪沟之中不得寸进,从钟府之内射出来的羽箭又狠又准,而少数爬上去的士兵,惊愕地看到,在院墙之外,遍布着铁蒺藜,一时之间,竟是寸步难行。

    汪强瞪大眼睛看着院墙之上的对手,这个时候,他也终于明白,这一遭算计别人,怕是反被别人算计了,自己太大意了,一边命令前探的步兵往回撤,一边让弓弩手在盾牌的掩护之下上前,准备进行压制,不过这压制的效果如何,汪强并没有把握,因为弓箭的缺乏,这些士兵在射术可不怎么样,与这钟府的士兵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之上。

    “汪哥。”身后一个人猫着腰小跑了过来,“将军有令,所有的弓箭手用最快的速度向上射击,不用管准头,只管射,争取一点时间。”

    汪强回头一看,是牛腾身边的亲卫,在他的身后,十几个黑衣人也猫着腰半蹲在地上。他点点头:“明白了。”

    “还有,所有士兵都堵上耳朵,不管听到什么响声,不许慌乱,不许乱动。”亲卫接着道。

    接下来,所有的起义军都接到了这条奇怪的军令,对于这上千人来说,只有极少数从汉国出来的人,方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切准备妥当,汪强一声令下,调上来的上百名弓弩手迅速地拉开弓弦,向着院墙之上胡乱地放着羽箭,至于准不准。他们就管不着了,反正上头下达的命令是只管射,用最快的速度射。

    密集的羽箭呼啸着射过去的时候。十几个黑衣人同时站了起来,将手里的黑乎乎的一个家伙凑到火把之上点燃,哧哧的燃烧之声响起,汪强的鼻子中嗅到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道。

    抡圆了臂膀,十几个黑乎乎的东西身空中一掠而过,超过了大约三十米的院墙,落在了院墙之后。接下来,连二接三地巨响之声传来。伴随着一阵阵的火光,十几个迭连响起的巨响之声叠加在一起,在众人的耳边,便似乎是听到了一声极长的雷霆之声。而且不是远在天边,而是近在耳边。

    雷霆响声过后,进攻者们虽然堵上了耳朵,但这一连声的巨响仍然是吓着了他们,所有的行运在这瞬间似乎完全停滞了,而另一方,钟府之内,在这一刻却是鬼哭狼嚎之声响成一片,长长的一截院墙坍塌。踩在梯子之上向外拼命射击以及在院墙之后作支援的钟府家兵伤亡惨重。

    倒塌的院墙之后,钟府的家兵慌乱的奔跑着,十几个黑衣人一跃而起。向前奔跑的同时,又是十几个黑疙瘩从他们的手中飞出,飞向了更远一点的地方。

    又是一叠声的爆炸之声响起,火光之中,牛腾带着他的数十名亲卫紧随着黑衣人向前冲了过去。

    “杀,杀进去!”牛腾厉声呼喊道。

    汪强一挺声站了起来。四周的士兵趴伏在地上,竟是吓得动弹不得。大怒的他伸脚便是一阵乱踢,“站起来,站起来,进攻,进攻!”

    在汪强的连踢带打之下,溪沟之中的士兵终于回过魂来,在汪强的带领之下,呐喊着向院内冲去,虽然声间还带着些许颤抖。

    巨响之声响起的时候,钟离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炸药!”他颤声道。他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有算到,汉国竟然将这种武器也秘密带进了蜀郡。

    他看着从倒塌的院墙之外冲进来的密密麻麻的土匪,看着在院子里没头苍蝇一般乱跑的钟府家兵,脸色煞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当初在初国,汉人利用火药破城的时候,连楚国的正规军都吓得失魂落魄,更何况这些家兵?

    这声声巨响这中,炸毁的不仅是钟家的院墙,更是炸毁了他们抵抗的勇气和决心,剩下的就将是一边倒的屠杀了。

    轻轻地抬手,掩上了窗户,转身走到房间的一角,打开了一间大柜门,从最上层取出了一坛好酒,双手捧着走到了桌边,打开坛子,往杯子里倒满了琥珀般的美酒。楼下响起了急促的脚步之声,砰的一声,门被推开,钟槐满身是血的出现在钟离的面前,“父亲,挡不住了,挡不住了。”他向前踉跄着走了几步,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身体扭动着想要挣扎着再爬起来,却是无能为力。

    当的一声,酒坛摔碎在地上,酒香在楼里弥漫,钟离蹲了下来,双手颤抖着抱起血泊之中的儿子,“父亲,快走,挡不住了,二哥已经死了,第一波爆炸的时候就已经被炸死了,汉人又研制出了新武器,不是您给我们说过的那种炸药。”

    看着怀里的钟槐嘴里不停地涌出股股鲜血,钟离老泪纵横,因为他所处位置的敏感,他不允许他的儿子踏入官场一步,可即便这样,最终还是没有救儿子们一命。

    楼下响起了激烈的打斗之声,不时有惨叫之声响起,从底楼迅速地向着他这里接近,但钟离却只是低头看着怀里早已气若游丝一般的三子。

    楼下的战斗之声消失,一个有力的脚步声一步步跨了上来,出现在门口,看着屋内蹲坐在地上的钟离以及他怀中的钟槐,来人停顿了一下,然后跨进门来。

    钟离抬头,看着眼前这个身前秦军服饰的大汉,缓缓地放下怀里已经毙命的儿子的尸体,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阁下在汉国国安局中身居何职?能将这种武器带出来,你的位置应该不低了!”

    “钟候爷果然高明,在下牛腾。”牛腾拱手道。

    “牛腾?”钟离微微思索了一下,“是宁馨当初投奔高远之时就跟着她的牛奔牛腾?”

    牛腾微微一笑,“想不到钟候爷竟然对我的底细这么清楚?难怪曹院长将您视为生平大敌,听说您去职归家,曹院长还请大家喝了一顿,醉得不轻。”

    钟离微微点头,“曹院长,虽然是后起之秀,但我一直是很佩服他的,是个了不起的狠角色,牛将军,你到蜀郡已经很久了吧?”

    “是,快两年了,从蜀郡开始爆发农民军起义之时,我们便来了,去年很可惜,我们来得晚了,起义军已经被扑灭,不过老天爷很眷顾我们,你们秦廷给了我们第二次机会。”牛腾笑道。

    “不是朝廷给你们的,是诸如郭庆这样的贪官污吏给你们的。”钟离摇头道。

    牛腾哈的笑了一声:“钟候爷,别忘了,这些人中,也有你的儿子钟奎呢,您明知这样的行为会危害大秦的国基,为何不制止呢?”

    钟离苦笑一声:“大势所趋,我能奈何?我现在能约束的也只有我的家人,但哪又有什么用呢?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我关起门来,作一个聋子,瞎子,可是没有想到,还是不能安安稳稳地死在床上啊,这可能也是我这一生杀人过多的报应吧?”

    “非常抱歉!”看到一脸疲态的钟离,牛腾对这位谍报界的老前辈恭身行了一礼:“我们要成大事,必然要借钟候爷您的性命来作为一个引子。”

    “我如果死了,想必你们就会去打周良的主意了,他本来就是燕人,来到蜀郡之后,变得贪腐之极,坠落速度之快,超乎想象,你们想从他哪里为着眼点,让蜀郡彻底乱起来,是吧?”

    牛腾一怔,眼中的佩服之情更浓了一些,“钟候爷果然厉害,连这您也算到了,不错,现在的周良已经坠落了,钟候爷纵然离位,但身份若在,如果您在这一次的农民起义军之中死了,朝廷必然震怒,周良的脑袋是保不住的,他想要活着,就得投靠我们,也只有我们能给他一条生路。”

    “代价就是将他麾下的秦军全都送进你们的虎口之中?”

    “不错!”牛腾点点头道。

    钟离沉默了下来,半晌,才缓缓摇头道:“我都要死了,还想这些干什么?牛将军,请让我自己体面的死去,另外,拜托你一件事,我死后,请将我与我的两个儿子装进棺材里,不要让我们暴尸于外,可否?”

    牛腾点点头:“好,末将恭送候爷。”

    钟离垂头,看了一眼地上儿子的尸体,坐了下来,端起了桌上的酒杯,望着牛腾笑了笑,一仰脖子,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牛腾静静地站着,钟离也平静地看着牛腾,渐渐的,鲜血从钟离的鼻子里,嘴里,一股股的流出来,钟离面色抽搐,却仍是竭力让自己稳稳的坐在椅子上。

    看着钟离的模样,牛腾不由动容,深深弯下腰去。

    夜半时分,钟府燃起了腾腾的大火,在燃烧的熊熊大火之前,三口棺材一字排开,成为了正逐渐远离这里的起义军的背景图案。

    下梁镇,周良与钟奎两路引兵而来,但在他们抵达之前一个时辰,围困这里的起义军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们分成若干小股,迅速撤离,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天色降明之时,一骑快马自中条山方向急驰而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六十一章:继往开来(151)策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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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家遭袭,自钟离以下,钟府合府上下无一幸存,这一巨大的噩耗不仅让钟奎几欲发封,也让周良如丧考纰,在与钟奎汇合之后,他从钟奎这里得知,钟家留下了自己的精锐家兵准备就对土匪有可能的声东击西还曾让他抱怨钟府出工不出力,钟奎带来的这几百人临时武装起来的农民有什么用,但居然就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有着数百精兵,有着高墙深垒,还让土匪给攻克了钟府。

    钟奎疯子一般的向回跑去,而周良则怏怏地返回了紫阳县城,事实证明,打下梁镇的确是一个幌子,但土匪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仍然是周良瞠目结舌,钟离之死,让周良不得不考虑自己的下场了。

    在紫阳,知道钟离名位的人并不多,但周良肯定是这不多的人中的一个,紫阳农民暴乱,先是死了县府内所有官员,如果说这个还能压下去的话,那钟离钟候爷之死,是根本无法掩盖的,不仅县里,连郡里都要上报朝廷。

    作为紫阳,宁强,南郑三县的总兵官,出了这么大的漏子,周良用屁股也能想到,自己是摊上大事了。

    现在唯一的机会,便是在整个事件发酵之前,将这股土匪完全扑灭,拿出匪首,这样一来,或许官儿保不住,但在老长官的斡旋之下,保住一条命还是有希望的。只是自己这一年多来辛辛苦苦搜刮,受贿而来的钱财。恐怕都得进咸阳那些贪婪的老大人的口袋了。

    但问题是,自袭击钟府之后,这些土匪突然销声匿迹。探子多方探查得到的情报是,这些土匪已经缩回到了苍耳山中,如果想要剿灭这股土匪,就必然得进山去与这些土匪打丛林战,这对于周良来说,完全是没有胜算的一件事情。

    钟府遇袭后的数天之内,周良就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

    打还是不打?打。有可能打输,自己要掉脑袋。不打,自己也要掉脑袋。伸头是一刀,缩头,照样也是一刀啊。

    “将军。紫阳县商人李复生求见。”亲卫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周良的书房,这几天,将军的心情很不好,脾气更是暴燥,使得府内所有人都小心翼翼。

    “一个狗屁商人,求见我干什么?老子哪有时间理会他?”周良勃然大怒,如果不是这个李复生曾在自己进驻紫阳之后便孝敬了自己一笔钱,早就下令一顿乱棍将他打出去了。

    “将军,李复生说。将军现在有困厄,他这一年多来一直蒙将军照顾,所以想来帮将军一把。或者能解将军现在进退两难的烦恼。”亲卫壮着胆子道,看来这李复生没有少给他塞银子。

    “嗯?”周良一怔,这个李复生不过一介商人,怎么就能了解现在自己进退两难?沉思片刻,改了主意:“你让他进来。”

    “是!”亲卫转身走了出去。

    片刻过后,一个瘦削的。外表平平无奇,一身商人打扮的李复生走进了周良的书房。

    “周将军安好!”他双手抱拳。笑吟吟地道。

    “安好个屁!”周良瞪视着他,“你不是说有法子解了我现在的两难之境么?那就快说出来,免得惹恼了我,一顿排棒有你好受。”

    “办法自然是有的,就看将军下不下得了决心?”李复生丝毫不惧,神态之间浑然没有了以前见着周良时的那种卑躬屈膝之态,腰板也挺得极直。

    看着李复生的模样,周良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极怪的感觉来,看着李复生半晌,“你到底是谁?你真是紫阳县的商人?”

    “商人自然是的,不过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李复生从怀里摸出一块小小的铭牌,轻轻地放在了周良身边的桌子上。

    周良伸手拿起铭牌,只是瞄了一眼,已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来,一把抢过案上的佩刀,呛的一声抽了出来。

    “你,你是汉国国安局的探子?胆子好大,就不怕我杀了你吗?”钢刀顶在李复生的咽喉之上,周良厉声喝问道。

    “将军,杀我何益?我只不过是一小小的办事的人罢了!”李复生两手一摊,笑道:“将军勿要多虑,我今天来,当真是为了将军的前程和身家性命而来,如果将军当真杀了我,那可真是自断后路了,那才真是十死无生,神仙难救了。”

    周良瞪视着李复生半晌,突然之间便泄了气,当的一声,将刀子扔在了案上,“说吧,你们来找我,到底是什么用意?”

    李复生哈哈一笑,“周将军,这事说来话长了,将军不请我坐下么?”

    周良大怒,正欲发作,却又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好,李先生请坐,李先生究竟有什么主意,还请告知周某吧,周某一介武人,可不耐烦打哑谜猜来猜去。”

    “其实我的来意,将军也能猜到到!”李复生笑道:“将军本是燕人,难道就没有想过回到故地去看一看吗,如今燕地可今非昔比了。”

    “燕已成汉,我回去干什么?”周良摇头:“回去挨那一刀么?我可是知道,在你们大汉的通缉薄上,我是榜上有名的。”

    “周将军,榜上有名又有何妨,只消将军立下功勋,自然便能回归故里,将军现在想必对天下大势也明若洞火,秦人已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了,依附在秦人身上,又还能有几天好活,更何况,这一次将军治下出了如此大的漏子,只怕秦廷也不会放过你吧?”李复生道。

    周良瞪大了眼睛,“这一切,都是你们的算计,一步一步地将我逼入你们的圈套之中?”

    “非也,不是我们逼你们,而是你们自己做错了事情啊。”李复生道:“秦廷施行土地改革,是效仿我大汉国策,虽然很是突兀,生搬硬套,肯定会出问题,但蜀郡出了如此大的问题,恐怕是这些地方官员太过贪婪而至吧,将军想来也在这其中分了一杯羹,您想想,要不是如此,我们何来机会呢?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

    周良脸上怒色一闪而过,却又强自忍耐下来。

    “将军,我今日既到此处,便代表着只要将军弃暗投明,愿为大汉效力的话,那大汉的大门就是向你敞开着的,将军想必也知道,我们大汉对待曾经的敌人,从来都不是赶尽杀绝,而是优容有加的。”李复生道。“而这,也是将军您唯一的生路了。”

    “你们是想让我造反?”周良摇头道:“这是不可能的,我麾下几千人马,都在秦人,让他们跟着我一齐发财可以,但让他们跟着我造反投汉朝,根本不可能,我要敢下这样的军令,只怕马上就会陈尸于地。”

    “这个我们当然知晓,怎么会让将军做这等事呢?”李复生笑咪咪地道,“我们想请将军做的事情,对将军而言轻而易举。”

    “什么事?”周良问道,对方说轻而易举,也就只是说说而已,当真如此的话,又何必找到自己。

    “请将军下令麾下所有兵马,入山剿匪!”李复生道。

    听到李复生的这个答案,周良先是瞠目结舌,但紧接着,却是以一个将军的头脑马上反映了过来,“你们是要在苍耳山中设下圈套,而我的任务,就是将这数千秦兵送进这个圈套当中?”

    李复生拍手笑道:“将军当真聪明,就是如此,我们在苍耳山中设下局,请君入翁,将军麾下如今还有四千余人马,说实话,真打起来,咱们手头这些人是打不过的,但这几千人马扎在这里,却也让我们施展不开手脚,所以,只能请他们去见阎罗王了。这几千人一灭,以秦廷现在的状况,想要再调兵入蜀,可就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我们便争取到了最需的要时间,而只要有时间,我相信以我们大汉的行动效率,足以在蜀郡组织起一支强大的队伍来。”

    听着李复生侃侃而谈,周良却只觉得遍体生津。

    “郭庆被杀,钟离被杀,特别是钟离之死,想来会震动朝廷,所以将军下令全军出击,进击苍耳山,剿灭这股顽匪,天经地义,您麾下的这些将领必然不致于生疑,只要他们进入我们事先布置好的战场,他们便结束了。”

    周良咽了一口唾沫:“他们全死了,我怎么办?”

    “周将军,难道您还想呆在蜀郡等秦廷来砍您的脑袋吗?此事完后,我们便会安排您秘密离开秦国回到大汉去,我们也知道,这一年多,您可是聚敛了不和的财富啊,放心,我们大汉不会觊觎您的财产,这些都是您的,带着这些钱财回到汉国,不管您是经商也好,还是做一个安稳的富家翁也罢,那都是很美妙的一件事情,不是吗?”

    周良在屋里一圈一圈地转着圈子,在数次深呼吸之后,终于回过头来,吐出一口浊气:“你们如何保证我能安全的离开秦国?”

    “周将军还不相信我们大汉国安局的力量么?我们说了,就能办到。”李复生斩钉截铁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六十四章:继往开来(154)不得不吞的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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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郡在时隔一年之后,再一次爆发了大规模的农民起义,而且这一次与去年不同的是,今年的暴乱,农民军显然是有计划,有预谋,有步骤的进行,并不像去年四面开花,看似让朝廷手忙脚乱实则上处处力量薄弱,在周良率部进蜀之后,数月之间便将所有的起义军扑灭。今年这些农民吃一暂长一智,竟然是谋定而后动,一举先将朝廷调入蜀郡的五千正规军尽数歼灭。

    苍耳山一战,以周良为首的秦军上下尽皆战死(周良自此销声匿迹,扁担垭大狭谷内积尸成山,面目全非,秦人自然以为他也战死),退隐山林的前黑冰台指挥使钟离战死,钟府被毁,连着传到蜀郡,传到秦朝中枢的两个震憾的消息还没有让朝廷反应过来,蜀郡之乱已经从紫阳迅速扩展开来,十数天内,席卷了半个蜀郡,没有了周良那五千精锐秦军的弹压,地方卫军,乡兵孱弱的战斗力,在愤怒的农民起义军的攻击之下,便如同土鸡瓦狗一般,被打得一溃千里。

    蜀郡糜乱,蜀郡郡守梅长春收拢各地溃兵,龟缩于郡城,所控之地,不过郡城周围百里而已,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是,农民起义军在占据了大半个蜀郡之后,竟然也停下了汹涌的扩张势头。这让梅长春大大的收了一口气,一边向朝廷告急求援,一边在蜀郡赶紧招兵买马,训练卫兵,乡兵。力图恢复实力。

    “废物!”嬴英愤怒地将蜀郡的告急文书撕得粉碎,扬手抛起,黑冰台宫殿之内。顿时下起了一片纸雨,飘飘洒洒落在他身前的范睢,明台,白起数名心腹身上。

    秦朝改革内政,举步维艰,范睢此时绝大部分的心力还放在归化那些李系学派的官员身上,这些人占据了朝堂绝大部分实力。不可能将他们尽数杀了,赶了。如果真这样的话,那秦朝也就完了,在重重打击了为首的数人之后,范睢便开始了拉拢与瓦解对手的联盟。虽然因为路超的存在,这些人中还有不少瞻前顾后,但总体来说,还算是顺利的。檀锋在颖川已经实行了两年多的改革颇见成效,也让嬴英,范睢信心大增,至少现在檀锋的颖川已经能自给自足,除了军械仍需朝廷供应,粮草饷银亦能自足。

    不过范睢也深知。檀锋在颖川的举动,是不可能在全国大规模推广的,因为檀锋的动作简单而粗暴。但凡不合作的人,一概冠以里通汉国的罪名,杀得杀,下狱得下狱,雷厉风行,作为狠辣。当地豪强大户不得不低头。可这一切都是基于颖川是前线,而全仅限于一地。颖川又是边境之地,豪强大户纵有亦不多,而且与朝堂之上的大人物们联结较少,影响也就甚微。

    颖川的成功,记嬴英下定了决心要在全国推广,在咸阳周边地区还算顺利,毕竟是天子脚下,无人敢撄其锋,但在其它郡州,则是推行甚缓,蜀郡甚至闹出了如此大的乱子。

    蜀郡乱,按理说要派兵去镇压,恢复蜀郡的正常统治,但现下,秦廷却实在是派不出兵来了,全国三分之二的兵力集中在路超手中,驻扎于函谷关,且不说现在秦廷能不能调得动路超手下的兵马,光是对面晋阳汉国驻扎的数万大军,便让秦廷不敢轻举妄动,一旦调动了那里的兵力,而让函谷关为汉所乘,那可就是亡国的问题。

    檀锋所部亦是同样的问题,檀锋的忠诚现在看来没有问题,所部五万秦军也堪称精锐,至少现在对面颖水的汉军没有丝毫进攻的打算,但秦廷也不敢调动那里的人马,而周玉所部五万人现在七调八调,麾下的堂规兵力不过三万有余,驻扎于秦楚边境,本来就捉襟见肘,哪里还敢轻调,秦楚现在虽然是盟友,但如果秦人露出疲态,将一个大大的破绽展现在楚人面前,又安能保证楚人不趁机捅秦人一刀?盟友?力量相当的时候是盟友,力量对比失衡的时候,可就是鱼肉了。

    除开这几支野战部队,剩下的就是白起所率领的京城玄衣卫了,这是守卫咸阳的基本力量,咸阳为国之根本,怎么也不可能调动他们进蜀,而白起正在编练的新军,刚刚才有了眉目,根本就上不了战场。

    曾经辉煌无比,威压诸国的大秦王国,居然被一郡之地的农民暴露逼得束手无策,也难怪嬴英震怒,他可是经过大秦最为强大时候的王子,想当年,独率两万铁骑,千里追杀匈奴王庭的时候,秦军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区区不过过了十余年时间,秦国竟然已经羸弱至斯。

    “究竟如何成了这种状况?孤改革内政,给这些百姓分田,分土,无息贷款,无一不是利国利民之举,这些人为什么还要造反?”嬴英愤怒地咆哮之声在黑冰台之内回响,他想不通啊,自己已经很为这些百姓着想了,为了能赢得他们的支持,自己不惜得罪豪门大族,但他们为什么就不买帐了,一反再反,让整个秦国为之震动。

    “王上!”明台上前一步,欲言又止。

    “吞吞吐吐做什么,说!”嬴英吼道。

    明台看了一眼范睢,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实话实话,这是事关秦国兴亡的大事,此时却是顾不得范睢的颜面了。

    “关于蜀郡之乱,微臣已经得到了那里的黑冰台分部的一份详细的报告。”明台道。

    嬴英怔了一下,扫了明台一眼,再看看范睢的脸色,心中顿时冷静下来。“黑冰台的调查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这场暴乱究竟是如何引起的?”

    “王上,蜀郡之乱,正是因为土地改革而引发。”明台道。

    “这怎么可能?难道孤分土地给这些百姓,他们还不满意吗?”

    “问题是,这些土地根本没有到百姓的手中。”明台硬着头皮道:“蜀郡官员,地方豪绅相互勾结,虚列名册,私分土地,将绝大中分土地侵为私有,有些死了多年的人,都被虚列上了名册分得了田地,其实这些土地都到了当地官员和豪绅的手中,百姓根本就没有分得土地,更可恨者,他们隐去了诏文之中无息贷款,分年支付的条款,以高于市价数倍的价格,向百姓出卖那些荒地或者贫脊之地,百姓无钱,他们便又借此机会大放高利贷,等百姓们反应过来之时,早已经是债台高筑,而且所得之地,根本不会有所产出,蜀郡各地,因此而激发出的命案不胜枚举,这一起的农民暴动之中,匪首中的悍将温义便是因为高利贷借了数十两银子却买得了三十亩荒地,老婆孩子因此而死才杀官造反的。”

    听到明台一一列举着蜀郡官员豪绅的不法之举,嬴英脸色发黑,范睢脸色气苦。好好的一大善政,到了地方之上,竟然变成了不法官吏劣绅们发家致富的手段。嬴英跌坐在椅子之上,抓住案角的手青筋毕露,微微颤抖。

    “好,真是好,真当孤手中杀人之刀不利么?明台!”赢英大吼道。

    “王上,且慢!”范睢上前一步,“使不得,现在蜀郡再也经不过大的动荡了。”

    “范卿,你是因为鲁大方是你派往蜀郡,就想因此而袒护于他么?这些贪官污吏,那一个不该杀?”嬴英阴气森森地问道。

    “王上!”范睢一撩袍子,跪了下去:“王上,论其罪,这些人便是砍头百遍亦不为过,但此时此地,却是不合时宜,蜀郡已乱,但郡城尚在官府手中,郡城不失,则还有希望,现在蜀郡城之中,尽是卫兵,乡军,他们是守卫郡城最后的力量,而这些卫兵,乡兵的背后,站着的却是这些官员豪绅,一旦杀了他们,卫军,乡兵则必然人心惶惶,再也不堪一击,到了那时,郡城必然不保,郡城一失,则蜀郡尽失啊!”

    “难道说依靠这些鼠辈难收复蜀郡么?”嬴英怒道。

    “王上,这些人虽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现在他们已经被逼上了悬崖,再不奋起,必然会被流匪杀个干干净净,不管是于己,还是于国,此时,我们只能安抚,勉励,让他们就此奋起自保也是好的,即便不能恢复蜀郡之治,也不能再让情况再恶化下去。朝廷现在,实在是派不出一兵一卒去平叛,只能依靠他们自身的力量啊。”范睢苦劝道。

    嬴英沉默片刻,“难不成让孤不但不惩罚这些误国之辈,反而还要温言勉励,加官进爵么?”

    “王上,恩宠荣辱尽操之于王上之手,今日能给他们的,他日自然也能拿回来,过了这个坎,一切平静下来,再来一一追责也是不迟,现在,的确不能大动干戈啊!”范睢道。

    嬴英仰天渭然长叹,当初在军中之时,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但执政数年,他已经深深的明白,治国与治军截然不同,有时候明知道是个苍蝇,却也不得不吞下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六十五章:继往开来(155)风箱里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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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英不得不吞下这个让他反胃的苍蝇,虽然下诏书痛斥专使鲁大方无能,郡守梅长春昏匮有负职守,实际上的责罚是一点儿也没有,甚至反其道而行之,给了他们更多在临机专断之极,允许他们自筹钱粮,自主招兵,减免蜀郡一年上交朝廷的税银的三分之二用以平灭乱匪,这可是足足上百万两银子的收入。

    “也不知他们能将这些银子多少用在平灭匪患之上?”看着墨迹未干的诏书,嬴英苦笑着对自己的几个心腹大臣道。

    明台低眉不语,白起转首他望,唯有范睢,不能不答。

    “王上,想来他们再也不敢胡作非为,毕竟这事关他们的身家性命,如果让匪徒占了蜀郡,他们偌大的家产都会化为乌有,就算不为了大秦,只为了他们自己,他们也会尽心竭力的,更可况,王上封了钟奎为将军,此人现在与流匪有毁家之恨,父母兄弟之血海深仇,报仇之心定然心切不已,有他在哪里逼着,也算是一个监督。”

    “为家而不为国么?”嬴英冷笑了几声,“却等本王缓过这一阵子,再来跟他们一一算算这笔帐。”

    函谷关,路超看完刚刚送来的朝廷的邸报,一甩手扔到了一边,冷冷地道了一声:“昏匮,范睢在处理此事之上,当真是昏匮。”

    “大将军,末将倒认为,范首辅在此事之上处理并无不妥当之处啊。眼下国内时局此,大动干戈只怕不合时宜。”勾义捡起路超扔在地上的文书,不解地问道。

    勾义在晋阳之变中被生擒活捉。被国安局关押了一阵之后,竟然莫名其妙的释放了,为此李明骏甚是不满,找上了第一军区司令长官许原讨要说法,但许原只一句话就将他堵了回去:这是王上亲自下达的命令。

    不仅汉军不解,便连秦人自己也无法明白,或者只有路超知道高远的险恶用心。他这是把自己人手不够用啊,怕自己无法掌控住手里的军队啊。这才把自己的心腹放回来,且不说这一着会让秦军中不少人心中泛疑,也会让秦朝中枢一猜忌自己是不是与高远有勾结,一个勾义算得了什么?说破天。也不过是一员还不错的将领而已。

    不过路超亦是心高气傲之人,高远摆明了算计自己,如果自己将勾义杀了,不仅是自折臂膀,还会失去勾家其它人的效忠,那是得不偿失。勾氏在秦国虽然算不得什么大门大户,但一门从军,长兄勾仁早年阵亡,剩下勾义。勾礼,勾智,勾信。都是军中将领,高远这一着倒是一箭多雕。

    勾义不能再去带兵了,路超便将他安排在自己身边做一个随军参赞,帮着处理一些紧要的军务,此人深通军务,经此一事之后。对自己更是死心塌地,勾氏一门。已经完完全全成为自己最信得着的下属,也算是小有补偿。

    “勾义,你看了去年蜀郡暴乱的军报,对比今年的军报,你发现有什么不同?”路超坐了下来,勾义则赶紧捧了茶杯奉上去,被俘数月,被放回来又是好几月了,昔日的马上骁将已经有些发福了,比起先前要圆了一圈。

    “的确很有区别,今年的土匪不再是一窝蜂乱糟糟了,很显然是有组织,有预谋,一环套一环,比起去年的暴动,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勾义道。

    “一年时间,这些土匪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长进了这么多?而且还是一群大安识不得一萝筐的泥腿子?”路超浅浅地啜了一口茶。

    “大将军是说有人插手此事了?”勾义脑中灵光一闪。

    “汉国肯定插手此事了,与齐国当年之事如出一辙,我可以肯定,现在真正掌控这支暴动的农民军的不是别人,肯定是汉国的人。他们现在突然蜇伏不出,不图谋蜀郡郡城,正是他们的高明之处。”路超道。

    “现在蜀郡上下人心惶惶,流匪人多势众,势头正猛,如果拿下蜀郡郡城,则可以全面掌控蜀郡,为什么大将军反而说这是他们的高明之处呢?”勾义摇头道。

    “其一,”路超竖起了一根手指:“蜀郡城城不是那么好打的,蜀郡那些窝囊废总算还是做对了一件事情,将所有能掌控的兵力都撤到了郡城之中,使得郡城至少有了自保之力,这些流匪即便有了汉国人插手加以训练指挥,但攻打这样的坚城,只怕是想也不要想,真去攻打话的,只怕会损失惨重而一无所得。这些流匪除了核心力量之外,大量的只是跟风或者被裹协的人而已,这样的队伍,打顺风仗时勇猛无匹,但稍一遇挫,必然会大损军心,显然,对方是清楚地知道这一点的,这也是我判断这支队伍的掌控者必然是汉国的人,以那帮泥腿子的见识,只怕是想不到这么多的。”

    勾义微微点头。

    “其二,郡城若还在,则尚没有突破朝廷的底线,也让朝廷上认为蜀郡尚可支撑,只要蜀郡上下用心,必然能如去年一般击败这些流匪,所以才会有了王上这一道诏书,但这恰恰是最为错误的一点,农民军不去打郡城,是因为人们也需要整编,需要加强力量,你是见识过汉国编练军队的强悍之处的,假以时日,在蜀郡必然会出现一支不打汉国旗帜的汉*队。如果打下了郡城,朝廷必然不能容忍,就算再艰难,也会派出正规军去剿灭他们,但现在,朝廷的反应可谓是正中那些造反者的下怀了,勾义,你认为朝廷花了上百万两银子给鲁大方,梅长春这些废物,他们当真能将这些钱都用在练军上吗?还有居然任命钟奎为主将,更是可笑,一个从来没有上过战场,只知道鱼肉百姓的豪门子弟,纵然熟读兵书,自认韬略无双,会是那些身经百战的汉国人的对手吗?”

    勾义打了一个寒战,“只怕这些钱,多半会落到那些贪官污吏之手。”

    路超点点头,“所以我说,当蜀郡这些流匪再次发动攻势之日,便是蜀郡沦陷之时,其实朝廷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派出一支军队,势若雷霆地将其打压下去才是上策。”

    “不过朝廷也派不出来啊?”勾义道。

    路超大笑,“如果想,当然可以派出兵来,檀锋那里动不得,周玉那里也动不得,难道玄衣卫也动不得吗?难道我这里也动不得吗?”

    “不动我,是担心我借此机会又掌控了蜀郡,力量再一次得到增强,不动玄衣卫,则是防着我了,我们的王上担心我图谋不轨呢!”路超轻描淡写地道。

    勾义背上汗津津地,细思起来,大将军这近一年来的作为,倒也极似有图谋不轨的意思。

    “我们的这位王上还是没有真正了解我啊,我要的是权力,要的是握有对付高远的力量,王上这个位置我却是没有兴趣的,就算我想,又坐得稳么?我真想这么做,徐亚华第一个就不答应。”

    徐亚华是路超麾下第一部将,出身蒙恬旧部,虽然现在与路超结成同盟,但路超真要篡位,他是万万不肯答应的。勾义自己也是秦人,如果有一天路超对他说,自己要掀了秦王的位子自己来做,只怕他也在心中过不去这个坎,真有这么一天的时候,勾义想自己能做的也就是远走高飞了。此时听到路超坦诚心迹,心中倒也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大将军既然看得如此明白,为什么不向王上上表说明实情呢?”

    “王上对我误会以深,我以前所做的那些,不过是自保而已,否则我就是范睢他们的下一个目标,现在的我不上表则已,一上表,反而会让王上成见更深,我们之间的误会已经够深了,而且这些误会,恐怕是永远也不会得到澄清的,所以只能闭口不言。”

    “不,大将军,肯定有澄清的那一天,等到您击败了高远,灭了汉国,王上自然会懂得大将军的一番赤胆忠心!”

    “赤胆忠心,倒也示必!”路超嘿嘿一笑,“我这了自保,为了让老师的学说在秦国还有一席之地,已经做了很多不臣之事了,如果真有击败高远,灭了汉国的那一天,我能归隐田园,做一个富家翁就已是谢天谢地了,我这一大家子,现在被扣在咸阳,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提到此事,勾义也是色变,本来是准备将路母以及大将军岳父一家接到函谷关来的,但不知怎的走漏了消息,被明台抢先一步,将两家人堵在了家里,路超可以直接要人,可这样一来,不免彻底撕破面皮了。

    “那大将军,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呢?”勾义现在只觉得大将军夹在汉国与秦廷之间,颇有些两头不是人的意思。

    “做好我们自己就行。”路超淡淡地道。“朝廷现在由白起在编练新军,对我们的支持会越来越少,另外,军中的控制要加强,朝廷不会忘记与我争夺军队中的将领,如果发现这样的苗头,杀无赫!”(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继往开来(158)经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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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檀锋锐利的眼光逼视之下,赵先生却是毫无惧色,仍然微笑晏晏地看着对方。半晌,檀锋的眼神垂了下去,整个人也似乎在这一瞬间松驰了下来。

    “赵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恕我不懂了!”檀锋道。

    “檀将军不要误会,我不是劝你背叛大秦,只是希望你在效力大秦的同时,为自己准备一条后路,总是不会错的。”赵先生道:“现在大秦局势如此纷繁复杂,前景着实难明,檀将军您不是路超,不可能做到他那种地步,实际上如果你多走一步,说不定就会脑袋落地是也不是?”

    檀锋喝了一口茶,并没有答话。

    “其实黄首辅一直非常欣赏檀将军的能力,特别是在檀将军主政颖川之后一系列的动作,便是让黄首辅也是眼前一亮,不战不和,军事上对峙,经济上却是互利合作,这种模式在黄首辅看来,是目前颖川郡能采取的最佳的策略,没有再好的办法了,便连黄首辅也说自己当初根本没有想到还有这样一条路子。如果颖川如同路超那头,关起门来搞自己的那一套的话,哪里有现在的繁荣昌盛,那就更没有颖川现在的强军和富民了!这一路行来,在民间,我可是听到普通颖川人对檀锋将军的风评甚佳呢!”赵先生微笑道。

    “哪有这么玄乎?”檀锋自嘲地道:“这都是被逼出来的。朝廷国事艰难。近年来军饷多有积欠,武备逐年松驰,器械供应怎么也轮不到我这个后娘生养的优先供应。与强敌为邻,不自己想办法怎么办?好在汉人逐利,倒是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

    “机会永远都在哪里,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抓住的。”赵先生点头道:“虽是被逼无奈,但颖川能有现在的规模和实力,将军实在是功不可没,只看汉军现在的攻击方向转移。便知道他们也认为进攻你代价肯定要大过进攻路超,但从纸面上的实力来对比。路超可比你要强得太多啊?为何会这样呢,黄首辅总结了几点。”

    “哦,黄首辅还有闲心总结这一些东西,倒是出乎我的预料之外!”檀锋大感兴趣。能得到名满天下的黄歇的首肯,檀锋心中也是颇为得意。

    “首先第一条便是颖川这几年在檀将军的治理之下,政通人和,这与秦国整体的现状一比,立时就如黑夜之中的一盏明灯,无比耀眼啊,综观汉朝高远的一贯策略,他们进攻某一方,一般都是在敌人内部挑起纷乱。乱中取利,里应外合,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而颖川现在的情况,显然他们无法找到一个合适的契入点,如果硬打,颖川人必定会人人争先,奋起抗争,这会让汉人的伤亡无法估量。他们不愿意承受这个代价。”

    “其二,便是从路大将军方面来看。路超看似实力最强,兵多将广,但其拥兵自重,与朝廷貌合神离,实则之上,因为范睢改弦易辙,他与路超之间的裂隙已经很深了,只不过因为一个强势的汉国在一旁窥伺,不得不暂时联合在一起而已。这种联盟极易破裂,现在秦朝白起正在编练新军,新军每成一军,朝廷对路超的忍耐就会减少一分,到最后,双方关系破裂是自不必说,所以汉人开始调整攻击策略,转而将矛头指向路超,从外表上看似乎是更难了,但从大策略上看,一旦汉国有效的利用了路超与朝廷之间的矛盾,找到一个合适的契入点,一举击溃路超的军队的话,那秦国便支持不下去了,真到了那个时候,檀将军的颖川再强,又如何能以一隅之地对抗汉国呢?说不定到时候传檄而定也说不准哦?”

    “其三,不知檀将军有没有注意到,在汉国,传统的地主豪绅势力在逐日缩减,商人势力一天天的扩大,这从他们的大议会之中的势力分布便可以看出来,大商人的利益代表越来越多,商人逐利,现在颖川是他们进入汉国的一个贸易集散地,一旦打颖川,这些人便会受到极大的损失,但在函谷关,因为路超的锁关政策,商人们欲入而不得其门,广阔的大秦内部市场不能向他们敞开,这恐怕让他们恨得牙痒痒的,必竟从颖川转运,这成本可是忽啦一下就上去了啊!如果打下函谷关,这些商人们能赚的钱其码要翻上一番,所以调转攻击矛头,与此也不无关系。檀将军可知,现在汉国的商税收入,已经远远超过农税收入了。”

    “黄首辅的分析的确粗辟!”檀锋点头笑道:“汉国政策的制定与执行,正在逐步转向由商人主导了,在汉国,军人不干政,只是政府手中的一把利刃,这与大秦与大楚都有极大的不同,而政事堂,大议会才是他们的政策主导方向,汉国正在向一个商人朝堂转变,无利不起早啊,没有利益的事情,他们万万是不肯做的。不过除了上面三点之外,汉人对我颖川也不是没有针对性的策略的。”

    “哦,这个我倒没有听黄首辅讲过!”赵先生有些疑惑,也有些不服气。

    “黄首辅在郢城,毕竟与汉国隔着十万八千里,很多东西,自然没有我这样隔得近,看得清,汉国与我的交锋,现在主要已经不是军事之上的对立而是经济之上的战争了,用高远的话来说,他与我颖川的这场战争,叫经济战,也可称为贸易战,高远在大议会上发表的演讲,很概括地来说,就是和平演变。”檀锋笑道。

    “和平演变?”赵先生迷惑地看着檀锋。

    “哦,这个词不是我发明的,是高远发明的,这个家伙总是有出人意料但又精辟的论断出来,他现在对我颖川做的就是在经济之上不断地渗透,将两地的联结用经济的纽带绑得越来越严密,赵先生这一路上过来,想必也是明察暗访了,在我颖川,汉人发行的纸钞可是大行其道不是吗?”

    “这倒是!”赵先生从怀里摸出了几张花花绿绿的票子,摆在了桌子上。“这东西我在郢城也见过,不过数量极少,很多人将他作为藏品收藏,的确印制得很精美。”

    “虽然将军府发布过命令不许使用汉国纸钞,但我也清楚,这事儿根本禁不住,颖川不少人都将自己家的金银偷偷地运到颖水,存到哪里的钱庄,哦,在汉国那叫银行。在我们这里,钱存钱庄是要给钱庄交保管费的,但在哪里,钱存银行里,不但没有保管费,还可以生出利息来,虽然不高,但看起来却没有风险啊!”

    赵先生摩裟着下巴,“这事儿,如果数量小倒也没有什么,但一旦量大,对颖川的影响可就不能忽视了啊!”

    “这是自然,这就是我这几年来所行政策的后遗症,是我不得不付出的代价。”檀锋摆了摆手,“这世上,哪有没有付出就能得到的道理,我得到了一些东西,自然就会失去一些东西。汉人希望通过种种手段使两地密不可分,如果将来一旦有事,只怕颖川就不是支持我而是要争先恐后的跑去支持汉人了,赵先生你想想,如果你的全部身家都在汉人手里,一旦开战的话,你会支持谁?”

    赵先生微微色变,“我当然要支持汉人,因为汉人赢了,我的财富还会得到对方的承认,而要是你赢了,我的一生积蓄可就打了水漂了。”

    檀锋轻轻鼓掌,“就是这个道理,所以现在颖川人越富,我的心里就越是不安,这才开始与你们大楚多多交易通商,希望减轻对他们的依赖,就像你先前所说的水泥,如果以后你们也建起了这些厂子,就算价格高些,我也会去向你们购买啊!”

    “原来是因为这个,檀将军才希望与我们建立起更全面的合作伙伴关系!”赵先生轻叹道。

    “黄首辅以为我要卖身投靠大楚么?”檀锋微笑道。

    赵先生脸色微红,在郢城与黄首辅商议之时,黄首辅曾说这个檀锋虽然有才,但却无德,脑后长有反骨,现在看到秦国大厦将倾,又赶着开始给自己找另一条大腿了,不过这样的人,现在大楚却是用得用,现在看来,只怕蛮不是这么一回事,国内对檀锋此人的评价,应当有一个新的估量才对。

    “黄首辅没有这个意思,不过在下认为,檀将军也不妨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一旦秦国有事,我大楚必将为将军后盾,使将军进可攻,退可守,而不至于非得于秦国到时候一齐万劫不复。”赵先生仍然坚持道。

    “这个问题嘛,我会考虑的。”檀锋微笑点头,“我先前的提议,不知赵先生认为如何?”

    “这个事情,其实在我来之前,黄首辅已经有了定议,大楚与颖川的所有商业活动,我们都免去关税,甚至很多我们原本可以从其它地方采买的货物,以后也一律走颖川,互惠互利嘛。”

    “如此就多谢了。”檀锋拱了拱手,点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六十九章:继往开来(159)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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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颖川郡城里灯火通明,檀锋站在城楼之上,凝望着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犹如繁星一般的灯火,从这边,一直延伸到那边。

    “看到了吗?那里就是颖水城。”抬起手,檀锋指着远处,那个方向之上,有一处明亮的灯光高高耸立在夜空之中,比起其它的地方的灯火,要高出一大截。

    “很难想象,这里居然是两军对峙的最前线。”赵先生摇头道,“如果是一个初来乍到的人的话,还会以为这是一个城市。”

    檀锋笑道:“以前这中间是一片极大的荒野,用来作两军对垒的沙场那是再合适不过的了。不过现在,这片本来应当是战场的地方却变成了集市,那一长条黑暗的地方就是颖水河了,河这边是我们,河那边是他们。”

    赵先生转过头,看着檀锋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若有所思地道:“如果再在河上架上一座桥,那几乎就要不分彼此了。”

    檀锋呵呵大笑起来,“你还别说,真有汉国商人找过我,要求在这河上架桥,由他私人出资,您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干吗?”

    “这还用说?”赵先生也笑了起来,“此人必然有着汉国的背景,架上桥,无处乎是想在将来发生战争的时候,他们更方便打过来啊!”

    “错了!”檀锋摇头道:“双方真要干起来,有一座桥和没有一座桥。有很大的区别吗?赵先生,你不是军伍之人,对战争了解的不多吧?”

    “哦。那这个商人想要干什么?架一座桥,可是要花不少钱的!他是想当一个大善人吗?”赵先生有些吃惊地道。

    “他才不想当善人!”檀锋冷笑,“他是想赚钱,他来跟我说,他已经跟汉国方面谈好了,只要我同意,他马上就能在颖水河上架起一座桥来。一座钢筋水泥的大桥,成本需要五十万两银子。”

    听到这个数字。赵先生明显吓了一跳,“这么贵?”

    “是的,主要是钢材太贵。”

    “这么贵他怎么赚钱?用什么赚钱?收买路钱么?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山前过,留下买路财?”赵先生开玩笑地道。

    檀锋微笑着道:“赵先生答对了,他就是要在桥上设卡,两头收钱。赵先生知道,两边一天来往的人流量是多大吗?每天通过船搬渡过来的马车有多少吗?此人拿来了一份统计数据,让我真真正正地吃了一惊,说起来这些商人为了赚钱,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此人带着他的河计在颖水河边足足守了一个月。就为了数人头,数车辆,数滞留在两岸的货物。按照此人的统计数据,如果允许他建成这座桥,只需两年,他就能回本。然后,就是纯赚了,他答应只要我允许。每年分给我二成的利。我相信他答应汉军的可能也是这个数。”

    “五十万两,两年回本。如果是汉国最新的钢筋水泥建桥技术的话,一座桥起码可以管个数十年,这样算下来,可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唯一的风险就是两国开战,他就有可能亏本,不过只要现在这种模式存在几年,那他可是稳赚不赔,都说汉人是做生意的好手,还真是厉害。”赵先生道。

    “我当时的确是心动了,有桥没桥,对于两国交战来说,区别不大,但两成的利,对我来说却是一个巨大的数字,但左思右想,我却仍然放弃了。”檀锋摇头道。

    “为什么要放弃?这么说来,岂不是一桩两利的事情。”赵先生不解地道。

    “赵先生再想想,这应当难不倒您吧?”檀锋笑道。

    赵先生沉默片刻,“我明白了,政治上的原因,没有这座桥,您还能顶住咸阳方面的压力,但有了这座桥,恐怕来自咸阳的质疑声,就能压垮了你。”

    “对啊!有时候,对的事情不一定能做。”檀锋有些遗憾地摇头道。“如果有那数万两银子的分红,我又可以多练一支军队出来。”

    赵先生沉默了片刻,突然道:“檀将军,能不能介绍这个商人给我?”

    “怎么不行吗?”赵先生笑道:“既然有这么高的利润,这就是一桩好生意,为什么不做?我们大楚之内山川河流纵横,对这位商人来说,可是遍地商机啊!”

    檀锋哑然失笑,摇着头,片刻之后才说:“赵先生醉翁之间不在酒吧,您看重的是这位商人能造横跨颖水的大桥的技术吧!”

    “技术我想要,这可不是钱能买到的,但赚钱也很重要啊,如果鱼与熊掌能兼而得之,岂不可妙?”

    “没问题,这位商人现在还在颖川境内,没有死心呢,隔几天就来缠我,我都有些烦他了,您能将他带走的话,那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檀锋笑道。“不过你能不能带走他,就不是我能作主的了,他可是汉国人,赵先生,我先要说一句,你可不能用强哦,这个人在汉国也是有名气的商人,而汉人最是护短,要是这样一个人在我这里失踪了,那可是要出乱子的,你知道,现在对面驻防的是谁吗?”

    “这事儿当然得两相情愿,不过既然汉人只要有钱赚就什么都可以卖的话,我想还是能说服他的,对了,您刚刚说对面驻防的是谁?这我还真不知道。”

    “以前对面的颖水城里驻扎着汉国北方野战军司令许原的中军大营,小小的颖水城中,挤进了数万汉*人,但现在,对面只余下万余名士兵,最高军事首领只是一位师长,不过这个人很有名,他叫叶枫。”

    “叶枫?高远的小舅子?”赵先生微微一愕,“那才多大点年纪,就能带上万人的大军?”

    “汉*队之中,年轻的将军比比皆是,当然,这个叶枫能上来,也少不了这层关系,说起来此人还与你们楚人有亲呢!”檀锋哈哈大笑起来。

    “有亲?”赵先生迷惑地道:“叶枫出自琅琊叶家,与我大楚有何亲?据我所知,琅琊叶家可从来没有与楚人有过通婚的记载啊!”

    “这一代便有了。”檀锋道:“叶枫的妻子姓乔,叫乔蓉娘,正是你们楚人。这不是什么秘密啊,少将军心系佳人,千里救美佳缘终成的故事现在在汉国可是被编成了话本儿传唱呢!”

    赵先生看着檀锋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不由有些尴尬,呵呵干笑了几声:“当真有这回事吗?那可真是值得听一听了,不过想来,也只有这样的纨绔子弟,才做得出这样的事吧?换个别人敢这么干,还不被高远活活劈了。也奇了怪了,这样大失王家体面的事情,高远也允许他们到处传播?”

    檀锋笑着摇摇头,为了这个女人,汉国动用的可是他们国安局精锐的行动队,高远对这个小舅子还真是宝贝得很,当然,在外头流传的版本当然是叶枫英雄救美,千里奔袭,倒是满足了一般人的英雄情节。到于体面嘛,檀锋不认为高远会有多看重,报纸上还登着他为了讨薪追讨户部尚书呢,那个写这个故事的家伙现在名满汉国,也不见高远拿他怎么样了。想着想着,突然心情便又沉重了起来,双方的地盘里,虽然都是灯火通明,但还是有一个很显的区别,那就是在对面,还有密密麻麻的移动的火光,那是行人行走时的灯笼,汉国上上下下的城市,就没有一座实行宵禁政策的,哪怕是颖水这样边境上的城市,看起来对手防守很是松驰,但往内里再想一层,这何尝不是一种自信的表现?

    双方国力的差距越来越大,即便现在秦国奋起真追,只怕也已经晚了。范相在朝变革,阻力重重,现在又出了蜀郡的乱子,恐怕处境更是艰难了,檀锋已经上书,建议范睢一定要竭尽全力扑灭蜀郡的叛乱,因为檀锋从内里看到了汉国人插手的影子,而且周良数千将士葬身峡谷一役也过于蹊跷了,周良他是认识的,以此人的才能,断不会如此莫名其妙地进入扁担垭这样的绝地。

    赵先生注意到了檀锋突然意兴索然的态度,拱了拱手道:“檀将军,今天也叼扰了将军一天了,我也实是有些乏了,想回去好好休息一番,便就此告辞吧。”

    檀锋回过神来,“先生在驿馆还住得惯么?”

    “长年在外跑的人,那里都能住得惯,更何况,您这里的驿馆,可比其它地方强得太多了。本来明日就应当告辞的,不过现在却还中打扰几天了。”赵先生笑道。

    “无妨!”檀锋摆摆手道。

    回到驿馆的赵先生却哪里睡得着?到颖川的这些天,他也的确印证了首辅对檀锋的判断,此人的确有大才,但也不好驾驭,说他对秦国忠心吧,他对自己的提议态度却暖昧,说他不忠心吧,他在颖川的所作所为,却又的确在为秦国尽心尽力,很复杂的一个人。楚国想要招揽此人,只怕还要慎重。

    写完了这封信,又提起笔来,另写了一封信,却是关于桥的事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七十二章:继往开来(162)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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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蓟城郊外,玻璃坊,王抗站在大门口,不时伸长脖子望着坊外的大道,现在整个坊里,除了几个大师傅之外,剩下的工人,全都放了假回家去了。现在坊内,全都是来自青年近卫军警卫兵团的士兵,再就是国安局的人手。王抗相信,现在这间坊之外那些黑沉沉的夜色里,还不知有多少人手隐藏于黑暗之中呢!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有一个人今天要到琉璃坊来。这样严密的安保,除了当今大汉的最高统治者之外,哪里还有别人。

    对于王上,王上除了佩服的五体投地之外,已经没有别的词可以来形容他的心情了,王上天纵之才,上马攻略天下,打得四方敌人无不宾服,下马治理民生,整个大汉国泰民安,百姓一日富似一日,而抛开这些,王上竟然还总是能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点子,而这些点子,在很多时候,最后都变成了一样样新式的产品,为大汉带来天量的财富,也造就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富翁。

    王抗在一年之前,还是汉王高远身边的一名亲兵,不过与一般人不同的是,他识文断字,心思灵巧,所以高远也经常带着他一起在王宫之中实验一些大王的新奇想法,给大王打打下手,现在这个坊子,便是从大王的奇思妙想之中诞生出来的。

    在王宫之中,王抗看着高远,用一些沙子和奇奇怪怪的石头作原料。最后弄出了一个五彩缤纷,晶莹透剔的珠子,当时当真让王抗看傻了眼。这是宝石吗?一大堆随处可见的沙子石头,经王上妙手一点,便成了价值千金的宝石?

    但王上却看起来很不满意,随手就将那个漂亮的宝石扔到了墙角,王上告诉王抗,自己想要的是完全透明的一种东西。

    后来王上似乎对亲自弄这种玩意儿失去了兴趣,将这件事扔给了王抗。反正这东西的原理是怎么样的,王抗跟着他也大致清楚了。

    王抗就此离开了王宫。带着王上赋予他的使命在大楚各地奔波,寻找了几个对这东西感兴趣的工匠,用高远给他的一笔钱,在蓟城外的房县一条河边建起了这个玻璃坊。玻璃,便是王上给这个东西命的名。

    一年多来,王抗将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研制这个东西上,一年时间的苦苦探索,在一个月前,他们终于弄出了成品,虽然还达不到王上所说的完全无色,但比起当初王上在王宫之中弄出来的那个五彩缤分的球状物,他们的工艺已经大大进步了。

    喜出望外的王抗立即向王上禀报了这个喜讯。今天。王上将会亲自来看他的研究成果。这一个月来,王抗卯足了劲与工坊的几个大师傅制作了十几面长宽各有米许的玻璃,小心地安装在室内以供王上欣赏。

    现在的工坊里除了自己和三个大师傅外。还召了几十个工人,当然,这些工人现在只能做些粗活,能制作这些玻璃的,也就自己与三个大师傅而已。

    耳边传来了清脆的马蹄之声,星星点点的火把出现在远处的黑暗之中。王抗顿时精神一振,来了。

    马蹄清脆。顷刻之间,一行人便到了工坊之外,一身便服的高远率先跃下马来,跟在他身后的,居然还有二夫人贺兰燕,王抗赶紧小跑了几步,迎了上去。

    “王抗见过大王。”向高远行了一个礼,又转身向着贺兰燕:“见过二夫人。”

    高远微笑着用手里的马鞭敲了敲王抗的肩膀,“好小子,我还以为你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弄出来呢,居然只用了年余时间,看来你是真用心了。”

    “王上交待的事情,我怎么敢不用心?”王抗躬身道。

    “大哥,你说要带我来看宝贝,是什么宝贝啊?就在这里头?”贺兰燕转动着脑袋,看着这间建在河边的工坊,奇怪地问道。“这不是以前一直跟在你身边的王抗么,好像很久不见了!原来藏在这里呢,你在替大哥忙活什么呢?”

    王抗笑道:“二夫人当真好记性,王抗不过一微末小兵,二夫人竟然也记得。”

    “有什么记不得的,我记得有一段时间,大哥经常带着你鼓捣什么嘛!看来现在你是鼓捣出来了,拿来献宝了,走,快带我们去看一看。”贺兰燕笑道。

    “是,王上请,二夫人请!”王抗赶紧道。这个时候,先前一下马便径直进了门的贺卫远从门内走了出来,微微点了点头,高远一行人便在王抗的引领之下,进到了玻璃坊之内。

    一间收拾得整整齐齐房屋室内,十多个架子矗立在屋子正中央,四周点着十数盏明灯,灯光映照在那些木架中间,闪烁着奇异的五彩光芒。

    “哇哦!这是什么东西!”贺兰燕瞪大了眼睛,一步抢到架子跟前,几乎将脸贴到了上面,一面带着些许宝蓝色的玻璃被镶嵌在木架之中,贺兰燕透过他,能清楚地看到站在对面的王抗。

    “这玩意儿叫玻璃!”高远呵呵地笑了起来,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玻璃平面,“虽然还做不到完全透明,没有杂质,但一年多时间,你就能做到这一地步,当真是难为你了,吃了不少苦吧,我看你可是比在宫中的时候瘦多了。”

    “多谢王上关心,属下一点也不苦,能完成王上交予属下的任务,属下不胜欢喜。”王抗眉开眼笑地道。

    “好东西啊!”高远笑咪咪地摸着玻璃,似乎看到无数的钞票正在向着他扑面而来。

    “大哥,这玩意儿做什么用啊?”贺兰燕也在抚摸着这玩意,问道。

    “有什么用?”高远笑道:“你想想,将你寝宫的那些窗纸全都换成这东西,你会觉得怎么样?”

    贺兰燕一怔,“那外头的光线就能直接照过来了,屋子里肯定会明亮许多。”

    “对了,像你菁儿姐姐和宁馨,她们两个在冬天经常喜欢赏雪,以后安上了这东西,她们坐在屋子里就可以欣赏到漫天的雪景啊。当然,不仅是这些好处,这东西能用着的地方多呢!”高远笑道,“以后你就知道了。王抗,现在你的产量是多少?”

    “回大王话,现在就我和三个大师傅能做,产量实在是太低,不过请王上放心,最多半年,我们就能形成一定的规模,这玻璃搞清楚了他生产的原理和一些并键节点,其实门槛并不高。”

    “你说得不错,门槛不高,重点是掌握关键技术,王抗,我们又要发财了。”高远用力地拍打着王抗的肩膀,“等你生产上形成了规模,咱们就往外卖这个东西,独此一家,别无分号,那钱还不滚滚而来啊!”

    王抗知道,面前的这位大王似乎对赚钱情有独衷,而且还将自己的钱与国库里的钱分得极清,这让他很迷惑,大汉就是王上的,那国库里的钱自然也就是大王的,大王为啥非要分这么清呢,以至于还闹出了向财政部王部长讨薪不成,暴怒追打的喜剧来!

    “王成啊,这一块玻璃的成本几何啊,你算过没有?”轻轻地敲打着面前这块长宽各有米许的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高远问道。

    “如果抛开研究的成本不算,仅仅算原材料的制作的时间以及工匠的工资报酬的话,这样一块玻璃的成本也就十元钱左右,如果以后形成了量产,这个成本还能降低,产量越大,成本就越低。”王抗在心中默算了一下,答道。

    “好,以后这样大的一块玻璃,咱们卖一百块。”高远道。

    “一百!”王抗险些一个跟头跌倒在地上,高远身后的贺兰燕也是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大哥,十倍的利润啊,你这和抢也差不多呢!”瞪着一双妙目,贺兰燕看着高远,满眼都是奸商的意思。“谁肯买啊?”

    “垄断即暴利!”高远摇晃着头,“独此一家,再无分号,当然得卖得高高的,王抗啊,到时候你先给我送一批过去,我先将宫里居住和办公的地方换上,那些来见我的大臣们一看,自然也是要买的,然后这些大臣们经常会见那些大议员,这些人里头有钱的可多哦,你就是卖得再贵一点,他们也得想法设法弄一些,不要怕卖不出去,你就担心自己的产量不够吧!咱们要发财了!”

    王抗与室内其他人面面相觑,此时的大王怎么看都是一副财迷的模样,与心目中英明神武的大王映象相去甚远。

    “王抗啊,这一年多你辛苦了,以后这玻璃厂我给你和那三个大师傅一共两成的股份,好好的干吧,咱们大汉,又要多一个大富翁了。”高远笑道。

    此话一出,不但是王抗自己,屋内的其它人也都是目瞪口呆,如果当真能卖出高远所说的这个价的话,即便是两成股份,那也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大财富了。

    卟通一声,王抗跪在了地上,另外三个大师傅早已是目炫神驰,根本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大王,属下奉大王之命研制此物,怎么能要这玻璃坊的股份?”

    “说得什么话?”高远笑道:“这事儿我只起了一个头,剩下的都是你带着这几个大师傅琢磨出来的,嗯,你这叫技术入股,二成,你和他们怎么分那是你们的事儿了,不过这东西还要继续琢磨,研究,提高工艺,回头我给你讲讲这东西的另外一些用途,你们好好用心去研制,这以后不仅是我产业,也是你的生意哦!滚起来吧,你晓得我作出的决定是不容更改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七十三章:继往开来(163)斤斤计较的王武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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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武嫡站在高远的书房里,瞅着明亮了许多的房间,径直走到窗户跟前,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着刚刚装上不久的玻璃,“王上,这是什么?怎么是透明的?”

    “这是玻璃,怎么样,还行吧?”高远得意洋洋的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也已年过六十的老财政部长,说实话,这位财政部长虽然不怎么讨喜,经常琢磨着怎样从高远哪里扒拉一点钱到国库里去,但作为一位国家的大管家来说,实在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家伙。

    “这又是王上新琢磨出来的东西?很值钱吧?”王武嫡问道。

    高远的眼睛里立刻便浮起了警惕的表情:“这哪里是我琢磨出来的,这是我以前一个亲兵,不是后来退役出宫去了吗?是他带着几个在匠大师傅弄出来的,特地给我献上了一批,价格说起来嘛,倒的确很贵,但这一扇窗户,便要五六十元钱吧!”

    “五六十元钱,这么一小块?”年迈的财政部长几乎一跟头跌倒在地上,本来还在伸手抚摸的,立即便将手缩了回来。而另一侧,中央银行行长梅一坡也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当然,单是我这书房四周窗户之上安上的玻璃,可就价值上千块钱呢?怎么样,王部长,你有没有兴趣在家里装上这玩意儿,你去肯定给你打折。”高远笑嘻嘻地道。

    “算了算了!”王武嫡连连摆手。“臣那点薪饷,还是算了吧,有这钱。我情愿多买一些肉吃!”王武嫡连连摇头,哈哈大笑起来。“不过王上,这真是那个亲兵弄出来的?咳咳,这个可是很容易查的,他既然做了这个生意,臣可是总有办法查到他的底细的。”

    高远瞪着王武嫡半晌,才略带着尴尬地道:“这个。这个嘛,研究的本钱是我出的。不过技术的确是他们的。”

    王武嫡立时便喜形于色出来,“太好了!”他抚掌大笑。

    “好什么?”高远瞪着他问道。

    “回头我便派人去看一看,既然是王上出的本钱,那个工坊朝廷就有份啊!这东西我看市场不小。咱们大汉富人多,我王武嫡买不起,但大把的有人买得起,啧啧,又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生意啊,王上,按照我对您的了解,这玩意儿的成本一定不高是不是?”王武嫡说着高兴,浑然不管高远的脸已经黑了。

    “王武嫡。这是我私人掏的本钱,跟朝廷有什么关系?你休想打主意!”高远拍案而起。

    “王上,您是大汉的王上。这大汉都是您的,自然,您的也都是国家的,王上,您也别黑着个脸,别看咱们大汉现在蒸蒸日上。国力雄厚,但那是外人看到的。我们底子薄,内里虚啊,国库里就没有充盈过,到处都要花钱啊,每到年终预算开始的时候,各地郡守们都会把臣的门槛踏破,吓得臣是不敢回家啊,大议会快成武斗场了,大议员们为了他们本地的利益,都盯着国库呢,就盼着朝廷多给他们地方划拨一些补贴款,王上,我给算一算啊……。”

    “甭给我算,你是财政部长。”高远愤怒地敲着桌子。

    “好,好,这个不算,我们就说说这蓟城里的事情,综合大学一年的预算是多少这您是清楚的吧?一真研究院,兵器研究院一年要吞下多少钱去您也心里有数吧?”

    “哼哼,这都是你的职责,国家一年收入多少钱,怎么用,这本来就是你该操心的事情,王武嫡我告诉你,休想打我私人的主意。钱不够用,你量入为出,对了,你不提钱的事我还记不起来,朝廷应当每年给我和我的家属所发的薪饷一共是二十万元对不对?几年了,三年了吧?你欠我六十万块钱了,卫远,卫远!”

    “王上,臣在呢!”站在屋角的何卫远扁着嘴,忍着笑走了出来,“这几年王部长给我写的欠条呢,他财政部借了我私人这么钱,现在就给我还来。”

    何卫远笑咪咪地走到书房一边,取出一个小箱子,拿出几张王武嫡亲手写的欠条,上面还盖着财政部鲜红的大印。

    “这是你写得不是,这是你写得不是?”高远拿着欠条在王武嫡眼前晃。

    “臣眼神不好,王上给我仔细瞧瞧。”王武嫡伸出手去。

    “哈哈哈!”高远怪笑起来,手飞快地缩了回来,“你个老家伙,又跟我来这一套,上一次那张十万的欠条,你借口看一看,拿过去就塞嘴里吃了,又想故伎重演啊,上你一次当算你狠,上你二次当哪就是我蠢了!”

    企图破灭,王武嫡脸上却浑然没有惭愧之色,反而正色道:“王上不要污蔑臣下,臣身为财政部长,岂会做这种事,臣下统辖的财政部可是帐目严密,无丝毫漏洞的。王上说这事,可有人证物证?”

    “瞧瞧,瞧瞧,一坡,这就是我们的财政部长。”高远给气乐了,转头看着一边的梅一坡,梅一坡含笑不语。

    “卫远,小心收好了,换个地方藏着,我这地方王部长经常来,那一天我要是不在这儿,他抄出来全当点心给吃了,我就损失大了。”

    “明白呐!”何卫远嘻嘻笑着,抱着小盒子走了出去。

    王武嫡叹了一口气,“王上,这整个大汉都是您的,你自己要这么多钱做什么呢?我来给您盘算盘算,宝洁公司,您有股份,现在宝洁公司的产品行销天下,您每年的分红在五十万元左右,吴氏酒业你有股份,分红更多,现在每年有百万元的收入,辽东矿山,冶练,您都派人去入了股,虽然前几年一直在投入。但从去年开始,便开始收益,第一年便收益便超过了上百万元。单是这三笔生意,您每年收入超过了两百五十万元,您怎么还斤斤计较这二十万的薪饷呢?”

    “是我的,就是我的。”高远哼哼道:“法度如此,岂可轻易废驰。咦,王武嫡,你怎么知道我去年一共赚了多少钱?”

    王武嫡叹气道:“王上。这对臣下来说很难么,臣下是从税务部分从这些公司。厂子的税收之中推算出来的而已。”

    高远瞪大了眼睛,无话可说。

    “你拖着我的薪饷不给,我一大家子要养活不是?王家的体面还能不要了?这都要大笔的钱啊!不说别的,你就说这宫里的卫兵。丫头,工人,逢年过节的,我不发点赏钱?卫远,这要花多少啊?”

    刚刚藏好小箱子的何卫远返了回来,听了这话,赶紧配合的点点头,“是啊是啊,去年一年连工钱带赏钱。花了十几万元钱呢!”

    “即便如此,那也是九牛一毛啊!”王武嫡不满地道:“王上不差钱,国家差钱。”

    一边的梅一坡打着哈哈道:“王部长。这事儿咱们还是先放下吧,您忘了我们今天来的正事了吗?”

    王武嫡一下子省悟过来,连连点头,“被王上给带沟里去了,对对对,说正事。”

    什么叫被我带沟里去了?高远的鼻子都险些气歪了。对于这位锱铢必较的财政部长,他实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王上。王部长有一件事说得不错,现在大汉的确是钱不够用啊,按照王上的指示,大议会的合议以及政事堂的预算,明年中央扶持地方的补助款多达上亿元,特别是原齐地,魏地这些地方,需要大笔的资金投入,中央银行准备明年扩大钱币的发行量。”梅一坡道。

    高远有些担心,“加大钱量,会不会引起通货澎胀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我一直觉得要量入为出的好。”对于这些东西,高远并不太懂,但他却晓得,通货膨胀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王上放心,现在我大汉的经济正是上行阶段,各行各业,蒸蒸而上,大家都急于扩大规模,将生意做大做强,但无一例外,差钱!适度刺激,对于大汉的经济绝对是正面的。这件事情,央行与财政部会议了多次,光是研讨会就开了数十场,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此时应当加大钱量,刺激市场。”

    “这些事情,你们觉得可做,那就做好了。”高远挥挥手。

    “是,我与王部长这一次来,就是将有关的细节向王上禀报。”梅一坡道。

    天色渐晚,书房之内谈话的三人却不知时间的推移,何卫远盯上了几盏灯进来,屋里一下子明亮起来。王武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摆在高远桌上的几盏灯,可不是平素他用的那种油灯,而是宛如一个工艺品,伸手抚摸着灯座,“王上,这也是玻璃造的?还有这灯罩,也是这玩意儿吧?”

    高远点点头,“不错,怎么样,比我们不常用的油灯亮了不少吧?”

    “岂止是亮了不少,这灯座,往桌上一摆,夜晚可照明,白天还可当一件摆件,非常漂亮啊!”梅一坡大赞,“这玻璃回头我要给家里装上,这灯,我也要多买几个,每日看帐,灯光昏暗,眼睛都要花了!”

    “回头找卫远,让他给你安排,现在这玻璃产量不足,这灯做得更少,让他给你安排!”高远笑道:“来来来,我们继续说事儿。”

    当宫中的梆子敲响二次的时候,书房里的议事终于结束,王武嫡与梅一坡告辞,王武嫡起身之时,毫不客气地将桌上一盏灯抓在了手里:“王上,臣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拿盏灯照路,免得跌跤。”言毕,拿着这盏美仑美焕的灯,摇摇摆摆的出门而去了。

    “这个老家伙,可真是明目张胆的抢劫啊!”看着王武嫡的背影,高远摇头叹息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七十六章:继往开来(166)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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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菁儿深知高远的脾性,一旦作出决定,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既然他说了要让致远改名换姓到宫外去与普通人一起上学,那这事儿就算是定下来了,不过叶菁儿又如何能放心自己的儿子去混迹于不知底细的一些人中间呢?第二天便去找来宁馨,贺兰燕商议,这可不仅仅是他的事情,接下来明志与高宁也都要出去上学呢。

    三个女人一台戏,在后宫叶菁儿的寝宫内,三个人密议了一天,虽然三个女人性子完全不一样,但在爱护自己的儿女之上,倒是出奇的一致,很快,一个全新的方案便成型了。她们决定自己出资在内城建立一所全新的学校。

    蓟城扩建之后,分为内城外城,内城几乎都是蓟城原居民以及大汉的文武官员的居所,身世清白,极其好查,新的学校将限定学生召收的范围,设立苛刻的入学条件,并且学费奇高,这对于基本上正在免费普及孩童教育的大汉来说,几乎是反其道而行之,光是学费一条,便将绝大部分普通人拦在了学校门外。

    当然,天价的学费也不是随便召收的,学校的各项条件也是按照只有更好,没有最好的要求来设置,作为一所全科学校,学校将六艺全部纳入必学范筹,至于老师的聘请,对这三个女人来说,哪算是一回事吗?到时候,当然会有全国最好的老师进门担当教职。考虑到高宁是女孩。这所学校在招生之上不分男女,亦开了全国之先河,而在此之前。大汉虽然鼓励男女孩童都有同等受到教育的权利,但却是男女分校的,女孩入校的比例极低,只在一些大的城市才会有官宦人家,富豪商人将自家的女儿送入学堂。

    高远当然没有想到,自己准备将致远送到外面的学校就读而不是在宫内聘请名师延教的打算,竟然摧生了大汉第一家超级贵族学校。以致于这所学校在随后的日子里越来越膨胀,从小学。中学,大学一路办了上去,几乎便是随着高致远的读书轨迹在发展,到得最后。这所由王家出资兴办的大学一举超越了蓟城综合大学等老牌学校,跃居全大汉最为著名的高等学府,而在那以后,几乎大部分的大汉官员都出自这所学校。

    这样的影响效果,自然是这个时候的高远万万没有想到的。

    当然,大王的三个女人弄出来的这个学校在随后的几年里,还是带来了不少的积极影响,很多郡州中的富豪们敏锐地看到了这其中的商机以及更难以估量的其它影响力,纷纷出资建立这样的学校。在获得不菲的收益的同时,又为本郡的官宦富豪们建立了一个交往的圈子,更是为下一代的大汉精英们划定了一个圈子。

    民间资本的大举办校。缓解了大汉在教育方面的投入,使得更多的人能够进入学校,但却也带来了一些不良影响,贫民子弟在以后出人头地的机会也越来越难,当然,这要在数十年之后方才显现。现在仍然是没有丝毫迹象,而现在的大汉。向国家输送人才的主要还是积石城军事大学以及蓟城综合大学这些官办学校。

    交待了这事儿的高远自然不晓得自己的几个夫人之间正在后宫之中盘算着的小九九,此刻的他,已经接到了来自颖水县令,驻军最高首领叶枫以及国安局驻颖水分局余光三份奏折,三人所说的都是同一件事,楚人想要汉人进楚,帮助楚国建桥。

    三个人,却是三种不同的态度。

    县令方殊认为这是一个赚钱的机会,首先便能向楚人索要一笔专业技术转让费用,二来楚人即便得到了这个技术,数年之内,也无法将技入转化为实际上的能力,哪么便仍然需要汉人来建设,这又能赚得盆满钵满,三来,楚人无法冶练出符合要求的一些关键部位的钢材,这又为国内的钢材销售找到一个极大的市场,而且可以漫天要价。

    而驻军首领叶枫却强烈反对,认为楚国本来是一个多水之国,国内河沟纵横,没有桥,他们调兵遣将便会受到极大的限制,这对于大汉将来出兵攻楚的时候,将会有极大的便利,一旦大汉的钢筋水泥大桥遍及大楚,钱虽然赚了,但以后的仗就难打了,楚人可以利用交通的便利,迅速快捷的调兵遣将。

    而国安局余光却与方殊意见一至,认为可行,不过他的着眼点可不是在赚钱之上,而是想着想在建桥的队伍之中大肆安插国安局的探子,在大楚建桥,工程队便要随之行走在大楚各地,而每走一地,便是活生生的一副山川河流地图啊,过得几年,桥给楚人都建好了,大汉也就有了一副楚国全境的地图,这样明目张胆地去绘制地图,可比一些探子东一榔头西一棒要强多了。不仅是地图,随着这些转战东西,楚人各地的风土人情也尽入囊中,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而为了这事儿,几位大臣之间也是争论不休。

    叶重与叶枫持同样的态度,反对。

    政事堂却一致支持方殊。

    国安局曹天赐当然是支持余光的。

    虽然二比一,但现在大汉国防部的权力较重,叶重的意见却也不能当做听不到,众人只能将眼光投著在先前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大王高远身上。

    “这个方殊是个人才啊,在颖水弄得风生水起,居然与檀锋这个死敌之间将生意做得火热,了不起,听说颖水现的繁华,堪比蓟城呢!”高远一开口,说得却是另外一回事,让与会众人不由大感意外。

    政事堂不免有些担心起来,汉王这话说得,似乎话里有话,方殊是从政事堂里走出去的,如果汉王不满的话,那不免会殃及到政事堂。

    “方殊的确是一个人才,与对面颖川的交往,现在只限于经济之上,应当说方殊把握得还是不错的。”严圣浩看着几位同僚的眼光都看向自己,只能开口说话了,现在首辅蒋家权年纪渐大,不是国之大政,基本懒得再管,总揽政事堂的事务,现在已经基本上交给了严圣浩,而在众人眼中,严圣浩也是板上钉钉的下一届首辅了。

    其实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严圣浩在政事堂的资历仅仅逊于蒋家权,便连资格最老的吴凯,在总揽全局的能力之上,也无法与其相并肩,另外几人,吴起甫如政事堂没多久,能力是有的,但却无法服从,而且在大汉资历太浅,至于周长寿、寇曙光,更加没可能,两人都是武将出身,对于民生民治远不如上面几位,根本没有可能问鼎首辅一职。

    “这个人可以大用一下。”高远却是呵呵的笑了起来,“既然他已经将颖水治理的很好了,不如便将他升上一升,让他负责一个郡可好,如果他能一个郡也治理得如同颖水一般,那就可以到中枢来担当要职了。”

    看到高远的目光看向自己,严圣浩立即道:“大王说得是,正好南阳郡郡守因病请辞,郡守出缺,原本政事堂还在议调派谁人去南阳,方殊原本资历还浅,不在所议范围之内,既然大王看重,便由方殊出任南阳郡守,颖水正好在南阳的治下,方殊对南阳也颇为熟悉,他上任郡守,可以以颖水县为龙头,带动整个南阳的发展。说句实话,这两年南阳的发展差强人意,要不是由颖水县给撑着,那数据就没法儿看了。不过颖水位置重要,方殊一去,这颖水县令却还要仔细斟酌了。”

    “先让方殊兼着。换个人去,如果乱了方殊的细路,反而不美。”高远挥了挥手,道。“至于楚要想要我们帮着建桥,这事儿也可以。”

    看到叶重站起来想要说话,高远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凡事自然是有利也有敝,只要利大于敝,便可行,方殊所说是也,而余光所想的,想来也是曹部长一直想做的事情,总体上来说,这件事于我们而言是有大利的。至于叶部长所担心之事,我看大不必要,这些桥建好了,对于楚人来说,的确是交通便利了,但于我们而言,何尝不是如此呢?他们可以通过这些大桥调兵遣将,难道我们就不能吗?更重要的是,楚人擅水战,舟师犀利,我们的舟师却大都在海上,很难与对手在内河,湖道之上争锋,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战场,打法战术自然也不一样。所以有桥,对我们而言,反而更有利一些。”

    “王上所言甚是。”严圣浩笑道:“楚人肯定是想要偷师学艺的,所以我们不妨大方一点,直接摊开了卖技术给他们,当然价得要高一点,正如方殊所说,懂了不见得能做,有这几年的功夫,我们钱早就赚得够了。一座桥的造价不菲,对于我们来说,这可都是大笔大笔的银钱,王部长,你说是不是?”

    王武嫡眯缝着眼睛,连连点头。“当然当然。”只要有钱能进国库,这位王老部长是一概支持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七十七章:继往开来(167)祸乱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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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都,郢城。

    黄歇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忙碌,从堆集如山的案牍之中直起了身子,伸了一个懒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回到府中,洗上一个温水澡,再让侍女那柔软的双手好好按一按浑身发酸的骨头,便能睡上一个好觉,养足精神来投入明天的工作当中。

    楚国太大,事儿也太多了,即便是经过中书令筛选了一遍奏折,只捡着一些要紧的送到自己跟前来,但仍然让自己有着做不完的工作。

    从大案之后站起来,整了整有些皱巴巴的衣裳,黄歇准备离开公厅回府,今天整整一天,除了吃饭方便,几乎便没有离开过这个大案,总是有批不完的奏折,见不完的官员。

    不过虽然累,但黄歇却累此不疲,一旦真没有了事情做,他怀疑自己一定会撑不下去的。

    “大人,赵指挥使求见。”脚还没有踏出门槛,一名属吏已经奔了过来,躬身道。

    “舒城?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黄歇眉头一皱,都快要三更天了,身为鬼影指挥官的赵舒城怎么急急的跑来见自己,他不是去江南了么?莫不是又出了什么大事?

    心里一紧,刚刚浮上来的疲乏立时不逸而飞,“快请。”

    当赵舒城踏足黄歇的这间官厅的时候,黄歇又已经正襟危坐于公案之后了,看到他进来,站直身子。“舒城,刚从江南回来么?怎么也不歇歇,什么急事非得今天来跟我说啊?”

    赵舒城躬身向黄歇行了一礼:“首辅。舒城是个武人,长途奔波惯了的,倒也谈不上疲乏,只是回来后听说一事,觉得大有不妥,这才急急跑来见首辅,不会耽误了首辅您休息吧?”

    黄歇大笑道:“你从江南千里迢迢赶回来都不觉得累。我这个一天坐在官厅里,难得走上几步路的人焉敢喊累?江南一行还顺利吧?”

    “还行。江南暴乱案,查出了一些眉目。”赵舒城道。

    “哦,这么说来,你已经摸清了这次暴乱的来龙去脉了?”黄歇立时喜形于色。江南是大楚的财赋重地。可这年余来,却是暴发了多次暴动,让他甚是头疼。

    说到这个,赵舒城的眉头却是深深的皱了起来:“虽然有些眉目,但离水落石出却还远着呢,不过属下可以肯定,这里头一定有汉国人的影子,这本来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织工暴乱,怎么又跟汉人搭上线了?以前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情报啊!”黄歇吃了一惊。但凡什么事跟汉人拉上了关系,都让他十分警惕。

    “首辅,织工的暴乱。今年已经发生了三次,虽然发生在江南不同的郡,但组织一次比一次严密,所造成的破坏性一次比一次大,从最近一次的暴乱之中,属下嗅到了一些熟悉的味道。所以才亲自赶过去,但遗憾的是。我布下的圈套,却是最后一刻功亏一篑,对方壮士断腕,我盯上的几个嫌疑人,都死得莫名其妙,所有的线索完全中断。本来我还在犹豫自己的判断,但这一下,我可以肯定,暴乱里头,一定有我们的同行在捣鬼,否则绝无可有察觉我的行动。”

    “江南是我大楚财税重地,这样一次接着一次,实在是让朝廷有些吃不消,今天江南运来的税银,便去年同期便少了五分之一,你的心思还是要多用在这上面一些为好,尽快找出源头,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黄歇杀气腾腾地道。

    赵舒城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壮起了胆子,“大人,汉人在这里头捣鬼,我是有信心将他们找出来杀个干干净净的,但要说到这源头,我却是无法断掉。”

    “这是为何?”黄歇奇怪地道:“难道这些汉人探子不是源头么?”

    “不是。”赵舒城摇摇头,“如果要说到源头,还是我们自己人。本来属下也不太明白这里头的事情,这一次下去与一名县令长谈一宿,此人见识过人,与他这一夜交谈,方让我恍然大悟。”

    “说说看。”黄歇大感兴趣。

    “源头便是我们在织布缫丝之上技术的飞跃式前进。”赵舒城望着黄歇,道。

    “这是一个什么说头?难道技术进步不是好事么?汉国为什么国力持续飞跃式的发展,就是因为一项项关乎国计民生的技术的发展,怎么在汉国就能富国强民,到了我国便成了祸事的源头呢?”黄歇反问道。

    赵舒城微微有些后悔,要知道,首辅的家族便是控制着国内丝织行业的翘楚,而他的亲家上大夫范拙的家族更是掌控着国内丝织的定价权,但话赶话已经说到这里,却也是无法收回去了。

    “首辅,汉国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们的是一步一步发展起来的,而我们在缫丝和织布上的技术进步,却是从汉国得来,而在此之前,我们并没有做好相关的准备,这两项技术的飞跃式发展,的确降低了产品的成本,价格下跌带来了出口的大增加,但与此同时,我们的织工和丝工却因为这技术大量失业,在江南各地,原本工坊需要大量的人手,但现在,一台机子就干了以前十几个人干的活儿,这些失去生活来源的人怎么办?他们怎么生活,拿什么来养活家人?我们可不像汉国,有大量的工坊可以吸收这些失去工作的劳力,时间一久,再加上有人再中间煽动,不出事都难啊,今年这几次,规模一次比一次大,组织性也越来越强,属下担心,如果再这样下去,当真会失去控制啊!”

    看到赵舒城的模样,黄歇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技术的飞跃带来了财富,但同时也带来了祸乱。

    “汉人当初就没安好心,他们肯定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的,属下觉得,这就是他们处心积虑的行为。”赵舒城有些气愤地道。

    黄歇摆摆手,“不要什么事都往坏处想,这也是我们考虑不周,没有想到可能的后果,没有做好后手而排而已,这事儿,我会想办法来解决。”

    黄歇当然不能承认赵舒城所说,如果让赵舒城将这件事归结为汉人的有心之举话,一旦上了朝议,只怕自己的亲家范拙就是吃挂落,自己也跟着要受累,更重要的是,织机和缫丝技术上的进步,的确带来了财赋的增长,接下来自己只需要解决好失业工人的出路问题,这件事便算圆满解决了。

    “是。”赵舒城点点头,不再纠缠这个话题,此事与首辅有关,点到即可,说多了,不但于事无补,还会让首辅对自己有了看法。“首辅,我今天来,倒不是为了此事,而是听说首辅答应了引进汉国的修桥技术,让汉商承包修建我国的桥梁?”

    “对,确有此事,不过你还有一件事没有听说吧,我们花了一百万两银子,买来了汉人钢筋水泥大桥的全套技术,另外二十万两银子买来了水泥的数十个标号的配方,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黄歇笑道。

    “我看这里头必然又有汉人的阴谋。”赵舒城道。

    “舒城,我看你都快要得职业病了,这事儿你都不怎么了解呢,怎么就断定这又有阴谋呢?我们买到手的图纸可是实打实的真货,再让汉人在国内修几座大桥之后,我们的人也就学得差不多了,以后便可以自己来修了。”黄歇笑道。

    “首辅,我是担心汉人的工程队进来,便可以大模大样地穿行于我国的山川河谷,咱们对他们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赵舒城有些气馁地道。

    黄歇笑了起来,“舒城啊,就算没有汉人工程队进来,他们想要得到我们的详细的地理情形很难么?说句不好听的话,一个商人,拿了银子,随便走到那个县,只怕就能将我们的这个县的图志买走。我与太尉仔细商量过了,这事儿对我们大楚是大大有利的,于军事之上也有好处,本来我是准备先在郢城周围动工的,不过你今天回来这么一说,我倒是改主意了。”

    “你打算?”

    “我打算将第一座大桥甚至随后的几座桥全都放到江南去,江南不是有很多的丝织工没有了生活来源么,那我们便去修桥铺路,这都需要大量的人手,总能消化一部分吧?”

    “不再是征发役夫了么?”赵舒城惊讶地问道。

    “不征发役夫了,这一次我们也学着汉人,干活发工钱。左右也不是我们朝廷拿钱。”黄歇笑道。

    “修桥铺路,怎么不是朝廷拿钱呢?”赵舒城讶然问道。

    “根据这个商人提出来的计划,由民间出资修建,在建起之后,设卡收费来收回成本及赚钱,这想法好啊,咱们大楚多得是有钱人,钱都埋在地窖里生锈发霉了,正好让他们拿出来用一用,这个商人还想自己出本钱来修桥呢,不过户部姚尚书稍算了算,便回绝了他,这样一本万利的事情,岂能便宜了这个汉国人,他们只管修好,我们给工钱,修好后就滚蛋。”黄歇笑道。

    “这,这不是收买路钱了吗?”赵舒城有些哭笑不得。

    “谁人受益,谁人付钱嘛!”黄歇不以为然地道:“这个汉商说得对,我又没有让你非得从这个桥上过,你可以坐渡船嘛,还可以游过去嘛,但这桥是我私人投资建的,收你一点过路费也是自然的,就像我们在城门口收进城钱一个道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八十章:继往开来(170)路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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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屈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虽然只是你的猜测,但我想你一定在开始为此而作一些布置了,前一段时间,你派赵林前去颖川见檀锋,便是为了此事?”

    黄歇一笑,“总是瞒不过你,一眼便看出了赵林去颖川的真实目的。不错,我是在作这方面的布置,赵林去颖川,便是为了试探一下檀锋。”

    屈重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想拉拢檀锋为我所用?说句实话,对此我持保留意见,我不喜欢檀锋这个人,虽然有才,但却无德,反复无常,天生脑后就长有反骨,一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拉拢此人,搞不好就是养虎为患,反伤己身。”

    “对此,我倒也有同感,檀锋此人,正如太尉所给出的评价,不过于我们而言,只要他有才便行,能够被我们所利用便可以了,他有不有德,关我何事呢?”

    “单纯的只是利用?”屈重问道。

    “当然。”黄歇点头道:“檀锋此人有才,路超的所作所为,不见得他就没有察觉,但此人却不发一言,反而在当初在范睢到颖川的时候一力支持,范睢返回咸阳,还冒着得罪路超的风险派兵护送,你以为他是大公无私吗?反正我是不相信。”

    屈重有些瞠目结舌。

    “在颖川,檀锋利用范睢的名头,大力实行改革,颖川豪强为战争被累,所剩无几。檀锋借着范睢,将颖川的李氏学派人物几乎一扫而尽,这才让他在颖川有了今日的成就。你知道赵林去颖川看到了什么吗?檀锋所统辖下的颖川与汉国之间。经济联系极为紧密,如果不是两边城头之上的旗帜,赵林几乎就要以为这是一个国家了,檀锋借着这个便利,将颖川生生经营成了联接秦,楚商业贸易的一个集散地,因此而聚全敛了大量的财富。这些钱,被檀锋变成了军费。变成了武器,变成了粮草。你说他想干什么?”黄歇叹道。

    “他想干什么?”屈重问道。

    “如果秦国政清吏明,将帅合心,檀锋在颖川之举。便是范睢改革的示范区,是强军的典范,必然会成为秦王要树立的模范,反过来,如果秦国朝廷垮了,或者像我先前所说的那般,路超确有不轨之心,那么以檀锋的力量,则进可攻。成为朝廷打击路超的有力力理,退可守,恐怕路超也不敢忽视他吧?如果让我想得更险恶一些。或者此人更想秦廷到时候与路超争个你死我活,他则从中得鱼翁之利呢?不要忘了高远当初是怎么发家的?檀锋几乎是在复制着高远的成功之路。”黄歇仰首向天,“高远,檀锋,路超,这一代的英杰枭雄。怎么都出自燕地呢?”

    听着黄歇的分析,屈重只感到不寒而栗。人心险恶,昭露无疑。

    “这么说来,檀锋不遗余力地送范睢返咸阳,也存着自己的小心思了?”

    “这还用说吗?”黄歇笑道:“范睢在颖川改革的成功,那是建立在檀锋的军刀威慑之下的成功,在颖川这个特殊的地方,自有成功的可能,但放之秦国全国,只怕便要碰一鼻子灰了,檀锋不会不清楚这一点,只有范睢,恐怕还在因为颖川的成功而沾沾自喜,自以为能推而广之,行效全国吧?”

    “这么说起来,檀锋岂不是比路超更加阴险?而且做得更加不引人注目。路超现在已经是摆明车马与秦廷相抗了,而檀锋,只怕范睢还将他视为强援吧!”

    黄歇哈哈大笑起来,“如果范睢成功,那檀锋的确是他的强援,但范睢失败,檀锋绝不惮于在他后背之上再狠狠地推一下。”

    “如此阴狠之人,我们竟然还要拉拢他?”屈重不满地道。

    “正因为他如此阴狠,我才肯下本钱拉拢于他,太尉,你不觉得用他来对付高远,对付汉国很不错吗?”黄歇微笑道:“我估摸着,到时候就算是秦国垮了,这个檀锋还能活得滋润着呢,到时候秦国已经不能是他的靠山,而檀锋又绝无可能向高远屈膝,那个时候,他不依靠我们还能依靠谁?他不可能成为我们的朋友,但你难道还介意他成为我们手中的一把刀吗?”看着屈重有些动容,黄歇接着道:“所以现在,我不惮于将这把刀磨得更锋利一些。”

    屈重点点头,“庙堂谋算,我不远首辅远矣,但檀锋此人,便犹如一把双刃剑,既可伤敌,亦可伤己,首辅还需小心一二。”

    “以前那些人,是因为不了解檀锋,当然也包括我,但现在,我已经将此人琢磨得透了,他再想与我为敌,那就是不自量力了,太尉却请放心。”黄歇傲然道。

    “这些事情自由首辅操心,我只管练好兵就行了。”屈重道。

    “这却是最重要的一环了。”黄歇道:“说一千,道一万,到得最后,总是还要在战场之上说话,兵戎相见,靠得却是太尉了,我能做的除了这些阴谋算计,剩下的就是为太尉您当好这个后勤总管了,不管如何,军队所需要的一切,我都会竭力满足,一支强大的军队,才是大楚生存的根基。否则一切皆是虚妄,汉国强势,兵锋所向,无人能敌,我希望太尉能改变这个局面,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替太尉争取到足够的时候。两年之前,我们虽然胜了一局,但那一局却不足以改为敌强我弱之势,反而让汉国人对我们更为警惕,如果双方再战,只怕就没有这么轻易了。”黄歇叹息道,“我国多年承平,便是秦国最强盛之时,也不敢轻撄我大楚之锋,承平已久,几乎已经忘记了怎么打仗了,兵虽多,却大而无当,徒耗钱粮,两年以前,屈完在临沂一口气裁撤了一大半地方卫军,让我是悚然而惊,原来我们的军队已经不堪用到了如此地步。”

    “首辅说得对,这两年来,除了编练新军之外,我做的最多的一件事便是裁劣撤弱,大楚百万大军,到现在为止,只剩下了三十万人,但毫不夸张的说,这三十万人的战斗力远胜以前的百万。”

    “三十万人,能拉到汉国的面前的有多少?”黄歇问道。

    屈重微微皱了皱眉头,“首辅,南方蛮夷需得有军队镇压,与秦方交界,先前我还打算撤回一部分人马,但现在您这么一分析,恐怕那边还得加强,如此算来算去,能布署到汉国对面的,绝不会超过十万人马,不过兵在精而不在多,十万人马作为常规防范力量也已经足够了,战争起时,再调兵遣将也不迟。”

    “有时候我真得很佩服高远,在汉国境内,除开匈奴,东胡这两大异族之外,其它族类也不比我大楚少,但这些异族之人,却是心甘情愿为高远所用,成为他的助力,而我们,却还要分兵去镇压这些蛮夷,一不小心,他们就会在背后向你捅刀子,论治国之能,高远实在远甚于我也。”黄歇叹息道:“太尉,我仔细研究高远的治国之道,终所所得,所穿了当真不值一提,但就是这一点,我却是万万做不到的。”

    “不知太尉所得为何?”屈重好奇地问道:“既然已知其要害,为何不能取其精华而为我所用呢?”

    “诱之以利!”黄歇淡淡地道:“说白了,就是高远让这些人吃得饱,穿得暖,口袋里有余钱。简单吧,但我却做不到,我大楚说来富庶,但贫富却极度不均,地区差异极大,我根本无法像高远那样做到一碗水端平,你知道汉国中枢每年向那些偏远地区拨付多少补助钱款吗?他不但不向这些地方征税,反而倒着向这些地方洒钱,我们能做到吗?”

    屈重怔忡半晌,终于还是摇摇头。

    “赵林在颖水看到,当地县令向六十岁以上老人每月发放一元钱的补贴,七十岁以上二元,八十岁以上三元,他们的一元钱,就相当于我们的一两银子,这我们能做到吗?”

    屈重又摇头。

    “汉国从来不征发徭役,筑城修路,所需要的人工都按日付钱,我们能做到吗?高远颁布汉国公民权法,只要是汉国在藉人口,无论族类,皆享有同等权利,我们能做到吗?”

    屈重的头摇成了拨浪鼓。

    “既然做不到,我们就得正视与他们之是的差距,想办法从别的方面来弥补。”黄歇坐了下来,眼中满满皆是忧虑。“我见过不少汉国商人,这些人尽然极其热衷于政治,言谈之间,皆是汉国之要政,言语之间,对他们国家的认同,让我暗暗心惊,汉国民富国穷,在我们看来不可思议,我与这些商人们谈极此事,你猜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只消汉王有需要,便是要他们拿出全部身家来绝不可惜,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汉国强大,他们很快便又能赚回来。汉国每年发行的国债,数目巨大,但却从来不愁没人要,你说我们如果也来这样搞一次,会有多少人信任我们,毫无保留地购买这些国债来为国分忧?”

    屈重默然无语。

    “对于战胜汉国,我现在不抱任何希望,我只希望我们能守住这点家业就好了。”黄歇缓缓地道:“在守住家业的时候,一点一点的来改变,我们这一辈人没有希望战胜汉国,但只要存在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或者高远之后,他们的君王变得昏庸,变得残暴,汉国国内生变,我们才能看到希望。”黄歇有些惨淡地道。

    “这么说来,我大楚的路在何方?”屈重脸色有些惨然。

    “路在何方?路就在我们手中,活着,存在下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八十一章:继往开来(171)莫名的走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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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天赐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在王宫的卵石小道之上,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神情略显紧张的一名军官,看他的服饰,竟然只是一名少校,应当是隶属于国安局的,何卫远有些诧异,这个级别的军官能跟着曹天赐进宫,只能说明他所负责的事务是极其机密而且很特别的,否则王上不会关心到要亲自召见的地步。

    “天赐,来了啊?王上在听逍遥阁等着佝尼!”何卫远笑看着曹天赐道。

    “有劳何兄了。”曹天赐点点头。“何兄这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哪里啊?”

    “警卫营新近从近卫军中挑了一批人手,我去看一看,菜鸟入营,烦心事就是一大把啊,要把他们带上正轨,真能让人操碎了心。”何卫远夸张地做了一个手势。

    “哪有这么难的,这些人都是从近卫军中选出来的,基本素质都差不多了,只是学一些规矩而已,卫远,我听说这一段时间,你一直在活动要调到野战军中去是不是啊?”曹天赐问道。

    何卫远一下子垮了脸,“跟王上提了几次,王上以前也答应过的,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接替我的人选,便一直拖了下来。”

    “不是找不到合适接替你的人选,而是一下子不好安置你呢!”曹天赐走到何卫远跟前,“现在下头各军都刚刚整编完毕,每支部队都有了头儿,你下去怎么安置你呢。总不能让你去当一个副职吧,当年上官司令官出从你这个位置出去的时候,直接就是青年近卫军的军长。你如果出去,总不能低于这个位置吧,所以啊,你耐心点吧,等位置出缺了,自然就是你出宫的时候了。”

    “话是这么说,可人着急啊。前头几场大仗我都没有赶上,要是灭秦一役我再赶不上。那可真就是亏大发了。”何卫远抓了抓脑袋瓜子,有些苦恼地道。军中要往上走,最主要的便是军功一途,何卫远起点虽高。出宫便至少能成为一军之长,但如果没有军功,想再往前走几步便困难重重了。

    “灭秦啊?”曹天赐迟疑了一下,笑了笑:“放心吧,你肯定不会错过的。”

    看到曹天赐语焉不详,何卫远也不会傻到去刨根问底,眼前这位,可算是大汉秘密最多的人了。他不想说的事情,你最好不要问。

    “我走了。你也快去吧,不要让王上等久了。”何卫远敬了一个礼,转身匆匆离去。

    “灭秦!”曹天赐低低地喃喃说了一声。脸上浮起一些古怪的神色。“这位是王上的警卫统领何卫远将军。”

    “是,听说过了,只是没有见过,这位何统领还有一位兄弟在近卫军中任职,现在好像是师长吧!”

    “你知道的还不少?”曹天赐笑道。

    “这几位都是大汉赫赫有名的人物,哪里都能打听到的。何大友。何卫高,何卫远。还有古丽将军,何氏一门,个个都是英雄豪杰呢。”

    哈!曹天赐笑了一声,大步向前走去,身后那人赶紧跟上。

    逍遥阁坐落在宫中唯一的一个种满荷花的大池塘边上,四周都是冠盖如云合抱粗的大树,从外头看,很难发现这里头别有洞天,曲折的小道在林间左穿右绕,一直延伸到池塘边,比起宫中其它地方的酷热,这里就清凉多了。

    高远只穿了一件寻常的无肩小褂子,正坐在逍遥阁的穿边看着一本书,虽是正午最热的时候,这里却是清风徐徐,荷叶轻飘,荷花摇曳,空气之中满满都是清凉的味道。

    高远看得是蒋家权最新的论述,这一年来,首辅蒋家权将繁杂的国政事务工作更多的交给了严圣序,自己则专心致志地开始著书立说,要将他这一生的心血整理成文,留之后世,每完成一本,便会送到高远的面前,请高远斧正。

    蒋家权的学说与最开始与高远见面时相比,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当然,这也是因为在辅佐高远的过程之中,一点一滴的实践的积累,受到高远的影响,蒋家权的学术论点也在慢慢地发生着变化,蒋家权自己也是心知肚明,所以每完成一本,都会送来高远看一看,这不是单纯地礼敬王上,而是蒋家权很清楚,他的书中论点,很大一部分都是由高远首倡提出来的,他不过是加以完善和找到理论根据而已。

    外界都认为高远在学术之上完全依靠蒋家权,但蒋家权自己清楚,如果没有高远,根本就不会有他正在努力完成的这部巨著。

    天降神人!这是蒋家权对大汉国王的评价。

    “王上,我把他带来了。”熟门熟路的走进逍遥阁,曹天赐躬身道。

    “哦?”高远抬起头,随手将书放在一边,抬眼看向曹天赐身后的那个汉子。

    汉子很紧张,上前一步,大声道:“国安局少校郭云见过王上。”声音有些偏大,有些变调,脸上肌肉因为紧张而有些扭曲,作为一名少校军官,想要见到大汉的最高统治者,的确是不常见的。

    “嗯,你就是郭云?”高远微笑着道:“常听天赐提起你,说你工作做得很出色。来,坐吧!”

    指了指身边的一个锦凳。

    “王上面前,哪有臣下的座位,臣下站着就好了。”郭云有些结巴,眼前的汉王跟想象中的汉王差距很大,这位穿着随意,神态和气的男人与平素想象中的威风凛凛完全是两个样子。

    “王上便让他站着说吧,这样他还自然一些,让他坐下,纯粹是让他受罪!”曹天赐笑道。

    “是吗?我就这么让人怕?”高远笑骂道:“你个小兔崽子,那你就坐下吧。”

    “谢王上!”曹天赐笑嘻嘻地拉过锦凳坐了下来,眼光看向郭云,“郭云,跟王上仔细说一说这半年来你与对面的接触以及偷偷运过去的东西吧?”

    “是。”郭云轻咳了一声,整理了一下思路,“王上,职下原本一直就以商人的身份在外活动,为了这一次行动,局里安排我特意在勾义面前出现过几次,哦,就是勾义被俘那段日子,所以在勾义的映象之中,臣下就是一个神通比较广大的商人,而且经营的也都是一些管制产品。”

    “他什么时候找上你的?”

    “三个月以前。勾义突然派人联络上了我,想要通过走私从我们之边偷运钢材等货物,臣当即就拒绝了他。”郭云道。

    “嗯,做得不错,要是你马上就答应他了,只怕他反而会生疑。”高远赞赏地点点头。

    “其实这是局里的统筹安排,如何见他们的人,见了之后怎么帮,怎么一步一步地取得对方的信任,局里都做了详细的预案。”郭云解释道:“属下不过是依葫芦画瓢而已。”

    “说重点!”曹天赐在一边提醒道。

    “是,勾义几次三番地派人来找我,最后一次竟然亲自潜了过来,看来他们要货要得很急,我当然就把价提得高高的,几乎快要到暴利了,没有想到,勾义竟然答应了下来。”郭云道,“从两个月前,我便开始向对面走私钢材等军管物品,其中还包括不少军队换装淘汰下来的臂张弩等物口。”

    “量有多大?”

    “像钢材这样的东西,想要瞒过其它人不声不响地运过去,难度很大,所以每一次走的量不过万余斤而已,但这两个月来走得很频繁,臣下已经决定停一段日子,不然如此顺利会引起对方的注意的。但像臂张弩这些东西就好运多了,这两个月,一共向对方送了五千张过去,拢共收入了数十万两银子。”

    “这倒是一门不错的生意!”高远哈哈笑道,“那些淘汰下来的臂张弩居然还值这个价?”

    “在我们这里不值钱了,但在他们那边还是很值钱的,更何况路超现在的军械受制于咸阳,他不得不另找门路。”曹天赐道。

    “王上,我,我有一个疑问。”郭云突然结结巴巴地道:“我们,我们这么做,不是在资敌吗?秦人可是我们的敌人,这些钢材过去,便能打制上好的武器,臂张弩虽然旧了,但还用个年把时间是没有问题的,这事儿要是暴露出来,职下,职下……”

    “你有什么好担心的,王上自有安排,难道王上还会对大汉不利不成,不该问的就不要问。你是老人了,还这么没规矩!”曹天赐在一边斥道。

    “是,是职下失态了。”郭云低下了头。

    “这事儿所涉,的确不小,不过你不要有心理负担。”高远笑了笑:“其实也不必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就算被对方发现了你的身份也无所谓,因为你能给他们带去的东西正是他们想要的,我们要瞒得,反而是晋阳的军方,要是他们知道了,定然要来我这里吵吵,但很多事情,我现在还不想他们知道。”

    “不怕泄漏身份?”郭云吃了一惊。

    “对啊,怕什么,对方要的是这些东西,管你是什么?更何况,或者对方早就知道你的来路!就算以前不知道,现在只怕也能猜出个一二了,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大家心照不宣罢了。”高远笑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八十四章:继往开来(174)功成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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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进蒋家权的书房,一股墨香味扑鼻而来,这间屋子里,除了书还是书,四壁都是书架,满满的从地上到墙上全都是书,只在中间摆了一张书桌。

    招呼着家里的仆妇搬了两把椅子过来,蒋家权很是抱歉地道:“我这一向都是这样,王上恕罪,可莫要怪我怠慢了。”

    高远笑着摇摇头,严圣浩则是叹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便是当世第一大国堂堂首辅的书房啊?惭愧,惭愧啊!”

    高远知道严圣浩嘴里的惭愧是什么意思,道:“老严啊,你与蒋先生不同,你自幼出身豪富显贵之家,而蒋先生却是清贫出身,不必强求一致,更不必惭愧!”

    蒋家权笑道:“不错不错,你严氏的钱只要是来得干干净净,用着便是坦坦荡荡,怕什么?我们大汉如今这么多家财万贯的富商,难道还要将自己辛苦赚得钱藏起来不敢露白吗?那这可不是大王的初衷了!”

    “就是就是!”高远笑着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谁要是把钱埋在家里的地窖里不拿出来用,我倒是恨得牙痒痒的,在我们大汉,只要他的钱是干干净净挣来的,便可以大大方方地用,哪怕他是用来显摆呢?那也拉动了我们大汉的经济不是?只要他用,就有人赚,有人赚,我们就有税可收是不是?”

    “以前还能将钱埋在地窖里。现在可不行罗,真要埋在里头,过几年挖出来。那还不成一砣废纸了!”严圣浩得意地道。

    “现在那个还将钱藏在屋里啊,便是咱们蓟城的小民百姓,手里有几个余钱也晓得存到银行去,在哪里,钱可是能儿子的。”蒋家权笑道:“前一段时间我出去转了转,银行里的业务很是兴旺嘛,说起来梅一坡还真是一个有能力的。王上没有看错人,这种将百姓手里零散的钱收集到一起。单个人的不值一提,但一集中起来,数目就有些吓人了。”

    “不错,前两天我专门就这个事问了梅行长。梅行长说,光是蓟城一地,吸纳的存款可就超过了一千万余两,咱们蓟城现在大约一百万人,均分到每个人名下,那也有十余两啊!”严圣浩也叹道:“没有这笔钱,今年我们的日子还要难过一些,光是王上所说的要补贴农户这笔款子,就足以让我寝食难安了。”

    “收进来。贷出去。这中间的差价,这银行可是能赚钱的金娃娃,只不过老严啊。你也要叮嘱梅一坡,他们银行负责贷款出去的人可要盯紧罗,手里有了权力,而且又事关到大笔的钱款出入,一个不小心,那就是会出问题的。”高远道。

    “王上放心。检查院可不是吃素的,真要哪个不晓事的敢做这种事情。说不得断头台上要走一遭了。”严圣浩杀气腾腾地道。

    “话是这样说,但还是要以防范为主,有时候不见得这个人就是坏的,该杀的,但诱惑太大有时候很难抵抗的,如果因为一时的糊涂就因此丢了性命,也不值得,所以尽可能地从最开始就将这个源头堵住,有各项制度规范,监督,使人无隙可乘,才是最佳方法。”高远道。

    蒋家权抚着长须,连连点头,“王上此言大善,心有善念,救人为本,方是我大汉以后的治国理念。”

    “正是此理。”高远道:“蒋先生快请坐吧,老严,你也坐下,蒋先生,前几天我差人给你送来的上好的大红袍,就不要藏着掖着了,拿出来吧!”

    蒋家权大笑:“我可知道王上那里藏货也不多,喝完了可就没有了,这种极品大红袍可不是随处可得的,本想装装糊涂,待会下头人自然随便弄一点来糊弄一下,这点小心思也让王上窥破了。”

    三人皆是大笑。

    “先生既然喜受这种大红袍,严某家里倒还珍藏一些,回头让人给您送上一斤来。”严圣浩道。

    “听听,听听,王上,这才是豪富传世之家啊,您送我才送了半斤,老严一开口就是一斤,老严,可不能在王上面前夸了口,回头就又抹脸不认啊,多少年份的?”蒋家权问道。

    “这个嘛,到时候您尝尝就知。”严圣序得意地道。说到家族历史,哪怕是王上也不能和自己相比啊,有些东西,没有些年代的积淀还真是拿不出来的。

    “好家伙,还卖上关子了!”高远嘿嘿笑着:“老严啊,先生这里有一斤,我能得多少啊?”

    “至少两斤!”蒋家权看戏不怕台看,在一边插嘴道。

    “两斤,两斤,这可是我最后的家底了!”严圣序一脸肉痛之色。

    片刻之后,冒着热气,香气四溢的极品大红袍也是送到了三人的手里,品了几口,严圣浩放下精致的茶盏,看向蒋家权:“先生刚刚说到以后的治国理念……。”

    蒋家权笑着放下手里的茶盏,“圣浩啊,我们在一起,应当有十年了吧?”

    “是。”

    “我已经决定要退下来了,这首辅之位,除了你,暂时也没有人接得起,你是个什么想法?”蒋家权笑问道。

    “刚刚我还在车上与王上说起此事呢!”严圣浩道:“目前我大汉政通人和,一切都如初升朝阳,这说明咱们目前的政策是正确而且十分有效的,所以,接下来我们大汉应当镇之以静,继续当前的政策不动摇。”

    “大方面上倒也没错,但一味的不变也是不对的。”蒋家权笑着摇了摇头,“跟着大王这么久了,我也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没有什么政策是一成不变的,有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啊。真正的好政策是永远要跟得上时代的发展,现在我们的一些政策看起来十分合适,但过上几年。说不定就会成为制约我们成长的东西,那个时候,就要变了。”

    严圣浩站起身来,抱拳深深一揖:“受教了!”

    蒋家权摆摆手,“坐吧坐吧,你我共事十年,哪来这么多的礼数。这些心得,也是我跟着大王这么多年来悟出来的。有大王在一边盯着,你便放心好了。”

    “先生说得是!”严圣浩笑道。

    蒋家权转头看着满满四壁的书,“圣浩啊,当年我投奔大王的时候。那是觉得自己满腹经纶,一肚子的经国伟策啊,当时我的师兄李儒那一套在秦国取得了成功,但我始终认为那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我的才是能真正让一个国家永远昌盛,传之万世的理论,那个时候,我选择了大王,想要扶佐大王成就一番伟业来证明我的正确。那个时候,我已经六十岁了,也是想最后搏一把。”

    “事实证明。当初您的选反实在是太英明了!”严圣浩恭维道。

    蒋家权连连摆手道:“可别这么说,我这老脸虽然皮厚,却也还是会红的,与其说是我辅佐了大王,还不如说是大王成全了我啊!”

    “先生太过歉了,没有先生。哪有我高远今日?”高远在一边笑道。

    蒋家权却是摇摇头,站起身来。竟是郑而重之地向着高远一揖到地,慌得高远赶紧起身扶了他起来,“先生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

    蒋家权看着高远,郑重地道:“这是我谢谢大王的,如果我蒋某人能够史册留名的话,全都是拜大王所赐。”

    “言重了!”高远摇头道:“以先生之才,没有我,您也一样能名垂青史。早年不过是明珠蒙尘罢了。”

    “如果没有大王您,蒋先生这颗明珠只怕当真是没有拂去尘土之日的。”一边的严圣浩也是点头道。

    “先前圣浩说我当初投奔大王您是我这一辈子最英明的决定,这话的确没有说错,但我更要感谢大王的是,您让我真正地完善了我的学术理念,正是因为您,我才知道不但李儒的那一套不对,我所坚持的竟然也存在着无数的问题,这十年来,跟着您,我学到了太多,一点一点地修改,一点一点的完善,才有了现在的成就。”蒋家权指着身后,那满满一墙的书卷,“那最上面的,是我原先的书稿,大王还记得当初我投奔您的时候,别的什么都没有,倒是满满的一驴车的书吧!”

    高远微笑道:“一驴车的书我倒没什么记忆了,我只记得当初你被我的卫兵按倒在地上大呼小叫的情景了。”

    蒋家权先是一愕,紧接着大笑起来,“这可能是我这一辈子最冏的一件事情了,倒万万想不到大王竟然还得?”

    “当然记得,记忆犹深。”高远笑着道:“你看看老严现在的表情,就不信!”

    严圣浩点点头,“的确有些匪夷所思。”

    蒋家权嘿嘿笑了起来,又指了指下面的几格,“这是我最近两年的成果,我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退了下来,就是因为我年纪大了,我想将我剩余的时间,全部用来整理它,不然哪一天一蹬腿儿,一闭眼儿,可就晚了。”

    “先生这是说什么话,你定然是长命百岁的。”高远道。

    “借大王吉言,不过这都是老天爷决定的事儿,我呢,可不想将自己完全托付给老天爷,人活七十古来稀啊,这两年来,我自己也觉得精力不济,三天两头的病倒,不得不未雨绸缪啊。”蒋家权道:“圣浩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又熟悉政事堂的工作,此时接手,也不会对朝堂有什么影响。”

    “蒋先生要退下来休养,老严的确是最好的人选,不过关于未来首辅的问题,我还有另外的一些想法,说出来与二位一起参详参详。”

    此语一出,不但蒋家权有些惊讶,一边的严圣浩脸色也是大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八十五章:继往开来(175)首辅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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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家权卸任首辅之后,必然会是严圣浩接任,关于这一点,不但严圣浩自己是这么认为的,蒋家权也不觉得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先前在马车之上,高远话里的意思更是让严圣浩吃了一颗定心丸,但怎么转眼之间,大王就变了卦了?

    看着两位大员的脸色,高远不由笑了起来,拍了拍严圣浩的肩膀:“老严,不用担心,下一届的首辅当然是你。”

    被高远一语道破心思,严圣浩脸色有些尴尬,“王上,说句心里话,我的的确确是想当这个首辅的,我与先生不一样,先生即便不作这个首辅,也是著作等身,自可名垂青史,而我,想要做到这一点,便只能在首辅这个位置上,辅佐大王您一统天下,建立一个天下一统的王朝才有可能啊,这是臣的一点小心思,还请王上见谅!”

    “没什么见谅不见谅的,人之常情也,再说,以你的才能和对大汉国策的熟悉,这个位置当然只能由你来做,我今天想说的,是今后的事情。卫远!”

    “臣下在!”何卫远从门外闪身而出。

    “我与两位大人有话说,无关人等,一率不得靠近,你守在门外。”高远吩咐道。

    “遵命!”何卫远凛然道,轻轻带上房门。

    看到高远的神色,屋内的两人的神色也都变得严肃起来,这是在蒋家权的家里,高远还如此郑重。显然是不想有任何的风声传出去。

    “坐,坐下来说。”高远对两人道。

    “大王,您……”蒋家权有些疑惑地看着高远。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高远看着二人,缓缓地道:“我想做的,是以后我大汉首辅的诞生不再由我任命,而是由大议会的议员们选出来。”

    此语一出,两人都是大吃一惊,“不可!”两人都是异口同声地道。

    “有何不可?”高远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

    “大王,首辅一职。位高权重,手掌天下大权。此人如果不是王上任命,岂不是等于王上放弃了手中的权利,这于往后,必然会生出许多乱子出来。”蒋家权摇头道。

    “又能生出什么乱子来?”高远笑道:“现在我们大汉的政治格局。先生可有什么看法?首辅一职,可有秦楚这等威权?”

    蒋家权沉吟片刻,道:“秦国中央集权,权力高度集中于秦王之手,首辅一职,实则只能算得上是秦王的传声筒,现在秦国的局势,有些特殊,当不能算数。而楚国却又是另外一个极端。虽然有太尉,但首辅实则上手握军政大权,而我们大汉嘛。与他们的情况又不尽相同。”

    “因为多了一个大议会!”高远道:“有了大议会的存在,首辅的权力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对不对?”

    “对,大议会的存在,不仅限制了首辅的权力,也限制了王上的权力。”蒋兴权道。

    “那么首辅,您觉得您指挥得了军队吗?”高远又问道。

    “当然不能。”蒋家权笑道。

    “那司法系统呢?*院。检查院?”高远接着问道。

    蒋家权想了想,摇摇头。“指挥不了,因为王上一直强调的便是司法独立,不允许政事堂插手其间,不过想要影响还是多少能影响一些的。”

    “这是大实话!”高远笑道:“这么说来,我们大汉如果将我抛开不谈的话,那么是不是政事堂,大议会,军队,司法各成一系对不对?”

    “的确如此!”严圣浩想了想,“军队,司法,政事堂都直接对大王负责,而大议会有些特殊,他们似乎只为自己负责,我一想起他们为了自己地方上的那一点利益便打得不可开交,对骂得一塌糊涂,我便气不打一处来。”

    高远扬声大笑起来,“他们只对地方负责,换而言之,他们只对他们所代表的本地的那些百姓负责是不是?”

    “这倒是,这些大议员都是本地方的百姓一票一票选出来的,要是他们不能为本地方百姓谋福利的话,只怕下一届他们就要靠边站了。”严圣浩道。

    “对,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我想在我的有生之年内,让军队,司法,政事堂,都直接向大议会负责,而不再是向我。”高远慢慢的,一字一顿地道。

    呼的一声,蒋家权,严圣浩两个都站了起来。

    “大王三思。”两人异口同声地道。

    两人对视一眼,蒋家权道:“大王,如此一来,您将置自己于何地?一位没有威权的王上,那还能是王上吗?”

    “为什么不能?”高远缓缓地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几个圈子,突然回过头来,笑道:“这往以后,要是你们做错了什么事,那都不关我事,是因为你们做错了是不是?不管怎么着,不会损害王家的形象对不对?”

    “王上,您怎能还能开这种玩笑,眼下大业未成,秦楚仍在,您的这个观点要是抛出去,铁定会天下大乱的。”蒋家权摇头苦笑道。

    “所以嘛,我才关起门来,悄悄跟你们两个人来说嘛!”高远挥了挥手,“我先来说说为什么以后的首辅要由大议会选出来,理由有两条,第一,如果首辅都是由王上任命的话,那么,你们怎么保证我的任命一定是正确的?”

    看到严圣浩要说话,高远摆了摆手,接着道:“好吧,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就算我英明神武,一定不会搞错,但你们能保证我的继任者也像我这样吗?退一万步,就算我之后的大汉之王也是一个不错的家伙,那再之后呢?二位都是饱学之士。历史之上,无数王朝覆灭的原因是什么?一个昏君足以让一个强盛的王朝在短短的时间内由盛转衰,由衰而亡?”

    两人哑口无言。

    “第二个理由。首辅的责任是什么?治理天下政事。而我们的大议员代表着什么?他们代表着各地方的百姓利益,换而言之,他们代表着这天下的民意,如果一个首辅连他们都不相信你,你又怎么能顺利执政?不说别的,按照我们大汉的国策,你拿出的法案。在大议会就根本通不过,那又谈何治理天下?所以。首辅必须要取得绝大部分大议员们的支持,你的政令才能通行天下。”

    两人默然,心知大王所说的都是正确的,但这与他们一向的观念完全背道而驰啊。

    “大王。即便首辅可以通过议员来选取,但王上万万不可放权。否则将来必有生变之虞。”蒋家权道。

    “怎么生变?”高远笑咪咪地道:“当我的设想完全实现之后,我这个王位,将变成一个象征,国家的象征,并没有多大的权利,谁还想来当这个王上?还不如去争这个首辅呢!”

    面前两人,一个即将卸任的首辅,一个马上要上任的首辅。都是哭笑不得的看着高远。

    “再说了,在这个制度之下,怎么生变呢?首辅必须由大议员来选取。大议员们又代表着各地百姓的利益,如果这个首辅能得到绝大部分议员的支持,他所代表的便是所有大汉百姓的利益,你们说是不是?这是不是比王上一言而决要好得多?”

    “说到军队,国防部有军权,但他们没有擅自调兵的权利。出兵作战与否,必须由政事堂提议。大议会批准才准施行,现在我们的军队没有独立的后勤体系,他们的军饷,物资补充都仰仗着政府,即便某此人想要做乱,无钱无粮,有人会听他的吗?更何况,随着法令一步一步的完善,一步一步的推广,所有的人都知道法律的规定,到时候,他能调动兵吗?”

    “这两年来,我一直在竭力提高*院,检查院的地位,就是希望他们在接下来成为与政事堂,军队鼎足而立的另一方势力,他们,就是监督军队,监督政事堂的一股力量所在。”

    “三权分立,大议会成为决策者,而国王,将成为国家的象征,这便是我梦想之中的大汉王国最后的格局,唯有如此,方能保证我大汉王朝永世昌盛,而我高家子孙,不会步了历代君王的后尘,在某一天被推翻在地,成为历史的笑柄。”

    “当然,二位也不必担心,我亦知道此事关系重大,我不会着急的,我还年轻着呢,刚刚而立之年而已,就算我只活七十岁,我也还有四十年来做这件事情,但是,很多工作,我们现在就要开始做了,慢慢的,潜移默化的让官员,百姓们一步一步地接受这个事实,你们瞧瞧,现在我们推行的县官选举制度,在各地不是执行得很好吗?再往后,便是郡州长官了!”高远微笑道。

    “老严啊,从你这个届开始就开始选举,除了你,我还准备推出吴起与你一起参选,当然,吴起这一届纯粹就是一个陪绑的了,他不可能选得过你,但第二个任期,可就说不准了,那就要看你在这个任期之内干得怎么样了!”高远大笑起来。

    “任期?”严圣浩有些奇怪,对于与吴起一起选举,他倒不放在心上,要是自己输给了吴起,那才是怪事了。

    “对,蒋先生跟着我干了十年,我准备将其作为两个首辅的任期,一任五年,最多连任两届。”高远看着蒋家权,“因为蒋先生只做了十年,我不想在以后的岁月里,还有那位首辅的任期会超过先生辅佐我的时间。”

    蒋家权一时之间不由感动得热泪盈眶。

    “多谢大王!”他再一次长揖至地。

    “先生请起。”高远扶起了蒋家权,“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多,我们要一步一步的来,有些细节问题,还要与两位好好商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八十八章:继往开来(178)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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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起一脸气急败坏的模样坐在高远的面前。

    “王上,我不参加。”他坚决地对着高远道:“严议政在政事堂中一直便是位居次辅位置,跟随大王年代久远,不论是功劳,还是资历,都远胜为臣,蒋首辅既然决定功成身退,那这首辅的位置自然是该由严议政递补,王上怎么能搞一个议员选举出来?还推了臣来做严议政的对手?”

    高远笑看着吴起:“怎么?难道堂堂的吴议政就没有担当首辅,治理一国的宏愿?”

    吴起不由一滞,如今大汉国势蒸蒸日上,已是天下第一强国,横扫宇内之势已成,不但如此,强大的水师更是远航海外,将大汉的威势已经远植于那些番夷本土,用大王高远的说法,那是要建立一个日不落的庞大国家,能当上这样一个威震海内外的大国的首辅,这是何等的荣耀和威势,又岂是他以前在魏国任首辅的时候,苦苦支撑能比的?

    说不想,面前这位英明圣武的王上一眼便能看穿自己,岂不是显得言不由衷,心口不一,可如果说想当,不正好坠入这位大王的斛中么?

    “王上,您为什么要将微臣架在火上烤呢?”吴起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他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加入汉国不过只有三年不到的时间,而严圣浩却已经辅佐大王十余年,光是这一份年资便远远不是自己能比的。严圣浩一直以来便在政事堂中居于资席,即便是吴凯这样的老资格,在中枢的资历都无法与严圣浩相比。更何况自己这位后来者?明知道自己根本选不上,却还要硬着头皮上,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自己枉做了小人,得罪了严圣浩,却什么也得不到,而且如此一来。以后在政事堂中,严圣浩还能不给自己小鞋穿。恐怕到了那个时候,除了自请出外任职之外,自己还真得没有别的路好走。

    “这怎么是将你架在火上烤呢?”高远笑了起来,“吴议政。除开对资历的考虑,在其它方面,你觉得自己与严议政相比,所差在哪里呢?”

    “人脉!”吴起毫不避讳地道:“严议政辅佐大人十余年,这份威望不是臣能比的。”

    “嗯,你说得不错,你说了资历,人脉,但你没有说能力。这说明,在你内心深处,你并不认为自己的执政能力会比严议政差。甚至还会觉得自己要更胜一筹,对不对?”高远道。

    吴起一愕,没有想到自己深埋于心中的这点意思,仅仅这几句话便被高远给直接指了出来,当下便有些尴尬。半晌才到:“至于说到执政之力,属下以前必竟也在前魏当政多年。这一点倒是不敢妄自菲薄。”

    “这就对了。”高远淡淡地道:“现在议事堂中,先生去意已决。他年纪大了,我也不能强求他在坚持下去,在政事堂中,能有掌握全局之能力的也就只有严议政和你了,吴凯吴议政勤勉,但没有掌控全局的能力,周长寿长于武事,对政事不熟悉,寇曙光更不必说了,他只专心海事,而且海外那一大摊子事,已经足够他折腾了。”

    “承蒙王上看重,但臣更愿意在严议政之后担任首辅为王上效力!”吴起道。

    高远笑着摇摇头:“吴议政,你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难道你认为我大汉的首辅,将来竟然是论资排辈来当么?老严之后是你,你之后呢?是周长寿还是寇曙光,到了那个时候,谁还能跟他们两人比资格?”

    吴起愕然。

    “我大汉的首辅,将会掌握万里之域,不仅是大陆之上,将来遥远的海外也将会有我们的黄龙旗飘扬,所以,大汉的首辅将会以能力论,而非以资历论。”高远道:“这一次的选举我也很明白,你一定会输,但我仍然执意如此,你也要全力以赴。”

    “王上!”吴起为难地看着高远。

    “我已经决定,以后首辅的任职以蒋先生辅佐我的时间为期,也就是说十年,这十年将分为两个任期,每一个任期五年,每五年将会进行一次角逐,由大议员们选举产生下一届的首辅,这一届你肯定不是严议政的对手,那么下一届呢?你有五年的时间,来证明你自己的能力。”高远慢悠悠地道:“这一次的选举,便是你的第一次亮相,很多议员还不认识你,有些人认识你并不熟悉你,这些议员来自全国各地,各行各业都有,我相信他们选择首辅,更多的是要看这位首辅能不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利益,能不能让他们所代表的地方获得更好的发展,谁能让他们看到这个希望,他们或者就会投上这个人一票,所以这一次的选举,你即便输了,可是你确在所有人的心中确立了自己严议政的竞争者的身份,让自己的身份与严议政划上了等号,如果你能让他们感到惊艳的话,那么下一届你不觉得你大有希望吗?”

    “严议政这一次获胜,任期五年,五年之中,他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心服,我想你能做的工作多了。”高远笑着支招道。

    “大王!”听着高远的话,吴起有些兴奋起来,“每五年一个任期,那下一个任期,臣的确有信心争一下。”

    “这就对了!”高远笑了起来,“距离议会选举还有十来天的时间,我想你该去好好的准备一下,不仅要让更多的议员认识你,也该去好好准备一下自己的施政演讲,让所有议员清楚的了解你准备怎么管理这个庞大的国家。至于你担心以后与严议政无法相处,我想大可不必,严议政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吧?如果他真是一个这样的人。那他怎么能管理好咱们大汉这偌大的国家呢?求同存异,这点肚量他还是有的。”

    “臣明白了。”吴起站了起来,深深的向高远躬下身去。“臣这便下去准备,王上说得如此明白,臣还不努力的话,那就真正辜负了王上的一片期望了。”

    “好,你去忙吧!”高远挥了挥手,道。

    吴起脚步极快的离去,此人也是决断之人。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接下来必然会大干一番。这一场龙争虎斗,也许没有严圣浩想得那么轻松,不过这也正是高远想要的。

    三权分立,各擅其事。王者将只会成国家的象征以及裁判者,这便是高远想要建立的制度,从公来讲,这能让大汉不至于在将来因为权臣,内斗而垮掉,军队,司法,议会,政事堂。互相牵制,互相制衡,而从私来讲。将王家从斗争的漩涡之中摘了出来,只是作为一个裁判者出现,这样也能让他高远的子孙万代能存续,而且能安享富贵。不至于如历史之上的那些亡国之君一般,国灭,身死。烟消云散,什么也没有留下。

    当然。这样的一个制度发展下去,也会造成将来很多政事将会在争议以及权力的平衡之中被拖延,决策拖沓,难以有效地集中所有的力量,但与好处比起来,这是微不足道的。或者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尚能利用自己的威望,来将这些坏处降到最低,自己尽全力将外部的威胁全都灭掉,将来的事情,便要好办得多了。

    自己还只是踏出了第一步,希望有生之年,自己能看到一个制度完善的大汉,一个能自我纠偏的大汉的出现。

    距离大选举之日越来越近,严圣浩逐渐感受到了压力。而吴慈安给他带来的消息,更是让他有些焦急起来。吴慈安,以前是河间府的一位县令,也是严圣浩的下属,投奔大汉的时间更早于严圣浩,这些年下来,严圣浩已经是大汉次辅,而吴慈安也成了河间的郡守,执掌一方的大员,两人从最初的上下级关系,慢慢演变成了如今的政治同盟。严圣浩需要吴慈安在地方上的支持,而吴慈安也需要在中枢的严圣浩的照顾以便为河间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吴兄,你是说这些天吴起一直在四处拜访各地来蓟城的大议员们?”严圣浩脸色有些严肃。

    “不错,严议政,我今日到访,也是看到严议政您毫无动静,还在忙到繁琐的政事,竟然没有将这一次的大选放在心上,虽然我也认为严议政您胜卷在握,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的好,毕竟王上既然已经作出决意,万一到时候在选举的时候出现意外,那可就无法更改了。”吴慈安严肃地道。

    “现在吴起已经取得了不少人的支持吗?”

    “当然,据我所知,前魏地,前齐地的那些郡州的议员们已经表态支持吴起了。”吴慈安道:“虽然这二两地的议员数量只占所有议员的三分之一,但这已经是一个庞大的数目了,而吴起除了河间府的议员没有去拜访外,其它的可就到了,而其它地方的议员们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万一到时候这其中有人转投了吴议政的票,那可就麻烦了。”

    严圣浩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以你之见,我现在要如何做?”

    “严议政,距离大选还有几天时间,我们河间自不用说,肯定是全力支持您的,您现在要做的,便是去拜访积石郡,辽西郡,琅琊郡,河间郡这些地方的议员,只要拿下了他们,您就胜卷在握了,严议政,虽然您不去,这些地方的议员多半也会选您,但去与不去,这可是一个态度问题啊,如果让这些议员们感到议政您并不重视他们,到时候即便只有一小部分人转投吴起,也会让事态严重啊!”

    “你说得是,吴兄,我马上就行动起来,不好意思,今天就不能留你用饭了,还要麻烦你多替我联络联络。”严圣浩道。

    “议政放心。”吴慈安站了起来,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八十九章:继往开来(179)议会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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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十五日,大雪覆盖之下的蓟城苏醒得格外早些,五更的钟声刚刚敲响,一家家各郡在蓟城会馆便几乎在同一时间亮起了灯火,安静的会馆之中顷刻之间便热闹了起来,昨天特意早睡的议员会一个个穿戴整齐,精神抖擞的来到一楼大厅集中,那里,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丰厚的早餐,吃完这一顿,他们将出发前往大议院。

    每年一度的大议会,便是各地互相交锋的时刻,特别是那些经济欠发达,较为偏远的州郡,更是显得战斗力十足,每年中枢朝廷给出的大饼就这么大一块,虽然每年都有增长,但增长也有限,谁不想从这块大饼之上能多分一点呢?即便是像积石郡这样富冠大汉的郡,也在想着多分一杯羹,谁也不嫌钱多是不是?钱多了,自然可以为本地百姓做更多的事情,让百姓们更加感念他们这些议员的辛苦。积石郡的百姓早就解决了温饱问题,现在全郡上下卯足了劲儿大踏步的直奔小康,郡里长官,议员们一心想着的是要多为百姓谋些福利,像方殊在颖水率先为六十岁以上的长者发放津贴这样大出风头的事情,让积石郡上下后悔不跌,这样的大赚名声的事情,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现在就算跟上,那也是第二啊!

    第一名有奖,第二名就只能喝汤了。

    不过开始两天,要显得轻松一些,按照往年的议程。第一天都是政事堂作政府年度工作报告供大议员们审议,然后是各部最高长官们总结今年一年的成绩和过失,从第二天开始。才开始审议各地提交的预算。但今年却加了一项议程,将要由全体大议员们投票来选举下一届的首辅,这可是开天辟地的第一回,对于这些大议员来说,他们手中的一票,可就有可能决定下一届议员究意是谁,怎么不让他们激动?

    天色微亮之时。众人已是吃饱喝足,门外的马车早已备好。众人依次出门,登上马车,直奔大议会所在之处。

    崭新的议会大楼是今年刚刚建设完工的,与以前的大议会议事堂相比。他完全从以前的政府办公衙门群之中独立了出来,与王宫遥遥相望,不过比起高远的王宫来,这幢议会大楼可就高大多了。

    采用最新的钢筋水泥结构的新议会大楼高达五层,近二十米高的大楼如同鹤立鸡群一般,站在楼顶,完全可以俯览整个蓟城全貌,当初建设之时,礼部的老尚书荀修还强烈反对。荀老尚书认为在蓟城,不能有什么的楼房比大汉王宫的主殿还要高,但这个提议被高远毫不给面子的给驳了回去。把荀老尚书给气得病倒了,事后高远虽然嘘寒问暖,甚至让王后亲自上门探望,但这幢大楼还是一天比一天的长高,最终耀武扬威地呈现在了整个蓟城人的眼前。

    楼顶之上,“议会大楼”四个一米大小的字极其显眼。在很远的地方,就能一眼看到这幢建筑以及上面的大字。这已经成为了蓟城的地标性建筑。大楼之前,是一个硕大的广场,此时已经有不少的马车停在了那里,青年近卫军的士兵,正在指挥着马车夫们将这些马车一一停到指定的地点。

    冬天天亮较晚,此时天色还显得十分暗,但在议会大楼之前,却有两束光芒从地上直射上去,将议会大楼四个字照得纤毫毕现,这一奇特的景象立刻吸引了前来开会的所有议员们,纷纷涌向那两上射出光束的光源所在,那是安装在花坛当中的两个箱子模样的东西,花坛之前树立着栏杆,两侧还站着警卫,却是只能远观而不能亵玩也。

    栏杆之前挤满了好奇的议员们,走到跟前,他们看得较为清楚了,箱子内只是点着一支粗如儿臂蜡烛,但怎么这本来应当很微弱的光芒从箱子里射出来时,却变得如此光芒四射了呢?

    “这又是什么发明?”议员之中有人大声问道。

    在大汉,每天都有稀奇古怪的发明现世,每天都会有人因为自己的发明而一跃成为富翁,现在看到这奇特的景象,大汉人不会认为这又是什么上天显灵,什么妖魔鬼怪,自然而然地便会想到这又是一项奇特的发明。

    普通大汉人都是如此,更别说这些见多识广的大议员们了。

    “这是明玻公司刚刚研制出来的。”陈方低声对身边的一位议员道,作为积石城人,他们对于新技术有着一种天然的敏感,早就打听得清清楚楚了。“你们都知道他们生产出来的玻璃吧?”

    “当然知道了,我家里还刚刚装上,还别说,这大冬天的还真有一样好处,坐在屋里便能欣赏雪景,不像以前那样冻得缩手缩脚了。不过卖得也真贵啊。”旁边一人接口道,连连摇头。

    “什么好东西刚刚出来自然都是贵的。”陈方笑道:“像宝洁公司,三年前的时候,一块香皂卖的那是什么价钱?但现在,做得人多了,他的价钱自然也就下来了,我听说这玩意儿便是用这种玻璃做出来的,能将微弱的光芒放大。”

    “这东西是透明的,怎么还能做出这等花样来?”

    陈方哧的一声笑了,“要是人人都知道了,那别人还怎么发财去?这里头自然是有特殊技术的,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陈议员,既然你知道这么多,想来也肯定琢磨着想去参一股或者干脆收购了他吧?如果真有这样的好事,可别忘了拉兄弟一把。”身后一人挤了过来,陈方转头一看,认得是天河郡的一位议员,这位老兄与自己一样,也是一位富豪一方的工坊主。

    “我当然打听了,不过我劝老兄你,就别打这个主意了吧?”陈方嘿嘿一笑,“明玻公司的老板叫王抗。”

    “王抗,没有听说过!”商人摇头道。

    陈方又是哧的一声笑:“老兄那就先去打听打听这位王抗是何许人也再来想这事儿行不行?”丢下这句话,双手负在背手,摇摇摆摆的便走了。

    “议长,这王抗是谁?”身后,一名积石郡的议员低声问道。

    “这王抗以前是大王身边的亲兵。”陈方压低了声音道,“所以你仔细想想,这明玻公司身后是什么来头,岂不是不言自明,起初我也想着买了这明玻,但一打听这王抗的来头,立即偃旗息鼓。”

    “原来是大王的公司。”这位议员吐吐舌头,“看来咱们大王真是被王部长给逼急了,居然让手下亲兵出来做生意不敢挂在自己名下了。”

    陈方嘿嘿笑了起来,大王因为讨薪不成追打王武嫡的事情,因为大汉周报而传遍天下,所有人看过之后,在狂笑一番之后,又不得不感慨,像大王这样的圣君当真是千年难遇啊,纵观史书,什么时候能看到堂堂一国之主居然向手下讨薪不成的,这位大王可不是徒手虚名,而是天下最强王国的开国之君呢!

    钟声敲响,议会大楼的大门在钟声之中缓缓打开,数百名议员拾阶而上,鱼贯进入议会大楼,随着大门吱呀一声关上,内外便隔绝了开来,一队全副武装的青年近卫军士兵肃然挺立于大门之前。

    一楼大厅极高,抬眼望去,只怕超过了五米,大厅内的布置也极有特色,四周高,中间低,一排排的办公桌和椅子整整齐齐的排列着,每一个区域都标明了地方,每一把椅子之上都贴上了名字,显然是做足了功夫,众人见到内里,只是扫一眼便都心中了然,各人寻了自己所在的区域,打到自己的椅子坐了下来。

    低下去的中间,只有一张桌子,但是没有椅子,那便是给做政府报告或者提出议案的人准备的,所有的议员都可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中间的发言人。这种布置,倒是莫名地给了这些议员们更多的自信。

    挑刺,指出政府工作的失误,这几年他们早就已经养成了习惯,一些人甚至早就做足了功课,准备在各部门发言之后便当场提出质疑,去年,好几个部门的官员便被问得汗流浃背,甚至引发了工部大地震,一位侍郎掉了脑袋,另一位侍郎也受到牵连,辛辛苦苦地干到今年才恢复了原职,本来应当由他接手的工部尚书一职,到现在还是由议政吴凯兼任着。

    大楼一侧,一条通道连接着一排小房间,此时在内里,蒋家权身着簇新的官服,正襟危坐,这是他最后一次当着数百名议员来总结一年的政府工作得失了。作完这一次政府工作报告之后,他就将卸任首辅,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回归到普通大众。在他的前方,高远也是脸色凝重。

    房门轻轻推开,寇曙光走了进来,“王上,首辅,外面已经就位了。”

    高远站了起来,走到蒋家权身边,轻轻搀扶起蒋家权,“先生,我们去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九十二章:继往开来(182)选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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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一行人并没有从议会大楼的正门进去,而是在何卫远的带领之下,从一侧的角门,悄无声息的踏进了议会大楼的二楼之上的一个房间,在这里,他们对一楼大厅的情况一览无余。

    吴起刚刚已经完成了他的竞选演讲,向所有的议员们鞠躬,起身之后,向另一侧的严圣浩微微点头示意,两个竞争者脸上都保持着微笑与风度,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都是信心十足。

    何大友作为大议会的顾问参议,这一次的大选却是超然事外,因为他辞去了大议员之职,也就没有了投票权,但高远却将召了来,负责这一次大选的投票与计票环节,两位首辅的竞争演讲完毕,他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大厅的中间,手里提着一个箱子。

    站上演讲台,他打开了箱子的一面,将内里向所有的议员们展开,箱子之中空空如也,展示一周之后,何大友将箱子放在了讲台之上,盖上了盖子。

    扫视了四周的大议员一眼,何大友清了清嗓子:“诸位大议员,何某受王上所托,前来主持这一次的投票计票环节,有没有人提出异议,认为何某不应该来主持或者说何某需要避嫌?”

    大厅内一片安静,当真是笑话,何大友刚刚说了是受大王委托前来,还有谁敢滋牙?或者以很久很久的以后,会出现这样的质疑之声,但现在,开国君主的名声如日中天。大议会员早就习惯了对国王的无条件服从。

    “老何,你这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来自积石郡的陈方在议席之上大喊道:“快点开始吧!”

    “这是程序问题。”何大友正色道:“大王说过。结果很重要,但程序和过程也很重要。既然没有人提出质疑,那接下来我们就要正式开始了。”

    他挥了挥手,从两侧通道之中出来了一排青年近卫军的士兵,这些士兵手中都拿着一叠选票,开始依次将这些选票分发的议员的手中。

    “各位议员,你们拿在手上的选票都是空白的。在你们的面前有笔墨,现在你们要做的。便是提起笔来,把你认为合适的首辅人选写在选票之上。我提醒大家,你只能写一个,如果一张选票之上出现了两个名字。那么这张选票就交做废。这是大王赋予给你们的无上权利,请各位珍惜你投出这一票的权利。何大友大声道。”

    这一次大厅之中没有人再发声,拿到了选票的议员们,大部分几乎都是提起来笔来一蹴而就,只有极少数一部分,手里拿着笔,眼睛却在严圣序和吴起两人身上扫来扫去,似乎并没有拿定主意。

    “现在开始投票,请所有议员们接照顺序一个接一个的上台。将你手中这神圣的一票投到我手边上的箱子里。”何大友道。

    前排的议员们开始顺次离席投票,那些还在犹豫的议员们终于也是提起笔来,写下了自己心目中的首辅人选。

    二楼之上。高远看了看刚刚上楼来见过自己的那些部院大臣们,他们并没有投票权,此时也都成了观众。高远打量着这些人,看到他们一个个兴致盎然看热闹的情景,心里不由有些发笑,现在自己弄的这个首辅选举还是有些来伦不类。这些大臣们自然不会认为这次选举与他们有什么关系,还有看热闹的兴趣。不过等再过几年。他们就不会有这样的心情了,因为首辅的选举也将关乎到他们的位置。

    现在只是开始,在将来,高远想要做到的是让首辅自己来组阁,在选举出首辅之后,首辅将有权利提名各部部长的人选,再将人选提交到大议会审核通过,也只有到了这个时候,真正的选举时代才会开始。

    “你们觉得谁会胜选?”高远眯着眼睛看着楼下鱼贯投票的大议员们,随口问道。

    “这还有说吗?肯定是严议政啦!”吴凯站在官员们中的第一个,也是最靠近高远的地方,听到高远的提问,他想都没想,直接道,“不管是资历,还是人脉,或者功劳,老严都不是吴议政能比的。王上,请恕臣直言,这种投票,也不过是走一个过场而已。”

    “我看也不见得!”在他身后的曹天赐摇头道:“我可知道,这两天吴议政也是下了大功夫的,表态要支持他的人数也为数不少。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高远瞟了一眼曹天赐,曹天刚有些心虚的低下头,作为国家秘密警察的头子,他知道的当然比一般人要多,但自从立国之后,高远在蒋家权的建议之下,取消了对大臣们的监控,命令也下达给了曹天赐,但这个家伙到底彻底执行了没有,高远觉得还是要在心里打上一个问号,现在看他的模样,只怕他是打了折的。

    “长寿,你说呢?”高远回头看着周长寿。

    周长寿微笑道:“这一次我看自然是严议政获胜,不过吴议政也不是吃素的,在臣下看来,吴议政是将这一次的大选当成了练兵,他的着眼点,应当是在下一届,王上不是说了,每五年一选么!这一届,吴议政只是不想输得太难看,再者就是作一下铺垫。”

    “曙光,你呢?”目光转向另一位议政大臣,寇曙光作为后起之秀,在政事堂中一向是保持缄默的,除了他自己负责的海事之外,其它所有的事务,都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尽量不说话。

    “王上,刚刚吴议政在演讲之中,大力强调了要发展海外贸易,扩展海外市场,还有要在海外大量地建立屯垦点,以我们技术上的优势,用少量的兵力控制海外广大的土地,为我大汉攫取更多的财富。”寇曙光道。

    高远目光一闪:“吴起去找过你?想求得你的支持?”

    寇曙光脸色微红,“是的,吴议政去找过我,说是想听听我对海事的一些看法,我便对他讲了一些这方面的事情,告诉他,大海彼岸的广大,财货的丰富,只是现在我们力量有限,知道,却无法得到。”

    高远呵呵一笑:“看起来,吴起的确是下了不少功夫,在国内政事之上,他的确无法与老严竞争,便将目光投向了海外,居然连殖民地这种法子都让他想了出来,他这一番演讲下来,只怕演海的那些大议员们,可都要投他的票了。”

    寇曙光低头,沉默,王上料得不错,在吴起找了他之后,许诺将来一定会大力发展海外贸易,建立一个个的屯垦点,这对于他来说,自然是求之不得。所以他帮着吴起拉了不少票,正如高远所说,他拉的都是那些议海州郡的议员们的票,在这一方面,寇曙光自是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

    在这一方面,严圣浩是失策了,恐怕他也没有想到,政事堂中的成员,会旗帜鲜明地去支持吴起与他竞争。

    “叶重,你是国防部长,代表的是军方,你支持谁?”高远的目光看向叶重。

    叶重微微一笑:“王上,臣没有立场,军队是大王的军队,是大汉王国的军队,谁当首辅都没有问题,正如王上不允许军队过问地方民政一样,臣也对首辅的选举没有倾向性。”

    高远笑了笑,军队,这正是以后政体改革之中最大的一个问题,也是他是挠头的一个问题,不让军队干政,他还只是迈出了小小的一步,而且小心翼翼,政体的变化,彻底改变君主一言九鼎的局面,军队便是绕不开的一个问题,从与叶重的一问一答之间便可以听出,军队效忠的仍然是君王,自己在位,自然不会有问题,但问题是将来,如果大汉出现了一个昏庸的君主,却仍将军队控制在手中,那么自己现在所有的改革都只是一句空话,一旦议会出现了不符合君王利益的时候,他大手一挥,在军队的钢刀面前,什么民主都是一句空话。

    但在目前这样的社会条件之下,自己根本没有迈开大步向前跑的可能。只能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来,当自己扫清了秦楚之后,也就具备了一些基本的条件了,那时候才能一步一步地来解决这个问题。

    “你说得不错,军队应当效忠于国家!”他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这一句在大部人的耳中或者并没有什么不对,但对于叶重来说,却有些大不一样,他睁大眼睛看着高远,内心充满了诧异,叶重是从旧燕走过来的,一直跟着叶天南游走到朝堂权贵之间,对于国家之间的游戏比起这里的其它人都要熟悉得多,高远提到了国家,却没有提到君王,这让他有些震惊。

    “现在开始唱票!”下头,何大友的大嗓门又开始吼叫了。

    数名近卫军士兵抬着一块大白板出现在大厅之内,两名书吏持笔而立,白板之上,已经写好了两个名字,严圣浩在左,吴起在右。

    何大友从箱子之中捞起了一张选票,打开,扫了一眼,大声道:“严圣浩。”

    左边的书吏提起笔来,在白板之上严圣浩的名字下面,划上了重重的一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九十三章:继往开来(183)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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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超坐在炉火边上,手里捧着的却是一份大汉周报特刊。与檀锋在颖川不同,他在函谷关要得到大汉周报,还要费一些周折,因为双方在晋阳仍然处于严重的军事对峙之中,汉国现在不允许任何物资流入秦国,当然,路超可以通过走私来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对他来说,这不是问题,而且还让他有了借口应付朝廷。汉国是在以商立国,路超现在算是看透了这一点,商人逐利,只要有足够的利润,他们什么都敢干,哪怕冒着掉脑袋的风险。现在勾义就在替路超干着这些事情,说起来这些汉国商人胆子大,路子也足够野,居然连汉国严禁流通到秦国的钢材,铁料,甚至军中淘汰下来的武器,他们也能弄到然后倒卖到秦国方面来。

    看到那些勾义走私回来的武器,路超感到有些齿酸,这些武器基本上都还有五成新,如果是在自己这边,那铁定还是正当用的时候,但在汉国,却已经被淘汰下来,本来是要运回去化成铁水重铸的,但这些商人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居然就给倒腾出来了,那个姓郭的商人有空的时候得见一见,能弄到武器的商人,背后一定有着极大的背景。

    钱花得不少,但在路超看来,却都是用在刀刃之上,这些武器,如果是自己来锻造,先不说有不有这样好的品质,单是成本,也绝对不会比花这些钱来得低。更何况,私造兵器还会给人口实,现在这样挺好。虽然兵器库中武器已是堆集如山,但路超却绝不会介意自己才添几座武库,一旦打起仗来,武器的损耗是极其惊人的,如果没有补充,难不成让士兵们赤手空拳的上战场么?

    现在路超也是每一期的大汉周报他都会仔细的阅读,很多他们想千方设万计想弄到的情报。现在就堂而皇之的登在周报之上,因为需要走私的商人们夹带过来。路超看到这些报纸总是要晚上那么几天。

    这是一期特刊,几乎所有的版面介绍的都是这一次大汉王国首辅选举的事情。在副版之上,甚至刊登着两位竞选人的生平所有经历,在路超看来。这是只差将两位候选人的**扒开来瞧瞧是什么颜色了。

    “作死!”仔细地阅读完这一期特刊,路超连一个字也没有放过,放下报纸,他对勾义作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大将军,为什么会这么评价?”勾义一向是一个合格的捧哏,当下十分及时地接嘴问道。

    “勾义,这众人推举一事,其实在很久以前的王朝也有过,但后来却消亡了。你知道为什么吗?”路超问道。

    勾义想了想,摇摇头,“属下一直以来都是武将。专注于武事以上多一些,这些头上头,涉猎不多,哪里及得上大将军您文武全才。”

    “你以后上战场的机会少了,少不得要涉及政事的,没事儿的时候多读读史书。对你有好处。”路超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是,大将军。属下知道了。”勾义低眉顺眼地道,自从被汉人俘虏,又莫名其妙地放了回来,他在军队中的前程算是彻底完了,说得再明白一点,有路超在,他还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如果没有路超,他将被踩落在尘埃之中,而与他一齐的,必然还有勾氏家族。

    “众人推举,常常会出现两个极端,一个是被推举者实在是太出色了,朝堂上下一心都诚服于他,这样的人,君王能放心吗?”路超问道。

    “自然是不放心的,如果人人都服他,只怕很轻易的就能将君王架空,使君王成为傀儡,样子货。”勾义点头道。

    “第二个,就是几帮人斗人你死我活,都想将自己的人拱上去,将别人踩下来。”路超又道。

    “党争!”勾义脱口而出。

    “不错,党争,就如同我们现在的大秦朝,虽然不是推选,但结结实实就是党争,大秦有今日,便与党争脱不开干系。如果说大臣专权还有法可解,党争却是祸患绵延,永无宁日。”路超冷笑道:“汉国新立之国,开国之君自然是威望无双,说一不二,但高远却不知死活,妄想复古,实行这推举之法,在大汉,自然是没人能撼动他的权威,但党争自然就应运而生,你看了这一期的大汉周报了吗?严圣浩与吴起的首辅之争,只相差了多少票?仅仅五十余张而已,按照他们的说法,过简单半数就可以胜选,严圣浩当选了首辅,但这票数也说明了吴起现在的实力并不弱,接下来的时间之内,我们便看着吴起拆严圣浩的台吧,只有严圣浩干得不好,才能衬托出吴起来,所以汉国的党争之祸,便始于今朝。”

    “这于我们是好事啊!”勾义却是喜形于色,“大将军,现在汉国将我们压得喘不过气来,如果他们内斗起来,倒真是会让我们好好的喘一口气呢!”

    “我们也好不到哪里去!”路超脸色却是有些阴沉。

    “大将军何必忧心,我们只管守在函谷关,坐看风云起,范睢蹦哒不了多少时间,他的改革离失败不远了。”

    “他改革成功的话,还会慢慢的想法子徐徐收拾我,但如果他失败了,只怕朝廷立马就会对付我了。”路超吐出一口长气,“所以我们也要早做准备了。”

    “大将军说得是,他败得越快,便会越早对付我们,但同我们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一下,他们也没有,实力不足,是他们的软胁,三万玄衣卫抛开不说,白起练的新军,能有多强的战斗力?”

    “别忘了檀锋周玉。”路超摇摇头,“这两人手中还握有十万大军。特别是檀锋,麾下军队这几年在他的调教之下,可是战斗力非凡,仗着颖川之力,这支军队至少目前在装备之上,比我们是要强一些的。”

    “檀锋岂敢轻动,到时候他如一动,岂不是给了汉人机会,此人切齿痛恨高远,我觉得我们倒是可以拉拢他。”勾义建议道。

    “檀锋此人,我看不透。”路超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过这事儿你可以先做起来,接触一下总没有坏处,拉得过来,自然是好事,最不济也让他保持中立。”

    “明白了!”勾义点头道。

    “我吩咐你暗中去做的那件事,现在有眉目了没有?”路超将手里的大汉周报特刊扔进了火中。

    “人选已经物色好了,眉目有七八份相似,目前属下正在训练,您也知道,要让一个普通人掌握那么多的东西,总是需要时间的。”勾义回答道。

    “这件事情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要到位,等完成之后,参与这件事情的人员,你要悄无声息的将他们全部清除掉,不能漏了一点风声出去。”

    “明白,大将军。”

    “你去吧,下午徐亚华要来,我想,该与他摊牌了,他是我的副手,如果不能与我同心共力的话,总是一个麻烦。”路超想了想,道。

    勾义一惊,“大将军,您准备与徐将军摊牌,那相应的布置?”

    “这个你就不需要操心了,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路超的脸色冷了下来。

    “属下失言了。”勾义深深的垂下头去,向路超行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开。

    路超弯腰提起炭火边上的小铜壶,给自己已经凉了的茶水之中掺了一些热水,捧到嘴边,轻轻的抿着。外人都道自己风光,又岂料自己心中的苦楚和肩上承受的压力?自己比高远大了六岁,高远今年刚满三十,自己也不过三十六而已,但两鬓已是早生华发了。

    将军府外,数十骑疾驰而来,为首一人,正是路超的副手徐亚华,比起仅仅只有三十六岁的路超,徐亚华的年纪算是已经很大了,他今年四十九岁,明年就是知天命的年纪了。此时奉召前来将军府,徐亚华的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在跟随路超的这几年之中,自己一直是小心翼翼,惟命是从,因为他明白,他头上的那棵可为他遮风挡雨的大树,已经随着秦武烈王丧钟敲响的时候,便已经走了,那是他万万想不到的事情,蒙将军春秋正盛之时,为什么会突然离去。

    蒙恬一去,其部下也被拆分得七零八落,现在分归了好几个不同的大将军统领,互相之间已经基本没有了联系。

    路超在函谷关所做的一切,已经让他隐隐明白,这位大将军究竟要做什么,但他什么也做不了,路超对军队的控制力异常强,现在,即便是他,也不知道,他所率领的旧部,到底还有多少人是听自己的命令的?

    对于他来说,一切都在风雨飘摇之间,而这一切,都始于蒙恬将军的突然离世。

    在将军府外,他翻身下马,早有将军府的军官等候在哪里,看到徐亚华,立即跑步迎了上来,“徐将军,您回来了?”

    “奉大将军之命回来诉职,大将军现在在哪里?”

    “大将军在书房等您,请徐将军随末将来。”军官笑容可掬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九十六章:继往开来(186)为什么要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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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无可奈何遁入大漠的王剪,居然有如此的际遇,自然是徐亚华没有想到的,不过对于到时候王剪会不会与路超联合,他却仍是心有疑虑。

    “大将军,王剪到时候当真能为您所用吗?他在哪里关起门来便是大头王,自可作威作福,何必再牵涉进中原这一团乱麻当中,他岂不是自找麻烦?”徐亚华问道。

    “问得好!”路超两掌一合,笑道:“初找到王剪的时候,我也是心有疑惑,但王剪却答应得很痛快,着实让我知了一惊,一直到不久之前,我新派出的人手回来之后,我才搞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不知是什么理由能让王剪如此痛快地答应我们?”徐亚华有些好奇,心中想着若是自己,好不容易摆脱了这泥淖,是怎么也不愿意再惹一身骚的。

    “王剪占据的那一片地方,原本小国林立,彼此勾心斗角,整天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国起国灭,亦不过是转眼之间的事情,正是因为这里一片混乱,才导至这个地方虽然土地肥沃,出产丰厚,但却始终贫困交加。但当王剪出现之后,就大不一样了,王剪强行平灭了这些占山为王的家伙,将这一片区域尽数收拢到了自己的治下,他依照我大秦的制度,在这里建立起了自己的统治,在不长的时间里,这个地方便显现出了强大的生命力,你知道现在王剪拥兵多少吗?”路超笑问道。

    “您先前所说。平灭了这些小国之后,他手中只剩下最后的五千部众。”徐亚华道。

    “不错,他就是依托着这五千精况。组建了一支多达五万人的部队,这支完全按照我大秦规制建立起来的军队,在王剪的训练之下,已经初显战斗力。”路超道:“王剪本身就是我大秦年轻一代之中最为出众的将领。”

    “可他的实力越强大,他就越没有道理回来啊!”徐亚华不解王剪的选择。

    路超呵呵笑了起来,“有利必有敝,千古不易之道理。那片区域有一个邻居。听闻很是强大,以前这里乱成一团。这个邻居并也不闻不问,懒得理会,但现在王剪将那些统一到自己的麾下,建立起了强有力的政权。短短的时间之内,便训练出了一支多达数万人的部队,这位邻居便不太放心了,当初他们没有放在眼里的这股势力,现在已经开始威胁到这位邻居了,所以现在王剪的日子不太好过。”

    徐亚华不由一阵哑然,“那位邻居势力有多大?王剪现在拥兵数万居然也还畏惧对方?”

    “听闻叫大食。”路超笑道:“我也是第一次听到有这个名字,不过能让王剪感到头疼,自然不是一般的对手。王剪与对手打了几仗。起初倒都是打赢了,不过让王剪恼火的是,越是打赢了。对方便越是警惕,兵力与来越多,而更让王剪不安的是,这个什么大食人信奉一种宗教,十分的狂热,而这种教派在他的治下也十分流行。所以现在王剪要一边对付这个大食人,一边还要防范治下有可有出现的骚乱。”

    “既然自顾不暇。又如何能帮我们?”

    “正因为他碰到了问题,所以才想到我们。我派出去的特使回来之后告诉我,王剪对于这个强大的邻居很是忌惮,在边境,只是采取防御政策,显然这个邻居不是王剪的实力能应对的,所以王剪需要帮手,需要援助。大秦自然是他的不二选择。”

    徐亚华沉思片刻,“我明白了,王逍死于汉军之手,这杀父之仇,王剪肯定是要报的,但大将军,您想过没有,王剪为什么会选择我们而不是朝廷,他父子二人,可都是秦国大将啊!而我们将要做的,却是……”

    “王剪恨秦王之心,只怕不在恨高远之下。”路超失笑道:“王逍也算是大秦忠臣良将了,但他至死,都还背着无数个黑锅在身上,这些黑锅,说起来都是给大秦背的,可大秦却并不有给王逍应有的待遇,因为有些事情,朝廷不想背在自己身上。”

    “第一件!”路超竖起了一根手指:“霍兰山中杀俘,当年王逍为了紧急赶赴函谷关救援大王,在霍兰山口一口气屠杀了数万战俘,当年可是备受责骂,虽然最后王逍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函谷关,但事后封赏,却没有他的份儿。”

    “第二件,也是最让王逍王剪伤心的一件事,便是荆如风事件了。”路超叹了一口气:“当年为了让荆如风完全取信于赵人,牺牲品便是王逍的部下了,函谷关外一战,王逍的作战计划便秘密送了出去,以至于王逍大败于荆如风之手,二万秦人儿郎死在函谷关外,王逍因为这一败便撤去大将军之职,闲居咸阳多年。这一仗,对于王逍来说,是输得莫名其妙,身上背负着数万条人命和无数的唾骂,还有朝廷的责罚,自然是难过之极,后来荆如风秘密归来,这件事自然真相大白,但朝廷却不可能给王逍平反,朝廷更不可能承认用两万儿郎的性命是自己故意葬送的,所以这个黑锅,王逍便还得背下去。对于一位将军来说,这是不是很难忍受?”

    徐亚华亦是脸色难看之极,荆如风之事,他亦是第一次听闻,当年关中大平原上一仗,秦人赢得蹊跷,赵人输得古怪,原来还有这些秘辛在里头,谁人能想到,赵人的大将军,居然是秦人的细作。

    “荆如风之事,晓得的人当真是屈指可数。”路超道。“你不知道也很正常,要知道那个时候,蒙恬将军正受先王猜忌呢。”

    “这么说来,王剪与我们合作便说得通。”徐亚华点头道,“如此我便放心了。”

    “王剪现在霸居一方,自然是不肯回来在向别人下跪的,但他却不得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很显然,那个敌人不是他独立能对付的,他必须要用后援,这个后援还必须要有强大的武力才能帮助到他,现在的秦国显然不行,他需要的,是十数年前的那个秦国,所以,他选择了帮助我,这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所做的,只是他再一次越过沙漠,陈军积石郡而已,他不见得会与汉人直接开战,但却会替我牵制住大量的汉军,到时候这样一支军队突然出现在积石郡,汉人从哪里调兵?当然是从他们的第一军区调兵更快,他们在西北方向上,可没有一支正规军呢!只怕高远永远也不会想到,隔着沙漠,还有另一番天地吧!如果到时候王剪有本事从贺兰雄哪里咬下一块肉来,那也是他的能耐。”

    “大将军算无遗策,末将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徐亚华有些感叹,王剪在中原,几乎已经被人遗望了,也只有大将军这样的人才会花费偌大的精力去寻找并且让之成为自己的助力,这样一个人,范睢那个一根筋的家伙岂是对手。

    “哪说得算无遗策,我只能是尽量想得多一些,尽量让自己的帮手多一些而已,多算者胜,寡算者败。我们做得本就是逆天之事,岂有不尽量多算的道理?但最重要的,还是做好我们自己,因为落到实处,最后还是要用拳头来说话,徐将军,你带兵治军都有独到的经验,以后还需要你多多襄助。”

    徐亚华站了起来,双手抱拳:“定然拼尽全力,为大将军效命。”

    徐亚华离开的时候,已是天擦黑了,路超亲自送到大将军府外,目送着这位麾下二号人物的离去,拿下了徐亚华,军中终于可以称之为铁板一块了,他也放下了一块心病。

    天上的雪下得很密,仰起脸来,让冰冷的雪花打在脸上,在温暖的屋子里闷了半日的脑袋顿是清醒了许多,伸手一抹,满脸的冰冷,路超古怪地一笑:“这雪,下得再大一些才好呢!”

    今年的雪比去年来得更猛一些,如此下法,只怕今年国内遭灾的地方会不少,而以朝廷现在的现状,救灾的工作做起来只怕是力不从心,好不容易挤出一些钱来,到时候上下其手,真正落到灾民手中的就无几了,明年开春必然会涌现出大量的难民潮,自己这个冬天便应当为此做好准备,屯集更多的粮食才行,流民,向来是最便宜的劳动力和最勇猛的战士,他们的要求,只不过是不饿死就行了,给一碗饭,便敢提着脑袋给你干活。

    大步往回走的路上,勾义如同幽灵一般的从一边冒了出来,“大将军,您想见的那个商人郭云今天恰好又到了函谷关,我把他给您带来了,你见不见他?”

    “哦,这么巧?”路超脚下微微一顿,“既然来了,自然要见一见,如此神通广大的家伙,不见见怎么行?”

    “是,我这就去带他过来。”勾义躬身而退。

    回到温暖的书房之中,路超提起笔来,连接写了好几封公函,明年的难民潮需要提前应对,除了粮食,还有简易的房子,都要提前准备好,现在大部分的军队都无所事事,正好调拨一部分出去让他们去做这个事情,也省得这些精力旺盛的家伙整日闷在营房之中闲来无事生出一些事端来。

    自己这里有土地,有粮食,有房子,还怕那些流民不来么?当初,高远不就是这么干得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二百九十七章:继往开来(187)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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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民郭云,见过大将军!”郭云双手抱拳,一揖到地。虽然面前的是天下闻名的大将军,但郭云的神色看起来却是平静得很。

    “郭先生,闻名久矣,今日终于得见!”路超微笑着摆了摆手,“坐,坐,郭先生,这一年多来,多蒙郭先生关照,早就想要谢谢你,只是公务繁忙,竟是难得有闲,今日略备薄酒,还请郭先生不要怪责招待不周,军中一向都是这个样子,简陋得紧。”

    郭云微微一躬身,道:“大将军太客气了,郭末一介微末商人,风里来雨里去,常常野外露宿,逮着什么吃什么,却是没有哪么多的讲究的。”

    路超哈哈一笑,招呼着郭云坐下,又吩咐了勾义一边坐陪。

    “先生说自己是微末商人微免太客气了,据我所知,商人的地位在贵国如今可是极高的,听闻那大议会里,倒有半数以上都是商人呢,以先生的财才和人脉,竟然没有去哪里谋上一职呢,有了这个身份,行起事来,岂不是更加方便?”路超坐了下来,笑吟吟地道。陪坐的勾义则提起酒壶,给空杯之中满上酒。

    “大将军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商人嘛,在我大汉,地位与前朝比起来,自是不可同日而语,但想要获得这大议员职位,却也不是有钱便能得到的,这一职,可是百姓们一票一票投出来的,那些大议员们固然赚了不少钱。可要是想要得到百姓的投票,这洒去的却也不少。这些人啊,大都在本地声名着著。郭某这样的人,哪敢如此招摇,我做的生意,可是见不得光的。”郭云笑道。

    “先生能做此生意,背后人脉一定极广,不知能不能透露一二啊?”勾义道。

    “勾大人,这可就不行了。于我而言。与贵方是在商言商,你们要这些东西。我能弄到这些个东西,而且你们给的价钱公道,我能有大把钱赚,大家心照不宣。各得其所,岂不美哉,如果要刨根问题,这生意只怕坐不长久了。”郭云连连摇头,举起酒杯,对着路超道:“承蒙大将军款待,草民敬大将军一杯,以示敬意。”

    路超微笑着饮了,放下酒杯。看着郭云,“也罢,其实问与不问。也没什么关系,你背后的人,我多少也能猜出来一些。”

    “哦?”郭云眼中露出些许嘲讽之色,却是转瞬即逝,“倒不知路大将军竟能未卜先知?”

    “也算不上未卜先知,贵上曹部长我是久仰的了。早些年还与他见过数面,只是那个时候可真是想不到。一个还没有长成的娃娃,最后居然成了名震天下的人物!”路超从勾义手中拿过酒壶,给自己倒满。

    郭云整个人都是一震,满脸惊骇之色地看着路超,半晌才惊骇地道:“大将军说笑了。”

    一边的勾义也是噌地一下跳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可在大将军这里,他又怎么会将随身武器带在身边。

    “瞧瞧,把勾义吓成什么样了?”路超笑着探出手去,替郭云将酒杯斟满。“郭先生,本来我只是猜的,但看你模样,倒十有*了。我既然已经确认,再遮遮掩掩有意思吗?放心,我对你没有恶义,想要杀你,你岂能进得了我的大门?”

    郭云深深的吁了一口气:“大将军的确是吓着我了。”他站了起来,一边的勾义立时便向他靠近了一步。

    岂料郭云只是整了整衣裳,竟是重新向路超行了一礼,“大汉王国国安局外情司少校郭云,见过路大将军。”

    路超脸上有些苦涩,“坐下吧,我找你来,是有些一事情想要问你。”

    郭云重新坐了下来,与先前不同,这一次却是身子坐得笔直,与先前的模样,直接判若两人,如果先前是一个标准的商人模样,现在一看就能知晓他是一个军人。“郭云自问没有露出破绽,所有背景资料也是一应俱全,而且我在汉国的公开身份,也的确是一个商人,不知道路大将军何能就能一眼窥破我的身份,郭某实在好奇得很。”

    “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了。”路超摇摇头,“能做这种生意的,岂是平常人?你的履历太干净了,而且背后的人,我们费尽心机也查不出来,在汉国,能做到这一点的又有几个呢?再看看你走私的东西,自然便能猜出一二来。”

    郭云沉默片刻,“我明白了,以后定然注意这些,多谢路大将军教我。”

    “你,你还想有以后?”一边的勾义怒斥道,与他交易了这么久的走私商人,竟然是大汉国安局的少校军官,勾义又惊又怒,生怕路超怪罪下来。

    “勾大人,如果我没有了以后,你们又从哪里再弄到粮食,军械呢?你不会以为在大汉随便找一个商人便能替你弄到这些吧?”郭云不以为意地转头看着勾义。

    “你……。”

    “好了,好了,勾义,你坐下。”路超摆摆手,“我只是想知道,高远授意你们这样做,到底打得什么算盘?”

    郭云笑了起来,“这个自然很简单,因为路大将军想做什么,我们大王一清二楚,自然要助一臂之力,你在函谷关,虽然控制了几个郡的地盘,但这两年,秦国天灾*不断,你粮食仅能自给,如果打起仗来,那肯定是不够的了,这几郡也没什么像样的军工坊,路大将军要图大事,这军械自然是缺不得的,总是要帮上几把。”

    “高远就不怕我得到了这些东西,倒打一耙,马上向晋阳发起进攻吗?”路超讥笑道。

    “您会吗?”郭云微笑道。“如果是这样,也没有什么,这些东西在我们大汉,本来就是被淘汰下来的货色,您真向我们发起进攻,于我们而言,也只不过是做了一笔蚀本生意而已,晋阳许司令正日夜盼着您能主动进攻呢,那他就可以挥大军西进了,赫赫战功,许司令看得见,捞不着,心里真是着急得很,您大举进攻,咸阳也必然高兴得很,说不定也还会再赏您几个头衔,向您输送一些军械呢!”

    路超的脸色沉了下来。

    “路大将军,你应当明白,你现在最大的威胁,恐怕还不是我们吧?咸阳虎视眈眈,正欲拿下你而后快呢?不根除后患,您敢拿着您这身家性命与我们去拼命?”郭云丝毫不惧路超阴沉的脸色,兀自侃侃而谈。

    “放肆!”勾义大怒,拳头捏得卡卡作响,如果不是路超在侧,他早就一拳打了过去。

    “高远想等着我与咸阳火并的时候,他再来捡渔翁之利,当我是傻瓜吗?”

    郭云笑笑道:“我们就是这么想的,也准备这么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可是路大将军,你难道有办法不去做这鹬和蚌吗?既然您无法摆脱这样的结果,我们自然想要做这渔翁了。郭云有幸,不久前曾蒙大王召见,大王曾对我说过,如果有机会见到大将军,有一句话让我带给您。”

    “他想说什么?”

    “我家大王说,既然您想有一个平等的地位来与他对决,他愿意给你这个机会,就是不知,您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几天?”郭云轻轻地道。

    卡的一声,手中的酒杯被路超捏得粉碎。掌心之中,有鲜血渗出,勾义伸出大手,一把便向郭云抓去。

    “住手!”路超却是哈哈大笑起来,“好,好,高远果然是高远,还是这样的自信,傲慢。行,既然这样,我怎么能不努力呢,回去禀告你的主子,我定不负他所望,一定会好好的与他较量一翻,他这渔翁,倒也不见得就能得了利去。”

    “必定原话带到。”郭云站了起来,微笑躬身。

    “对了,既然高远有这心愿,还让我用钱来买东西,未免太小气了,想当渔翁,自然先得付出一些。”路超大笑着从怀里摸出几张纸来,“这是我需要的东西,希望你能尽快地给我送来,可是这一次,我不会付一文钱了。”

    从路超手里接过纸张,约摸瞄了一眼,竟然是一张物资清单,上面居然罗列着神机弩,车载弩等一系列在汉国也是最好的武器。

    “东西我带到,但能不能给您便不是我能做主的了。”郭云神色不变,将清单揣进怀里。

    “你只管带到,给不给,那是高远的事情。”路超提起酒壶,将壶里的酒慢慢地倾倒在手上的伤口之上,看得郭云眼皮有些发跳,酒到伤口之上,那疼痛,他可经历过,但自己是武人,这路超却是一白面书生,居然也如此坚韧,倒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多谢大将军的招待,既然如此,我倒要星夜回返了,总得快些将大将军的要求送回去,这一来一往,所需时间不少,我倒是怕误了大将军的事情。”

    “误不了的,想做大事,自然得挑一个合适的时间,现在,怎么也算不上一个好时候。”路超道。“勾义,送郭先生出城。”(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章:继往开来(190)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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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赵希烈看来,贺兰雄也好,他也好,来到第三军区任职,说白了就是大汉朝堂不希望两人手中握有强大的军权,自己的情况还好一些,等到赵地完全融于大汉,大汉朝堂消化了这一块巨大的蛋糕,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影响力之后,自己或者还有重回正规军的一天,但贺兰雄就不一样了。贺兰雄是王上的大舅子,又是匈奴人现在的旗帜,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他重新掌握军权的机会都不大了。这一头猛虎,将从此被圈了一个固定的圈子里,被他所恼火的民政工作所包围。

    “司令官,我们西北并没有什么敌人了,哪些敢于反抗我们的都已经化为了枯骨,没有必要再在军事之上投入过多的军力了吧?”赵希烈道。

    贺兰雄瞟了一眼赵希烈,笑了起来,赵希烈心下一虚,知道自己的心思已被眼前这个看似粗莽的大家伙看穿了。

    “我们第三军区控制的区域太大,地广人稀,所有农庄分布各地,建设一支步兵部队的确没有必要,但保持一支足够力量的骑兵不是必须的,现在我们两人手中所有的骑兵加起来,不到五千人,这样一支部队想要控制如此大的区域还是力有未逮,不出事则已,一出事,那可就追悔莫及了,再说了,我们西北,也并不是没有隐患,没有敌人的。”贺兰雄走到挂着地图的墙壁前,仰头看着巨大的地图。

    “我们的敌人来自哪里?”赵希烈有些颖惑。

    贺兰雄手指向了地图上的那一片黄色。

    “沙漠?”赵希烈瞠目结舌。

    “不是沙漠。而是沙漠的另一头。”贺兰雄沉声道。“老赵,你还记得几年前李信王逍在大草原之上与我们的那一战吧?”

    “当然,我虽然不是参与者。但也知道,那一战打得惊天动地,惊心动魄。”赵希烈当然知道,因为李信就是从当时赵人控制的上谷穿过,突然袭击了代郡,让汉军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的。

    “王剪消失了,带着三万余赵军消失在这茫茫的大漠之中。”贺兰雄凝视着地图上那一片刺目的黄色。“王逍。王剪,我恨他们。”

    转过身来。贺兰雄缓缓地坐了下来,“十几年前,在霍兰山中,这父子两人屠杀了我数万已经投降的匈奴战士。当时,我就跟那个屠杀场不远,我赶到那里的时候,看到的是地狱一般的场景,我的同袍们被反绑着双手,人叠人,人压人,就那样死不瞑目地躺在哪里。他们已经投降了啊!”

    赵希烈默然地坐了下来,那件事他当然也知道。事后,王逍在明面之上虽然受到了秦廷的处罚,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秦廷的障眼法而已。

    “草原一战,我以为我能替他们报仇了,但最终,也只是杀死了王逍,王剪却带着秦军主力消失在大漠之中,从此再无音讯。我不会忘了他的。”

    赵希烈听到了贺兰雄的拳头捏得卡卡作响。

    “可那是茫茫大漠。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能穿过大漠还能活下来的。”赵希烈道:“或者。他们已经葬身于大漠之中了。”

    “不,不会!”贺兰雄摇头道:“以前,偶尔还会有零星的商人穿越过这片沙漠,而在十几年前的那场我们匈奴人的大劫之中,也有一支匈奴部落最终也选择了穿越大漠,虽然他们同样也没有了下落。沙漠的另一头,另有天地。”

    赵希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就算哪里另有一片天地,可如果是适合人的生存的话,那里肯定也有控制他们的势力存在,就算王剪到了哪里,日子也不会好过,或者他们已经被当地势力剿灭了。”

    “多年以前,还有零星商人抵达我们这里,我们也得到了一些情报,不过很少,但我们亦然根据这些少得可怜的情报勾勒出了大漠那边的具体形式,但这两年,再也没有哪怕一个对面的商人能过穿越这片茫茫的沙海抵达我们这里了,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赵希烈摇摇头。

    “在我们以前得到的情报之中,在沙漠的那一头,地域同样广袤,不过不像我们这里有强大的国家控制,那里,势力林立,处于一片混乱之中,一些靠近沙漠的小国家,便有胆大的商人越过沙漠,既是探险,也是想要开辟出一条商路来,但现在,一个也没有了。国安局其实这几年也一直在向哪边派出探子,但很可惜,一个个都是有去无回。”

    赵希烈略略有些紧张起来,“这么说来,现在那么已经在有意控制不让人向这边流动了?”

    “不错,有人在有意识的控制,哪么,这个人会是谁呢?”贺兰雄挥了挥手臂,“如果要我说,肯定就是王剪。他到了哪里,他活了下来,而且,他还建立起了一支足以控制边境的势力,他害怕我们从那些偶尔抵达我们这里的商人泄露出他的行踪,引起我们的追杀,所以,他禁绝了再有商人向我们这边的通行。”

    “这,仅仅只是猜测。”赵希烈道。

    “是,仅仅是猜测,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王剪与我们有深仇大恨,现在他力量弱小,不能与我们为敌,但如果有一天他力量强大起来了呢,他会不会越过沙漠向我们发起进攻?未雨绸缪,我们必须要做好准备。”

    “那这件事,王上知道吗?”赵希烈问道。

    贺兰雄哈哈一笑:“赵兄,你当真以为我们第三军区只是来屯垦和开荒吗?我们发展西北,何尝不是为了防备他们,当然,也不仅仅只是为了王剪,他只是大王计划之中的敌人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原来是这样?”赵希烈惊叹道。

    “我们要将西北发展起来,这是第一步,现在最切实的作用就是,我们将成为身后积石郡等大汉重要城市的屏障,没有我们,如果真有敌人越过沙漠而来,第一个受到打击的就是积石郡,积石郡在我大汉的重要性你是知道的,这是我们大汉的军事重镇,工业重镇,是我们大汉前进的核心驱动力。”

    “现在第一步我们已经基本完成了,接下来就是要进入第二步了,发展大西北,使之能成为我们进能攻,退能守的基地,等到我们大汉清扫完秦楚之后,终有一天,我们会挥师越过这片大漠,去看看那边的风景。”

    贺兰雄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希烈,“所以赵兄,不要以为我们是被发配到这里的,我们身上肩负着的是十年后,或者几十年后,大汉前进的方向,当然,或者到时候,去享受这个成果的不是我们两个,但却是我们两人从今天开始打下的强大的基础,真到了那么一天,这西北便是我们的前进基地。”

    赵希烈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原来,汉国现在就已经开始勾勒起十年甚至数十年后的战略规划,自己还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安置贺兰雄与自己的举措呢!

    “不要小看了大王的心胸。”贺兰雄笑吟吟的道。

    赵希烈有些赫然。

    “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基础已经打好,两年的时间,我们已经在这里扎下了根,接下来,自然就是发展了,西北,不仅要成为大汉的屏障,更要成为有朝一日大汉进军的前进基地,民政,军事两大块,你负责民政,这是最重要的一块了,想来你要明白,我们第一步要做的是养活这数十万人,粮食,水利,交通,一步一步地将濛冲变为西北重镇,而我嘛,着重于军事,首先我准备将骑兵的数量扩充到大约一万人,然后利用一到两年的时间,把他们变成一支骁勇善战的劲旅。在大王准备进军之前,我们这支部队要能守住我们在西北的成果。”

    “司令官是说,在这之前,敌人有可能进攻?”

    “这谁说得准呢?比如王剪,如果他真能控制住对面的那片区域因而坐大,那他就没有打回故土的想法?再者,以前王上隐隐约约地提过一鼻子,说在在对面遥远的地方,还有许多强大的政权,他们会不会跨越沙漠来侵略我们?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所以,我们要往好的方面想,但却一定要按最坏的情况准备。”

    赵希烈点头:“司令官说得是。”想了想,又感叹道:“当我们的目光还局限在眼前这一小块地方的时候,大王的眼界已经放到了我们想也没有想过的地方,或者,这就是大汉能够快速崛起,傲视天下的缘由吧!”

    “是的,有时候我简直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天下神人下凡,不然,他怎么会知道那么多我们根本想也不曾想过的事情。”贺兰雄感慨地道:“比如说我们的水师,赵兄,现在我们的水师之强大,恐怕你是怎么也想不到的。”

    “较之楚人如何?”赵希烈问道。

    贺兰雄哈哈大笑,“楚人水师算什么,如果说我们的水师是海上蛟龙的话,楚人水师,充其量算是一只小泥鳅罢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零一章:继往开来(191)有朋自远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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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贺兰雄与赵希烈一番深谈,并且将各自的工作用了明确分工的十几天后,一支来自蓟城的视察队伍打破了濛冲第三军区总部的平静。

    这是一支由财政部牵头的视察队伍,在发给贺兰雄的公文之上,是财政部派员前来检查今年以来朝廷中枢拨给第三军区的资金的使用情况。

    现在第三军区的大部分所需仍然需要中央供给,包括所有人的军饷,每年的支出,对于一般人来说,的确算是一个天文数字,如果有人在其中捣捣鬼,想要中饱私囊的话,那的确是太容易不过了。

    贺兰雄晃着公文,对赵希烈道:“资金的使用,不会存在问题吧?有没有挪用等情况发生?王武嫡的手下都和他一个得性,最爱较真的人物,这回来的是财政部副部长苏墨,王武嫡的嫡系爱将,最是精通查帐的家伙。”

    “贪污*我敢肯定是没有的,不过挪用这就说不定了,您以知道,现在第三军区到处都在建设,年初打上来的预算不可能那么准确,有的项目多了,有的项目又远远不够,因此将某些项目上多出来的拿来填补其它项目的缺口,这样的事情肯定很多。”赵希烈道:“这应当不算是什么事儿吧?又没有中饱私囊!”

    贺兰雄苦笑:“你赶紧让人把这些情况统计出来,看能不能把这些漏洞堵上,专款专用,这是王武嫡反复强调的。这样挪东补西,虽然情有可原,但在程序之上。是绝对过不了苏墨这一关的。就算实在补不上,帐目也一定要清楚。”

    “是。”赵希烈心中有些不以为然。

    “你不要以为这是个小事,惹恼了这些祖宗,明年的预算拨款可就要大打折扣了,搞不好很多项目,他们就能给你砍掉。”贺兰雄提醒道。

    这个提醒才让赵希烈惊醒了一些,眼下西北正是用钱的时候。要是因为这个而耽搁了明年的计划,那麻烦就大了。

    “我马上就安排人来做这件事。我亲自盯着。”

    三天之后,财政部副部长苏墨带着他的队伍出现在濛冲第三军区的总部之外,贺兰雄率领总部所有官员,迎出了大门之外。站在贺兰雄身侧的,是顶着两个黑眼圈的赵希烈,这几天,他可是没日没夜,今天总算把一应帐目给弄清楚了,自信不会让这位铁算盘找出什么破绽来。

    马车咣当一声打开,裹得跟个狗熊似的苏墨抖抖索索的下了马车,不明汲啦一下鼻子,看那脸色。这一路之上,当真是没少吃过苦头。

    “苏部长,一路辛苦。”贺兰雄笑咪咪地迎了上去。笑道。

    “苏墨见过司令官。”苏墨的声音有些嘶哑,向贺兰雄行了一礼,虽然现在他算是钦差大臣,但在这位贺兰司令官面前,是根本摆不起谱的,不论是背景还是资历抑或是位子。眼前这位都不是他能比的,更何况。对于这位司令官,他还是很尊敬的。

    放弃了在中原富庶地区的优渥生活,来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屯荒,开发,可不是一般人能断然做出决定的,对于贺兰雄来西北,内中的原因,作为财政部的副部长,苏墨也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这一路上没少吃苦头吧?”贺兰雄哈哈笑着,上前牵了苏墨的手,“走走走,我已经摆好了酒席,进去喝几杯,好好去去寒。”

    “好,好,这一路之上,差点儿把我冻成狗,我以为积石郡就够冷了,但万万没有想到,与这里比起来,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你看我这模样,只差将被窝裹在身上了。”苏墨很量不好意思地讲,平时,他可是一个很讲风度的人,不过现在看起来,哪里还有丝毫风度可言。

    “这里啊,的确是冷了一些,第一年的时候,我们这里大多数人都不适应,不过呆得一久,也就习惯了,咱们的赵司令刚来的时候,还被冻得病了小半个月。”贺兰雄指着身边的赵希烈。

    “苏部长一路辛苦了!”赵希烈热情地向前打着招呼。

    苏墨看着赵希烈,讶然道:“赵副司令,看您这样子,怎么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觉啊?该不是听说苏某要来,赶着在做假帐吧!”

    赵希烈与贺兰雄都是心中哑然,这苏墨果然与王武嫡一个得性,刚刚还笑嘻嘻呢,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翻脸了。

    “苏部长这可是冤枉我了,赵某本来在外视察各农庄的越冬情况,接到司令官的传书,连夜赶回来的,这不是一夜没睡吗,就变成了这副模样,见笑了,见笑了!”赵希烈不动声色的微笑道。

    “哦哦,那当真是辛苦了。其实苏墨此来不过是财政部的例行检查而已,赵副司令实在没必要这么赶回来。”苏墨嘿嘿笑着。

    “这怎么能行呢?怎么说苏部长也是钦差大臣,我们这些地方上的官员,那是怎么也要巴结巴结的,明年我们还指望着中枢再多照顾顾我们这穷得鸟不拉屎的地方呢!”赵希烈上前热情地牵起苏墨的手,摇晃着。

    贺兰雄有些不习惯赵希烈这番表演,微笑着转头打量着随同苏墨而来的人员,这一看,却是让他怔了一下,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但这张面孔怎么也不应该出现在财政部的队伍当中啊,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身子微微向前倾,仔细再瞧一眼。

    不错,是他,牛奔,原监察院麾下大将,现在是国安局高官,他怎么混在财政部的队伍之中过来了?贺兰雄刚刚踏前一步,混在队伍之中的牛奔忽然对他轻轻摆了一下头,贺兰雄一下子停下了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对还在牛皮糖一般粘在一起的赵希烈与苏墨道:“希烈,赶紧请苏部长进去吧,这外头风雪大,再呆一会儿,可别将苏部长冻病了。”

    “司令官说得是,苏部长,请进,请进!”赵希烈笑道。

    一走进大楼内部,一股和熙的暖风便迎面扑来,苏墨不由一怔,看着大楼内部来来往往的人员,大都只穿着一件夹袄,便是先前迎出去的贺兰雄与赵希烈,两人也是如此,自己这一群人如果裹着,此刻当真显得很异类。

    “这里头?”他诧异地看着贺兰雄。

    贺兰雄得意的一笑,“来人,给苏大人宽衣。”

    一名军官上前,替苏墨解下厚厚的大衣,微笑着退到一侧。

    “苏大人,这是积石城一家工坊刚刚研制出来不久的新式取暖设备,怎么样不错吧?与外边相边,这内里另有天地吧?”贺兰雄得意的道。

    “的确另有天地,这设备,连蓟城都还没有呢!”苏墨惊叹道:“司令官,这幢大楼里都是如此?这可要花不少钱吧?”

    这位苏副部长一提到钱,贺兰雄可就警惕起来了:“没花多少钱,这东西就是那工坊放在我这里先做一个试验,看看效果如何,需要怎么改进?您也知道,像这样的新东西,试用嘛,都是有风险的,也就我们这些当兵的粗人有胆子用,别的地,他还真找不到,再说了这东西用的燃料是媒,咱们西北别的东西不多,这煤,却是遍地都是,不顶钱,不顶钱。”

    “原来是这样!”苏墨恍然点点头。

    外头风暴肆虐,大楼之内却是温暖如春,倒是让苏墨开了一番眼界,与蓟城比起来,这里倒又是另外一番风景。

    大楼之内,早已摆好了宴席,倒也是宾主尽欢,畅饮一番之后,赵希烈便安排了苏墨一行人去休息,如此远的距离,又是如此的天气一路跋涉过来,这些人倒也的确是辛苦了,便是抱着挑毛病的目的来的,那也得先养足了精神才能有干劲。

    “司令官,这位苏部长不好对付呢!”安排好了这一行人,回到贺兰雄的住处,赵希烈皱起眉头道。

    “当然不好对付,不过不要紧,只要大面上过得去,没有贪污*的情况,这一关咱们容易过。”贺兰雄笑道。

    “咦,前几天您还如临大敌,今天怎么就轻松下来了?”赵希烈不解地道。

    贺兰雄神秘的笑了笑,“希烈,现在没事吧?没事就陪我坐一坐,说不定过一会儿,咱们就会有客人要过来。”

    “客人不是都睡了么?”

    “这个客人是个夜猫子,此时定然睡不着,一定会来找我们的。”贺兰雄笑咪咪地道。

    话音未落,门外已是响起了轻轻的叩门之声。

    “进来吧,门没关呢!”贺兰雄道。

    门无声无息的被推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赵希烈瞪大眼睛看着对方,这不是苏墨的一个随从么?

    “自我介绍一下吧!”贺兰雄叉着双腿,笑看着来人。

    “国安局牛奔,见过二位司令官。”

    贺兰雄大笑起中一跃而起,双臂大张,与对方来了一个狠狠的熊抱,“赵司令,我与牛将军以前在东胡战场之上并肩作战过,算是老战友了。牛奔,你是什么风把你这国安局的大员吹到我这里来了,莫不成我这第三军区还有你们感兴趣的东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零四章:继往开来(194)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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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剪看着围坐在自己周围的十余名将领,这些人是他的核心班底,以前是他手下,但现在,他们已经可以称之为他的合作伙伴了,这些人现在都各自镇守一方,与他一齐控制着这方圆几千里的土地。

    “杀了这些人。”来自康居城的金咏狠狠地道,今年,在他镇守的康居,爆发了与黑衣大食骑兵的一场血战,康居损失惨重,大食的威胁正在与日俱增,如果这个时候,大汉再挥兵而来,他们的好日子也就要到头了。

    “杀?”镇守尼雅的黄明苦笑着摇头:“金老兄,他们来的是使者,手持的是盖有大汉国玺的国书,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汉国已经很清楚了我们的存在,而且很清楚我们的现状,杀了这批使者容易,但只怕就真的结下死仇了。那才会真的惹来汉人的强力报复。”

    “黄明,你怕了?”金咏不满地道。

    “你说得不错,我是怕了。”黄明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王剪,“大将军,我们现在的安乐日子来之不易,虽然现在,我们有了一定的实力,也有了不小的地盘,但实力比起汉人来说,仍是不值一提,现在我们不是大秦的官兵了,还有什么理由一定要与他们对着干呢?或者,退一步,便能海阔天空。”

    “黄将军说得不错。”伊宁守将郑联点了点头,道:“大将军,前段时间路超的使者到了这里。我们也都议过,大秦已经完了,就算不被汉人灭国。也必亡于路超之手,路超于我们算什么,现在的大秦根本无力帮助我们,难道将来路超得势之后,就能帮助我们吗?”

    “难道汉国就能帮助我们?”金咏反驳道。

    “汉国或老师不会帮我们,但他们却有能力把我们推入深渊。”黄明看了一眼金咏,这个家伙。现在虽然主政一方了,却仍然如同以前一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一点长进也没有。

    被黄明这样一说,金咏登时被噎住了。对方说得不错,汉人或者不会帮助他们,但绝对有能力将他们推入深渊。“大漠阻隔,也不见得他们就敢过来?”他嘀嘀咕咕地道。

    王剪眯着眼睛,听着手下大将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这个震憾性的消息,让他感到欣慰的是,手下的大将们,基本上没有人再过于怀念大秦,而是将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在现在拥有的一切之上了。这于他而言,是一个再好不过的事情。对地大秦,他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父亲战死,家人也被下狱,最终都死得干干净净,对大秦,他现在只余下了仇恨,路超成功于否。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区别。但郑联有一句话说得对。路超即便成功,恐怕也没有什么可以帮助自己的。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现在他们所居的这座宫殿,其实是完全仿照咸阳的黑冰台打造的,连内里的装饰也几乎一模一样,这样的事情,如果让秦廷知晓,可是不折不扣的僭越。

    “这么说来,大家的意见几乎是一致的了,那我就见一见这个大汉使者,黄明与郑联说得不错,至少我们不能让大汉在我们背上再捅上一刀,能与他们和平共处,与我们而言就是最好的结局,我们现在的精力,必须要放在来自北面的威胁之上,如果与汉人能达成协议,那我们在尼雅与伊宁的大军便可以布署到北方去。”看到众人议得差不多了,王剪一锤定音,“关于汉人的事情,就议到这里,一切等我与汉人使者见面之后再说吧。现在我们再来说说这个黑衣大食的事情。”

    众人尽皆点头,与大汉王国有可能的威胁比起来,已经与黑衣大食交过手的他们,对这个敌人更加警觉。

    “金咏,这几个月来,让你探听对方底细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王剪问道。

    提起此事,金咏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大将军,根本没有办法深入进去,我一共派了十批人共三十余人,穿上了那些黑衣骑兵的衣服潜进去,但能回来的,只有一个,带回来的消息就是那些黑衣人信奉一个什么教,从上到下控制极为严密,咱们的人进去,语言不通,风俗习惯不懂,完全就是送死,现在我怀疑咱们没有摸着别人的底细,别人倒将我们的底细摸了个差不多了,不能再派人去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加强边防,建起高大稳固的城池,御敌于国门之外才是上策。”

    “我们这里不是大秦,不是中原,没有关山险隘,筑大城有什么用?那些黑衣骑兵不会绕开城池么,如果真能倚城而守,半年之前,我何必在康居城外与敌人野战一场?”王剪苦笑,“到时候敌人将我们的领土遭践得一塌糊涂,我们剩下一座座孤城能起什么作用?最后被敌人活活饿死么?”

    众人尽皆默然,筑城只能保护到了城内的人,于这些原秦军将领而言,守城防御,他们都很擅长,但现在的情势却是他们不得不为了保护自己的领土与对手进行野战,而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却又力有未逮,一个被逐出国家的丧家犬就逼得他们不得不全力以赴,如果那个国家的君王全力挥师而来,他们该如何应对?

    这一次,他们可没有地方可逃亡了!

    一屋子的人,全都愁眉苦脸。

    在这些人愁眉无脸,有些无计可施的时候,在离他们不远处一间石屋之中,牛奔却很惬意地躺在一堆枯草之上,身上盖着一床破破烂烂的棉絮,睡得正香。睡梦之中,眼角眉梢甚至还带着笑意。

    这个季节,穿越茫茫大漠,哪怕他们事先做足了准备,也不谛于是一场生死之旅,好在这一路之上有惊无险,牲口死了不少,人倒是都囫囵地穿起了大漠,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与其说他们是被守卫尼雅的对手捉住的,还不如说他是主动送上门去的。

    牛奔一直忘不了自己递上国书,声称自己是大汉王国派来的使者的时候,对方主将黄明那张惊讶无比的脸庞,那张开的大嘴里,足以塞进去两个鸭蛋。

    这个黄明,一眼便可以看出是一个中原人,而城头上飘扬的旗帜,也说明了他们的身份,虽然身在域外,但城头上飘扬着的仍然是大秦的军旗。

    一路押到了疏勒,这里应当就是疏勒了,牛奔进城的时候,倒还是小小的惊讶了一番,这是一个看起来很繁华的城市,也应当是王剪现在这个政权的核心了。没有被当场杀掉,而是到了这里,被关押的时间越长,自己便越安全了。

    对方需要权衡利敝,牛奔相信王剪的智商,如果他不是一个聪明人的话,绝无可能在短短的数年时间,便掌控了这么大一片土地,成了这片土地之上的主宰者。所以牛奔睡得很香甜,于他而言,这是一个极好的休息补充体力的好机会,这一路之上,实在是太辛苦了。

    隔壁传来如雷的此起彼伏的鼾声,那是贺兰捷和另外一些护卫们,这些人也都是一些神经大条的家伙,和自己一样,丝毫没有担心有可能被杀掉的命运。也是,贺兰雄亲手挑选出来的人选,当然都是优中选优的家伙,一路同行,这些人的骠悍已经让他刮目相看了。

    牢门咣当一声被打开的声音,将沉睡之中的牛奔惊醒,睁开双眼,赫然发现天色已经大亮,囚室高高的窗户之中,居然有阳光从哪里照射进来,正好照在自己头部的上方,多日未见的太阳居然破天荒地出来了,牛奔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掀掉破棉絮,一挺身站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向牢门口,站在哪里的是自己在尼雅见过的那个守将黄明,心里不由更加停当了,如果要让自己,两个刀斧手足矣,何必让他这样的大将亲自前来。

    “牛将军倒睡得香!”黄明站在门口,似是佩服,又似得讥讽地道。

    “当然睡得香了,黄将军,这一路之上我可是吃足了苦头,虽然我们在事前做足了准备,但真事到临头,才发现还是低估了这其中的困难啊,很难想象,当初你们数万人,是怎么越过这片大漠的。”

    那壶不开提那壶,黄明的脸色立时阴沉了下来,哪还不是被你们汉人逼的,三万余人的军队啊,从大漠里走出去的时候,足足损失了一大半,想想都令人心痛。

    “请吧,王将军要见你。”黄明阴着脸,道。

    牛奔眉毛挑了一挑,迈步便向外走去,走到黄明身边,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对方认真地道:“刚刚那句话不是讽刺,而是真正的佩服。抛开我们彼此的立场不说,你们能走出来,而且能站住脚跟,成为这片土地上的王者,作为一个同样出自中原的人来说,我与有荣焉。”

    黄明一怔,脸色渐渐的和缓下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零五章:继往开来(195)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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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进王剪居住的黑色宫殿,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牛奔,也是不由得大为赞叹,这幢纯粹中原风格的宫殿一看便是王剪在这里掌握大权之后才修建起来的,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王剪内心真实的想法。可惜的牛奔并没有去过咸阳,没有看过咸阳的黑冰台,否则他一定能认出这座宫殿便是黑冰台的翻版。

    看来这片地方还真是富饶,建造这样一座宫殿的花费必然不菲。

    沿着高高的台阶一路走到宫殿之内,空旷的大殿之内,王剪坐于上首,在他的两侧,两排将领分列而坐,黄明将牛奔带到了王剪的面前,便自顾自地坐在了王剪身边空着的一个蒲团之上。

    “汉国使者牛奔,见过王大将军!”牛奔双手抱拳,一揖到地。

    王剪注视着眼前的这个汉国使者,貌不惊人,以前映象之中也并没有听说过有这个人物,不过既然能代表汉廷到此,想来地位也不低,或者是近两年才从汉国冒出来的人物。

    “牛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王剪指了指面前的一个蒲团,示意牛奔坐下。

    “多谢大将军赐坐!”牛奔微笑着一撩袍子,席地盘腿坐下。“当年王大将军穷途之时,竟然穿越大漠,抵达这个地方,并且创下了偌大的基业,我王听闻,大为赞叹,称王大将军实在是有勇有谋之人物,所以特地遣牛奔前来为大王贺。”

    听到牛奔之言。王剪眼皮子跳了几下,“当年拜汉王所赐,狼奔鼠窜。岂知天无绝人之路,竟给王某另外打下了一片基业来,想必汉王听闻之后,定然是大失所望吧。”

    牛奔哈哈大笑起来:“王大将军言重了,恰恰相反,我王听闻之后,大为高兴。称这片化为蛮夷之邦归了王将军之后,必能将中华文化传播于此并生根发芽。这样天大的好事,我王怎么会失望呢?”

    一边金咏冷笑一声:“安知不是遣你等先来探路,随之大军便将发来将我们赶尽杀绝?”

    牛奔斜眼看了一眼金咏,“不知将军何人?请恕在下见识短浅。不识将军面目?”

    金咏大怒,正欲发作,上首的王剪已是接口道:“这位是我麾下大将金咏,我率部到此之后,迭经血战,金将军英勇绝伦,立下大功,是我左膀右臂。”

    “哦,原来是后起之秀。失敬了!”牛奔点头示意,金咏又羞又恼,但牛奔所说的的确是实情。在王剪率军进入大漠之时,他还不过是一个小小牙将,这个位置在汉军的情报系统之中,实在是不值一提的人物。“刚刚金将军所言错矣,当年一战,各位都是参与者。想来也都明白,那一战并不是我大汉挑起的。而是贵国悍然入侵我大汉所造成,既然是两国交战,自然是各安天命,可是那一战已经结束,而今时势与那时大不相同,如今王大将军于化外之地开辟出一片传播中华文化的乐土,我王弹冠相庆还来不及呢,又何来大军进袭一说?”

    牛奔指着摊在王剪面前的国书,“我王给王大将军送来的是国书,便已可表明我大汉的态度。”

    这个态度是什么,在座的所有人都很清楚,汉王送来的是国书,便是将他们的这个政权视作了一个独立的国家,以平等的姿态派员与他们交往,当然,这也是他们最看重的地方。在这里,他们便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而如果回到大秦,他们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便是王剪,也不得不屈膝。

    “我如何相信这不是汉国的缓兵之计?”王剪的眼光拂过国书,“贵使既然前来,想必也已经知道了我与路超之间有某种联系,现在正值汉国准备大举攻秦的时刻,汉王必是不愿我襄助大秦而故作此举,一旦灭秦,会不会立即掉头而来对付我呢?说起来,我与汉国可是仇恨累累呢!”

    牛奔缓缓摇头:“王大将军数年不往中原,想必对中原局势不大了解,而路超的特使到了您这里,大抵也是报喜不报忧,对于秦国,我们迟迟不动手,不是因为我们没有能力,而是不愿为此损耗我大汉士兵的性命,更因为秦国内乱将至,恐怕用不了多久,自己便会打成一团,如此作死之举,我大汉自然愿意再等等,坐收渔翁之利的事情,我们当然是十分愿意的。而路超特使至此,想来是说说服王大将军在他动手之际,自大漠之中出兵我大汉,以牵制我大汉兵力无暇分神旁顾,好方便他行大逆不道之事吧?”牛奔笑了笑:“请恕我冒昧的说一句,王大将军还请斟酌,可不是被路超卖了!”

    “我又不是蠢蛋,不需要你提醒!”王剪冷冷地道。“不论他成功与否,我一旦出兵,都给了汉人出兵打击我的口实,即便有大漠阻隔,我也不认为便能挡得住汉兵的攻击,所以此事,倒不需要贵使操心了。”

    牛奔拍手笑道:“如此甚好,王将军深明此中厉害,倒是不必我多说,不过说起来,我也正是为此事而来,我大汉还想请王将军与路超虚以委蛇,尽管答应他到时候出大举出兵我西北地区牵制我大汉兵力,以便他放心大胆地去发动这场内战。”

    王剪呵呵一笑,“我答应路超,甚至做出一些兵员调动来迷惑于他,好让他无后顾之忧,而你们则可以趁此机会大举进兵,到时候路超主力一离函谷关,没有了我在西北的牵制,函谷关必然不守,丢了函谷关,关中大平原则尽在你等兵锋攻击之下,没有了函谷关周边数郡,路超便成了没牙的老虎,败亡必在眼前,是吗?”

    “当然,我们打得就是这个主意。”牛奔笑吟吟的拍手道。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能得到什么好处?”王剪冷哼道。

    牛奔敛去了笑容,“您能得到的首要好处就是,大汉会承诺,只要你的兵马不踏过大漠一步,大汉便不会主动攻击你。王大将军,我相信,这个承诺您一定是十分想得到的。”

    此语一出,殿内一众大将齐齐动容,对于他们而言,这的确是他们最想得到的,如果得到了大汉的承诺,他们便可以全力往北布置防御力量,以对付有可能大举而来的黑衣大食。来此数年,他们早已将这里当成了他们自己的家,也是他们最后的安乐窝,如果这片地域不保,他们又将成为丧家之犬了。

    “我如何相信你们?”王剪看着牛奔,“据我所知,你们设立了第三军区,只怕目标就是我吧?”

    牛奔摇摇头:“大将军多虑了,设立第三军区,实则上是我大汉为了加强对西北的控制而采取的措施,西北地域广阔,地多人少,民族林立,桀骜不驯,半民半匪,设立第三军区,主要便是针对他们,第三军区除开少量的正规部队之外,其它尽是裁撤下来的卫军,他们主要的任务是屯垦,开荒,并逐步开发大西北,主要目的在于发展当地经济,并没有军事目的,当然口说无凭,如果大将军能亲眼看到这一切,自然便会一目了然。”

    “我当然会派人去看一看。”王剪点了点头,“可仅仅是这样一个承诺,我认为还是不足的。”

    牛奔眼光闪动,“不知大将军还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出来,当然,我只能代为转答,结果如何,我并不能保证。”

    “很好!”王剪道:“除开这个承诺之外,我另有几点要求,第一,我将建国,我希望大汉王国承认这个国家的合法性。”

    “自然,我王向大将军发来国书,便已经是承认了这一点。”牛奔道。

    “第二,我需要帮助。”王剪看着牛奔,道:“贵使初来此地,有些情况并不清楚,现在我正面临着极大的困境,如果我不能解决这个困境的话,逼之无奈,说不得当真只能起所有兵马,再一次横渡大漠,期翼回到本土了。”

    牛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知大将军遇到什么难处,只要能帮到的,我大汉自然不会推辞。”

    “在我的领土的更北方,有一个强大的邻居,叫做黑衣大食,现在我已经与他们交过手了,虽然小胜一仗,但他们的实力绝对不是我能与之相比的,实不相瞒,我打赢的不过是他们一支在国内政权争夺之中的失败者,饶是如此,也让我感到颇为吃力,我很担心他们的君王在稳定国内统治之后,会发大兵前来,要知道,我现在的控制区域土地肥美,必然会引起他人觊觎的。”

    “黑衣大食?”牛奔一愕。

    “不错,非常强大的一个国家,回头我会让人将他们具体的情报交给你。”王剪道,“如果大汉能给我物资特别是军械之上的大力援助,让我能挡住他们的兵锋,其它的一切都好说。”

    牛奔坐直了身子,“我会尽快地向国内汇报这个情况,当然作为回报,我会先解决大将军您现在境内的一个大麻烦,想来匈奴呼延部至今还在给大将军找麻烦吧,在大将军境内,唯一还没有解决的便是这个呼延部吧,这一次我来将他们带走,算是我们大汉给大将军的第一笔贺礼如何?”(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继往开来(198)达成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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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奔和贺兰捷用了整整半天的时间,向这位与中原隔绝太久的呼延部族的族长讲述现在中原的局势,听得呼延灼是一楞一楞的,同时,心里也是一阵阵的酸楚往上泛,当年他离开大草原的时候,铁骑数千,部族人口数万,可混到现在,却只落得如今的凄惨,反观当年还仅仅只是一个小不丁的贺兰部族,声势之隆,只怕连当初的匈奴王庭也没有他们如今的声势。

    曾经以为匈奴部族会被秦人赶尽杀绝,可现在他们过得比谁都要好,反而是当年的强者秦国,现在已经是江河日下,日薄西山了,世事苍桑,莫过于此。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出走,或者贺兰一族的今天,就会是自己呼延部族的。可是世上哪有后悔药可吃?当年自以为正确的一步棋,现在看起来却是奇臭无比。当然,这不是自己的过错,当年自己还不是族长呢!

    回去还是不回去?有的选择么?

    当然没有,答案只有一个,回去。否则的话,呼延部只怕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就算熬过去了,王剪会放过自己吗?肯定不会,再呆在这里的结果,呼延部就要亡族灭种了。

    当余江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长舒了一口气,这些瘟神总算是要走了,不要小看这个呼延族,他们现在人是少了,但流动性也更强了,因为穷,所以抢起来也更不要命了。对于余江这样的小庄园主来说,威胁还是很致命的,他们一走。至少自己不用在担心这些穷凶极恶的家伙会来光顾自己的庄园。

    “余江,现在呼延部需要过冬的粮食,衣物,被褥以及牲畜的草料,这些需要你回去上报给王剪大将军,我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这些物资被送到阿拉木图来。”牛奔看着喜形于色的余江道。

    “这个我回去之后,自然会以最快的速度上报。可是牛将军,你能保证他们拿到东西后。不会再来抢掠我们吗?”余江问道。

    “当然,我保证。”牛奔道:“我会在这里再盘桓几天,与呼延族长商量迁移回中原的细节,呼延部的老弱妇孺太多了。这个季节,实在是不适合动身,只能等到明年春暖花开时节再走,而在这之前,我希望王大将军能供应他们的一切所需,同时也要准备他们明年回中原的途中所需,当然,哪果王大将军需要,我们大汉会向他支付这笔费用。”

    “是。我会向大将军汇报的。”余江躬身道:“牛将军,我们都离开了,你们的安全怎么办?”

    牛奔哈哈一笑:“我们在这里的安全不用你们担心。”

    王剪虽然现在已经算得上是雄霸一方的王者。但行事作风,倒还是保持着军人的作风,汉人使者能替他剜除呼延部这个体内的毒瘤,于他而言,也是一件喜事,如果真让他动兵去剿灭这些人的话。费时费力不说,还不见得能一气儿便杀干净。这些人跑起来,实在是太快了,一旦有所遗漏,便又会是今后的大麻烦。

    至于所需的一切物料,对他而言,现在又算得了什么,左右不过是一两千人两三个月的用度罢了,能将他们送走,便谢天谢地了。

    十余天后,第一批物资抵达了阿拉木图,呼延部所有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族民们换上了暖和的新衣,大帐里烧起了暖和而没有异味的柴炭,锅里也有了粮食,族里原本舍不得杀得牲畜,也终于可以放心的开宰,这个冬天,终于是可以安心的度过了,至于明年,会有更好的日子在等着他们,这些天来,贺兰部族的战士们在呼延部族之中走家串房,向他们讲述了在大汉的那些匈奴人的幸福生活,这让呼延部的所有人都对未来的新生活充满了期待,这个冬天虽然不会缺吃喝了,但却替显得更为漫长。

    腊月二十,牛奔等一行人从阿拉木图返回了疏勒,贺兰捷留下了数名贺兰部战士在呼延部,以作为他们与疏勒的联系中点。

    “你明天就启程回国,向大王禀报我们此行的成果。”牛奔对贺兰捷道。

    “牛将军,司令官给我的任务是要卫护你的安全,这汇报之事,随便派一个人回去不就行了?”贺兰捷不同意牛奔的提议。

    “随便派一个人?”牛奔没好气地瞪着他:“我们与王剪的协议将会是最机密的事情,这涉及到我们对路超的战略欺骗,派一个小兵回去,你放心?再者,回去之后,要向大王当面禀报这一次的经过,一个小兵,你确认他能说清楚?”

    “那依我看,还是牛将军回去最为合适,反正与王剪的谈判都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大头便是呼延部的迁移,我是匈奴人,在这里居中联系,比你更方便。”

    “呼延部的迁移已经成了定数,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事了,迁移的事,你留几个人就行了,而我,想去康居那边看一看,那个黑衣大食如此强势,我们不得不小心,王剪不是浪得虚名之辈,如果连他也感到了畏惧,那我们就必须重视起来,将来某一天,如果王剪挡不住他们的攻势,我们说不定便会介入,在此之前,我们不能对他们一无所知,所以我要到康居去看一看。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收集情报这一块,难道你还比我强吗?”牛奔道。

    贺兰捷哑口无言。

    “抓紧时间吧,说不定还能赶回去过一个年,来时我们是两眼一摸黑,回去时却是熟门熟路了。”牛奔笑道。

    牛奔很开心,这一趟所来不虚,顺利完成了大王交待的任务,贺兰捷也很高兴,将在外受苦受难的同袍能引领回国,让他们过上舒心的日子,这比他打了一场胜利更让人心里舒服。同样的,王剪也很开心,因为他终于可以确定,汉国无意对自己发动进攻,自己可以暂时偏安于此,同时,在对付黑衣大食的时候,自己也可以找到一个真正可以依靠的大靠山,现在很显然,汉国的大腿比秦人的要粗得多。记得自己还在为大秦战斗的时候,汉人那寸出不穷的新式武器,凯甲便让他们心惊不已,如果能拿到这些武器,在对付黑衣大食的时候,自己便不会像半年前的那一仗,打得如此辛苦了。那些黑衣骑兵虽然很凶狠,打仗也很勇猛,但他们的武器并不比自己先进多少,当然,他们的弯刀极为锋利,不输于汉人所锻造的大刀,但在其它方面,他们就差多了。

    半年之前,如果自己有数千张汉人的臂张弩,或者百来台神机弩,便能以极小的代价将那股来犯的黑衣人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自己满腹军略,但没有这些实力的支撑,仍然不会是敌人的对手。

    王剪现在已经不将自己看做秦人了,一直想要独立建国的梦想,现在终于可以正式提上议事日程,麾下的将军们也都大力支持,谁不想做开国功臣呢!

    每每想到这些,王剪便忍不住要笑出来。

    对于牛奔提出的要到康居去看一看,王剪当然是无有不准。现在布防的尼雅,伊宁的两万大军,可以陆续撤离,将主力安置到康居一带布防了,那些,原本是用来防备有可能跨越大漠来追杀自己的汉人军队的,现在,用不着了。

    裹着厚厚的披风的牛奔,在百多名士兵的卫护之下,向着康居出发,领头的,居然还是那个余江,不过听说这小子升官了,王剪对他上一次陪伴牛奔同行很是满意,现在他成了一个小县主,麾下的奴隶也扩充到了两百户,当然,兵丁自然也相应地增加到了百余人。对于陪同牛奔,余江倒也是非常高兴,这位汉人的大官没有什么架子,好打交道,不用费什么劲就能有功劳可拿,更重要的是,这一趟出行,一应所需都是大将军支付,不需要自己掏银子,此去康居,来回便是快一些也要一月有余,说起来这是大将军掏钱替自己养活了这些人一个来月,可替自己省了不少钱。

    行走在道路之上,牛奔自然也要看一看王剪对于这片地域的治理,同行的余江,也是一个极好打听当地情况的好人选,这家伙,根本没有一丁点的保密意识,只要是他知道的,有些时候,牛奔刚刚启一个头,他就能滔滔不绝的一吐为快。

    不费力便能获得很多的情报,余江自然不知道,他所说出来的很多东西,对于牛奔来说,都是很珍贵的情报,对于分析王剪在这一片区域的控制力,百姓基础,军事实力,都能做出一个大概的评估来。

    堂堂的大汉国安局中将,对付一个不识字的前秦军小兵,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应当说,王剪对这一片区域的统治还是很成功的,虽然他并没有改变这里奴隶制的实际情况,他的麾下,取代了原先的统治者成了新的奴隶主,但他同时又以一条条律令控制了新的奴隶主们对奴隶的权利,奴隶主们再也没有随意杀害奴隶的权力,同时又给予了奴隶们一条出路,那就是立下战功或者其它突出的功勋,将会被赦免,成为自由民,同时将得以土地,官位等一系列的赏赐。

    新的奴隶主们比起以前的统治者显然要仁慈许多,光是这一点,便足以让这片土地之上的占绝大多数的奴隶们俯首贴耳,期待着自己能立下功勋,成为下一个幸运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继往开来(199)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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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蓟城王宫,高远的书房之内,爽郎的大笑之声透过玻璃传出来,即便是外边的卫士们,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大王的喜悦。

    由不得高远不高兴,从还在征东军开始,他便开始发展的水师,到现在已经真正可以称之为海军了,虽然还没有走出多远,但在亚州境内,却已是可以横行无忌了。巨大的远洋大船已经可以无视季节的限制,自由地航行于海洋之上,配备了火炮的舰队在海面之上,基本找不到可以与之相抗衡的对手,而与强大的战力相对应的是,一直以来悬而未绝的扶桑岛国在大汉水师的巨舰大炮的威胁之下,终于屈服,向大汉投降了。

    扶桑之战,因为出战的是大汉国内并不广为人所知的海军,投入的金钱虽多,但人员却少,整支舰队,加在一起也没有超过五千人,对于国内动辄便是十万人以上的会战,的确是不值一提,但对于高远来说,这一仗的实际意义却远胜于国内的任何一场大会战。

    扶桑,也就是以后的日本,盛产金银,亦是硫磺矿藏的大户,以前这个岛国虽然贫穷,国内诸候林立,混乱不堪,但大汉限于投入的人手,一直以来,都只占据了沿海的一些据点,并没有能力深入,随着这一年多来逐步加大力量,才开始渐次深入。

    但逐步深入也引起了这个岛国的反弹,许多扶桑地方势力联合起来开始对抗汉军。一度让汉军十分的头疼,直到汉军新装备的火炮上船,以及手雷等火器在水师陆战队之中的大量应用。这种威力巨大的,对手从未见过的武器,终于彻底摧毁了对手的意志,就在昨天,高远得到了远征军的最新战报。

    扶桑投降了。

    作为高远来讲,扶桑的屈膝,不仅仅是大汉王国在海外的一次重大胜利。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终于出了一口恶气。作为一个二世为人的家伙,前世的记忆虽然早已经开始模糊,但每每在地图之上看到这个条国土犹如一只小虫子一般的国家,高远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一些不愉快的回忆便会涌上心头。

    哼哼。日本!他在心里冷笑道,从现在起,我要让你们穿汉服,说汉语,读汉书,永远成为大汉王国的臣属,至于那面让人恶心的旗子,将再也没有机会出现在阳光之下。

    “杨清一这一次可真是立了一大功,他知道自己的兵力不足。遂引诱对手聚集主力与他决战,可怜的扶桑人看到杨清一孤师远征,又远离海岸。失去了水师的支援,居然集结了几乎所有的力量想要打垮他,可惜啊,他们万万算不到,这一次杨清一带去的是他们无法想象的武器,在大炮的轰鸣声中。那些乌泱泱冲上来的武士还以为是天降雷霆呢!数万人伏尸战场,这一仗彻底打寒了对手的胆子。他们再也没有力量与我们对抗,只能屈膝投降了。”寇曙光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杨清一是接任他成为海军司令官的,虽然功劳是杨清一得到,但这里头自然也少不了他,而且他将得到最大的一份,因为海军的底子是他打下来的,而他来到政事堂之后,负责的也是海军这一块。

    这一仗之后,他在政事堂中说话的份量将大增,而且,从此以后,海军可以从陆军那里分得更多的资源。

    “大王,海军的力量还需要加强啊,拿下了扶桑,我们便在海外拥有了优良的港口,有了向外海前进的更好的跳板,您说过,外面的世界很大,要让太阳照到的地方,都有我们大汉的黄龙旗飘扬,那么就必须要增强海军的建设,建更多的船只,训练更多的水手,建立更多的海军陆战队。”寇曙光趁热打铁,当着书房内政事堂的所有成员,以及几大部的部长们大声道。

    “海军现在不是重点。”第一个跳出来的,自然是国防部的部长叶重,现在国防部主管的是陆军,而海军基本上是大王直接管辖的,具体的事务又是寇曙光在办,现在每年的大议会审定的军费就只有那么多,海军拿多了,陆军自然就少,而作为叶重,也要为这些军费的分配伤透脑筋,数量一少,这一碗水就更难端平了,自然不干。“国内秦楚尚立,特别是楚国,实力犹存,而且这几年以来,楚人在我们的威胁之下,励精图治,虽然经济上每况俞下,但军事实力却在稳步增长,其国土面积,人丁之多,仍然犹胜我国,便是秦人,亦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并不是没有一搏之力,当务之急,还是要加强陆军力量的建设,在荡平陆上的敌人之后,才谈得上向海外进军。”

    “建设海军也不是不能打击秦楚,至少我们能在打击楚国之上出大力,楚国国内,河流众多,亦正是我们水师发挥作用的时候。”寇曙光反驳道。

    叶重哼哼几声:“寇议政,你们的海军舰船能看到楚国的内河之中去,只怕走不了多远便会搁在那里吧!”

    寇曙光嘿嘿笑了起来,“叶部长有所不知啊,我们水师在发展远洋舰队的时候,内河水师也一直都在建设之中,李荃现在的内河水师便已经颇具规模了。”

    “不管水师如何,最后还是要靠陆军来解决问题,大王,我建议将火炮马上装备陆军,至少现在要装备到第一军区去,依我看来,根本不需要与秦人磨噌了,直接架上大炮轰过去,任他城池固若金汤,也给他炸成齑粉。”

    “叶部长,你当火炮这么容易便造出来吗?去年今年两年的产量,也仅仅只装备了我海军一部呢!”寇曙光道。

    “这还不简单!”叶重冷着脸,“将火炮从舰船之上卸下来不就可以了?打完了秦人,再还给你们。”

    此语不出,不仅寇曙光的脸绿了,连高远也忍不住大声咳漱起来。

    “叶部长,这是行不通的。”高远连连摆头:“现在造出来的火炮太重,你知道水师舰船之上的火炮一台有多重么?重达数千斤。除了装在舰船之上或者安装在城池之上还行,想要装备陆军随军移动,那几乎是不太可能。在我们国内还好说一些,毕竟四通八达的交通网都已经开始用水泥硬化,马车拖着大炮还能移动迅速,当真与秦人打起来,他们国内那糟糕的道路条件,这些火炮能动起来,只怕走不了多远,便得趴窝,带着这样移动缓慢的家伙与秦人打仗,那你只有挨打的份儿。再说了,你不要以为装上了火炮的陆军便天下无敌,我们研制出来的火炮,现在缺点多多,不一定就能克敌制胜,在扶桑的胜利,也是因为敌人太孱弱了,可秦人却不是这样。”

    说到这里,高远不由想起了上一世的那个历史之上,那时的明王朝的火器已经非常发达,至少比自己现在要强得多,但最终,他们却输给了关外那些满清铁骑。就此开始了中华文明数百年的沉沦,直接导致了中华民族在随后的数百年之中受尽了欺负。

    “大王,这些火炮难道就不能造轻一些,易于携带一些吗?”叶重有些不死心地问道。

    “当然能,现在正在研发,但这是以牺牲火炮的威力为代价的,现在造出来的小炮,威力比起手雷来也强不了多少,只不过打得更远一些罢了,远远谈不上能用他来便克敌制胜,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我们还是需要用弓弩,长枪大刀来解决战斗。”高远微笑道:“而且,与秦人之战也好,还是与楚人之战也好,我并不想大开杀戒,杀来杀去,这都是我们中华一族,以后也将是我大汉子民,能以最小的代价平定他们是我最大的心愿,为此哪怕付出更长的时间,我也愿意等待,现在,秦人不是已经被我们快要拖垮了吗?”

    “王上真是宅心仁厚。”严圣浩不动声色的大拍马屁,“不战而屈人之兵,当然是兵家之最上策。”

    “秦人内乱,只怕已经快到暴发的边缘了。”中央银行行长梅一坡也微笑道:“今年各地分行上报,秦国国内不少豪族,偷偷地利用各种渠道将自己的金银偷运到了我们大汉存了起来,更有不少人将族中的嫡系子孙也偷偷地弄到了我们汉国,这些人以秦国流民的身份,获得了我们大汉的户口登记,说起来,已经算是我们大汉的国民了。”

    “这是好事啊!”高远哈哈笑道:“对于这些人,有关部门不要查得太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带着大量的金银来吧,你们管得严,他们还是会利用地下渠道偷偷进来的。”

    高远的这些话是对身边的曹天赐说的,曹天赐微微点头:“对这些人查得严了一些,是担心其中混进来秦人的探子,只要审查无事,我们都不曾留难。”

    “很好,看来秦国国内已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汉旗天下(2)公开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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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啸林觉得大汉的商人都是疯子。本来他还觉得大王的那些主意之中,除了他亲自宴请别人这一条还算靠谱以外,其它的都有些不着调,回到文宣部之后,愁眉苦脸地与几个副手说了这件事情,然后便一脑门子的官司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天还没黑,好几拨人就上了门,都是蓟城有头有脸的大商家啊,背后谁没有硬得不得了的靠山?他们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获得这大汉立国以来第一次庆典的冠名权。

    霍啸林的头立刻就大了。

    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人,来头自然都是大得不得了,任何一个都不是霍啸林轻易能得罪得起的,他可不是王武嫡,还没有与任何人都叫板的本钱,更何况那也不是他的性子。

    晚上来到霍府的只有三批人。

    第一个,吴氏酒业老板吴笑天,吴氏酒业从大汉立国之前就执天下酒业之牛耳,这些年虽然也涌现了不少后起之秀,但还没有那一家能撼动他们的龙头地位,更重要的是,他的老爹是吴凯。

    第二个,梅素。他的老爸是大汉中央人民银行的首任行长,他的大哥现在是大王的管家,掌管着大王所有的生意。

    第三个,曹氏车马行。老板是大汉的开国功臣曹天成,这位现在虽然已经退出政界,专心去做生意,但曹家的势力不用说所有人都明白。别看曹氏只是经营车马行的。但他的车马行几乎垄断了大汉国内军方的后勤生意,光是这一点,其它的竟争对手便只能望其项背了。

    这三家。都想要这个冠名权,在霍府之上,三家谁都不想退步,唇枪舌箭,你来我往,主人霍啸林却是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三尊大神,霍啸林却是坐不住。也睡不着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冠名权,居然将这些人物也一个个都惊动了。问题是,冠名权只有一个,如何满足这三位大神啊!关键是,现在这三位杠上了。霍啸林明白,现在他们争的不仅是冠名权,更是一个面子啊,三家里头,两家是老牌权贵,一家是新兴红人,都不是好惹的,这可是苦了自己啊!

    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的霍啸林还没走到衙门口,便被匆匆赶来的文宣部官员半路给堵住了。没有别的原因,文宣部已经给蜂涌而来的商人们快给堵死了,大家来的原因很简单。冠名权和议会大楼至王宫门前汉道上的广告位。

    蓟城现在是名符其实的政治经济中心,有头有脸的大商人,那个没有在蓟城设立办事处啊,消息一传出,大家便都疯了。

    马车上的霍啸林再也无法保持君子的形象,坐在马车里便破口大骂起来。骂得不是别人,是自己的几个副手。昨天自己只与他们谈了这件事,还没过夜呢,自己就被堵在屋里头,现在倒好,连衙门都被商人堵住了,这消息泄漏得也太快了。

    看来这衙门里头要好好的整治一番了,不然以后还有什么秘密藏得住。不过骂归骂,骂完了,他又愁上了,自己怎么办?衙门肯定是去不了了,回家也会被堵上,这蓟城里的大商人们,可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自己总不能让负责治安的警备团将这些人都驱走吧,那得罪的人可就海了去了。

    在大街上想了好一会儿,霍啸林终于回过味来,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主意是大王给出的,现在闹出这档子事儿来,也只有大王能够解决了。

    “去王宫,我要求见大王。”拍着车壁,他忙不迭的一连声吼道,要是被人发现了自己,给堵在半道上,那可就糗大了。

    “就这事儿?”正在与宁馨对坐而弈的高远瞪大了眼睛看着霍啸林,“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还来找我?”

    霍啸林欲哭无泪,这事儿对您来说是屁大点事儿,对我来说,那就是了不得的大事啊。

    “大王,吴家,梅家,曹家都想要这冠名权,我给谁不给谁啊?这,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么?”霍啸林哭丧着脸道,“昨天他们三家便打上我门儿去了,当着我的面就吵了起来了。”

    啪的一声,高远将一枚黑子拍到棋盘上,抬起头来,看着宁馨道:“吴梅曹三家现在在各自的行业里都是龙头老大,他们来凑这个热闹干什么?”

    “大哥,他们想要的不是钱,而是名。”宁馨抿嘴轻轻一笑,“能将自己家的产业与大汉王国四个字并列在一起,在他们看来,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这可是晃瞎眼的金字招牌呢!”

    “说得也是啊!”高远摸着下巴道:“他们三家,的确不好厚此薄彼啊,干脆这样好了,霍啸林,你去告诉他们三家,让他们滚远一点,就说我高远说了,不许他们掺合这事儿,银子多了是不是啊?银子多了便去修路架桥,实在没地花,便给王武嫡捐点去,他们的名气已经如日中天了,还想干什么呀?”

    “大王,这话传过去,是不是重了一点?”宁馨轻轻地道。

    高远呃了一声,“也是啊,霍啸林,反正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委婉一点说好了。”

    有了大王的这话,这三家的麻烦算是解决了,但霍啸林仍是愁眉不展:“大王,这三家退出,微臣的脑袋只怕更大,现在有这三家压着,其它人觉得无法与他们竞争,便不会来搅事,但他们一退出,其它人不得一涌而上?”

    “我说霍啸林,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他们三家你惹不起,剩下的人你怕个屁啊!算了算了,我再给你支个招儿,你呢,搞一个公开拍卖会。从冠名权开始,到那些沿途的广告位,一个个地拍卖,谁出的钱头,就是谁的,明白不,这样一来,谁也不敢再说你什么,拿钱来说话不就得了。”高远有些不耐烦起来,眼见着这局又要输了,这两年虽然棋艺大长,但在从小就琴棋书画无所不精的宁馨面前,还是不好看啊,一伸手将棋子拂乱,站了起来。

    知道高远耍赖,宁馨微笑着却也不说破,“好啊,霍部长,你办这个拍卖会的时候,我一定也要去看一看,这可是个新鲜事儿,以前还没有过呢!”

    霍啸林一听,对啊,这是个法子啊,不管你们谁争这事,反正到最后拿钱说话,谁的钱多,谁就是老大,我谁也不得罪。

    本来愁眉苦脸的,一下子便变得兴高采烈起来。喜滋滋儿得向高远告辞,一溜烟儿地便向文宣部衙门去了。

    “死脑筋啊死脑筋!”高远眼光不往棋盘上看,自顾自的看着霍啸林的背影,老是这样耍赖,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亏得今天燕子不在这里,不然又是一顿冷嘲热讽,这个死丫头,自己不会下,但却绝不乏看热闹的心事,最喜欢看得便是自己被宁馨杀得落花流水。

    “大哥,今天菁儿姐姐设宴招待志远的先生,请您一定要去出席哦!”宁馨端了一杯茶,站起来送到高远的手中。

    “啊?”高远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先生?”

    “是啊,致远在学校里啊身份特殊,没有哪个先生敢认真的管教他,他呀,带着一帮小子们称王称霸,不得了呢,菁儿姐姐为这个很犯愁,所以特地请先生们,要让志远看一看,该怎么样尊敬先生,大哥去一下,敬一杯酒,当着明志的面,摞几句狠话,致远啊,以后在学校里就会老实一些。”宁馨笑道。

    提到这事儿,高远便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当初我就说让致远换个身份到普通学校去,你们都不干,现在好了,你们弄的那个学校,全都是一群官二代,这样混在一起,迟早得出事,早晚养出一批纨绔子弟出来。换个身份,到一个普通学校,那些先生们认识你是谁啊,敢犯错,板子便招呼过来,哪有现在这么麻烦?”

    “话是这么说,可心里怎么舍得呢?再说了,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至少让致远从小到大与这些人呆在一起,将来于他也是有好处的您说是不是?”宁馨道。

    高远呆了呆,心里也明白这个理儿,现在这个学校里的小家伙们,将来只怕绝大部分都会成为这个国家的精英,无论是政界的还是商界的,从小便让他们培养起交情来,于长远考虑,倒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去吧去吧,去敬一杯酒,这些小家伙实在是有些不像话,得让先生们好好管教管教才行,对了,等过了年,我让杨大傻派几个人去这个学校当军事教官,不行,得让杨大傻亲自去干一段时间,这家伙现在闲得穷极无聊,正好发挥发挥作用。”

    “杨大傻?”宁馨以手掩嘴,轻声惊呼起来。

    “对啊,杨大傻!”高远嘿嘿的笑了起来,“这家伙与我对打的时候,都敢毫不留情地与我硬撼,我再特意关照他一下,这些小家伙们在学校里犯了事儿,你说他敢不敢揍,敢不敢揍?”

    听了这话,宁馨不仅替致远担心起来。还别说,杨大傻真敢揍,这个家伙眼里除了大王,还真没有别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一十三章:汉旗天下(3)半路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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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汉王国的第一届冠名权,广告位的拍卖会被放在议会大楼里进行,实在是因为报名的人太多,在蓟城,还没有其它的什么地方能装得下这许多人来,虽然拍卖这事儿以前也做过,但卖这个东西,对于大汉来说,还是头一遭,通过大汉周报的一通宣扬,蓟城人倒都是翘首以盼这玩意儿究意能卖出什么价位来。

    结果是让所有的蓟城人,随后也让所有的大汉人眼珠子险些掉了一地,便是高远知道了最后的结果后,也是失手将一盏上好的瓷杯掉落到了地上。他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了,原来咱们大汉的商人现在是真有钱啊!

    冠名权因为大汉三大顶级商人的退出,曹家,梅家,吴家不仅有钱,而且有势,如果他们三家出现一个的话,别人也就不敢来与他们竞争了,但这三家直接被大王踢出了局,剩下的大家势力差不多,便凭钱来说话,最终冠名权归于了来自沧州的十二家海商联合体,沧州远洋航远公司,中标价为一百零二万元,这就相当于以前的一百零二万两银子啊。

    据偷偷前去看热闹的宁馨回来后跟高远所讲的笑话,就是文宣部长霍啸林在三声锤响,交易落停的时候,直接被惊得撅过去了,属下又是掐人中,又是抚胸口,才让这位霍部长缓过劲来。

    整个冠名权加广告位的拍卖,最终得款三百一十八万元。

    霍啸林进宫来进高远的时候的模样。让高远很怀疑这位发了大财的文宣部长是不是高兴得过了头有脑冲血的先兆了,笑得眼歪嘴斜,走路东倒西歪的。

    “大王。大喜啊大喜。”

    “霍部长,你,没事吧?”高远很是担心地问道。

    “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霍啸林很是诧异地摸着自己的脸庞,莫不是自己脸上开了一朵花,以至于让大王如此郑重地看着自己。“就是高兴,高兴得很呐。不仅是今年的庆典费用有了着落,明年我们文宣部都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番了。在来宫里的路上,我便盘算了一番,可以多办不少的学校出来了啊,以前王上所说的要印大量的免费的普及认字的教本。也可以实施了,好多州郡申请文宣部帮他们办地方大学,这也有了银子,可以挑几个教育办得好的州郡实施了。”

    霍啸林手舞足蹈地道。一向的清水衙门文宣部难得的有了大钱,霍啸林现在满脑子都是大干一番的念头啊。

    “大王,财政部王部长求见。”何卫远大步走了进来,向高远禀告道。

    “嗯,王武嫡,他这个时候跑来做什么?”高远楞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仍然喜不自胜的霍啸林,一下子明白过来,“霍部长。你有难了。”他哈哈大笑着:“有请,有请王部长。”

    王武嫡迈着八字部走了进来,一般来说,这位财神爷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不紧不慢的,很少见他有慌乱的时候,当然。那一次被高远追打除外。

    “王部长,今儿个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里来了啊?是不是打算给我发薪饷了啊?”高远笑咪咪地看着王武嫡。

    王武嫡干咳了一声。一张扑克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容,“王上,这事儿您要是支持我,给您补上一年两年的薪饷那根本就没有问题。”

    高远大笑起来,“我明白了,是咱们霍部长这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霍啸林一下子警惕起来,霍地转头看着王武嫡,冷笑道:“王武嫡,你少打我的主意,这些钱我都是有正当用途的。”

    王武嫡从怀里掏啊掏,掏出一本册子来,一本正经地翻到其中一而,递给霍啸林,不紧不慢地道:“按照国家法令,所有政府收入都应当纳入财政管理并根据上一年预算来安排下一年的开支,霍部长,这一次的拍卖不是你个人行为吧?卖得也不是个人东西吧?所以,这些收入也是国家收入,必须纳入国库,由财政部统一来管理,你们文宣部是想私设小金库,公开违反国家法令吗?”

    霍啸林脸都绿了,“这钱是用来办庆典的。你休想半路打劫。”

    “根据你们打来的报告,庆典所需一共是五十万元,这王上批了,我们财政部也批了,但这一次拍卖共得三百一十八万元,扣除这五十万元,还有二百六十万元,理应上缴国库。”

    “王武嫡!”霍啸林恼羞成怒,“先前我们要五十万元,你不是没钱么?现在又来捞现成的?”

    王武嫡一捋胡子,厚颜无耻地道:“先前是没有钱,现在不是有钱了么?你如果不按法令办事,想要私吞公款,明天我就到政事堂去找议政们说话。”

    手里抖着那本大汉律法汇总,王武嫡的表情,便是高远也着实想上去掐住他脖子将他扔出去,更惶论霍啸林了。

    “王上。”霍啸林转头看向高远,那神情,已经由愤怒转向一个受了莫大委屈的怨妇模样了。

    高远叹了一口气,双手一摊,王武嫡这家伙来着律法汇总来的,那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自己也是爱莫能助了。

    霍啸林是又气又急,王上太不够意思了,为了一两年的薪饷,便毫不客气地将自己卖了,王武嫡也是无耻,为了吞掉这二百多万元,居然公然向王上行贿。

    “霍部长,明天我希望看到文宣部将多出来的余款马上转到财政部帐户之上。”王武嫡一副大获全胜的表情,转头看着高远:“王上,我觉得吧,这庆典以后可以一年办一次。”

    高远干咳了两声,同情地看着一边脸憋得青黑的霍啸林,“王部长啊,这一次霍部长他们也算是劳苦功高,所以呢我建议这笔款项嘛,你做一个专款,用途尽量地向文宣部倾斜,你说呢?文宣教化,这可是关系到我们大汉千秋大业的事情呢!”

    “只要文宣部理由充足,预算清楚,我们财政部一向是公正公平的。”王武嫡一脸的正气,“大王,臣下当这个大汉的管家,实在是苦啊,一碗水要端平,臣是夜不能寐啊。”

    听着王武嫡的自述,高远的脸也慢慢地黑了下来,你个狗日的王武嫡,的确是很公平,就是对老子不公平,欠老子的薪饷怎么不发?

    “王部长!”高远打断了王武嫡的话,“你先前说欠我的薪饷?”

    “啊?我说了吗?”王武嫡一脸的诧异,看到高远的脸色很不好看了,又赶紧道:“是的是的,我说了,回去我就和几位副部长商量一下,看什么时候给您拨过来。臣告辞了,告辞了。”

    向高远行了一个礼,一个转身,脚底板抹油,看这个模样,高远便知道自己的薪饷又黄了。这个王,当得可真他娘憋曲啊。

    “王上!”霍啸林气得跳脚,“我绝不会把钱给这个铁公鸡。”

    高远长叹一声,“胳膊扭不过大腿,霍部长,你没看到他拿得是大汉律法吗?按律法,是应当上缴国库的。”

    “王上,您是王上啊,这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情。”霍啸林急切地道。

    高远脸色一端,“霍部长,你错了,我虽然是王,但绝不会比大汉律法更高。律法才是我们大汉最至高无上的,便是王,也得遵守律法。你是文宣部长,在这一点之上,我希望你有清楚的认识,没有人能凌架于律法之上,我不行,你们更不行。”

    “臣明白了!”霍啸林垂头丧气,这钱在自己怀里还没有捂有热乎呢,便又让王武嫡搂走了,先前的高兴,早就烟消云散。

    看着霍啸林那哭丧模样,高远有些不落忍,“关于建学校的这些事情,回头你不妨去找一下王妃,或者她能帮你的忙。”

    “王妃?”霍啸林惊愕地抬起头。

    “哦,是这样的,几位王妃经常做些善举,所以呢,我就给她们出了一个主意,咱们蓟城这么多的官员啊,大豪绅啊,他们的老婆啥得,不也是闲在家里没事吗,便让几位王妃挑头,搞一个慈善基金,号召大家捐钱,捐的这个钱呢,就是用来做一些善事,这办学嘛,我觉得也算是,所以你去找找王妃。”

    “一些妇道人家,能拿出多少钱来?”霍啸林垂头丧气,一语出口,忽然惊觉自己失言,“大王,我不是说王妃。”

    高远哈哈一笑,“那可不见得哦,我让她们仿效你们的拍卖会,也弄了一些东西来拍卖,时间嘛,就定在庆典的前一天,你知道几位夫人卖得是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但我知道啊,菁儿拿出来的是她戴了多年的一整套手饰,宁馨是自己这些年来的画作,燕子嘛,则是她的弯刀,就连我,也被他们搜利了一些东西去了,我用了多年一套随身武器也被她们摸走了。”高远笑道。

    霍啸林顿时眼睛一亮。王上王妃的随身物品呢,这在以前,只怕根本是无市也无价吧,这要拿出来卖,一些人还不打破了头的去抢,这么说来,这个什么慈善基金会岂不是能弄到大笔款子?庆典之前,全大汉有头有脸的人,只怕都会汇聚到蓟城,便算是为了讨好大王与王妃,这每样东西只怕也会卖出天价来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汉旗天下(6)拍卖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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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来没有一个君王会坦承,即便阳光再灿烂也有照不到的阴暗地方,即便是历史上的那一些以英明而闻名的圣君,也恨不得将自己的治下在史书之中描写成世外桃园,但作为这些行走四方的商人,他们看到的黑暗自然比一般人要多得多,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明白不一定愿意说出来,而当政者自然也更不愿意这些东西昭告天下。众人看着高远,眼中的崇敬和钦佩之色比先前要更胜数分。这位年轻的,圣明的开国之君果然是前无故人可以与之比拟的。

    “今天三位夫人邀请你们过来,其实是想宰你们一刀。”说到这里,高远忽然话锋一转,笑吟吟地道:“想着你们都是一些富得流油得人,便想从你们这里掏摸出一些钱来!”

    这句话一出口,下头轰然一阵爆笑,王上的思维跳跃得厉害,诙谐幽默的语气,让众人忍不住大笑起来,今天大家来,当然是做好了被宰的准备,其实也算不得被宰,毕竟大王一家可是拿出了真东西来拍卖,不论谁的家里,摆上几件王上王妃亲自用过的东西,那也是莫大的荣幸啊,没看到外头大把人想被宰还没有被宰的资格呢!

    大笑声中,高远接着道:“但我一想,这样宰大家一刀毕竟是一锤子买卖,毕竟我家里能拿出来的像样的家伙也没有多少,总不能都卖给你们了。与其这样,还不如邀请大家一起加入这个事业当中去。当然,在座的各位都是大忙人。跟我一样,肯定是没有精力和时间去做这些事情,但你们的夫人我想都是宅在家中,平素只做一些相夫教子的事情,或者赏花吟诗等一些陶冶情趣的事情,她们,我想是有这样大把的时间来做这些慈善。不知大家有没有兴趣让她们加入啊?”

    “当然愿意。”高远话音刚落。下头已经响起了热切的应和之声,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啊?大汉当今最富有的一些商人。哪一个的脑袋瓜子不是鬼精鬼精的,这样的好机会,谁肯做过?平素想与王室拉上关系都没有门路啊,现在王上敞开了大门。欢迎大家进来,如果不一涌而进的话,那岂不成了大傻瓜?这可是明摆着的夫人外交啊!平素家里的女人闲得无聊之极,还不时在后院里闹出些家长里短的麻烦来,如今让她们出来做做这些善事,一来也可以提高一下自己的名声,二来能与三位王妃一起共事,这对于家族的生意该是多大的帮助啊!

    “如此我在这里便先谢谢大家了。”高远哈哈一笑道:“有意向愿意参加的,在晚宴之全便与梅仆联系。他会给大家讲清楚这里面一些详细的关节。”

    说完这句话,高远便径直走下了台子,梅朴则走了上去。冲着众人拱了拱手,“各位,梅某充当这一次慈善晚宴拍卖会的拍卖师,今天大王与王妃们拿出来的东西,都是绝对的独一无二的宝贝,很多都是王上王妃的珍藏。如果不是为了做善事,王上是绝对不会拿他们出来的。在这里,我先恭喜各位,你们中的幸运儿,家里将会多上一件镇宅之宝了。”

    下头传来阵阵附和之声。

    “在大家面前的桌上,每一个都有一个木牌子,上面有着与你相对应的号码,在座各位基本上都参与了前一段时间在议会大楼内举行的拍卖会,所以就不必我赘言了,一切流程基本一样。下面我们将开始拍卖我们的第一件藏品。这是我们大汉致远王子珍藏的一柄弯刀,这柄弯刀来自海外,来,将东西拿起来,请各位赏鉴。起拍价为一元,每次加价不限。”

    梅朴话音刚落,一位商人已经举起了手中的牌子,“一千。”

    “致远王子的珍藏,你只出一千未免太小气了吧?我出五千。”另一桌的客人冷笑一声,高高的举起了牌子。

    听到两次叫价,便让这把弯刀的价格飙升到五千元,高远也是有些发楞,这些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啊,这把弯刀是寇曙光从海外带回来,钢火不错,其实最宝贵的倒是那弯刀柄尾镶嵌的那一颗红宝石,但在高远看来,千把块钱顶天了,这还得加上飘洋过海的运费。

    在座的没有哪一个是不识货的人,当然也明白这把刀的真实价值,如此虚高的价值,当然是冲着致远的身份了。

    “一万!”第一桌一个站了起来,冲着众人拱拱手,“各位,这把刀我出一万,大家就不要与我相争了,后面还有不少好东西,这把刀便让与小弟如何?”

    站起来的这人,却是吴氏酒业的梅天笑,他一站起来,其它人不免吸了一口凉气,还有想加价的一想此人的背景,却又是默默地坐了下去。

    “好,一万元,这把刀是吴兄的了。”梅仆大笑着,身边的仆从早已捧着那把刀,送到了吴天笑的面前。

    吴天笑接过刀来,大步走到高远这一桌,向高远躬身一礼,转身看着一边坐在哪里两腮正兴奋的通红的小致远,小家伙正为自己这把刀卖了一万元而兴奋着呢。

    “致远,这把刀,叔叔送给你了。”梅天笑将盒子放在了高致远的面前。

    听着梅天笑如此称呼高致远,在场很多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吴高两家,关系果然非同一般啊,堂堂的大王子,梅天笑居然敢自称叔叔。

    “可是梅叔,这把刀我已经卖了。”高致远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你是卖了,叔叔买了,但现在叔叔又送给你可不可以,叔叔可是知道你很宝贝这把刀哦,以后别再拿出来卖了。”梅天笑呵呵一笑道。

    “谢谢叔叔。”高致远大喜,一把抢过装刀的盒子,紧紧的抱在怀里。

    高远不禁芫儿一笑,“你就惯着这孩子吧,好不容易想起来做点正事,你又给他来这一出。”

    “致远很喜欢这把刀的。”梅天笑微笑着道,“小孩子,自然得宠着。”

    高远点点头,此时台子之上,梅朴已经拿出了第二件卖品,却是宁馨的一副水墨画,三王妃棋琴书画乃是四绝,不过这于外人而言,都只是传说而已,根本就没有一件作品流传在外,这副水墨画一登场,立即便引起了众人的关注。

    “各位,这画是三王妃所作,画上诗作是出自王上,提笔写上去的,是大王妃,所以这副画的开拍价便是一千元,不限加价。”梅朴一开口,下面的牌子便纷纷举了起来。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严圣浩有些震惊地转头看着高远,“王上,这副画的意境与这首诗如此相配,臣跟随您多年,竟然还不知您有如此才情,当真惭愧之极。”

    高远摸了摸鼻子,心道我有个屁的才情,纯粹便是当一个搬运工人,这副画是宁馨根据这首诗的意思画出来的,是先有诗再有画。

    顷刻之间,这副带诗画的价格便被加价到十万元成交。得手的却是一个河间商人,此刻正转过头来,看着严圣浩笑着呢。

    一件接着一件的藏兵被搬了出来,都是转眼之间便被买走,价格之高,让高远一大家子都是震惊不已,这短短的时间之内,便已经筹集到款项超过五十万两,这钱来得也忒容易了一些。

    曹天赐从外间匆匆地走了进来,抬头瞄了一眼屋内的情况,轻手轻脚地走到高远的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王上,牛奔那边有消息了,他派了贺兰捷回来,我已经将贺兰捷带到了宫中等候。”

    高远抬起头来,“牛奔没有回来?”

    “是,听贺兰捷说,牛奔在那边还要收集一些情报,所以派他先回来。具体情况,他要向王上亲自禀报。”曹天赐道。

    高远看了一眼如火如荼的拍卖会现场,点了点头,对身边的叶菁儿低声道:“有一点事,我要马上回宫,你们留在这里吧。”

    “大哥自去吧,今天,看来我们会筹集到不少钱,你的压箱底儿东西还没有出来呢,我估摸站,今天怎么也能筹集过百万元。”

    “越多越好,越多越好!”高远笑着转身对严圣浩道:“老严,我们先走。”

    二人站起身来,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王宫之中,贺兰捷一身的憔悴,一路越过大漠,那怕回程之时已是熟门熟路,但仍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此时的他,整个人完全瘦了一大圈。胡子拉茬,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外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贺兰捷霍地站了起来,入眼之间,高远已是带着严圣浩大步而来。

    “贺兰捷见过王上!”贺兰捷啪得向高远行了一个军礼。

    “一路之上辛苦了,此行可还顺利?”高远拍拍贺兰捷的肩膀,“坐下说吧。”

    “回王上,此行一切顺利。”贺兰捷点点头,“不过在哪边,有一些我们没有想到的意外情况出现,所以牛将军便留在了哪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一十七章:汉旗天下(7)远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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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牛奔的汇报信件足足有数十页纸,高远一张一张仔细地看着,看完一张便传给严圣浩一张,书房里一时之是安静了下来,只是偶尔高远抬起头来,询问贺兰捷一些问题。

    转眼外面更鼓已经敲响三更,高远这才看完了那厚厚的汇报材料,皱眉沉思了片刻,自言自语地道:“没想到这么快便接触上了?”

    严圣浩也看完了材料,“大王说的是这个黑衣大食?看起来也并不是多么厉害,既然连王剪都能挡住,也并不见得便有多大的实力。”

    “不,你不了解他们,这是一个很可怕的民族,他们政教合一,政府首脑同时又是教派之首,对于宗教有着狂热的拥护,打起仗来,十分的让人头疼。”

    严圣浩诧异地看着高远:“大王,我们大汉从来没有与他们接触过,以前更是连听都没有听过,您怎么知道这些?”

    高远嗬嗬一笑,没有回答严圣浩这个问题,而是看着贺兰捷道:“王翦已经决定要正式立国,自立为王了是吗?”

    “是的,本来他还没有下定决心,但看到王上给他的国书之后,终于决定彻底抛弃大秦,自立为王了,他现在掌控的区域方圆数千里,麾下统治的人丁也有数百万,能够作战的士兵,全民动员的话,超过十万,倒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只是经济状况虽然不错。但在军械等方面却是差强人意,士兵配备比较简陋。”贺兰捷道。

    “嗯!”高远点点头,“王剪有什么想法?”

    “王剪想要与我们大汉谛结兄弟之盟。签定永远也互不侵犯的条约,在这个条约之下,他愿意为我们大汉做一些事情。”贺兰捷道。

    严圣浩冷笑起来,“他倒打得好主意,谛结兄弟之盟,他也不想想,他够资格么?连他以前的主子秦王只怕也没有这个资格吗?区区一个番蛮之地。竟也如此异想天开,当真是好笑。”

    “不不不!”高远摇头道:“此一时也彼一时。如果没有黑衣大食的威胁,我倒还真没将他放在眼里,不过现在嘛,他的存在。他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便让他在哪里替我们挡住这些疯狂的黑衣大食吧,有他在,我们大汉倒是可以松上一口气。”

    “王上,你这是要答应他么?”严圣浩急问道。

    “不错,答应他。”高远笑了笑,道:“他立国之后,我们大汉愿意与他签定同盟条约,并在经济上。军事之上给他强力的援助,让他挡住那些野心勃勃的家伙。在我们大汉外面竖起一面坚强的屏障,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王上!”严圣浩还想继续提出反对的意见。

    “首辅。那一片区域隔我们太远了,而且中间有大漠阻隔,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倒也的确可以横跨大漠,但对后勤,补给来说却是一个大问题。如果能速战束决的话倒也没什么,但你也看了牛奔的信和贺兰捷的述说了。王剪在哪里已经站稳了脚跟,如果去打,必然不是短时间内能拿下来的,劳民耗财,更让人忧虑的是,拿下来的土地,仍然是一块烫手的山芋,那些黑衣大食既然已经发现了这么一块肥沃的土地,必然不肯放弃,他们这些人啊?嘿嘿,现在我还不想与他们正面对上。总之你看着吧,用不了几年,那块地方,必然是烽火连天,没有一个安生的日子,与其如此,不如先让王剪他们在哪里顶着吧。”高远摇摇头道。“就算要拿下这块土地,那也得等我们扫清中原所有障碍,积蓄了足够的力量,有实力将那些黑衣大食一举打得不敢再看过来时才行。”

    “大王对他们如此看重?”严圣浩有些震惊了。

    “外面的世界很大。”高远站了起来,缓缓地道:“不但有这些大食人,还有更多的强大的敌人,我们的疆域越来越大,海上水师纵横,终有一天,会与他们碰上的,现在,我还不想与他们过早的接触。以后再说吧。”

    “明白了,王上是想先安内,再攘外,勤修内政,积蓄力量,不动则已,一动就是雷霆万钧之势。”严圣浩恍然大悟,“如此说来,先让王剪顶在前头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如果王剪能与对方打一个两败俱伤的话,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在我们的强力支援之力,我想王剪至少不会输,他与对手打得愈热闹,我们将来便愈轻松。”高远笑道。

    “那这个王剪提出希望能与您见一面之事,如何回复?”严圣浩抖了抖手中的材料,问道。

    “见,如何不见,首辅你回信,告诉这个王剪,明年三月,我在积石郡恭候大驾。”高远笑道。

    “只怕他没有胆子来。”严圣浩笑道。

    “王剪这个胆识还是有的。”高远笑道:“此人是生不逢时啊,碰到了我这个克星,否则此人必然能做出一番大事业来,当然,现在他也不错,他一定会来的,再说了,他老爹王逍的遗体不是还葬在积石郡大雁湖畔吗?这一次他来,也可以顺便祭拜一下他的父亲。”

    “明白了。”

    高远看着贺兰捷道:“你万里奔波,一路之上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马上也要过年了,等过了年再出发,恐怕你还得跑一趟了。”

    “为王上分忧,为大汉效力,没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贺兰捷站了起来,“末将是跑惯了的,早也不觉得辛苦,等严首辅写好了回信,我便回去了,过年我还是想和司令官,和西北的那些弟兄们一起过,大家伙在一起热闹一些。”

    高远大笑起来。“哪也行,回去的时候便别骑马了,我让叶重给你调拨一辆马车。这样也舒舒一些,左右现在蓟城到积石郡的道路都已经修得极好了,到了积石郡你再换骑马回濛池吧!”

    “多谢大王。”贺兰捷站了起向,向两人告辞而退。

    “老严,开年之后,要给第三军区加拨一些经费,第三军区连接积石郡的道路。明年必须完工,以后这条道路会有的忙的。”

    “如今既然已经探明王剪的去向。而且此人实力不弱,是不是要往第三军区调派一些正规部队过去,贺司令官哪里,虽说有数十万人。但真正能上战场打仗的,不过数千人而已,万一有事,到时候可就远水救不了近火了。”严圣浩提议道。

    高远在屋里来回踱了几圈,“暂时还不用,贺兰手下数千骁勇善战的骑兵,赵希烈手中还有一两千步卒,这些实力拱卫大西北,也差不多了。王剪现在哪有实力再度横跨大漠而来,更何况他不家强敌即将来袭。再说了,贺兰既然已经知道了对面的情况。又岂会什么事儿也不做,哪怕就是矮子里面拔将军,他也会再练出一支兵来的,中央这头,只需要在军械物资之上给他一定的政策倾斜就好了。”

    “既如此,那臣这就告退。回去起草给王剪的回信。”严圣浩站了起来,躬身道。

    “首辅辛苦了。”高远笑着起身相送。

    一路送到门外。看着严圣浩远去的背影,高远转头问何卫远道:“琅琊阁那边的事儿完了吗?”

    “回王上,已经结束了,先前王妃派人过来问了一下,见王上还在谈事,便走了,给王上留话,说是这边完事了,便回去一趟,看起来挺高兴的。”何卫远笑道。

    “当然高兴,今天平白地弄了一大笔钱,能不高兴吗?走,我们去看看,今天咱们一共敲了那些土豪多少?”高远大笑着道。

    早已过了三更时分,但王宫后院之内,仍然是灯火通明,几个女人围坐在一起,兴奋得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当高远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贺兰燕一下子就蹦了起来。

    “大哥,发财了,发财了!”

    “这钱可不是你们个人的,这是慈善基金会的,是要拿出来做正事的,你兴奋个什么劲?”高远笑呵呵地道。

    “就算不是我的,但也可以高兴高兴嘛!”贺兰燕甩着满头的小辫,笑嘻嘻地道:“大哥,我的那把弯刀和马鞭你猜卖子多少钱?”

    “嗯,你那把刀钢火不错,应当值个几百块钱,那条马鞭用材比较稀罕,怎么也值个千把块钱吧。”高远摸着下巴,嘿嘿笑着。

    “哼,不理你了。”贺兰燕撅起了嘴巴,怒道:“致远一把刀还卖了一万呢。”

    “哟,这么说来,你的刀和鞭子卖价还不错?”

    贺兰燕一下子又眉开眼笑起来,竖起二根手指,在高远面前晃啊晃的,“猜,猜。”

    “好了好了,别闹了。”叶菁儿走了过来,“燕子的刀和马鞭卖了二十万元,是一个来自积石郡的匈奴商人买走了,说是要拿回去做镇宅之宝。”

    “倒也识货,燕子这把刀下也不知宰了多少人,放在家里,倒也的确是神鬼辟易。”高远道。“今天一晚上收获多少?”

    “出乎意料之外,大哥,你知道你的那一套盔甲,大刀,军刺,一共卖了多少钱吗?”叶菁儿笑问道。

    高远摇头:“不会超过燕子的刀和鞭子吧,即便多也多不出多少吧?”

    “错了,你这一套竞争最为激烈,几乎互不相让,吴,梅,曹家都较上劲儿了,不过最后得手的还是来自沧州的远洋海运公司,成交价是一百五十万元。”

    卟的一声,刚刚喝得一口茶全都喷了出去,站在高远身前的贺兰燕顿时遭了池鱼之殃,尖叫着一跃跳开。

    “一百五十万,他们疯了吗?”高远喃喃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二十章:汉旗天下(10)庆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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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拙或许是真不知情,但并不代表着他的使团之中便没有人不知道,说不定某些事情,便是这其中的一个人所亲自下达的命令,至少曹天赐知道,在这个使团之中,便有着楚国秘密部队鬼影的高官。先前被抓获的那个丁尚,在沧州生活了数年,两年前来到蓟城,又本本分分地过了两年,但这一次,却突然心存死志,那藏在夹袄之中的火药,一旦引爆,那是足以将他炸得粉身碎骨的。

    丁尚的骨头没有想象之中的那般硬,进了国安局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便一一招供了,包括他的那两个帮工,都是楚国鬼影的探子。不过当国安局以最快的速度找上门去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无影无踪了,在今天这个人潮滚滚的日子里,想要大海里捞针找出他们,实在是勉为其难。

    作为曹天赐来说,今天的首要任务便是确保庆典不出任何事情,这样的小鱼小虾跑了便跑了,只要他们还在大汉境内,总有逮住他们的一天,两个已经露了相,暴露了形迹的探子,基本上便已经失去作用了。

    外头天色已经放亮,隐隐有歌声和口号之声传来,霍啸林一路匆忙的跑了进来,“王上,各个街区的游行队伍已经出发了。”

    “很好!”高远拍了拍手,“范大人,今天是我们大汉举国欢庆的日子,来自各郡各州的花车呆一会儿便会在议会大楼之下经过。便请范大人与我一齐去欣赏一下吧!”

    “自然。”范拙连连点头,将刚刚那一幕尴尬抛到了一边。曹天赐所说的,范拙心知肚明这必然是鬼影搞的鬼。像曹天赐这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在自己面前胡说八道,心里不由对随行中的某些人一肚子的气,你就算要搞事,能不能先通报我一声,免得将自己搞得像现在这样被动,好在对方并没有穷追猛打。否则自己真得要下不来台了,一边高调地跑来与汉人联姻示好。一面又在背地里小动作不断,怎么看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把戏。

    议会大楼三楼的露台之上,已经放了十数把椅子,最中间的一把。自然是汉王高远与王妃叶菁儿的,左右两边排开的,才是汉廷重臣,范拙被邀请坐在高远的右侧,这里原本是首辅严圣浩的位子。

    从温暖的房间一下子站到了凛咧的寒风当中,范拙顿时打了一个哆嗦,不由得缩了缩肩膀,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高远,只见他肃然挺立。便如同寒风之中一株苍松,心中立时便打了一个突儿,他是经常见到楚怀王的。比起楚王宫中那位皮肤松驰,说话有气没力,永远像没有睡醒的楚王,眼前的这位,起码外在形象当真是伟岸无比。

    站在这个位置,自然便是站得高看得远。能够清楚地看到四通八达的一条条街道以这里为中心,延伸到无尽的远处。蓟城的城市规划。经过数年的整治,早已不复以前的乱七八糟,而是一个个整齐的方块,看着便如同一支支的部队井然有序的肃立着。宽阔的街道,苍劲的道边树,将这些街区一个个区分开来。

    郢城虽然在规模,人口之上都不输于现在的蓟城,但论起城市的整洁,却是拍马也赶不上了,蓟城,就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而蓟城的城市模样,倒像是一群群无序的难民。

    范拙不想比较,但却又不能不比较,他惊骇地发现,楚国与汉国相比,已经在大幅度的落后了,虽然现在钢筋水泥混合结构的技术已经引入了楚国,国内正在开展大幅度的基建建设,郢城的道路也在开始翻修,但比起蓟城,落后了又岂是一点而已。

    更让范拙心惊的人是,汉人朝堂,从大王到臣子的那种从内往外洋溢着的自信,像这种数十万人规模的大集会,汉国说办就办,而在楚国,这是不敢想象的。谁不担心这样大规模的集会会不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站在这里,向下俯视,那些在议会大楼广场之上值勤肃立的士兵,竟然是赤手空拳,连武器都没有带,这要是乱民造起反来,闹起事来,如何镇压?很显然,汉国人并不担心这个问题。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中满满都是戒惧,这是一个上下一心的国度,这是一个国民对他们的朝廷无比拥护的国度,大楚与这样一个国家为敌,后果只怕真是难料,或者自己回国以后,应当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楚国与汉国为敌才是正确的。

    如果说先前范拙还对大楚有着无比的信心,仍然认为楚国的强大不输于汉国,但今天站在这里,他突然有一种气馁的感觉。

    他叹了一口气,将心思收了回来,指着按装着议会大楼之上那一盏盏的玻璃灯,不知汉国人使了什么法子,那些灯盏之中的光线无比明亮,从内里射出来的光束交叉辉映,竟然将整个议会大楼之前照得鲜亮无比。

    “大王,这是如何做到的?”他抬头看了一眼还不太明郎的天空,问道。

    “哦,范大人是说这灯啊,这是我们蓟城一家公司在今年刚刚发明出来的新技术,玻璃,这是一个好东西,您看我们这议会大楼的窗户,安装的就是玻璃,至于这灯吗,哈哈,这是琉璃的进一步的应用而已,范大人喜欢,回头我让外宾司送您几盏,拿回去安装在府里,绝对是郢城第一家。”高远笑道。

    “哪可真是感谢了!”范拙赶紧拱手道谢,汉国人的新技术,怎么就这样寸出不穷呢。似乎楚国拍马也赶不上对方的脚步。

    “用不着感谢,范大人可是我们的好朋友啊!”高远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楚国的上大夫,“光是冲范大人如此相信我们,在我们大汉的银行之中存着的那数百万元的巨款,我们也应当有所表示嘛!”

    范拙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他的确有一大笔巨款存放在大汉的中央银行,不过他可不是用得自己的名字,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也让高远知晓。

    瞥了有些无所适从的范拙一言,高远笑道:“放心吧范大人,将钱存在我们中央银行,那是绝对安全的,没有人敢动您一个子儿,即便是我也不行,我们大汉,是一个讲规矩的地方,即便您将来在楚国出了事儿,落了难,这笔钱还是您的。”

    听到高远如此说,范拙可不知说什么好了,只能是无言地拱拱手,狡兔三窟而已,自己也只是未雨绸缪而已。

    “其实范大人也不必紧张,像您这样将巨款存在我们中央银行的楚国大臣,并不止您一个人,不但是楚国,便是秦人,不也是如此吗?他们看重的是什么,自然是我们大汉的规矩,即便是敌对,即便是战争,也不会有所改为,因为国家之间有可能敌对,但落实到个人身上嘛,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我们大汉,保护每一个人的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哪怕这个人是我们的敌人。”高远笑道。

    “大国胸襟,范某拜服。”范拙衷心地道。

    远处传来的歌声越来越嘹亮,站在他们这里看去,每条街道之上,都有密密麻麻的人群正在缓缓的向这里涌动,他们的最终目标,便是他们脚下的议会大楼广场。

    一道道人的洪流进入到了广场,有条不紊的进入到事先便划定的区域,歌声依旧响亮,除了歌声,几乎不闻其它的嘈杂之声,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原本空旷的议会大楼之下,便已是人山人海,却又井然有序。

    似乎是在比试着那个街区的歌声更响亮,大汉的军歌,也是大汉的国歌之声,在广场之上就从来没有停止过,一个街区刚刚唱完,另一个街区便接着开始。

    隆隆的鼓声开始响起,上百面大鼓摆放在议会大楼大门前的台阶之上,鼓声一起,聚集了数十万人的广场顷刻之间便鸦雀无声,如此的整齐划一,让范拙又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议会大楼之下花去之中的数盏灯光,齐齐调转了方向,对准了他们脚下的二楼露台,照亮了那里的一个人,那是大汉首辅严圣浩,他将在这里作庆典演讲。

    在他的脚下,上百名擂鼓的士兵也都竖起了耳朵,他们除了擂鼓之外,还要将严圣浩的演讲一字一字地齐声重复下来,以使更多的人能够听见,虽然事前他们已经背熟了稿子,但此时,仍然是聚集会神。

    “大王,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不是您亲自来做呢?这可是聚拢民心,让百姓更加拥护您的高招啊!”范拙有些不理解地问道。

    高远笑了笑:“不用,能让老百姓们过得更好,他们自然便会拥护我,而执政便来便是首辅的事情,这些事情自然该他来做。”

    “您就不怕首辅的威望过高吗?”范拙的意思自然是功高震主的意思。

    “范大人对我们大汉的政体恐怕还有些不了解,以后您会明白的。”高远淡淡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汉旗天下(11)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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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超静静地看着最新一期的大汉周报,坐在他对面的赫然是那个走私商人郭云,当然,现在他的身份在路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对于这位大汉国安局的探子,路超竟然能容忍他登堂入室,在勾义看来,这的确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一期报纸之上登载的是大汉王朝庆典的专题报道,“光是庆典的花费便用了五十万两银子,你们可真是阔绰得很。”路超有些酸溜溜地道。

    “大将军可能没有注意到前面的几期报纸上的内容。”郭云笑着指了指他刚刚带过来的那一叠报纸,“实际之上,这一次庆典的花费朝廷一分钱也没有出,光是卖冠名权和广告位的费用,不但足以支付这一次的费用,还有大大的节余。”

    “哦?”路超翻动着下面的报纸,扫了两眼,笑道:“高远还真是搜刮有方,这些商人居然也愿意花这个冤大头的钱?”

    郭云眼睛翻了翻,“这可不是搜刮,在我们大汉,只要你按规定缴纳了足额的税费,没有任何人敢去找这些商人勒索,这是买卖,你情我愿。”

    “这可真是稀奇了,花这么银子就为了在那里竖一块牌牌?”路超讥讽地道,“竖了这块牌牌,就能让他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正是这个道理。”郭云点头道:“在我们大汉,是鼓励自由贸易的,一个行业之中有许多家竞争的公司工坊。你要是不想方设法让人知道你的公司你的工坊,谁会买你的产品?即便是我们国内酒业龙头老大吴氏酒业,现在也面临着不小的挑战。更不要说其它行业了。这可大秦可大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听到郭云话里头的自傲,路超心里有些不快。“不妨举个例子?”

    郭云笑了笑:“大将军,我就拿您最熟悉的军工行业来说吧,比方说臂张弩,现在大秦也能生产了,虽然质量还比不上我们大汉的,但在大秦。生产臂张弩的是官方的匠作营,不管好歹。不管成本,反正都是朝廷的产业对不对,但在我们大汉,现在这些军器作坟都已经私有化了。老板们成天琢磨的就是如何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之下降低成本,因为道理很简单啊,你只有质量好,军方才会要,如果所有参与的人质量都差不多,那自然便要看谁的价格更低了。拿我们大王的话来说,有竞争才有进步,所以我们大汉的军工作坊,除了保质。降成本之外,还要想法设法地拿出一些新产品来吸引军方的眼球,否则。你就等着倒闭吧!”

    路超咬着牙,皱着眉,道理很简单,一说就透,但在秦国这样做,没门。即便是在自己控制下的区域,也是不可能的。把军械开放给民间来生产,那还不天下大乱?

    “同样的道量推广开来,在大汉,每个领域内,都有很多人在做这个事情,那么谁有新技术,谁自然就能发财,谁能降低成本,自然就能占领市场,如果大家都差不多,那就要看谁的产品能深入人心,让大家想买这类东西的时候,自然而然的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就是你家的产品,所以,这广告自然是必不可少的。”郭云笑道:“像沧州海运公司,以前内陆的州郡并不太熟悉他们是做什么的,但现在他花了大钱买了庆典的冠名权,顷刻之间大名便响彻全国,就是这个道理了。”

    “这家海运公司很赚钱?”路超问道。

    “自然,海外可是黄金遍地,咱们的舰队一去,那还不是随便捡啊!”郭云顺口答道,话一出口,陡地意识到了什么,立即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路超笑了笑,没有再就这个问题说下去,左右现在他根本没有这个实力去想水师的问题,就算从这个家伙嘴里再探出什么来也没有用。

    “我需要火药。需要你们生产出来的手雷。”路超丢掉了手中的报纸,向郭云道。

    郭云摇了摇头:“路大将军,您这个要求恐怕我没有法子解决,说实话,向您走私这些普通军械过来,我们国安局已经承受了很大的压力,特别是来自军方的压力,您对面的许司令官,已经多次向王上去信,强烈要求停止这种养虎为患的行动,所以你现在要求的这两类武器,我们根本不可能达成您的要求,即便我们国安局敢做,也过不了军方这一关。您肯定很清楚,如果没有军方高层暗地里的配合,我们不可能运过来哪怕是一根弩箭。”

    “我需要他们。”路超坚持道:“虽然我用了一些办法从茅威哪里撬过来了几个手艺成熟的技师,但生产出来的量不足,而我如果要拿下咸阳城,必然需要大量的这种武器,否则我的军队会在咸阳城下血流成河而毫无寸进。我需要的只是攻克咸阳一场战役所需要的量,我想你们应当有办法。”

    “这个,我只能先回去向上头禀报,至于结果如何,我并不抱希望,路大将军,在这样的武器上面,我劝您还是早作打算,求人不如求己,我不认为上头会同意向您出售这样的武器。”郭云道。

    “上面或者不会批准,但我相信你一定会有办法。”路超使了一个眼色,一边的勾义立即走了过来,将一张面额极大的大汉中央人民银行的存单放在了郭云的面前。

    “这是不记名的存单,任何人只要拿着这张存单,便能在你们大汉的任何一家银行之中取出钱来。”勾义道:“郭先生。这笔钱,足以让你下半辈子过上一般人想都不能想的生活。”

    郭云笑了,轻轻地将这张存单推了回去,“路大将军,你这钱不是买这些东西的,是来买我郭云的脑袋的。我的薪水很丰厚,足以让我和我的家人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你的事情,我会向上汇报,至于如何做,那不是我能拿主意的。”

    “不管办得成办不成,这张订单都是你的了。”路超笑着道:“便算是我酬谢你这两年来替我运来了这么多的粮食,军械。”

    “您用不着感谢我,其实您很清楚我只是奉命而行,在我的内心里,我巴不得大秦早些完蛋。”郭云站了起来,“大将军,在我们大汉,这一套是行不通的。告辞。”

    丢下这句话,郭云拂袖而去。

    勾义怒极,手重重地握上了刀柄。“这混帐,实在可恶,当真是不识好歹。”

    路超却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就是汉国的官员吗?勾义,你不是一直很奇怪我为什么喜欢与他聊天吗?”

    “是啊,毕竟只是一个角色。”勾义点头道。

    “是小角色不假,但从他的嘴里,从这些最普通不过的事情之上,我能得出最真实的大汉的情况和一些我们无法想象的事情的缘由,就比方说汉国这一次的庆典。从我们的角度来看,这就是高远一次搜刮百姓财富的理由而已,但从这个人嘴里,我们得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版本。”

    “好大喜功,穷奢极侈,亡国先兆!”勾义恶狠狠地道。

    路超不由笑了起来,“汉国商人,还真是有钱呐。几十上百万的银子拿出来,眼睛都还带眨一下的。这张周报之上还刊登了一条消息,高远用过的一整套武器卖了足足一百多万两银子,也是这家沧州海运公司的老板买去的,了不得啊,海运真这么赚钱么?”

    “大将军,什么海运?这些海商出去就是抢劫!”勾义低声道:“我从沧州那边得到了一些消息,这些海运公司出海之后,到了那些番夷蛮邦的土地之上,烧杀抢掠,无所不用其极,然后将抢来的东西运回国来,这就是强盗,做得是无本生意,自然富得很。”

    “也不能说是无本生意,那些海船还是要投入不少钱进去的。抢劫也是有风险的,更何况是离开自己的国家那么远?前一段时间的报纸上还登载了大汉在海外获得了一块叫扶桑的领土,高远将其划成了四个郡,既然能成为郡治,那地盘也不小了。”路超仰起头,闭上眼,“我们与汉国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大将军,您……”勾义看着路超。

    “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害怕了,有些胆怯了?”路超道。

    “是!”勾义点点头。

    “能不怕吗?汉国,我的敌人,越来越强了,不过,怕不代表着我就不敢干,想当初,高远有什么,十余年时间,他便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这个人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有多少才干我还清楚吗?他能做到的,我自然也能做到,更何况,我现在的起点可比他当初要高出太多了。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而已。”

    “大将军当然能做到。”

    “对了,我让你办的那件事做得如何了?”

    “大将军,我们找来的那个孩子,与大王子的样貌有五六分相似,还有那个女人,也的确是当年从大王子宫中被遣散出来的。我已经都安排好了,那个女人也知道该做一些什么。”

    “很好,接下来我要出门一趟,这个女人和孩子也要随我同行。”

    “大将军是要去见什么人吗?”

    “当然,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你也跟着我去见一见。”路超笑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汉旗天下(14)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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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刚过,高远的王驾便出了蓟城,在三千青年近卫军的护卫之下一路向东,这一次高远出蓟城的理由是出巡,汉国大王高远在建国四年之后,开始了他对麾下领土的第一次巡视,向东也是大家意料之中的事情,因为在东方,有着高远发家伊始的辽西郡,有着高远功成名就的歼灭东胡从而走上辉煌之战事,大王出巡的第一站,当然只会往这个方向。

    出天河,进琅琊,高远一路之上走马观花,这些地方都是现在大汉经济最为发达的区域,京是大汉的粮仓,无论是农业还是工业商业,其发展都为国内之翘楚,而高远也似乎意不在此,匆匆在这些地方稍作停留之后,便向着辽西郡出发。

    三月初,高远抵达了扶风县,现在的扶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穷乡僻壤的小县城了,因为这里是大汉国王高远的出生和成长的地方,现在这里,已经成了整个大汉的圣地,辽西郡守郑均更是充分地利用了这一点,将扶风开辟成了整个大汉的一个旅游景点,整修一新的县城,四通八达的道路,络驿不绝的人流,都充分说明了这里现在的今非昔比。

    “这都是前年我进京述职之时,大王给我出的主意啊!”郑均今年已经快要五十了,不过保养得极好,作为辽西郡守,他的地位在大汉是比较特殊的。要不是大王说了扶风可以作为一个旅游景点来开发。我还真没有胆子这么做。”

    郑均笑着说,“当时我回来说到这件事的时候,反对的人可不少。都说这里是大王的故地,让什么人都往里钻,那成什么话,最后还是搬出了大王,说这是大王的意思,这才顺利通过了郡议会的审核,现在扶风县每年上缴的利税。在辽西那可是排在前几位的。”

    “哦,都有那些景点。说来我听听!”高远盘膝坐在马车内,一边吃着地道的扶风小吃,一边问道,多年未回。家乡的味道是那么的浓烈。

    “首排第一位的自然是王上与王妃的旧居,想要进去观瞻一番,就得买上一张十元的门票。”郑均笑道。

    “你这可真是抢钱了。”高远笑道,现在大汉普通百姓,一月的收入,不会超过五十元,自己那个院子可不大,进去转一圈便是十元,的确是有些贵了。

    “这可是我们大汉之王的旧居。这个价,我还觉得低了呢!”郑均笑咪咪地道:“第二位的便是南山了,待我长发及腰时。君来娶我可好!这句话我让人刻在石碑之上,每天不知有多少痴情男女都要去摸一摸那块石碑呢,上南山,摸石碑,赏梅花,走当年王上与王妃走过的道路。八元。”

    高远笑着摇头。

    “南山军营,也就是王上当年练兵的地方。五元,那里头的设施,臣可是都没有动过,每年也只是维修,毕竟都是木制的,日晒雨淋,不修缮可管不到今天。再就是居里关了,那里臣也维修了一番,那里是大王向外踏出的第一步,臣把哪里命名为天下第一关,每天的进项也颇为可观。”

    “听你这么说,要想在这扶风城里玩一圈,只怕一般老百姓一个月的收入可就泡汤了。”高远笑道。

    “大王,但凡有闲情逸致到处玩的,自然不差这俩钱,其实除了这个,最直观的还是扶风城里的百姓有钱了,不少当年的老人,现在每天就是摇头扇子在茶馆啊,酒楼里讲当年王上的旧事,每天的收入也着实不菲,现在扶风老城里啊,可都是富人,大部人家里都做上了生意,这外头的地啊,倒都是租给了外地人在种呢!”

    “能让旧日乡邻过得好一些,我倒是挺高兴的,对了,他们那些人讲我一些什么呢?”

    “自然是讲王上的英明神武,当年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臣也悄悄去听过几回,不过最后都是笑喷了,乡下百姓,哪里知道王上这一路走过来的艰辛,在他们嘴里,王上大手一挥,敌人立刻就溃不成军,跪地喊降了,不过那些外地人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高远也是大笑起来,“郑均,你在辽西做得不错,东西南北两条大动脉在你这里汇聚,给你造就了得天独厚的优势,你也要充分利用这一点,其实就辽西本身来说,还是挺贫瘠的,既没有积石郡那样厚的工业积淀,又没有琅琊天河的农业优势,但你这里联结着辽东,大草原与内地,是东西南北交汇的枢纽,如何利用这个优势,你要多动动脑筋。我出自这里,自然希望辽西永远在我大汉是首屈一指的。”

    “是,王上放心,郑均一定不敢懈怠。”

    “好了,前面就是扶风城了,你也不用送我进城了,郡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去忙你的,我在扶风县住一夜,明天就会走,先到辽东那边去看一看。”高远挥挥手道。

    “大王您就这样进去,是不是让杨军长先进去做好警戒?”郑均有些不安,因为高远此刻只带着他以及十数个行人,大军都还拖在后头呢。

    “我回老家来,搞那么大排场干什么?我已经让杨大傻在入夜之后,直接带队伍去翠屏山等我,曹天赐已经提前进城里安排住宿了,今天我就在县衙里住一夜就好,天不亮就会走。先前在路上你跟我所说的那几个构思我觉得不错,你起草一个报告交到政事堂那里,你也知道,现在我不大管这事儿,不过回去之后,我会过问一下,毕竟是我的老家,总不能让别的地方比下去。”

    “多谢王上。”郑均大喜。

    “也不用谢我,明年就是你作为辽西郡守的第六个年头了,按照朝廷拟定的时间表,辽西,积石两地将作为第一批试点,举行郡议会投票选举郡守,你有把握继续连任吗?”高远看着郑均问道。

    “不管能不能连任,我都会做好自己的工作。”郑均笑道。“不过我还是有一定信心的。至少现在已经有大约一半的议员已经表态支持我连任了,其它的再争取一下,应当没有问题。”

    “作为第一批选举的郡治,我要事先提醒你一下,拉票是可以的,但千万不要做一些不应当做的事情,如果落到有心人眼里,那你是要倒大霉的,明年,全国的眼睛都会盯着你们这里呢!”

    “臣明白这里头的厉害。”郑均凛然道。

    与郑均分手之后,高远一行人扮作普通的游客,悄没声的进了扶风县,曹天赐也提前布置了一些关防,不过在这里,不仅是高远,连曹天赐也是极放心的,一行人混在如织的游人之中,开始了他们的扶风之行。

    当然,他们也是要花银子的。

    入夜之后,一行人悄悄地进了县衙,县衙里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前面一切照旧,后院却早已被国安局的人接管,高远亦只见了县令一人。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高远便悄悄的离开了扶风,一路到了翠屏山,在这里,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翠屏山中,还埋葬着当年辽西军的大将黄得胜,以及路超的父亲路鸿的衣冠塚,路鸿的尸骨当年在路夫人离开的时候,已经被重新掘出,一把火烧成了一坛骨灰,由路夫人带走了。

    那个自己称作伯父,视自己为子的人,他的死亡一直是高远心中的痛,如果没有这个男人,自己或者早就死了。

    “黄将军,现在黄湛已经是军长了,成了带领数万人的大将,过得挺好的,娶了媳妇,就是有些花心,家里妻子小妾四五个,不过也好,现在黄家真算是儿孙满堂了,您现在有三个孙子,二个孙妇,那小子还挺能生的。”高远举着酒杯,轻轻地浇在黄得胜的墓碑前,脑子里回想着这个长相丑陋但却豪气干云的家伙。“黄湛军务在身,不能时常回来给您扫墓,你也别怪他,等天下太平了,我让他年年回来给您扫墓,给您烧纸上香。”

    絮絮叼叼一阵,高远起身,走到了一边的路鸿的衣冠塚之前,郑而重之地跪了下来,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

    “伯父,我来看您了,四五年没有回来过了,您别怪我,现在实在是事情太多了,我现在身份不一样,出来一趟实在不容易。”就这样跪在地上,高远慢慢地将手里的纸钱点燃,放在墓前,“如果说我这一辈子有对不起的人,那也就是您和伯母了,那件事,一直让我心里不舒服,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您灵下有知,可别怪我。现在路超是秦国的大将军,却是我的敌人了,他现在正在做一件大事,或者他能成功吧,但最终,我肯定要和他对垒沙场,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说,我也不想欺骗您,当我击败他之后,大兄肯定是不能活下来的,以他的性子的脾气,也绝不会苟活,他是那种宁可死,也绝不愿意向我俯首的人,我能跟您说的是,不管怎么样,我不会让路家的香烟在我手里绝了。伯父,你放宽心吧。”

    站起身来,从何卫远手中接过酒,倒满了三杯,摆在墓前,“伯父,我走了,下一次来看您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你好生歇着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汉旗天下(15)和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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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辽东三郡如今与辽西郡已经完全的被宽阔的大道连接了起来,由郭荃修建的这条东西向的交通大动脉穿过了盘山,从翠屏山中钻出,再一直向着远方延伸而去,宽达六米左右的水泥硬化道路之上,承载着两地的经济连接,辽东的特产,粮食,以及丰富的矿藏现在正通过这条道路源源不断地运进内地。

    这几年,辽东在飞速地发展着,以前高远便曾经说过,东胡人完全是坐在宝山之上过着穷日子,现在这块宝地落在了他的手中,自然便要发挥起他应有的作用来,它的富饶将成为大汉前进的助推剂。

    因为现在道路的便捷,仅仅十天不到,高远便已经出现在了和林,与前些年相比,和林现在出现了巨大的变化,这座东胡人以前的都城原本就是辽东诸地的政治经济中心,现在仍然是辽东三郡之中最大的城市。

    重新规划过后的城市干净而整洁,在大汉政策的刺激之下,无数的商人和淘金者涌入这个以前被称之为蛮夷之地的城市,海量的资金投入,大量的人口涌入,让和林迅速发展起来,现在的和林,常住人口便已经超过了十万,不输给内地一般的郡城了。

    大汉国王高远的来巡,自然是和林现在最大的事情之一,这是高远征服东胡之后的第一次驾临,上上下下都将这一次汉王的出巡当成了和林再一次腾飞的契机。从半个月前,和林便为了迎接汉王的抵达而做起了准备工作,城市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城内各家店铺,商栈连招牌都换成了簇新的,东都护府的都护孙晓也提前数天从大雁郡城抵达了和林,准备迎接高远。

    “回大都护,王上车驾距和林城还有十里。”一个个斥候流水价的不停地从远方奔来,向着立于城门口的孙晓回报。

    “大都护,我们真不要往前去迎一迎么?”辽林郡守毛德旺有些不安地道。

    “不必。王上的脾气你可能有些不清楚,你真要大张旗鼓的去迎接。甚至搞出一些万民夹道欢迎的场景来,王上说不定还会发脾气,现在甚好,官员各安其事。百姓安居乐业,这其实是大王最想看到的。再说了,你为了迎接大王,不也做了很多准备工作了吗?我来之后看到,和林比起上一次我来的时候可是干净了太多啊!”孙晓笑道。

    毛德旺干笑了几声,上一次孙晓过来的时候,和林真得是脏了一些。

    “你任郡守这两年,辽宁郡发展得很快,政通人和。王上对你的评价是很高的。”孙晓道:“这一次有了面禀的机会,你可要好好的把握,要知道。大汉政事一般都是政事堂管,没有什么特殊的机会,郡守想要见到大王的时候并不多,大王认为自己如果太多地见了这些郡守,不面会干拢到政事堂的治政。”

    “大王的想法,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实在是有些无法理解。可能是我们的智慧根本无法跟上王上的睿智吧?”毛德旺小声道,作为自己来讲。也算是一方封疆大吏了,在过去,如果是回京述职,那肯定是要面见王上的,但在大汉,一般的郡守要见到王上实在是难上加难,即便是那些跟随着王上从贫寒一起发达的老郡守们,到了蓟城,会得到王上的家宴款待,但对于他们的治政,王上一般是不插一言的。

    诸类总总,使得毛德旺认为大汉的王上与自己认知中的大王实在是有些格格不入。毛德旺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稀稀拉拉的欢迎人群,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来了来了!”身后欢迎人群之中,有人激动的大声叫了出来。正在说话的两人转过头来,看到远方的旗帜正在迅速接近,那只是护卫军的前锋而已。

    吴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孙晓面前,行了一个军礼:“吴崖见过孙都护,见过毛郡守。卑职奉命先行抵达,接管和林城防务及警戒工作,还请二位给予方便。”

    “当然,当然。”毛德旺连连点头,回头叫来两人,“吴将军,这两位一个是和林城的警备司令冯冬,一个是警察局长申明,和林防务一向由这两人负责。”

    “有劳二位了!”吴崖冲两人点点头。

    “吴将军,请。”

    跟随吴崖作为先头部队的一千名近卫军迅速入城,接管各个要道关卡以及高远将要进驻的地域,这里可不比扶风城,归化到大汉毕竟还没有几年,形形色色的人极多,关防之上自然是不敢有丝毫大意。

    又过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高远的大队人马才出现在城下。

    推开车门,高远从马车里一跃而下,大步走到孙晓面前,一把抓住正要行礼的孙晓,“老兄弟了,搞这么多勾当干什么,孙晓,我们有快两年没有见面了吧?上一次见面还是议定设立第三军区的时候,两年时间不见,你可是发福了,瞧这大肚腩,要是你不说,别人很难相信你曾带兵打仗多年哦!”

    盯着孙晓已经明显凸出的小肚子,高远大笑着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瞧瞧我,照样还是八块腹肌,身材杠杠的。”

    “臣下哪能和王上相比?”孙晓笑道:“这些年来,忙于案牍,整天有批不完的公文,很多时候饥一顿饱一顿的也没个规律,要么清汤寡水,要么暴饮暴食,不发胖哪才怪呢!”

    “曹怜儿也不管管你,身体是本钱啊,特别是咱们这些战场上下来的,哪个不是一身的伤,要是不小心照管着,说不定哪天就跟你过不去了。”高远拍着孙晓的肩膀,“怜儿没有过么?听说你又添了个大胖小子,五年生了三个,你小子效率挺高啊!”

    “王上接下来还要支大雁郡那边,怜儿拖着三个小子,我就让她在大雁城等着接驾了。”孙晓笑道。“她呀,现在一门心思就在三个小子身子,我是死是活,她可懒得管罗!”

    两人都是大笑起来,女人有了孩子,的确会将心思大半都转移到孩子身上去。

    毛德旺有些羡慕地看着孙晓与王上的热络,当然,他也知道,自己根本无法与孙晓相比,那可是王上的老部下,老兄弟,而且不仅仅是上下级的关系,像孙晓的小舅子曹天赐是大王的亲传徒弟,孙晓的老婆曾是王妃的贴身丫环,至于老曹家,现在可是大汉的顶级名门之一,曹天成弃政从商,现在曹氏车马行,是最顶尖的商家之一。

    “辽宁郡守毛德旺见过王上。”高远与孙晓寒暄完,目光转到毛德旺身上,毛德旺赶紧拱手为礼,说起来他这是第二次见大王,第一次是赴任,不过是例行公事,十好几个封疆大吏一齐向大王辞行。而这一回却是第二次,也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的与汉王见面。

    “毛郡守,你在辽宁郡做得很好啊,这几年辽要郡飞速大发展,离不开你的功劳。”高远抬头审视着如今的和林城,“瞧瞧,孙晓,那个时候我们打下这里的时候,这里也就能与我们当时的一个县城比一比吧,现在可不一样了,内地好多郡城也无法与其相比了吧?”

    “哪是,这几年来,大量的资金涌入,说起来这辽东大地可遍地是宝啊,有了钱,有了人,要是还不能发展起来,那还有天理吗?”孙晓笑着道:“王上,咱们还是快点进城吧,不然一会儿城里想见大王的人会将道路堵死的。毛郡守在郡守府里精心准备了酒宴,来作陪的可都是本地名流。”

    “嗯,好的好的。”高远笑道:“当然要见一见,辽宁郡的大发展,有毛郡守的功劳,也有他们的功劳啊!对了,柯远山还在和林吧?”

    “在的在的,他在府衙等着王上呢,现在柯议员正在筹备在和林建一所医科大学,要将他的医术传之后世,不少大商人都愿意投钱进去呢,现在他正在一门心思地忙这个。”毛德旺道。

    “这个好。”高远喜道:“允许民间资本开办大学的法令刚刚下达不久,想不到柯远山就行动起来了,他的医术是一绝,连裘部长都是赞不绝口呢,先前我还担心他秘技自珍,现在他愿意开办学府,你们地方上要大力支持,我们现在不缺武器,不缺军队,就缺水平高明的医师呢!这个学校办起来,每年能为你们本地培养不少的医师出来,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毛郡守啊,你们辽宁郡是第一个,回头啊,要让政事堂好好的表彰一番,财政部也应当意思意思,以示中枢的支持嘛!”

    听到此言,毛德旺大喜,“多谢王上,我们这地方,不缺药草,就缺医师,如果财政部能给予支持的话那就太好了。回头我马上向财政部打报告。”

    看着毛德旺喜形于色,孙晓在一边打趣地道:“毛郡守,那你可得抓紧了,趁着现在财政部王部长手里还有一笔特别款项没有列支,晚一些,那就啥都没有了。王部长那性子,到时候小心有王上打的招呼,他也不买帐。”

    高远大笑起来,“的确,那个铁公鸡想要拔他一根毛,也恁难了一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汉旗天下(18)我们要见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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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济距离和林一百余里,是典型的山区,崇山峻岭之内,却隐藏着丰富的矿藏,大汉建国以后,开始大力开发,辽东富饶的矿藏被一一发掘出来,通济铁矿这座在整个辽东排名第二的铁矿,也是积石郡兵工最主要的供货商。

    矿石被挖出来后,便运到位于山下的冶铁厂,初步冶练出毛铁之后,再运往积石郡进行深度加工,而通济县,也因为这座铁矿的存在,成了仅次于郡城和林的繁华所在。上万名工人及其家属形成了这个县极具特色的一个群体。

    不过这几天,通济县却弥漫在紧张的气氛当中,通济铁矿矿工暴乱,他们距离通济城,不过十数里之遥,可谓近在咫尺,而通济县内,除了维持治安的百余名警察之外,一无所有。

    消息传来之时,通济县令金绣在绝望之余,只能号召全县的男人拿起武器,走上城墙,而这座县城之中居住的,大部分都是汉人,其中更有不少来自外地的生意人,有着军伍的经历,在金绣的号召之下,总算是组织起了一支两千余人的队伍。但金绣明白,这些人不是军队,如果山上那些矿工打下来,自己根本无法抵挡,不说对方人数是自己的数倍,而且都要精悍有力的劳工,更要命的是,他们拥有开矿所需要的火药。金绣相信,这些火药现在肯定已经落在了这些暴乱者手中。

    金绣提心吊胆地过了三天。但暴动的矿工们除了扣留通济矿的管理者,以及郡县派驻哪里的监督者,积石城兵工坊在哪里的业务人员之外。并没有下山,让他又是惊喜又是担心,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要闹那样。

    虽然如此,但金绣是绝不敢怠慢的,这几天,他一直和衣而卧在城墙之上,通济距离和林并不远。信使也早已经到达,援军随时就会出现。每多过一个时辰,金绣的心便放下来一分。

    远处响起了雷鸣一般的马蹄之声,随着一面大旗出现在城上众人的视野之中,城上骤然爆发出了阵阵欢呼之声。那是一面飘扬的黄龙旗。

    “援军来啦!”欢呼之声,从城上荡漾开来,紧张了数天的通济县城,终于松下了一口气。金绣也是重重地吁了一口气,还好,来得挺快。他扒在城头上,看着那面黄龙旗,本来红润的脸色却在转瞬之间便得有些苍白起来,手居然不听使唤的颤抖起来。

    让金绣失了常态的自然是那面与众不同的黄龙旗。因为这面旗帜有九道金丝镶边。

    “王上亲自来了!”金绣**了一声。

    城门大开,金绣率领合府官员迎出城门之外,对于金绣来说。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亲自面对这个庞大国家的最高统治者。

    城头之上,人头攒动,自愿踏上城头的守卫者们欢声雷动,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大声喊叫着大王万岁。看着完好无缺的城墙,高远也松了一口气。

    “你就是金绣?”翻身下马。高远看着面前这个顶着两个黑眼圈,疲态之中又带着紧张亢奋神色的中年人。

    “卑职是通济县城县令金绣。”金绣颤声道。

    “你治下出了如此恶劣事件,你可知罪?”高远将马鞭扔给一边的何卫远,淡淡地问道。

    金绣浑身一颤,扑地跪倒,“臣罪该万死,通济铁矿暴民暴动,卑职竟一无所知,应对失措,请王上治罪。”

    高远哼了一声,“你有罪,可是不是罪该万死,却该由检查院来调查,然后由法院判决,非是我一言而决。不过看在通济城完好无损的情况之下,你也不是没有功劳。”

    “多谢王上,不过通济城完好无损,是因为暴民没有下山攻击,否则……”金绣跪倒在地上,咬了咬牙,却仍是说出了实情。

    高远怔了怔,不由看了一眼这个县令,心里暗道,倒也不是一无可取之处。

    “先进城吧!天赐,你马上安排人去通济铁矿,矿工既然暴动,却不下山,不进城,应当不是没有缘由的。”高远道。

    “是,臣马上就安排人手上山。”曹天赐躬身道。

    “大傻,马上接手城防,做好万一安排。”

    “是,王上。”

    三千青年近卫军进驻,更重要的是,大汉王国传奇的大王竟然亲自现身通济,顿时让通济县城之中的所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先前的慌乱情绪一按而空,众人挤在街道之上,希望一睹国王的风采,可是国王自进城之后,径自便去了县衙,再也没有露面。

    曹天赐决定亲自带人前往通济铁矿。这一次的暴动之中,处处透露着诡异的气氛,这让曹天赐想要亲自去看一个究竟。

    通济铁矿位于鸣风山,距离通济县城不过十余里地,一条可容数辆马车并行的水泥大道从通济县城一直通到矿区,如果暴民想要攻击县城,沿着这条大道,最多小半个时辰便能抵达,凭着通济县城几乎不设防的状态,这里早就应当不存在了。

    他们为什么没有来?

    道路的尽头,鸣凤山出现在曹天赐的视野之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灰扑扑的砖砌的围墙以及一个个高大的烟囱,那是位于山下的冶练厂,抬眼往上望,一间间草棚成片成片地在半山腰上显现。

    “那是什么地方?曹天赐举起马鞭,指着那片地方问道,在他身边,是国安局在本地的一名情报官员。

    “曹部长,那片地方是矿工的聚居地,矿工和他们的家人便都住在那里。”情报官员道。“曹部长,我们就这样过去吗?”

    曹天赐点点头,“不这样过去还怎么样过去?”

    “曹部长,还是我先去探探吧,你身份贵重,万一对方要是图谋不轨?”情报官员道。

    “用不着,这些人肯定另有意图,他们恐怕是因为王上到了和林,这才突然发动暴动的,否则不会一直龟缩在矿区不动,以他们上万人的力量,你认为他们拿下通济县城有什么问题吗?”曹天赐凝视着那片本来应当烟雾腾腾的矿区,道。“你这两年收集到的情报我们都知道。”

    “部长,既然上头都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处理?拖到今天,酿成这样的事端?”

    曹天赐苦笑一下,“上面自然也有上面的难处,原本以为随着大汉的律法越来越完善,下头会有所收敛,但现在看来,王上还是把一些人想得太善良了,为了赚钱,真是什么都不顾了,这一次你看着吧,也不知多少人要掉脑袋。”

    情报官员也是苦笑着摇头,仍是抢在曹天赐前面,打马向前飞奔而去。

    “什么人,停下来。”围墙之上,出现了一排肤色黝黑的人头,手里持着刀枪,警惕地看着骑马接近的这几个人。

    “大汉警察部部长曹天赐曹大人亲临,你们谁是主事人,让他出来说话。”情报官员大声喊道。

    墙上的汉子们犹豫地互相望了望,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人站了起来,“警察部长是个什么官?有郡守大么?”

    曹天赐与这名情报官员都是哭笑不得,别说是毛德旺不过是大汉边区的一个郡的郡守,便是天河郡的郡守,在曹天赐的面前,也得礼让三分,可对着这样一个僻居乡间,啥也不知道的汉子,能怎么解释呢?

    “我是大王身边的人,能天天见到大王,郡守可不能天天见到?你说是我大,还是郡守大?”曹天赐打马上前,大声道。

    墙上的人看着曹天赐,脸上怀疑的神色更浓,不为别的,就因为曹天赐看起来太年轻了一些,今天曹天赐不过二十六岁,年前才与赵国公主结了纸,这样一个年轻人说自己的官儿比郡守还要大,墙上的汉子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的。

    “你不想想着骗我们,我们大哥说了,除非是王上亲自来,否则我们谁也不见。”汉子大声吼道。

    曹天赐心中咯噔一下,他们的动机果然是要见王上。

    “你们要见王上,便得先放下武器,开门投降,否则王上怎么会见你们?”曹天赐道:“现在王上便在通济县城之中,叫你们主事的人出来,否则大军顷刻之间便会抵达。”

    墙上汉子大笑道:“脑袋掉了碗大个疤,老子怕个屁,告诉你们,我们即便死,也能将这通济铁矿炸成一片废墟,狗日的老爷们不让我们活,我们也不让他们好过。快滚,否则现在就了结了你。”

    汉子一弯腰,再直起身子来时,手里竟然拿了一柄臂张弩。曹天赐吃了一惊,勒马后退几步。通济铁矿之中贮藏着数百公斤的炸红,这可不是玩的,汉子所说要将通济铁矿炸成一片废墟,可不仅仅只是一句威胁,他们的确有能力办到。

    “这里可还有你们的家人,有你们的老婆孩子,你下得去手?”曹天赐反问道。

    “反正都是活不下去了,有什么下不下得手去的,一齐走了,黄泉路上也不寂寞。我们知道打不过大军,也不会与大军打,我们就是要见大王,讨一个公道。大王不是说要对天下子民一视同仁吗?为什么就不能把我们当人看?”墙上汉子大吼道。

    曹天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如果大王到了,你们怎么说?”

    “如果大王到了我们面前,我们马上开门投降。”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在汉子的身旁,出现了一个彪形大汉,大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二十九章:汉旗天下(19)阳光下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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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矿区之内,上万名矿工利用矿石堆成了一道道壁垒,人人都紧张地注视着山下远处,愈来愈多的军队,除开他们所知晓的驻和林的守军之外,更有旗仗鲜明,武器精良,士气高昂的青年近卫军,而他们,虽然有多达万人,但不折不扣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所仗的,也只不过是一时的血勇罢了。

    一间小石屋之内,十几个领导了这一次暴动的头目聚集在一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一个穿着长袍的帐房模样的人的身上。

    “穆先生,我们当真要投降么?”先前在曹天赐的面前大声喊出见到大王就投降的汉子问道。

    “是的,当大王到来,便是我们投降的时候。”穆先生的身材很削瘦,但脸上却有着一丝丝亢奋的红色。“拉扎贝,你忘了当初我信计划的时候的意图了吗?我们要做的,便是让你们所有的族人有尊严的活着,像大汉其它地方的那些人一样能一天比一天过得更好。我们不是想造反,我们一样爱护大汉。”

    屋里十几个打扮各异的人都点了点头。

    “你们没有去过大汉其它的地方,不了解大汉的律法,那些律法,都是极好的,但在我们这个地方,却被唱歪了调子,黑心的矿主,隐瞒了那些对你们来说至关重要的地方,他将你们像奴隶一样关在这个地方,为他们卖命,他们吸食着你们的血汗来滋补自己。但这,是大汉律法不允许的。可是通济矿却当真是天高王远,大汉之王的目光。没有投射到这个小小的地方,大王要管的是大汉天下千千万万的子民,我们这里这一点点人所面临的问题,根本就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但现在是一个机会,我们有这种方式,将大王的目光吸引到这个地方来。拉扎贝,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让通济矿的人得到解救,更重要的,是辽东这块地方之上,所有的不同民族的人都能断沐浴在阳光之下。”

    “拉扎贝愿意遵循先生的教诲。”拉扎贝右手抚胸。躬身道。

    “好了,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我们就这样定下,你们,做好了准备吗?”穆先生微笑着道。

    “先生,按照您的说法,我们即便是为了一个好的目标而迫不得已发动了这一次暴动,但仍然违反了大汉的律法,即便最后我们的要求被被满足。但我们这些人仍然可能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是真得吗?”另一个汉子大声道。

    “是的。”穆先生点点头道:“不管目标如何,但我们的行为仍然是不允许的。如果以大汉律法论,在这间屋子里的人,都有可能会丢掉性命。但我们的死,将换来辽东半岛各族人民的幸福生活,你们愿意吗?”

    “我愿意。”拉扎贝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一次我们发动暴动,杀死了数百名朱达的护矿队。还有那些警察,光是这个。就不会为朝廷所容,但是穆先生,你是汉人,你有学识,你给我们指点了一条明路,你不该死在这里,你现在就走吧,离开这里,一直往东走,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离开大汉,到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去。我们这些人,愿意去死。”

    穆先生微微一笑,“没有我,就没有这一次暴动,哪怕我的心愿是好的,但这一次,死了这么多人,那些护矿队也并不都是坏人,还有那些警察,也罪不至死,但他们都死了,我应当为此付出代价,这便是大汉律法,光是结果是正义并不完美,还要程序正义。”

    屋里十几个人站了起来,向着穆先生深深的躬下腰去。

    “好了,好了,从一年前来到这里,我便决心要一力做到这件事情,现在,我们马上要达到目标了,我们应当高兴才是,不应该如此悲伤,拉扎贝,那些炸药都收好了么,这可是万万不能出岔子的。”

    “都封好装箱了,大王一到,我们马上就将这些东西全都送出去。”拉扎贝大声道。

    “很好,现在,我们走吧!”

    穆先生带着十几个人走出了石屋,在外面,黑压压的矿工们聚集在一起,看着他们的声影,人人的脸上都是露出悲壮之色,在更后面,是更多的衣裳破烂,面黄肌瘦的老弱妇孺。

    高远没有理会毛德旺等人的一力劝阻,在曹天赐回来说明情况之后,高远立即便向通济矿出发,在他的王旗出现在通济矿之外后,一直紧闭的矿区大门哗啦一声打开,几十个汉子抬着一个个木箱从大门里鱼贯而出,将这些箱子摆放在了大门前。

    吴崖带着一队卫士上前,打开箱子,看到箱子里的东西,脸上终是露出了放松的神色,这便是他们最为紧张和担心的矿上所拥有的那些炸药。

    “毛郡守,你能确定矿上就只有这么多炸药么?”吴崖问道。

    “是的,炸药的购买必须登设造册,每一斤都有登记,应当都在这里了。”毛德旺点头道。

    吴崖松了一口气,这玩意儿太吓人了,要是真爆炸开不,足以将通济矿扫平。一挥手,士兵们小心翼翼的抬着这些箱子向后方退去。

    从大门之内,源源不断地走出这一次暴动的矿工,从大门走出来之后,自觉地跪倒在地上,和林郡的守备士兵迅速地开进,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绳子,准备将他们都捆起来。

    “不用捆了。”高远挥了挥手,对身边的杨大傻道,“他们已经投降了。”

    “是,王上。”杨大傻纵马上前,这些人早已没有了反抗之意,即便他们想反抗,在没有了炸药这个东西之后,凭这些人的能力。自己带领的三千青年近卫军足以一面倒地将他们全部杀死在这里。

    高远看着黑压压跪倒在地上的矿工前面,一个青袍人带着十几个明显是头领的家伙,他们站在哪里。正看着自己。

    高远策马缓缓向前,身后,何卫远带着亲卫们将高远围在中间,每个人的眼光都死死地盯着那一群人,当真是连大气也不敢喘,生怕这中间有一个人暴起发难。倒是另一边的杨大傻不以为然,大王是什么功夫。即便这些人想要来个刺杀什么的,又能在大王手下讨到好处。

    作为现在大汉军中唯一一个敢和高远真刀实枪拼杀的将军。杨大傻可太清楚知道大王的厉害了。哪怕自己竭尽全力,最终也会被大王打得像一条狗一般地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高远的目光落在了最前方的那个青衣人身上,脸上浮起诧异的神色,“你是中原人?”

    穆先生单膝跪地。随着他的跪下,身后十几个暴动领头者都跪了下来,“学生穆图,见过大王。”

    “学生?”高远皱起了眉头。

    “是,学生是蓟城综全大学律法系第一届毕来的,大王是蓟城综合大学的名誉校长,我自然也能算是大王的学生。”

    “律法系?”高远的眼色有些玩味,“既然你是学习大汉律法的,那你应当对我大汉的法律体系很熟悉。我想问你一声,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学生明白。也做好了准备。”穆图点头道。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看起来,你是他们的首领。”高远道。

    “说不上是首领,我只是他们的组织者。”穆图道:“王上,您可愿意去里面走一走。看一看吗?”

    高远抬头看着灰扑扑的矿山,点了点头。“好,走一走,看一看,我也想听你说一说,第一届毕业的蓟城综合大学的学生,现在都是我大汉各行各业的翘楚,你怎么没有做官而是到了这里呢?”

    看着翻身下马的高远,穆图道:“学生家境不错,但却不喜为官,毕业之后,便在大汉境内四处游走,二年前到了这里,便再也没有离开。大王,学生为您引路。”

    高远点点头,“走吧。”迈开大步,往里便行,何卫远一行人有些紧张地护卫在高远的周围,而这一次杨大傻也不敢托大了,挥了挥手,吴崖早已指挥着近卫军的士兵,抢在高远之前,进入了矿区之内。

    矿区之外,跪着上万名矿工,但更内里,却还有着更多的老弱妇孺,他们聚集在一齐,脸色惶然地看着盔甲鲜明的士卒冲了进来。

    “大王是我知道的有史以来的最英明的君主,不管是在文治,还是在武功之上。”穆图道。

    “这不是拍马屁,这是我内心真实的想法,大汉也是有史以来最开明,最好的国家。”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煽动矿工暴动?”高远淡淡地问道。

    穆图指着四周那些面黄肌瘦的人,“可是王上,大汉阳光虽然灿烂,却仍然有照不到的角落,有照顾不到的人群,就像他们。而很显然,这样一些小小的群体,是不可能上达天听,传到您的耳中去的。这两年来,我走遍了辽东三省,所见所闻,与我心中所想,实在差距太大,王上所言,大汉旗帜飘扬之处,皆为大汉子民,享有同等权利,但在这些地方,我并没有看到。”

    “这里,或者只是一个极端。”高远缓缓的道:“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解决。并不一定要采取这一种。”

    “或许这里只是一个极端,但在整个辽东三郡,不可否认的是,异族之人,比起汉族人,他们所享有的权利要少得太多,我们汉人在这里享有的,这里数十个少数民族是根本想不到,也享受不了的,首先,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应当享有那些权利。”穆图道:“这里的官员,并不像王上所想的那样,当真是将他们也当做了与自己平等的一员。”

    高远随意地走进了一间草棚,这是一个矿工的家,跨进门去,高远的眼光不由一阵收缩,有家徒四壁来形容,当真是切实不过,屋里散出出一股难闻的味道,门口,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跪在哪里,其中一个约三岁的男孩身上竟然是不着寸缕。

    走到一角的米缸之前,高远伸手掀开了盖子,里面空空如也。

    “这并不是个例,而是曾遍现象,现在您走进任何一个棚子,所看到的都会差不多。”穆图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二年前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当真是震惊异常,我没有想到,大汉立国数年,居然还有这样的情况存在,我看着一车车的毛铁从这里出发,看着矿主们在这两年之间,一个个地获得了巨额和财富,但这里头,都是这些矿工们的血汗啊!大汉的律令,在这里被藏了起来,矿工们更像奴隶,进来容易,出去难啊!”

    “这里的很多矿主们巧妙地利用了与矿工们签定的工作合同,嘿嘿,那岂是不能算是合同而是一张张的卖身契了,签定了这个,就算这些矿工们想走人,也是走不了的,因为从合同上表现出来的内容来说的话,官府是绝对认为是这些矿工违反了契约而不是矿主们。矿区成了一个牢笼,将他们牢牢的圈禁在这里,整个辽东都差不多,区别只在于,有些矿主们稍稍心善一些,给的工薪高一些,使那些矿工和他们的家人能够活下去而已,而在这里,着实是有些活不下去了。”

    高远的脸色很不好看,因为在辽东的矿山之中,有不少是朝中大臣们都参股了的,即便是自己,也在好几个矿区有股份,这岂不是说,自己也成了这些敲骨吸髓的周扒皮中的一个。

    “学生在学校的时候,听过大王来讲过的一节课,那节课的主旨,便是律法面前,人人平等。”穆图看着高远,“但我在这里,没有看到平等,学生想了许多办法想将这里的情况让更多人知晓,但毫无作用,甚至学生在这里,还险些丢了性命,最后,是拉扎贝他们救下了我,从那时起,我就呆在这里,我想要帮助他们,而大王这一次的巡视,便为我提供了绝佳的机会,只有让大王亲眼看到了,亲耳听到了,才会有所改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汉旗天下(22)湖畔老人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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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雁湖在大雁郡,绝对是一个特殊的存在,那一圈围绕着大雁湖修建起来的庄园,内里住着的,无一不是曾经在这个世界之上呼风唤雨,覆雨翻云的人物,当然,现在他们都很老了,不论是无意还是刻意,他们都不愿提起过往的时光,而是自在惬意地享受着现在的平静。

    最早时候,这里只有廖廖几家庭院,但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房子在大雁湖稍远一些的地方修建而起,形成了大大小小的一个个村子,如果不是在距离这里数里远的地方,有一营大汉士兵驻扎,这里看起来与大汉其它地方并没有什么两样。

    这些士兵当然是用来保护大雁湖畔居住的这些老人的。

    蒋家权,周渊,荀修,田单,前齐王田康,前魏王魏济,前赵王赵无极,不论那一个,说出去都能人胆战心惊,但现在,在周围这些村子里的百姓看来,他们也就是一个个老态龙钟的老人罢了,如果硬要加上一句,那就是很有些身份的老人,要不然,怎么会有一营士兵驻扎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呢!而且每到逢年过节,大雁郡的郡守孙晓都会带着大批的礼物到这里来问候这些人。

    这些人应当是咱们大汉开国的功臣吧,现在年纪大了,所以来这里养老。这是周边村民们的一点共识,住得近了,自然会有些交集,村子里的百姓也时常带了自家养的鸡鸭,种的菜疏来这里卖,一般来说,价格都会比城里还要卖得高一些。好像这里住的人,对价钱都没有什么概念,更没有还价一说。村民说是多少,他们就给多少。这样的顾客,自然是讨人喜欢的。当然。也没有人想着要敲这些老人的竹杠,这要是传出去。会被人打得满头包的。

    这里很平和,很祥静。

    自从水泥被发明之后,孙晓便用水泥为原料,为大雁湖这一段砌起了湖堤,一级级的台阶一直延伸到碧波荡漾的水里,每隔上十来米,便会有一个往前推出去的小平台,围上栏杆之后。便是一个现成的钓台,大雁湖畔的这些老人们都喜欢钓鱼,这也是他们平时聚在一起的最好的理由。

    作为他们来讲,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是绝不会贸然上门去拜见他人的。

    今天天气极好,碧空万里无云,和煦的阳光将温度洒遍大地,正是踏青的好时节,对于这些老人们来说,当然也是钓鱼聊天的好时候。家家户户的大门洞开,门前的草地之上,粉妆玉琢的小娃娃们笑着。跳着,闹着,在一个个家人的惊呼声中在地上打着滚,然后敏捷的爬起来,开心地笑着躲避着家人们伸出来抓他们的一双双手,笑声随着风儿一直传得很远,很远。

    那些钓台之上,今天基本上都是满的,一根钓杆。一壶香茗,一本散发着油墨味的线装书。几乎成了这些老人们的标配。

    蒋家权去年才来到这里,也马上喜欢上了这里。于他而言,现在当真是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了,每天花上两个时辰整理一下自己这些年来的心得,朝廷专门配给他的书吏便将将他口述的这些东西抄录下来,经他首肯之后,然后快马送往蓟城,经王上过目之后,再行付梓,然后发行天下,小日子过得优哉游哉,虽然只是短短的半年时间,但他满头的白发这中,居然又出现了丝丝黑色,竟然颇有返老还童的征兆了。

    都道人活七十古来稀,他今年已经七十有二了,看现在这个身体,说不定还能超着百岁奋斗一下了,蒋家权有时感慨,前半辈子自己是与人斗,或者这以后的时光,便是与天斗了,看看自己能在老天爷手里夺来多少寿算,说起来,这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呢!

    “老蒋,老蒋,你钓了几条起来了?”不远处的另一个小平台之上,传来了周渊那中气十足的声音,虽然一大把年纪了,但武将出身的周渊,叫喊起来,仍然不失当年本色。

    摘下眼镜,蒋家权瞄了一眼身边的鱼篓,笑着摇了摇头,鱼篓里只有几条小猫鱼,到得末了,还是得倒进湖里去,这根本就吃不上嘴。手里的眼镜是离开蓟城之时,高远送给他的,那是明玻公司刚刚做出来的,听说着实花了不少时间才弄出了这么一副,戴上他之后,以往看字模模糊糊的问题迎刃而解,仿佛一瞬之前便年轻了许多岁,甚得蒋家权的喜欢。

    那边传来周渊得意的笑声,手腕一抖,又一条半斤来重的鱼儿破水而出,在空中拼命地扭动着,被周渊快手快脚地收到鱼篓之中。

    “看来你又是没收获了,今儿个咱哥儿俩便凑一块吧,我出鱼,你出料,咱们一齐烤了来吃。”周渊提着鱼篓,便往蒋家权那边走来。

    “你不过是馋我那点香料罢了,恁地要找些借口。”蒋家权大笑道:“怎么啦?前段时间刚刚送来的那些香料你又用完了?”

    周渊将鱼篓扔在一边,扯过一把椅子坐在蒋家权的身边,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表情,“我家大人多,好几十口子的人,那点香料着实不够用,你孤家寡人一个,怎么也用不完,不打你的秋风,还能打谁的?咦,今天荀老儿怎么没有来,不然去找他也不错。”

    “昨天他又找我去理论,被我驳倒了,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今天一定又是钻进书堆里去引经据典找东西驳斥我了。”蒋家权得意地抚着胡子笑道。

    “荀老儿这一辈子啊,就是认死理。”周渊摇摇头,“当真是辜负了今天这良辰美景。不管他了,老蒋,快让人回去拿家伙什来了,我来亲自烤,你那手意儿,实在上不得台盘,好好的鱼儿也会被你糟塌了。”

    “能吃现成的,那自然是好。”蒋家权招招手,身后不远处一名家人小跑着过来。

    “去家里把那些香料分一半拿过来,给这个老儿分一些回去,不然岂不是天天要来聒噪我。”

    周渊大笑:“老蒋果然大气。先谢过了,哈哈哈!这香料都自海外来,实在是有些难得,偏生家里那些人吃顺嘴里,要是没这些香料,饭便吃得没滋没味的。”

    “今年又有好几家海运公司开始运营,到时候这些东西应当会多不少,再说了,王上一直在命人试种这些香料,说不定很快,咱们这里便能种植上这些东西了,到时候,要多少有多少!现在这香料的价格实在是太贵了一些,一般人家哪里用得起。”

    “那自然是好,如果能在我们这里种了,我一定要多种一些。”周渊笑道。

    说话间,两边的家人已经将香料,炉子等搬来,一些人手脚麻利的架起了炉火,另一些人将鱼拿着去剖,片刻之后,一条条处理干净的鱼儿已经摆在了盘子里。

    卷起袖子,周渊开始烧烤鱼儿,不大一会儿,阵阵香气便四溢开来,不过这香气传开,却又马上吸引了一些人过来了,自然都是住在这里的那些老人。

    田单左手提着鱼篓,右手拎着一壶酒,魏济手里却是提着一只打理干净的野兔子,田康带着一个家人,家人手里捧着一盘子上好的瓷盏,纷纷凑了过来,大声叫嚷着要一起尝尝周渊的手艺。

    “你们这些家伙,吃我的又吃得少了么?今天也来凑热闹?”周渊大笑。

    “蒋老到了这里,我们还没有凑在一起给蒋老接个风,今天风和日丽,倒正是好时候,选日不如择日,自然就是今天了。”田单笑着将酒壶砰的一声放在地上,“这可是吴氏精酿,一年不过出产百来斤而已,你们的早就喝光了吧?哈哈哈,今天我开个恩,让你们再尝尝。”

    数根中指一齐伸到了田单的面前。

    “一壶精酿算得了什么,我这里还有吴氏五年之前出产的精酿,比之你的如何?”一个声音冷冷传来,众人一齐回头,却是前赵王赵无极。赵无极或者是他们这些人之中最不甘心的一个,邯郸之变之后,这位赵王气急攻心,一下子中了风,虽然全力医治,不过到现在,仍然半身不遂,此时正坐在轮椅之上,由一位家人推了过来,面前覆盖着双腿的毯子之上,赫然放着一个镶嵌着金丝银线的酒壶,光看这个酒壶,在座的人便能让出这瓶酒的价值。

    每一个人都是喜形于色。“我就说老赵哪里还藏有好东西。”田康大喜道,抢过去接过轮椅,挥手将那个家人赶走,周渊已是一伸手将那酒拿在了手里,看着田单道:“有了这瓶酒,你哪一瓶可就上不得台面了。”

    田单伸手想将自己的那瓶酒拿走,手刚伸出,一边的魏济已是抢了过来,“出手的东西,岂有拿回去之理,虽然差了一些,但也聊胜于无,今日两瓶酒不喝干,谁都不许走。”

    “正当如此!”剩余诸人一齐大笑起来。

    蒋家权微笑着看着诸人,这些人都曾是这片大陆之上叱咤风云的人物,相互之间从小打到老,恐怕谁也没有想到,到了老来,居然一齐聚集在这个地方,犹如一家人一般其乐融融,而做到这一切的,自然便是那个神奇的男人。

    他的目光越过了湖面,看着碧波荡漾的水面,那一圈圈的玻纹之中,那个人的面目似乎便在中间显现。抬起头来,看向远方那刚刚完工不久的宽阔的水泥路面,几个小黑点正在向这里移动着。

    马蹄声跪响,蒋家权嗯了一声,一下子站了起来,那个熟悉的身影让他不由又惊又喜,高远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三十三章:汉旗天下(23)酒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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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的车驾到了大雁郡城附近之后,仪仗等继续向着大雁郡城前进,高远本人却只带了十数名卫士轻骑奔向大雁湖。

    再一次回到大草原,面对着一马平川的茵茵绿地,高远不由豪情大发,胯下紫电亦是兴奋得连声嘶鸣,高远两腿轻轻一夹,它已是箭一般的窜了出去。

    “卫远,吴涯,你们二人不是常常自夸是马上骁将,可敢与本王来赛上一场?”高远回头,放声大笑道。

    “大王却等等我们。”两员将领亦是见猎心喜,平时在蓟城,纵然有马场可供练习,但再好的马场又如何能比得眼前这万里草原。两人胯下亦是世间名驹,纵然比不得大王的紫电,却也是极其罕见的,比大王是比不过的,但两人倒是可以较量一番。跟随二人前来保卫高远的那一个不是马上好手,如今有这大好的机会可以正大光明的较量一番,自然是欣喜若狂。

    一行人等,你追我逐,瞬息之间,便变成了草原上的一串串黑点儿。高远马快,除了何卫远与吴崖的两个人还可勉强跟上之外,其它卫士早已被甩得不见了踪影。

    数十里路程,瞬间便过,伸手抚摸着紫电的身躯,已是有微汗浮现,高远缓缓降低马速,小跑着向前,直到此时,身后的何卫远与吴崖两人方才赶了上来,这两人倒是并驾齐驱,谁也没有占着谁的便宜。

    “大王厉害,末将甘拜下风。”吴崖心服口服地对高远道:“这一路之上,末将能做到的最好程度,就是不让大王的背影儿从我的视野之中消失。”

    高远哈哈一笑:“比起当年来,差多了,紫电这几年在宫中也养得肥了一些。不复当年之勇了。”

    似乎听懂了高远的话一般,紫电扭过头来,大大地打了一个响鼻。好像在反驳高远的话,惹得三人都大笑起来。

    “大王。前面就是大雁湖了,您瞧,这里的景色可真漂亮。”何卫远指着前方碧波鳞鳞倒映着岸边成片树林的大雁湖。

    “更美得是那一个个的村庄,那袅袅升起的炊烟啊!”高远感慨地道:“我们第一次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可是一片荒芜,可看看现在,再美的地方,没有人烟也不会有灵气啊!走。去瞧瞧咱们的那些老朋友去。”

    三人缓缓沿着大雁湖畔一路走去,不过看到的情景,却让高远吓了一跳,大雁湖畔这些庄子里的主人,居然此刻正聚在一起大快朵颐。

    “看来他们相处得不错。”高远回望着两人,道。

    “也只有大王才有这种本事,不但不怕这些人闹事,居然将他们聚在一起,这在以前可是无法想象的。”何卫远笑道。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种模式为什么不能改变呢?”高远翻身下了马,“我们大汉有足够的胸怀去容纳我们曾经的敌人。前魏地。齐地,能这么快的融入我们大汉的体系当中,他们功不可没。”

    高远下马,是表示对这里所居住的人的尊重,而此刻,发现了他们的那些老人们,也齐齐向他走了过来。

    “见过大王。”以蒋家权为首,一群人抱拳,向着高远拱手为礼。便连脸色有些不豫的赵无极也坐在轮椅之上身微微躬身。

    “大家不必多礼,今日高远可不是以汉王身份到此。在诸们面前,高远还是一个后生小子呢!”高远大笑着向众人还了一礼。

    “蒋先生。在这里还住得习惯?”

    “习惯习惯。”蒋家权笑着一歪头,“大王瞧瞧,我这白头之上可是新添了青丝,在这里极合我意,每日看书,煮茶,钓鱼,与这些老朋友聊天,正合计着再与老天爷斗一斗,看能不能再争个几十年寿数出来。”

    “蒋先生自然是胜算在握的。”高远笑道,转头看向他身边的周渊,“太尉身子还是一如以前一般强壮,可喜可贺。玉瑶可还好?我那儿子现在可天天念叼着她呢,我这一次来,菁儿还在说,是不是把玉瑶接到蓟城去与致远一起读书?”

    周渊笑道:“那自然是好,听说现在蓟城兴办新学,学得东西与以前我们所受的教育大不一样,我还担心小玉瑶以后会跟不上这时代的变化呢,能去蓟城就读,当然是好事。”

    “那好,就这样说定了,我回蓟城的时候,可就要把我的儿媳妇儿带走了!”高远道。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大家都别站着了,那边的烤鱼正好,大王也难得来这一趟,咱们边吃鱼,连喝酒,边说话!”周渊笑着对众人道。他现在的身份比较超然,自己的小孙女与高远的长子订了娃娃亲,说起来,他倒成了高远的长辈了。

    天为穹盖地为毡,除了赵无极,众人都是席地而坐,琥珀色的美酒倒满杯子,周渊亲手烤制的鱼一只只被装在盘子里送到众人的面前,吃一口鱼,喝一口美酒,众人谈笑晏晏,浑然没有什么芥蒂,似乎大家以前都不是生死相拼的对手。

    “看到大家在这里都过得很舒服,很快活,我也便安心了。”高远举起酒杯,“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一定会得到满足的。”

    “一切都好,就是这烤鱼的香料老是不足,以后大王如果能多送一些来就更好了。”周渊笑道。

    “会有的。”高远道:“这些味道独特的香料都来自海外,价格昂贵,一般普通百姓根本吃不起,所以自从这些东西被发现之后,我就一直安排了人进行本土化试种,今年,我们应当能收获第一季了,再过上一两年,您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成功了么?”周渊大喜。

    “当然,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嗯,这两年又带了不少新东西,很快便会普及开来的。”

    “还有新东西,那是什么?”

    “我把它叫做辣椒,嗯,一种很好的东西,我想在大雁郡他应当会很快就会成为大家喜闻乐见的菜肴的。”高远想起自己试种的那一亩地的朝天椒收割之后的第一次走上餐桌,让无数人在院子里乱跑乱跳,不停喝水的场景,为此,自己整整十天被三位夫人拒绝走进她们的卧房,一个玩笑,让自己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不过辣椒,倒真是一个好东西啊,有了他,自己可以做出多少美味佳肴啊?在前世,那火辣辣的川菜,向来是自己的最爱。

    “这一次来,也给各位带了一些,不过要晚一些时候才能送过来,我是半途溜号带着侍卫们过来拜访诸位的。”

    “大王已经带过来了,太好了!”周渊大喜。

    高远心中偷笑,希望你到时候别学王宫里的那些侍卫,到处乱跑乱跳猛灌水了,那朝天椒,可真不是盖的。

    一直默默地坐在一边的赵无极,突然道:“大王,不知现在邯郸怎么样?”

    此话一出,场间顿时安静下来,魏济,田康二人都有些不安地低下头来,手里的筷子,无意识地猛戳着面前盘子里的烤鱼,他们身份特殊,有些事情,是不愿意提也不敢提的。

    高远也是稍稍楞子一下,不过马上就恢复了常态,“现在的邯郸可变成了一个大工地,到处都在施工,除了硬化路面之外,城市也在重新规划之中,邯郸可是前赵地最大的城市,也是最为繁华的城市,以后也会是那一片区域的经济文化中心,赵王身子大好之后,不妨可以回去看看。”

    赵无极一怔,“我可以回去看一看吗?”

    “为什么不可以?”高远哈哈大笑着饮尽杯中酒,“赵王身子大好之后,随时都可以回去,到时候跟大雁郡守说一声,让他派人护送您回去,您在哪里出生,哪里长大,思乡之情自是可以理解的,不但是您,魏王,齐王都可以回故乡去看一看。”

    赵无极脸上泛起一片嫣红,深深地看了一眼高远,还是摇了摇头,“不必了,只要知道哪里很好就够了,大雁湖很好,我不想再长途跋涉了,便在这里终老吧。”

    魏王魏济,齐王田康,也异口同声地表示,不想回去,这里很好。

    高远微微一笑,现在赵地也好,齐地也好,抑或魏地也好,都已经完全地融入到了大汉体系当中,他们回去又能怎样,难不成还会有人愿意回到以前的日子中去吗?回去也好,不回去罢,他们终究已经是历史的过客了。

    “田相。”高远冲着田单举起了酒杯,“听说田大公子现在可是大雁郡最是声名着著的大议员,大雁郡马上就要进行试点的郡守大选了,大公子呼声可是最高啊,便连孙晓也是赞不绝口呢?”

    田单脸上微微变色,他曾力劝自己的这个儿子不要再掺合进政务中去,但这个儿子却是耐不住寂寞,这几年下来,竟是在大雁郡搏出了偌大名头,于田氏而言,竟然不知是祸是福。

    “小儿狂妄,他那点本事,如何能与孙都护相比?”田单摇头道。

    “那可不见得,孙晓马上就要离任了。”高远道。“听孙晓说,有希望在大选之中胜出的,最有可能的便是贵公子了,其实田大公子以前在齐国之时曾主过一国之朝政,区区大雁郡由他来执掌,那可真是大材小用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汉旗天下(26)半路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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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尖厉的示警哨音,正在绿洲之上嬉戏的士兵们在极短的时间之内穿上盔甲,套上马鞍,展现出来的素质让牛奔也是极为赞叹,这一次王剪带过来的千余名骑兵都是其军中精锐,虽然隶属于王剪的老秦军不多,更多的是在他的那片新领土之上召募的士卒,但这几年来,不断地战争和王剪苛刻的训练,让这些人即便比起最精锐的汉军骑兵也不遑多让。

    一个攻击阵形很快就形成,在大漠之上,对于绿洲的争夺是极其残酷的,这样的一场遭遇战,输了的一方即便不会被全歼,实际上在都是骑兵的情况下,也极难做到全歼,除非双方兵力太过于悬殊,但失去了补给才是最致命的,接下来的茫茫大漠,足以让你丧命其中。

    远处的敌人来得极快,转眼之间,便已经能看到他们的军旗,牛奔本来有些紧张的心情在看到对方的旗帜之后顿时放松下来,大笑着将手里的长枪夺的一声插在地上,“王大将军,是自己人,我去迎迎。”

    不待王剪搭话,牛奔一夹马腹,战马轻嘶一声,已是向前奔去。对面,一面黄龙旗正在风中猎猎作响,随着骑手前进的步伐上下起伏。

    听到是汉骑,王剪一颗心也落下地来,不过士兵们并没有解除警戒,亦然保持着战斗的队形,王剪眯起了眼睛,打量着远处来的那支骑兵。

    与汉军作战多年的王剪自然很熟悉汉军的军旗了,根据军旗便能分辩出对方来的是那一支队伍,“居然是青年近卫军。”他吁了一口气。

    大汉青年近卫军,高远的最嫡系的部队,其军官基本上都来自积石城综合大学,而招兵的对象也只限于高远起家的数郡之地。而且是要有家有口的那种,这是一支战斗力超强而且忠诚度最高的部队。

    汉骑呈四列纵队奔来,马蹄带起的黄沙犹如一条黄龙。在队伍之后卷起,随着双方的迅速接近。那面黄龙旗倏地举起,马上骑手猛勒战马,战马长嘶声中人立而起,待得四蹄落地,已是如同钉子一般地扎在了那里,后面的骑兵迅速散开,两路向左,两种向右。在骑手的身后,转眼之间便布成了一个骑兵方阵,看着那整整齐齐犹如线拉过一般的阵线,那高高举起,寒着寒光的马刀,王剪的脸色微变。

    “我是出使的大汉使者牛奔,近卫军那位将军率部到此?”牛奔策马奔来,大声吆喝道。汉骑左右一分,一名青年将领越众而出,“牛奔将军。末将是青年近卫军第一军梅华,奉王上之命,前来迎接王剪将军。”

    “哈哈。原来是你啊!”牛奔大笑起来,梅一坡,梅朴都是蓟城的风云人物,一个是现在大汉中央人民银行的行长,一个是大王所有产业的大管家,梅家亦是大汉最顶尖的商业家族,老二梅素执掌着偌大的家来,梅华在家中排行老三。梅家现在已是大汉最顶尖的家族,但真要说到他们的兴起。说起来还是这位在家中无比顽劣因而被送到军中的梅华,当年顽劣不堪的少年。如今已经成为了大汉青年近卫军中的一名少将师长,深受高远喜爱。与吴崖并成为第一军的哼哈二将。

    两人坐在马上,却是热情相拥,牛奔出使大半年有余,骤然见到自己的军队,心中的喜悦当真是无以言表。

    “大王已经到了积石郡吗?”松开梅华,牛奔问道。

    “是的,大王已经抵达,我奉命前来迎接。”梅华笑道,“对面那位就是王剪大将军罗?当年草原一战,可惜我没有赶上。”

    “都过去的事情了,就没有必要再提了,这是人家的伤心事,不要那壶不开提那壶。”牛奔低声道。

    “我知道。”梅华笑道。

    “走,我去给你引见王大将军,人家也是马上要建国当王的人物了。”牛奔笑道。

    梅华转过身来,手高高举起,再落下之时,千余柄闪闪发亮的马刀立时垂下,呛的一声,齐齐回鞘,紧跟着上千人翻身下马,手挽马缰而立,动作整齐划一,看得对面的王剪眉头又是一阵乱跳,要让一个战士骁勇善战很容易,但上如此规模的队伍把一个个简单的动作练到如此如同一个人一般,其中的难度,身为统兵大将的王剪自然是心中清清楚楚。双方人马此时虽然都只有千余骑,如果打将起来的话,只怕自己还不是对手,想到这里,王剪的心不由一紧,像自己带出来的这样的精锐骑兵,自己全军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五千骑,而对方,光是一个青年近卫军便拥有这样的骑兵数万,这还不算是对方军中凶名昭著的匈奴铁骑,东胡铁骑。

    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王剪在心中哀叹!

    “末将青年近卫军团第一军第一师师长梅华,见过王大将军。”策马而来的梅华翻身下马,干净利落地向王剪行了一个军礼。

    他行得是汉军的通用军礼,王剪亦是下得马来,却是双手抱拳,还了一礼:“将军辛苦了。大漠艰辛,路途漫漫,王剪实在当不起汉王如此厚待!”

    对方率军前来,自然是来迎接自己的。

    “大将军过谦了,大王说,大将军孤师远征,在域外替我们中原人张目,打下了偌大一片领土,虽然我们不份属一国,但却同种同族,大将军自然当得起。”梅华朗声道。

    “你家大王当真是如此说的么?”王剪讶然问道。

    “自然,末将那里敢捏造大王的话?”梅华笑道:“大王说,以前我们虽然是对手,但那是自家兄弟关起门来打架,属于人民内部矛盾,但大将军孤师远征,可是为中原人大大地长了志气,可敬可佩。”

    王剪摇头苦笑了一下,什么孤师远征,当年自己是被对方打得狼狈而逃,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窜入沙漠,死中求活罢了。

    回过身来,摇了摇头,身后的千余骑兵垂下武器,翻身下马。

    “将军远来辛苦了,让弟兄们到绿洲之上驻扎,好好的洗洗风尘吧。”王剪道。

    “多谢大将军了,这大漠之中,当真是让人难熬得很。”梅华缩了缩脖子,“末将这身上,似乎到处都钻满了沙子,当真是让人不舒服的很。”

    随着王剪到得绿州,那千余名近卫军神态自若,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十个一百人的小队伍,每两个队伍一轮去冲洗,剩下的队伍仍是全副武装,占据了绿洲的一半。比起王剪的骑兵,他们显然更为有序,更为难得的是,基本上听不到他们的喧哗之声。即便是在现在这样放松的情况之下,他们仍然让绝大部分人保持在一种警戒的状态之中。

    “汉王练得好兵,难怪天下无敌,当年我们输得不冤呐!”坐在草地之上的王剪看着这一幕,感慨地道,坐在他身侧,这一次随他前来的大将黄晓亦是面色沉重。他们二人可都是经历过当年草原血战的人物。

    梅华笑了笑,这一次他却是没有谦虚,大汉虎贲,本来就是天下无敌。

    “家中一切可好?”牛奔关切地问道,离家大半年,又是万里之遥的异域,心中对于家乡当真是思念得紧。

    “一切都很好。还有两桩喜事,”梅华笑道:“曹部长在去年过年的时候,聚了原赵国的公主为妻,大王亲自主持的婚礼,而步兵步军长也与楚国的漱玉公主订了婚,估摸着也就在今年什么时候会完婚吧。”

    “哎哟,曹部长的婚礼,我居然没有赶上参加,这可真是的。”牛奔有些懊恼,曹天赐是他的顶头上司,两在一起也并肩战斗了近十年了。

    “放心吧,喜酒少不了你的。”梅华呵呵笑着道。

    “步兵与楚国漱玉公主订婚?”王剪一愕,“现在汉楚联盟了么?”

    “不是。”梅华摇头道:“现在仍然是秦楚联盟,不过听说是漱玉公主与我们步军长两情相悦,虽然我们双方仍然处在敌对状态之中,但对于这种事吗,我们大王还是乐见其成的,这是两码事嘛!”

    这当然不是两码事,在王剪看来,这自然是汉楚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态度,而这对于大秦而言,显然更是雪上加霜。

    “大将军,末将这一次奉大王之命前来迎接,出发之时队伍可是浩浩荡荡,不过到得这里,就只剩下这些人了。”梅华道。

    “哦,这是何故?”王剪不解地问道。

    “我带的其它人都是后勤辎重,是由第三军区抽调的,每隔一百里,他们便建立一个补给点,以便大将军您的队伍可以随时休息补充,不用那么辛苦。”梅华笑道,“这一路过来,不就只剩下这千余骑兵了,剩下的人,都在补给点中呢!”

    听到梅华轻描淡写的话,王剪与黄晓两人的呼吸却都是粗重了起来,这不是在建立补给点,这是*裸地在向他们展示实力,向他们说明,大漠不会成为汉军的阻隔,如果想要打他们的话,汉军可以轻而易举地越过大漠。(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三十七章:汉旗天下(27)新鲜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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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漠之中不惜人力物力建起补难营地,这个消息让王剪有些心惊,身边的黄晓更是变了颜色,梅华察颜观色,知道对方的担心,坦然解释道:“大将军,这些补给大营,实是只为了迎接大将军以及在大将军回程的时候使用,我们只横跨了半个大漠,便是以这个绿州为界,当然,如果大将军觉得不妥,等大将军回程之后,我们会立即拆除这些补给大营。”

    跨越一半大漠,以此绿州为界,而且对方也只迎接到这里,这里头的潜台词就是大汉以后与他王剪建立的国家,便要以此绿州为界限了。

    “梅将军多心了,我只是觉得,仅仅为了王某到访,便花费如此多的人力和物力,委实不值得。”王剪脸色微红,心中颇有些因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而自愧。

    “对于如今的大汉来说,这也算不得什么。”梅华淡淡地道,“大将军是大王重要的客人,自然要郑重一些。”

    既然汉军已经来迎,王剪便索性在这个绿州之上再休整了一个晚上,横跨半个大漠,自己麾下的将士已经十分疲惫,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士兵在梅华的面前丢脸。一晚上的休息之后,第二天上路之时,这些骑兵果然一个个神采奕奕,至少在现在较为慢速的行军之中,看起来也不比汉军差。

    当然,双方的军械无法相比,汉军的这支青年近卫兵团就是天子亲军,身上一水的板甲,这种甲胄的防护能力强,而且重量又累,比起秦军装备的链甲可是好了不止一个档次,据王剪所知。这种板甲极其昂贵,他当然不知晓汉军早已过了手工打制板甲的原始阶段,利用水力驱动的冲床。成型一副板甲不过数息时间而已。

    除开盔甲,这支汉军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每个人的头盔之下,都戴着一个薄薄的头套,只在鼻子和双眼的位置之上开了孔洞,他的作用王剪当然知道,那是在大漠之上用来防风沙的,想不到汉军竟然连这个也统一装备,那一样的款式,一样的颜色。一看就是定制的,再看看自己的麾下,却是五花八门,有的人用绸布,用的人用粗布,甚至还有一些人不知从哪里撕了一块麻布就这样蒙在脸上。

    而说到武器,就更没法比了。这支汉军用的轻一色的马刀,刀锋狭窄,昨天晚上,他的士兵但见识了这种马刀的锋利。每个人的马鞍之旁都插着骑弩,这可不是单发的骑弩了,而是连发骑弩。昨天梅华也给他演示过,这种骑弩是在原汉军的连弩升级而来的,射程并没有增加多少,但整个连弩的重量却比远来轻了一半。装弩的袋子外面,有一排排的弩箭寒在一个个专门的套子之中。

    自己的士兵,或者只有在战斗意志或者精气神儿与对方一比吧!看了一眼自己的骑兵,王剪在心中叹道。

    第二天擦黑的时候,王剪看到了梅华所说的补给大营,说是补给大营。可是看起来却是一个戒备森严的大营,一排排草绿色的大帐被栅栏围了起来。而栅栏之上,缠着那着长着倒刺的铁丝网。每隔十数米便有一个望楼树起,只不过上面没有设置床弩等重型武器罢了。

    王剪再一次将狐疑的目光投向梅华。而梅华也不得不再一次担当起解释的职责。

    “大将军,这些建设补给大营的士兵都来自第三军区,其实他们已经算不得真正的战兵了,不过贺兰司令官不希望他们忘了自己的身份,所以这一次派他们出来,也是将其当作了一次练兵的机会,因此一切都是按着战时的要求来。”

    “第三军区!”王剪喃喃地道。

    “大将军不要误会,这个第三军区,并不是针对大将军的,我们设立第三军区的时候,还不知道大将军究竟在哪里呢?设立第三军区的目的只是为了控制大西北广袤的地区,要知道,这里以前可是土匪纵横的地方,再者,也是为了开垦大西北,这些士兵都是从卫军和衙役,捕快这些人中裁撤出来的,虽然拿着军饷,但实在算不得正规军了。”

    “现在第三军区有多少人马?”王剪问道。

    梅华笑了笑:“第三军区现在的控制区域之中,人丁大概有百来万吧,其中大约一半人是这些卫军和他们的家属,他们最主要的任务便是垦荒,种地,等到了第三军区的地方,大将军一看就明白了。在第三军区,正规军不到一万人。”

    “原来如此!”王剪点了点头,放下心来,一万来人的正规军,却要控制上百万人居住的地方,警戒只怕都有所不足,哪里有余力来向外扩张?

    梅华却是在心中偷笑,第三军区的确只有万余正规军,但他们可不是分散开来的,而是集中驻扎,因为在大西北,每一个农庄就是一个单位,他们拥有武器,足以自保,而且以军队作战单元为基础的这些农庄,根本就不需要第三军区管什么安全和管理的问题,现在的大西北,一切都还是按军法来管理。

    每百里一个补给大营,使他们的行军速度大大增加,十天之后,王剪的马蹄就踏上了第三军区的步伐,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恍如在梦中。

    眼前大片大片的胡杨树挡住了他的视线,整整齐齐的胡扬树犹如一个个士兵一样挺立,在他的眼前向着两边无限延伸,虽然绝大部分都还只有酒杯粗细,但如此之多,还是让他感到很震憾,数年之前,他离开这里的时候,这里除了一些低矮的灌木,什么也没有。

    “这些树都是大王命令第三军区种下的,即便是现在,这种工作也还在不停地做。”梅华看着眼前的密林,很是自豪地道,再过一些年头,这里便将绿树成荫了。

    “你们汉王怎么连种树也要管,而且种树干什么?”王剪不解地问道。

    “防风沙!”梅华指了指身后无垠的沙漠,大王说,这些风沙会一天一天地侵蚀我们的土地,“将上好的土地变成与他们一样的沙漠,所以要种树,种草,像一堵墙壁一样,将这些沙子挡在外面,听第三军区的人说,这两年来,濛池一带的风沙天的确少了许多。”

    王剪默然不语,再一次为大汉的财大气粗而震憾,这些树,还有将这些树种下去的人力,以及确保他们成活,这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需要雄厚的财力支撑的。

    “大王说了,这叫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也许我们这一代人还不会察觉到它们的用处,但到了我们下一辈,这些防沙林可就会发挥重要作用了。”梅华笑道。

    “汉王一向高瞻远瞩,在下佩服的是五体投地。”王剪由衷地道,在他还在考虑如何活下去,如何活得更好一点的时候,汉王已经在考虑多年以后,子孙后代的事情了,两人显然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之上。

    越过这片不知道有多长,但足足有数里深的防沙林之后,呈现在王剪面前的又是另外一片景象了。

    一片世外桃园的景象。

    刚刚长过人的膝盖的庄稼在王剪的面前无穷无尽的延伸出去,正在微风之中摇曳,一条大道在他的面前延伸出去,灰色的道路足足可以容两辆马车并肩而行,他们的平整让王剪着实有些不明白,马蹄踏上去,马蹄铁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剪盯着这条道路,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不是石板,这他还是能分辩得出来的。

    “大将军,这个路面是用水泥浇筑的,非常平整,有了这路面之后,我们再也不用担心雨雪天气道路泥泞了。”梅华笑着解释道。“其实现在在我们大汉,很多房屋也开始用他来建造了,非常坚固,比一般的石头还要牢固。”

    “水泥是什么?”从字面上来理解,王剪怎么也想不出这是一种什么东西。

    “哦,这是一种建筑材料,是我大汉已故工部尚书郭荃郭老大人在修筑道路的时候发明的,我们大王将他命名为水泥,当然,我们也不理解为什么大王要给他取这么一个名字,不过大王总是对是,不是吗?”梅华笑着道。

    “这东西贵吗?”

    “当然不贵,如果贵的话,怎么可以拿来筑路呢,实际上,他造起来非常简单。”梅华微笑道。“不过第三军区隔本土实在太远了一些,所以现在在这里还只修筑了主路,不像内地,这种水泥路面已经普及开来了,便是有些经济条件很好的村庄,也开始用水泥修筑路面了。不过现在我们已经修通了从大雁郡到濛池的大道,以后这边的条件会越来越好的。大将军,您离开中原好几年了,有很多新鲜的东西被发明出来,到了大雁郡,您会看到更多的新鲜物事的。”

    “是啊,我离开中原太久了。”王剪勒马而立,目光越过那无穷无尽的绿色的庄稼,看着远处那一排排的村庄上空,哪里,有袅袅炊烟正在升起。

    而在几年之前,这里,是一片荒野。(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四十章:汉旗天下(30)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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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延灼完全没有想到,在他看来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冲突的事情,竟然会发展到现在这一地步,近十天来,聚集到昌吉老营之外的汉军士兵已经多达数万人,整个五十九师的士兵全都赶了过来,不仅是士兵,还有他们的家属。

    在呼延灼看来,这些人虽然不堪一击,他们甚至连一个战斗阵形也没有列出,就这样乱哄哄地乌七八糟地聚集在老营之外,但架不住人多啊。更何况,现在的他,又怎么能随意出手呢?第五十九师的孟壮在盼着军区高层快点过来,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如果贺兰雄来了,一切便会变得好起来。

    贺兰雄是第三军区的最高长官,他还是汉王的大舅子,是汉王的患难兄弟,更重要的是,他是匈奴人,是自己的同袍,只要他来了,那些汉人自然不敢再闹,只是这一次事情闹得太大,只怕自己要付出的代价也更大。但是只要能保住儿子的命,他也愿意付出。

    在双方急切的盼望之中,贺兰雄终于出现了,看到贺兰雄的旗帜出现在昌吉老营之外,呼延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昌吉老营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在他们看来,贺兰雄自然是他们的救星。

    贺兰雄拒绝了贺兰捷和孟壮两人派出护卫的要求,单人独骑向着呼延部的昌吉老营走去。

    老营的辕门在贺兰雄的身前敞开,呼延灼焦急之中带着欣慰之色迎了上来。

    “贺兰兄弟,你总算是来了,你来了就好。你来了就好,你看,我并没有向他们发起攻击,虽然他们不堪一击。”呼延灼道:“我们呼延部还是顾全大局的。”

    贺兰雄扫了一扫老营之内,所有的呼延部精壮男人都全副武装。牵着战马聚集在老营中,营里,即便是老弱妇孺也都拿起了武器。

    他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对呼延灼道:“呼延兄弟,里头说吧!”

    两人走进大帐之内,盘膝坐在了毡毯之上。早有人端上了奶茶,放在了两人的面前。

    “贺兰兄弟自濛池急急赶来解呼延之围,我是感激不尽啊!”呼延灼道。

    “事情怎么就搞到这种地步呢?”贺兰雄叹气道。

    “都是你侄子不懂事,我已经狠狠地教训过他了,现在被我用鞭子抽得起不了床。贺兰兄弟,只不过是几个贱民而已,我已经愿意陪偿他们了,即便死的几个人是贵族,我所出的赔偿金额也足够了,可他们还是不依不饶,贺兰兄弟,他们这是欺负我们是匈奴人啊!你是这里的最高长官。可不能任由这股风气民展下去,这样下去还得了?”呼延灼愤愤不平地道,在他看来。自己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贺兰雄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端起面前的奶茶,慢慢地喝了一口,“呼延兄弟,你离开濛池的时候,我送给你的大汉律例。你看了没有?”当初呼延一部到昌吉的时候,贺兰雄专门送了十本大汉律例给他。而且还特意翻译成了匈奴语言,再三叮嘱呼延灼要仔细

    呼延灼脸上露出了一些尴尬的神色。“兄弟我正在看,正在看。”

    贺兰雄看着对方的脸色,便知对方根本没有将自己的话当一回事,“大汉律例总纲第一条,就是凡大汉子民于律法面前皆平等。”

    呼延灼嘴角抽了抽,“呼延兄弟,中原的国家,那一个不是这样宣称的,可实际情况是怎么一回事,你还不清楚吗?”

    “我很清楚,但我们大汉与他们不同,我们不但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呼延兄弟,在我们大汉,没有贵族与平民一说。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在大汉,除了王室是不可侵犯的,其余的人,都只是大汉的子民。”贺兰雄一字一顿地道。

    呼延灼脸上变色,“贺兰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兰雄一口将杯子中的奶茶喝尽,将杯子放在了地上,没有看呼延灼,而是自顾自地道:“当初我匈奴人大败于秦人之手,王庭被灭,无数的匈奴人倒伏在草原之上,处处可见死殍,数十万匈奴人茫然不知去处,这个时候,是汉王收留了我们,他给了匈奴人安身立命的地方,接纳那些精壮男人几乎死光了的匈奴部族,给他们起了房子,发了粮食,匈奴人这才得以苟颜残喘,找到了一条活路。但是呼延兄弟你也知道,在边区,我们匈奴人与当时的不管是燕人也好,还是赵人也罢,也是仇痕累累啊,当匈奴人当初归附汉朝的时候,双方也发生了不止一次的冲突,你知道王上是怎么处理得吗?”

    呼延灼的呼吸沉重起来,却没有搭话。

    “当年这样的冲突案子一共有数十桩,汉王亲自下令处决了上百人,这其中匈奴人二十七人,当时的征东军所属七十余人,里头不乏跟着汉王东征西战的老兵。因为这个老兵在归附的匈奴人中,偶然发现了他的仇人,数年之间,一次掠边之时,这个匈奴人杀了他的全家,只余他一人逃脱,这个匈奴人这时候已经残废了,这个老兵一刀将他捅死在地上。”

    “这个老兵是王上的卫队士兵,立下过赫赫功劳,但是王上仍然下令将他处决了,处斩他的那一天,无数人跪地为他求情,不但是军中士兵,也有那些归附的匈奴人,但王上只说了一句话,那就是律法面前,人人平等,没有人情,没有弹性。”

    “你想告诉我什么?”呼延灼声音有些颤抖。

    “至此以后,双方之间虽然还是有仇恨,偶尔斗殴还是不绝,但再也没有出过一次人命,十余年来,在朝廷的不懈努力之下,匈奴人与汉人已经完全融合到了一起,双方互相认同,亲如兄弟。这一次,是大汉立国以来的,汉人匈奴人之间最大的一次冲突。”

    “我来,不是来救呼延平的,而来带走他的。”贺兰雄直视着呼延灼。“呼延平违反了大汉律法,他必须受到惩罚。”

    “按照你们大汉律法,他会死吗?”呼延灼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贺兰雄叹了一口气:“呼延平第一次犯事,是抢掠凌辱妇人的罪名,虽然那妇人最后死了,但按照大汉律法,也不见得就会判他死刑,必竟你们刚刚归附,不熟悉我大汉律例,还是有从轻一说的,再加上我的影响力,至少可以保住一条命,但呼延平胆大妄为,竟然去杀了苦主一家,其中还有一个四岁的娃娃,呼延兄弟,就算是在以前,你觉得这样的罪名,还有活路吗?”

    “平儿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贺兰雄肯定地道。

    呼延灼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如果我不肯交呢?贺兰兄弟,我呼延一族还有上千战士,还有数千族人,我们都是不怕死的好汉,你,你逼得我急了,可不要怪我不讲兄弟情谊。”

    贺兰雄抬头看着须发皆张的呼延灼:“呼延一部从当时的数万族人,数千战士,到得今天这一地步,好不容易有了安身立命的场所,有了好的奔头,呼延族长当真要再一次将他们带入死地吗?冲突若起,你们还有地方可去吗?你要为了你的儿子,将这数千呼延族人都送入地狱吗?”

    “就凭这外头区区一些乌合之众?”呼延灼傲然道:“我一个冲锋,就可以打垮他们?”

    “然后呢?”贺兰雄淡淡地问道:“你们去哪里?咱延族长,现在的大西北不是以前了,这里,遍布着第三军区数十万军民,每一个农庄,都是一个堡垒,你能往哪里去?你从什么地方去获得补给,抢吗?这些农庄或许不能与你野战,但他们缩回农庄,就是守卫有余,一支无法获得补给的队伍,你能撑多久?”

    不看呼延灼的脸色,贺兰雄自顾自地道:“更别说在大西北,还有我正规军,现在第三军区有正规骑兵三千余人,有正规步兵近五千人,你觉得你有坚持多久?战事一起,我敢断言,用不了多少天,你呼延一族便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呼延族长,为了你呼延部数千人的性命,将呼延平交出来吧。”

    呼延灼双手颤抖,“平儿是我唯一的儿子,我绝不会交出他来的。”

    贺兰雄缓缓地站了起来,“呼延族长,你好好的想一想吧,是以呼延平一人来换整个呼延族的平安还是让他拖着你们一起去死,我相信你会有一个正确的决断。我会在大营之外等你的回复。”

    贺兰雄站了起来,有些怜悯地看了一些呼延灼,大步向外走去。

    外面,对峙依旧,贺兰雄刚刚走到辕门之时,身后已是传来了呼延灼的呼喊声,贺兰雄回过来的,看都会忽然之间如同老了十数岁的呼延灼正向他走来,在他身后,两名呼延部战士牵着五花大绑的呼延平。

    贺兰雄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贺兰兄弟,给他一个痛快。”呼延灼将拴着呼延平的绳子交给了贺兰雄。

    “他将会受到大汉律法的公正审判。”贺兰雄缓缓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汉旗天下(31)分化与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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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延平被交了出来,这桩将第五十九师整个区域都搅乱的突发事件在一般人看来是结束了,原五十九师士兵们心满意足,司令官仍然是他们尊敬的那位公正无私的司令官,并没有因为犯事的是他的同袍族人而徇私。但在贺兰雄的眼中,这件事只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交呼延平交给军法司来审判,他和他的同伙肯定是难逃一私,呼延部与汉兵之间的矛盾则会因为这件事情加深,会不会再引发更重大的冲突事件并不能确定。

    “首先要避免再有类似报复的恶*件出现,司令官,我建议由贺兰捷带一部骑兵前往昌吉左近驻扎,有他们在,双方必然会收敛很多。”赵希烈揪着胡子在屋里走来走好几圈之后,站定了之后对贺兰雄道。

    “这样会不会引起呼延族的疑虑和反弹?”贺兰雄有些担心,“第五十九师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呼延族就说不准了。”

    “可以以该部在昌吉进行演习为由驻扎,将驻扎理由通报给呼延族,就算他们有疑虑,也说不出什么。”赵希烈道。

    “可这只是治标之策啊,不能治本,我们总不能将呼延族彻底隔绝开来,你说是不是?”贺兰雄道。

    “当然,第二步,就是要分化呼延族了。”赵希烈此时已经想通了全盘,胸有成竹地道:“司令官,呼延一族刚刚抵达我大汉,对我大汉的一切事情都不大明白很熟悉,所以族人们也只能紧紧地团结在族长周围,事实上。以前他们也一直是这样做的,族民只不过是族长的附庸而已,我们只要让这些族民明白,他们完全可以独立地活得很好,必依附在他们族长身边还要更好的话。呼延一部就再也不可能用多么大的破坏力了。”

    “具体怎么做呢?”

    “第一,贺兰捷不是在那里演习么?首先可以向呼延一族募兵,呼延一族虽然只剩下千余骑兵了,但这些士兵这些年来一直在与王剪打仗,王剪占据着绝对优势却还不能将他们彻底剿灭,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这些士兵是很强悍的。以我大汉士卒优厚的待遇。想来从呼延族撬走一些人是不成问题的。”赵希烈笑了起来,“这些士兵加入之后,我们汉兵优厚的待遇必然对呼延族其它士兵形成强大的冲击,他们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改变他们家庭的境遇,我想。这便会带动其它一些犹豫不绝的呼延族士兵了。”

    “如此一来,岂不是让呼延灼在军中也有了力量?”贺兰雄皱眉道。

    赵希烈大笑起来,“司令官,咱们大西北何其大也,等有足够多的呼延族的士兵加入之后,司令官一纸命令,将有这些呼延族士卒的小队调往其它地区不就结了,就算呼延族上千士兵一齐加入。大西北广大的地区也能让他们互相之间根本再不可能有任何联系!呼延一族没有了集结在一起的这些士兵,他们还能做什么?”

    “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办法。”贺兰雄点了点头,“军队是一个大融炉。这些士兵加入进来,能从军中更快地融入大汉之中,也能更快地了解我大汉的一系列政策。”

    “不错。”赵希烈点头道:“第二步,就是分化呼延族的普通族民了,办法就是尽快地解决他们生活上的困境,让他们富裕起来。我们只需要让他们明白,他们不需要依附族长。就能过得很好这个问题,以后呼延灼想再一呼百应。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贺兰雄笑了起来,“这可比分化他们士兵难多了。”

    “也不算太难,军区有特别资金,我们拨出一点来,再安排专门的官员来负责这件事,只要用了启动资金,现在在大汉要发财致富可不是一件难事,再说了,这些呼延族人可是吃苦耐劳的人啊,要不然,他们也坚持不到现在。”

    “的确不错,如此一来,呼延灼就是一个空头族长了。”贺兰雄点头道,同时心中也时一阵恍然,这似乎本来就是大汉针对整个匈奴一族的政策,现在在大汉境内,匈奴族人在十数年的时间内,人口已经增加到了上百万人,但这上百万人却分布在大汉广袤疆域的天南西北,他们有的加入军队,有的经商,办起了公司,工厂,有的和汉民一样,成了地地道道的农垦家庭,也有的虽然还在放牧,但却成了很多商人,工厂的供货人,他们的生活已经与整个大汉国紧密地融合到了一起,他们读着汉书,说着汉话,写着汉字,除了容貌之上的不同之外,已经根本看不出与汉民有什么其它的差别了。

    他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或者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所有的匈奴族人都过得很好,与十年前相比,现在匈奴人已经生活在了天堂之中。

    “就这么办吧,这件事还是由你来主理完成。”贺兰雄道。

    “是,司令官。”赵希烈微笑道:“这一次您没有赶上见一见王剪,会觉得遗憾么?你没有看到王剪在到了濛池之后的那种震惊,他的表现怎么说呢,如果不讲礼貌的话,我可以说他就像一个乡巴佬进城一般,处处都是他不理解的事物。哈哈哈!”

    “也没有什么好见的。”贺兰雄冷笑了一声,“我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好感,说句老实话,本来我还想在第三军区练出一支精兵,希望有朝一日能打过去呢,可是现在看来这个希望要落空了,那个黑衣大食有这么厉害么?看起来大王对他们很是戒惧。想得是扶持这个王剪能成为我们大汉的屏障。”

    “对于这个黑衣大食的军力来说,大王倒并不在意,大王在意的是这个国家所奉行的政教合一的政体,或者说,大王担心的是这个宗教,大王说,这个宗教是疯狂的,如果我们剿灭了王剪,就得直面这个国家,有些事情做起来就很不方便了,让王剪去做更好一些。”

    贺兰雄嘿了一声,摇摇头,“大汉的律法越来越多,越来越细,可我怎么觉得,越来越有些自缚手脚啊!”

    “看起来的确是自缚手脚,但从长远来看,却是利国利民的大善之策。”赵希烈笑道:“有些法令初听起来的确是不大容易让人理解,但细细思量起来,却是意味无穷啊,大王的智慧,当真是我们无法窥测的。”

    “孙晓也要离开大雁郡了,撤销东都护府已成定局,孙晓将会接任建设部部长一职,孙晓这一去,只怕我们这边要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孙晓的东都护府对我们的支持可是不遗余力的,以后东都护府分解成了数个郡,那些郡守为了自己的政绩,只怕不会再向以前那样支持我们了,特别是大雁郡,你知道现在呼声最高的是谁吗?”

    “田远程!”赵希烈笑了起来,“大雁郡是第一批实行由大议员投票选会郡守的郡治,孙晓一去,这第二任郡守,只怕便是此人无疑了。”

    “你不担心吗?此人在当大议员之时,便经常抨击东都护附对我们的支援太过而损害了大雁郡百姓的利益,要时此人上台,只怕我们要勒紧裤带了。”贺兰雄不满地道。

    “司令官有什么可担心的。现在大西北已经不同前几年了,明年,咱们就可以做到自济自足了,到了明年,咱们的目标可不仅仅是吃饱肚子,我们要考虑的也是如何富裕起来的问题,我们需要大雁郡的一些东西,大雁郡又何尝不需要我们这里的东西呢?以后就是互利互惠的关系了。”赵希烈大笑道。“再者,等大王与王剪达成了协议,我们这里,便成了联结王剪政权的最前沿,按照牛奔,贺兰捷他们所说的,王剪控制的那个区域,可是我们倾销商品的一个大好地方,到时候,恐怕是这个田富程来求我们让他分一杯羹了,所以说,用不了多久,不是我们去求他,是他来求我们了,司令官,我们这里可是军区,是军法治理,与地方政权还是大不一样的。”

    贺兰雄一拍脑袋,“你这么一说,这个我讨厌的王剪居然还会成为我们手中的一大利器了,到时候可以好好利用一番,他大雁郡已经进入到了一个平稳发展的阶段,孙晓把该做的都做了,大雁郡想要再更上一层楼,非得另寻一条发财的路子不可,不然田远程这个位子可不好做,他是那些大议员选上去的,到时候如果不能达到那些议员和百姓们的期望,只怕就得灰溜溜的下台。”

    “就是这个道理。”赵希烈大笑起来。

    贺兰雄与赵希烈两人正商量着要利用王剪的时候,王剪的队伍已经到了大雁城之外,东都护府都护,大雁郡守孙晓率官员迎出城外,将王剪迎进了大雁郡城,看着大雁城巍峨的城墙,王剪心中感慨万千,数年之前,他与父亲率数万大军,就是想打进这座大汉边境之上最大的城市,可惜连边儿都还没有摸到,秦军就败了,这一次再来,自己却是以客人的身份,被人锣鼓喧天的迎进去,人生之际遇,当真是难说得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四十四章:汉旗天下(34)利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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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蒙着黑布的铁笼子被拖了进来,几个骑兵策马立于附近,而在远处,十数台神机弩的弩手正在最后检视弩机,这种弩机安装有底座,弩机可以左右和上下移动,这种神机弩高远挺喜欢,它射击的时候没有死角,而且可以在射击的过程之中调整射击角度,连续发射的能力使高远想起了前世的机关枪。

    眼见着下面已经检查完毕,严阵以待了,对面的几个骑兵伸出长矛,挑起了那些铁笼子上的黑布,内里竟然装着大大小小十几头野狼,黑布一去,这些野狼立时便耸身站起,冲着近前的几个骑兵疵牙咧嘴,咽喉里发出低低的咆哮之声。

    “现在在大雁郡想要抓着这么多的野狼还真不容易。”高远笑顾王剪道:“骑兵们跑了好几天,撒下偌大的圈子,才捉了这么十几头。”

    “是让他们来当靶子吗?”王剪问道。

    “嗯,大将军却拭目以待吧!”高远笑道。

    远处,几处骑兵打马向这边奔来,手里牵着一条细细的绳子,随着一声脆响,几个铁笼子的的前方栏杆齐齐倒下,内里的野狼咆哮着窜了出去,追着几个骑兵而来。

    马上骑兵嗬嗬怪叫着,引逗着野狼追击着他们,奔行数十米后,突然齐齐拐弯,向着一旁拐去,而十几头野狼却是不及转身,便已经暴露在神机弩的射程之内。

    啉啉之声立即响起,一枚枚弩箭被弩手操控着,射向那些野狼,顷刻之间,便是哀号阵阵,七八头野狼立时便倒毙在地。少有的几头侥幸避过了前一轮打击,转头逃向另一边,但神机弩灵活地转头着弩机。追着他们的屁股一路射过去,在射过数箭之后。终于将他们一一射毙在空地之上。

    “好家伙。”王剪看着神机弩的射击速度和灵活性,不由色变,“有这种武器在手,骑兵只怕要成为历史了。”此时他的脑子里,却是在想着黑衣大食那铺天盖地袭来的骑兵,如果在防守正面上布置上这种神机弩,来再多的骑兵,也只能含恨于阵前。

    “也不尽然。”高远微微摇头道:“这玩意儿厉害是厉害。不过打造太费成本,而且组成他的零件太多,过于娇贵啊,非常容易损坏,除非是钱多到压手,否则大规模装备,不太现实,光是保养,维修,每年便是不小的数目。”

    王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王,这种神机弩,也是我们可以采买的武器之一吗?”

    “当然是。不过大将军,你如果要买这种武器,恐怕我们还得派出一些技师来负责帮你维修,所需要的零件也得从大汉运过去,这成本可低不了。”

    “您的技师可以传授维修的技术么?”王剪接着问道。

    “当然没有问题,可以传授。”高远爽快地道。

    “那就行,这神机弩,我买,第一批买一千台可好。”王剪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千台?”高远也是吓了一跳。“大将军,我先前就说过了。这玩意儿娇贵,太多并不利于大军。再说了,现在我们的兵工厂一年也生产不出一千台啊,第一批,我最多给你一百台,同时还派二名技师过去,一是便于维修,二来也是传授维修技术如何?”

    “多谢大王。”王剪大喜。“不过我还听说大汉有一种利用火药的武器,威力巨大,王剪倒不奢望能买进这种武器,不过大王能不能让王剪开开眼界呢?”

    “有何不可?而且这种武器,也在王将军可以购买的武器清单之中。”高远笑道:“火药武器本来由我大汉研发而出,为了弄这个,我们的研究人员可是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后来秦楚两国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将这个成果偷了去,不过小偷终归不过是小偷而已,在这种武器的研制之上,他们还是远远的落后于我们。郜权!”

    郜权亲手捧着一个盘子上来,盘子上面放着两个圆滚滚的东西。王剪伸手拿起一个,手微微一沉,这玩意儿竟然是用铁做的,看着那一瓣瓣的花纹,居然做得还挺美观的。

    高远也掂起了一个,“这玩意儿叫手雷,我们专门成立了一支队伍,叫做掷弹兵,专门扔这个。这手雷的尾部是引火绳,作战之时,将这火绳点燃,然后扔到敌人丛中,轰隆一声炸天,任他身穿再厚的盔甲,也挡不住这一炸。”

    “如此厉害?”王剪离开中原数年,对这东西的确是不太了解。

    “接王将军观看。”郜权笑着退了下去,片刻之后,远处的实验场上,又放满了一个个穿满盔甲的草人,几个掷弹兵摩拳擦掌地在那里活动着身体。

    “开始!”随着一声令下,手雷的引火绳被点燃,数枚手雷被掷弹兵准确地扔进了稻草人中,霹雳几声,王剪心里突突乱跳,勉力稳住心神,但身后的几名亲兵却是被吓得面无人色,身子摇摇欲坠。

    被手雷炸过的稻草人很快被呈了上来,与先前中箭的草人不同,这几个穿盔带甲的草人的模样可就惨多了,基本上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最惨的一个,下半身不翼而飞,而残存着的躯干之上,也嵌满了弹片。

    “好厉害的手雷。”王剪霍然站起,看了看面前托盘里的两枚手雷,“我明白了,这些花纹不是为了好看,而是因为那火药爆炸之时,能以这些花纹为界,将其分成一个个铁片用来伤人。”

    “大将军果然聪慧,一看便知。”高远笑道。

    “这手雷,我们能买?”

    “为什么不能?今天我展现出来给你看的,都是你能买的,而且,这也是我压箱底的好东西了。当然,下面还有一件好东西,不过这玩意儿我们的技术也还不成熟,不能大规模供应,只能少量提供。”高远笑道。

    “还有比手雷更厉害的武器?”王剪着实有些惊着了。

    “当然有,不过数量极少,如果不是王将军面对的敌人实在有些棘手,我还真是舍不得的。”高远道。

    “那黑衣大食,如此厉害?”

    “更厉害的是他们所信奉的宗教。”高远叹了一口气,“这种宗教信仰,能使人为之疯狂,王大将军,我之所以愿意卖给你这些武器,是因为我希望你能将他们拦在域外,永远也不让他们踏进我大汉的国土。这也算是我的私心吧!”

    王剪点点头,“我明白,不过他们离大王还远着,但现在却已经到了我的面前,不管大王卖不卖给我这些武器,我也会与他们斗到底的。”

    高远点点头,“好,那接下来我们就看看这个玩意儿吧,不过这东西太过于笨重,只能用来守卫城池,随军作战却是不太可能了。”

    四匹挽马拖着马车缓缓行来,王剪看到,马车的车轮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印痕,大汉的马车车轮都包上了他们称之为橡胶的东西,弹性极好,王剪自濛池到大雁郡便一直坐着的是这种马车,在水泥路面之上,几乎感觉不到颠簸,但现在看到那印痕,便知这车上拖着的东西之沉重。

    马车上的毡布被揭去,两尊黑黝黝的金属疙瘩出现在王剪的面前。

    “我们把这武器称之为大炮,亦是用火药驱动,不过射程和破坏力可不是弓弩与手雷能比得了。”高远介绍道。

    王剪的呼吸有些急促,手雷已是让他震惊不已,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世上还有比手雷更厉害的武器了。

    “郜权,今天给我们表演的是什么项目?”

    “大王,今天主要试射三种弹丸,一种是实心弹,用于攻城破墙,一种是散弹,用于杀伤步卒,另一种则是链弹。”

    “开始吧!”高远挥挥手。

    距离观察台数里开外,早已有土石砌成了一堵城墙模样的建筑,两尊大炮卸了下来,十几个炮手正围着他们忙上忙下,片刻之后,炮长抬起头来,看着郜权:“禀报大人,一切准备就绪。”

    台上,高远将几团棉花递给了王剪,自己也拿了两团,塞进了耳朵里,刚刚做完这一切,下面的大炮已是发出了怒吼之声。

    一团烟雾弥漫而起,将整个大炮和炮组成员都掩藏到了其中,浓烈的硝烟味扑鼻而来,烟雾散去,两个炮组成员都齐声欢呼起来,今天他们打得神准,两炮过后,对面的那个城墙模样的建筑已经不复存在。

    接下来散弹,链弹对于步卒的杀伤,更是让王剪目瞪口呆,穿着盔甲的草人,几乎已经找不到一个完整的了,完全变成了支离破碎的小节儿。

    “神器!”对于这样的武器,王剪只能给出这样的评价。

    “倒也谈不上神器。”高远摇摇头,“这玩意儿我们现在也无法大规模生产,这两尊不是卖给你的,而是奉送。用来守城,当是不二利器。大将军放心,这大炮的弹药,我们也会为你准备充足。”

    “多谢大王。”王剪起身,抱拳深深一揖到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四十五章:汉旗天下(35)算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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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手里拿着王剪呈送进来的国书,摇晃着对坐在自己对面的蒋家权笑吟吟地道:“这个王剪,的确是一个有趣的人物,先生,他可是将姿态放得很低哦,自居属国,愿意年年来贡,岁岁来朝,还答应在将来送嫡子入我大汉为质,哈哈哈,我本意还是想与他结为兄弟之邦的呢!”

    蒋家权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高远,道:“他先前未必没有与我大汉结为兄弟之邦的意思,只不过进入我大汉之后,受到的冲击之大,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这几年,可是我大汉发展的进喷期,各类新技术层出不究的被发明出来并被迅速应用,国力之强,已经超出他的认知,以他现在的实力,即便勉强与我们结成兄弟之邦,他也要担心,我们会不会打他的主意,但自居属国意义可就大不相同了,我们总不能无缘无故地去攻击吞并下属吧?此人能屈能伸,随机应便,倒真的还是一个人物。”

    “当然是一个人物,不然也不可能打下偌大一片基业了。蒋先生的意思,就以他这个国书为蓝本来答定协议了?”高远问道。

    “我的意思就是如此了。左右你也没有想着要吞并了他,正如你所想的,大汉需要一柄利刀,有些事情,我们礼仪之邦是不好做的,他新成立的这个大秦奉行的还是奴隶制,倒不必讲究太多。”

    “大秦大秦,这怎么听起来就不是那么舒服呢!”高远摇头笑道。

    “此大秦非破大秦,王剪这也是在向你表明心迹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大笑起来。

    “王上,建设部军工局郜权求见。”何卫远跨进书房,向高远禀报道。

    “让他进来吧!”高远道。

    郜权满面忧色地走了进来。“见过王上,见过蒋先生。”向两人依次行了礼,郜权看着高远。欲言又止。

    “郜权,你不是有事找我吗?怎么进来了又不说了?”高远问道。

    郜权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王上,军国大事,本来轮不到我插嘴,但昨日臣回去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要来向大王禀报一下微臣的想法。”

    “嗯,你身为军工局局长,亦是我大汉和重臣了,有什么想说的。自然可以随时来向我禀告,说吧,什么事?”高远点了点头,道。

    “王上,昨天我们向王剪展示的,都是我们大汉现在最先进的武器,杀伤力巨大,如果把这些武器向王剪大量出售,臣,臣有些担心。其实我们库藏了很多部队淘汰下来的旧装备。虽说是旧的,但相对于王剪所部来说,已经好得不得了了。您看看他的亲卫的装备,也就只是那个水平了。”郜权道。

    高远看了一眼蒋家权,转过头来,“郜局长,我们这些最先进的装备,你觉得有什么特点?”

    “杀伤力太大了。不说最新式的臂张弩,神机弩了,单是手雷,火炮这些装备。连我们都还没有大规模装备部队呢!现在居然要卖给以前的敌人,这。这要是有什么不对,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杀伤力巨大。这算是一个特点,嗯,其它的呢?”

    “其它?”郜权有些茫然地看着高远。

    高远一笑,“我来给你补充吧,这些武器除了杀伤力巨大,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特点,那就是娇贵,很容易出故障对不对?”

    郜权脸一红,“是,王上,构造这些武器的零部件太多,很多部件的确很易损坏,这是臣的不是,臣下去之后,一定会在这方面下大功夫,尽量让他们的寿命得到延长。”

    “也不一定都是坏处。”高远摇摇头道:“你说说,我们将这些武器卖给王剪,他的士兵在使用之中,会发现他们的威力远超以前的武器,那会是什么效果?”

    “他的士兵们必然会喜欢这些武器。”郜权道。

    “是啊,很喜欢,喜欢就会形成依赖,但这种武器很容易损坏,坏了怎么办呢?那就得维修是不是,谁能修?我们。那王剪是不是又得必须向我们购买这些零部件?”高远摊摊手,“郜权,你还要多学习学习生意经啊,军工局不但要管理我们大汉的武器生产,也要想方设法为我们大汉创造利益嘛。整件武器,我们可以便宜一些,但维修的这些部件,嘿嘿,价格不妨可以订高一些是不是?你们从工厂拿到的零件都是批发价,但再卖给王剪的时候,不妨高价售出嘛,反正他们是一定会买的对不对?”

    郜权愣了半晌,忽地恍然大悟,“王上说得有道理,如果他不买,这些武器就会成为一堆废铁,只要他买,我们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创造出利润出来,如果有朝一日他与我们反目成仇,咱们不卖零件给他了,这些武器,照样成废铁,妙计啊王上。”

    高远大笑,想起前世的时候那些卖车的4s店,将全车的零件拆下来单发,创造出来的价值是整车的十数倍的暴利啊,现在他也颇有这种感觉。

    “火炮也是如此啊!炮咱们可以便宜一点,但各类弹药的价格不妨高一点,一尊炮小心点用,好好的保养,总也能用个十年八年的,但弹药是消耗品啊,每打一发,那可就是票子啊,咱们要大力鼓励王剪使用,用得越多,咱们赚得越多嘛!”高远道。

    “不错,王上这一番教导可是让臣茅塞顿开啊,那一天我们与他们干起来了,咱们掐断了他的这些供应,他就又要回到现在的水平了,咱们收拾他不跟玩儿似的。不过王上,这王剪也不是傻子,以后定然能看出这一点来,要是他拿着咱们的武器回去仿制怎么办?”

    “仿制,有这么容易吗?”高远不以为意,“军工是一个系统的大工程,涉及到一个国家最基础的工业应用,王剪现在的工业水平等于零,连秦楚都做不到的事情,他能做到?就算他辛辛苦苦地用许多年能达到咱们现在的水平,你觉得我们便不会进步吗?到时候,他还得买我们的,用我们的。郜局长,咱们的军工产业不能只赚自己的钱啊,得想法设法去赚别人的钱,好不容易找到王剪这样一个外销户,咱们可不能轻易放了此人去。”

    “大王英明。”郜权佩服得五体投地,大王就是大王啊,这个道理很简单,自己就怎么想不通呢,越是精贵的武器,便越容易依赖后勤,王剪的这支部队装备得越厉害,其实到最后,对大汉反而越没有威胁,因为他自己无法生产这些武器,一旦大汉切断了对他的供应,他手里的这些玩意儿可就要全成烧火棍了。

    郜权想通了这个问题的关键,但王剪肯定没有想通,拿到大汉给他的采购目录和供应的数量,他是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啊,虽然价格有些贵,但总体来说,他还是能承受的。这些武器到手之后,自己的部队就能来一次大换装了,有了这些厉器,那黑衣大食再来的话,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肉包子打狗,以后就不是担心他们来打自己,而是自己要去扩疆拓土,打他们的问题了。

    “大将军,这可是一大笔款向啊,我们一年的税收,超过三分之二都花在这上面了。”黄明看着下面的交易总额,眉头皱得紧紧的。

    “不怕,这只是第一次的大采购嘛,以后就不会有这么多了。”王剪安慰他道:“这些武器我们运回去后,当然不能是我们全部出,下面那些人总得花钱来给自己的士兵购买装备吧。”王翦已经打起了下面那大大小小的奴隶主们的主意了,“常备军由国家出,但这些隶属于他们自己的士兵,可就得要他们自己花钱了。”

    “只怕有些人不愿意花。”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接下来我们可是要反攻的,倒时候不愿意花钱购买装备的家伙,便让他们呆在自己所庄园里玩儿吧,打下来的领土,缴获所得,奴隶,他们什么也不要想,只有勇于跟着我出去战斗的人,才会有更多的收获,相信用不了几次,这些人就会拼命地来向我们买这些武器的。”

    “我实在想不出,大汉为什么这么慷慨?这些可都是军国重器啊!”黄明摆摆脑袋,“汉王的心思,实在是让人难地琢磨!”

    “我们已经自居属国,拿低做小了,他总得拿出一点态度出来。更何况,我若败了的话,他们大汉就要直面敌人了,大汉人的命金贵得很,汉王不想有太多的损失,这是拿我们当枪呢,既然这样,他总得付出一些什么才能得到的。”

    他看着黄明,道:“长期下来,我们的士兵始终在开拓进取,在不停的搏杀,而汉人却会在安逸之中渐渐地退化,那个时候,便是我们的机会了,黄明,我说过,我们这一代人就是栽树,下一代或者下下代才是我们的机会,我们的目光要放得长远一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四十八章:汉旗天下(38)曹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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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文定,你觉得王剪会答应吗?”孙晓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有些狐疑地问道。眼前这个曹文定虽然年轻,但却是岳父极为看重的人,前几天他拿着岳父的亲笔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让自己着实是大吃了一惊。岳父显然十分信任他,竟然将这样一件关乎到整个曹氏家族未来数十年兴旺的大事情,全权交给了他。

    “姑爷但请放心,王剪一定会答应的。”曹文定胸有成竹地道,“王剪是个十分现实的人,到了我们大汉,他看到了他的国家与我们大汉之间巨大的差距,这不是他短时间内能够改变的,所以他立即甘居属国,其实他心里也很明白,如果大汉要算计他,以他的实力,根本无从抵挡,所以他最后肯定会光棍一点,将这些事情交给我们来做。一来可以解决他现在面临的难题,二来也可以化解我们大汉对他的猜忌,三来嘛!

    曹文定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孙晓忍不住问道。

    “他一定以为我们这么做是出于大王的授意,所以即便他心里有些不情愿,也还是会答应的。”

    “你怎么认为他会有这种看法?”孙晓奇道。

    “姑爷,你忘了曹氏的背景了,东家就不必说了,少爷,还有姑爷您,可都是大汉炙手可热的人物,深得大王信任,这样一家有着深厚朝廷背景的人来做这事儿,难道王剪不会认为这里面就是大王的意思吗?”曹文定解释道。

    “你,你这可是将王上也算计进去了。”孙晓驳然色变,“这是我跟随大王以来,第一次以权谋私,向你透露了了关于王剪的情况。这事儿要是让大王知道了,只怕我会吃一顿挂落。”

    “瞒不过大王的。”曹文定晒然道:“不过我想大王一定会乐见其成。”

    “为什么这么说?”孙晓问道。

    曹文定叹了一口气:“姑爷,其实顺风车马行现在已经到了一个瓶颈了。这些年来,老东家利用他在朝廷和军队之中的影响力。几乎包揽了整个朝廷的运输生意,顺风车马行的澎胀速度实在是太惊人了,您觉得作为王上来说的话,他愿意看到这样一家独大的情况吗?要知道,现在整个大汉的运输业几乎都为曹氏所把持着?”

    “曹氏对王上一直忠心耿耿。”孙晓变色道。

    “这忠心,王上自然是清楚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不开心,任何一个王上。都不会愿意看到这种情况,退一万步讲,就算王上放心,您觉得政事堂会放心吗?您觉得大议会那些人会放心吗?这件事从公面上来讲,涉及到国家安全,从私面上来讲,这么大的一块肥肉,难不成就会没有人想来咬上一口?”

    孙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曹文定所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的。

    “现在政事堂和军中已经开始扶持另外的势力了,安达车马行在这一年之中的业务量激增了百分之三百。他们所增长的业务,绝大部分都是第一军区的,以前这些业务可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曹文定继续道:“老东家看到了这种情况。如果还不另做打算的话,只怕以会便会祸患上门了。”

    “不至于此吧?”孙晓脸色微变。

    曹文定笑了笑,“姑爷,想要我们曹氏翻船也不是很难的事情,比方说,在接下来的灭楚平秦的某些大战事之中,只要我们承担的货运有一次出了大事,您说我们会面临什么样的情况?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大王愿意出来担保。按照大汉现在的律令,只怕也是难逃罪责。难道要去求大王的特赦令吗?”

    “岳父居然认为事情到了这样严重的地步?”孙晓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想想李灿的下场吧,李灿试图垄断海外贸易。他做的那些事情姑爷想必也知道,后来虽然没有拿他问罪,但却将他一贬到底,连他的儿子李荃也受了牵连,从一个前程远大的海军将领,沦为了一个内河防卫将军啊,再看看现在的海贸,李氏遭此打压,其它海商乘机崛起,以前的汾州海商如何能与沧州海商相比,但现在呢,汾州海商可是占了上风的。”

    孙晓沉默了下来。

    “所以老东家找来我商议,我给老东家的建议就是,收缩大汉国内的运输业务,分散投资,不能让人将我们当作攻击的靶子。老东家也采纳了我的建议,现在老东家几乎不管运输业务了,而将大量的精力用来分散曹氏的投资,现在曹氏已经参股了十几家公司工坊,而我们的主营运输业在这半年之中,业务下降了三成,看起来还会持续下降。”

    “如此一来,那这些年来一直跟随岳父打拼的那些人岂不是会掉了饭碗?”

    “运输业是我们的主业,完全丢掉也太可惜,而且也不能做得太明显,恰在这个时候,王剪适时出现了,这几乎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我们可以将业务转外往他的领地,我们去那么遥远的地方开辟新战场,想来也不会再遭人疑忌了。”曹文定笑道。“再说了,这于大汉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情,我们可以更深地渗透进王剪的政权不是吗?”

    “四百万元的无息贷款,而且还要在王剪的领地内进行大规模的投资,这只怕也需要数百万元,岳父从哪里找来这么多钱?”孙晓对于曹文定的分析此时已经毫无异义,显然,曹天成作出的决定是正确的,只是他很怀疑曹氏从哪里来这么多钱。

    “姑爷太小看曹氏的实力了,其实曹氏现在要拿出数百万元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当然这样一来,曹氏在其它的产业内,就不可避免地要受到影响了,所以我临来之时,老东家已经决定联合梅家,吴家一起来做这件事情了。”

    “梅吴两家?”孙晓一怔,“如果他们二家也愿意参与,倒真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梅家现在风头正劲,不过他家底子薄,也没有能力在大汉掌行业之牛耳,负责梅氏的老二梅素正在寻找新的商机,与我们一拍即合,吴氏酒业这两年遭遇到了强劲的挑战,随着蒸馏技术的公诸于世,大汉内其它的酒坊也在强劲崛起,在低端市场之上,吴氏几乎已经将江山都丢光了,而在中端市场之上,他们也正在遭遇对手的殂击,他们所能保有的,只是凭着多年打下来的老牌子的信誉和顶尖的高端市场,但高端市场的销量必竟是有限的,所以他们也要寻找其它的出路,老东家提出了这个建议之后,老吴家也是热烈欢迎的。”曹文定笑道:“我们三家决议组成股份有限公司,曹氏因为本身就是这个行业的翘楚,手里不但有足够的运输工具和人才,在仓储和物流的经验之上也不是他们所能比,更兼有一支转战南北的道路施工队,再难修的道路也难不住我们,所以我们在这个公司之中占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他们两家一家占百分之三十。”曹文定道。

    “你们觉得如此大的投资,能在王剪哪里收回成本并赢利么?”孙晓有些怀疑地问道。

    “当然,贺兰捷回来之后,我们便打听到了那里具体的情况,比我们预想得要好很多,修路的成本不会太高,姑爷,哪里毕竟是方圆几千里的一个国家啊,咱们进去了,这可是独门生意,没有人能挑战我们,而且凭借着我们掌握的道路优势和与王剪政府的交情,我们要进军进他产业也是毫无门槛,这可不比在大汉之内,事事都有限制,样样都有律条,在哪里,我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做许多事情不是吗?”

    “这倒是,你们要是想做其它的生意,凭借着运输成本的优势,就足以打得其它人抬不起头来。”孙晓道。

    “所以这第一步,只是一个开始,我们最后想做的是,彻底掌握住王剪政府的经济命脉。”曹文定重重地道。

    听到这里,孙晓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曹文定:“文定,这整个计划,应当都是你拟定的,在我的映象中,岳父是绝对没有这样的脑子,能将所有事情想得这么清楚的。”

    “姑爷夸奖了,老东家说了他的忧虑,借着王剪这个事情,我便想出了这个计划。”曹文定微笑着道。

    “你是蓟城大学明算系的高材生,听说当初中央银行和财政部都想要你,可你为什么不哪里做一个官员而要去我岳父哪里呢?”孙晓问道。

    曹文定一笑,“姑爷想必也都知道我的所有事情了,我想少爷定然把我的祖宗十八代都打听清楚了吧?”

    孙晓呵呵一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去中央银行也好,去财政部也好,我都要从一个小小的吏员开始干起,薪水微薄还得听任上司呼来喝去,我这个人心高气傲,可受不得这个,去顺风,老东家在我去的第一年便升任我为副理,今年更是将这一摊子关乎到曹氏兴旺的大事完全交给我,我能指挥成百上千的人,轻而易举地调动数百万两银子,便是梅素与吴家老二吴天骄见到我也很客气地称一声曹兄,姑爷,您说我要选那个?”曹文定大笑起来,“而且现在大汉的官员可不那么好当呢!”

    听到曹文定如此说,孙晓也是大笑起来,“的确是不好当,前几天,我还被大雁郡的议员们指着鼻子质询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汉旗天下(39)抵达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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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敞笔直的道路之上,一支军队护卫着数辆马车缓缓前行,高远惬意地靠在马车之中,伸长了双脚,正顺着打开的窗帘之中欣赏着外面的景色,官道两边,长势甚好的庄稼无边无际的延伸出去,闲不住的农人即便没事也会扛着锄头在田里巡视,顺便扯几根杂草,锄一锄田垄,或者看着这充满着丰收希望的土地乐呵一阵子。不时会看到一个个的村庄,村子里总是安静不下来的,孩子们追逐打闹,撵鸡逗狗,欢快的笑声总是会不时传到高远的耳朵之中,他很是满意,生活,就该是这个样子的啊。

    安居乐业,老百姓的追求无外就是这个,而自己这一生的追求,也正是让治下所有的百姓都能过上这样的生活,老有所依,少有所养。在大汉的疆域内,自己已经快要完成这个目标了,当然,大汉的疆域会不停的扩大,而自己这一生,也会不停地为达到这个目标而努力奋斗。

    看到这些人的快乐,高远觉得这才是自己的快乐。

    马车内的另一头,曹天赐盘膝坐在地板之上,束着手,低着头,满脸都是羞惭的神色。不时抬头偷偷看一眼高远的脸色,但却高远那张始终乐呵呵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对这事儿的反应。

    片刻之后,高远收回了目光,扫了一眼角落中的曹天赐,淡淡地问道:“就这样?”

    “是的,父亲派那个曹文定找到了我,说了他们的打算,然后要让将这件事不要马上报告给王上,等事情告一段落再向王上禀报,后来。吴天骄与梅素也分别派人找到了我,也是说得这事儿,我觉得。这事儿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便答应他们拖一段时间。可这一路之上。我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安。所以,所以……”

    高远冷笑起来:“所以你终于决定来向我汇报这件事了,可这距离发生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十天,现在在大雁郡,那个曹文定该帮的事情,也应当做完了吧?”

    曹天赐垂下头不语。

    “老曹在怕什么?担心我因为你们曹家现在官场上春几得意,商场之上纵横无敌。政商两界的影响力大得没边,所要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怕我要对付你们?”高远冷声道。

    “不,不是这样的。”曹天赐一下子慌了神儿,两手乱摇,脸色涨得通红:“那个曹文定只是说曹氏现在财富澎涨过快,在运输行业已经形成了垄断之势。这并非国家之富,曹氏已成出头鸟,必然会遭遇各方的嫉妨。打压,一旦出事,便会让王上为难,父亲觉得他说得有理,因为王上以前也说过,有竞争才有进步,所以曹氏决定分散投次,逐步减少在国内运输市场之上的份额,让国内运输业能百花齐放。”

    “老曹说得这话。倒也是正理。”高远看着曹天赐,“我生气的不是这个。天赐,你要明白。首先你是大汉的警察部长,国家安全局的局长,其次你才是曹家的儿子。”

    “属下知道错了。这件事情从一开始,我就应当立即禀报王上才是,不该拖了这几天。”曹赐垂头道。

    “曹家对于我大汉的经济影响不是一点两点,他们作出的这一重大决策是会对国内的很多行业造成影响的,曹氏不是一个小作坊,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关乎到国家经济,基于这一点,你也应当即时向我汇报。”高远看着曹天赐,“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天赐,再有一次这样的事情,这个位子你就坐不下去了。”

    曹天赐冷汗直流,“弟子明白了。”

    高远冷哼两声,“其实他们做的这件事情,我倒是乐见其成,不耗国家一分一毫,最后却有可能收获偌大的成果,这其实是一件好事,这个曹文定,倒是一个人才,你说他是蓟城综合大学第一届毕业的明算系的高材生?”

    “是的,当年在明算系,此人毕业考核项项都是第一,父亲亲自找上门去,许以高薪,高位,拉了他进入曹氏,他也因此拒绝了中央银行和财政部的招募。”曹天赐道:“此人的底细我查得清清楚楚,身家清白。”

    “老曹这个内鬼,居然挖我的人才。”高远哼哼道:“回到蓟城之后,慢慢打他算帐。”

    听到高远的口气,曹天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看起来王上在这件事情之上已经是不准备追究自己的隐瞒之责了。

    “天赐。”听到高远的呼唤,曹天赐赶紧忙的答应了一声。

    “这个曹文定,你多多留意一些,此人帮你父亲出了这个大招,想来这件事情将来你父亲也必然会派他去主持,我想要知道他做这件事情的所有过程,如果他真能利用此事在若干年内控制住王剪的大秦的经济命脉,嘿嘿,这可是大功一件,此人也具备相才。”高远微笑着道:“现在咱们大汉可算是人才辈出啊,一个方殊,已经让我惊醒莫名了,现在又蹦出来一个曹文定,哈,大汉后继有人,如果他们能一直这样干下去的话,未来大汉不缺首辅之才啊!”

    方殊倒也罢了,现在在大汉政坛已经崭露头角,数年之内,完成了政坛的三级跳,现在已经成了辽宁郡的郡守,但王上对于这个曹文定评价如此之高,倒是远远出乎了曹天赐的意料。

    “他干得再好,将来也不过是一介商人,怎么可能出任首辅?”曹天赐呐呐地问道。

    “你怎么就觉得,我们的大汉,将来不会选出一个在商业上有着巨大成就的人来出任首辅呢?”高远笑着反问,“走着瞧吧!一切皆有可能。”

    外边马蹄声响,随即响起了何卫远的声音:“王上,马上就要进入晋阳了,第一军区司令员许原及晋阳郡守率文武百官正在边境之上恭迎,已经派来了哨探与我们联系上了。”

    高远将头探出窗子,笑道:“这个许原,搞形式主义还是很不错的嘛,率文武百官迎于百境之上,了不得,这里距他的第一军区总部还差着百八十里呢!”

    “这也是许司令官对王上的一片尊敬之情嘛!”何卫远笑道。“末将估摸着,即便是王上斥责他一顿,他心里也是高兴的。”

    高远大笑,“加快速度吧,许原将文武百官都拉了来,那现在的第一军区和晋阳郡守府不成了空架子吗?咱们快点与他们见面,好让那些官员尽快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若是误了事,我也肯定是要痛骂他的。”

    何卫远不以为然:“王上,现在晋阳百业兴旺,十数万大军屯首边境,咱们不去打秦人,他们就是烧高香了,难不成还敢惹我们么?”

    “小心无大错嘛!”高远倒不以何卫远敢反驳自己而不高兴。

    队伍明显加快了速度,半个时辰之后,高远便看到了前方黑压压的欢迎人群,排在最前头的,自然是好长地间没有见过面的第一军区司令官许原了。

    见到高远的车驾,司令官许原,副司令官叶真两人疾步迎了上来,在他们两人身侧,是晋阳郡守王沅,大汉军队和地方互不统辖,王沅在晋阳倒是与这两人平起平坐的,一边管军一边管政,只不过晋阳是对抗秦军的第一线,所以王沅的很多工作,亦是与军队打交道,倒是与这两位军队高官得得不错。

    “见过王上!”许原与叶真行军礼,王沅却是抱拳一揖到地。

    “罢了罢了,都是老兄弟,那里来的这许多礼节。”高远笑着跳下马车,看着三人身后

    .第五军军长丁渭,为第六军军长颜海波,第七军军长严鹏,第八军军长罗尉然,第九军军长步兵,第十军军长杨富贵,第十一军军长孔方,个个都是熟面孔,第一军区除了两个骑兵师长古丽和阿固怀恩没有到场之上我,其余的竟是悉数到齐了,倒是晋阳郡的那些文官,自己除了认识王沅之外,其它的都是生面孔。

    老兄弟们见面,自然是十分的欢喜,可高远也很清楚,这份欢喜之中,也开始多了一份疏离和拘谨,随着汉国势力越来越大,疆域愈来愈广,国力越来越强,自己与这些老兄弟们的关系,也不可能再回到以前那种亲密无间,可以一齐大声的开玩笑,互相揭对方的老底的时候了。有时候高远倒是觉得,他们愈对自己恭敬,自己心里便愈不是滋味。

    “王沅,你这个郡守干得不错。晋阳,可真不象与秦军作战的第一线啊,我看这里的百姓安居乐业,商业繁茂,与蓟城相比,也不差啊!”高远没有表扬许原,倒是大力称赞起王沅了。许原是老兄弟,说多了反而会让人觉得疏远。

    “这都是许司官和叶副司令官的功劳啊,大军对秦虎视眈眈,对面的秦人日日惶恐,哪里还有心思来骚扰我们,我们自然可以全心全意的进行地方建设啊。”

    “王上,这两年,我们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再就是被王郡守弄去替他开荒,替他收割,都快成了他的义务工作人员了,将士们都盼着早日对秦作战呢,这一股气儿可是憋了快两年了。”一边的许原有些不满意地道。

    高远大笑起来,“军队帮着地方搞搞建设,也可以嘛,军民渔水情嘛,看来你们这军政两方的大员,还是相处得很愉快嘛。”

    “当然愉快啦,我们的士兵们没事儿就会被王郡守弄去干活,还是不付钱的。”许原话里的酸味让众人又是暴发出一阵大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五十二章:汉旗天下(42)四方云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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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声巨响,正在忙活的所有工兵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仰头追随着那两团火球,江福所站的位置却被前方腾起的烟雾所遮挡,没有看清下面的工兵现在已经在当好奇宝宝,否则他定然是要跳着脚大骂。

    不仅是汉军的工兵,远处田家坪要塞的城墙之上,守城的士兵的目光也在追随着那两团火球,第一个虽然越城而过,没有对他们造成丝毫的杀伤,但那动静儿却仍然让几乎所有的秦军士兵胆战心惊。

    近了,近了!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城上突然慌成一团,因为这两个火球正在迅速地接近,下降,而这一次,他们不会再落空。

    又是两声巨响,一枚炮弹正中城墙,田家坪要塞的整个墙体似乎都在随着这炮弹的冲击而摇晃,一截墙垛不翼而飞,击穿了城墙的炮弹也几乎消耗掉了所有的动能,从土石城窜出来之后,嘀溜溜地在地上打着旋,那黑乎乎,圆滚滚的弹体便像是一个魔鬼,静静地停在了一群秦军士兵面前,他们面带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现在已经静下来的物体,就是刚刚,这个家伙击碎了距离他们不远处的,被他们视为保障的城墙。

    另外一枚炮弹没有击中城墙,却是正中要塞之上的城楼,木制的城楼顷刻之间伴随着哗啦啦的声响垮塌,几乎半边楼房都倒了下来,熊熊烈火瞬间燃烧起来,几个士兵浑身着火,从废墟之中手舞足蹈地奔跑而出,边跑边大声惨叫着,一直冲向城墙,从那个刚刚被炸出来的缺口之中直冲出去。啪哒一声摔倒在城下,惨呼之声停下了,但那火焰却还在不停地燃烧。城上士兵默默地注视着城下燃烧的火焰。脸上的惊恐之色,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

    勾信也在城楼之上。不过他运气很好,一根横梁垮塌下来的时候,恰恰一头着地,一头尚支在梁上,无巧不巧地在他头上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安全区,这让他有惊无险地躲过了一劫,否则,田家坪就要在敌方攻击还没有正式展开的时候。就会失去他们在这里的最高长官。

    虽然侥幸逃过了一条性命,但勾信现在的样子的确不怎么好看,浑身上下好几处燃烧着火苗,整个人似乎刚从土里被刨出来,冲出火声的时候,几个亲卫赶紧从城上的储水刚中妥起一盆水,哗啦一声泼在了他的身上,顿时让他变成了落汤鸡。

    “灭火,马上灭火!”勾信顾不得自己现在的形象,大声呼喊道。

    城墙之上。灭火用的水缸,砂土都是现成的,只是秦军怎么也没有想到。敌方纵火的方法却不是他们想象之中的模式。

    士兵们慌乱地冲上去灭火,勾信却疾步跨到了城墙边上,看着远处的汉军,脸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是担忧到了极点,这是什么武器?与手雷一般发出剧烈的爆炸之声,但手雷是靠人抛出去的,这东西却不是,即便是再有力气的人。也不可能将一枚手雷从里许之外扔过来。他摸了摸怀里的一枚手雷。现在函谷关自己的军工作坊也能制作手雷,外面是陶罐。里头装着火药,点燃引火绳之后扔出去爆炸之后产生的碎瓷片能够对敌造成杀伤。但他怀里的这一枚却是从汉国偷偷走私过来的,数量极少,只装备给了大帅的心腹鹰部,他能有一枚,还是得力于他的哥哥勾义现在是鹰部的头目。汉国制造的手雷外壳是铁,而且在铁上面雕刻着极为规则的花纹,勾信听过他哥哥的描述,汉国造出来的手雷,威力是函谷关自制手雷的数倍之上。

    这种情况,让勾信很是气馁。

    远处,又是两朵火光闪现,勾信下意识地一弯腰躲到了墙垛之后,不过旋即想起,如果先前的那种武器正好击中自己这个位置的时候,即便是躲在墙垛之后,也根本无法保护自己,他干脆直起了腰。目不转睛地盯视着空中那两个呼啸而来的铁火花。

    两声巨响之后,城墙之上又跨了两截。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阻挡的。

    勾信转过头来,大声命令道:“除开床弩,投石机的操作士兵之外,其它士兵立刻撤到城墙之下,贴着城墙根站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上来。”

    勾信用一个将领最本能的反应,下达了一个最正确的命令,城上本来严阵以待的秦军士兵纷纷下了城墙,火炮对他们的威胁便不会再有多少,城上,只余下了数百名操纵远程武器的士卒。

    勾信几步窜到一台投石机前,指着远处那两个不时冒出腾腾烟雾的所在,大声道:“瞄准那个地方,给我打,将他们砸了。”

    “将军,打不着啊,距离太远了,我们的投石机最远射程也够不着啊!”士兵的嗓音带着之中带着哭声,只有别人揍自己,自己却不能还手,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极其窝囊的。

    投石机砸不着,床弩也就不用说了,这个时候,勾信突然有些怨恨起大帅来了,这两年来,大帅通过一些走私渠道从汉国那边弄来了不少他们淘汰下来的武器,床弩就是其中一种,床弩因为笨重,威力有限,在汉军之中早已被淘汰,但对于秦军来说,产自汉国的床弩的射程足足比秦国自产的射程要远上三分之一,如果这里能有几台,说不定还能对汉军那奇怪的武器产生一点威胁,可是大帅却将这些好东西没有分配一台到卢宾要塞来。

    勾信想不通,怎么说这里也是对抗汉军的第一线,是最要紧的地方,要是丢了卢宾,接下来汉军可就能长躯直入,直接威胁到函谷关了。

    从哥哥含含糊糊的意思之中,勾信也知道,大帅的战略重点,现在并不在对面的汉军身上,而是咸阳,最好的盔甲,最好的武器,都装备在那个方向上的部队之上,想到大帅将要对付的人,勾信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那边,可是秦国的大王啊!

    可勾信没有退路了,正如哥哥所说,勾氏的一切都与大帅绑在了一起,所有人也视勾氏为大帅最为心腹的人,如果大帅垮了,勾氏也绝对活不成,那是要诛九族的大罪,现在只有乞求大帅能够成功,这样,勾氏或者会迎来一场泼天富贵。

    远程打不着对方的杀器,用他们来对付那些分散得很开的工兵,完全是大材小用,打不中不说,还白白地浪费武器,勾信终于停下了这种无谓的工作,眼睁睁地看着城下汉军的工兵不疾不徐地开展着土木作来,将自己辛辛苦苦布置的障碍一点一点的清除。

    田家坪要塞之上出现了奇怪的一幕,城下,汉军工兵缓缓推进,城上却是一片沉默,偶尔远处的汉军士兵会打上几炮,但也是打一打,歇一歇。

    江富也很不满意,本来以为能用大炮对敌人造成重大杀伤,但城上的守将显然是一个极其精明的人,先前还能看到城上攒动的人头,但现在,几乎看不见人影儿了,显然,对方躲起来了。

    “能不能将他们的投石机和床弩灭了?”江福问身前的炮长。

    炮长此时已经成了一个大花脸,听了江福的问话,他为难地摇摇头,“营长,这大炮,瞄不到哪么准,能不能打中,只能看运气。”

    “看运气?操他娘的!”江福无奈地摇摇头,“别打了,尽浪费炮弹了,咱们就这么一点配置,还得留一点将来打函谷关呢。左右也打不着。”

    火炮声沉寂了下来,也就在这个时候,田家坪要塞的城门突然打开,数百名秦军呐喊着冲了出来,城上的勾信终是不能忍受如此的被动局面,发起了一次逆袭,他的目标是那些正在作业的工兵。

    勾信并不清楚汉军的兵力配置,在他看来,对方的这些工兵不过就是一些辅兵而已,辅兵,一向都是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对他们造成大量的杀伤,一来可以提振一下己方的士气,二来也可以威慑一下对手。他当然不知道汉军的工兵完全就是一个独立的兵种,但非要他们踏上战场的时候,他们也并非不能独立作战的。

    看到秦军冲了出来,江福终于兴奋起来。

    “狗娘养的,我就说吧,秦人不会总是孬种的,来得好。”他兴奋得叫了起来。早已准备好的一个连的士兵迅速迎了上去,而正在前方作业的工兵,本来稀疏的队形也迅速收拢,他们没有带刀,也没有带枪,但他们手中那个工兵铲,本身就是一件利器,精钢打造的工兵铲呈圆狐状,两尺来长的木配尾部镶嵌着一个金属的卡口,看着秦军接近,这些工兵迅速从腰带之上拿下一根棍子,往卡口上一合,卡嚓一声响过,工兵铲便变成了一个一米多长的,可以当作砍刀来用的机会。

    先前一直没有机会发作的神机弩终于逮着了机会,弩手们操作着神机弩,在工兵的两侧,开始瞄准对面的秦军,利箭带着嗖嗖的啸叫声,直扑向从城内扑出来的秦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五十三章:汉旗天下(43)四方云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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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家坪要塞的争夺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勾信毕竟是出身名门,将门世家,他作出了最为正确的决定,在汉军发动进攻不长的时间之内,他就清楚了自己面临的处境,如果任由对方这样打下去,很快,自己想要倚仗的城墙便会被对手彻底击垮,而且还给自己的士兵造成严重的打击,唯一有胜机的便是与对手缠斗在一起,让对方最厉害的武器无从发挥威力,在派出一队士兵试图杀伤对方的工兵,从而成功地将对手吸引上来之后,他立即抛弃了出城的士兵,紧闭城门,在城上利用弓弩,或者以投石机投搓散碎石弹对敌造成杀伤,一旦对手退缩,他又立即派出士兵追击,从而将对手再吸引回来,反复如此的剿杀。

    江福虽然打了不少仗,但作为一个营级指挥官,指挥这样的作战却还是第一次,在被勾信钓上钩之后,连续数次的冲击,都吃了大亏,损失不小。不过这也激发了江福骨子里的血性。

    看到自己的部下虽然杀尽了冲出城来的秦兵,但城上覆盖式的射击,也让自己的属下躺倒在城下,江福的眼睛都红了。

    “火炮,三轮齐射。警卫排,跟我上。”他大声吼道。

    火炮的轰鸣声中,江福手执着大刀,从阵地之上一跃而出,向前狂奔,头上炮弹在飞舞,地上江福在狂奔,伴随着巨响之声,城头之上碎石飞溅,又一块墙垛被砸垮,江福已经冲到了城下。

    “云梯!”他怒吼道。

    咣当一声,一架云梯竖了起来,靠在了墙上被炸开的豁口之中。江福将刀含在嘴里,手脚并用,飞速地向上爬去。

    城上两加推杆顶住了云梯的顶端。用尽全力想将这架云梯推开,城下汉军死死摁住云梯。秦军探出身子,箭矢如雨射下下头的士卒,如此的距离,即便身穿甲胄,也无法抵挡得住箭矢的攻击,数名士兵身上被射得刺猬似的,鲜血浸湿了盔甲,顺着身体一路流淌到地上。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这些士兵便双手死死地抓住云梯,用自己身体的重量吊在云梯之上,免得云梯被推开。

    第二轮炮弹射击,落点仍然在刚刚的那个位置,被推开的云梯咣当一声又落了回去,城头之上秦军士兵的断臂残肢在飞舞,江福已经爬到了云梯的顶部,他的头从豁口里露了出来,第一眼便看见。十数个秦军正从地上爬起来,嘶吼着冲向他的位置。

    江福自己也被刚刚火炮的爆炸声,震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手脚一时之间都酸软无比,费力地攀上城墙,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手雷,就着身边还在燃烧的一堆火头点燃了引线,稍等片刻,劈手便将手雷扔了出去。

    一声轰鸣,扑上来想要堵住这个缺口的十几名秦军顿时都扑倒在了血泊之中。

    从墙上翻滚到内里,江福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怒吼一声。挺刀便扑向了跟前的秦军,在他身后。一个接一个汉军紧跟着爬了上来。在他身后,转眼之间便聚集了十数名汉军。

    看到城墙一处被突破。勾信不由大惊失色,城墙攻防,只要一点被突破,如果不迅速地堵住这个漏洞,便是千里长堤,亦能溃于蚁穴。

    “跟我来,将汉狗杀下去。”他大声吼着扑向江福所在地,在他身后,上百名秦军呐喊着冲了过来,都是老兵了,知道轻重缓急。

    第三轮火炮再一次开始鸣响,这一次的弹着点却在刚刚突破的这一块城墙的两边各数十米的地步,轰鸣声中,勾信只觉得天旋地转,两腿一软,一下子便扑倒在地上,在地上他费力地回转头去,刚刚那一发炮弹,正好落在他身后的秦军人丛之中,造成了巨大的杀伤。旋转的,炙热的火球,将无数的生命在瞬息之间便带走。

    城上秦军,被这样的攻击都打傻了眼,呆楞片刻之间,更多的汉军已是突上了城墙。

    江福回过头去,看着仍然烟雾腾腾的火炮阵地,大声赞道:“狗日的就是了得,这一炮要是打歪一些,老子就要去见阎罗王了,回头给你们请功。”

    从地上爬起来,爆炸的余威仍然让他头昏目眩,不过他却仍自强挺着冲向了最近的一个秦兵。

    “杀啊!”江福怒吼着:“螃蟹哥,看弟弟给你报仇啊!”

    城上杀成一片,城下,城门也被汉军工兵给炸开,更多的汉军士兵涌了进来,勾信绝望地看着他的要塞,从开战到现在,不到一个时辰,曾经看似固若金汤的田家坪要塞便要失守了。

    “将军,快走啊,不然走不了啦!”他的亲兵拖着失魂落魄的勾信,落荒而去。

    凌晨开战,尚不到午时,战场之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田家坪要塞已经不成模样,到处都是被炸开的缺口,断壁残垣,触目惊心。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江福却走到了火炮跟前,抚摸着仍然有着余温的炮身,喃喃地道:“有了你,以后打仗可就大不一样了。”

    火炮的出现,的确让城池攻防,不再是天堑了。

    卢宾城,一个接着一个的信使连绵不绝地冲进了徐亚华的将军衙门,从今天早上开始汉军开始进到,到中午,第一个噩耗传来,田家坪要塞失守,田家坪丢了,西阳坪和荒石坪也必然守不住,果然,就在田家坪失守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另外两个要塞也全都告丢失,汉军第二十军第三师,正穿过了战区,快速向着卢宾扑来。

    “半天,半天时间,五千士卒驻守的三个要塞便全告丢失。”徐亚华两手撑在沙盘边上,看着面前的卢宾要塞防御区的微缩模型,当拿去田家坪,西阳坪,荒石坪三个小城之后,在卢宾要塞区之前,已经再也无险可守。

    “徐将军,前线逃回来的士卒正在增加,目前大约收拢了约一千五百余人,属下找到了当中的军官,他们不约而同地提到了汉军拥有一种新式武器,城墙在这个武器面前,根本无法抵挡,一炸就是一大块崩塌。”副将钱守义忧心忡忡地道。

    “新式武器?”徐亚华转过头来。这些年,汉国的新东西寸出不究,他本来已经有些麻木了,但三地的秦军军官不约而同地提到这种武器,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钱守义掏出几张纸来,放在了徐亚华的面前,“根据那些军官,还有一些士兵的描述,属下画了一个这东西的大致的模样,他肯定是以火药驱动的,爆炸之时,产生大量的烟雾,将大约十斤出头的铁球送到城上,给我方城墙,士兵造成大量的杀伤。”

    看着图上的东西,徐亚华微微叹了一口气。“向函谷关告急了么?”

    “信使一大早就出发了,现在第二波也走了。想不到我们在田家坪等地,连一天也守不住。”钱守义叹道,眼里的担忧情绪极是明显,卢宾城虽然比后建的田家坪等要塞要高大建固得多,但真能守得住吗?

    “守,肯定是有困难的。”徐亚华看着沙盘,“对手拥有这样的攻城利器,如果我们龟缩不出,那就只能被动挨打。”

    “将军的意思是?”

    “汉军肯定想不到我们现在不是忙着加固城墙,准备防御,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出动出击寻求野战,守义,你带五千人出击,我将本部所有两千骑兵都给你,一定要杀一杀对方的威风,汉军固强,可我们秦人也不是好惹的,有攻才有守。”徐亚华目光炯炯地看着钱守义。

    “末将遵命。”钱守义大声应命,转身大踏步走了出去。

    函谷关,几拨信使几乎是一前一后抵达,路超看到的第一封信还是汉军发起进攻,但第二封就是田家坪等地失守,卢宾要塞区已经暴露在了汉军的攻击面之前。

    “来得好快。”路超失声道,高远抵达晋阳还没有两天,汉军的进攻便已经开始了,这让路超有些措手不及。

    卢宾失守,则函谷关则将直面对手,这是路超不愿意看到的,但要增援,眼下自己的重心却也不在这边,咸阳那头和秦国其它地方都已经是紧密锣鼓地开始准备,此时如果抽调兵力到卢宾,则先前的准备便极有可能付之东流。

    高远,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准备真的与我在函谷关火并吗?路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之所以敢这么做,就是吃准了高远肯定是怀着渔翁得利的心思,而自己也就是想利用高远的这个心思来火中取栗,与不可能之中搏取一线生机。

    但汉军发起的进攻和进军的速度太快了。

    “大将军,卢宾又有使者来了。”一名亲卫冲了进来,大声喊道。

    “什么?不会是卢宾也失守了吧?”路超失声道。

    “不,不,徐将军在卢宾取得了胜利,击败了汉军第二十军第三师,现在汉军已经回收。”亲卫喜气洋洋地喊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五十六章:汉旗天下(46)四方云动(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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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阳外的官道之上,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混在无数的车辆行人之中,一路向着蓟城前进,马车门窗紧闭,内里坐着的却是此刻应该正在晋阳的高远,按理说,晋阳大军此刻正与函谷磁秦军交战,作为一国之君,高远本应该应当在哪里督战,但此刻,大王车驾还在晋阳,高远的人却是一身微服,仅带了一些贴身护卫便离开了晋阳。

    “大王,您说那路超会答应吗?”马车里,何卫远有些担心地问道。“他们刚刚胜了我们一场,现在想必志得意满,而我们竟然要求他们将卢宾要塞区交给我们,这等于是将函谷关的盔甲脱去了。”

    高远斜靠在车壁之上,手里拿着的正是最新一期的大汉周报,上面刊载着汉军刚刚吃了败仗的报道。不过显然高远对这个头版头条毫无兴趣,注意力更多的是被那些各地相关的经济信息更关注。

    “看起来今年我们大汉的收成要比去年更好一些了。”满意地扬了扬报纸,“第二季度的统计比去去年同期上升了百分之二十,这是一个好兆头,特别是齐鲁之地,这一年来,发展速度极快,看来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便可以超越大雁,琅琊,渔阳等传统富裕地区了,也就是会屈居于积石郡之下。”

    “大王。”何卫远有些不满意高远此时的态度,明明打了大败仗,还上了报纸,大汉周报现在发行全国,秦楚两国也都搜集这种报纸第一时间带回去,这个人,可是丢得大了。“这文宣部的霍部长也不知是干什么的,这种消息。怎么能让他堂而皇之的上报纸,应当压下来才对。”

    高远笑了笑,“压下来做什么?现在大汉的商人行走天下。这消息岂是你能瞒得住的,相反。你越瞒,大家就越会猜测,说不定一分的失败,到时候就会给你渲染成十分,那倒是真会引起恐慌了。”

    “可这大汉周报上的报道明显也偏离了事实嘛,我们只不过是略遭小败,损失也并不是十分大,这上面所说的。可是我们整整一个师都没了。”何卫远气愤地拍着地板。

    “哦,你是说这个啊,这个是我要求的,让他们把事实夸大一点。”高远笑道。

    “这,这是为什么?”何卫远不解地问道。

    “咱们要让有些有心人放心啊,咱们吃了这么一个大亏,自然是要想着报复回来,涵谷关大战,一触即发啊!”高远大笑起来。

    何卫远眨巴着眼睛,一时没有理解过来。半晌摇摇头。自己总是跟不上大王的思路的,还是懒得去动这个脑筋了。

    “大王,您说。路超会答应吗,依我看来,他是不会答应的。”何卫远道。

    “如果路超是一个单纯的武将,他自然是不会答应,可是他偏偏不是,所以,他会答应的,卢宾是我们的,肯定。”

    “可是如此一来。函谷关可就直接暴露在我们的兵锋之下了。”何卫远不解。

    高远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因为现在路超的重心不在这边啊!如果他不答应。我可是真要大举进攻的,他若将卢宾给我。我答应他,两年之内,绝不攻打函谷关。”

    “您一句话,他就信了?”何卫远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嗯,他肯定信,我们曾经是兄弟嘛!”高远呵呵地笑了起来。

    何卫远听着这匪夷所思的回答,直觉地摇摇头。好吧,既然不懂,也就不问了,眼睛看向地板上的报纸,恰恰看到那篇第二十军大败的报道,不觉又气愤起来,“李明骏真不知是怎么搞的,二十门火炮呢,就算失败了,也应当将他们全被毁掉,怎么能将这种军国重器让敌人抢走。”

    “放心吧,抢走了又能怎么样?难道他们就能造得出来?想想我们自己吧,弄这个东西用了多长时间?”高远不以为然。

    “可是他们将火炮搬上城头,将来我们攻城的时候,还不知要付出多少伤亡呢?”

    “你觉得操纵火炮是一件很容易事情吗?”高远反问道:“你知道一次要装多少药?你知道发射火炮的程序吗?你知道一个合格的炮手需要多长时间来训练吗?”

    何卫无有些赫然,这些,他的确不知道。

    “所以这些东西即便到了路超手中,也发挥不了多少威力。区区十门炮而已,权当是让路超看个新鲜吧。”高远摊摊手。

    “哎,可总是心里不舒服呢!”何卫远叹道。

    “兵凶战危,沙场作战,哪里有百战百胜的将军,我们也要习惯于失败,局部小败,并不碍我们的大局嘛。”高远笑道。“曹天赐现在也应当到了函谷关,接下来卢宾也就到了我们手中了不是吗?”

    “那倒是!”何卫远笑了起来。

    在马车迎着朝阳,伴着清脆的蹄声向着蓟城一路行去的时候,曹天赐已经坐在了路超的书房之中,两人隔着一张桌子相对而坐,看着对面这张年轻而朝气的面庞,路超不由得感慨万分。

    当年自己离开扶风开始跟随师傅游学的时候,眼前这个人还只有十三四岁,还只是高远跟前的一个小跟班,十几年的时间过去,当年那个黑黑瘦瘦的小孩子如今已可以堂堂正正的坐在他的面前,与他一起讨论军国大事了,这样的事情,当年的自己,只怕便是做梦也不会想到。

    曹天赐身居大汉王国的警察部长,负责国内治安,掌控着所有的警察,同时又还是大汉王国的谍报头子,可谓是高远最为信任的心腹之一,他的确有资格与自己并列而坐。

    “不知这一次曹大人光临函谷关,所为何来?”路超看着对面显得很轻松的曹天赐,问道。“现在我们两军可正是在交战之中呢!”

    “诚然如此。”曹天赐点点头,“不过路将军,您真得希望我们两军仍然将这种战事持续下去吗?前面的,还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再往下,可就要动真格的了。”

    “那又有何惧!”路超身子微微后仰,“动真格难道我们就怕了吗?要知道我们刚刚击败了你们,曹部长,看见院子里的那些火炮了吗?”

    曹天赐转头,透过窗子看着院子里摆着的两门火炮,“这是我们大汉最新研制出来的武器,的确够犀利,大将军,你眼前只有两门,你见过上百门这样的火炮一齐轰鸣时的场景吗?”

    路超脸色一僵。

    “我见过,当时我的耳朵里塞着棉花,可还是被震得耳边嗡嗡作响,头昏目眩,一座我们专门加固过的城墙标靶在硝烟散尽之后,已经不复存在。”曹天赐不动声色地道。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敢,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而已罢了。”

    “火炮的确是利器,不过他的缺点也是很显而易见的,并不是不可击败,曹部长,现在我就可以罗列出至少十条让你的火炮发挥不出威力来的作战方法,你信么?”路超冷然地道。

    “信,我怎么不信?”曹天赐大笑,“不过,他只要开始鸣叫,就能发挥威力,不是吗?路将军,我相信你的内心深处也是不想与我们打这场仗的,现在你的心思不在这里,否则,也不会仅仅只向卢宾派一万援军了,你当然清楚,像上一次那样的胜利,可一不可再,徐亚华不可能再复制一次了。”

    “你们很轻松吗?”路超轻蔑地道:“你们的东胡骑兵师和匈奴骑兵师哪去了?丁渭和颜海波又去了哪里?”

    “路将军消息可真灵通,不错,我们是另外有点麻烦,不过这些兵马也便足够了。路将军,除非你想在卢宾与我们大干一场,否则你也知道,卢宾肯定是守不住的,我们在晋阳还有足够的兵力,但你现在想必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吧?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给你捣捣乱,你怎么能放心去做这样的事情呢?”

    路超脸色微变。

    “将军想在咸阳做的事情,我们大致也有一些了解,所以我们的胃口不大,我们只要卢宾,因为我们大王也很想看看路将军导演的这场大戏到底结果如何啊!”曹天赐笑了起来,“所以,路将军如果撤出徐亚华的部队,让我们和平接收卢宾,我们觉得是最好的结局,徐亚华是将军麾下大将,您总不会看着他的部队,被我们打垮吧!结果是一样的,这样对双方都好是不是?”

    路超大笑起来,“高远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我放弃了卢宾,就是将函谷关直接暴露在了你们的面前,那我这两年在卢宾所做的事情就成了无用功,他以为凭他几句话就让我放弃卢宾?当真是笑话。”

    “这肯定不是笑话。”曹天赐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一封厚厚的书信,放到了路超的面前,“这是我们大王给您的亲笔信,行不行,您看了这封信再说,好不好?”

    路超盯着曹天赐看了半晌,这才缓缓地拿起信来,撕开信封,展开了信纸,随着一张张信纸被路超看完放下,他脸上的神色也是变得越来越精彩。(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五十七章:汉旗天下(47)四方云动(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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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颖川,大将军府。檀锋注视着麾下十位心腹将领,这些年来,在颖川,檀锋主政一方,终于是展现了他在军政两方面的才华,军事、政治之上与汉国对峙,但在经济之上,却是大力推行与汉国来往,出现了高屋互不往来,民间交流却红红火火的场面,而在民政之上,檀锋也效仿汉国的土地政策,分田到户,大力打击土地豪强。在颖川,檀锋有一个先天的优势,这里原本是韩地,多年的战火,将这里的大部分豪强地主都给消灭了,因为不是秦国本土,檀锋做起事儿也来便毫无顾忌,照他说的办,就是好子民,不照他说得办,随便安个罪名便下到狱中,是生是死就是他一句话了。几年下来,颖川的改革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如果现在要论起秦国控制范围内哪里最富,自然首推颖川莫属。如果一个不清楚内情的人到了颖川,绝对会怀疑自己来到了汉国的境内,可实际上是,颖川到现在还是与汉国对抗的第一线。

    虽然有钱了,但檀锋并没有盲目扩军,他的麾下,仍然保持着五万军队的数量,不过与当初他刚到颖川时相比,这五万人无论是在质量上还是装备上,都与先前有了极大的进步,檀锋的五万大军,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职业军人,每天只是训练和随时准备打仗,这与秦军绝大部分军队都不太一样,即便是在函谷关,路超麾下的十余万大军,也起码有一半人,平素在做着农屯的工作。

    除开与汉国开展轰轰烈烈的民间交流,经济合作之外,檀锋亦与楚人来往密切。从楚国哪里,他能得到更多的武器装备,同时。将颖川打造成一个联结汉,楚。秦的商业集散地,也为他带了丰厚的收入。

    现在的檀锋,很有钱。

    麾下的十名大将,其中有八人是原秦军将领,剩下两人是檀锋到颖川之后提拔的本地将领,这些年来,他们已经被檀锋收拾得服服帖帖,而檀锋所表现出来的能力。也的确折服了他们,至少现在的他们,不需要贪腐,不需要克扣军饷,便能过得比以前滋润多了。

    看着麾下众将一个个正襟危坐,凛然看着自己的表情,檀锋满意地点点头,“各位将军,刚刚我得到消息,汉军与路超大将军在卢宾开战了。”

    大堂之内嗡的一声。所有的将领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低呼,虽然这是迟早的事情,但这场战事终于到来了。众人仍是有些震动,这代表着数年之来的和平,随着卢宾的战事开打,终于要结束了。

    “大将军,我们是要在颖川发动进攻,以牵制汉军兵力,相助路大将军守住函谷关么?”一名将领站了起来,抱拳道。“属下五千将士,每日操练不缀。战意高昂,愿为先锋。替大将军拿下对岸的颖水。”

    檀锋呵呵地笑了起来,摆摆手。示意对方坐下,这人叫公孙正,是前韩国一位小贵族,勇则勇矣,不过在政治之上却于白痴无异,不过对檀锋倒是忠心耿耿。

    “汉秦两军在卢兵打了两场,各有胜败,汉军虽然夺了田家坪等三个要塞,但是徐亚华麾下钱钟义率兵突击,也击溃了汉军一部,现在两军基本上处在对峙状态之下,暂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不过另有一个很重要的情况,在两军即将展开大战的当口,汉军突然抽调了大批的主力离开了晋阳,向着大雁郡方向开去,各位,你们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众人尽皆摇头,按常理来说,此时汉军应当集中力量,怎么会突然分散兵力?

    “可能真实的情况,大家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在大半个月前,汉军突然向他们的第三军区大量地运进各类军械,随后匈奴骑兵师和东胡骑兵师离开山南关,而其第一军区的第五军和第六军也在向大雁郡集结,经过多方的情况汇集,我得到的消息是哪么的匪夷所思,但又由不得我不相信,高远向大雁郡方向调集兵马,居然是因为王剪,王剪他回来了。”

    大堂里响起了各式各样的惊呼声,众人的脸色,基本上都是震惊加上不解。数年之前的大雁郡之战,李信战死,王逍战死,王剪下落不明,那是一场让秦人刻骨铭心的大败仗,秦汉国力就是因为这一战而发生了改变,从哪时起,汉人一日强过一日,而秦人却是每况愈下。

    “王剪当年逃到了大漠里,听说他在大漠的另一头,找到了一块好地方,并将那里征服,现在他打回来了。”檀锋慢悠悠地道:“我从路超大将军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王剪就是路大将军邀约回来的。”

    “这是大好事啊,如嘴一来,汉军就要在数面作战,如果我们这边也发动攻势的话,岂不是立即会让汉国四面烽烟突起。”左军大将司马衍兴奋地叫道。

    “不错啊,正是这样。”右军大将殷错也是连连点头:“大将军,您与楚国关系交好,不若咱们邀约楚国出兵,让他们自大巴山一带攻击齐鲁之地,则胜算更大。”

    檀锋看着众人,微微摇了摇头,“情况可能与大家想象的有些不一样。如果按照你们这样的想法去布置,只怕我们败亡无日。”

    “大将军,这是为什么?”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檀锋。

    檀锋站了起来,走到一侧墙壁之前,哗啦一声拉开了蒙在墙上的布帘,露出了挂在墙上的硕大的地图。

    “很多事情,以前我一直只是疑惑,有些不敢相信,但现在,我终于敢肯定了。”檀锋盯着众将,“路大将军只怕心思不在与汉军作战之上。卢宾之战,双方各胜一场,算是旗鼓相当,但就在这个时候,两军突然偃旗息鼓了,大家来看一看,这是路大将军的兵力布署。”路超指着一个一个的路超兵力集结点,“大家看到这个兵力布署,有什么想法?”

    殷错看着檀锋指过的地方,有些疑惑地道:“大将军,这,这好像有些不对吧?”

    “有什么不对,殷将军你说说?”路超含笑道。

    “这完全是南辕北辙啊,冯军自东来,大将军的主力怎么布置在西面啊,这不像是要与汉军决战,倒像是要保存实力一般。”殷错愕然道。

    “不是他要保存实力,而是只怕路大将军起了异样心思,想要图谋不轨。”路超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让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路大将军的兵力布置,不是要与汉军作战,而是要兵进咸阳。现在机会对于路大将军来说,只怕已经成熟了,王剪突出其来,牵制了汉军的精锐兵力,而在函谷关,高墙壁垒,他又在卢宾建立了相当完善的要塞群,只需要少量的兵力便足以坚守。”檀锋看着众将,一字一顿地道:“我更担心的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路大将军甚至会与汉军勾结起来,他向咸阳进军,而汉军则停止向函谷关进攻。”

    “路大将军为什么要这么做?”司马衍面色煞白,结结巴巴地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檀锋苦笑了一声:“自从李儒李大师过世之后,王上与范睢范首辅便开始了内政改革,将李大师的治国方略从根子上都否决了,作为李儒李大师的关门弟子,你们觉得路超会怎么做?”

    “路大将军是要造反么?”

    “也不见得就是造反,说不定会是清君侧,除奸佞。”檀锋呵呵的笑了起来。

    “这,这不就是造反吗?”殷错大叫起来。

    “各位,针对这种情况,我们不得不做打算,所以现在我们的主要任务,不是向汉军发起进攻,而是要预防内乱。”檀锋道,“如果路超想要作乱,我们要做的,便是尽一切努力去捍卫朝廷,各位,颖川现在的成就,便建立在改革之上,而范睢范首辅在全国推行的改革,其实就是颖川的翻版,正是当年范首辅在颖川主持的改革,才让我们有了今天,但范首辅回到中枢之后,改革却处处受阻,已经到了失败的边缘,为什么会在其它地方失败,我想各位都很清楚,因为那些地方,没有我们颖川的全力支持与配合,甚至,那些地方在竭尽全力的破坏。各位,我想告知各位的是,如果范首辅失败的话,我们颖川能独存么?那个时候,我们就像是黑夜之中的明灯一样耀眼,会成为大秦的异类,如果真让路超成功的话,我们就亡无日矣。”

    众将连连点头,他们的幸福生活,便根源于现在的颖川,檀锋的话,并不是无的放矢。

    “大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要做好保卫咸阳的准备,司马衍,你率领左军,立刻进入武隆,武隆郡守是路超的小舅子公孙康,一向是路超的铁杆支持者,拿下他,将武隆纳入我们的治下。然后再看情况作出下一步的动作。”

    “大将军,武隆是我大秦领土,哪里也有一万地方卫军,如果公孙康反抗怎么办?”司马衍问道。

    “这还用我教你吗?”檀锋冷冷地道。

    “殷错,你率右军,拿下泰安郡。如此一来,我们便拥有了颖川,武隆,泰安三郡之地,即便将来有什么问题,凭借着此三群,我们也能与路大将军来好好地讲讲道理,即便最后我们无法保证阻止路超的逆行,至少我们能自保而且还能保护更多的人。”

    “明白。”众将轰然应是。

    “公孙正,大军外出,你部负责颖川郡的防卫,提防对岸汉军趁火打劫。”

    “末将明白,有末将守卫颖水,保证汉军无法越雷池一步。”公孙正信心满满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六十章:汉旗天下(50)四方云动(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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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呐!”

    明台站在城门口,看着渐渐远去的王使和他的卫队,眼边嘴角,尽皆是嘲弄的意味。满朝文武,现在谁不知道函谷关与龙潭龙穴也差不了多少,王使这个差事,一个个如同瘟役一般的避之不及,就在昨天一天,告病的大臣就多达三分之一,这个时候,敢接下这个任务去函谷关的,那真正是秦王的铁杆支持者啊,忠心无二啊。自己也曾向秦王请求过去往函谷关,可是秦王却觉得现在的咸阳离不开自己,这可怪不得我了。

    他在心里冷笑着,明台知道,秦王嬴英是真得很信任他,因为自己几乎是与他一齐长大的,不同的是,从自己懂事之时起,自己便无时无刻的不在谋划着,要在某一天将嬴氏王朝从根子上推翻,你杀我全家,我灭你整族。这已经成了明台的执念。

    对不起你了,嬴英,谁叫你是他的儿子,谁让你继承了他的王位?我没有能力向他亲自复仇,只能将怒火倾泄在你和嬴氏家族身上,这是报应,这是你们赢氏一族暴虐统治的报应。

    明台按了按腰间的刀柄,抬起头,看着远处那高高耸立的黑冰台,或者此时,那位孤单的大王正在宫殿里遥望着这个方向吧。到今天为至,黑冰台内,最后一批忠心于赢英的人也被自己堂而皇之地派去护送苏秦了,以副指挥使赢华为首,百余名黑冰台精锐将随着苏秦一齐抵达函谷关,然后在哪里,送掉他们的性命。

    这是函谷关大军杀回咸阳的号角,而自己,也将成为压垮赢氏秦国的最后一根稻草。

    远去的人终于在自己的眼中彻底消失,明台转过身来。大步向着城内走去,战争,从现在就开始了。军靴踏在刚刚下过雨的青石板上。发出啪啪的声响,积水飞溅而起。在阳光之上闪着亮晶晶的光芒,再度跌回到地上之时,便又失去了锋芒,与泥污混为一淡,明台抬眼扫过街道两边,绝大部分店铺都没有开业,街上的行人廖廖无几,畏畏缩缩的乞丐倒是一溜一溜的。其中有不少是残疾人,明台知道,这些人以前也应当是军人,也曾为大秦在沙场之上搏杀过,但现在,他们一无所有,连最后的尊严也失去了。就像自己的家族,为秦国沤心沥血,可最后仍落得诛连九族的下场。

    大秦,该换个活法了。明台在心里想着。抬眼看到一间居然还开着的店铺,看起来一个掌柜模样的人,正倚在门边盯着他。明台突然笑了笑,大声地向那个老板道:“今天的天气真是好啊!”

    被明台打招呼的,正是苏老板,从明台的衣着打扮上就能看出,这是一位高官显贵,苏老板没有想到这样的一个人会向跟他打招呼,就在他楞神的一瞬间,那人已是带着几个随从,昂然从他的铺子前走了过去。

    “是啊。天气真是不错。”他呐呐地道,抬眼看天。蔚蓝的天空,一条雨后彩虹正横跨天际。天气的确很好。

    函谷关,路超正与徐亚华在密谈。

    自从曹天赐来访,带来了高远的密信之后,路超将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天,当他再出来之时,已是下定了决心,一连串的命令随即下达,徐亚华率部自卢宾撤回了函谷关,路超将自己经营了数年之久的卢宾防御线拱手送给了高远。函谷关门户大开,如果汉军愿意,随时可以陈兵关下,威逼路超。

    但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是,汉军在占领了卢宾之后,没有再向前踏出一步,亦没有派出一兵一卒向前,反倒是第一军区的部队,一支接着一支的被调离,到最后,在卢兵,只留下了三个军不到四万人马。而一直停留在晋阳的汉王王驾也终于开始移动,进入上谷之后,便又停留在了代郡,而从晋阳撤出来的兵马,也开始往代郡集结。

    书房之中,徐亚华看完了高远亲自写的那一封密信,眼中的震惊之色,并不比路超当时看到这封信时候更少。

    “高远,世称为不败战胜,他的谋略,果然匪夷所思,让人不得不叹服。”徐亚华摇头叹息道:“大将军,这于我们,是机会,也是毒药。”

    “你说得不错,是机会,也是毒药,不过这不是穿肠烂肚的毒药,而是一剂慢性毒药,一时之间,倒也要不了我们的命。”路超似乎是从牙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这几句话,“徐将军,现在我们首先要做得,是活着,哪怕是中了慢性毒药,但我们终究还活着,不是吗?”

    徐亚华很悲哀,曾经强极一时的大秦,现在居然要这样活着,但他也明白,路超说得不错,只要活着,还有机会,慢性毒药,也不见得就不能找到解药。

    “从汉人提供的情报和鹰部所打探到的,我们现在确认,檀锋已经准备好有所动作了,在颖川,他的军队已经开始调动了,而只要我们发动攻势,白起一时之间无法回转,能调动的便只有秦楚边境的周玉所部,周玉所部一旦向咸阳运动,楚人不乘机动作,那就不是楚人,不是屈重了。如果真是这样,就算我们拿下了咸阳,面对的也是一个乱摊子,南部没有了,檀锋成了另一个我,割剧一方,讨价还价,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为什么要动?还不如维持现状最有利呢!”路超冷冷地道。

    “高远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抛出这个机会来,他知道,我们别无选择。”徐亚华道:“只能按着他的步调来,可是大将军,这个计划如果真完美实现了,以后我们怎么办?”

    路超站了起来,“这个计划对我们最有利的不是别的,而是时间,我们将至少赢得三五年的时间获得喘息之机,徐将军,这几年我在函谷关推行的政策,你觉得怎么样?”

    “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是最好的,一切为了军队,所有人都是军队的附庸,一切都为了军队的运转而努力,但又给了所有人一条活路,至少不会让他们饥寒交迫,虽然日子过得苦些,但终究还是能过下去。也正因为如此,秦国其它地方的人,才往我们这里逃跑啊!白起这一年来,大杀四方,杀得秦国人丁凋零,但我们控制下的地盘,人丁倒是增加了三成,而且多是精壮之辈。”徐亚华敬佩地道:“大将军大才,竟然找到了一条既不同于李师,又不同于高远的第三条道路。而徐某认为,这条道路,对现在的我们,就是最适合的。”

    “是的,对于现在的我们,是最适合的,等我当政之后,便会将这一切推广到全国,到得那时,一个强大的秦国将再次出现,我们也将拥有再次与高远较量的资本,而这,需要时间,所以,我必须喝下高远端下的这一杯慢性毒药。”

    “活着,才有机会。”徐亚华重复着路超的话。

    路超现在所做的一切,在他所控制下的区域所施行的政策,即便是高远,也不得不翘起大拇指,说一声厉害,因为路超所做的一切,让他想起了在他曾经活过的那一世上,有一个奇怪的国家,计划经济,先军政治,高远没有想到,在这个时空,这个时代,路超,居然将其完美的复制了出来。

    路超控制区域内,实行的是统一的供给制,所有人丁,按天能得到活下去的口粮,也会有微薄的薪水,但他们所产出的一切,全都归军队所有。市场上能买到的东西有限,想要活下去,便得拼命干活,创造出价值,得到自己的那一份口粮。

    过得苦吗?当然苦。但比起现在秦国其它区域内民不聊生,朝不保夕,早上起来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晚上的那些人来说,这里便是天堂了,至少,在日上三竿的时候,可以有一碗稀粥,两个菜饼,一碗咸菜,吃完这些,还可以盼着晚上那一顿干饭。逢年过节,也还有一些肉食打打牙祭,这时节,能活上去,就不错了。

    所以路超,居然还有着很不错的名声,至少,在他统治区域内,他治下的子民,总是觉得自己过得还不错。

    基于这一切,现在的路超的实力,比之当年他刚到函谷关时,更要强大数分,不仅是他获得了百姓的支持,更重要的是,他彻底收复了这支军队,现在这支军队,虽然说还打着秦国的军旗,但勿宁说是他路超的私军。

    军人的地位,在这里至高无上,一切都得为军队让路。

    “咸阳来信了,召我回京的王使不日就将抵达,而这位王使的身上,还带着另外一封密令,那是如果我不奉诏,便将我当场诛杀的王命。”路超笑道。

    “王上糊涂,范睢也是失心疯了。”徐亚华哧笑道。

    “他们到时,便是我发动的时刻,到时候,函谷关就交给徐将军了,虽说汉军承诺绝不会进攻,但也不能太大意。”

    “大将军放心,有我在,函谷关便万无一失。”

    “我只能留给你两万兵马。”

    “足够了,函谷关本身便是雄关,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准备着汉军来攻,所有的一切,都足以应付他们。大将军只管一路向前便好,我在函谷关,尽候大将军的好消息。”

    “他日功成,富贵与徐将军共享。”

    “愿为大将军马前小卒。”(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六十一章:汉旗天下(51)清君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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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议事大堂之内,路超高踞其上,他甚至都没有穿上大将军的整套服饰,就这样一袭便衣,长发披肩,意态闲闲地坐在那里,满脸的揶揄笑容嘲笑地看着对手,来自咸阳的王使苏秦,以及黑冰台内副指挥使赢华。

    “路大将军,你受先王大恩,如今大王也对你敬重有加,无比信任,你就是这样对待王使的吗?”苏秦昂着头,怒目瞪视着对手,高高地举着手里的节杖,“见节杖,便如王上亲临,路超,还不下来大礼参拜?”

    路超懒洋洋地站了起来,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苏使,这里是函谷关,我是大将军,甲胄在身,自然是不能全礼的,王上让你带了什么王命来,你便就宣读吧?今天,函谷关的将军以上的将领都在这里,我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在这样无关大节的小礼节上你说是不是?”

    苏秦满目冒火,这是无关大节的小礼节么,这是一个臣子对王上最起码的尊敬,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手里的这封王命是起不了什么作用了,唯有指望嬴华怀中的第二封密令。他的眼光缓缓地扫过大堂内济济一堂的数十位将领,他们都是秦国的将军,就算路超收买了几个人,又怎么可能将他们全部都收买,只要内里有几个忠心于王事的将领,就能在密诏宣布之后,引发骚乱,而嬴华带来的可都是好手,路超不过是一个书生而已,他本身并无缚鸡之力,一刀便可取了他的性命,杀了他,剩下的人群龙无首。自然便好对付了。

    苏秦稳步走向高高在上的路超,一手握着节杖,一手高举着王命。满脸的凛然之色,看着肃穆而来的苏秦。路超心中亦是微动,这样一个人,未尝不知道来到函谷关是一桩杀头的买卖,但他依然还是来了,品性的确值得敬重,只可惜,他对嬴英越忠心,便越是自己最大的敌人。路超在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大秦朝堂之中,终归还是有不少忠心之辈的,这也是自己不得不事先准备好那个孩子的原因。

    一个嬴氏的后人坐上王位,那怕是傀儡,也会给很多人以借口从而臣服在自己的脚下,但如果自己堂而皇之的粉墨登场,那反对的浪潮,肯定就大得多,一个不好。愤怒的火焰就会将自己焚灭。

    终究,这是一个统治了数百年的王朝,他们的至高无上。即便是在最普通的百姓心中,也刻上了深深的烙印。

    两名亲兵一左一右,结结实实地挡在了路超的身前,以至于苏秦根本看不到路超的人了,这两个亲兵的身材相对他而言,实在是太高大了一些。

    一名亲卫不客气地伸过手来,将苏秦高高举起的诏书一把便抢了过去,转身走向路超,而另一个则瞪着苏秦。恶狠狠地低吼道:“退回去。”

    苏秦大怒,他亦是堂堂大夫。居然受到一个小兵的喝斥,正想发作。对面的那个亲兵的手却是按上了刀柄,两人的目光对视了片刻,苏秦喟叹一声,向后退了下去,与这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兵较劲,这不是贬低自己的身份么?

    路超随手打开诏命,看着上面的内容,脸上的神情却是越来越欢愉:“王命我回咸阳?”

    他啪的一声将诏书拍在了案上。“王上可知,如今汉军大军压境,我们已经丢了卢兵,函谷关随时会面临汉军的攻击,这个时候,王上居然要召我回去?”

    “大将军,我并没有看到汉军,相反,咸阳得到的情报,是汉军正在大规模地向代郡调兵,他们在大漠之中遇到了麻烦,所以王上才想召大将军回咸阳共商大计。”

    “召我回去?却将兵权暂时交给你?”路超讥讽地看着苏秦。

    “在下只不过是替大将军暂时看顾一下,等大将军回到函谷关,这兵权自然还是大将军的。”苏秦大声道。

    路超大笑起来,“苏秦,当吾是三岁孩童否?我这一回咸阳,等着我的不是大王与我共商共是,而是刀斧手吧。”

    苏秦脸色一白,“哪有这等事?大将军不做亏心事,怎么怕鬼敲门,这等无稽之谈,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的确会让人笑掉大牙!”路超冷冷地拿起那份王命,缓缓地当着苏秦的面,一下一下地撕成了碎条,随手一抛,满厅扬起阵阵纸花。

    “路超,你大胆,居然敢撕毁王命,你是想造反吗?”

    “造反?自然是不敢的,我路超是大秦的大将军,奉命驻守函谷关,这数年来,让汉军不得寸进,始终不能越函谷关一步,可是朝廷却无端地猜忌于我,从去年开始,朝廷便没有拨一分钱的饷银给我,没有调一车军粮前来,没有一柄刀一支箭运到前线,士兵们在流血,你们却在朝堂之上整天想着如何算计我们?苏秦,你们羞也不羞?”

    “你胡说八道!路超,你私自出兵,驱赶了函谷关周边三郡的郡守,任命自己的亲信掌控,这几个郡的收入,还不能满足你吗?大秦历朝历代,何曾出过这样跋扈的臣子,你可有一丝的为臣之道?”苏秦涨红了脸,大声反驳道。

    路超洒然一笑:“苏大夫,现在大秦是什么样子,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如果我不把这几个郡掌控在手中,还会有军饷粮草吗?他们会跟大秦其它地方一样,暴动不断,烽烟遍地,别说是粮饷,只怕我还得出兵去镇压。你说我说得对不对?你跟我数一数,现在大秦之内,还能几个郡治是太太平平的?”

    苏秦嘴巴张了张,却是无言以对。虽然他清楚路超是在狡辩,那些郡治的叛乱,与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人绝对脱不了干系,但偏生却没有一丝一客的证剧证明这是他干的。

    “你……你……”

    “无话可说了吗?”路超冷笑道:“所以苏大夫啊,我看废话还是少说吧,嬴华身上不是还揣着另外一封密令吗,干脆也一起拿出来让我拜讯一下吧!”

    苏秦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路超为什么会知道嬴华的身上还揣着另一份密令?朝中出了大叛徒,心思敏锐的苏秦马上便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站在苏秦身后的嬴华脸上也是毫无血色。

    在堂上众人的逼视之中,嬴华移步上前,手伸向了怀里,冷笑道:“既然大将军知道我怀中另有一封密令,想来出知道这密令的内容是什么了,看来也不用我宣读了!”

    路超冷冷地看着他,却不发一言。

    手从怀里掏了出来,不是密信,竟然是一把骑弩,身子从地上一蹬而起,嬴华冲向了路超:“叛贼,拿命来。”

    骑弩的射程太短,嬴华必须向前跑上好几步,才有把握一举毙命对手。堂上众多的将领,都是空手,并没有携带兵器,唯一有可能挡住自己的只有那两个亲兵,但两个小兵,嬴华觉得他们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看着嬴华的动作,路超仰头,哈哈大笑,两名亲兵一左一右迅速靠拢,将路超挡得严严实实,而在嬴华的头顶上,却传来嗖的一声啸叫。

    嬴华扑地便倒,他的脑袋之上,一根弩箭只余下箭尾,还在微微地颤动着。刚刚嬴华暴起行刺,堂上众将一阵哗然,大家都没有想到,堂堂的王使居然会使出这等手段,但不等他们完全反应过来,嬴华便已经倒地毙命,所有人的头都抬了起来,看到高高的屋梁之上,一个黑色的人影微微一闪,旋即又消逝无踪。

    “堂堂一国之君,居然阴杀大臣,苏大夫,王上身边有小人啊!”路超伸手扒开了两名亲卫,走了下来,盯着苏秦,“看起来,我真是要到咸阳走一遭了,不将王上身边的小人尽数清除了,我们大秦怎么可能重振旗鼓,再壮山河呢?”

    “路超,你要造反?天诛地灭你这等狂妄之徒。”苏秦看着扑倒在地上,脑袋之上还在沽沽流血的嬴华,怒吼道。

    “错了,苏大夫,我不是要造反,我是要诛奸佞,清君侧。范睢这个小人,这几年可是将我们大秦快要折腾垮了啊,大秦正处于危亡之际,我身为大秦大将军,先王托附国事的重臣,焉能任由范睢这等奸臣倒行逆施,自然要精忠王事,为国除奸,各位将军,你们说是不是?”

    “愿跟随大将军,诛奸佞,清君侧,还我大秦堂堂河山!”大堂之中,数十位将军齐声怒吼,苏秦看着这些杀气腾腾的将领,两腿一软,卟地坐倒在地上。

    他明白,大秦的天,要塌了。

    徐亚华大步走出来,将嬴华的尸体翻了过来,在怀里一阵摸索,取出了那封王命,双手呈给了路超。

    展开诏书,路超冷笑着道:“果然是要取我的性命,苏大夫,今日路某已经集结了在函谷关驻守的部分士卒,此时正在函谷关下待命,便借你与这封王命,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的大王现在被小*害到了什么地步了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六十四章:汉旗天下(54)坐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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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颖水城内的人,并没有丝毫战争就要爆发的惊惶感,他们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其实在他们看来,颖水发生战事的可能性也并不很大,秦人虽然兵多,但肯定没有胆子进攻颖水城,而大汉有胆子,不过在颖水城的兵力着实不足,不过区区一个师,而且统兵的将领不但很年轻,还是大汉王后唯一的亲弟弟。打仗可是兵凶战危的,如果真有一场大战要爆发,王后娘娘舍得将他唯一的弟弟放在最前线吗,还不得早早的调往别处去了?

    所以啊,眼下这一切,肯定是对面的那个檀锋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一听到说函谷关那边打起来了,他也就慌了神,生怕这边也看打,瞧颖水城中多风平浪静啊,怎么着也不像是要打仗的样子,那些大汉著名的大将们,一个也没有到这里来。

    老百姓们自有他们朴素的认知,不过另外一些人可不是这么认为的。几天前的一个深夜,驻颖水城的汉军叶枫师部静悄悄地来了一行人,随后每天夜里,都会陆陆续续有数十人不等各色打扮的人,趁着夜色进入到军营,与平静的市面上相比,叶枫师早已是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叶枫的第88师在整个第二军中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的特殊首先便在于他的统兵将领叶枫,虽然说汉军的晋升体系非常严格,功劳不可能作假,但作为叶枫来讲,立功并不是一件难事,更何况,他的部下,一直便是由精锐中的精锐组成的,从在东方野战集团军中就是如此。孟冲利用职权给这位大王的小舅子配备了超豪华的阵容,随着叶枫的步步高升,这个超级豪华阵容的队伍也一天天扩大。一般一个师最多一万人,但第88师足足有一万五千余人。各个兵种齐备,这个师的官兵素质,也绝对是最好的,别说是在第二军区了,内里的军官放在第一军区,那也是顶尖的。大批的基层军官都是一个个从士兵一步步打起来的,然后被送到军事大学进修,但进修完之后。他们就被派到了叶枫师中。

    曾有人开玩笑说,叶枫的这个师的军官,从最底层的班长,最上面的营团长,一个个放到别的部队里,都可以上浮个一到两级听用。

    即便是叶枫,虽说占了这些便宜,但他自己也绝不是绣花枕头,而是实打实的肚子里有真材实料,这些年打的大仗恶仗。也是数之不尽,一身的伤疤也足以说明他的功勋。

    叶枫很兴奋,这几天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的亢奋之中。要打仗了,而且是一场大仗,大汉一统天下的大戏将由自己来拉开维幕,想想都让他恨不得手舞足蹈,不过现在的他,却只能强自抑制。

    姐夫到了颖水城,这在整个汉国来说都还是秘密,知道这件事的人屈指可数,因为这个时候。姐夫的王驾车队,还在代郡的路上慢慢悠悠的晃荡呢。

    这几天来。每天他都要到属下军营之中挨个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人懈怠。进入一级军事戒备,便是要打大仗的,麾下的儿郎便一个个都是老油条了,对其中的厉害清楚得很,这几天以来,他们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仔细地准备自己的盔甲与武器。

    这让叶枫很满意。这一仗过后,他叶枫也可以名震天下了。

    带着兴奋劲头,叶枫大步走进了自己中军的作战室内,这是一间带着一个小卧房,一个小书房的大房子,平素叶枫倒有一半时间宿在这里,卧房用来休息,书房用来接见部下,而最中间的大堂,那个带着着偌大沙盘的大厅,则是他发号施令的地方,当然,现在这个地方不归他所有了,因为姐夫来了,他住在哪里。

    门口宿卫的何卫远看到叶枫走来,微笑着点头示意,替叶枫打开了门,“叶师长来了,大王还在看书呢。”

    “多谢何大哥!”何卫远是高远的亲兵头子,论官阶,可比叶枫一个师长高多了,在他面前,叶枫可不敢托大。

    “天天往我这里跑干什么?”看着叶枫,高远笑道:“听说你这几天都住在军营里没有回家去,当心蓉娘跑到你姐那里告你一状。”

    “男人做事,一个女人管那么多干嘛?”叶枫嘿嘿笑道,“不理她,不理她。”

    “哎哟,现在胆子肥了,连你姐都不怕了啊,现在蓉娘可是你姐的心头肉肉,几次都想派人来讲蓉娘接回蓟城去,”她肚子里可怀着你的种呢,我怎么瞧着你不怎么上心似的,倒是你姐,每天都念叼这事?”高远笑道。

    “这有什么可着急的,这只是第一胎,我可是与蓉娘说好了,咱们要敞开了生,以后肯定娃娃一大堆,与现在这事儿比起来,孩子算得了什么?”叶枫嘻嘻笑道,“再说有姐夫在这里替我挡着,蓉娘才不会说什么呢?”

    “坐吧,你的部队准备得怎么样了?这大汉军队之中所有人都说88师可是我们军队的荣誉之师,你可不要到时候坠了自己的面皮?”高远放下手中的书本,笑道。

    “88师那里担当得起这个称号。”叶枫摇摇头:“比起第一军区的那几支部队,咱们可是差远了,不过这一次过后,别人要是不称呼我们为荣誉之师,我也要去争一争了,以前,可真是没面皮去挣,那些家伙们一个个酸溜溜的了,我也挺不直腰杆子。”

    “很好,看来你的脑子很清楚,孟冲这个家伙啊,恨不得将所有的好东西都扔到你这里来,你的88师在人员,装备,兵种之上,的确是诸军之首,不过你也练得不错,陈斌可是老燕军里头出来的,从小就受过正规军事教育的,连他也对你赞不绝口呢!”

    “陈军长对我也很照顾,我很感谢他。”叶枫点头道。

    “这一次打颖川城,你自觉有几成把握?”

    “十成,足足十成!”叶枫笑道:“姐夫这几年不也是在偷偷摸摸给我攒动东西吗,不仅是东西,还有各类人才,火炮营,我是第一个装备的,其它的虽然也有,但远远比不上我,舟桥营,可只有我一个师有。拿着这么多好东西,要是不能拿下颖川城,那丢的不仅是88师的脸,还有陈军长的脸,孟司官的脸呢!”

    “就没有丢我的脸吗?”高远摸了摸自己的脸郏,略带不满地道。

    “最重要的自然是要放在最后头说啊,当然会丢姐夫的脸啊!”叶枫笑嘻嘻地道。

    “颖川城中的布置都搞清楚了吗?”高远问道。

    叶枫点点头:“全都搞清楚了,连他们最新的城防图,现在也到了我们的手中,姐夫,你便放心吧,进攻的号角一起,颖川城,便将改天换地,我潜到河边去观看了秦军的防守布阵,他们的理念还停留在十数年前,但在新式兵器的打击之下,他们在滩头的阵地很快就会崩溃,想要半渡而击,那也得有自己的实力才行。”

    “这个公孙正听说是有勇无谋之辈,但看这排兵布阵,还是条理分明的,两段式防守,堤防阻挡登陆,城头提供掩护,中规中矩。”

    “管他排什么兵布什么阵,到时候火炮一响,一切全都烟消云散。”叶枫道。

    “可不要大意,瞧不起对手有时候一种自信,但有时候就会变成一种自负,自信或都还可以打胜仗,但如果过度自负的话,只怕离失败也就不远了。”高远淡淡地道。

    “是,姐夫的话,我记着了。”叶枫点点头,“姐夫,我有一事不明,这个檀锋怎么这么大的胆子呢,在这个时刻,居然带着主力去抢地盘,焉不知这颖川郡中是他的老巢。”

    “他不是胆子大,而是根本就同有将你区区一个同放在眼里,城内留着两万兵防守,如是传统打法的话,你这点人手都不够往里填的。他呀,现在利欲熏心,正盼望着趁着这个混乱时节,好好地捞一把呢,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儿了。”高远笑着道:“此人虽有才,但却无德,不过此人也的确难得对付。”

    “热武器的投入战场,以后排成密集方阵前进的军队,可就要倒大霉了。在火炮的攻击之下,任何抵挡都是多余的,如果没有反制措施,那就只有等着被炸,姐夫,在不久之前,我已经做好了标记,而炮长们也偷偷地瞧准了目标,只等一声令下了。就是什么时动手。”

    “总要等到檀锋走远一点,等到他在泰安,武隆动手之际,你这里便到是时候了,不过叶枫,你的行动一定要快,如果慢了让路超回军,那一发可就回到原点上了。”

    “姐夫放宽心吧,这一仗,我一定会打得漂漂亮亮的。”叶枫拍着胸脯道:“檀锋以为缩在乌龟壳子里不出来就能挡住我的兵锋吧,做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六十五章:汉旗天下(55)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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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初,秦国内乱骤发,函谷关守将,秦国大将军路超,率十万秦军主力以清君侧,诛奸佞为口号,自函谷关向咸阳进军,一路之上势如破竹,兵锋直逼咸阳,函谷关秦军,一直就是秦*队之中的精锐,在国中地位仅次于驻守咸阳的玄衣卫,不过玄衣卫最多时也只有三万人的编制,而函谷关的秦国边军却足足有十数万,一路之上的郡治无不是忘风而降,路超进军神速,前锋最快时一天前进竟达到百余里。

    路超的公然叛乱,不仅让咸阳愤怒,更让他们惊骇,手忙脚乱的秦国大王嬴英这才发现,自己手中掌握的军事力量,当真是有限的很,三万玄衣卫是驻守咸阳的根本力量,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能出咸阳的,而最大的依仗白起编练的新军,此时却在南阳郡被那里的巨寇皮之秋给拖住了,南阳暴发的农民军起义,被裹协的民众多达十数万,整个南阳郡糜乱,而恰在此时,蜀郡的另一股以牛腾为首的叛军,则以温义为先锋,悍然出蜀郡,威胁到了白起的侧翼,使得白起在南阳一时之间竟是举步维艰,虽然这两股叛军的战斗力并不足以威胁到白起,却也让白起一时之间根本无法脱身返身回到咸阳殂击路超的兵锋。

    此时咸阳能指望的便只有颖川郡的檀锋了,八百里加急的信使跑死了数匹马赶到颖川郡,檀锋倒是答应得爽快,也的的确确是出兵了,但他的军队兵分两路,一路奔向泰安,一路直击武隆,泰安猝不及防。被檀锋麾下大将司马衍一鼓而下,倒是武隆守将公孙康早有防备,竟是依仗着坚固的城池。死死地顶住了檀锋麾下另一员大将殷错的强攻。公孙康是原韩国大贵族公孙婴的本家族侄,论起亲族辈份来。他与娶了公孙婴女儿公孙嫣的路超倒是姻亲了,路超要做什么,公孙康自然是心知肚明,一直也在为此准备着,本来想等到路超起兵之时,他也起兵响应,浑然没有想到竟然遭到了檀锋的突然攻击,不过长期的准备打仗的公孙康还是顶住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毕竟他的麾下,还有路超悄悄给他派过来的一些指导麾下军队的将领,正是靠着这些人,才堪堪保住了武隆郡城。

    信使本来还挺高兴的,不过接下来檀锋的举动却让他又惊又怒,因为檀锋的军队不动了,无论他怎样摧促,哀求,威胁,檀锋都不为所动。左右借口武隆未下,如此自己大军一走,只怕公孙康立刻就会挥兵向颖川。一旦他拿下颖川,与汉军勾结在一起,则汉军必然长驱直入,对大秦造成极大的威胁,所以在拿下武隆之前,他是绝不会于向前一步的。

    来自咸阳的信使亦是知兵之人,见到此情此景,心中哪里还能不明白,檀锋这是借着秦王相召的借口。要趁机占了武隆与泰安,扩大自己的地盘。至于回咸阳护架,只怕檀锋从头到尾都没有这个心思。

    惊慌愤怒之下。信使立即启程离开,檀锋倒也没有阻难,笑容可掬地送走了信使,还托他转告秦王嬴英,等自己平了公孙康这个勾结路超的乱臣贼子之后,立即便挥兵到咸阳为保卫大王贡献全部力量。

    面对眼前的这个笑面虎,信使当真是连哭的心思都没有了,路超现在是下山猛虎,而檀锋却犹如一匹饿狼,不声不响的也亮出了锋利的獠牙。

    而在秦国南部,另一员大将周玉也接到了秦王命令他回师救咸阳的王命,路超,檀锋,周玉三人都是燕人,不过与前两位比起来,周玉一直便低调得多,当年蒙恬的二十万边军被拆分得七零八落,最后仍然留在南部边境的只余下五万余人,而这五万余人便由周玉一直统带着。这些年来,周玉倒是一直勤勤恳恳地带着这支队伍,慢慢的一点一点地将这支形同一盘散沙的军队聚拢到了一起,历经数年,终于让他们重新恢复了战斗力。

    在他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三封信件,一封来自于路超,起兵叛乱的路超自然不会忘了这位低调的统兵将领,在信中,路超呼吁周玉起兵响应他一起清君侧,等到诛杀了奸贼范睢之后,承诺给予周玉封候的待遇,并一起扶佐大王重振朝纲,可周玉又不是小孩子,他已经经历了数次的军事政变,当然知道这里头暗藏着的意思是什么。另一封信来自檀锋,这位从在燕国时便与他一时焦不离孟的搭档,在檀锋鸠杀前燕王姬陵之后,两人便分道扬镳,再也没有了联系。不过这一次檀锋也写来了信件,倒不是为了拉拢他,而是诚恳地告诉他周玉,眼下起兵勤王绝不是什么好主意,最好的出路便是拥兵自重,暂缓一切行动,却等到咸阳与路超分出个胜负来之后再行决断。

    第三封信自然便是来自咸阳的王命了。

    帐下数十位将领一个个也是面面相觑,周玉毫无隐瞒,将这三封大相径庭的信件给予了众人传阅。

    “各位将军,滋事体大,周某不敢贸然做下决断,这关系着我们数万大军以及各位将军的身家性命,所以周某想请各位一起来拿个主意。”周玉看着众人,缓缓地道。与路超,檀锋不同,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将手下的这支军队化为自己的私军,这几年来,他做的最多的就是团结身边的这些将领。

    这些蒙恬时代留下来的将领们,也从最初开始对周玉的排斥,慢慢地开始接收这位外来将领,蒙恬一死,其它有影响的诸如徐亚华等都被远远调走,留在南方的这些将领,互相之间本来就不服气,任谁上位,其它人都会不服气,倒是周玉这个人成了各人之间的缓冲,数年下来,众人也慢慢的被周玉一一折服,倒也心甘情愿地跟着这位待人宽厚的大将了。

    此刻信件在各人手中一一传阅,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随意发言。

    三封信件在众人手中传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周玉面前的大案之上。迟疑半晌,老将谭维站了起来,“周将军。我们这些人都是些粗人,不像周将军你。文武双全,有见识,咱们也都服气你,你拿个主意吧,老谭看起来,这谁都说得有道理,路超那边许官封愿,如果跟他干。成功了大家或许能有一个好前程,檀锋说得拥兵自重也不错,将来不管谁赢,也不管拿我们怎么样,至少咱们能守住这一块地盘,但说到最后,咸阳毕竟是咱们的王都,大王也是我们大秦的王,咱们也吃得是大秦的俸禄,不救也说不过去。反正老谭我是糊涂了。”

    “老谭说得对,周将军便拿个主意吧,这些年来。咱们这些人要是没有周将军的护持,指不定早就被剥了盔甲,赶回去种田了,反正我是跟着周将军干,周将军仁厚人,不会亏了我们这些人,这些年来,我是看透了这一点的。”另一个也站起来大声道。

    “多谢众位兄弟的看重。”周玉站起身来,冲着众人拱拱手。眼光扫视着帐内的将领,从桌上拿起了一封信。道:“檀锋所言,看似有理。实则上对我们而言,却是最为不可取的,我们这里不是颖川,没有他那样雄厚的根基,我们的所需,都来自朝廷和地方的供给,一旦我们拥兵自重,不论是谁最终取胜,我们都没有好下场。只消断了我们的军饷补给,我们就是死路一条。”

    随手将檀锋的来信撕得粉碎,一扬手,面前顿时下起了一阵纸雨。

    “路超狼子野心,虽然打着清君侧,诛奸佞的旗号,但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我想大家都是清楚的,此人深受国恩,为两代大王所器重,眼下汉国势大,咄咄逼人,他去为了一己私利而置国于不故,起兵造反,他干这件事情,如果说没有与汉国高远勾结我是万万不信的,否则汉国怎么会取了卢宾之后就按兵不动,甚至大量撤走部队?当真是因为王剪?先不说王剪有多大的实力,只说王剪想要攻击汉国便要跨越茫茫大漠,这值得高远将他第一军区的部队大部分都撤走吗?这只不过是高远让路超放心地造反罢了。”

    “此人心中毫无恩义,即便我们起兵响应他,事成之后,我们也绝对是他剪除的对象,他不可能放心地使用我们,而且,我先前也说了,我们深受国恩,诸位将军就不必说了,即便是我周某人,当年不过一丧家之犬耳,先王却是重用于我,这个恩情我是要报的。诸位,想想蒙恬将军吧,蒙恬将军的确死得冤,但蒙恬将军当年不愿意去死,那时的先王又有什么办法?可蒙将军还是选择了跟随先王一起离开,他宁死也不愿秦国发生动乱,他宁死也要保着你们的身家性命,现在,也该我们做些什么了!”

    周玉缓缓地将路超的来信也一点一点的扯碎,“周某决意起兵勤王,回师咸阳,诸位将军,可有异义?”

    “愿意跟随周将军!”帐内诸将一齐大呼起来,周玉提到他们的老上司蒙恬,让众人心中难过之极,当年蒙老将军宁死也不愿让秦国动乱,现在,他们又怎么能违备老将军的遗志,给秦国本来已经伤痕累累的躯体之上再添上一刀呢。

    “多谢诸位将军。我们起兵勤王,我唯一可虑的只是楚国人,这段日子以来,他们兵力调动频繁,只怕图谋不轨,我们一走,大秦南部大门洞开,楚人如来,如何是好?”周玉道。

    谭维大声道:“周将军,如果咸阳不保,大王遭难,那大秦都没了,南部丢了又算如何,如果我们能勤王成功,击败路超,秦国再次一统,区区楚军又怕得什么,三十年前,六国联军一路打到咸阳城下,秦国大半都丢了,可我们最终还不是击败了他们,在随后的那些年里,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如果楚人敢来,将来我们照样让他吐出来,还得付出高昂得利息。大家说对不对?”

    “老谭说得不错,先平内乱,再御外侮!”众人异口同声地道。

    “好,既然如此,大家下去各做准备,三天之后,全军拔营,回师咸阳!”周玉砰的一声,手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之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六十八章:汉旗天下(58)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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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檀锋认为万无一失的颖川郡城连一天的时间也没有守住。

    一夜之间,一派祥和气氛的颖水城中气氛大变,凌晨时分,一队队的士卒从军营之中奔出,整齐的脚步声,马儿的嘶鸣声,长官的喝斥声,顷刻之间响遍整个城市,无数的商人,百姓被惊醒,惊疑不定的打开窗户或者门板,看到的却是无数的全副武装的士卒正在急匆匆地奔向河岸,更多的装满军辎的马车,也在向着哪里汇集。嘹亮的军号之声不仅颖水城中听得清清楚楚,便连对岸的秦军也都能听到。

    颖水两岸陡然之间亮起了无数的火把。

    “回禀王上,第十九军第88师已经做好战斗准备,请王上下令。”年轻的师长叶枫全副武装地立于高远身前,兴奋地大声报告道。

    “今天你是主将,所有战斗由你亲自指挥,我嘛,只是一个看客。”高远微笑着。“不过你的长官陈军长可正在路上了,他一定希望在他抵达之前,你已经顺利地拿下了颖川郡城。”

    “王上放心吧!”叶枫咧嘴一笑,“准备了这么长时间,也推演了无数回,这过程啊,在我心里都已经烂熟了,一定会按时完成任务。”

    “好,这个玩意儿赏你了。”高远大笑着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抛给了叶枫。

    “这,这是一个什么东西?”叶枫伸手接住,手里的东西是一个筒管,而且还是活动的,一拉,大筒内还套着一个小筒。

    “这东西叫做望远镜!”高远伸手拿了过来,将套筒拉开。凑到眼前看了看远处,天还黑着,但对岸那星星点点的火把。却清晰之极。“这是明玻公司刚刚研制出来的东西,能够将很远的东西拉到你的眼前。”

    “有这样的好东西吗?”叶枫将望远镜拿了回来。凑到眼前,转着圈了看着,越看越是欢喜,“姐夫,我马上向明玻公司订购几十根,给我的部下营以上军官一人配一个。”

    “你好大的口气!”高远哈哈一笑,“这东西昂贵着呢,这镜片现在全靠人工打磨。而且失败率居高不下,现在明玻公司能磨制这镜片的还只有一个大师傅,你想要订购几十根,哈!光这一根,如果算价值的话,起码要值个上万元,叶枫,你发大财了啊,这么有钱?可是光有钱也买不到啊!”

    叶枫舌头伸得老长,“这么贵?还这么费功夫。那还是算了吧。我有这么一个就行了。谢谢姐夫!”老实不客气地将这个望远境一合,揣进怀里转身便跑了。

    “这小子,本来就是送你的。”高远大笑道。

    “王上。您不去看看吗?”边上的何卫远小心翼翼地问道,因为高远并没有出去的打算。

    一只脚已经跨进门槛的高远回过头来,笑道:“这样的小场面,还值得我亲临前线吗?昨天吵了半夜,闹得我没有睡好,现在我要去补一个觉了。”

    门砰的一声在何卫远面前关上,何卫远在门前游荡了一会子,终是按捺不住,伸手招来几个亲兵。“你们守在这里,我去前边看一看。等会儿大王如果有事相召,迅速去通知我。”

    “是。统领!”

    何卫远嘿嘿地笑了起来,紧了紧腰间的束绦,飞也似的向外边奔去,这样的热闹场面,大王不屑得看,自己可不能错过了。

    叶枫站在河堤之上,在他的身边,一溜儿十个炮台,此时一直藏在库房之中的大炮已经被拖了出来,安装到了炮台之上,脱去毡衣的大炮黑黝黝的矗立在一侧,扶摸着泛着金属光泽的炮身,叶枫心中激动万分,大规模的炮战,而且是重炮,这在大汉军队之中可还是第一次,听说在第一军区攻打卢宾要塞区的时候也使用过炮,不过那是配给陆军的小炮,自己这里,可是重炮,不论射程还是威力,都不是那种小炮可比的。

    河堤之下到河边,第88师的士兵早已经严阵以待,做好了一切进攻的准备,看着这一切,叶枫心中很自豪,这是他数年以来训练的结果,只不过小半夜的功夫,便做好了一切进攻前的准备,战斗营,工兵营,舟桥营,重炮营,按照先前的计划,一丝不差地完成了任务。就算是大汉最为精锐的青年近卫军也不过如此吧。

    一天时间,军长陈斌的大部队从后方赶过来,只需要一天的时间,那么,留给自己攻打颖川郡城的时间,便只有一天的时间。

    对岸,颖川郡城,得到消息的公孙止踏上了城楼,看着对岸的阵势,眼角微微收缩,汉军这是要进攻颖川郡城了,可是他们不过万余人马,又有着颖水相隔,以为大将军率主力部队离开便有隙可乘,那可是打错了主意。颖川现在有两万兵马,不仅是城墙,河堤之上,亦是遍布防御阵地,那里密密麻麻布置的床弩,石炮,足以将任何想在颖水河中飘中的东西全都击沉。

    “孙海峰,你带人去河堤之上督战。”公孙止转过头来,对他的副将孙海峰道。“给我狠狠地,将他们渡河的无论什么东西,都给我砸到河底去。”

    “明白,公孙将军,您就看好吧!这些该死的汉人,我让他们连河岸边都摸不到,全都沉到河里喂鱼去。”满脸横肉的孙海峰狞笑道。

    河堤之上,颖川兵早已经严阵以待,对岸的颖水河闹了大半宿,他们便也只能陪着警戒了大半宿,但眼看着天都要亮了,对岸却似乎是雷声大,雨点小,居然还没有发动进攻。上了堤岸的孙海峰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难不成对手并不想趁着夜色进攻么?有夜色提供掩护,他们还有可能偷摸过来,等天一亮,那时候可没有什么空子可钻了。

    究竟还是一个少不更事的小娃娃!孙海峰冷笑,靠着裙带关系爬上来的公子哥,当真会打仗么?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边已经露出了一丝鱼肚白,这时节,天亮得就是早。

    两岸火把通明,他能看到对面河边到堤岸之间,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士卒,可是河中并没有任河渡河的船只,筏子,他们难道想游过来么?

    孙海峰微微皱起了眉头,事出反常即为妖。可这妖到底在哪里呢,他却怎么也想不出来,这让他很不自在。为将者,最怕的就是这种自己不了解的情况出现,猜不出双方的心思,便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对抗之中处于被动。

    在孙海峰抬眼看天的时候,对岸的叶枫也在抬首看天。

    “准备!”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极其有力。

    十门重炮,十个炮组的士兵瞬间便忙碌了起来,填充火药,夯实,一个个实心的炮弹被装进了炮膛,引火绳从炮尾垂出,除了炮长,所有的人都蹲了下来。

    “叶师长,请您离开这里!”炮营的营长大声对自己的师长道。

    “好吧,这里的阵地是你的,我的在下面!”叶枫笑了笑:“郭老哥,可得打准一点。”

    “放心吧师长,这射击诸元我们炮营可是琢磨了好久了,每个炮手都练得极熟了,绝对一炮一个准。”

    “对岸的混帐们,你们马上就要开荤了。”叶枫哈哈大笑着走下了炮台。“舟桥营,行动!”

    舟桥营这个编制,纵观整个大汉军队,也只有第十九军的88师配备,听到师长的命令,早已作好准备的舟桥营立时便行动了起来,早已摆放在沙滩之上的一个个水箱似的长方形物件被迅速地用钢棍穿了起来,十数个士兵一组,抬着这些水箱冲向河边,将水箱放到了河水之中,一名士兵跳了上去,另外几个士兵按住水箱不让他随水漂动。一根铁棍从水箱的一个角落的铁环之中穿了下去,大锤挥动,咣咣数声,这个水箱便被固定在了河水当中。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固定水箱的铁棍越来越长,而这个水箱构成的桥面,向河中延伸得也越来越远。不到一柱香功夫,河面之上,十余座这样的浮桥已经快速地延伸到了河的中央。

    对岸,谭海峰瞪大了眼睛,他们这是在搭浮桥,可是速度为什么这么快?十余座桥,居然眨眼功夫,便延伸到了河中心,以这速度,用不了一小会,他们就可以直通到这边来了。

    “石炮,开火,给我砸沉了他们!”孙海峰一下子跳了起来,厉声吼道,这时他才明白,对方不需要船,他们也根本没打算用船,他们是要架桥。

    两岸的平静被石炮的呼啸之声打破,一枚枚石弹从空中落下,在河水之中激起一个又一个的浪柱,不时有水箱被击中翻沉,上面正在忙碌的汉军舟桥营士兵翻身落水,但马上,便又会有人补上来。

    “开火!”炮营营长手中的小红旗重重落下。

    火把点着了引火绳,哧哧燃烧着的引火绳在这些炮兵们的耳中,便是这天下最美妙的音乐,一声接着一声的巨响之中,硝烟弥漫,炮兵阵地瞬间被烟雾弥漫,十枚通红的,重达十余斤的铁球在空中带着尖厉的啸声落向对面的颖川军阵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六十九章:汉旗天下(59)摧枯拉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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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红的,带着强大的无与伦比力量的铁弹轻松地横越过了颖水河,孙海峰惊恐地看到,他们花费了偌大力气构建的堤岸防护堡垒像纸片一样被轻松撕裂,那些以青砖为体,水泥为皮的建筑物在轰然的巨响声中四分五裂,一块块残渣在空中飞舞,他甚至看到了好几个堡垒内的士兵手舞足蹈的飞上了天空,然后扎手扎脚地落在了堤岸之下的沙滩之上,鲜血,一瞬间便将洁白的沙子染成了刺眼的红色。

    铁弹在阵地上翻滚着,跳跃着,摧毁沿途阻碍着他的障碍,引燃一切可以引燃的东西,本来秩序井然的防守阵地之上一片大乱,士兵们狼奔鼠窜,竭力躲避着这把死神的镰刀,可是这个圆滚滚的东西根本没有任何规律可循,上一刻还在这一头翻滚,下一刻,一个小小的石子便能让他凌空飞起,换了一个方向,继续着他的破坏。

    孙海峰眼睛瞪得溜圆,看着一个铁球向他滚来,越来越慢,终于,那个由通红重新变成黑黝黝的杀神停在了他面前不足五米处,再也没有了声息。在他的四周,所有的士兵都肝胆俱裂地看着这个怪物,手脚颤抖,茫然不知身上何处。

    孙海峰回头,就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河里,汉军正在搭建的浮桥便又向前突进了十来米,已经越过了颖水河的中线。

    “还击,还击!砸沉他们的浮桥!”回过神来的孙海峰挥舞着佩刀,逼着失魂落魄的士兵回到他们的岗位之上,可是刚刚的一轮炮击,已经毁去了不少的弩机和石炮,虽然勉强再度发射,但密度却已是大不如先前。准确度更是不知所谓,不少的颖川郡士兵手脚颤抖,有几个甚至还因为搬石弹装上投石机而砸伤了自己的脚背。

    空中再一次响起了摧命的尖啸之声。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在有犹豫和等待。士兵们狂喊一声,撒腿便往后跑,对岸打过来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无论孙海峰如何吼叫,都无法让士兵们重新回到岗位之上。

    二轮炮击,将对面堤岸一段长约百米的防御线打击得支离破碎,叶枫手持着刚刚从高远那里得来的望远镜,观察着对面的情形。这望远镜当真是好东西,虽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可看见的东西便如同在眼前一般,叶枫甚至能观察到对岸颖川郡士兵脸上那失魂落魄的表情。

    “打得不错。告诉炮营,换散弹,杀伤对方士卒,为步卒登岸清扫障碍。”放下望远镜,叶枫回头对身边的传令兵道。

    传令兵转身,冲着炮营所在的方向,用力地挥舞着自己手里的一红一白两杆小旗。

    孙海峰费尽了力气。终于纠集了数百名士兵,冲上了被对岸硬生生炸开的缺口,在这一段防御线上。他们已经没有了远程武器,只能手持着弓箭,被动地等待着敌人搭好浮桥,踏上岸来,两侧还剩下的一些弩机石炮,有一搭没一搭的有气无力的发射着,准头奇差,除了在河水之中弄出一个个冲天巨浪之外,几乎没有对敌人造成任何的损伤。

    等他们的步卒踏上岸来。自己就率众冲到沙滩上去,与敌人混战成一团。这样,他们最厉害的武器也就无从发挥作用了。孙海峰在心里想道。手里紧紧地握着大刀,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堤岸防御已经支离破碎,但这非战之功,更不是他的指挥能力有问题,而是汉军的武器,自己根本无法抵挡。

    但我们不是没有机会,最终的落脚点还是在要人与人之间的搏斗之上。

    孙海峰看着浮桥延伸到了岸边,这一次他终于看清,那一个个长方形的水箱的四角之上都有一个铁环扣,汉军将一根根长长的铁棍从这个环扣里插下去,一直捅进河床的底部,上面的士兵用大锤敲击,使这些水箱能稳稳地立在河上,为了加固,汉军甚至抛下了一个个的铁锚来帮助浮桥的稳定。

    对岸的士兵已经踏上了浮桥,一个个全身着甲,连脸上都带着防护面具的汉军士兵呐喊着顺着十余座浮桥向着这边冲来,因为面具的缘故,他们嘶喊的声音有些沉闷。浮桥因为这些士兵的踏上而左右晃动,吃水大大加深,但这并不妨碍对手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冲锋而来。

    最终还是要靠人来最后解决战斗!孙海峰喘了一口气,自己最不怕的就是这个,作为在颖川郡中有名的骁将,肉搏格斗正是他的长项,身上的累累伤疤,是他这些年来冲锋陷阵的荣光与勋章。

    空中再次响起了那怪异的尖叫之声,孙海峰心中一沉,抬头看向空中,那该死的东西又来了。一个个铁球飞临到了他们的上空,孙海峰心中一宽,看来是打过头了,这东西在空中可不会转弯,但他的这个念头还没有转弯,那一个个铁球在他们的头顶上发突然爆炸开来,嗖嗖不绝于耳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孙海峰看到,他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士兵便像割麦子一样卟嗵卟嗵栽倒在地上,一转眼功夫,这一块地方几乎被扫空。

    孙海峰怔怔地看着,只觉得浑身的力气瞬间就从身体之内消失,他觉得呼吸有些不畅,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低下头,他看见自己的盔甲之上,镶嵌着数枚铁片,伸手想去拔下来,却发现那锋利的铁片死死地嵌在甲胄之上,嘀哒的声音响起,有血如连线雨珠一般落在他的盔甲之上,突然之间感到疼痛,他伸手,摸向自己的喉部,那里有一块铁片,用力一拔,鲜血随着拔出的铁片狂喷而出,孙海峰仰面朝天地倒了下去,手中的大刀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两眼圆睁,死不瞑目。

    非战之罪也!这位颖川郡的骁将在最后的念头之中仍然在盘旋着这句话,这不是自己的错,这根本是无法抵挡的。

    汉军士兵呐喊着踏上了沙滩,一支支队伍迅速飞散开来,沿着这个巨大的豁口向着两岸扩散着他们的占领区,而堤岸之上,颖川郡士兵早已丧失了斗志,如同被赶羊一般,被汉军士兵撵得四处乱窜。

    颖川郡城城楼之上,公孙止目睹了自己在堤岸之上布置的五千防守部队在顷刻之间便溃败如斯,没有为汉军造成任何的困难,他甚至怀疑,对手击溃了自己在哪里的防守,到底有没有人员的伤亡。

    那是什么武器?为什么隔着这么宽的一条河,还能打过来?还能有如此的威力,颖川郡城之中,射程最远的投石机也打不到这么远。看着那一个个通红的铁弹摧毁防御要塞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容易,公孙止本来满满的信心,在这一刻,忽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公孙将军,开不开城门?”身边,一员副将脸色煞白,此时,城下,从河堤之上败退下来的一股约千余人的颖川郡士兵正在大声呼叫着开门,可在他们身后,汉军士兵正衔尾杀来,如果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只怕连汉军士兵一起都放进来了。

    “不能开,让他们绕城走。”公孙止硬起心肠道。

    听到城上的呼喊之声,下面的颖川郡士兵绝望地号叫起来,有的向两边逃窜而去,为了跑得更快,他们一边跑一边丢掉自己手中的武器,甚至脱掉身上的盔甲。而另一部分却在绝望之中迸发出了强大的斗志,竟然返身冲着追来的汉军杀了过去。

    城楼之上,公孙止看着他的战士被汉军一个个砍翻在地,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叶枫满意地踏上了浮桥,攻陷对手的堤岸防御阵地,只用了区区不到一个时辰,数千敌军便烟消云散,果然是装备至上啊,叶枫可是清楚,自己这支部队要花掉国库中多少银两,这完全是一支用银子堆起来的部队,装备比之青年近卫军还要强上不少。

    当他双脚踏上沙滩之时,他的士卒已经将残敌扫荡的干干净净,工兵营随后过河,他们的任务是将堤岸与颖川郡城之间的那些房屋拆掉,为军队的进攻,打造一片开阔的场地,这些人是这方面的专家,干起活来,哪叫一个多快好省,在叶枫的注视之下,他们迅速地向前突进,所过之处,那些简陋的房屋瞬间化成一片片残渣,然后被碾得平平整整。

    攻击颖川郡城,可就要比打堤防难多了,至少叶枫知道,对手也是装备了火药武器的,他们也有手雷,是将炸药灌装在陶罐里使用的,虽然比不得汉军的手雷,但杀起人来也并不比汉军装备的手雷慢,对手没有自己这方面的重炮,但他们却将炸药做成了炸药包,捆好之后,用投石机投掷,也一样对自己的士兵威胁很大。想像先前那样轻松是不可能的了。

    “先将重炮运过河来。”叶枫分咐道。“小心一些,这要是沉到河里去了,可是捞不上的,小的们,你们一年的薪饷,也买不到他的一信底座。”

    浮桥过人没有问题,但要运数千斤重的重炮,那可就力有不逮了,这重炮便只能用船一门门拖过来,没有重炮,叶枫可不想贸然发动进攻,攻城,如果没有这个利器,只能用性命去填的话,第88师还真没有这个本钱去填这个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七十二章:汉旗天下(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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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卫营开始集合并下到堤岸之下,等待着浮桥上的88师士兵腾出过河的位置,在蓟城,除了王宫宿卫,高远并没有专门隶属于自己的亲卫兵队,这也是他亲自制定的规矩,卫戍蓟城的青年近卫军内里有一支专门负责保护大汉重臣的警卫团,但凡高远或者其它重臣要离开蓟城的时候,都是从这个警卫团中抽调人员,当然,高远出行的时候,这支警卫的人数会更多一些。

    想要进入这个警卫团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是要在忠诚度上绝对可靠,如果有一个异忆分子混进去,在某个时候干掉某位大臣,那可便是轰动天下的大事了。其二就是要有极为高超的单兵作战能力,因为警卫团的人员并不是时时刻刻都会集体行动,偶尔,他们也会被单个派出去贴身保护某人。第三,要懂得集体配合作战,像高远出行的话,随行的士兵便会多达上千人,如果不懂配合作战,那这个随时都想寻找机会上战场的君王未免就太危险了。

    虽然只有三条原因,但却足以淘汰掉绝大多数希望进入这支部队的人,所以这支部队的人选,基本上都是从全军挑选而来的。因为都是军中的精英,所以这些人虽然来自天南海北不同的部队之中,但只要稍许时日,他们便能娴熟自如的配合作战,至于单兵格斗嘛,虽然他们并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但真要搏起命来,或者所谓的武林高手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的杀人手法向来是最为直接和严蛮的。

    “大王,为什么先前不直接下达命令给叶师长让他认识到战斗之中可能出现的这些情况呢?”何卫远低声道:“这样可以避免这么多的伤亡啊?”

    高远摇摇头:“我也不是神仙,在事前怎么可能知道敌人会采取什么样的打法?使用什么样的手段。这样的战场应变能力,是长年累朋,用累累尸骨和鲜血铸练出来的。有些很有战争天份的人能用最短的时间学会这些,而笨一些的。便会有更长的时间死更多的人,更多的,则是一辈子也没有这种敏锐的战场嗅觉,先前,就算我说了,叶枫也不见得能听得进去,这些,需要他自己来领会。这些死亡会鲜血会加深他的映象。”

    “叶师长看来是一个聪明人,虽然调整的时间稍晚了一些,但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何卫远道。

    “叶枫在战争之上的天份,只能算是中人之姿,不过以他的身份,将来注定是会成为军中重将的。”高远笑了笑,道:“这是一次真正的战斗,与他以前遇到的不一样,希望他能从中学到更多。”

    何卫远默默地点了点头。此时,浮桥之上已经腾空。一千警卫团士兵摧动马匹,踏上了浮桥。

    此时,叶枫的情势已经很不乐观了。公孙止派出的士兵扔出的手雷给了他极大的杀伤,盾牌墙被打破了,一直试图攻进方阵内部的颖川军士兵成为地打开了数条通道,杀进了方阵之中。

    叶枫不得不下令后退数步,这一次的后退为他赢得了一点点喘息的机会,前方大约十队士兵与敌人剿杀在一起,而叶枫在他们的身后重新布置了一面盾墙。但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前面约十队士兵注定会在与优势敌人的残酷决斗之中伤亡殆尽,然后。公孙止将再一次面对与先前同样的结果。再一次重复上一次的决斗过程,用尸体填满盾墙之有的空间。

    从一个将领的角度上来看。叶枫的这个决策并没有错,放弃已经被攻破的一小部分阵地换取更牢固阵地的重新组建。然后让敌人在下一个阵地之前才大量失血,只不过,对于被放弃的士兵而言,这实是不是一个让人高兴的决定。

    公孙止很失望,当自己的部队冲破防守之后,他几乎要欢呼起来,但他马上发现,汉军那个年轻的将领反应并不慢,而汉军被突破部分的战斗意志显然比他预固到的还要强烈,在一般情况之下,严密的方阵被击破,会引起对手极大的混乱而给进攻者造成机会,但在汉军的前方阵地被突破之后,前方的汉军却强势地逆向推进,硬生生地为后方的汉军造成了重新布置盾墙的机会。

    哪怕这样的反击会让他们陷入优势秦军的包围而死伤殆尽,但他们还是这样做了。公孙止一拍马匹,冲了上去,他不能让对方有重新稳固战阵的机会,否则,前面的牺牲便全都白白付出了,如果一直这样打下去,即便耗光了敌人的血,自己的血也流得干干净净了。这对于颖川郡的防守没有丝毫的好处。

    “杀!”他厉声喝道,他要投入自己最有生的力量来一举击溃敌人的阵地,只要击倒了前方的叶枫的中军,过河的汉军便将失去统一的指挥,胜利全会是属于自己的。

    公孙止的强势杀入,马上让汉军陷入到了困境当中,一马当先的公孙止犹如一柄烧红的了烙铁,深深地嵌入到了汉军的阵容当中。

    此时亲自杀入敌阵的公孙止没有注意到,河当中的浮桥之上,一支全然不同的军队正走在上面。

    警卫团都是经验丰富的战士,过河之后,他们并没有马上投入进攻,而是开始集合整队,任何时候,集团的力量都远远要比个体的力量强大。叶枫所犯的一个最大的错误就晃使用了添油战术,假如他能耐心地等待过河的士兵在沙滩之上集结完成之后才成建制地投入战斗,所起到的力量绝对要比这样一队又一队的投入战场要强上太多,至少不会让他陷入到现在苦斗当中。

    叶枫提起了自己的长枪,因为在他的前方,公孙止的面貌已经清晰可见,他的盾墙还没有完全布置完成,公孙止便杀来了。现在要陷入与敌人的绞杀了,可惜自己的士兵还没有完全过河,现在在兵力之上,自己是处于劣势的,但他相信88师的士兵不会让自己失望。敌人的兵力全在这里了,但自己还有援军会不停地投入作战。

    想到这里,他回望了一眼河上的浮桥,然后他看到了沙滩之上,一面绣着九道金边的黄龙旗被高高地举起,正在河风的吹指之下猎猎作响。

    沙滩之上暴发出阵阵欢呼之声,压住了河堤之上的厮杀呐喊之声,第88师的普通士兵并不知道他们最尊敬的大王就身处他们其间,但他们都认识这面镶着九道金边的黄龙旗,这是大王的车驾才能打出来的旗帜,这面旗帜出现在那里,便代表着他们的大王就在哪里。

    第88师的士兵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们竟然有机会与大王在一起并肩作战,大汉已经成立了五年,大王亲自上战场的机会,几乎是不存在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幸运儿,当若干年后,当自己老去,在庭院之中含怡弄孙之时,与大王并肩作战的经历可是一个向儿孙们炫耀的好经历。

    可是叶枫却并没有觉得很荣耀,相反,他很惭愧,因为堂堂的汉王竟然要亲自出场了,这对于一名早上才在汉王面前夸下海口的他来说,简直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因为自己将事情搞砸了。

    脸膛上在发烧,双眼因为充血而通红,他高高地举起长枪,厉声怒喝道:“兄弟们,随我杀上去,将这些秦狗杀干净!从现在开始,自由出击。”

    公孙止现在身处在战阵的中心,他正利用自己高人一筹的强悍的战斗力肆意撕裂着汉军的防线,堤岸之下突然爆发出来的欢呼声他自然也听到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敌人的欢呼,自然就是己方的噩耗。

    “要快,要再快一点,再不将这些汉狗赶下堤岸去,今天自己就将面临可耻的失败了!”公孙止在内心深处对自己说道。

    奋力地冲杀着,他的目光紧张的也是叶枫的中军大旗,那面叶字旗离他越来越近,不,是对方也在向自己靠近。因为自己的掌旗手也一直高高地举着自己的将旗,双方就像黑夜之中的一盏明灯一般耀眼,身上散出发来的气味彼此强烈吸引。

    紫电几个纵跃就跨上了堤岸,高远是第一个,然后何卫远以及掌旗手出现在了堤岸之上。飘扬的黄龙旗立即让所有的汉军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之声。正在作战的汉军士兵们都看到了这面黄龙旗。

    “大王来了,杀敌啊!”四处都传来汉军的欢呼之声。

    在欢呼声中,高远脚尖轻点紫电的腹部,年纪已经不轻的紫电欢快地嘶鸣着,闪电般地向着战场掠去。

    “切断他们。”高远只是简单地吩咐了一句,他身后的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不需要他说太多。

    公孙止此时终于也看到了那面黄龙旗,那一瞬间,他的心是冰凉的,手脚也是冰凉的。高远,竟然亲自出现在了这里。他是大汉的大王,他也是战场之上不败的战神,正是因为这个人的强势崛起,才将大秦从高高在上的位置直接打落尘埃,他是大秦的掘墓人,他是大秦士兵的恶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七十三章:汉旗天下(63)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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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止死了,死得很憋曲,不是死在什么有名望的大将手中,而是死于他周边的一些汉军普通步卒之手,在看到高远的黄龙旗,在看到黄龙旗下那个英武的身影之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而在激烈的战场之上,这样的行为无疑是自掘坟墓,为了击溃对手的中军,为了砍掉那面飘扬的叶字将旗,公孙止冲在最前面,在他的周围,都是汉军的士兵。这员凶猛的敌人将领想要干什么,他们自然是很清楚的,所以这些士兵也正在拼命地阻截他,希望将他杀死在半道之上,保护自己的主将。

    正拼命的时候,对方突然走神了,整个人都显得僵硬了起来,没有那个经验丰富的士兵会放弃这难得的机会,几乎在同一时刻,几柄长枪扎进了公孙止的身体之内,凯甲或许能防住刀的砍,削,但对于这种长矛的捅刺,并不是十分的有效。强烈的疼痛感让公孙止猛地回过神来,他狂吼着举起了手里的大刀,但这时他的马也挨了数桥,连马蹄子都被人斩断了,战马倾覆,将他也要摔下马来。

    摔倒了,就不要想着再站起来,更何况,公孙止在前一个时刻还受了极重的伤,更多的长矛攒刺过来,头盔脱落了,头上,腿上,但凡没有被盔甲包裹着的地方,都被汉军的长枪招呼到了。

    这些与公孙止拼命的汉军士卒们,直到杀了公孙止,这才来得及抬头观察周围的情况,他们看到了黄龙旗,下一刻,他们与所有的汉军士兵一样,爆发出疯狂的欢呼声。

    “反击。反击!”所有的士兵都在呼喊着。

    高远带上来的警卫团士兵不到千人,但黄龙旗的飘扬和他的出现,对于汉军所有的士兵来说。远远不止是一剂强心针那么强烈,在大汉。高远便是所有人的天,在一般的老百姓的眼中,他们的大王不是人,而是神。

    有神在,什么样的仗汉军打不赢?

    公孙止死了,他的将旗也被汉军砍倒在地上,失去了主将,失去了将旗的统一指挥。颖川军只是支持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便溃败了。

    剩下的事情便简单多了,那就是追杀残敌,颖川郡城内已经没有什么防卫力量,公孙止孤独一掷的带出了所有的士兵,当他们失败之后,颖川郡便如同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大姑娘一般,赤身*地呈现在强壮的汉军士兵面前,没有丝毫的防御力。

    叶枫准备用大炮轰击城墙的计划没有得到实现,这让他很郁闷。早知道公孙止会出城作战,他就不必要带着这些重达数千斤的东西过河了。叶枫不知道的是,如果他不带这些玩意儿过河。公孙止也绝不会冒险出城搏击。

    第88师的士兵们开始追击溃逃的士兵,连工兵营也加到了其中,这让炮兵营和舟桥营的士兵很是羡慕,他们不可能加入其中,炮兵营要保护他们的大炮,而舟桥营要维护那些浮桥,因为还有很多人没有过河。

    警卫团的士兵自然不会去进行这些追逐游戏,对于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来说,这种事情。正是训练新兵作战技能的最佳时刻,对他们这些老人来说。实在是没有意思,当然。第88师的士兵严格意义来说,也算是老兵,不过与他们比起来,不论是资历还是能力,都还是差得太远了。

    高远策马奔到河堤之上,看着远处的颖川郡城秦国的旗帜被汉军撕扯下来,随手扔掉,在风中飘飘扬扬的坠地,随即,大汉的黄龙旗升到了旗杆的顶部,正自迎风招展,一排排的汉军士兵站在城墙之上,挥舞着手里的兵器,向着他这个方向正在高声欢呼。

    高远微笑着举起手来,冲着他们军了挥手,他身后的大旗也跟着摇了摇,就是这向个简单的动作,城上的欢呼声更大了一些。

    叶枫捧着公孙止的将旗走了过来,虽然打了胜仗,但叶枫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高兴模亲,耷拉着眉毛走到高远的战马之前,双手将公孙止的战旗高高的捧起。浑然没有战前的那种意气风发。

    “公孙止死了?”高远淡淡地问道。

    “是的,死了,死在乱军之中。”叶枫低声道。

    “用这将旗将他裹了葬了吧,这是他应得的荣誉,这是一个不错的将领,不但勇,而且智,能想出这个法子并且敢于付诸实施,很不错了。”高远有些遗憾地道。

    “姐夫,我,我,对不起。”叶枫抬起头,看着高远,脸涨得通红。

    高远摇摇头:“不不不,你不用向我说对不起,你也打过许多仗了,这一仗我想你会有很多总结的地方,陈斌马上就要来了,他是你的直系上司,对于这一仗,我想他不会太高兴的。你还是想怎么向他汇报这一切吧。”

    叶枫咽了一口唾沫,“是,王上,末将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高远反问道。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今天我应当说对不起的是那些死去的勇敢的士兵。”叶枫垂下头。

    “叶枫,打仗总是要死人的,这一点谁都明白,作为一名将领,不仅要追求打胜仗,更要追求如何以最小的牺牲来获得胜利,身为统兵将领,任何一点失误都是要用生命来付出代价的,你自从军以来,受到了多方面的照顾,这一点,我想你心知肚明,你的升迁速度很快,这也是有原因的,我不是说你不勇敢,也不是说你没有战功,但你知道,你手下的几个团长,真论起战功来,只怕丝毫不比你差,所以你要学得还很多,我不是苛责你,作为菁儿的弟弟,我希望你能做得更好。”

    “是,我明白了。”叶枫声音有些颤抖。

    “你回去之后好好总结吧,陈斌到后,肯定会开战术检讨会的,你的日子不会好过的。”高远笑了笑,陈斌这个人是以前燕军的将领,既是勇将,也是智将,在燕军的时候,因为是寒门出身,又不懂得奉迎,所以混了多年,也只是一个区区的牙将,但到了汉军这边,却是如鱼得水,升迁速度极快,与罗尉然两人,可是并称第二军区的双璧。他可不会管叶枫是不是王上的小舅子。

    丢下叶枫,高远径自打马回到了对岸的颖水城中,颖川郡城内,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肃清城内的残敌,这比在战场上与敌对决还要难得很,恐怕到晚上才能解决问题。

    这场战事,叶枫本来估计到晚上才能拿下颖川郡城,可是事情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外,公孙止弃城不守而寻求与他的决战,险些便将他击垮,而汉王高远意外的出现在战场之上,不仅扭转战局,更使颖川军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溃败,结果主要战事全部结束的时候,时间才刚刚到了饷午时分。

    回到自己的临时处所,厨子已经为高远备好了饭菜。

    刚刚吃完饭,颖水县城的县令便求见。时间拿捏得如此准确,很显然这位县令已经在外面等候了一段时间了。原颖水县的县令方殊因为在这里政绩突出,现在已经高升,调到了辽宁郡担任郡守,而接任的县令是颖水县原来的主薄,他是因为方殊的强烈推荐而得以升迁的,本来政事堂是想再空降一个人来的,颖水县是政事堂打造的一面旗帜,政事堂当然希望这里一直保持着领先于全国的水平。

    不过因为方殊的原因,最终直接将这位主薄提升到了县令的位置,方殊是一个极有能力的人,能得到他的青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罗忠恕见过大王!”新任县令看起来已经过了四十,高远秘密抵达颖水后,直接到了军营,连他的护卫也是分批换装抵达,这位县令并不知情,当然,这一战结束之后,这已经不是秘密了。听说大王亲临颖水,这让他又是惊喜,又是惶恐。

    “罗忠恕是吧,方殊对你可是很看重呢!”高远一边喝着茶,一边笑道:“卫远,给罗县令看座,上茶。”

    “不敢,不敢,我站着就好。”罗忠恕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对于一位刚刚升职为县令还不到一年的人来说,一个活生生的大王站在他的面前,那压力是很难有言语表述的。

    “不用紧张罗县令,我又不会吃人。”高远呵呵笑着,“既然方殊看重你,那肯定是因为你有能力,而我,也最喜欢有能力的人。本来我也要去找你,既然你来了,那就正好。”

    “不知大王有何事吩咐卑职?”罗忠恕小半边屁股挨在椅子上,几乎是以马步的姿式蹲在那里,让高远看着都替他难受。

    “颖川郡已经拿下来了,但很多事情,军队并不能解决,民政上面一定要跟上去,你呢,暂时代理颖川郡郡守吧,与军方配合,迅速地让颖川郡安定下来。”高远道。

    卟嗵一声,罗忠恕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跌了一个屁股墩,将高远也吓了一跳,一边的何卫远赶紧上前将这位在君前失仪的人扶了起来,看何卫远的脸色,那是想笑又不敢笑的强忍着。

    “罗县令,你这是怎么啦?”高远奇怪地问道。

    “回大王,卑职才刚刚升任县令一职不到一年。”罗忠恕结结巴巴地道。

    听着罗忠恕的话,高远笑了起来:“所以这个郡守的前面还有一个代字,一郡之郡守,那可是要经过政事堂正式任命的,当然,如果你干得好,把这个代字拿掉也不是什么难事。在我们汉国,更看重的是能力是不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七十六章:汉旗天下(66)流浪,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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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军进入武隆的速度,显然大大出乎了檀锋的意料之外,这让他想将武隆变成白地的企图落了空,连带着殷错所部损失不小。根据檀锋的指使,殷错将所部分成了若干支队伍深入到武隆各地进行大扫荡,大破坏,但古丽匈奴独立骑兵师如风似火,在殷错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抵达了武隆。论起抢劫搞破坏这类行动,匈奴人以前可是行家,对这一行是非常精通的,现在虽然成了汉国的正规军,吃穿住用都是汉国朝廷统一负责,但并不代表他们便忘了这些技能,他们可是从小就在这一行里浸淫长大的,抵达武隆之后,这些行家面对着殷错手下的这些初哥,可谓是游刃有余。

    古丽以小部队对小部队,将整个师分拆开来,专司对付那些在武隆各地搞部坏的颖州兵,不同的是,他们是一水儿的骑兵,来也快,去也快,忽而聚集,忽尔分散。记殷错大大的出了血。

    等到殷错明白过来,赶紧放弃这些行动,收拢部队后撤的时候,他已经损失了近两千人,在古丽的一路追击之下,狼狈不堪的逃回到了泰安。

    从汉军发起对颖川的进攻到全线占领颖川和武隆,汉军拢共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速度之快,效率之高,让世人为之侧目。

    七月初,汉军两支骑兵,匈奴独立骑兵师,东胡独立骑兵师两支骑兵部队已经出现在了泰安境内。而此时,檀锋所率领的颖川郡主力近四万人,驻守泰安,大战似乎将在泰安一触即发。

    “大将军,泰安只怕我们是守不住的。”司马衍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泰安因为范睢的改革也闹得民不聊生。这里的粮食价格是颖川郡的三倍之多,而且根本就没有多少粮食,现在往颖川的商路已经被堵死。往秦国内地的商道也因为内战爆发而被切断,唯一还算顺畅的往楚国的通道。这段时间的货物来往量也下降了一半左右。”司马衍忧心忡忡地道。

    “楚人要趁着大秦国内乱之机出兵占据大秦南部区域,现在周玉已经带着自己的兵马往咸阳一路急奔,南方,基本上都放弃了。”檀锋叹道:“大秦现在成了一块股肉,谁都能咬一口,也的的确确咬得着。”

    “我们现在怎么办?”殷错愁眉不展:“大将军,汉人的骑兵部队已经出现在了泰安境内,既然守不住泰安。我们往哪里去?要不,我们干脆也往咸阳方向去,与周玉一样去勤王,马马衍,你说怎么样?”

    司马衍想了片刻,点点头:“对我们目前的状况来说,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大将军,现在路超一路之上势如破竹,原本地方之上的官员大多便是李氏学派所掌握。路超现在声势正盛,我们现在新遭败绩,这个时候去投靠路超显然不是什么好注意。锦上添花,他必定瞧不起我们,但打出勤王的旗号就不同了,大王现在想必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白起被拖住不能回师,而且白起还有粮草上的问题,路超肯定会在这个方面为难他,没有粮草,白起寸步难行。所以这个时候。王上一定会对我们的勤王十二万分的欢迎,只要到了咸阳。我们也就解了现在的危机。”

    檀锋没有答腔,眉头紧锁。半晌才道:“我记得以前跟你们说过,路超必胜,而大王必败。”

    “大将军是说过,可是,可是咸阳城池高大,三万玄衣卫更是秦军精华,再加上周玉所部,在兵力之上路超并不吃亏,如果我们再去的话,那么在兵力之上更是占据了绝对优势,为什么大王一定判断路超必胜呢?”殷错不解地问道。

    “路超在咸阳之内一定有帮手。”檀锋斩钉截铁地道:“他一定还有后手没有使出来,否则,他不会如此信心满满,在想不出他这个帮手是谁的情况之下,我们绝不能轻举妄动。”

    “大将军,可是我们时间不多了啊?”司马衍为难地道:“再拖下去迟疑不决,我们的粮草就要告急了。”

    “再等等,再等等!”檀锋站了起来,喃喃地道:“二位,如果周玉的勤王军没有在咸阳外围遭到路超大军的拦截,能够轻易的进入咸阳城内,我们就要另外作打算,但是如果周玉轻轻松松地便进了咸阳城,那我们就得另谋出路了。”

    檀锋的话,让麾下两员大将瞠目结舌,“大将军,我不明白!”殷错结结巴巴地道:“如果周玉进了咸阳城,岂不是对大王更有利吗?”

    “你错了,如果路超让周玉轻易便进了咸阳城,便说明路超根本不在乎咸阳城内有多少防守兵马,他更在意将这些反对他的人,在咸阳城内一网打尽,但反之,如果路超拼命阻截周玉,双方在咸阳之外发生激战的话,我们便可以全军出击,去咸阳助大王一臂之力。”檀锋缓缓地道。

    “如果,如果是第一种情况,我们怎么办?”司马衍觉得嘴里有些发苦,如果是第一种情况,则咸阳他们肯定也去不了,天下之大,何处是他们的容身之所?

    檀锋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一拳重重地落在一个地方,“我们去楚国。”

    拳头落下的地方,是楚国的交城。

    “楚国人一直在对我表现出他们的善意,我也明白他们只不过是想拉拢我,想利用我们这数万战斗力强大的部队罢了,现在他们的主力正在全力攻打大秦南部,交城空虚,我们轻骑突进,占了这里。”

    “大将军,楚国于我们本来还很友善,也是我们今后有可能筹措粮草经费的地方,如果这样占了交城,会不会让他们恶了我们,我们已数面受敌了,再惹楚国,只怕,只怕会让我们惹火烧身啊!”司马衍担心地道。

    “没什么可顾忌的!”檀锋冷笑一声:“他们不是一直想利用我吗?很好,现在就让他们利用个够,我拿下交城,就在哪里落脚,他们一时半刻也没有足够的兵力来对付我,而我,也并不是想要找他们的麻烦,不过是需要一块落脚地而已,说不定到时候,他们还会送我们粮草兵器呢!”

    “如果他们不肯呢?”

    “不肯,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檀锋冷笑起来,“我们打不赢汉军,难不成还打不赢他们楚军么?他想来硬的,就别怪我将他们搅得稀乱,楚地富庶,到了那里,就算是抢,我们也能筹措到足够的军费,再说进了楚地,汉军想再追来,那可就要与楚国开战了,当真如此,我还巴不得呢!将楚国这个庞然大物拖下水,大战一起,咱们这支小势力,反倒更容易生存一些。”

    “明白了!”司马衍连连点头,“只有让他们两个巨人干起来,我们的身价才会更高,才更容易生存下来,否则他们两方,任何一方集中力量,都不会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就是这个道理。殷错,占交城,你亲自去,集中我们所有的骑兵,先行向哪里潜行,埋伏好,如果咸阳之事不可为,你哪里立即动手,我们也会随手赶到,全军退入楚国。这泰安,就让给高远吧。”

    “是,大将军!”

    “司马衍,你负责整军,安抚所有官兵,殷错这一次从武隆郡带回来的金银,先给士兵们发一部分,安抚住士兵们的情绪,这个时候,军心一定要稳。”

    “明白,大将军。哪我也去了。”

    檀锋挥挥手,示意司马衍自去办事,当屋里只剩下檀锋一个人的时候,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苦涩之极的表情,又要当落荒而去的流浪犬了吗?多年以前,自己狼狈逃出了蓟城,流浪到了秦国,这一次,又要去往楚国流浪么?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一次手中还拥有哪么一点实力,有那么一点点讨价还价的本钱。

    咸阳外围,礼泉县,路超的中军便驻扎在此,而先锋部队,早已抵达了咸阳城下,城内玄衣卫曾出城与先锋部队打了一场,双方各有损伤,玄衣卫随后退回到了城内,而路部也后退十数里扎下营盘,等待着大部队的抵达。

    “大将军,周玉的兵马已经到了兴平了,王长勇将军已经作好准备随时出击,将他们封在兴平不让他们靠近咸阳。”勾信急匆匆地走进了路超的大帐。作为勾义的弟弟,这一次路超将他召到了帐前听用。而勾信,已经有近半年没有见过哥哥了,这一次到了中军,一个多月的时间,竟然也没有见到哥哥勾义的身影。

    路帐放下手中的一封密信,慢条斯理地将信纸伸到油灯前点燃,看着那缓缓燃烧的火苗,淡淡一笑:“告诉王长勇,让他收编的那些地方卫军去打这一仗,他的本部不要动。”

    “周玉麾下都是精锐边军,那些地方卫军怎么是对手?”勾信一怔。

    “就是让他们去输的。”路超笑道。“不输,怎么让周玉进咸阳城啊!”

    听着路超的话,勾信的脸色精彩得很,作为一名武将,他实在想不通这里头的门道。

    “你很久没有见你二哥了吧?”路超扔掉手里燃剩下的一点边角,笑问道。

    “是,我已经半年没有见到二哥了。”勾信点头道。

    “勾义现在就在咸阳城中!”路超淡淡地道:“很快,很快你就能看到他了。”

    祝所有书友元旦快乐,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我为王经过两年的写作,终于临近尾声,枪手估摸着能在农历新年之前完本,嗯,今年可以舒舒服服过个年,不用担心没有更新了,心中很是快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七十七章:汉旗天下(67)咸阳之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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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挡在周玉前方的秦军,竟然被周玉所部一击而溃,消息传来,不仅是周玉,便连他麾下的部将也有些不敢相信,难道这么容易就拿下了兴平?打开了通往咸阳的门户?为什么这么简单?

    详尽的消息很快传来,在兴平阻截他们的,只是路超一路打过来时收编的地方卫军,不论是装备还是战斗力根本不值一提,而近在咫尺的路超所属王超勇麾下坐拥两万精锐,竟然没有一兵一卒前往兴平参加这场战事。也没有任何攻击周玉所部的打算。

    事情太怪异,反而让周玉担心起来,虽然打下了兴平,但他却迟迟没有下达全军开往咸阳的命令。

    这件事情太反常了。对于周玉这样的老将来说,反常的事情,即意味着陷阱,意味着有他所不能掌握的事情。是就地驻扎,还是进到咸阳,抑或直接向路部王长勇所属发起进攻?对于周玉来说,他有三个选择。

    当然,在周玉看来,最好的选择便是进攻王长勇,如此一来,他照样可以缓解咸阳的危机。对手直接让开前往咸阳的道路,周玉反而不敢去了。

    咸阳,范睢脚步匆匆地沿着黑冰台大殿那高高的台阶向上奔去,长久以来阴沉的面孔难得的露出了笑容,刚刚传来了好消息,周玉的勤王之师已经赶到,并击垮了兴平之敌,占据了兴平,使得路超所部包围咸阳的部队露出了一个缺口。

    “好!”听到范睢的汇报,嬴英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有了第一个赶来的勤王之师,那么就不愁有第二个,第三个。“他们占据了兴平,歼敌数千?好。好得很,想不到啊,想不到。第一个赶来勤王的竟然是周玉。”

    嬴英心中异常感慨,在秦国。路超,檀锋,周玉三人都是燕人,路超现在是最大的反贼,而檀锋虽然没有举起反旗,但却没有丝毫来咸阳勤王的打算,反而趁机攻占了泰安,武隆。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心怀不轨之徒。当然,此时的嬴英还没有接到檀锋的老巢已经被汉军端了。反倒是一直不为嬴英所看重的周玉,居然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一路引军杀了过来。

    疾风知疾草,板荡识英雄啊!嬴英在心中感慨。“既然已经打下了兴平,那周玉为什么还没有抵达咸阳?”

    “回禀大王,虽然拿下了兴平,但贼军王长勇两万大军还在一旁窥伺,所以周将军一时也不敢贸然进军,想将兴平稳固之后再进军。周将军写来的报捷文书上的意思。是准备向王长勇部发起进攻,以此牵制围困咸阳之敌。”范睢道。

    “王长勇不过一介偏师,他在兴平一侧。既然不敢向周将军进攻,显然是畏周将军势大,周将军不应与其纠缠,我们的主要敌人便是正面的路超所部,马上传令,让周将军率部前来咸阳,周将军麾下有五万铁军,再加上三万玄衣卫,便是与路贼决战。孤亦不惧已。只要击败路超,其余反军还能成什么气候。到时候自然传檄而定。”嬴英挥手,气势磅礴地道。他本来就是领兵出身。在军中浸淫多年,现在手头有了足够的兵力,与路超正面对决的心思,立刻便暴露无遗。

    “大王,周将军所说,也不无道理,周将军麾下五万大军,如果全力进攻王长勇,必然能将之击溃,到时候路贼侧翼便暴露在周将军的面前了。”范睢道。

    嬴英呵呵笑了起来:“首辅,你不懂军事,那王长勇既然畏周将军之兵威不敢进攻,那周将军想寻他决战亦是行不通的,周将军一动,他必然要回缩,而路贼必然会转师去寻周将军决战,我们咸阳城的三万玄衣卫,却不能随意前去救援,咸阳必竟是我们的根本啊,如果玄衣卫去救援而让路超偷袭得手,那岂不是舍本逐末了。当下我们的第一要务便是守住咸阳,争取在咸阳之下与路贼决战。如果让路超调集大部队去攻击周将军,我们可就被动了。”

    停顿了一下,他接着道:“城内可并不安宁,这些天来,明台已经发现并逮捕了多人,这里头不乏世家大族啊,大秦待他们不薄,他们居然想与路贼内外勾结,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忍!”嬴英愤愤地道:“这也是我不敢调动大军出城的原因之一,城内有玄衣卫在,便能镇住那些心怀不轨之徒。”

    “既然这样,那微臣便马上去给周玉传信,让他即刻起兵赶往咸阳!”范睢道。

    “不错,让周玉一路小心,自兴平过来路途不短,那路贼定然不会让他这么容易抵达的。”嬴英点点头,叮嘱道。

    援军已达,紧张的咸阳城中,终于放松了下来,街面之上走动的人也多了起来,来来往往的人中,多多少少也露出了一些笑容,三万玄衣卫,面对着数倍与他们的军队的攻击,城内所有人本来都惴惴不安,王上已经下达了全城动员令,所有超过马鞭高的男丁都要准备上城御敌,城门口的苏掌柜,也去武器库领了一杆长枪,他的铺子离城墙不远,将是第一批踏地城墙守卫的人,这些天,屋里的婆娘天天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就怕苏掌柜走上了城墙就再也没法子回到家来。

    援军来了,苏掌柜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只要兵力充足,他们这些从来没有当过兵,打过仗的人自然就不用上战场了,心情愉快的他看着从铺子前走过的士兵们,大声地打着招呼:“大家晚上好啊,咱们肯定能守住咸阳,击败叛军的。”

    正从他铺子前走过的军官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冲着他微微一笑,“晚上好,我个当然能守住。”

    “努力,我们一定能守住!”苏掌柜握紧拳头挥了挥,另一只手提起靠在门边的长枪,用力往地上顿,大声道。

    “看来咸阳城中的百姓战意还挺高昂的嘛!”军官旁边,一个亲兵模样的人低声道。

    “高昂嘛?前几天可不是这样,这不是听说周玉来了吗?”军官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勾大人这段时间闷坏了吧,马上就要结束了,周玉来了,这场大戏也正式拉开了维幕,嘿嘿嘿,我明台这一非子的夙愿即将得偿,何其快哉啊!”

    这两个人,一个是黑冰台的指挥使明台,另一个,乍一看,与勾义的样貌相差极大,但如果是与勾义极熟的人,细细瞧来,还是能认出他的轮廓来,这位路超的心腹大将,赫然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咸阳城中。

    二人回到明台的府中,关起门来,摆上酒宴,勾义亦去了伪装,恢复了本来面目。

    “明兄弟,我敬你一杯,大仇即将得报,可喜可贺啊!”勾义笑道。

    “多谢勾兄弟,不过行百里者半九十,越到最后关头,便越是一步也不能走错,勾兄弟可知,这越往后去,可越是难做,前面的都是铺垫,最后这才致命一击,这一步如果走不好,前面的都是白费功夫啊!”明台脸上却是殊无喜色,“不过借你吉言,这一杯酒我喝了。”

    “大将军绝对相信以明兄的能力,办好这件事情毫无问题,否则我们也不会举大军前来,明兄也知道,咸阳如果要硬攻的话,实在是没有把握的,即便是没有周玉那数万军马,只有三万玄衣卫,也很难拿下,我们现在看似气势汹汹,其实危若累卵,关键便系在明兄身上,否则等他白起摆脱困境回来,我们可就数面受敌,只怕要狼奔鼠窜回函谷关了。”勾义道。

    “我苦心筹划数十年,就是为了这一朝,每一步,每一个环节,暗夜之中不知推敲了多少回,现在每一步都在我们的算计之中,临门一刺,我绝不会出现任何问题。”明台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酒杯望天一揖,弯下腰来,将酒泼洒在地面上:“陈家列祖列宗,在天之灵,请保佑孩儿能成大事,替陈氏满门复仇。”

    见到明台如此,勾义也赶紧站了起来,望天一揖到地,将酒泼洒到地上。

    重新坐下,明台替勾义满上酒杯,“有一件事我没有搞明白,在我们原本的预料之中,此刻的函谷关应当正在与汉国人苦苦相持,可为什么现在那里一片平静呢?我可不相信一个王剪,便能牵制晋阳十数万骄兵悍将。且不说王剪的实力究竟如何,只说他需要跨越大漠来攻,十成兵力便有六七成要用在后勤保障之上,能有多大威胁?”

    “果然瞒不过明兄。”勾义笑道,“我这一次来,大将军也说了,如果明兄问起,便只管与明兄直说,这件事情,现在除了汉人那边,我们这边便只有大将军,徐将军和勾某知道。说起来,现在这天下知晓这件事的人,绝对不会超过十个。但大将军说,明兄是绝对信得过的人。”

    明台微微一笑:“我猜你们定然与高远达成了什么协议,但协议是什么内容我就实在猜不出来了,是什么样的诱惑竟然让高远肯放过趁着这个大好时机拿下函谷关,将内乱之中的秦国一举击败的丰功伟绩?”

    勾义笑着,将头凑到了明台的耳边,低声说了起来,随着他的话语,明台的眼睛越睁越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章:汉旗天下(70)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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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衣卫先行一半之后,周玉所部开始转向,紧随着前方玄衣卫的脚步向着城门方向开拔,嬴英双手抱拳,肃立一侧,看着一队队的士兵从他的身前经过。

    稍远处,明台的眉角微微抽搐,斜眼看着站在自己身前半步的范睢的侧脸,范睢显得很兴奋,很激动,刚刚那激昂的战歌之声似乎还在影响着他,看了片刻,明台的嘴边突地勾起一丝冷笑。

    就在明台冷笑的瞬间,正在经过嬴英身前的周部士兵之中,数人忽然暴起,伸手入甲,探出来时,却是早已经上好了弦的骑弩,锋利的骑弩对准了嬴英。

    “今日为燕王复仇!”

    嗖嗖的骑弩之声响起,嬴英听到怒吼之声,愕然抬头,眼前寒光闪动,弩箭扑面而来,大惊之下,只来得及微微侧了侧身子,他毕竟是武将出身,早年征战多年,这点反应还是有的,只是这行刺之人距离他太近,虽然勉力侧过了身子,但扑扑数声之中,仍有两枚弩箭透胸而入。

    呐喊,弩响,嬴英倒地。

    剧变陡起,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有刺客!”明台一声大吼,呛的一声抽出刀来,一个纵跳便到了嬴英身边,一手拖了嬴英便向后退,他身后的黑冰台卫士尽皆抢上前来,挡在二人面前。

    “周玉造反,刺杀大王,拿下,将他们全都拿下。”明台抱着嬴英的腰,继续向着台阶之上一步一步的退走,一边走,一边执刀大吼。

    “周玉反了,周玉反了!”所有黑冰台卫士齐声呐喊。

    走在前方的周玉愕然回头,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切。那两个行刺的刺客此刻正自仰天长笑:“周将军,我等不负你所托,终于功成。杀了秦王,替燕王复仇了!”

    周玉又惊又怒。戟指两人,怒吼道:“拿下,拿下他们,审出他们的主使。”

    四周的士兵挺枪执刀围了上来,两名刺客大笑声中,几乎同时横刀于颈,“将军保重!”哧的一声,血溅三尺。两人仆地便倒。

    眼见着两个刺客血溅三尺,周玉顿时急火攻心,两人一死,他浑身是嘴又如何说得清楚。

    “周玉阴谋刺杀大王,杀了他!”玄衣卫的一名将领拔刀怒喝,呐喊声中,玄衣卫向着周玉所部扑来,周玉部属今日入城的皆是精选的各部精锐,一个个都是百战老兵,又岂是束手待毙之人。眼见着玄衣卫杀来,立即挺起武器反杀过去。

    广场之上顿时大乱。

    周玉看着自己的部队与玄衣卫杀作一团,再抬头看着台阶之上。明台拖着嬴英已经退入到了大殿之内,轰然声中,大门关上,一张嘴,卟的一口鲜血吐将出来,在马上摇摇欲坠。

    “将军,将军,这事儿是黄泥巴掉裤档里,不是屎也是屎了。一时之间,那里说得清楚。先杀出去与大部队会合再作计较,那时候如果大王未死。以大王的英明,自然能替将军伸冤。”周玉的副将,一把拽住周玉,大声道。

    “如果,如果大王死了呢?”周玉摇摇晃晃地道。

    “将军,如果大王死了……”那副将脸色顿时苍白起来,“只怕,只怕我们便只能拥兵自重,退回南方去了。”

    周玉仰天长叹一声,“大秦完了,完了啊!”呛然一声,拔出刀来,怒吼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弟兄们,随我杀出去。”

    先前的周玉所部,只是自发地抵抗,纵然英勇,亦被玄衣卫杀得节节后退,但当周玉清醒过来,一条条命令贯彻下去,周部终于稳住了阵脚,开始向着城门所在之处冲杀。

    从刺客暴起发难,秦王遇刺倒地,玄衣卫与周部士卒混战在一起之时,范睢便如同被雷劈了一般,颓然呆坐在了台阶之上,一群群士兵在他身前混战来去,鲜血不时溅在他的身上,亦没有让他抬起头来。

    “完了,大秦完了!”他低着头,无意识地道。

    周部向着城门之处渐渐杀去,而玄衣卫亦与他们混战在一起,广场之上渐渐的人越来越少,最终只留下了一地的鲜血和断臂残肢以及惊魂未定的朝臣,范睢如同牵线傀儡一般爬了起来,艰难地向着黑冰台大殿一步步行去。

    殿门口,黑冰台卫士利刃出鞘,守在殿门口,见到范睢前来,两把钢刀一下子横在了范睢面前,“首辅请回,现在大王性命危在旦夕,谁也不见。”

    范睢没有反驳,抬头看着那紧闭的大门,两腿一软,坐在了门前。

    大殿之内,明台半扶半拖着嬴英向着床榻走去,将嬴英放在榻上,明台站在床前,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脸上的神情却是复杂之极,半晌,终于伸出手去,揭开了嬴英胸前的衣服,两枚短小的弩箭,插在嬴英的胸膛之上,皮肤之四,已是隐隐透出黑色,箭头之上喂着毒。

    明台缓缓地坐倒在床榻之前。

    嬴英身子微微颤抖,竟然慢慢地睁开了双眼,“明台!”他低声呼唤道。

    明台霍地抬起头来,“大王,你,你还好吗?”

    嬴英粗重地喘着气,低头看着胸前的两枚弩箭,武将出身的他,自然知道自己所受的伤有多重。

    “外面怎么样了?”嬴英艰难地问道,每吐出一个字,嘴里都有血沫涌出。

    “周玉谋刺于大王,现在玄衣卫正在与其战斗,大王放心,其进城不过三千人,而城内却有数万玄衣卫,很快就会将他剿杀干净,将其擒到您的面前来。”明台道。

    “快,快去传孤王命,此事与周将军无干,是有人,有人阴谋暗害于他,马上下令双止停止争斗。”嬴英的脸色本来惨白,此时却是一片潮红,从嘴里涌出来的鲜血更多。“拿我的剑去,命令双方停手,这是路超的阴谋。”

    明台低头不语,却并没有接嬴英的话,人也如同钉子一般,钉在原地并没有动。

    “明台,你快去,快去啊,迟了就来不及了。”嬴英急道。

    明台缓缓地站了起来,目光复杂地看着嬴英,“大王,周玉的确是被人陷害的,但这个人却不是路超而另有其人。”

    嬴英身子微微一抖,“你,你知道是谁?你既然知道是谁,为什么没有提前制止,你,你是黑冰台指挥,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丝毫察觉?”

    “大王,因为这个人就是我啊!”明台的声音似哭似笑,声音像是从九幽冥泉之中飘了出来。

    嬴英瞪大眼睛看着站在身前的明台,似乎今天才认识他一般。半晌,他才缓缓摇头:“不,不可能,你从十二岁就跟着我,十几年来一直就跟着我,帮着我,我们便如兄弟一般,怎么会让人暗杀于我?”

    明台盘腿箕坐于床榻之前,看着嬴英,“是啊,我从十二岁就跟着你,可是从我十岁那年,便发下誓言,这一辈子,一定要竭尽全力,倾覆了你嬴氏王朝。你可知这是为什么吗?”

    嬴英茫然地看都会明台。

    “三十年前,秦国大王战死沙场,事起突然,王位无主,于是暴发了诸王子争位,最终,你的父亲,也就是我们的先王在大将军嬴腾,李信等人的支持之下,获得了最终的胜利,那一年,咸阳城中血流成河啊!”明台仰首看着黑冰台高高的穹顶。

    “这,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嘿嘿,没有关系,怎么会没有关系?”明台大笑起来,“当年支持大王子的武有蒙恬,文呢,大王,你还记得吗?”

    “陈阔!陈氏家族,你,你与他们有什么关系?”嬴英的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明台。

    “蒙恬在南疆,拥兵二十万,为了稳定南疆,先王不也拿蒙氏家族怎么办,可是陈氏家族最终却被连根拔起,嘿嘿,上千条人命呢,一夕之间,杀得干干净净,那一夜,陈府之中流的血,能将人的小腿淹没。”

    “我姓陈,我是陈氏家族唯一的幸存者。”明台俯身看着嬴英:“陈氏本家完了,可是杀戮还没有停止,诛连九族,斩尽杀绝啊!先王用陈氏的血,震慑了整个大秦,当年大秦的第一家族,就这样烟消云散。”

    “我命大啊,明氏收留了我,可能先王怎么也没有想到,最终救了我的,却是与陈氏一直不睦的明氏,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活下来啊。”

    “恐怕先王怎么也不会想到,陈氏立秦国数百年不倒,自然有他的道理,明氏,并不是陈氏真正的敌人,而是陈氏故意立起的一个对立面,事实上,两家是可以性命交托的共同体,陈氏完了,明氏却还活着,我还活着,从哪时起,我们就开始筹划着复仇。”

    “先王虽然残暴,但却不失为明主,我们根本无隙可乘,只能从长计议了,我就这样来到了你的身边。”明台大笑起来,“二十五年,二十五年啊,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嬴英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着明台,身体不住的颤抖着,眼睛血红,明台毫不畏惧地与其对视:“嬴氏灭我九族,我便覆你天下,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砰的一声,嬴英的手无力地垂下,重重地砸在床榻之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一章:汉旗天下(71)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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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榻上的血痕在一圈圈地扩大,明台低下头去,看着已经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嬴英,眼圈却是一下子红了起来。他慢慢地跪倒在地上,向嬴英叩了三个头,站了起来,转过身,向着外面大步走去。

    大殿之门轰然被拉开,耀眼的日光一下子倾泄在明台身上,抬头,看了一眼日头,明台跨出了大门,斜眼瞧了一下瘫坐在边上的范睢,冷冷地道:“范首辅,大王已经去了,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范睢无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明台,眼中忽地闪过一丝光芒,“明台,你不要告诉我,这一切都与你有关。”

    明台笑了笑:“范首辅,与我有关与否,现在还重要么?大王死了,现在城内玄衣卫与周玉的人打得天昏地暗,外头路超数万大军虎视眈眈,大秦要完了。”

    “为什么?”看着明台大步向着台阶之下走去,范睢扶着门窗站了起来,问道。

    明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范睢:“范首辅,你还记得二十余年前的陈阔么?”

    范睢一下子僵住,“你,你是陈氏后人,陈氏不是死光了,早就已经断后了么?”

    “如果真断后了,我怎么会站在你的面前。范首辅,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如果没有你的改革之策,秦国怎么会大乱?路超又如何会反?我又怎么会觅得这样的良机?首辅大人,路超的旗号可是诛奸佞,清君侧,这个奸佞指得是谁,你心知肚明吧?还是好好想想怎么逃命去吧?”明台仰天长笑着大踏步离去。

    范睢颤颤巍巍地站在黑冰台那厚重的大门前,看着明台远去的背影。苦笑起来,听着城内到处传来的喊杀声,看着一处处火头冲天而起。浓烟遮天蔽日,昔日天下最强的国都。此时已成修罗地狱,他缓缓转身,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一步一步踏上那黑色的地面,地上有血,那是嬴英的,此时正顺着那刻画在地面的疆域图缓缓流淌。

    “大王,是我害了你啊!”范睢五体投地的跪倒在嬴英的尸体前,死不瞑目的嬴英此刻正圆瞪着双眼。不甘地看着黑冰台大殿的穹顶。“臣无以赎罪,只能随着大王去九泉之下,在哪里,再给大王叩头陪罪,大王却慢些走,臣来了。”

    范睢站了起来,惨然一笑,身子微蹲,猛然向前窜去,一头撞在大殿中黑色的柱子之上。脑浆迸烈,顺着柱子软软地滑了下来。

    明台大步向前走着,在他身后。黑冰台卫士们开始逐渐汇拢过来。

    “指挥使,范首辅于大殿之内触柱身亡。”

    明台的步子微微顿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向前走去。

    “回指挥使,周玉所部突出包围圈,杀出城去了。”

    明台一下子停了下来,脸上泛起怒容,“混帐,怎么搞的。三万玄衣卫,还没有将他兜住?居然让他出了城。他在城外还有五万部属!”

    明台觉得有些气急败坏了,将周玉杀死在城内。这是既定的计划之一,城外的那五万周玉部属,也是秦军的士兵,只要周玉死了,并不难收复,可是周玉活着,那事情就难了。

    “指挥使,那三千士卒着实悍勇,玄衣卫着大部分士卒都在城墙之上防御,兵力分散,而来参加校阅的,新兵居多,此时外面路超又急攻城墙,玄衣卫左右支绌,实在是有心无力。”

    听着部下的辩解,明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叹道:“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卢将军在哪里,带我去找他。”

    卢之恢,玄衣卫副统领,而作为玄衣卫统领的白起,此刻还在南阳郡被农民起义军以及出蜀的温义所部缠得死死的无法脱身。

    “明指挥使!”南门城楼之上,卢之恢满脸都是烟尘,“东城和北城都已经丢了,周玉自内向外打,路超自外向内打,末将实在是抵挡不住。”

    “你不说了,我都知道了。”明台举起了手中嬴英的佩剑,声音沉痛地道:“大王已经去了,临终之前,命令我代掌玄衣卫,全力保护太子突围。黑冰台的人已经接来了王妃与太子。”

    明台一向都是嬴英的心腹,深受重用,掌控着黑冰台,卢之恢根本不虞有诈,当即躬身领命。

    “指挥使,我们现在怎么办?”卢之恢问道。

    “咸阳城已经守不住了,现在我们最大的任务不是守咸阳城,而是要护住王妃与太子的命,集合所有玄衣卫,我们马上出城。”

    “出了城之后怎么办?”

    “出城之后再说吧,或者我们可以去找白起将军,与白将军汇合,再谈其它吧!”明台叹了一口气,道。

    城内大乱,烽烟四起,不仅路超麾下那些不明就里的将官士兵们目瞪口呆,城外的另一大势力,周玉所部也是震惊万分。不于与路超所部来讲,目瞪口呆之后就是狂喜,攻城的力度骤然加强。而此时,东城城门突然打开,从内里冲出一彪人马,为首的竟然便是周玉,此时周玉浑身浴血,状如疯魔。攻者的路部猝不及防,生生被他杀出一条生路,直奔他的大营而去,而随后追杀而来的竟然是玄衣卫,似乎也是杀红了眼睛,居然追着周玉一路砍杀,倒是将攻城的主角给撇到了一边。这一幕让主攻东城门的王长勇目瞪口呆之余,也马上反应了过来,此时不抢城门,更待何时?

    咸阳城,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敲开了。

    勾信策马立于路超身前,此时他看着路超的眼光,已经如同在看着神明一般。“这,这,大将军,这是如何做到的?”

    路超微笑道:“这世上,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勾信深以为然,连连点头,看到周玉所部绝尘而去,又不由咭叹道:“可惜可惜,只怕咱们自己的人也被搞蒙了,以为这周玉是我们的内应吧,竟然让他冲出去了。”

    “周玉不愧是一员骁将,这样的绝境之下,居然还能让他杀出一条血路来,倒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不过从此以后,天下之大,他又能去哪里呢?终究是逃不过我的五指心的。”

    “大将军,如果周玉回到他的大营,率军向我们进攻,我们怎么办?”勾信有些担心地道。

    路超大笑起来,“此时的周玉,也不知还有几魂几魄在身,他还有心思向我进攻吗?猝糟大变,他的部下不明所以,还有丝毫战力吗?放心吧,我想,他们现在唯一要做的,便是逃跑。”

    勾信死死地盯着周玉大营所在的方向,果然不出路超所料,片刻之后,周部在迎回周玉之后,整支队伍迅速地向远方退去。

    “退而不乱,周玉真是不错,可惜啊,不能为我所用。”路超摇摇头。

    “大将军!”远处有战马狂奔而来,到得路超跟前,一骑士翻身下马,“回大将军,咸阳城中玄衣卫从东门出城逃跑,顾将军正在追击。”

    “告诉顾将军,不必追击,由他们去吧,我们现在进城!”路超一振马缰,向着咸阳城缓缓行去,这座数百年来,从来没有被外*队攻克过的雄伟城池,最终还是被自己人攻克下来。

    这场双方各自聚兵近十万的内战,从正式开战到结束,不过区区一天时间,便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过程落下了维幕,周玉所部虽然没有损伤多少,但是周部却被扣上了一顶天大的帽子,那两个刺杀秦王的死士,死前所喊的话,给了人太多暇想,姬陵之死,再一次被人翻了出来。而秦国的最终武力,玄衣卫在实力犹存的情况之下,舍弃咸阳城逃走,将咸阳城拱手让给了路超。

    所有秦国人都明白,这秦国,要变天了。

    周玉所部,一路退到了兴平县,才算站住了脚跟,所幸的是先前周玉在这里留下了一支接应部队和粮草,唯一让周部感到安慰的是,身后没有周军,不管是玄衣卫,还是路超所部,对于他们的逃亡,竟然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所有的周部将领聚集在周玉的房外,七嘴八舌地问着随着周玉入城的副将,这位副将受创不轻,脑袋被裹得如同粽子一般。而周玉,自从到了兴平之后,便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已是小半天了,居然是谁都不见。

    众人听完副将的描述,一个个都是面面相觑,这件事,也太匪夷所思了。

    “这事儿,是不是真是将军做的?”一个年轻一些的将领有些迟颖地问道。

    “放屁!”屋里其它的将领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斥道:“就算是用屁股想,这事儿也不可能是将军的授意,这于将军有什么好处。”

    “这事儿里,处处都透着诡异,看起来,我们是被人利用了。”副将叹了一口气,“难怪我们先前打兴平,王长勇一触即退,到咸阳,近十万路超军队毫不阻拦,原来他们早就设下了圈套,等着我们钻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汉旗天下(74)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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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安郡城。

    檀锋将刚刚收到的报告慢慢地撕成碎条,再撕破碎屑,扬手一扫,漫天的纸屑在整个屋子里飞扬,犹如满天雪花飘落。

    “周兄啊周兄,你不听我劝,终是落得这个下场。”檀锋怅然若失,仰天长叹。虽然自他杀死燕王姬陵之后,周玉便与他分道扬镳,多年也没有联络,但檀锋自认为并没有任何对不起周玉之处,相反,如果不是当年他当机立断,杀了姬陵,如今他和周玉,只怕早已是一堆白骨了。

    虽然周玉与他割袍断义,但檀锋在内心深处,却仍然以周玉为自己还剩下的唯一一个朋友,周玉是那种极方正的人,认定了的事情,便会一直走下去,他也是檀锋愿意相信的人,因为他不会出卖自己。

    “檀将军!”司马衍跨进门来,“大军在泰安扫荡得也差不多了,能带走的粮食,财物,丁壮,都已经准备好了。”

    檀锋点点头,“我们也该走了,汉军骑兵古丽所部已经出现在了泰安,陈斌所部也已经从颖川在向泰安开进,这里,我们呆不下去了。殷错哪里有了消息吗?”

    “殷错派人回来说,楚国交城哪边并没有什么防备,交城只有大约三千地方卫军防卫,殷将军已经派了大约五百名精锐潜入到了交城,一旦我们攻城,立刻便能里应外合,拿下交城。”司马衍道。

    “交城地处险要,控制了交城,北能扼汉军进攻,南能入楚人腹地,算是我们现在一个不错的休养生息之所了。且去哪里,观天下情势再做打算吧。”檀锋道。

    司马衍沉默了片刻。“将军,我们与楚人一直交情不错,现在不宣而战拿下交城。会不会惹怒了楚人,到时候我们可就腹背受敌了。而且交城虽然险要。但出产并不丰富,交城一地,也不足以养活我们数万大军啊,更何况这一次我们带抓了这么多的壮丁?”

    檀锋看着司马衍:“司马,你觉得现在还有哪里能养活我们这数万大军?没有了,颖川能养活,可我们丢了,武隆泰安能养活。可我们守不住,以后,我们是养不活自己了。”

    “哪以后怎么办?”

    “司马,我们手里有兵,我为什么要下令抢武隆,下令将泰安搜刮得天高三尺,因为我们至少要坚持一年,在这一年里,我们或许要与楚人打,要与汉人打。但只要坚持下来,我们就有了讨价还价的筹码了。司马,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上那么多壮丁了吧?打仗是要死人的。军队也是需要补充的。”檀锋叹道。

    “一年啊!无论汉人还是楚人,于我们而言,那是两个巨无霸啊,能不能扛过一年还真是难说啊!”司马衍摇头道。

    “一年之数,只不过是我最坏的打算,而汉楚两国,本也是仇敌,他们齐心合力来攻打我们的可能性并不大,更有可能的是。一方来打,另一方却要拼命拆台。这便是我们的生机啊!而交城地势险要,我们又有数万大军在手。所以守住还是不成问题的。”

    “将军明见。以后便是左右逢源,两边平衡,两边讨要好处了。”司马衍连连点头,“将军,如果以后那路超也来找我们,我们怎么应对呢?”

    “拿好处来,又有什么不可以的。”檀锋苦笑,“以后咱们便在交城当山大王吧。”

    司马衍也是苦笑不已,“当真是想不到,路超如此快的便拿下了咸阳,现在玄衣卫也投降于他,路超实力大增,秦国之中,周玉朝不保夕,白起远隔千山万水,等路超腾出手来,白起要么投降,要么毁灭,当初路超起兵之时,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短短的不到两月时间,路超就赢了。将军,您当初就怎么判断路超一定会赢呢?”

    “路超不是那种孤独一掷的人。”檀锋道:“当初他悍然发兵之时,我便几乎肯定他有必胜的把握,而思来想去,他唯一的胜机,应当是在咸阳城中有一个手掌大权的同谋,但我也没有想到,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只是可怜了周玉将军,成了他们的替罪羊,天下之大,周玉只怕无处可去了。”

    “大将军现在知道那个帮手是谁了吗?我仍然是云里雾里,猜不出来呢!”

    “事情到了现在,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必是那明台无疑了。”檀锋冷笑道:“大王也是瞎了眼,黑冰台指挥使啊,比玄衣卫更得王上信任的秘密军队的首脑,居然是造反者的同谋,说出去当真让人笑掉大牙。”

    “怎么会是明台?”司马衍惊讶地道。“据我所知,明台自幼年之时起便在大王的府中,他们几乎是一道长大的,感情深厚,明台极受大王信任,而大王一登基,便迫不及待地换掉了钟离钟候爷而让明台上位,他怎么可能是奸细?”

    “换掉钟候爷便已经注定了大王的失败啊,算计载赃周玉,这事儿,除了明台,谁还有能力做得出来?咸阳大乱,三万玄衣卫如果反应得当,至于弃城而逃吗?如果玄衣卫死战,而周玉逃出咸阳之后,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必然会率军死攻路超,整个战事还是有转机的,可是玄衣卫偏偏就逃了。三万玄衣卫啊,秦国最强的武装部队啊!”檀锋哈哈大笑起来:“这边路超立了一个什么大王子的遗腹子嬴准为王,那边大王的世子赢稷就中了流矢死了,司马衍,如果明台不是奸细,他带兵出逃,公子稷当是他着力保护的对象吧,这是他的反攻之本,你能想像在重兵保护之下的公子稷居然中流矢而亡?”

    “将军这么说来,倒的确非常有道理。”司马衍张口结舌地道。

    “我虽然不知道明台为什么要帮助路超,但我深信,明台就是那个奸细。”檀锋冷笑道:“司马,派几个人到南方去,看能不能接应到周将军,让他到我这里来吧!”

    “将军,周将军现在虽然困顿,但手中仍有数万能征善战的大军,而楚人虽然攻占了大部分秦国南方土地,但谭维仍在三川郡坚持,只要回到三川郡,周将军有人有地盘,路超想要击退楚人收复失地,只怕仍得笼络于他,他岂肯到我们这里来?怎么看,周将军的情形比我们要好得多,不过将军派人去联络周将军也是一件好事,将军与他,本是兄弟好友,如果能联合起来,互相支援,倒能两好。”

    “真要这样,那就好了,但以周玉的那性子,只怕做不到这一点,而路超,又岂会容忍他回到三川郡去与其为敌?再者,以楚人如今的攻势,三川郡也不见得会守得住。”檀锋摇头道:“你派几个妥当的人去,如果周玉能回到三川,我们便与其联络互为奥援,如果他落难了,想法子救他出来,周玉是一员难得的战将啊,如果我们兄弟能再联手起来,日子或者能好过一些吧!”

    “是,将军,我马上去办。”

    看着司马衍出门而去,檀锋轻叹一口气,周兄,但愿你能撑得住。

    楚国南方,三川郡,谭维立于城头,身上盔甲血迹斑斑,破损处处,楚国大军二十万,在路超发动兵变之时,亦突然出师,在周玉率勤王之师离开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了秦国南部大部分土地,而谭维所能做的,只是收缩手中所有兵力,死守住南方的核心城市三川郡,三川郡城若丢,则代表着整个南方落入楚人之手。

    “谭将军,他们又要发动进攻了,先避下去躲一躲。”一另亲兵拉着谭维的手臂,大声道,远处,楚军军营之中战鼓擂响,一架架新的投石车被推了出来,但现在,这些投石车投掷的可不是石弹,而是炸药包。当初茅维被绑架,最后便在楚秦边境的全城,设立了工坊,两边各派学徒学习配制炸药,这也使得双方都不缺火药武器,在这一次楚人攻打南方的过程之中火药武器便大量的使用,这也是谭维最终只靠着五千人便能守住三川郡城至今的原因。否则以楚军近七八倍兵力于谭维,早就将三川郡拿下了。可打到如今,谭维也到了山穷水尽之时,火药武器守城犀利,但攻城却也威力巨大,打到现在,谭维手中只剩下不到一千人马,其它的都是三川郡城内临时招来的壮丁。

    “所有人都藏好罗,收拾好我们的武器,让他们先逞威一时,等他们攻城之际,再炸死他们。”谭维怒喝道。

    一个个炸药包被投石器投上天空,落在郡城之上,城头早已经被炸得支离破碎,现在很多地方都是用沙包临时垒集起来,士兵们便躲在沙袋垒集的壁垒之后躲避轰击。

    数轮轰击之后,战鼓再次擂响,楚军推着攻城车,蒙冲车,扛着云梯,蜂涌而来。这些天来,楚军为了攻下三川郡,也算是什么招都使过了,但谭维却是沙场老将,防守得滴水不漏,最终还是只能靠着这堆人命的方法来攻击三川郡城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汉旗天下(75)激战三川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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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屈完看着已然残破不已的三川郡城却依然傲然挺立在自己的面前,不由得恨得牙根儿痒痒的,火药的出现,改变了战争的很多模式,他以前的许多经验已然完全用不上,己方虽然拥有威力惊人的例如炸药包,陶罐手雷等火药武器,但对面的秦人同样拥有。

    攻击秦国南部起初是极其顺利的,周玉带走了他的主力部队,整个南方还拥有较强战斗力的便只剩下老将谭维的五千人,楚军入境,犹如风卷残云一般席卷了整个秦国南方,但老辣的谭维根本没有分散兵力去支援那些注定要丢失的其它城市,他将自己的五千精锐全部收缩到了三川郡城,他甚至还调动了他能调动的所有地方部队,将他们也集中到了三川郡城之内,从内到外,构建了一个完善的防御体系,从半个月前开始争夺三川郡城,到打到三川郡城之下,他已经付出了数千人的伤亡。

    这个伤亡比例让屈完习痛得不得了,假如仍然是冷兵器时代,在兵力之上占据着绝对优势的楚军,是绝对不会付出这样的代价的,可现在就不一样了,一个炸药包命中,马上就能收割到十几个甚至是数十条人命。

    很多死去的人浑身上下根本没有外伤,据随军的医生说,他们是被活生生的震死的,外表看不出什么,其实内腑早已遭受到了重击,甚至当时人看起来并没有事,但在随后的几天里,却慢慢的痛苦的死去,根本没得治。

    不拿下南方的中心城市三川郡城,楚人对于秦国南方的控制便不能安稳,虽然感到极端恼火。但屈完仍然只能鼓起精神,组织兵力,发起一波又一波的攻击。自己付出的代价不少,但谭维的死伤也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就算是耗兵力,自己也仍然占据着绝对的上风,只再需要三两天功夫,屈完相信自己便能拿下三川郡城,结束这场战争。

    虽然手下拥有二十万兵力,但占据了秦人广袤的南方之后,兵力如同撒豆子一般地撒将出去,现在自己聚集在三川郡城之下的。也只有八万人了。

    又一波进攻败下阵来了,每一次城下开始向远程攻击的时候,城上的人都像耗子一般不知躲到哪里去了,但只要步卒一开始攻城,他们便如同幽灵一般的冒出来,像密集于城下的攻城者投掷出手雷,炸药包等武器,让城下变成尸山血海。一次次的进攻,一次次的失败,然后又重复着上一轮的节奏。

    屈完遥看着三川郡城。大部分的城垛都已经被炸得损毁掉了,现在的三川郡城城头之上,绝大部分都是用沙包垒起的临时墙体。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的城池,硬生生地将自己拒之于门外。

    汉军攻克檀锋的颖川郡的消息以及具体的战报已经送到了屈完这里,上面记载了汉军详细的攻克颖川的经过。在初一听到汉军一天之内就攻下了近两万人把守的颖川郡城的时候,屈完的第一反应便是檀锋的颖川郡纯粹就是样子货,中看不中打,要知道,在颖水的汉军的兵力与檀锋留下来守卫颖川郡的兵力可是相差无几啊。就像眼前这个三川郡,区区五千正规兵,再加上数目不详的一些地方卫军。青壮,就让自己在这里足足折腾了半个月还不能寸进。

    但当他看完了详细的军报之后。整个人却是震惊加上沉默了。

    汉军又出新武器了。

    火药,便是汉人的发明。现在无论楚军也好。还是秦人也罢,在三川郡城之下,双方的火药武器都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显然,汉军在火药的利用之上已经将他们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如霹雳巨响,通红的铁弹如同燃烧的火球横跨颖水河,命中颖川城城楼,所过之处,墙毁柱折屋倾,冲天大火陡起,一枚这样的弹药就让城墙之上大段距离再无人烟,惨状令人触目惊心。颖川人修筑的要塞、工事虽经水泥加固,但在这种武器的攻击之下几无防御之力。经仔细探查,汉人管这种武器叫做火炮。

    这是战报之上对于汉军这种武器的详细描述。屈完想到了前一段时间得到的关于汉秦两军在卢宾的战斗,那里也提到了汉军的这种叫做火炮的武器,对比两边的描述,屈完发现,在两个战场之上出现的火炮大小并不一样,颖水城汉军拥有的火炮明显个头更大,射程更远,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汉军的这种火炮并不是单一的产品,而是成系列的多个品种用途不一的产品集合。就像大楚所打造的那些投石机一样,依据射程的远近不同而组建成覆盖式的打击网。但很显然,火炮一出,这些投石机就将成为渣渣。

    在跨越颖水河之后,力量还足以达到毁天灭地的程度,这种射程就足以让楚军的任何投石机毫无还手之力。

    屈完发现了这个问题之后,再仔细阅读了一遍颖川郡的战斗,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在那种状况之下,檀锋部将公孙止选择的战斗方式是极为正确的,那是他唯一的胜机,就是自己在哪里,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择,而他几乎就要接近于胜利了。只是很可惜,高远居然出现在了哪里,成了扳回这一场战役的关键。

    高远为什么会出现在颖水?难道檀锋在高远的心目之中就那么值得重视吗?非得这位战功彪柄的开国大王御驾亲征?

    屈完在心中画上了一个问号。楚人在檀锋身上下了极大的本钱,希望将来檀锋能成为楚国的助力,或者高远自己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要先将檀锋拿下了,据传这两人之间还有一些个人恩怨问题,现在檀锋完了,失去了颖川的檀锋将成为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路超是不会收纳他的,檀锋唯一的去处,或者便真的只有投向楚国一条路了,可是没有了颖川郡的檀锋,还值得楚国重视么?就算他还拥有军队,但也只能成为一个打手了。

    屈完真不知这对于楚国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们还有多少炸药?”他回头问着身边的行军司马。

    “大将军,火药我们还很充足,战事一起,我们便控制了全城,现在茅威和全城工坊的所有熟练工匠都掌控在我们手中,只要原料充足,我们可以源源不断地制造出火药来。”行军司马答道。

    “很好,我要将三川郡炸成平地,我不想再在这里耽搁了。三川郡一日不拿下,秦国南方就无法真正地安稳下来。我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争,或者接下来,我们楚国会面临更重大的考验。”屈完道。

    “明白了大将军,您尽管放心,我马上去全城亲自督办,那里的火药一配完,我立马就派人运到将军这里来。”行军司马点头道。

    “辛苦了,拿下了三川郡,我们就可以与秦国商量停战了,路超刚刚攻下咸阳,想必也需要不短的时间来稳定国内局势,周玉,白起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大患,不将他们收拾干净了,他根本没有精力来与我们斗法,但要是三川郡迟迟不能拿下,我们被拖在这里,那情势就很难说了。”屈完道。

    帐帘一掀,一名副将大步走了进来,“大将军,刚刚收到消息,咸阳之战结束了,路超攻入咸阳,玄衣卫逃出咸阳城之后困居长风县城,路超立秦国已故大王子之遗腹子嬴准为王,自执政大臣。”

    “嬴准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屈完吃了一惊,“路超怎么这么快就拿下了咸阳?”

    副将摇头,“现在接到的只是一个初步的消息,好像是周玉与玄衣卫发生了冲突,在咸阳城内内讧起来,这导致了路军趁虚而入,拿下了咸阳。”

    “周玉现在怎么样?他是活着还是死了?”

    “周玉还活着,而且他的主力部队并未受损多少,现在他正带着他的部队日夜兼程往三川郡赶来,大将军,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周玉赶了回来,我们面对的就将是精锐的数万秦军。”副将脸色有些严骏。

    屈完站了起来,“等不起了,也不能等了,传我命令,攻城,轮战,一刻也不停歇地攻击三川郡城,在周玉赶回来之前,我们一定要拿下它。”

    沉寂了不到半日的三川郡城战斗再度拉开了帷幕,而这一次,谭维明显感到了对手力度的不同,楚军如同疯子一般地向三川郡城发动了进攻,他们甚至冒着己方发射的炸用包误伤的危险向前冲击。对手的远程压制刚刚结束,楚军已经开始攀爬城墙,最快的已经从城墙之上冒出头来了。

    虽然不知是什么刺激让屈完发了疯,但谭维很清楚,三川郡城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如果能撑过这一波,三川郡城或者能保全下来,如果撑不过,则万事皆休。

    “杀,将南蛮子杀下城去。”谭维挥舞着自己的大刀,第一个冲了上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八章:汉旗天下(78)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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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皎洁的月光自天空倾洒而下,空气之中传来淡淡的花香,在这个战乱频仍的年代,难得的一片宁静,台州南门,在一片吱吱呀呀的声音之中被打开,一袭青衣的周玉牵着马儿,仅仅带着两名亲兵,站在城门口,回转头来,对着前来送行的一干将领道:“各位,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军务繁忙,就到此为止吧。以后相见无期,诸君各自保重。”

    “将军保重!”以王明为首的南军将领们深深的弯下腰去。

    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些与他朝夕相处了七八年的战友,周玉叹了一口气,翻身上了战马,圈转马头,再不回头,一路向着远方而去,须臾之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城内,周玉曾经的住所之内,蒙勇坐在先前周玉曾经坐过的地方,慢慢地翻阅着案上的公文,门轻轻响动,一名随从大步走了进来,“候爷,周玉已经走了,王明等一众将领送其出了南门。”

    “知道了!”蒙勇没有抬头,淡淡地道。

    “候爷!”那人却并没有离去。“周玉是大将军点名要的要犯,就这样让他离去,将来如何交待啊?更何况,周玉刺杀王驾的罪名是坐实了的。”

    蒙勇坐直了身子,看着眼前的这名随从,“当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我们硬要捕拿周玉,只怕会当场激起兵变,此人深得南军上下拥戴,这七八年间,足以让他们培养极深的感情来。而且周玉此人,确为当世英豪,我不忍杀之。”

    随从吸了一口气:“候爷,现在他已经离开了台州。”

    蒙勇看着对方。似笑非笑地道:“你们黑冰台要做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随从会意地点点头。“是,属下明白了。候爷不知道,有些事情,本来就是该我们这些人去做的。候爷,那属下便去了。”

    “你去吧,去了,就不用再回来了。直接回咸阳复命吧,告诉路大将军,南军会按照他的计划去做的。”蒙勇道。

    “是!”随从躬身退下。轻轻地掩好了房门。

    时间慢慢的流逝,蒙勇终于看完了大案之上厚厚的卷宗,那是周玉临去之时整理好的有关南军的军队军官详情,后勤补给的配送等,这些都是刚刚接手军队的蒙勇所需要的。掩上卷宗,蒙勇抬起头来,双目出神地看着空荡荡的大厅。

    啪的一声碎响,灯花爆裂的微声,却将蒙勇吓了一跳,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轻声唤道:“来人!”

    一名士兵应声而入,这却是蒙勇自己家里的家兵。

    “候爷有什么吩咐?”

    “你马上去找王明,告诉他。半个时辰以前,黑冰台的人出城了。”蒙勇吩咐道。

    家丁一怔,“候爷,这事儿我们可以装作不知道。”

    “可能吗?”蒙勇轻笑道:“不论周玉是被黑冰台的人抓回去了,还是被他们就地格杀,我都脱不了干系,南军将领们对周玉感情深厚,这样一来,就算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也会离德离心,我要的不是做一个唯唯喏喏的将领。一群阴奉阳违的部将,我想要做的。是像父亲那样的将领,你明白吗?去告诉王明,至于王明会怎么做,我们就不用管了,该帮的我都做了。”

    “明白了,候爷。”

    三匹马儿踩着清脆的蹄声在月光之下悠然走着,周玉甚至没有勒着缰绳,全凭着马儿自主地选择着道路。

    “将军,我们去哪里?”一名亲兵策马赶上了前方的周玉,轻声问道。

    “去哪里?”周玉有些茫然地反问了一句,接着摇摇头,“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秦国是呆不下去了,除了南军,恐怕绝大部分的秦人都想着食我之肉,寝我之皮吧。二虎,你现在后悔跟着我了吗?这些年来,跟着我一路流浪,好不容易安稳了几年,这就又要开始流浪了。”

    “将军这是说哪里话来,我和大虎两个人,跟着将军也有十好几年了吧,从在燕国的时候,便在将军跟前效力了,什么时候也不会后悔的。”二虎慨然道。

    “苦了你们了。都快四十的人了,连个婆娘也没有。”周玉叹道:“是我牵累了你们。现在我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管将军到哪里,我们二个肯定都是要跟着将军的。”大虎在一边大声道。“南军哪些人的良心都让狗吃了,这些年来,将军对他们有多好,从来不曾慢待过他们,可是事到临头,一个个都做了缩头乌龟。”

    “这也不能怪他们,他们都是秦人,秦国现在正面临着极深的危机,为秦国考虑,他们只能抛弃我,这并不能说他们错了。”周玉笑道。

    “秦王明明不是我们杀的,这里头肯定是路超的算计,我看即便是蒙勇,也是心知肚明,可他们还昧着良心栽赃陷害将军。”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现在路超胜了,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更何况,三人成虎,说得人多了,自然也便成真的了。”周玉笑道:“这样的事情,多年以前我便想得明白了,只是让我遗憾的是,我居然从来没有成为过胜利者。”

    “将军,不若我们去楚国吧,汉国是我们的仇人,那里肯定是去不得的,秦国也待不下去了。”二虎道。

    “楚国?那里只怕也太平不了了。”周玉到现在正在进行的南部战事,路超要怎么做,他已经大致猜到了,屈完一个应对不好,便是大败亏输的局面。“接下来南军肯定要装作走投无路的模样向屈完请降,而我被逐之事,南军也必然会保密,我想这封请降的信,必然是以我的名义发出的,这样一来,屈完恐怕会信个七八成,到时候南军与玄衣卫突然发动进攻,屈完必吃大亏。”

    “将军,要不然我们便去屈完哪里,以此为晋身之阶,想必楚王必然不会薄待将军。”大虎恶狠狠地道:“他不仁,便不能怪我们不义。”

    “胡说!”周玉顿时变了脸色,“我们如果这么做的话,岂不是陷南军兄弟们于死地,楚人在南地本来兵马就倍数于秦军,如果让屈完知晓了秦军的内情,设下圈套,南军数万弟兄死无葬身之地,大虎,你与他们在一起相处了七八年,难道就没有丝毫兄弟情义吗?”

    “我,我只是替将军感到不平。”大虎涨红了脸,小声道。

    “但求问心无愧而已。”周玉轻声道。“以后咱们再也不是将军,不是战士了,便做个闲散人等,四处走走,四处看看吧!”

    “是,将军。打了十几年仗,说句实话,我们也腻歪了,既然将军想四处走走,我们便陪着将军,有一天将军累了,咱们便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找个婆娘,生一堆娃娃。”大虎大笑道。

    “如此倒是甚好。”周玉也轻笑了起来,“那样的生活,可真是令人向往呢!”

    三人正自说笑着,身后突然传来急骤的马蹄之声,回头看时,远处十几个火把正自飞速地向着这边移动,借着火把微光,看到马上骑士的服色,三人顿时都色变。

    “蒙勇这个王八蛋,当面是人,背手是鬼,跟我们玩阴的。”大虎怒吼道,呛的一声拔出刀来,“将军快走,我与二虎去抵挡一阵子。”

    “要走一起走吧,你们二人,如何低挡得住。”周玉叹道:“终是不想放过我么?”

    二虎也不说话,一鞭子抽在周玉胯下的战马身上,战马长嘶一声,向前狂奔而去,大虎二虎两人紧紧相随。

    身后传来怒斥喝骂之声,两波人马,一前一后在道路之上狂奔。

    身后响起了嗖嗖的利箭破空之声,三人伏在马鞍之上,只是不住的鞭打战马,三人的马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不管是耐力还是冲刺力,都是上上之选,只要熬过这一段,对方的马匹必然后力不继。

    狂奔之间,二虎跨下战马忽然一个趔趄,后蹄一软,哀鸣声中摔倒在地,马上的二虎大惊之下,着地一个翻滚,站起身来时,只见自己的战马一只后蹄竟然被箭贯穿。

    “大虎,护着将军先走,我来断后!”二虎大叫着,拔出刀来,双手紧紧握住,站在大路中央。

    身后马蹄放缓,紧跟着竟然跑了回来,二虎回头,却看到周玉与大虎两人都赶了回来,“既然走不了,那就死在一块吧!”周玉脸色淡然,手中的刀已然出鞘。

    这一耽搁,后头十几个骑士已经赶了过来,“周将军,末将黑冰台骆一水。想请将军往咸阳去小住。”

    周玉冷然道:“如果我不愿意呢?”

    骆一水大笑:“将军,那可由不得您呢!指挥千军万马打仗,我们这些人连将军一根毛也比不上,但要说这样的擒拿人犯,单打独斗,将军只怕不是我们的对手吧,将军是有身份的人,何必要作那困兽之斗,不免失了体面。”

    “我本是军中武将,厮杀惯了的人物,倒也谈不上体面,你们想要捉拿我,那便看看,你们有不有这个份量吧。”

    “周将军,那可要得罪了!”骆一水冷笑着,挥手道:“上,周将军要活的,其余两人,死活不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九章:汉旗天下(79)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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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明心急如焚,昔日爱惜不已的战马,不时吃上他重重的一鞭子,委屈地低鸣着撒开四蹄向前狂奔,身后,百余名骑兵紧紧地追着他们的主将。

    就在半个时辰前,蒙勇的亲随突然找到王明,向他透露黑冰台将领骆一水率人正在追赶周玉,让他震惊不已,不及多想,当即带了自己百余名亲兵,出营便向周玉离去的方向追来,骆一水想干什么,他有屁股想也知道。

    周玉待他们不薄,当年,蒙老将军去职,接着蹊跷的与秦武烈王同日离世,昔日强大的南军分崩离析,被分拆成了三个部分,大部分归了路超,剩下的一半人马一些到了檀锋麾下,剩下的五万余人,便留在南方,由周玉统领。这些年来,相比起另外两部分人马,他们这些蒙恬旧部,过得还算是滋润的,而另外的那些人,要么便是彻底倒向了新的将领,要么便是被剥去军职甚至蒙冤下狱,死得不明不白,也就他们留下来的这一部分,仍然保有着旧有的系统,周玉一丝一毫也没有动。

    这些年来,周玉作为主将,替他们挡了不少明枪暗箭,更是想法设法让他们过得更好一些,这些情分,南军将领都是记得的。

    可是现在他们背叛了他。王明虽然觉得对不起周玉,但他与其它一些南军将领,倒也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不管什么时候,国家总是最大,大秦现在面临着分崩离析,楚军正在南部肆虐,如果他们不抛弃周玉,南部的情形势必要更加恶化,他们必然要与玄衣卫先战一场。就算打赢了玄衣卫,他们还有余力去对付楚军吗?

    两害相权取其轻,不管怎么说。在咸阳那个王位之上坐着的,仍然是姓嬴。

    但南军将领们也有他们的底线。至少不能害了周玉的性命,如果连这一点也做不到,他们还何称什么铮铮男儿呢?

    “快些,再快些!”王明大声道,骆一水带了十几名黑冰台的好手,而周玉将军却只有两个随从,那些黑冰台的人无一不是单打独斗的好手,周将军与他的两个随从却是沙场之将。一旦被追上,周将军便危险了,而以周玉的性子,只怕是宁死不辱,王明生怕自己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三具冰冷的尸体。

    “王将军,你看那边!”一名亲兵突然大叫起来。在他们的左侧,有火把在闪烁,隐隐还有兵器交击的声音传来。

    “快走!”王明大叫着一拨马头,向着那个方向奔去。

    周玉与大虎二虎三人背靠背站成了一个三角形。竭力抵抗着四周的进攻,如果不是骆一水想将周玉生擒活捉,只怕他们三人此刻早已成了刀下亡魂。但饶是如此,三人此时也成了强弩之末,只是勉力支撑而已,即便是周玉,身上此刻也是伤痕累累了。也亏得三人都是沙场老将,无数次的从死人堆中爬将出来的人,自身意志犹如铁铸一般,早就倒下去不愿再动一根手指头了。

    “周将军何必做困兽之斗,到了末了。还不是在下的网中之鱼。”骆一水骑在马上看着三人苦苦抵挡着黑冰台探子的进攻,一边把玩着手里的一柄骑弩。一边笑道。

    “宁死不辱,有种你就杀了我们。”周玉冷哼道。“想要周某束手就擒。当真是做梦。”

    骆一水冷笑:“好,就看你能顽抗到什么时候。”手一挥,麾下的士卒手下更是紧了起来。

    “骆将军,有人来了!”一名探子叫了起来,他的话音刚落地,如雷的马蹄之声已是传来,骆一水脸色不由一变。

    周玉大笑起来,“骆一水,你想拿着我去请功,未必便能如愿呢!”本来已是手脚酸软的大虎二虎,此刻也是精神一振,手里刀舞得风车一般,三人倒是将围攻他们的黑冰台卫士杀得倒退了几步。

    “骆将军,是南军。”一名探子大叫起来。

    骆一水回头看了一眼,转过头来,脸色铁青,“周将军,我还想将你活着带回咸阳,看来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带着你的尸体回去。”猛地举起手中骑弩,瞄准周玉。

    夜空之中传来利箭破空之声,骆一水听到身边探子的示警,大惊失色,勉力扭动身子,哧的一声,远处夜色之中,一枚雨箭闪电般地袭来,将他的右臂射了一个对穿,刚刚要是不躲这一下,这一箭可就要穿心而过了。

    疼得大叫一声,骆一水卟嗵一声跌下马来,身边探子赶紧上前扶了他起来,耳边马蹄之声隆隆传来,等他站直身子,身周已是被南军骑兵团团围住。

    “将他们给我拿下,捆起来。”王明脸色铁青,一挥手,大声喝斥道,麾下士兵大声应命,翻身下马,抽刀便向那十余个黑冰台探子逼了过去。

    “王将军,多谢了!”周玉长出了一口气,扔掉了手上长刀,向着王明抱拳一揖。

    “多谢王将军救命之恩。”大虎二虎,这两个先前还在痛骂王明忘恩负义的人,此刻也是真心诚意的向王明行了一礼。

    “将军受苦了,是末将疏忽,我以为蒙候爷答应让将军走,这些走狗便不会为难将军,想不到这人猪油蒙了心,居然想拿将军去邀功领赏。”王明满脸惭愧地道,“我应当派人护送将军的。”

    “你已经做得仁致义尽了。”周玉感慨地道。“你怎么知道消息的?这骆一水必然是悄悄前来瞒着你们的。”

    “是蒙候爷派人来告诉我的。”王明道。

    周玉小小的意外了一下,“是他?呵呵,他也是一个聪明人呢,这一下,可是让我欠了他一个人情,我是还不了啦,看来这个人情,也只有着落在你们的头上了。”

    “将军放心吧,蒙候爷如果闷头不作声,我们南军将领必然与他离心离德,他此举虽然有两头不得罪之嫌,做人做事,远不如蒙老将军与周将军您,但我们仍然承他这个情。”王明笑道,“周将军无事,他自然还能做我们的领兵将军。”王明笑道,挥手招呼了手下过来替三人包扎。

    “王明,你本是带罪之身,居然敢扰乱黑冰台公务,纵放朝廷点名捉拿的钦犯,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骆一水不住的挣扎,破口大骂起来,“路大将军不会放过你的,你就等着被抄家灭族吧。”

    周玉怜悯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再理会他。而王明已是转过身去,大步走到他的身边,狞笑道:“有谁看到我纵放了朝廷捉拿的钦犯?你吗?”

    “不错,就是我。”骆一水怒道。

    王明嘿嘿一笑,小拇指勾了一勾,骆一水身边一名士兵二话不说,手里的刀子哧的一声便自骆一水胁下扎了进去,呃的一声,骆一水满眼的不敢置信的神色盯着王明看了一眼,这才啊的一声惨叫出来。

    “一个死人,看到了还能说出来不成?”王明哈哈大笑。随着那名士兵佩刀拔出,骆一水木头一般栽到了地上。

    看着王明二话不说便杀了骆一水,剩下十几个探子都是大惊失色,“王将军饶命,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求饶声中,南军士兵们却是一声不做,佩刀挥动,一刀一个,顷刻之间便将十几名黑冰台探子尽数杀了。

    “挖个坑,将他们埋了,挖得深一些。”王明道。

    当天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这片染血的土地已经被踏平,用不了几天,便会有青草将其覆盖,任谁也想不到,在这片土地之下,埋着十几个人的尸体。

    “将军,你准备到哪里去呢?”与周玉并肩缓缓向前走着,王明问道。

    “先前我的确没有想要到哪里去,不过现在我倒有了一个目标,我准备回燕国,哦,也就是现在的汉国去看一看,一直听说那里的老百姓现在过得极好,我想亲眼瞧一瞧。”

    “将军要去汉国?”王明惊道。“那高远只怕不会放过您的。”

    “我现在一介闲人,他拿我有又什么用?我想回去确认一件事情,这些年,我与檀锋是不是做得错了。”周玉叹了一口气,道。“死于我而言,并不是一件让人害怕的事情。”

    王明迟疑了一下,问道:“将军,您要去汉国,那便去看看,可是秦汉最终是有一战的,我与将军您,会不会将来在战场之上碰到?”

    周玉大笑起来,“王明,你是担心我去投靠高远谋个一官半职吗?放心吧,经过这些事,我的心早就死了,此去汉国,如果高远要杀我,那便由他去杀,如果不杀我,我也只想去买一块田地,安安心心做个农家汉了,战场,我是再不会踏足了。”

    天边朝阳渐渐升起,王明看着迎着朝阳渐渐远去的周玉背影,有些落寞,但却毫不犹豫。

    “后会无期了,周将军。希望你心愿得偿,去做一个平静的庄稼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九十二章:汉旗天下(82)联弱击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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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如其来的噩耗,让刚刚还沉浸在胜利暇思之中的三人都是又惊又怒,檀锋,虽然是他们一直着力想要拉拢的人物,但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一个可资利用的比较有战斗力的狗而已,在他们的心中,我给你的,你才能要,我不给你,你不能抢。更何况,檀锋坐拥数万大军,如果能坚守泰安,等到楚军在拿下秦国南部之后与路超谈判,从而两国再度联盟,在泰安,武隆,颖川三地给予汉军狠狠打击,但随着檀锋放弃泰安,这一构想便也完全成了空想。

    “交城周边,我们还有哪些军队能够调动?”黄歇的第一反应便是要调集军队,反攻交城,将檀锋这只养不熟的狗宰了。

    “交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在这里,我们本来驻有三千军队,除了这支军队之外,交城周边再无常备军,更为重要的是,出交城,便是富庶的广元郡,这里可是鱼米之乡,如果檀锋拿下交城,再突击广元郡,只怕广元很难抵挡。”屈重脸色阴沉得如同要滴下水来,“事发突然,短期之内,我们无法调集到足够的军队展开反击,便是广元也没有防守之力。现今之计,只能派人去与檀锋谈判,看看此人到底是想要些什么?”

    黄歇思忖片刻,无奈地道:“现在也只能如此了,最好能拖住檀锋,等到屈完那边战事结束,回过头来,再好好地收拾这头白眼狼。”

    “只能这样办了。不过我们这边还是要准备调集兵马,便让毕轩做好准备吧,如果没有任何反应,徒涨此獠气焰。”屈重想了想,道。

    毕轩自全城一役重创汉军新一军之后,便一路高升。现在已经成了郢城禁卫军的统领将军。“由毕轩率领三万军队向交城开拔,一边与檀锋谈判,一边准备与其开战。檀锋只有两条路,要么完全臣服我国。要么便成齑粉。”黄歇怒道。

    三言两语,两人便定下策略,只是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岔打掉了屈重刚刚对于周玉所部投降的一些颖虑,赵舒城在地图之上的标注也只进行了一半便丢在了哪里,三人开始筹备毕轩出兵一事,将这件事情丢到了脑后,而十天之后,屈重痛悔得几乎一夜白头。

    如果当时他们做完了这件事情。屈重看到了地图之上的双方态势,一定会提醒屈完小心在意的,因为声称要投降的周玉所部,与追击他们的玄衣卫所部所处的位置,赫然对屈完本部是一个左右包抄的局面。

    当然,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

    颖水河边,杨大傻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大王,在他成功钓到了一条鱼之后,高远也如约向他发布了接下来他所要完成的任务。不过这个任务对杨大傻来说,显得那样匪夷所思。

    居然是率部进入秦国南部与秦一联手,一举将楚将屈完率领的二十万楚人精锐围困。然后歼灭。

    一直以来,杨大傻都觉得大汉肯定是要先灭掉秦国,然后再慢慢地来图谋楚国,因为无论如何,现在的楚国相对于秦国来说,都强大了太多,无论是财力还是兵力,做事嘛,当然是先易后难。可现在。大王发布的命令却是恰恰相反。

    “为,为什么?”杨大傻真的有些傻了。呆滞地看着高远,问道:“秦国现在正虚着呢。为什么不先干掉他们?”

    高远得意地笑了起来,重新拿起了钓鱼杆,上饵,将钓钩投入水中,“秦国现在是一个病如膏肓的病人了,只能说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对我们大汉的威胁已经降到最低,他未来的理想,不过是自保而已,即便只想着这个目标,他们只怕也是力有未逮,但楚国就不同了,楚国地大物博,人丁众多,无论是财力还是国力,都不是现在的秦国能比的,更难得的是,在我们大汉崛起的刺激之下,楚国这头睡了多年的狮子开始觉醒了,这几年来,在黄歇,屈重的主持之下,楚国无论是军制改革还是内政革新,都卓有成效,国力正在一步一步的增强,国富民强之后,自然便会想我们大汉现在正在想,正在做的事情,那就是一统中原,建立一个大一绝的国家。”高远悠然道。“楚怀王不是一个合格的君王,但此人却能识人用人不挚肘,这君臣三人倒是相得益彰,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用不了几年,楚人必然会成为我们大汉最为强劲的对手,实际上,现在他们已经有了与我们别一别苗头的本钱了。”

    “反观秦国呢,情况则正好相反,大傻,你说我们是联合一个对我们现在和以后都没有威胁的家伙去干掉一个现在和将来对我们很有威胁的家伙好呢,还是与这个很有威胁的家伙联手去干掉眼前这个虚弱的对我们没有威胁的家伙好呢?”

    这段话说得如同一段绕口令,听得杨大傻双眼直翻白,但这意思他却是听明白了,秦国对大汉没有威胁了,现在联合他们,干掉楚国,将正强势崛起的楚国给干趴下,然后再回过头来,慢慢地收拾大秦这个虚弱的病兽。

    “秦人答应与我们联合吗?”杨大傻弱弱的问道。

    “路超没有选择,要么他答应和我一起联手干翻楚国,要么我就与楚国联手先行瓜分了他秦国,怎么选,这难道很难做出选择么?”高远呵呵的笑了起来。

    “可是大王,即便路超没有选择,秦国又不是不明白,我们终究还是会对付他的。他这样做,不过是饮鸠止渴而已,路超不是笨蛋,这个道理他不会不明白吧!”杨大傻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他当然明白,饮鸠止渴的道理他自然也懂,可是喝下这杯毒酒,他不见得会死,但不喝,却是立即就死。更何况,你以为他没有自己的小算盘么?”高远大笑。“路超与我们商谈的结果,只是答应与我们联全干掉屈完的二十万精锐,至于以后的事情,就全靠我们自己了,打完这一仗之后,路超要收回楚国占领的整个秦国南方,至于楚国的一分一毫土地,他丝毫不取。但也会就此退出战争。”

    “您答应了?”

    “答应了。楚国原本是带甲百万的大国,改革军制之后,常备军不过三十万而已,而屈完这一次带到秦国南境的便足足占了楚人常备军的三分之二,灭了这支军队,楚国便被我们打断了脊梁骨,接下来还能抵挡得住我们的攻势么,即便他们全国动员,那些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能是我们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军队的对手,更何况,这些年来,我们在楚国的工作可没有白做,他们最富庶的江南地区,反抗的暴乱可一直没有停歇过。”

    这件事情,杨大傻也听说过,在汉国的高层之中,这便是有名的丝吃的人案例,通过汉国改良的机械大举输入楚国,使得楚国在丝织方面的科技大踏步的进步,丝绸的价格大幅下跌引来销量的飞速攀升,大量的土地被用来种植桑树,养蚕缫丝,而工厂效率的提高又大幅度的裁减人手,手工作坊式的家庭织布产业几乎全被挤兑垮,在商人和官府赚得盆满钵满的同时,普通的老百姓却跌入到了痛苦的深渊,暴乱便开始了。可以说,这本身就是汉国一项处心积虑,思谋长远的颠覆计划的完美实施。

    在汉国,也经历过这一阶段,不过他们有一个对这一过程了然于胸的大王高远,因此在这一蜕变的过程当中,汉国事先做了大量的工作,而其它工商业的大发展,也为分流人力,解决人口的吃饭问题出了大力,使得汉国波澜不惊的度过了这一关口,反观楚国,因为工商业行业单一,不可能如同汉国一样分流人力,解决就业,矛盾就不可避免的产生了。

    也就是说,在数年之前,汉国就已经经基本确立了自己的大政方略,确定了先楚后秦的统一天下的进程,用好的话来说,这叫深谋远虑,但杨大傻此刻心里想的却是,啊,真是太阴险了,太阴险了,不过我喜欢。

    “路超提出的这一合作条件,是他觉得楚国八百年王朝,五千里河山,纵然没有了这二十万精锐,也断然不可能被我大汉在短时间内灭掉,如果我们汉国能与楚国打成一个相持局面,弄得骑虎难下,对他的大秦可就太有利了,他就有大把的时间来重拾旧山河,整顿国力,甚至可以在我们两个之间左右逢源,捞取最大的好处。”高远笑道。

    “他想得倒美。”杨大傻奋然而起,“王上,我什么时候出发?我已经等不及了,那个屈完,便是设计害了我们新一军的混帐,我正要找他好好的算一笔帐呢,就像王上所说的那样,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还得加上利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九十三章:汉旗天下(83)内河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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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汾州,大汉内河水师营地。数艘水师军舰缓缓地靠近码头,在一边吆喝声中,抛缆,下锚,搭跳板,船上的水兵们欢呼雀跃,数天的水上训练,吃喝拉撒睡都在船上解决,让他们可是吃了不少苦头,不过这几年来,这样的日子基本上每月都要轮上一回,大家倒也习已为常了,而这样做的代价,就是这支水师舰队的战斗力直线上升,以前只能剿剿水匪,查查走私,充其量算是一支水上警察,但现在,他们可以自豪地说一声,自己是军人了。

    这支水师舰队的领兵将领是李荃。

    李荃这个名字,对于大汉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是极其陌生的,不过提起他的父亲李灿,恐怕整个大汉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在大汉刚刚立国之时,李灿是第一个向大汉投降的原燕国州郡郡守,也因为他熟悉海事,投诚之后,便坐上了大汉政事堂中的一名议政,专管海事。而重视海外贸易,殖民的大汉,也让李灿如渔得水,短短的几年时间,李氏的海上实力,随着大汉在海外的扩张也呈井喷式的发展,成了不折不扣的海商巨无霸,但在三年之前,李灿忽然无缘无故地被从海政大臣的位子上直接贬到沧州担任海军大军的校长,让人惊诧莫名。

    当然,对于知道内情的人来说,对于李灿的这个惩罚,还算是轻的,这主要是考虑到李氏在海事之上的影响力以及他们在海上的实力,李氏船队当年为了在海外贸易之中一家独大,在琉球阴谋毁灭了另一支有实力与他们竞争的船队,这才导致了高远的勃然大怒。

    李灿被贬,而大海的海外贸易和殖民政策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朝廷大力鼓励民间资本进入海运。可以贷款从船厂获得海船,可以从朝廷哪里购买火炮,鼓励联营等。在朝廷政策的刺激之下,也在海外贸易。殖民的暴利刺激之下,大汉的海外贸易进入到了勃蓬发展时期,大批的手中积累了无数财富,在陆上事业已经进入了瓶颈期的大商人们开始向海外进军,而李氏海运在遭到这一打击之后,也老老实实的缩起了脖子,汾州海运趁机崛起,现在汾州十二家船老板的联营公司。已经可以与沧州分庭抗礼甚至犹有过之了。

    而当年事发之时,李荃在海军舰队之中已经做到了副将的位置,被海军统领寇曙光视为能接他班的不二人选,但李灿事发,李荃受到牵连,调离了海军副将的位置,安置到了内河水师作了一名统领。

    从前途无限的海军副将一下子调到虽然位置差不多,但权力,前途却天差地别的内河水师,李荃的心理落差可想而知。但他也很清楚,大王已经是手下留情了,按照自己父亲犯下的罪过。在过去的时候,便是株连九族也说得过去。

    心灰意冷了一段时间之后,李荃便又重新振作起来,他本来便是家中老幺,并不太受重视,当年父亲送他进入海军,更多的是一种向汉王高远输诚的表现,而本来一介书生的他,跟着寇曙光风里来雨里去的数年海上军事生涯。却是生生地将他磨成了一个冷厉的军人。在海外殖民,杀伐果断。根本容不得你有半点犹豫,那鲜红的血早已将他原本的书生习气磨没了。

    在内河水师之中。李荃开始整顿军纪,重新练兵,纵然做不得海中蛟龙,李荃也不愿成为这内河之中的一条泥鳅。

    三年时间,李荃便泡在了这内河水师之中,没有回过一趟家,一来,他是想重新做一番事业,二来,他内心深处对父亲也不无抱怨,虽然子不言父过,当时出了事之后,他也曾去找过寇曙光希望统领能帮帮忙,但自己的事业因此而遭到沉重打击,说他心中不怨愤那是假的。

    三年的时间,他将一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内河水师,打造成了一支精兵强将,而新任的负责海事的议政大臣寇曙光本来就是他的老上司,对他很是欣赏,对他的遭遇也比较同情,所以这三年里,明里暗里也帮了他不少忙,至少现在的内河水师在装备之上,比起三年前,完全已经换了一副崭新的面貌。

    现在大汉的内河水师拥有大小舰船过百艘,其中三层战舰便有十艘,这也是内河水师的核心战斗力,这十艘战舰之上除了常规的配置之外,更是每舰在船头船尾都加装了一门火炮,极大地增强了他的战斗力。

    “李司令,您回来了!”这是一个军用码头,值勤的军官殷勤地迎了上来打着招呼。

    “嗯!”李荃古铜色的脸上也浮上了一丝笑意,搓着一双长满了老茧的手,笑问道:“这几天可有什么事发生?”

    “也没什么大事发生,只是内部军报上再说,我大汉陆军连接拿下了颖川,武隆,泰安,檀锋那小子被打得走投无路,居然跑到楚国去抢了一块地盘,哈哈哈!”值勤军官快活地笑了起来,作为大汉的一名军官,大汉军队每一个胜利的消息,都会让他开心不已。

    “哦,这么快!”李荃小小的吃惊了一下,一直不是说檀锋所练的颖川兵挺厉害得么,怎么这么不经打?但他也就是这么诧异了一下,陆军的事情,他不太关心,他关心的是,大汉什么时候打楚国,李荃很清楚,也只有打楚国,他的水师或者还有用途,因为楚国也有一支水师。可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听到任何有关进攻楚国的一星半点的消息,说来也是,大汉一直以来,都是将大秦作为自己最大的对手的,或者在灭掉秦国之前,怎么也不会对楚国开战吧。自己还得再忍耐,还得再继续练兵,耐心地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今天兵部运来了一批武器,其中有火炮和弹药。”一边陪着李荃往营房之中走,值勤军官一边道,“押送这批弹药的人非要司令您亲自签收,我说司令您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可他说不急,他可以等,现在还在营房之中呢,我将他安排了先住下了,现在这些武器因为没有司令您的签字,还没有交割呢!”

    “火炮,弹药?”李荃怔了怔,火炮这种新式武器,一向是最优装备给海军,然后是陆军,内河水师向来是排不上号的,现在自己十艘三层楼船的火炮,都还是通过老上司开后门弄来的,怎么现在无缘无故的,运来了一批火炮和弹药?

    “来得是谁?我认识吗?”

    “他说是兵部的一名主事,不过我不认得。”值勤军官摇头道,“到底是蓟城来的官儿,那所度,那架子,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好吧,我先回公房去,几天不回来,肯定又积押了不少公文,我先去处理这些,你回去之后,请那位主事到我公房来,我马上给他签字画押,火炮弹药这这些军国重器半点轻忽不得,总得先入了库房才是。”

    “属下明白了,司令官您不先休息一下吗?”军官问道。

    “有什么好休息的,在船上,我就在休息了。”李荃回头看了一眼码头上的战舰,轻叹道:“这内河风平浪静,那里比得上大海里波涛汹涌啊,在这上面,于我而言,天天都在休息呢!”

    听着李荃的叹息,军官低下了头,李荃的经历,他多少也知道一些。

    回到公房,解了盔甲,坐到大案之前,果然不出他所料,他的面前,是积累下来的一叠叠待处理的公文。伸手打开最上面的一份,李荃提起笔来,开始批阅。

    “司令官,兵部主事来了。”不到一柱香功夫,外头传来了军官的声音。

    “请进来。”李荃搁下笔,站了起来,门口光线一暗,一个中年人出现在门口,看到那人的面孔,李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睛眨巴了几下,又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李荃,你没有看错,是我!”来人笑盈盈地道。

    “寇统领!”李荃快步走到寇曙光跟前,啪的行了一个军礼,想要说话,喉头却是一阵哽咽,竟是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

    “你可是老多了。”看着当年自己这位最青睐的部下,寇曙光很是感慨,“你比我要小十来岁吧,怎么看起来比我还要显老?”

    “统领,统领!”李荃哽咽着:“三年多了,我终于又看见您了,这几年,要不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来。”

    用力地拍着李荃的肩膀,寇曙光笑道:“你做得很好,不仅我看在眼里,大王也看在眼里啊,大王说了,李荃这小子干得不错,荣辱不惊,实心做事,大汉就需要他这样的臣工。这可是大王的原话哦!”

    “大王心谬赞了,李荃不过是尽自己的本份而已。”李荃激动地道。

    带着寇曙光来的那名军官,听到此人的真实身份,此时已经吓呆了,站在哪里,如同泥雕木塑。

    “还楞在哪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泡好茶来,不不不,拿酒来,我要与统领好好的喝上几杯,对了,管住你的嘴,对任何人也不许说起统领到了我这里。”李荃一迭声的道。

    “知道了!”军官答应了一声,撒腿便往外跑。

    “你还是那样细心。”寇曙光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九十六章:汉旗天下(86)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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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呈秀一马当先,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彭城,我回来了!他在心里默默念叼着,数年以前,大汉王国在彭城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失败,新一军数万将士被包围,最终,是大汉王国吐出了之前打下来的楚国上千里疆域换回了被包围的新一军将士。这一仗,成了不败汉军身上最大的一个污点,新一军军长,大汉王国高级将领张鸿宇羞愤难当,在安排好一切撤退事宜之后,横刀自戗。

    而新一军在随后的军队大改编之中,被取消了翻号,改编为第十八和十九两个军,虽然第十八军保留了大部分的原新一军人马,但这对于崔呈秀等原新一军将领来说,却是一个莫大的耻辱。

    知耻而后勇,第十八军上上下下,无不是憋了一口气,这几年以来,无时无刻不是在想着反攻全城,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这一次大汉总攻楚国,第二方面军司令官孟冲本来考虑到第十八军在彭城吃过一次大败仗,担心他们有心理阴影,准备将这个任务交给由横刀统率的第十六军,崔呈秀知道消息后,率领团以上将官跑到了孟冲的司令部外,二话不说,一群汉子赤身裸背,就这样跪在了司令部外一整天,最后还是副司令官白羽程看不下去,其它部队的头头们齐聚求情,而横刀也不好意思再与崔呈秀争这个先锋位置,孟冲才发了话,如果再遭到失败,他们也不用回来了,集体一根绳子将自己绑了,自己去军事法庭报到。

    用最小的代价夺取军事要地彭城,汉国利用了麾下大将步兵迎娶楚国漱玉公主的机会。由步兵统率一个由特种大队伪装的迎亲队伍进入到了彭城,再加上早先通过各种渠道混进彭城的国安局探子,军情司探子。在彭城内部,步兵便能在事发之时。聚集起近千人的部队,这些人都是制造骚乱,刺杀,精通特种作战的好手,他们的任务便是在战斗发起之时,在城内制造混乱,刺杀彭城的高级官员,将领等。造成城内的混乱,军队失去指挥,内外夹攻,一举破城。

    而这样的计划,时间上的配合便极其重要。崔呈秀的第十八军掐准了时间,一天一夜的急行军,其间只休息了短短的不到二个时辰,而大量的哨探的突前,将彭城布置在方圆数十里的斥候一扫而空,以有心算无心。当彭城还在准备办喜事的时候,崔呈秀带领的第十八军已经出现在了彭城之外。

    “洗雪耻辱,便在今朝。一往无前,有敌无我!”战马之上,崔呈秀声音嘶哑,这一天一夜,他根本没有休息,此刻双眼通红,活像一只噬血的狼。

    “敢死队,破城门!”

    城内,漱玉公主看着步兵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驿馆的大门口。两腿一软,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泪水簌簌而落,“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闻讯赶过来的宫女惊慌失措地扶起漱玉。“公主,我们怎么办啊?”

    十余名汉军士兵出现在了漱玉的面前,为首一人躬身道:“公主殿下,我等奉步将军之命,保护公主殿下安全,请公主殿下呆在屋内,战斗很快便会结束。”

    步兵大步走出了驿馆,身旁的一名士兵递上来他用惯的强弓和一袋羽箭,接地强弓提在手上,将箭袋挂在腰间,步兵看着齐聚的五百特战队员以及正从门外源源不断地小跑进来的黑衣人,这些黑衣人一言不发,汇入到了一队队的士兵当中,这些人,是事先混进彭城的国安局,军情司的探子,将由他们带路来实施城内的破袭。

    随着步兵一连串的命令,一队队的特战士兵顷刻之间便消失在一条条街道之中,只剩下最后一队士兵了,步兵回望了一眼驿馆之内,那里,窗纸上映着一个人的剪影,此刻正摇摇晃晃,旁边两个人影搀扶着她。

    心里莫名的一疼,步兵吐出一口长气,“走,我们去会会柳安。”

    城墙之上警钟长鸣的时候,柳安的彭城守备将军府内,正在大摆宴席,彭城之内有头有脸的将领,文职官员都出席了这一场欢迎上大夫范拙的宴会。

    范拙,楚国之内,炙手可热的权势人物,一边掌控着楚国的丝织,另一边却是背靠着大楚首辅黄歇,可谓是跺一跺脚大楚就要震三震的实权派,这样的人物,平常时候,区区一个彭城守备将军,并不是轻易便能见着的,这样的好机会,自然是不能放过,柳安大摆宴席,也是想交好这位范大夫,眼见着如今的大楚已经一日强过一日,现在二十万大军横扫秦国南部,未来与汉国争霸天下的局面已经清晰可见,柳安当然想更上一层楼,只有站得更高,才能看得更远,才能更好地一展自己的才能,作为一个地方豪强地主的儿子,柳安深知,只有有权,才能活得滋润,只能有权,才能荫及子孙。

    而有权,除了必要的才能之外,良好的人脉关系自然是不可或缺的,柳安对于自己的才能有着绝对的信心,但如果没有贵人相扶,又怎么可能向上一步一步的爬呢?以前在毕轩手下,毕轩看重才能,自己便展现那一面给他看,可当时在毕轩的手下,不比自己差的人可也多得很,但战事结束,当上彭城守将的却是自己,而且是越级晋升,这里头除了才能之外,自然便是其它的东西了。

    眼下范拙出现在眼前,这可正是抱大腿的机会,怎可错过?

    已经送到范拙房内的大厢的金银珠宝,娇柔可人的美女,以及这席面之上的山珍海味和众人的阿谀奉承之词,都让上大夫范拙喜笑颜开,这位彭城守将是一个可人,本来以为毕轩提拔起来的人,一个个都像毕轩一样,是那种古板的将领,不想这位可是善解人意,的确可以重重地提拔一下。这样的人才,当一个彭城守将可真是屈才了。或者接下来可以将他弄到郢都禁卫军中去,自从毕轩当了郢都禁卫军统领,大行整治,自己以前塞的那些人几乎全部赶了出来,眼前这位柳安要才有才,要心思有心思,又是毕轩的旧部,自己想个法子将他塞进去,想来毕轩不会反对,这样自己在禁卫军中,便又有了可以得用的人了。

    想着这心事,范拙更加开心了,频频举杯,酒过三巡,已是颇有酒意了。而柳安,也从范拙的话里话外听出了那一层意思,几乎是大喜若狂,去郢都那个繁华的地方任职,又岂是在彭城这样一个穷困的地方可比的,而且当上了禁卫军的将军,天天在王上,首辅,太尉跟前晃悠,更上一层楼的机会便大增。当下更是连连举杯奉迎,奉承之词,几乎要将范拙淹没。

    就在一片纸醉金迷,靡靡之音弥漫全场的时候,几声剧烈的爆炸之声突然传来,整个大厅似乎都摇晃了几下。

    已经喝得五迷三道的范拙不明所以,大着舌头笑道:“这离过年还远着呢,怎么就放起烟花来了?”

    范拙不懂,但大堂之内的将领们却都听得出,这哪里是烟花,这明明是手雷爆炸的声音,听这声音,还不是他们自己军队所拥有的手雷。所有的将领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来,也就在此时,城墙之上,示警的钟声连绵不断地响了起来。

    哗的一下,柳安脸上的潮红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苍白,“敌袭。”他厉声叫道:“来人,保护范大夫安全,其余的人,随我走。”

    柳安倒也不愧是毕轩提拔起来的将领,虽然向上爬的心思浓得很,做人城府甚深,但才能也不可否认,从大厅到将军府门口短短的一段距离之内,已是分派完了所有的任务,一个个将领飞快地应命,出府上了战马,向着自己的该在的地方飞马而去,而走出府门之时,柳安的卫队也已经集中了起来。

    “去城墙!”柳安大声下令,翻身上马,带着百余名亲兵,飞快地向着城墙方向奔驰而去。

    刚刚走到大街之上,迎面,一群黑衣人已是出现在了柳安的眼前,对面的黑衣人二话不说,手一扬,一个个黑乎乎的东西便飞了出来,看着那些黑乎乎的玩意尾巴之后燃烧着的星星点点的火光,柳安大惊失色,那是手雷的引线在燃烧。

    “手雷!”他大叫一声,整个人从马上纵身而起,向着街道一边的房屋猛扑过去,哗啦一声,他撞碎了窗户,落进了屋内,一连几个翻滚,人还没有爬起来,街道之外,已是响起了连绵的爆炸之声。

    惨叫之声不绝于耳,紧跟着喊杀之声迭起,柳安一骨碌爬了起来,一脚踢开房门,街道之上,自己的亲兵死伤狼藉,残余的正挥刀与冲过来的黑衣人搏杀在一起。

    柳安抬头,借着熊熊燃烧起来的火光看到那群黑衣人的后方,一个身材高大的将领正策马而立,这不正是自己昨天亲自迎进城来的,漱玉公主未来的夫婿步兵吗?

    “汉人无耻!”柳安大叫着,挺刀冲向步兵。而与此同时,步兵手中的强弓被拉开,弓弦之上,三枚羽箭的箭头闪着凄厉的寒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三百九十七章:汉旗天下(87)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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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安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一枚破甲箭钻透了他身上的凯甲,深深地镶嵌进了他的胸腹之内,这个野心勃勃的楚国年青将领,带着无尽的遗憾和愤怒,倒在了冰冷的长街之上。

    步兵并没有对他的亲兵赶紧杀绝,而是任由他们逃窜而起,同时,也将柳安已经战死的消息,带到了全城的每一个角落。

    汉军赶到了彭城将军府,不费吹灰之力便控制住了彭城之内几乎所有的重要官员以及那位从郢都而来,此刻正面无人色,瘫坐在椅子之上的上大夫范拙。

    城墙之上,楚军的值勤军官正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城墙上的士兵准备防守,士兵们以最快的速度加起了床弩,准备着投石车,一排排的士兵拉开了弓弦,对准了墙下汹涌而来的汉军士卒。对于这名职级并不高的值勤军官来说,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因为彭城一向是前线,所以在城墙之上,这些防守武器一向是齐备的,或者他能扛过敌人的第一波攻击,那个时候,将会有更高级别的将领赶到这里。

    回首看向城内,爆炸声,惨叫声,呐喊声,一处处的火光冲天而起,整个一片混乱之极,末日来临的景象。

    汉军突然发动进攻,对每一个楚人来说,都是猝不及防和不可想象的。

    “准备射击!”值勤军官嘶吼着,借着城上城城下的火光,他能看到,涌来的敌人,速度虽然快,但并没有携带云梯,攻城车等大型攻城器械,这让他稍稍地喘了一口气。

    崔呈秀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一次要和云梯等攻城武器蚁附攻城。他,要从城门口杀进去。敢死队员们骑着快马,亡命地冲向城门处。他们的怀里,无一例外的抱着一个炸药包。伏在马鞍之上,他们拼命地摧动战马,向前急奔。

    箭,如雨一般从城墙之上射下来,不时有敢死队的队员中箭从马上摔下来,但没有人去看他们一眼,此时,速度是这些敢死队员们追求的。在他们身后,汉军骑兵与他们相距不到一箭之地,而更远处,密密码码的步兵正撒开双腿狂奔而来。

    没有阵型,没有序列,崔呈秀告诉他的士卒们,向前跑,一直跑到彭城之中去。

    跨下战马哀鸣着倒地,体形硕大的战马,永远是弓箭手们最容易射中的目标。比起射击马上的骑士,把握要大得多。马上的骑士在地上一连串的滚翻,一骨碌爬了起来。猫着腰继续向前冲着,影子晃动,在他的左右两侧,他的战友们则在马上以更快的速度超过了他,冲向了那黑黝黝的城门口。

    一个炸药包被丢了城门口处,然后又是一个,转眼之间,数十个敢死队骑兵将抱着的炸药包尽数丢在了城门洞子里,然后纵马沿着城墙根子向两边奔走。这个地方,已经是弓箭手们的死角。

    那个丢掉了自己战马的士兵一手抱着炸药包。另一只手却在地上捡起了一支仍在燃烧着的火把,脸上肌肉抽搐。闪现着狰狞之色,“楚国人,我日你们祖宗。”嗥叫声中,连人带火把带炸药包冲进了城门洞子中。

    一声惊天动地的霹雳之声响起,整个彭城城墙似乎都在摇动,城楼之上,正在指挥作战的楚军军官被震得向上跳起数尺,一屁股摔在地上,等他爬起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周围士兵们那恐惧的面容,不少人七窍流血,正在原地转着圈圈,似乎连东南西北也分不清了。

    他大声吼叫着,却连自己的声音也听不见,伸手去掏耳朵,缩回手来时,却是满手的鲜血。他扑到了城墙边上,探出头,看着离他不远处那烟尘弥漫的地方,那里,是城门的所在地。烟雾散去,他绝望地看到,奔腾而来的汉军骑兵,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里,随即,城内响起了密集的马蹄之声和喊杀之声。

    汉军攻进了彭城之内了。

    “杀敌啊!”这名军官泪流满面,他知道完了,此刻城墙之上参与防守的楚军士卒不到所以驻军的五分之一,大部分的军队此刻还驻扎在城内的军营之中,没有任何的迹象表明汉军将会在这个时间段进攻楚国,可是,这一切,却都真实的发生在了他的眼前。他嘶喊着,哪怕听不到自己发出的任何声音,他提着刀,沿着上城的阶梯向城下冲去,想要去堵住城门的缺口,城墙上的士兵,下意识地跟着他们的将领冲了下去。

    汉军骑兵如同蛟龙一般冲进了城内,这名军官似乎神智有些不清了,他挥舞着他的佩刀,径直冲向了奔腾中的马队。毫不意外的,他的刀还没有来得及挥下,战马强劲的冲击力已经将撞得高高得飞了起来,啪哒一声,远远地落在了一边,落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丝毫声息。

    城楼之上,一名楚军士兵目光呆滞地看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敌人涌进了城内,他机械地一下一下地敲响着警钟,直到一枚弩箭飞来,钉在他的胸口,他拽着绳索,沿着墙壁滑倒,坐在了地上,手痉挛般地继续晃动了几下绳索,城楼之上的警钟有气没力地呜咽了几声,终于完全静了下来。

    第十八军二万余名将士尽皆入城,他们面对的,是没有了主将,没有了统一指挥,分散处在城内各个军营之中的楚军,此时,这些楚军正在他们各自的将领的带领之一,分散在彭城的各处,与汉军厮杀着。

    崔呈秀登上了城楼的高处,在他看来,彭城之战,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基本结束了,失去了统一指挥,甚至有些连建制都没有的楚军,在接下来的命运之中已经注定。

    “张军长,您看了么,我们打回来了,我们打下了全城,可是我却不能升起新一军的军旗,对不起。对不起。”他仰望着城头之上,高高升起,正在风中飘扬的黄龙旗以及第十八军的军旗。呜咽道,在他的怀中。新一军那面破损的军旗,此放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

    小心地掏了出来,展开,崔呈秀高高地举起了新一军军旗。

    “军长,我们打回来了。”他仰天长啸。“您看到了吗?九泉之下,您安息吧!”

    彭城这处全城最高的地方,成了崔呈秀的临时指挥所,在这里。他能纵观整个城市的战斗,一个个命令流水价的从这里流出,一支支部队在他的调配之下,奔向城内各处战斗激烈的地方,一枚枚鲜红的礼花信息从各个地方升腾上了天空,每一枚烟花的升空,便代表着一个地方战斗的结束。

    失去了建制,没有了主将的协调指挥,再强悍的军队也只能孤军作战,没有彼此配合呼应。便是猛虎也会被群狼吞噬,更何况,现在彭城的楚军面对的本身就是猛虎一样。同仇敌忾,发誓要一雪前耻的由前新一军为主体改编而来的第十八军。

    高成栋,董壮,谢东,毛阿福,这些前新一军将领们,此刻正如猛虎下山,亲自领军奋斗在战斗的第一线,这是让他们一雪前耻的一战。也是让他们解开心结的一战,数年来。自觉无脸见人的他们,从今以后。终于可以重新昂起头颅来了。

    天边,刚刚露出小半脸郏的太阳刚刚射出他的第一缕阳光照着彭城的时候,步兵踩着清脆的声音,踏进了城楼,而此时,崔呈秀正在地图之上,将最后一处楚军顽抗的据点重重地抹上了一个叉,城内主要的战斗已经结束,骑兵已经开始出城追击逃散的楚军,而在城内,剩下的便是肃情潜藏的敌人,这些已经用不着他这位军长来管了。

    “步军长,真是抱歉!”崔呈秀看着步兵,行了一个军礼,“让你的婚事成了这个样子,我们欠你的。”

    步兵摇了摇头,有些疲乏地拖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战斗应当结束了吧?”

    “是的,主要战斗已经结束了。”崔呈秀倒了一杯水递给步兵,“你哪里损失大不大?”

    “都是特种大队的人,这些人天生就是干这一行的,面对着群龙无首的敌军,能有多大的损失?”步兵道。“一切都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范拙以及彭城所有的重要官员,现在都被我扣在了守备将军府,现在你就可以去哪里接受他们了。”

    “好,步将军,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我觉得,现在你该去看看那位漱玉公主吧!”崔呈秀小心翼翼地道。

    “这个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步兵揉了揉太阳穴,“我需要静一静,而她,现在只怕也不想看到我吧。”

    “这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崔呈秀轻叹了一声。“不过,还是去看看吧,或者,她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你的出现呢!”

    步兵摇摇头,“你去吧,我想静一静。”

    崔呈秀不再说话,抱起桌上的头盔,大步走了出去。

    彭城守备将军府,范拙看到了大步而来的崔呈秀,惊恐过后的他现在已经平静了下来,乱军之中,他们没有死,现在汉军已经战领了彭城,那他,至少是他,就不会死了。

    “崔将军,大汉无信无义,不宣而战,可耻之极。”看着进来的崔呈秀,他大声怒吼道。

    崔呈秀大笑起来,“范大夫,前一段时间,二十万楚军进攻秦国,可曾先知会过秦人?”

    范拙一呆,半晌才反映过来,正想反驳之时,崔呈秀却又开口了。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楚国上下,如果没有想到这一点,哪又能怪谁,范大夫,实话告诉你,数十万大汉军队,已经对楚国展开全面进攻。来人!将我们大汉的宣战诏书给范大夫。”

    一名军官捧着一封诏书走到了范拙的面前,递给了他。

    “范大夫,这是我们大汉对楚国的宣战诏书,你带着他,回郢都我,我想很快,我们就又能在郢都城下见面了,哈哈哈!”崔呈秀放声大笑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章:汉旗天下(90)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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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成两手抱着桅杆,一条单腿缠亦缠在上面,稳稳地攀爬在桅杆之上,看着空中掠过的一枚枚炮弹,越过大片的船泊集中区,落在码头右侧区域里停泊着的大批楚国水师战舰之上,每一枚炮弹落下,伴随着巨响,被命中的战舰便起火燃烧,更有稍小一些的船被命中之后,直接断成了两截。

    “真壮观啊!”朴成大声喝起彩来。在他服役之时,连海军都还没有普及装备火炮,不过作为曾经的一名战舰大副,他也或多或少听到过一些消息,听说有试验战舰曾装备了一些威力强大的武器正在测试,不过直到他退役,也没有见过这种武器装备到自己服役的船上,现在想起来,定然就是火炮了,果然威力巨大,既然连内河水师都装备上了,那海军战舰更不用说了。

    远处,十余艘三层战舰横着舰身,舷上不断有伴随着浓烟的火光喷出,每一层甲板之上,安装着五门火炮,三层甲板,那便是十五门火炮,两边加起为,便是三十门,朴成歪着脑袋想着,内河水师这个头的战舰便安装了三十门,那以前自己服役的战舰,最起码也能安上百门火炮了,在脑袋里勾画了一下半侧五十门火炮同时发射时的壮观景象,不由得滋滋地倒吸着凉气。

    “狗日的,自己没有赶上好时候啊!”朴成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那条断腿,不无遗憾地想着。

    “朴成,老二,你个狗日的快滚下来想办法,不然我就要完蛋了。”杨蕴华在下面跳着脚大骂道,此刻,码头内已是一片大乱。被攻击的楚军战舰急于逃命,纷纷升帆起锚,不管周边的民用商船。拼命向外驶来。战船不论是个吨位还是个头,以及坚固程度。都不是民用商船可比的,此刻楚军水师官兵们可谓是上下用命,全力操纵划动之下,靠近他们的一些民用商船要么被强行挤开,要么便直接便撞沉碾压到了水里。

    朴成在桅杆上一抬头,心道糟糕,自家这艘船因为上下打点得当,离码头内部可没有多远了。等那些楚军战舰冲出来,自己必然是首当其冲。

    滋溜一下滑了下来,几步便抢到舵手哪里,吼道:“所有人给我下舱去划船,老子来掌舵,咱们挤出去。”

    这艘挂着黄龙旗的商船是倒退着往回驶的,朴成整个人几乎都挂在舵上,因为只有一条腿,这使得他掌起舵来比正常人要更费劲,不时与旁船的撞击。让整艘船如同遭遇到了强大风暴,东倒西歪,不大一会儿。船尾以及两边船帮之上,已是伤痕累累,不过朴成却似乎找到了当年在大海之上与风浪搏击时的感觉,找到了与那些本地土人海战之时的体验,一边兴奋的大吼着,一边操纵着这艘船,竟然跌跌撞撞的风缝插针,居然跑了出来。在他们身后,一些机灵一些的商船。紧紧地追随着他们,竟然也逃了出来。

    这种很罕见的情况也引起了汉军水师之中指挥舰上李荃的注意。看到这艘本国的商船逃了出来,他不由得赞叹道:“好技术。派艘小船去问问,驾船的是谁,有没有兴趣加入我内河水师?”

    朴成驾着船直接向着汉军水师这边驶来,他当然没胆子正面驶向汉军战舰,那铁定是要被当作目标打击的,驶出来的商船拐了一个弯,避开了正面的打击范围,从侧面向江面之上的汉军水师慢慢驶去,而他自己,此时将舵手的位置让了出来,抢过了船上负责旗语联络的两面旗子,站在船头,拼命地打着旗语。

    军用旗语与民用是不一样的,不过这对于朴成不是问题,在海军之中服役多年的他,对于水师旗语,便像吃饭喝水一样,几乎成了一种人的本能。

    虽然海军的旗语与内河水师的旗语略有差异,但也基本上大体相同,看到对面船上打来的旗语,李荃也终于明白了,敢情这艘商船之上的操船者居然出身海军,说不定还有可能是自己以前的同僚呢!难怪如此厉害,相比起大海的汹涌和凶险,这内河的一点小风小浪,的确不值一提。

    而朴成,看到一艘小船向自己这边驶来,也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下子安全了。

    而在他身后,汗流满面的杨蕴华哭丧着脸,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船只,“狗日的,狗日的,老子这才刚刚大修过的船只啊,今年一年的辛劳全都白费了,老子回去后要去议会投诉,要让他们内河水师赔老子的船。”

    朴成跛着一条腿一跳一跳地走了过来,“老大,我给你出个主意,说不定这一仗打完,咱们不但能找回这损失,还能发笔大财。”

    “什么意思?”杨蕴华抬起泪眼模糊的双眼,问道。

    朴成嘿嘿一笑,不由想起当年随着海军在海外大杀四方时的场景,“老大,这内河水师的司令官叫李荃,您知道吧?”

    “这他娘的谁不知道,回去之后我就去投诉他,不顾国民财产,肆意攻击本国百姓。”杨蕴华没好气地道。

    “以前李司令官在海军也干过,不过呢,他是大官儿,我只是一艘战舰的一个大副而已,我认得他,他不见得认得我,但只要叙叙旧,还是能拉上一点交情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杨蕴华不解地问道。

    “打起仗来,发财才快啊。”朴成压低声音:“咱们去求李司令官把咱们也编入他的作战序列,你也知道,这水师作战,除了战舰,还有补给舰啊什么的,咱们这船上的水手,可大都是水兵出身,你也看到了这场面,楚国水师根本不堪一击,咱们混进了作战序列,便可以在这个过程之中发大财了,不说别的,至少可以抢一艘好船,那些楚国战舰这次可算是完了,如果搞得好,咱们便能弄到一艘,回去修修,不比咱们现在这船强多了?再者,等战事结束之后,咱们这艘船还可以上向报战损,按咱们汉国的规定,国家可是会赔偿的,说不定又能弄到一艘。凭咱们与李司令官的这点香火情,搞不好一艘赔两艘也是有可能的,反正这一仗打完,楚国这几百艘战舰没有被击沉的,可就全成了战利品了。”

    “这行得通?”杨蕴华怀疑地问道。

    “当然,你忘了我以前在海军服过役吗,那时候我们在海外,也经常征用商队的船,一仗打完,那些商队可都是跟着大发其财啊!”朴成道。

    “哪成,老二,这事要是成了,我给你涨股份,每年的分红也加二成,如何?”杨蕴华大喜。

    “那可就说定了。”朴成大喜。

    说话间,从水师那边驶过来的小船已是缓缓靠近。朴成抢到舷旁,大声喊道:“水师的弟兄们,我叫朴成,以前在海军服役,跟李司令官一起打过仗,现在想去见见司令官,可成?”

    不提朴成去见李荃叙旧,顺便实施他的发财大计,太和码头此刻已狼藉一遍,除了少数的楚军战舰历经千辛万苦逃出了码头,其它的,都被打趴了窝,不少都燃起了熊熊大火,而那些逃出来的楚军战舰自然也讨不了好,每一艘楚军水师,正被好几艘汉军水师围着吊打。最前方的一艘楼船已经缓缓向码头之内驶去,凭借着高大的个头,一路之上横冲直撞,靠向码头,而江面之上的水师也早就让开了一条通道,随着水师后方的运兵船正向前驶来。

    最前方的一艘运兵船上,汉国第二方面军军长魏志文正横刀立于船头,放声大笑着:“弟兄们,终于轮到我们上场了,水师干得好,咱们陆军可不能丢了脸面,上了岸之后,用最快的速度拿下江东郡城。”

    “哟嗬嗬,万胜!”运兵船上,第十七军的士兵们早已被先前的战斗场面激动得难以自已,一个个挥舞着手里的兵器,狂呼乱叫着,恨不得一步便飞到陆上去。

    魏志文,曾经的齐国土匪,跟着白羽程之后,一路升到了军长的高位,土匪出身的他,带领的军队也的确有一股匪气。

    太和码头,距离江东郡郡城不过十余里的距离,此刻,汉军水师大规模进攻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郡城之内,整个郡城已经完全乱了套。

    江东郡城作为楚国江南丝绸向汉国输出的基地,也作为汉国与楚国商业交易的第一大城市,其繁华甚至不比楚国首都郢城差,但正因为这里与汉国的交流太多,这里的百姓对于汉国的了解也远胜于楚国其它地方,汉国的强大,是全方面的,听说汉军打来,江东郡的人第一反应是快逃。此刻,城内街道之上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百姓,不少人正匆匆卷了一点金银细软,拔脚便向城门处逃去,再晚上片刻,城门一关,那可是谁都逃不了。

    江东郡太守温庄此刻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水师,水师竟然这么不堪一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零一章:汉旗天下(91)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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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颖水河边,无所事事的高远仍然在钓鱼,不过与以前一样,他钓鱼多半是一无所获,往往呆上半天,最多整几条小猫鱼儿起来,他倒是乐此不疲。此时此刻,汉军对楚军的攻击已经全面展开,水师对江东郡展开了全面进攻,彭城总攻也已经开始,杨大傻,古丽联军已经进入秦国南部,与秦军联合歼灭屈完统率的二十万楚军,现在,他能做的,只是等消息了。

    颖川郡的整合出乎意料之外的快,这其中自然有代郡守罗忠恕的功劳,这位方殊看重的副手,的确有几把刷子,但是,高远更要感谢的却是檀锋了,效仿汉国政策发展起来的颖川,对于融入汉国,几乎没有什么阻碍,而双方这些年来的商业交流,也让颖川对汉地的了解非常深入,汉军攻入颖川,这里的百姓并没有慌张和不安,在罗忠恕入主,一张张安民告示分赴四乡八里之后,颖川的百姓平静地接受了成为汉国国民的结局,于他们而言,可能还在暗中高兴,他们可是知道,汉国的百姓享有多少权利的。而且,颖川本来是韩地,被秦国纳入疆域也没有几年,这地儿的人,对秦国也谈不上什么归属感。

    唯一的变化,便是蓟城的叶菁儿让老三宁馨赶过来照顾高远了,这一次高远离开蓟城,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回去的,身边也的确需要有人照顾,本来双方交战,贺兰燕是最佳的人选,可以自动成为高远的贴身保镖提供二十四小时的保护,不过鉴于上一次晋阳与秦国之战贺兰燕的表现,这一次叶菁儿坚决不允许贺兰燕再上前线,将他留在了蓟城。

    宁馨的到来。更让高远轻松起来,大量的文牍工作,宁馨轻轻松松便处理了。而且宁馨在情报之上的汇总处理的能力,更不是高远所能比的。现在高远所做的,只是看一看宁馨最后做出来的简报,小日子过得悠哉游哉。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之声,“大王,王妃请您马上回去。”

    “嗯?出了什么事了?”高远有些诧异地问道。

    “是彭城那边传来了捷报,崔呈秀将军已经拿下彭城,彭城近两万楚军或死或降或逃,现在崔将军已经从彭城再度向前了。”亲兵道。

    “那是什么事情需要我马上回去?捷报嘛。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高远笑道:“今天我还没有钓到一条鱼呢!”

    亲兵迟疑了一下,“大王,好像是步将军的事情。”

    “你说什么?”高远的动作一下子定格了,瞬间扭过头来,“你说谁?”

    “步……步兵步将军。”亲兵咽了一口唾沫。

    高远霍地站了起来,手中的钓杆一下子落到了堤下,顺着河水漂走,高远的脸色有些紧张,“步兵出什么事了?”

    “小人,小人不知道。只是看到一个盒子,里头装着步兵将军的铁脚。大王,大王!”小兵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发现大王已经如飞一般地掠过了他,向着住所飞奔而去。

    宁馨正在对着一个盒子发呆,因为盒子里装着的正是步兵的那一只铁脚,砰的一声,大门被撞开,正自发呆的宁馨被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着被撞开的大门砰的一声从墙面上又反弹了回去,而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个人影已经窜了进来,不是高远还有那个。而在高远的身后,却传来一声惨叫。何卫远紧随着高远跑来,不想高远刚刚进去。那门却又唰地回来了,猝不及防的他,砰的一声被门闷了一个正着,差点将鼻子拍扁,那血可是流得哗哗得了。

    一步窜到桌边,看到盒子里的那只铁脚,高远的手颤抖着伸了出去,轻轻地放在那只左脚之上,两眼一热,唰地一下眼泪便流了下来。步兵,那可是自扶风就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他丢掉的那只脚,就是在蓟城之时,为了救自己而受伤最后不得不截掉的。很长一段时间,步兵因此而颓废掉,至到后来征东军的大匠们煞费苦心为他打造了这一支假肢,这才让他重新挺了过来,日日苦练,重新跨上了战马,成了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铁脚将军,也成了汉*人之中的一个传奇。

    可现在,那只铁脚竟然孤零零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泪流满面的高远突然察觉到有些异样,猛地抬头,他看见宁馨居然正盯着自己,脸上居然在笑。

    在笑?高远突然愤怒起来,我最好的兄弟,汉国劳苦功高的大将没有了,你居然在笑?脸色一变,正想发作,宁馨却已经抢在他前面开口了:“高大哥,你怎么哭啦?”

    “步兵没有了,我难道不该哭而该笑么?”高远大怒。

    “谁说步兵没有了!”宁馨瞪着一双好看的大眼睛,诧异地道:“这是谁造的谣?”

    “你说什么?步兵没有没有?那怎么他的铁脚出现在这里?”这话说得拧巴,宁馨眨巴了一下眼睛才算听明白。伸手从案上拿起一封信来,“大哥自己看吧,这是步兵写来的信,红颜祸水呐,咱们的步大将军不干啦!走人啦!”

    高远张大了嘴巴,楞楞地看了宁馨半晌,这才接过信来。

    时间回到十天以前,战事已经结束的彭城,城内残余的楚军已经尽数被肃清,崔呈秀的第十八军开始整顿,准备继续向前出击,而送亲大使范拙,带着大汉王国的宣战书正向着郢都方向日夜狂奔,而步兵,在几天的踌躇之后,终于重新站到了驿馆的大门口。

    走进屋内,他没有看到漱玉有多么颓唐,也没有听到漱玉对他的斥骂,他看到的只是一个平静的漱玉公主,她身边的侍女已经不再了,而她端坐在床榻之上,身边,放着一个小小的蓝色碎花包裹。

    “我估摸着你今天也该来了。”漱玉看着步兵,微笑着道。

    步兵没有想到会面临这样一个场面,他张了张嘴,半晌,才问出一句:“你,你的侍女呢?”

    “我已经打发她们走了。”漱玉依然微笑着道:“如果不是为了向你道别,我也已经走了。”

    “你,你要到哪里去,回郢都吗?”步兵脸色黯然,自己做的这件事情,恐怕是大大地伤害了这个女人的心。

    “不回去,回去干什么呢?”漱玉叹了一口气,别过脸去,步兵看到,这一瞬间,漱玉的眼圈已经红了,刚刚所有的平静和微笑,不过是她强自装出来的罢了。“大汉应当对楚国发动全面进攻了吧?我虽然不晓政事,但也大致能猜到现在楚国面临的局面,大楚,这一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对不对步兵?”

    步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的,不仅是彭城,此刻,大汉水师正在进攻江东郡,以我对大汉水师和楚国水师的了解,这将是一场一面倒的战事,而江东郡也不可能挡得住我们大军的突击,大巴山一侧,白羽程将军率领的第二军区主力,也向那里的楚军防御体系发动总攻,更重要的是,楚国侵入到秦国南部的二十万大军,将不可能再撤回国内了,因为秦汉已经达成临时协议,两国将协力,聚歼屈完的这二十万楚军,你也知道,屈完的这支二十万的大军是楚国的精华所在,这支军队的被歼灭,将代表着楚国从此失去反击之力,楚国亡国,或许不在今年,但绝对为时不远。”

    漱玉惨然一笑,“想不到,我漱玉竟然会在一生之中,面临两次亡国之痛,步兵,你说我还回去干什么,回去之后,像上一次一样,缩在宫殿的墙角之中瑟瑟发抖吗?那时还有你过来扶起我,可那个时候,谁来扶起我?”

    步兵心中一阵绞痛,“漱玉,跟我走吧,回汉国去,你明白,我是喜欢你的,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成婚,就是因为放不下你,那一段旅程,已经深深地刻在我的骨子里,我能保护你。”

    漱玉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但也仅仅只是闪烁了一下,她慢慢地低下头去:“步兵,我不能跟你到汉国去,楚国毕竟是我的母国,我的父王非常爱护我,我怎么可能跟着一个注定要灭亡楚国的汉国将军去渡过余生呢?我只要看到你身上的盔甲,听到你的官衔,我就会想到你的赫赫战功,而这,注定有一部分是灭亡楚国的,这会让我的心中刺痛,这不会让我们快乐的,而只会让我们痛苦。”

    步兵呆在了哪里。

    “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向你告别,我会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默默地度过我剩下的生命,从此再也不闻天下之事,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漱玉站了起来,提起了那个蓝色碎花小包裹,“不要挽留我,我主意已定。”

    走到步兵的跟前,漱玉弯腰福了福,越过步兵,向外走去。

    步兵突然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漱玉。

    “步兵,你我之间,贵在知心,你既知我,便该知道我现在做的,是我最好的选择。”漱玉平静地道。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漱玉,我跟你一起走。”步兵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零四章:汉旗在下(94)终有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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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大王,一个跪拜,登时让漱玉傻了眼儿。此时步兵跪倒在地,倒是让她整个人都出现在了高远的面前,也让她看清楚了这位当世最具传奇色彩,这片大陆之上最强大的王国的君主。虽然对方只是身着便衣,随随便便地坐在哪里,但那一股自然而然生成的凛然之威,却仍让从小便生在王候之家的金枝玉叶打心眼里有些惧怕起来,只瞅了一眼,便立即垂下了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果然是国色天香,难怪将我的大将军都拐跑了。”高远看着漱玉,语气似是感慨,又似是在嗔怪。

    漱玉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想要说点什么,嘴却如同被堵住,竟是一个字也无法说出来。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早知道这事情就不会有那么容易,可是怎么也想不到,大汉国王竟然亲自出马,将她与步兵堵在了这里。

    “步兵,我们兄弟之间,什么时候兴这一套了?还不起来说话?”高远摇摇头,转头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步兵。

    步兵低声道:“步兵是向王上请罪,步兵辜负了大王的期望,为了一己之私,置大义于不顾,请大王治罪。”

    高远嘿了一声,“你倒也知道,你弃职而去是有罪的,既然如此,在崔呈秀那里,怎么还如此飞扬跋扈啊?呛得崔呈秀无计可施?”

    “步兵知罪。”

    “算了吧,你起来说话。”高远叹道:“其实你看到我,心中便很清楚,我不是来治你罪的,如果真要捉拿你,出现在这儿的。那就是国安局或者军法处的人了,又岂会是我?”

    “多谢王上。”步兵重重地叩了一个头,手撑着地站了起来。一边的漱玉赶紧抢上一步,扶住了他。

    “你腿脚不方便。坐下说话吧。”高远摆了摆手,一边的何卫远赶紧搬了两个凳子过来。

    “漱玉公主也请坐吧。”高远抬头,向着漱玉却是微笑着道。

    漱玉断然摇头,“漱玉现在不是什么公主了,我只是步兵的妻子,我站着便好。”

    高远楞了一下,鼓掌笑道:“好,好。果然不愧是我兄弟步兵看中的女人,着实不错,馨儿,你说呢?”

    “那是自然。”坐在高远身边的宁馨微笑着,直到此时,漱玉才认真地打量了一下汉王身边的这位女子,汉王三位妻子,个个都有一段传奇的故事,不过漱玉这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声名远播的汉王三王妃,只是一眼。漱玉便觉得有些惭愧,不是为别的,单纯就是为了对方的美丽。女人见女人,第一面自然会在心里暗自比较一番。

    “步兵,真得要走吗?”高远问道。

    “请大王恕罪,步兵决心已下,这后半辈子,步兵只想伴着漱玉平静地生活,再也不想疆场之事了。”步兵看着高远,坚定地道。

    高远苦笑一声,点点头。“自扶风伊始,你便跟着我。这些年来,火里来。血里去,咱们好不容易打下这万千疆域,你当真不留恋么?不想跟着我来建设一个前所未有的辉煌王朝?”

    “大王,步兵自己心里有数,步兵所长,也只有战场之事,其实真论起指挥千军万马作战,大王麾下比步兵强得,当真不知凡凡,步兵或者只有一手箭法还算是独步天下,就这,也还是大王您逼着练出来的。如今秦国大厦将倾,楚国更是灭亡在即,这一统天下的大汉即将出现,接下来的就不是打天下,而是治天下,而这,却并不是步兵所长了。这也是步兵能够放心离开的原因,如果在几年前,步兵是绝不会离开大王的。”步兵缓缓地道:“大业已将成功,步兵此时离去,亦无憾,至于大王所说的辉煌王朝,步兵即便不在朝堂之上,而是远在江湖,却照样也能感受得到啊!”

    “其实步兵心中已是无憾了,想我当年不过是扶风县兵之中一小卒,上不得台面的一块烂狗肉,整天谋求的是一日三餐,娶媳妇那只是在梦中才能出现的事情,直到大王您的出现,才改变了我这一生,有了名闻天下的铁脚将军步兵,还有了一个漂亮可人贤惠的女人,不再为一日三餐所忧,而是可以笑傲江湖,优哉游哉,人生如此,尚有何憾?”

    “我知今日大王到此,必是已知步兵心意,所以念着兄弟之情,特来为步兵送行,步兵这一生欠大王的太多,无以为报,只能放在心中了。”

    高远默默地听着步兵说完,道:“你既去意已决,我自不会阻拦,不过我们兄弟一场,你不该不辞而别,今天我到此处,的确如你所言,只是来送你一程。卫远,上菜,摆酒。今儿个我们兄弟痛饮一场,自此作别,再见面却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步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扶桑已是大汉治下,以后只要方便,步兵便会来看望王上。”

    高远大笑起来,“但愿如此。”

    酒菜是早就备好的,顷刻之间便端了上来。

    “这第一杯酒,我与馨儿敬你们夫妇新婚快乐。”高远端起了酒杯,“本来我是想给你一个宏大的婚礼的,可是现在却做不到了。只能水酒一杯为贺,特别是漱玉公主,我要向你说一声对不起,但在其位,谋其政,你有什么怨恨,尽管放在我的头上,不要怨步兵兄弟。来,先干为净。”一仰脖子,一口饮尽了杯中酒。

    “这第二杯酒,却是敬我们兄弟之情,十几年来,你跟着我,福没享多少,苦难倒是经历得多了,你这条腿就是为我掉的,没有你,我早就死在蓟城了。来,干!”

    步兵眼中一热,险些掉下泪来,“王上,您慢些喝。”他可是知道高远酒量一直不佳的。

    “无妨,今日送兄弟,便是醉了也无妨。”高远笑道。

    “这第三杯酒,我便敬漱玉公主,漱玉公主好本事啊,你拐走了我的兄弟,我的大将,今日我可要将话说在前头,二十年后,你可得至少还我两个铁铮铮的汉子才行。”高远大笑起来,“你们既然要远离庙堂,隐身江湖,那也没有多少事儿做,不妨便多生几个娃娃吧!哈哈哈!”

    漱玉红了脸,却仍是将杯中酒饮尽。

    “吃点菜吧,便尽顾着喝酒了。”宁馨微笑着挟了些菜放到高远的碗中,柔声道。

    高远拿起筷子,却不吃菜,以筷敲着碟子,竟是放声高歌起来,歌声既豪迈,却又凄然,一时之间,倒是让漱玉听得有些呆了。

    送战友踏征程

    默默无语两眼泪

    耳边只有海风声

    路漫漫雾茫茫

    革命生涯常分手

    一样分别两样情

    战友啊战友

    亲爱的弟兄

    当心夜半北风寒

    一路多保重

    歌声之中,步兵再也忍不住激荡的心情,堂堂一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今日竟然是号淘痛哭起来。

    巨大的铁锚缓缓从水中提起,一声起航的吆喝,海船缓缓地离开了码头步兵跪倒在甲板之上,手里捧着的是高远专程给他送回来的那一支铁脚,耳边仍在回响着高远先前所唱的歌声。

    “大王,是我对不起你!”他低声道。

    高远站在码头之上,凝视着船头甲板之上的步兵,无言地扬起手,缓缓地挥动着。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大哥,回去吧!”一边宁馨轻轻挽住高远的手臂,柔声道。“步兵如此选择,未尝便不是他的福气,或者,这也正是他的聪明之处。再说了,扶桑并不远,将来实在想来了,便召他回来相聚也不是一件难事。”

    “回吧,又走了一位老兄弟!当年扶风出来的人,是愈来愈少了。”高远微叹一声,转身便走。

    送别老兄弟的这一段插曲丝毫没有影响到汉*队大踏步向着楚境之内进发的步伐,而此时,灭楚最为关键的一战,围歼屈完二十万大军的最后一枚棋子,正在飞速地向着目的地前进。

    杨大傻叉着腰,站在一块大石头前,一张地图铺在他的身前,上面用黑笔标注着现在他的部队所处的位置。

    “狗娘养的梅华,他这几天没吃饭吗?比预定计划慢了半天,来人,传我的命令给他,他就是给我爬,也要在预定的时间之内赶到目的地,混帐王八蛋,晚到半天,足以让敌人跑得无影无踪,坏了我的大事,我揪下他的脑袋当夜壶。”骂骂咧咧的杨大傻其实心中明白,梅华其实走得并不慢,而是因为这几天天老爷不作美,连着几天的阴雨绵绵,将秦国国内本来就极不好的道路,就得更是难以行走,别说是梅华了,便连古丽的骑兵,现在亦是举步维艰。习惯了国内良好交通网络的汉军,来到异国的土地,总是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但杨大傻更明白,灭楚的关键,便在于屈完的这二十万大军,可不敢指望秦人会与楚军拼死作战,只有自己赶到,断了楚人后路,才能堵上这最后的关口。要是让屈完的这二十万大军溜号了,这一次汉国筹谋数年的大战,必然会半途而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零五章:汉旗天下(95)急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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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华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来自军部的这个传令参谋,此刻,这位传令参谋浑身上下沾满了泥水,活脱脱便是一个泥猴儿,当然,梅华也好不到那里去,连绵的阴雨季节让行军变得异常艰难,特别是像青年近卫军这种全副武装,重装武器特别多的部队,此刻,无数的骡马正在泥地之中一步一步向前碍着。

    参谋满脸涨红,因为这一次的传令对他而言真是一趟艰难的差事,前半部分是命令梅华必须按时抵达目的地的命令,可后半头,却是杨大傻对梅华的破口大骂,杨大傻勒令参谋必须一字不差的原样转达,否则就让他去当伙夫。

    这对于蓟城军事大学参谋系毕业的高材生当然无法接受,于是虽然知道眼前的这位梅师长背景惊人,本身亦是战功赫赫,但他仍然红着脸,目光闪烁,一字不差地转达了杨大傻对梅华的愤怒。

    “就这些?”梅华板着的面无表情的脸,让这位传令参谋有些胆寒。

    “就……就这些!”参谋结结巴巴地道。

    “好,你现在可以回去了,告诉军长,我师必然会按时抵达目的地。”梅华一字一顿地道,看着参谋敬礼转身欲走,他突然喝道:“站住。”

    参谋回过头来,心想接下来恐怕是劈面给自己一个耳光了。不过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梅华脸上居然露出了笑意:“你回去转告军长,他想操我的娘是吧,我娘在蓟城呢,还有两个小姨娘,他要有种不怕被撕碎了就去,他不去我还瞧不起他呢!哈哈哈。一字不差转告军长,否则我有本事让你去当伙夫,哈哈。别以为你在军参谋部我就拿你没办法。”

    参谋呆在当地,欲哭无泪。这两人的确不愧是师徒,连威胁人的法子都是一模一样。丢下这句话,梅华不再理会参谋,转身大踏步而去,走到一辆拖着弹药的马车前,一伸手,从马车上扛起了一箱弹药,怒吼道:“师部所有人员。跟着老子,扛上弹药补给,向前。”

    转眼之间,驻扎在这里的师部所有人员,包括警卫,参谋,军医,护士,甚至于伙夫,都以极快的速度收拾起了这里的东西。空着手的人无声的跟着他们的师长,走到马车前,一人扛起一件物事。踩着没过脚踝的稀泥,向前行军。

    杨大傻在听到参谋的回报之后,先是楞了一下,紧接着便哈哈大笑起来:“个龟儿子的,现在学会顶嘴了。”想了想,又道:“他还真说得没错,老子的确不敢去打操他的老娘,他老子会把我撕成碎片的,狗日的。想想还真觉得惹不起啊,不过老子惹不起你老子。你老子总是能收拾的,回头瞧我怎么收拾你这个龟孙儿。”

    打开地图。盯着梅华前进的线路,戏谑的心情渐去,沉重却再一次浮上心头,梅华的第三师必须要在指定的时间内赶到武关,截断楚军的退路,屈完是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将,与汉军有过多年的作战经验,要是让他嗅出味儿来,可就麻烦了。

    这一次与秦人联手聚歼屈完二十万大军,可这个盟友却是极其不牢靠的,只有逼着他们去打,方有成功的希望。拿了武关,屈完无路可退,除了与秦军硬拼之外,并没有其它再多的出路走,当然,他也会拼死地攻击武关,不过哼哼,由汉军把守的武关,岂是你想拿下就拿下的。

    为了让梅华及时地赶到武关,全军集结了几乎所有的骡马给了第三师,为的就是让他们加快速度,他们不仅要拿下武关,还要守住武关,等待后续部队的抵达,这是一项艰苦的任务,明白作战任务之后的杨大傻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梅华,别看这家伙出身富贵之家,现在梅氏更是大汉一等一的大家族,但梅华作战,硬是一把好手,无论攻防,在第一军中都是顶呱呱的不作第二人想。而且这家伙骨子里有一种桀骜不驯,想起当年这小子单人独骑,光天化日之下杀人为战友复仇的经历,杨大傻嘴角就不由泛起一丝微笑。

    任务交给这小子,应当不会有错,就算千难万难,这家伙也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龙斌光着膀子扛着由油布包裹着的一桶火药大步向前走着,任由雨水浇在身上,脱下来的衣服他也裹在了火药桶上,自己身上淋湿了不要紧,这要是火药桶的油布没有裹紧,让雨水渗进去那就会出大麻烦。走一段路,他便会停下来,大声的对麾下的士兵们鼓着劲,作为梅华麾下头号猛将,第一团是整个师的先锋。最前方的部队,脚下的路还算完整,但经过无数人的踩踏之后,路已经不成其为路了,后面跟前的部队将更加艰难,龙斌深知此战的重要性,因为刚刚师长梅华已经派了人来,不但传达了军长的命令,更是将军长骂人的话都原样转达了,不过这一次被骂的对象换成了自己。

    雨天,阴沉的天气让他有些无法判断准具体的时间,师长给自己的命令是在天黑之时抵达武关并立即展开攻击,武关是攻秦楚军的大后方,留守的楚军近万人,装备也不差,那里武器军械应有尽有,武关亦是险关,自己唯一能持仗的,便是突然性。

    “这雨,对我们来说,是坏事但也是好事啊!”龙斌喃喃地道。这一仗肯定不好打,武关的敌人深知丢掉武关的厉害,但再厉害有当年那一战厉害吗?他想起了师长还只是营长的时候,那时候的自己还是一个连长,还有最好的伙伴吉祥,吉祥就是那一仗打没了的。那家伙机灵,勇敢,如果能活到现在,至少也是一个团长了。

    那一仗,整个营活下来的,不到五分之一,那是自己记忆之中最惨烈的一战,自那以后,好像大汉军队,就再也没有碰到如此艰难的战役了。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着十数个士兵正喊着号子推着的一辆牛车,那牛脊背前耸,四蹄蹬直,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马车的轮子正从污泥之中艰难地爬了出来,那车上,装载的便是攻城利器,火炮。虽然不是海军舰船之上装载的那种重炮,但每一门也都有一千余斤,一辆马车之上驼着两门,即便是天气好,在这样的道路状况之下,只怕也会将地面压出深深的车辙,何况是在这样的条件之下。

    吉祥看着自己的炮,想到刚刚配备之时,验炮那惊天动地的动静儿,当真是让自己着实惊艳了一把。有了这玩意儿,什么城池都不再是攻城者的难关了,什么五倍围之,十倍攻之的古训都成了废话。如果是海军装备的那种重炮,说不定一炮下去,便能将城墙轰个对穿吧。

    连续的行军,让士兵疲累到了极点,龙斌便亲眼看到有的士兵边走边打着瞌睡,走着走着便一头栽倒在地上,就这样卧在泥地之里,呼呼大睡起来。而对于他来说,比士兵们的疲累有过之而无不及,士兵们只管赶路,他还要照顾着全团向前。

    三千多人的战斗部队,再加上工兵以及运送辎重的辅兵,差不多五千人呢,那个环节出了漏子都会成为大问题。所幸的是,团部参谋们倒都是独挡一面的好手,极大地减轻了自己的压力,自己所做的,只是盯着各部门执行罢了。

    耳朵里传来一阵快板的声响,龙斌抬头,看着在路边上的一块高地之上,几个女兵正在雨中打着快板,在那里又说又唱。

    我竹板在手沉甸甸

    打起竹板心里甜

    今的别的先不表

    且表一表咱们近卫军

    ……

    看着那些卖力表演的文工团的女队员们,龙斌只觉得精神一振,说实话,对于这个团体,龙斌以前是不以为然的。文工团的编制始创于当年的平灭东胡之战,有三王妃宁馨首倡,听说当年她们所唱作的词曲,皆是大王亲手所做,不过这样一些长得漂亮的女兵在皆是大老爷们的军队之中,也让军队主官们觉得甚是麻烦,后事随着各部长官们的不热心甚至是抵制,文工团这个编制在其它部队渐渐消失,不过在青年近卫军之中,却仍然保存了下来,这是因为青年近卫军长期驻扎于蓟城周边,等于便是在王上的眼皮子底下,这要是公然取谛了,岂不是太不给三王妃面子了。不过今天,龙斌却觉得这文工团简直是太妙了,这些女兵们此刻身上的衣服被雨淋透湿,女性曼妙的身躯在精心裁剪下的军服之下显露无遗,但凡经过这里的士兵,无不是精神一振,那眼神儿,如喷火一般,倒是让疲惫不堪的士兵们激起了一些斗志,没有那个雄性动物愿意在女人面前显露出自己的软弱,至少龙斌看到,走过文工团表演的地方的士兵们,那精神头儿可是旺了不少。

    看来还是有些用处的,回去之后跟师长说一说,多编一点词,以后这样的情况说不定还会有呀。

    想着这些事情,路途倒也不显得那么困难了。

    天擦黑之际,龙斌派出的前哨在他无比的期盼之中回来了,他们距离武关,只有不到十里路了,谢天谢地,这场该死的大雨让他们举步维艰,却也让武关的敌人放松了警惕,连斥候也没有派出一个来。

    你们死定了!龙斌乐开了花。

    “全体部队,休息半个时辰。”他下达着命令,“禁止喧哗,禁止烟火。”

    其实他不用说后面两条,因为休息半个时辰的命令刚一下达,所有的士兵几乎全都或坐或卧,丝毫不顾地上的泥泞,立时便鼾声如雷。(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零八章:汉旗天下(98)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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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关对面受攻击面狭窄,就那么小小的一块区域,导致攻击武关一方不可能展开太多的兵力,想要进攻,就只能从这个狭窄的攻击面展开进攻,这也是武关易守难关的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对于防守方来说,防守的重点和目的性异常明确,只需要扼制住这个区域,敌人就能望关兴叹。

    也正是基于这个理由,武关的大型远程武器并不是设置在城墙之上,而是设置在城墙后方的空地之上,一排排的改装过后的投掷机摆开,射程是早就校定好了的,几排投掷机将这一块区域从远到近,完全覆盖。操纵投掷机的士兵们并不需要看到敌人,只需要根据城墙之上发面的命令操作,就可以将炸药包投掷到他们想要投到的地方。

    这样的安排还有一个好处,就是避免投掷机遭到敌方远程武器的压制打击,尽可能地减少己方远程重型武器的损害,因为有城墙的遮挡,对方看不到己方投掷武器的设置情况,只能盲目瞎打,命中率就可想而知了。

    但汉军占据了少习山之后,这个问题则迎刃而解,在山顶之上,汉军炮兵们对于投掷机的位置一目了然,对于他们来说,这不过就是一次定点打靶而已。

    张乾很快就明白,丢掉了少习已于他而言,是一个多么痛楚的事情。

    对面的汉军迟迟没有发动进攻,率先发动进攻的是少习山上的汉军,随着一声巨响,山顶烟雾腾起,一枚炮弹夹杂火光喷射而出,自上而下,犹如流星一般坠下。这一枚炮弹并没有击中武关的投掷机阵地,偏离了大约数十米,轰隆一声巨响声中。落在附近的一个堆集沙包的区域,这些沙包本来是预防进攻者使用火攻而设置的。爆炸声中。那些数十斤重的沙包如同玩具一样被抛到了空中,然后啪哒啪哒地落在了地上。

    城上士兵的目光不约而地转向了他们的身后,张乾也不例外,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第一发炮弹攻击,虽然没有击中目标,却让他立时明白对方的意图所在。而投掷机阵地之上,正在忙碌着楚军投掷兵们齐唰唰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了一边那一片零乱。

    倏忽之间,这些投掷兵们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他们所处的位置,不但不是安全的所在,反而是敌人第一攻击的目标。

    所有人的目光在下一时刻,都转向了少习山的方向。张乾的手骤然攥成的拳头,捏得格格作响,脸色也变得惨白。

    山顶之上,龙斌不满地扁着嘴,看着炮兵营长:“球。这一炮可偏得离谱。”

    “这第一发本来就是校正弹道得嘛!”炮兵营长嘿嘿笑着:“现在搞明白了,龙团长,您瞧好吧!”

    “一号炮位。弹道校正完毕,装填完毕!”

    “二号炮位,弹道校正完毕,装填完毕!”

    随着一面面小红旗的举起,十几个炮位之上都传来了有力的报告之声。

    “一至十五号炮位,依次发射!”炮兵营长脸上的笑容敛去,大声下令道。

    “一号炮,发射!”炮长声嘶力竭的声音响起,一声巨响。一号炮位之上烟雾弥漫,炮声的余音还未落下。二号炮便紧接着响起。

    龙斌紧紧地捂住耳朵,向后退了几步。低声道:“狗日的,还真响啊,难怪炮兵这帮家伙一个个说话都是大嗓门,这在炮兵营里呆久了,非变成聋子不可!”

    他捂着耳头,伸长脖子,想要看清这一轮炮击的效果,可是眼前烟雾弥漫,竟是啥也看不清。

    来自少习山上的第二轮射击,便覆盖了武关城内的投掷兵阵地,一排排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投掷机犹如树林,先前煞是威风好看,可现在,却犹如被狂风扫过,已经变得零乱不堪,漫天飞舞的木头残渣以及投掷机的部件,还有那些来不及跑掉的投掷兵们,昭示着武关守军惨重的损失,如果单单是少习山上的炮击也还罢了,关键是那些投掷机上已经装好了一个个准备发射的炸药包,这些玩意儿被炮击引起的大火引燃,点爆,其爆炸的威力丝毫不下于来自于少习山上的攻击,也更增加了这一次攻击的效果。

    爆炸之声终于停歇了下来,张乾呆呆地看着先前还威武无比的投掷机阵地,此刻早已不复存在,数十台投掷机化为了一地的残渣,此时,还仅剩下一台孤零零的矗立在角落之中,在它的边上,是几个被吓傻了的楚国投掷兵。

    啪哒一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空而降,恰好落在这台投石机的底座边上,骨溜溜转动着,几个士兵的目光机械的随着它的转动而转动着,那不是炮弹,而是一个被崩上天的脑袋,脑袋以下的部分,早就没有了。

    终于停上了转动,血迹斑斑的脑袋之上那瞪得大大的眼睛,直直的瞅着正对面的一个士兵,那个士兵呆滞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灵性,魂似乎回到了身上,但在霎那之间,却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马,惨叫一声原地一蹦三尺高,落下地来,竟是惨嚎着拔腿就跑,凄厉的嚎叫一直伴随着他的身影消失,仍在空中回荡。

    轰的一声,少习山上又是一声巨响,挟着火光的铁球从天而降,这一次准确地命中了场地之上唯一还完好的那台投掷机,巨响声中,伴随着哗啦啦的声音,这一台投掷机也没有了。

    “完美!”少心山上,炮兵营长美滋滋地看着最后一台投掷机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这最后一炮,可是他亲自操作的。

    “不错不错!”龙斌虽然耳朵嗡嗡只响,却仍是忍不住大声赞叹起来,以前演习之中,也只见过单门炮的发射,向这种十几门炮同时射击的场景,他也还是第一次见到。“威力无穷啊,有了这玩意儿,从此世上什么绝世猛将可就要绝迹了,管你什么人,一炮过去,啥都没有了。”

    龙斌有些遗憾,有了这玩意儿,以后什么百人敌,千人斩什么的,恐怕只能存在于说书人的演义中了。

    “调整炮位,准备攻击城墙,师长的总攻要开始了。”龙斌大声下令道,失神只是短暂的,他的思路旋即又被拉回到了眼前的战斗之中。

    “调整炮位,换开花弹,准备杀伤城墙之上的抵抗力量,为大军打开通道!”炮兵营长喊道。

    一门门火炮开始缓缓地转动着黑洞洞的炮口。

    少习山上,一枚烟花啉的飞上半空,啪的一声,炸成无数朵火红色亮丽的花儿,散作流星四散分落,看到这四散的火红色汉星,武关对面,汉军中军旗下,大鼓猛然擂起,进攻的军号声立即在一个个方阵之中响起。

    呼嗬声中,刚刚拼接好的攻城车在士兵拉推动之上缓缓向前移动,汉国的攻城车并不是在临近攻城之时临时砍伐树木做的,而是事先做好,分拆成一截截的部件装在马车之上运上战场,临战之际,再将零件拼装起来,整个攻城车的基本骨架都是由钢铁松成,底部安装着轮胎,推动起来并不废多少力气,更重要的是,这种高达数丈,几可与城墙平齐的攻城车,自身也具备相当的攻击力,最顶层之上,数台神机弩对于城上的守城士卒来说,便是收割生命的死神镰刀。

    汉国这种最新式的攻城车整个外部都是挂着铁板的,大约指头厚的铁板,不但能抵抗弩箭的攻击,便是石炮,也最多在上面留下一个凹陷,在守城士兵眼中,这玩意儿,就是一个钢铁怪物。如果说他还怕什么,那就是怕像汉国这种火炮了,抑或武关城中本来可以用来对抗他的投掷炸药包,这也是为什么梅华要在第一时间将城内的投掷机全部摧毁的原因所在。

    除开攻城车,新一师还装备了另一样攻城利器,这玩意儿类似于一个斜长着的桥面,前头极高,几与攻城车等高了,而后半部分却贴着地面,整个器械长达数十米,底边每边各有十二个轮胎,汉军将其称为栈桥,他被推到城边之后,最前端直接顶到城墙之上,攻城部队的骑兵可以直接纵马沿着栈桥冲上城墙,步兵也可以从这上面冲上去。

    这两样令楚军无可奈何的武器,其造价当然也不菲,每一台的价格,说出来令人咋舌,如今也只装备了青年近卫军,其它的部队,却还是装备不起的。

    张乾瞪着眼睛看着那缓缓靠近的怪物,他不是没有见过类似的武器,但那都是用森头打制的,有太多的东西可以摧毁他,可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东西,连床弩也无可奈何,发射的床弩击中目标,最多让他摇晃几下,但紧跟而来的神机弩攒射,却足以让床弩附近再无活着的生命。

    怎么守?守不住了!张乾在心中狂喊道。

    “准备接阵,肉搏!”他拔出了腰间的佩刀,现在唯一能守住城墙的方式,便是由士兵们与即将登城的汉军士兵展开肉搏。

    一排排的楚军士兵挺刀执矛,涌到了城墙跟前,在他们的对面,是缓缓靠近的对方大型攻城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零九章:汉旗天下(99)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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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步,攻城车上架着的神机弩开始发射,啉啉的弩箭之声响起,一枚枚弩箭宛如毒蛇,扑向城头。舷桥却还是坚定不移的缓缓向前移动。

    城墙之上,最前方的楚军将身子缩在墙垛之下,后方的则举起一个又一个的大盾,紧紧地靠拢在一起,弩箭射在盾牌之上,强劲的力道使得弩箭深深地嵌入进了盾牌之中,持盾的手吃不住这力道,反挫回来,手臂紧紧地贴到了胸前,盾牌几首挨到了脸上。

    弩箭是如此密集,只要有人手中的盾牌稍微歪一歪,立刻便有弩箭从缝隙之中钻进来,毫不留情地嵌进*之内,鲜血标出来,人却倒不下去,前前后后都是准备接阵肉搏的士兵,竟是被生生地夹在里头。

    四十步,双方彼此已经能看清彼此的容颜,城墙之上,蓦地响起密集的鼓点,随着鼓点之声,一排楚军突然从墙垛之后站了起来,手里早已挚得紧紧的手雷被点燃了引火绳,抡圆了臂膀,向前城下方抛去。

    数百个手雷在同一时间从城墙之上掷出,犹如雨点一般密集,有的引线烧得快一些,在空中便爆炸,爆炸掀起的气浪将周边的手雷毫无目的抛远,顷刻之间,一片隆隆的爆炸之声便在城墙之下响起,攻城车也好,舷桥出好,外面都包裹着铁板,楚国造出来的手雷威力不足,难以威胁到这些巨型器型,炸开的碎片,也仅仅是将这些铁板敲得叮当作响,掀起的气浪,也只不过是能让这些重家伙左右摇晃,但对于那些士兵。伤害还是极大的,即便身披盔甲,手持盾牌。但这种毫无规则烂飞,甚至是在空中便爆炸的碎瓷片却仍是对攻城士卒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一片片倒下去。

    攻城台上的神机弩愤怒地还击,那些投掷手雷的楚军手脚再快,却也无法与弩箭破空之速相比,手雷刚刚出手,人已经被弩箭射穿。

    不过神机弩的射击总是有间隙的,一旦停止射击,便有楚军士兵不要命的探出身来,将手里的手雷抛出去。有的机灵的,已经看出来攻城车上的压制射击太过于犀利,抛置手雷的时候,对准了攻城车,此时两者之间只不过三十余步远,攻城车的高度几乎于城头平齐,十几枚手雷扔过去,竟有一小半落在攻城车上,一阵巨响之后,攻城车上已经没有了活人。几台神机弩也被炸得东倒西歪,压制射击顿时为之一滞。

    攻城车一哑火,城头之上的楚军顿时轻松起来。更多的人探出身子,将手雷扔向城下正在城墙移动的汉军士兵。

    少习山上,龙斌看着城下的光景,急得直跳脚,急赤白脸的对炮兵营长怒吼道:“快一点啊,还没有调校好吗?看见没有,咱们这多大的伤亡了啊?”

    “龙团长,这怎么急得?先前打那炮,都是对着城内。那里只有敌人,现在双方的距离这么近。一炮要是打偏了,伤了自己人。师长回头还不砍了我的脑袋。”炮兵营长也急了,一边回答着龙斌,一边又回头怒吼着自己的手下,“好了没有,好了没有,好了就给我开炮,对着城头开炮,他们挤在一起,多好的目标,一炮下去就是一大片!”

    在两人的心急火燎当中,一门大炮终于调整好了角度,炮长竖起一根大拇指,眯着眼睛瞄了片刻,大吼一声,“开炮!”

    一声轰鸣,一枚乌黑的炮弹从炮膛喷涌而出,流星似的落下山上,这是专门用于杀伤的开花弹。

    武关城头,声声手雷的爆炸之声,让少习山上的大炮轰鸣之声不再显得那么突兀,城头之上的楚军竭力不想让汉军的攻城车与舷桥靠到城头之上,因为如果那样的话,他们将不得不与野战天下第一的汉军面对面肉搏,不论是武器还是盔甲抑或者个人的能力,楚军都很清楚,他们不会是眼前这支汉军大王亲军的对手。

    舍死忘死的这一刻,他们浑然忘记了在他们的头顶之上,还悬着一把利剑,足以毁灭他们的死亡镰刀。

    第一枚开花弹落在了城墙之上密集的人群之中,轰然爆炸开来,爆炸的气浪,嗖嗖作响的碎片,瞬间将以爆炸点为中心数米之内的一切活物清空。

    这不是终点,而是起点,第一枚炸弹在城头之上炸响之后,从少习山上,连二接三飞下来的炮弹在城墙之上炸响,每一枚落下,都会将城头之清除出一大块空地出来。当然并不是真的空地,而是原本站着的人,此时都躺下了。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的地上抽搐,而更多的人,却是躺在地上**,翻滚着。

    张乾眼睛血红地看着山上,他根本无法抵挡这种进攻,“后退,后退,隐蔽,隐蔽起来。”他大声吼道。

    城墙之上一片慌乱,到处都是奔跑的楚军士兵,刚刚的亡命攻击,是因为还能看得到敌人的伤亡,能体现到自己的价值,但现在,这种光挨打还不了手,而且还伤亡极大的打法,却让他们瞬间有了崩溃的迹象。

    “轰,再轰!”少习山上,龙斌又叫又跳,火炮持续不断地轰鸣着,一枚枚的炮弹清理着城墙之上的一切,随着咣当咣当的声响,攻城车重重地靠在了城墙之上,神机弩开始疯狂扫射,栈桥也搭上了城头,一条条攻城的大道已经被汉军打通了。

    少习山上的大炮终于停止了轰鸣,而此时栈桥之上,汉军已经蜂涌而上,攻城车上,汉军士兵亦沿着内里的梯子向上急速攀爬着。在楚军还没有从慌乱之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汉军已经大批的涌上了城墙。

    双方终于直面剿杀到了一起,从少习山上打响第一炮开始,到汉军士兵攻上城墙,他们只不过用去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这可能是张乾听闻过的最快的攻城速度,别说是像武关这样的险城,便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小城,在过去,也不可能如此便能轻而易举的拿下。

    城头之上,双方士兵肉搏到了一起,慌乱的楚军还没有回过神来,面对着如狼似虎的汉军,根本毫无招架之力,被打得连连倒退,遗留下遍地的尸体。

    张乾长叹一声,知道城墙是根本守不住了。

    “撤退,退到关内去,逐巷作战,逐屋作战,人不死尽,绝不休战。”张乾大声吼道,“武关若失,我大楚二十万大军死无葬身之地矣。”

    少习山上,炮兵营长看着汉军士卒纷纷攀上城墙,沉重的关门亦被炸药轰然炸开,更多的军队一涌而入的时候,不由放声大笑起来,“破城了,破城了,什么天下雄关,在我们大汉的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龙斌却没有他这么乐观,作为一名统兵将领,他在山上可看得很清楚,大汉军队虽然涌上了城墙,但楚军并不是完全崩溃,而是有序地退到了关内,有人组织,有人断后,而关内,则是综错复杂的街道,房屋,大片复杂的区域将会成为接下来的战场。

    “没有这么容易的事情,城墙的确是占领了,但接下来的巷战可能更残酷,敌人不是没有一战之力,而是主动放弃了城墙,他们很清楚,在城墙之上与我军搏斗,他们丝毫占不到上风,但进到关内,他们对于街道更熟悉,对于房屋的结构也更清楚,恶战还在后头呢!”龙斌道:“我给你留下五百人守护大炮,我也要下去参战了,怎么样,没问题吧!”

    “行,没问题,现在双方剿杀到了一起,我这些大炮也起不到作用了。”炮兵营长连连点头道。

    退回到关内的张乾,看着屋内大大小小的将领,厉声道:“各位,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汉军炮火犀利,单兵作战能力出色,但城墙我们守不住,不代表我们就失败了,我们还有关内这个战场,接下来,我不可能再直接指挥你们了,每人带着自己的属下,占领一条巷道,或者是一间房屋,逐寸与敌争斗,要让每一寸土地,都染满汉军的鲜血,大家都很清楚,如果我们放弃了武关,即便我们能逃回去,但屈完大将军的二十万军也完了,这是我国的精髓啊,他们完了,我们大楚离亡国还远吗?那即便我们能活下来,也只能成为亡国奴,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了,请战斗吧,大楚的儿郎们,除非你们倒下,再也拿不起你们的刀剑。”

    “我们战斗得越久,援兵来的可能性就越大,别忘了,我们还有几千押运粮草辎重的军队,他们离我们并不远,当他们得到消息的时候,会回来援助我们,而屈完大将军得到消息,也会全速回军,我们多支持一天,大军能平安撤出武关的可能性便越大,为了大楚!”

    “为了大楚!”屋里的将领们激愤地大喊起来。

    张乾一揖到地,所有的将领们转身,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这间屋子,带着自己的部下,奔赴自己的战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一十二章:汉旗天下(102)武关肃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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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华坐在高高的城楼之上,凝听着城内不时传来的爆炸之声和厮杀之声,这已经是攻克武关城墙的第三天了,但城内的顽抗仍在继续,不得不说,楚军的抵抗意志是顽强的,逐屋而战,逐巷而战,给第一师造成的损失远远大于攻克武关城墙的损失,这让他有些焦燥。

    “还有那几个地方在抵抗?”站在梅华身边的是匈奴独立骑兵师的古丽,她与梅华基本上是同时抵达武关,不过她的任务可不是攻打关口,而是袭击那些有可能来增援武关的楚军,今天,她的骑兵师在离武关十里开外的吴家垭一举将回来增援的楚军一部尽数歼灭,这支楚军本来是从武关出发,押送粮草到三川郡的,半路上得知武关遭袭,立即回师救援,却被等候多时的古丽候了一个正头,五千骑兵,对三千回援的楚军展开突然袭击,正在强行军的楚军犹如一条长龙般的队伍,立时便成了他们马刀,弓箭之下的鱼肉,短短的时间之内,就被击溃,歼灭。

    “还有粮库和军械库!”梅华有些烦恼地挠了挠头,“张乾这老小子还有几把刷子,现在残余的楚军退守到这两个地方,粮库和军械库都建造的牢固无比,实在是有些麻烦。”

    “干嘛不将炮拖上来打啊?”古丽看着梅华,奇怪地问道。

    “这不是想将这些东西占为己有嘛!”梅华回答道:“从国内运来粮草补给我们,着实不是一件容易事,如果能将其抢了,接下来我们的后勤辎重压力便将大减。”

    古丽摇了摇头,“梅师长,我建议你快刀斩乱麻。以楚军这个抵抗意志,只怕他们投降的可能性很小,既然不可能投降。他们极有可能在最后关头玉石俱焚,粮草一把火便烧了。而军械库,内里可是藏着炸药的,到时候你大部队涌上去,他给你引爆了炸药,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梅华悚然心惊,这武关只怕当真如古丽所说,藏了不少炸药武器,楚军真要狗急跳墙。引爆炸药的话,那威力绝对小不了,搞不好便连自己的进攻军队一起给报销了。

    他霍地站了起来,“古师长提醒得对,我不能再报任何幻想了。”

    城外,马蹄声急骤地传来,奔驰而来的方向,居然是从三川郡方向而来,梅华与古丽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是站了起来。

    “梅师长。古师长,军情司和国安局都有情报传来,楚军大部队已经回师。其先头部队离我们只有不到百里路程了,预计在两天之后,便能抵达。”

    梅华与古丽对视了一眼,“果然不出大王所料,秦人又在里头耍花招了,如果他们尽心尽力地与楚人周旋,楚人如何能如此顺利脱身,指望他们,完全是不可靠的。”梅华恨恨地道。

    “本来也没有指望他们。今日他们纵敌来攻武关,想让我们打个两败俱伤。过上一段日子,我们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养虎为患,反伤其身。”古丽格格的笑了起来,笑声清脆,犹如黄鸢清啼,不过取下了面具的她,半边脸庞却着实有些吓人,与声音完全不搭调。“梅师长,该下决心了,你有不到两天的时间来整修武关防御体系,第四师距离你还有多远的距离?”

    “一天路程。”梅华竖起了一根手指头,“吴涯最迟在明天这个时候赶到。”

    “等屈完急如星火地赶到武关的时候,发觉他面对的是一个坚不可摧的防御群的时候,不知他会作何感想?”古丽大笑起来,“我也要走了,你们在这里打防御,我和阿固怀恩却要去骚扰袭击他,阿固怀恩到了这里之后,只捞着了几只小鱼小虾,现在正鼓起眼睛到处打机会呢,我可不能输给他。”

    “两位还是要小心一些,楚军二十万大军里头,骑兵不下五万,还是很有实力的,屈完又是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将,别忘了当年张鸿宇将军的事情,彭城之败,记忆犹新啊!张将军因此自裁,新一军番号撤销,我们绝不能再蹈他的覆辙。”

    “放心吧,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我才不会与他硬拼,还是让他来碰武关这个铁刺猬吧,我在他的后方,打打他的辎重,烧烧他的粮草,就够了。”

    “还要当心秦人,如果有机会,他们绝不会介意咬你一口的。”梅华提醒道。

    古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秦人真敢有什么小动作,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血流成河!”

    看着古丽骤然散发出如同寒冰一样的冷气,梅华的心不由紧了一紧,古丽与秦人之间的小深仇大恨,他也是多少知道一些。如果有机会将秦人杀得片甲不留,这位外表柔弱,内心彪悍的鬼面师长,是绝不会视而不见的。

    目送着古丽的匈奴骑兵师绝尘而去,梅华回过头来,脸上的笑容已是敛去,“去把龙斌给我叫来。”

    龙斌刚刚被轮换下来休息,听到师长相召,屁颠屁颠地便跑了过来,“师长,又轮到我们上了吗?”

    “去,从山上给我拖两门炮下来,我要轰了他狗娘养的。”梅华恶狠狠地道。

    “那个粮库和武器装备库里,大炮一轰,还能剩下啥,怪可惜的。”龙斌咂吧着嘴,:“反正也是翁中之鳖,十拿九稳了,不如再磨一磨他们?”

    梅华瞪了他一眼,龙斌立刻一缩脖子,“师长,我马上去办。待会儿大炮一响,估计我们今儿午饭就不必劳烦伙夫们了,直接去粮库城往嘴里塞就行。”看到梅华提起手里的刀鞘便要拍来,立马一个转身,跑得比兔子还快。

    军械库内,张乾浑身染血,连颏下的胡须也被血凝结在了一起,昨天,他与残余的军队退守到了这里,而附近还在战斗的,便只剩下粮库那里了,与粮库不同,他们这里,只有冰冷的军械,可没有任何吃的,从昨天午后,他和他的兵就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裹腹,眼下,一个个都是饿得肚子咕咕叫唤。

    刚刚打退了敌人的一次进攻,张乾喘着粗气坐在地上,身后,又士兵在费力地搬运着弩箭和手雷,将他们从大门里拖出去,运到前边的防御阵地之上,如果没有仓库之中这些军械,只怕他们早就挡不住了。

    汉军退去,先前震天的喊杀声之声,突然之间消逝得无影无踪,这让张乾有些奇怪,踉跄着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到大门口,前方,居然看不到一个汉军了。而粮库那边,也没有了丝毫声息。

    “张将军,汉军是不是退走了,是不是我们的大军回来了?”身边,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那是范魁。

    张乾摇摇头,一个可怕的念头浮到了脑子里。果不其然,在他刚刚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远方街道的尽头,一辆马车驶了过来,汉军的影子也突然出现,随着一阵忙碌,马被牵开,一门黑洞洞的火炮对准了仓库。

    “来人,我需要敢死队,谁去给我炸了那玩意儿,否则让他展开攻击,我们死无葬身之地。”张乾大吼道。他并不是怕死,他只是想在这里坚持下去,只要坚持下去,说不定便能等到大军回转,到时候里头一齐发作,对于楚军重夺武关,多少还是有些帮助的。现在汉军肯定已经是等不及了,连这库里堆集如山的军械也不要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就是楚国的大军离这里已经不远了。

    一名士兵大吼一声,从军械库内抱着一个炸药炮,从地上捡起一个火把,直接冲了出去。

    “快点,再快点!”看着那个士兵借助着街道之上的障碍物灵敏的向前突进,张乾不住地低语着。

    不家一百步,张乾站直了身子,那个勇敢的士兵此时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了。啸嗖的弩箭之声破空袭来,在大炮的两侧屋顶之上,汉军也发现了这个孤零零的进攻者,立刻向他倾泄出箭雨。

    弩箭掠来,那个士兵疯狂的吼叫着,一手抱着炸药包,一手持着火把,向前猛冲。一台神机弩从大炮的边上露出了狰狞的面容,啉啉之声不绝于耳,街道之上,霎那之间便被箭雨所充斥,那个士兵如同遭到猛击,身子竟然倒飞了几步,啪哒一声重重地跌在地上,胸前,插着数支弩箭,火把仍在烧着,点燃了炸药包的引线,轰隆一声巨响,浓烟冒起,当烟尘散尽,那个地方,什么也没有剩下了。

    又一团神机弩从大炮的边上冒出了身影,张乾颓然坐倒在地上。

    “里头人的听着,现在还给你们一刻时间,如果再不投降,将玉石俱焚,你们不但活不了,连个全尸也留下不,投降吧,我们汉军不杀俘虏。现在开始计时!”对面,传来了一名汉军将领的喊话声。

    “拖一个石炮过来。”张乾咬牙切齿地道,石炮发射根本没有准头,但总比没有强,说不定瞎猫子碰上死老鼠了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一十三章:汉旗天下(103)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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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炮被拖了出来,这种武器是被放置于城头,投击小型石弹攻击蚁附攻城的步兵的,射程有限,力量也并不大,而且基本没有准备,能不能击中目标完全要靠运气。第一枚石弹在张乾的嘶吼声中飞了出去,砰的一声,砸中了百余步外街道边上的一幢房屋,上面几个持着弩箭的汉军大叫着从屋顶掉了下来。

    石炮的攻击立刻召来了对方的报复,轰的一声,一枚石弹落在仓库大门之前,将这门石炮掀上了天,在空中翻滚了几圈之后,轰然坠下地来,变成了一地废渣。

    “这是最后的警告,如果再敢反抗,我们就不客气了。”对面传来了严厉的警告之声。

    张乾看着变成了废渣的石炮以及躺倒在血泊之中的几个士兵,长叹一声,转身往仓库内走去。

    仓库很大,张乾将剩余的士兵都召集了起来,他斜靠在一箱炸药之前,“弟兄们,我们守不住了,但不管怎么样,我感谢弟兄们的英勇奋战,我们至少拖了两天时间,我们不会白白牺牲的,正是因为我们的不懈努力,至少将他们构建城防的时间延误了不少,大将军回来的时候,攻打也会更容易一些,现在,我要炸掉这个仓库了,我不能让这些军械留给敌人,你们,可能走出这间仓库去向汉人投降。”

    众人面面相觑。

    “没有人会责怪你们,你们尽力了。”张乾有些吃力地弯下腰,从一个箱子里拖出一个炸药包,他受了不轻的伤,刚刚在外面汉军还击的那一炮,又一枚碎片崩在他的腰上。

    “那一位兄弟给我拿一个火把来?”他看着众人。“然后你们便走吧,走得远远的,我会在你们走后。再引爆这个仓库的。”

    沉默片刻,有士兵咣当一声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大哭声中向外走去,有了第一个,咣当之声不绝于耳,一个接着一个的楚兵扔下了手中的武器,转头向外跑去。

    范魁怔怔地看着张乾半晌,突然走到一边,拿了一根火把,大步向着张乾起去。

    “张将军。我不走,我和你一起死!”他大声道。

    “好,范将军,你终究还算是一条汉子。”张乾有些惊愕,但心中却仍然很高兴,范氏毕竟是楚国豪楚,虽然这个人平时有些胆怯,但在大义面前,却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范魁的脸色有些扭曲,走到张乾身前。看着张乾半晌,却没有将火把递给他。

    “范将军,把火把给我。你是想自己点吗?再等一会儿吧,等弟兄走得稍远一些。”张乾靠着身后的箱子,喘着气道。

    “好,给你!”范魁突然大叫起来,不过他递过去的却不是火把,而是雪亮的钢刀。这把刀,自开战以来,还没有杀过一个敌人,现在染上的第一滴血。就是张乾的。

    刀卟哧的一声,自胸前直没进去。张乾噢了一声,身子猛然向前弯了下来。看着范魁的眼睛瞪得极大:“为什么,你,你即便想活,我不是让你们走了吗?”

    四周还未走的士兵们哗啦一声围了上来,手中带着血的刀枪一齐指向范魁。

    “你要死,干什么要拖着我们一起死?让我们去投降?你炸了军械库,我们这些人投过去便能活吗?那些汉人打了这么久都不肯用大炮,不就是想要这军械库么?没有了这些东西,他们难道不恼羞成怒地报复我们吗?我们还能活吗?”范魁大吼道。“你想死,你去死。”

    他用力地转着着刀把,张乾脸孔扭曲,整个人慢慢地萎顿在地上,范魁看着四周围上来的士兵,怒吼道:“你们想死吗?想想你们的家人吧,想想你们的父母妻儿吧?我们不能给这个疯子陪葬,我们拿着这个军械库向汉军投降,看在这个功劳的份上,汉人肯定不会为难我们,我们就能回家了。”

    周遭的士兵看着躺倒在血泊之中的张乾,再看看提刀而立的范魁,半晌,终于垂下了手中的武器。

    “一刻钟时间已到,现在开始倒计时!”外头又传来汉军的吼声。

    范魁撩开大步便向外奔去,三两步便出现在大门口:“别开炮,我们投降了,我是武关副将范魁,我们投降了!”

    城楼之上,梅华有些惊讶这最后的结果,他没有想到,自己已经决心放弃这军械库和粮库了,但居然都保存了下来,那个什么范魁杀了张乾,带着军械库的人投降,然后又凭着武关副将的身份,召降了粮库中顽抗的楚军,最后这残余的不到千余人的楚军,放下武器,成了汉军的俘虏。

    “你就是范魁?”梅华盯着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家伙,看身板,倒是一个武将的好架子,不过胆子和气节嘛,那就二说了,不过这样的楚人,他喜欢。

    “是是,将军,我就是范魁,我本家叔叔是范拙,楚国上大夫,与贵国很多大人物都有交情的,比如说首辅严大人,中央银行的行长梅大人。”

    梅华眨了眨眼睛,突地大笑起来,“你说的梅大人,正是末将的父亲大人。”

    “哎呀呀,那可不是一家人么?我叔叔与梅朴梅素两位先生可是多有生意上的往来,在蓟城,也曾多次拜访过梅大人呀!”范魁笑得脸上似乎开了一朵花。

    “原来是一家人!”梅华嘿嘿笑着看着范魁:“范将军,你看我们马上便要修建城防,可我人手不够,既然都是一家人,那你不能带着你这些归降的手下,帮我们做做事?放心,只要肯下力,我们是酒肉管够,干完了,就让你们离开,好不好?”

    “干,干,您放心,我监督他们来干。”范魁讨好地道。

    龙斌看着范魁离去的身影,突地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奶奶的,看着好想吐。”

    “别吐,楚人中这样的人越多,我们不是越容易成事吗?”梅华哈哈地笑了起来,“这个范魁所说的范拙我知道,楚国的上大夫,首辅黄歇的亲家,在楚国权力大着呢,不过他在我们大汉的中央银行存着的钱可也不少。说出来,足以让你小子吓死过去。”

    “将军说笑了,我又不是没见过钱,我龙斌以前虽然是个穷小子,可现在也有些身家了。”龙斌不以为然地道。

    梅华笑了笑,突然附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咕咚一声,龙斌已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满眼都是大大的不相信。

    “你不信吧?我就知道你不信,这事儿啊,就是因为匪夷所思,父亲才跟我念叼过一声,这人可是直接走得我父亲的路子,存在总行,知道的人极少。”梅华大笑,“那人拿了天文数字的银子存在我们中央银行,换了一本存折回去,咱们正好拿了这银子来收拾他的母国,当真是不亦快哉!”

    “这,这他娘的一门卖国贼啊!”龙斌爬起来,讪讪地拍着屁股上的灰。

    “在楚国,他们是卖国贼,不过在我们这边嘛,咱们得称呼他们一声义士!”梅华咭的一声笑了出来。

    随着范魁的投降,武关完全落入到了汉军的手中,整个武关的修整和重构防御体系的工作立刻开展起来,除开必要的警戒人员之外,第一师所有人都疯狂地投入到了修建防御体系的工作当中。汉军构建的防御体系可比先前楚军的要大得多了,武关,只是最后的一层屏障,而在他的前方,还有另一道防御线,修建好之后,将容纳整个近卫军团第一军的二万人进驻,这个防御体系将少习山也包容了进来,形成了一个一山一关一个突前阵地的立体防御体系。

    第二天,吴崖的第四师也赶到了武关,整个第四师旋即也加入到了热火朝天的工地当中,他们必须争取尽可能多的时间,要知道,接下来他们面对的可是近二十万楚军精锐的反扑,而他们,只有二万人。

    “想想都激动啊,二十万楚军呢,这一仗,有的打。”吴崖抹着自己的小胡子,对梅华道:“三天时间,有点紧张呢。”

    “屁的三天,我敢打赌,他们到这里的时间,起码得翻一倍,别忘了古丽那个疯婆娘和阿固怀恩两支骑兵,屈完倒是想走快,但他走得快吗?一不留神就会被他们咬上一口。”梅华不屑一顾地道。

    “那倒也是。”吴崖点点头,“狗日的秦人就是不地道,要是他们肯合作一点,这一仗咱们打起来就轻松多了,他们可有七八万人呢!”

    “本就不指望他们,咱们在这里摆下铁桶阵,等屈完碰个头破血流的时候,嘿嘿,可就有好戏看了,哼哼,想占我们的便宜,让这些秦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到时候还得来求着我们。”梅华大笑着。

    梅华的估计并不错,屈完的确是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武关,但两翼突然出现的汉军骑兵,迫使他不得不放慢了脚步,只能采取轮番前进的策略,交替掩护前进,两支骑兵如同两只饿狼,始终徘徊在他的四周,即便他心急如焚,也只能小心翼翼,一旦给了这些骑兵机会,他们会像饿狼一般扑上来撕咬自己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一十六章:汉旗天下(106)大迂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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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让阿固怀恩失望,古丽的预定的时间内出现在了战场之上,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去攻击楚军,数千匈奴骑兵,第一时间却是冲进了楚军骑兵的大营,大营之内留守的少量楚军如同几个泡沫一般,转眼之间便融化在了匈奴兵的大潮之中,一支支火把投入到大帐之上,熊熊火焰冲天而起。草料,粮食等储备顷刻之间便陷身火炸弹。

    而在大火的映照之下,古丽带着他的匈奴独立骑兵师从火海之中冲出,脸上的鬼面,在火光的映照之下显得格外狰狞。

    比起阿固怀恩,古丽这位鬼面将军在楚人之中可要有名得多,她几乎就是汉军骑兵百战百胜的代名词,这些年来,鬼面将军在对秦作战之中战功赫赫,楚人早已将其列为最为危险的人物。

    数千匈奴骑兵自外围围了上来,楚军骑兵被内外包夹,而包围他们的两支骑兵,则是这片大陆之上,声名最为显赫的骑兵部队,无论是装备,战力,都远在楚军之上,先前单独对付阿固怀恩的东胡独立骑兵师,楚军骑兵还能依仗人数上的优势勉力应对,但当古丽率领的东胡独立骑兵师赶到的时候,楚军骑兵顷刻之间便崩盘了。

    逃,成了这一刻的主旋律。

    两支骑兵师心有默契地同时放开了一个方向上的通道,那是通往楚国步兵大营方向上的。慌不择路的楚军骑兵此时已经没有余力去判断为什么这个方向上的敌人会如此虚弱,而是沿着这个缺口,拼命地打马逃去。

    在他们的后方,两支汉国骑兵紧紧相随,此刻,他们的队伍已经展开。在身后不停地驱赶着这些楚军骑兵向前逃。

    楚军大将白锡中简直难以相信,这么短的时间内,己方一万骑兵便崩溃了。此时在夜色的掩护之下,他还不知道。此刻追在这些楚军骑兵身后的汉军骑兵已经多达万人。此刻,他正指挥着右后大营的两万将士列阵缓缓而行,本来准备是去配合骑兵的,现在,他却发现,己方骑兵却有可能有要了自己的命。

    “列阵!”白锡中大声叫道,“弓箭手,准备。”

    一个个方阵停了下来。扎稳阵脚,长枪如林,组成了枪阵,弓箭手们张弓搭箭,遥遥指向前方。

    “喊话,左右走。”白锡中厉声道。

    成千上万名楚军士兵大声喊叫了起来,左右走的喊声响彻天地之间,如果任由这些楚军骑兵被驱策而来,冲击到步兵的本阵,只怕自己带出营来的两万楚国步兵将死无葬身之地。

    惊慌之中的楚军骑兵听着这响彻天地的喊声。看到前方灯火通明的步兵方阵,心中亦清楚,这样冲过去。要么会冲垮本方的军队,要么便是被自己的步兵射成刺猬,奔逃之中的洪流左右分开,逃向两边的黑暗。

    汉军骑兵似乎根本没有攻击楚军步兵的意思,当楚军分向左右两边的时候,他们也是左右一分,死死地追着楚军骑兵不放,一口一口地撕咬着对方的血肉。

    “放箭!”白锡中大声下令,即便喊叫声响彻天地。仍有魂飞魄散的楚军骑兵和追得性起的汉军骑兵径自向着军阵冲来。

    铺天盖地的羽箭向着前方射去,被追者与追击者纷纷中箭倒栽下马来。军阵之前。顷刻之间为之一空,只剩下一些零落的战马。孤零零的停下了脚步。

    两翼的战事仍在继续着,汉军骑兵疯狂地追逐着楚军,而绕过了这个军阵的楚军骑兵,下一个奔逃的目标便是后方的步兵大营。

    “变阵,后退。”白锡中清楚了对方的目的,但现在他无可奈何,楚军步兵缓缓后退,将自己的阵形变成了一个倒三角,退向自己的大营方向。

    步兵大营的防守,这个时候亦成了逃亡楚军的梦魇,黑夜之中,慌不择路的楚军一个接着一个的栽倒在一道道壕沟的面前,而大营之中,仍然留守的两万楚军在营地之中摆好阵仗,床弩,石炮等重型武器,不停地倾泄向营外马蹄之声响处。

    他们无法分辩在黑夜中到来的究竟是友军还是汉军的骑兵。

    天色渐明,白锡中率领的两万步兵终于缓缓地退回到了自己的大营所在,大营安然无恙,但大营之外却是宛如修罗场,人马的尸体遍布各地,其中有楚军的,也有汉军的,但绝大多数却都是楚人的。大营外的第一道壕沟,已经被人马尸体几乎填平了。

    汉军骑兵并没有走,站在大营之外,他能够清楚地看到,在视野的尽头,汉军的黄龙旗仍然在飘扬,汉军骑兵似乎是在修整,当他们舔食好伤口之后,下一个目标会是自己吗?

    回到大营的白锡中,开始布置接下来的战斗,担任自己外围保护的骑兵已经完蛋了,虽然天亮之后,被打散的楚军骑兵不断地归来,自己沿途也收拢了不少散兵,但一万骑兵,最好的情况,最多也只有一半人归营。不少人还失去了战马,失去了武器,更重要的是,他们失去了与汉军骑兵作战的信心。

    没有了骑兵的保护,自己将被钉死在这里,没有步兵能在强大的敌人骑兵的窥伺之下向前行军。

    “向友军发出救援信了吗?”他问着身边的副将。

    “已经出发了,如果顺利的话,最多在今天午后,我们的骑兵便会赶到。”副将回答道。

    又是一场大败,白锡中看着远处在风中高高飘扬的黄龙旗,汉军骑兵究竟是怎样瞒过己方的斥候潜伏过来的呢?

    在营中用过早饭,派出去的斥候也回来了,汉人似乎对这些斥候根本不在意,竟然连最基本的警戒也没有,任由这些斥候抵近侦察,然后安然返回。

    “他们在制作沙袋,砍伐树木?”听到斥候的回答,白锡中有些迷惑,难道这万余骑兵,竟然真想凭他们现在的兵力来攻打自己的大营么?原来在白锡中的想象之中,对方最大的可能是将自己钉死在这里,就是他们的极限了。可现在看起来,敌人并不是这么想的。

    似乎是在印证着白锡中的想法,一个时辰之后,东胡独立骑兵师的大旗出现在大营之外,凄厉的军号声中,敌人纵马奔驰而来,迅速地接近大营,抵近大营的时候,将马背上驼着的土袋子借着马力扔出,啪哒听哒声中,一个个沙袋落入到壕沟之中。

    汉骑互相之间的距离打得很开,营内的弩箭对他们的射击命中率很有限,而大范围的覆盖射击在这个距离之上,就算射中了,也只能是给对手搔痒,白锡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手肆无忌惮地填埋着大营周边的壕沟。

    半个时辰之后,进攻者换成了匈奴独立骑兵师。

    “报!”数名斥候从远处奔来,飞马到了古丽与阿固怀恩的面前,“楚军左翼骑兵与中军骑兵合计两万骑兵正在迅速向我们接近中,离我们只有不到十里了。”

    古丽大笑起来,“半天的工作没有白干,终于成功地将他们都引诱过来了,阿固将军,便按照先前的计划来做吧,你的弟兄可顶得住?”

    “东胡儿郎有什么顶不住的,再说了,今天不是已经让他们睡了小半天了么?现在已经吃饱,喝足,正好甩开膀子大干一场了。”阿固怀恩大笑,昨天晚上一场成功的大战,至少灭掉了楚军骑兵数千人,这已经是一场难得的大胜了。此刻他们将要展开一场大迂回,就算大迂回的战术动作最后没有成功,但有了这场胜利垫底,也足够了。

    “动作要快,现在我们就是要与对手抢时间了,对手骑兵撤回去的距离,比我们短一半,但他们不可能很快地离开右翼,肯定要确认我们已经走远,另外,楚军骑兵不敢在夜晚快速度赶路,这便是我们的优势,从现在开始,我们便要在马背之上度过,明天中午,我们要赶到左翼,打垮他们的左翼步兵,阿固将军,寻可是四万人呢!”

    “只要他们不龟缩在营地里,让他们没机会列成坚密的方阵,四万人,有什么可怕的?”阿固怀恩冷笑。

    “现在,即便他们列成坚固的方阵,我们也有法子应对了,关键是,不让他们修建起守整的防御阵地。”古丽大笑起来。一跃上马:“儿郎们,出发!”

    上万骑兵,犹如洪水一般,呼啸而来,却又呼啸而去,转眼之间,便跑得无影无踪,留给楚军的,只是一地的狼藉。

    正如古丽所料,来援的两股骑兵,并不敢急于离去,在确定这两股汉军骑兵的确已经远离,是需要时间的,右翼的骑兵已经被打得半残,他们还需要分出一部分人马来加强右翼的保护,既然汉军骑兵将重点打击的对象放在了白锡中这支部队之上,他们自然要做好一切防备。

    这个时候,谁也没有想到,这支汉军骑兵,真正的目标,竟然是左翼的步兵大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一十七章:汉旗天下(107)大迂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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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仲,楚军左翼步兵大营统兵将领,从早上起来拔营出发之时,黄仲的右眼就跳个不停,这让他心中颇为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昨天晚上,负责保护他侧翼的骑兵飞速驰援右翼大营,本来按照他的意思,是要在原地等待骑兵回归之后,再拔营前进的,不过来自中军大营的命令甚急,有情报显示,汉军第一军的主力部队也正在向武关前进,为了夺回武关,打通二十万大军回归的通道,屈完只能下达让他们全速前进的命令。如果让汉国援军率先抵达,武关,将成为难以逾越的险关。

    黄仲很清楚武关的险要,起初他还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张乾居然就丢了武关天险,但这几天,情报陆续传来,汉军最新的武器,火炮,开始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而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秦军,也非常大方地将这个情报与他们共享。因为秦军也拥有数门这种火炮,据说是从汉军手中缴获的。

    听到描述的这种火炮的威力,黄仲一时之间心中不免很是烦燥,自从汉国崛起之后,新奇的发明一件接着一件,秦楚两国,跟他们的身后,疲于奔命也难以赶上,好不容易获得火药,弄出了陶罐手雷,改是了投石机用以投掷炸药包,也曾以为汉国亦不过如此,可事实总是会人大失所望,火炮的横空出世,让秦楚又被远远的甩到了后方。

    汉军,一直站在军事发明的最前沿,他们一直在不停地改变着这个世界战争的模式。对于黄仲这样的老将来说,非常厌恶,他所熟悉的,所倚仗的。现在已经完全落后于时代,新的战争模式,让他无法了解。无法掌握。

    四万大军拔营前进,队伍像长蛇一般。沿着羊角岭下的道路前进,越过羊角岭再向前数十里,便算是进入到了武关的地域,战争也便要正式打响了。先锋部队现在已经看不见了,夹在队伍中间的是后勤辎重部队,而殿后的军队,此时还在收拾营地。

    越过羊角岭,就安全了。一直在一边窥伺着自己的那支汉军骑兵部队。不知是怎么穿过了自己的警戒区域,忽然出现在白锡中那一侧的,黄仲能想象出白锡中此刻的愤怒,说不定等到与屈大将军合营之后,那个家伙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告自己一状。

    今天应当是安全的吧,伸手按了按不停跳着的右眼皮儿,黄仲在心里想着,汉军骑兵昨天与白锡中打了大半夜,他们是人不是神,也是需要休整的。自己要做的。便是尽快的通过羊角岭。

    汉军数十万大军突然发动对楚国的全面进攻,而楚国的主力却被隔绝在秦国,这种局面让黄仲心神难定。至少在大战略方面,楚国已经连底裤都输掉了,汉人策划这个战略,绝不是临时起意,肯定是策划了许久,而楚国对此却一无所知,竟然还一厢情愿地认为汉一定会先对付秦国,灭掉秦国之后才会将矛头对准楚国。而楚国,则将利用这难得的缓冲时间。不断地强化自己的力量,使得大楚与汉国能够南北对峙。争夺天下霸权。

    正是基于这个理由,二十万大军才突然出击秦国。现在看起来,汉人连楚国的反应也算计得清清楚楚,这样的心术,实在让人感到害怕。

    这一仗,楚国打得赢么?如果输了,楚国便将不复存在了。

    低头想着心思的黄仲浑然没有注意到他设在羊角岭上的哨所,正在拼命地晃动着旗子,直到他身边的副将面带惊恐之色的提醒他,他才霍然抬起头来,山顶之上,大旗拼命的舞动,紧接着,一声声凄厉的号角也传了过来,从羊角岭上依次向下,瞬间便传到了他的殿后部队之中。

    这是示警,有敌来袭。

    黄仲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敌人,敌人是从哪里来的?但紧接着,地面的震颤让他明白,来袭的敌人是骑兵,汉人的骑兵。

    他们是怎么在一夜的时间里,先打了白锡中,然后又跑到自己这边来的?或者白锡中根本就是被敌人蒙骗了,只是小股敌人的骚扰,就让他误以为大股骑兵攻击,从而发出救援信息,使得自己这边的骑兵拼命地赶了过去。

    地面的震颤更加强烈,如雷鸣一般的马蹄敲击大地的声音响起,时间容不得黄仲在多想什么,“列阵,列阵迎敌。掩护辎重和先头部队!”他大声地吼叫了起来。如果殿后军队挡不住敌人骑兵的冲击,正在行军之中的辎重部队与先头部队,在骑兵的冲击之下,后果是什么不言而喻,一想到这个结果,黄仲便觉得头皮发炸。

    殿后部队用他们平生最快的速度列好了队伍,但要命的是,他们的远程武器等能扼制骑兵冲击的重家伙,此刻早已经打包,随着辎重部队出发了,现在他们能用来抵挡敌军冲击的,便只剩下他们手中的长枪,以及威力小得多的弓箭了。

    楚军的反应已经很快了,至少他们列成军阵的时间,比黄仲期望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但黄仲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此时,他已经看到了漫山遍野冲击过来的汉国骑兵,匈奴独立骑兵师,东胡独立骑兵师,这两支汉军骑兵全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弓箭手,准备!”队伍之中,传来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叫之声,黄仲脸色惨白,立于中军旗下,手紧紧地握着自己的佩刀,能挡得住敌人最凶狠的第一波扑击这是至关重要的。本来这个时候,应当是床弩石炮等重型武器展开压制进攻的时候,可现在,却什么也没有。

    崩的一声响,漫天的箭雨从军阵之中飞出,如同雨点一般的冲着奔袭而来的汉军骑兵射去,这种漫射的威力,对于骑兵来说,威力并不太大,除非一箭命中要害,才能让对方丧失战斗力,否则,身上挂着十几支箭的骑兵仍在冲锋这种场面,在每次战斗之中,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阿固勇又冲在了最前头,不过这个时候,他并没有抡着他的斩马刀,而是手里握着一枚手雷,另一只手中持着火把,在他的腰间,还挂了七八个同样的手雷。

    阿固勇领了这个差事,精选了数百名臂力大的骑兵,身上披了上好的甲胄,他们冲在队伍的最前方,汉军骑兵看似漫山遍野的冲过来,其实最前头的这几百名士兵与身后的大部队,至少拉开了一箭之地。

    阿固勇低着头策马疾冲,叮当之声不时传来,那是空中羽箭命中了自己的声音,不过对方的箭支却很难破开自己的甲胄,身为阿固怀恩的儿子,他老子为他弄到一身高级货,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耳边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有不走运的兄弟中箭落马了,或者马中了箭,将骑兵甩了下来,不过现在,不是去关心这个问题的时候,阿固勇根本没有抬头去看一眼,只是不断地加速加速,没有听到床弩那种撕裂空气的破空之声,没有漫天落下的石炮或者投石机的攻击,让阿固勇十分的高兴。如果有那种东西,自己的伤亡肯定要成倍地增加。

    五十步,阿固勇甚至能看到敌方军阵之后那惊恐的面容,他点燃了手里的手雷,在马上直起了身子,大吼一声,用力地投出了手里的手雷。带着星星点点的火光,那枚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曲线,向着楚军军阵之中落去。而与此同时,直起身子的阿固勇胸前一震,一枚箭射中了他胸前的盔甲,当的一声巨震,胸口一阵疼痛,不过身上的好甲仍然救了他一命,那枚羽箭嵌进了甲面,却再也无力前进一步,很显然,射出这一箭的人,必然是一个箭术好手。

    不敢怠慢,阿固勇策马转了一个小弧线,使自己的战马保持在四十到五十步的距离在楚军军阵之前掠过,不停地伸手摘下腰间的手雷,点燃,抛出去。

    当他扔出第三枚的时候,隆隆不约绝的爆炸之声不停地传来,数百枚手雷在楚军军阵之中不停地爆炸,血肉横飞之际,楚军密集的军阵被炸得七零八落,在面对着这种威力的武器的时候,军阵越严密,损害便越巨大。

    当阿固勇带着他的投掷队从楚军军阵之前掠过,楚军军阵已经完全溃散,而紧随其后冲上来的汉军骑兵呐喊着,纵马冲入到了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楚军之中,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尽情地屠杀着被炸得昏头转向的楚军。

    古丽脸上的鬼面,在阳晃的照耀之下显得格外耀眼,从殿后的楚军之中一路杀出之后,她丝毫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向前,目标则是正在通过羊角岭的辎重部队。

    黄仲身子摇晃,不过喘几口气的功夫,自己的殿后部队便被杀得溃不成军了。

    完了!他在心中哀叹了一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二十章:汉旗天下(110)铁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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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狗是积石郡的第二代移民,也是最新一拨青年近卫军的新兵,青年近卫军因为是大王亲军,所以对兵员的来源控制极为严格,绝大多数的士兵都来自被大王称为老区的辽西郡,积石郡,琅琊郡等地,辽西和积石两郡是大汉起家的根本之地,而琅琊郡因为王后叶菁儿的关系,在整个大汉的地方体系之中也占有极其特殊的地位。新一代的青年近卫军都是识字的,这也成了青年近卫军最基本的要求之一。

    二狗读完了中学之后,没有考上更高一级的学校,刚好去年青年近卫军在积石郡招募兵员,刚满十六岁的他,报着试一试的心态去报考,要知道,加入这支军队是很难的,但二狗没有想到,他居然被录取了。

    二狗的家境还是不错的,作为第二代移民的他家,现在在积石郡拥有一块土地,抛开土地上的收入不谈,农闲季节,家里所有人都可以在城里很轻松地找到一份临时工作,工钱一天一结,爽利得很。家里上头两个哥哥都已经新建了房屋,分家出去单过了,只有他还和父母住在一起,考上了青年近卫军,让他的父母又是高兴,又是担忧,对于一般的普通百姓来说,穿上青年近卫军那一身与众不同的军服,便会让周围的人都刮目相看,而担忧的是,加入了军队,就得打仗,打仗,自然是有危险的。

    不过二狗并没有意识到这一切,因为他正被这巨大的欢喜所包围着,这些天,他在村子里收获的都是羡慕的目光和恭维的道贺。

    在大半年的地狱般的训练之后,二狗随着部队一齐开拔到了武关,而他所面临的第一战。就是无比残酷的武关守卫战。

    现在他是一名弩手,手中掌控着一台神机弩,作战地点是在一座堡垒的顶端。在这里,他能清楚地看到前方不远处战场上的所有情景。

    壕沟之中血流成河。断臂,残肢,失去了身体的脑袋,充斥着他的视眼,眼睛里除了血红,还是血红,十六岁的他,胃里一阵阵的翻腾。伏在神机弩的机身上,一阵阵的干呕着。身体微微有些发抖,只觉得一阵阵的尿意袭来。

    这是紧张。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挺住,过了这一关就好了。踏上前线之前,班长跟自己讲过,这没有什么,他们是敌人,不杀敌人,敌人就会杀了自己。上了战场,你就别把对面的人当人,就当成你在家里杀的鸡羊罢了。

    可是做到这一点。真得很难呢!二狗看着被手雷崩到离暗堡不远的一个脑袋之上,很出奇的是,这个脑袋脸庞之上居然很干净,干净得能让二狗看清楚对方的容颜,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庞,不会比自己大多少,此刻两个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正在看着二狗。

    “小子,喝口酒。稳稳神!”肩膀上搭上了一支手,一个小壶递到了自己的嘴边。他回过头来,看到那人是他的班长。

    “班长。战场之上喝酒是违犯军律的。”二狗紧张地道。

    “这是我偷偷找后勤弄来的一小点,你是新兵,第一次上战场,肯定不舒服得秀,喝几口,酒意一冲上头,啥都忘了,熬过这一战,你也是老兵了。”班长微笑着,班长比自己大不了几岁,顶多二十出头,但却是好几年的老兵了。也是积石郡人,出自名扬天下的白杨村。“别怕,没事。咱们班里有新人时,都是这么干的,以前我当新兵时,班长也这么干过。”

    二狗接过小壶,一仰脖子灌了几口,呛得大咳起来,惹得堡垒之上的同伴都大笑起来,在这个班里,二狗年纪是最小的,当然会受到很多的照顾。

    “楚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这可是一场硬仗。”班长小心地收起了还剩一点酒的壶,对二狗道:“他们已经将壕沟填平了,接下来你可得瞄准了射。你在新兵比赛之时射靶子不是前三名的水平么,今天让我们看看。”

    “明白。”喝了几大口酒的二狗此刻浑身燥热起来,果然如同班长所说,那股干呕,恶心的感觉好了不少,他摇动了一下神机弩,大声道。

    楚军从壕沟里涌了出来,密密麻麻的人头,一下子充斥了二狗的眼睛,最前头是一排巨大的盾牌,楚军士兵们挤在盾牌之后,向前挺进。二百步的距离,班长的声音猛然在二狗的耳边响起:“射击!”

    二狗一个激凌,猛地扳动机括,手上传来极强的震动,被安在铁架底座上的神机弩不停地向后弹动着,二狗拼命地掌控着神机弩,控制着射击的线路,免得让自己射出的弩箭成了漫天飞舞的风景。

    前面的楚军有盾牌掩护,这一次射击却是瞄准着壕沟的边沿,一时之间,最前沿的堡垒之上,所有的神机弩都在啸叫。一排排刚刚爬出壕沟没多久的楚军,便像是被割韭菜一样栽倒在地上。

    卡的一声,神机弩里预装的弩箭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射光了,二狗身子往后一顿,退后了一步,早已候在一边的一名战友啪的一下拉开了神机弩的箭匣,右首的另一个士兵立即将另外一个箭匣塞了进去,合上挡板,卡的一声复位,二狗踏上一步,双手再一次掌控住弩机,转头着神机弩,二狗发现,就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最前面的楚军已经向前挺进到了百步左右,嗷嗷的喊声之声,这些楚军从盾牌之后窜了出来,飞速地向着地堡冲来,而在他们的后方,已经被神机弩扫射出了一片空白。

    “左右交叉,掩护射击!”班长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如同平时的训练一般,听到班长的声音,二狗不假思索地将神机弩转了半个身位,瞄准的却是距离他百余步外的另一个保垒的下方,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看到那边的弩机也对准了自己这边。

    当敌人冲到一定的距离之上时,堡垒之上的神机弩因为角度的问题,便无法再射击到自己前下方的敌人,因此这个时候,互相的掩护便至关重要了。

    弩机的声音再一次的咆哮起来,交叉射击几乎将所有扑过来的楚军射翻在地上,但仍然有少数漏网者幸存了下来,这些幸存者嘶吼着,点燃了握在手中的手雷,向着堡垒之上仍了过来。

    二狗看到一个手雷从自己的一侧飞了上来,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突然出现了一面盾牌,那是班长,叮当一声,盾牌将这个手雷又挡了回去,紧接着一声爆炸之声传来,下面传来一声哀嚎。

    二狗身上吓出了一身冷汗,身居堡垒之上并不是绝对安全的,刚刚那个手雷如果扔上来,自己绝对难逃一劫。

    又换上了一个箭匣,班长在耳边吼道:“射准一点,要是漏过了几个杂种,就有可能对我们造成伤害。”

    “知道了!”二狗大声道。转过弩机身子的他,突然发现,视线之中,那片空地之上此刻已经挤满了楚军,就在刚刚他们掉转机头去互相掩护的时候,更多的楚军爬了出来。

    他们这个堡垒有十个兵,二狗和另外两人控制弩机,剩下的七个人,则负责掩护,此时,二狗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弩机不停地啸叫着,将射程之中的敌人一一射倒,已经不需要瞄准了。而另外七个人,则纷纷点燃了手雷,抛向堡垒之下,爆炸之声连绝不绝的响起,即便是钢筋水泥的堡垒,此刻也感到摇摇晃晃。

    向前射击,然后转过角度,向着离自己不远的堡垒掩护射击,二狗机械地重复着这两个动作,蓦地,他的眼光凝住了,几枚手雷在他掩护的那个堡垒之上爆炸,他清晰地看到,一个身着近卫军服的战友的身体高高地抛了起来,那台弩机身子一歪,倾倒了下去。下头的楚军欢呼起来。

    几个战友的身体出现在那个堡垒之上,二狗能看到他们浑身的鲜血,他们向下抛出手雷,刚刚还在欢呼的楚军立时便被炸倒了一片。

    但很快,那几个战友便被下面射来的箭支射倒,身体栽下了堡垒。怒火一下子充斥了二狗的胸膛,他嘶吼着,扳动机括,弩箭啸叫着飞向那个方向,一个个的楚军身上插着弩箭,倒在了堡垒之下。

    有手雷在身后爆炸,二狗听到了惨叫之声,但他来不及回头,只是不停地搂动着机括,直到神机弩中的弩箭射完,后退一步,等着战友上箭,他却摘下了腰里的一个手雷,点燃了引线,丢向了堡垒之下。当听到那熟悉的卡的复位之声,他又猛地扑上去,开始射击。

    这一刻,先前的恶心,呕吐的感觉全都没有了,眼瞳里密密麻麻的都是充斥着对方的身影。

    在第一道防线之后,吴涯看着前方惨烈的搏斗,火药的发明,的确已经改变了作战的模式,这种惨烈的伤亡,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

    “下达撤退命令,放弃第一道防线。”

    “师长,我们还没有崩溃,第一道防线还能撑住,这才开战了多大会儿,我们就要放弃第一道防线么?”身后,副师长咆哮着。

    “再坚持一会,纵使杀更多的敌人,我们的人也快要死光了,我们要的是胜利,不是面子。”吴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残酷的笑容,“很快他们便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二十一章:汉旗天下(111)铁壁(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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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狗拖着他的班长,跌跌撞撞地退回到了第二条防线之后,在楚军最后一波攻击当中,数枚手雷飞到了他们所在堡垒之上,堡垒之上十名士兵,当场便阵亡了五人,二狗安然无恙却是因为班长在爆长的那一霎那扑到了他的身上,用身体硬生生地挡住了飞溅的碎片。

    无助地坐倒在战壕里,二狗死命地手用捂着班长的脖子,那里,一枚碎片划断了血管,鲜血正沽沽的从二狗手掌的缝隙之中挤出来。

    “来人,快来人啊,军医,军医,救救班长!”二狗大喊道。

    一名军医飞快地奔了过来,从第一线撤退下来的人,几乎个个都带伤,还有更多的人,再也无法从那里走回来。蹲下身子,翻看了一下二狗怀里的伤员的眼瞳,他脸上没有多少伤感的表情,“他不行了,救不回来了。”作为一名随军大夫,他看了太多的这样的场面,血淋淋的场面,已经很难再让他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剩下的只是机械的判断与救治,如果没得救了,他绝不会浪费那怕一点点时间,因为要救治的人实在太多了一些。

    感受着怀里的身体在逐渐变冷,身体的颤抖也在渐渐地停止,二狗号淘痛哭起来。

    阵地之上人来人往,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二狗,号淘了片刻,二狗突然一跃而起,从腰间拔出佩刀,大吼着便向外冲去。

    “我要杀光你们这些王八蛋!”吼声之中,他攀上了阵地的前沿,但下一刻,一只大脚探了过来,砰的一声,将二狗直接踢回到了阵地中央。

    “找死啊!滚回去!”

    一声怒吼将二狗的魂儿找了回来。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他看见的是一个全身着甲的将领从他的身边走过,肩章上的星星直接映花了他的眼。

    这个将二狗一脚踹回来的军官。是第四师的师长吴涯,他刚好从这里经过。看到了处于疯狂边缘的二狗,于是毫不客气地赏了他一脚,新兵们在历经残酷的战斗之后,总会有一些出乎人意料的反应,有的就此萎糜,有的却激发起血性。刚刚被他踹回去的小子,看来就属于后者。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刚刚丢掉的第一道防线,修建的堡垒现在成了楚军的了。楚军占领了第一条防线之后,也停了下来开始舔食自己的伤口,更多的楚军出现在堡垒之后,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皆是人头。

    吴涯邪邪的笑了起来,第一道防线距离第二道防线不过百余步,现在是大开杀戒的时候了。先前,汉军的火炮阵地,一直保持着沉默,那是因为对方的壕沟推进。着实让火炮没有多大发挥的余地,不过现在嘛,可就不同了。事先便标定了射击诸元的火炮。可不会误伤了近在咫尺的友军。

    “发信号!”他笑咪咪地道。

    一声凄厉的鸣叫带着一蓬火花从阵地之上高高地飞起,啪的一声,无数朵红花在空中炸开,散作星火漫天落下,随着这漫天花雨的飘落,少习山上,巨大的轰鸣之声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的巨响,轰炸着所有人的耳膜。无数黑色的弹丸自少习山上飞来。

    刚刚被占领的第一道防线顷刻之间便变成了人间地狱,实习弹摧毁了那里的堡垒。开花弹爆炸之后锋利的碎片肆意割着生命,一声声巨响在阵地之上响起。一簇簇浓烟将少习山上头几乎都笼罩住。

    吴涯眼都不眨地看着对面,最前线阵地之上的那些堡垒在修建的时候,便没有花多少心思,水泥与沙的配比稍稍动动手脚,便能让他的坚固程度大打折扣,这个在汉国工兵看起来典型的豆腐渣工程,本来就是为楚人设下了陷阱,你以为这可以成为你的屏障,实则上它是你的夺命阎罗。

    整整炮击了一柱香功夫,当沙习山上的炮击之声终止的时候,吴涯已经站到了防线的最前沿,“弟兄们,杀回去,夺回我们的阵地。”

    无数的汉军士兵从第二条防线之后站了起来,挺着长枪,挥舞着大刀,奋力向前冲去。壕沟之中的二狗在楞怔了几秒之后,也是一跃而起,跟着反击的大部队冲了出去。

    刚刚占领了第一条防线的楚军的喜悦还没有褪尽,便被这猛烈的炮击打得魂飞魄散,昏头转向,死伤惨重,机灵一点的转身跑向身后的壕沟,涌身跳了下去,反映快一点的就地扑倒,希望幸运之神能眷顾自己,但大多数的人却在这一轮猛烈的轰击之下倒了下去。

    烟雾尚未散尽,对面已经传来猛烈的喊杀声,汉军趁势反杀了回来,刀枪并举,仅有的少数一些活着的人也随即便杀了一个干干净净。

    看到费尽千辛万苦夺得的阵地,一转眼便轻轻松松的又丢了,王书博欲哭无泪。

    汉军一阵反击将第一道防线之上的敌人杀光之后,并没有再在这里驻守,而是全员退回了第二道防线,同样的计策用一遍好使,使第二遍就会让人齿冷了。在第一道防线之上,自己用区区百余人的损失,换来了楚军上千人阵亡,更多人受伤的战果,已经是收获极大了。闻着随风飘来的阵阵血腥气,吴涯满意地笑了。

    杀伤!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杀伤,将楚军打怕,打疼,打得缩起脑袋来,从而形成僵持局面。要让屈完认识到,就算他攻破了武关,他的二十万大军只怕也所剩无几的事实,才能让他老实下来。

    少习山顶,梅华举着望远镜,看着山下吴涯的收获,不禁大笑起来:“龙斌,我这小舅子现在快要成精了,这样的阴险计策都想得出来,前两天我还在纳闷,我修得好好的阵地,他干嘛硬要往前突出一段呢,还偷工减料的建些堡垒,原以为他是要贪污呢,敢情在这等着楚国人呢,这一下,可是将楚国人打疼了。”

    “狡滑大大的。”龙斌连连点头。“不过看着他们打得这么过瘾,我们却只能在山上看着,也真是郁闷得紧。”

    “你小子还怕没有仗打吗?”梅华哼了一声:“看着吧,现在吴涯已经放弃了他突前的一块,这样一来,我们少习山便也成为了第二道防线的一部分,想拿下武关,就非得拿下我们少习山不可,楚军现在嘛,估计也就是人多了,下一回,他们就得连我们一起干了。到时候就怕活儿多得你干不过来。知道为什么军长要将我们第三师放在少习山上吗?就是因为我们第三师最能打啊!”

    他得意地大笑起来,打武关,第三师是头一份,不服众望,一举拿下,守少习山,又是第三师,将来论功行赏,他梅华铁定是头功啊,至于小舅子吴涯,嗯,他虽然也不错,不过还中跟在自己屁股后头吃灰吧!想着自己与他姐姐都结婚多年了,儿子姑娘都生了两三个了,这小子每次见到自己还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在他眼中,自己就是一个花花大少,这可真是冤枉死自己了,虽然自己偶尔也出去喝喝花酒,但着着实实是守身如玉啊!这小子却老是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己,想想也是令人恼火。

    龙斌吃吃的笑了起来,其实吴涯的第四师战斗力并不比第三师差,这兄弟两人较着劲呢,这从历次军中大演武便可以看出来,不过谁叫自己师长背景吓人呢,军长叫大傻,可不是真傻,好事自然会先紧着自家师长来,自家师长步步高升,自己可也是跟着水涨船高呢,从一个排长,一步一步升到团长,但凡梅华升一级,他必然也跟着升一级。

    这不是能力问题,与自己一拨参军的人,有不少能力不比自己差,但升得就是没有自己快,这就是跟对了人的问题了。可惜了吉祥,这个老兄弟战死了,否则他也应该与自己一样,成为第三师的顶梁柱的。

    “今儿估计楚军要消停一会了,下一波进攻,他们肯定是黑灯瞎火地往山上摸,龙斌,你先去好好的给我睡一觉,半夜里,你去半山腰给他们一个惊喜。”梅华摇头晃脑地道。“吴涯这一阵痛打,足够让他们好好地舔食一番伤口,想想法子了。夜袭,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不是吗?黑古隆咚的,咱火炮也打不准。”

    龙斌抬头看了看天,“那可得先求天老爷今天晚上别出月亮,否则那些胆小的家伙可不敢往山上爬。”

    “说不准,狗急还跳墙呢。我们面前的敌人可还算是一只凶恶的狗,不扑腾几下,怎么会认命呢!”

    屈完从丹凤县城抵达了前线,与他一齐来的还有白锡中与黄仲等将领,王书博的损失惨重,让抵达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为之心惊,看着大变了样子的武关,每个人心中都是涌起一阵无力感。

    “不管怎么困难,损失有多大,我们必须要打下武关!”屈完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部下鼓气。

    (原本准备在年前结束,现在看起不有些来不及了,可能要延到年后了,特别通知一下。另外,我要吐血推荐一本好书,《烽火逃兵》,枪手可是很少推荐小说的,不过这本抗日类的小说,写得着实让我敬佩,自愧不如啊,没有什么意淫,也不像《无家》那样让人感到无力,主角、配角的人物描写,能将一个人的面孔活生生地勾画在你的面前,了不起啊,强力推荐大家去看看这本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二十四章:汉旗天下(114)我们去打武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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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颖水的高远终于不再钓鱼了,这些天来,一直锲而不舍在地颖水河边钓鱼的他,成绩惨不忍睹,倒是陪着他的何卫远钓鱼水平大幅度提高,每天丢下钩子,总是能给餐桌上添上一个菜,让高远郁闷得不行。

    不再钓的原因是因为高远要走了,随着武关战局稳定,杨大傻的第一军不愧是汉军之中的模范部队,精英之中的精英,硬生生地在武关堵住了屈完的二十万大军,现在,屈完进退两难,不得不为自己的生存考虑问题了。

    而进攻楚国的数路大军在楚国境内势如破竹,高远决定去江东郡坐镇,整个江东一带,是楚国的财富重地,现在也数那里抵抗得最为激烈,江东郡城还在郡守温庄的带领之下拼死顽抗,拿下那里,拿下整个江东,楚国便基本上注定回天乏术了。

    “天赐回来了!”提着钓杆回到住所的高远,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在房中的曹天赐。

    “王上,听三王妃说您这天天在颖水河边钓鱼,不知今日可有收获?”曹天赐站了起来,躬身行了一礼,笑咪咪地道。

    高远横了一眼坐在大案之后正在看着卷宗的宁馨,哼了一声:“打人不打脸。”顺手将钓杆扔进角落,“这一辈子,我是再也不想钓鱼了。”

    宁馨与曹天赐看着高远一副悻悻然的样子,都是大笑起来。笑声之中,宁馨站了起来,倒了一杯热茶递到高远的手中,“喝杯水去去火吧,你要是样样都行,那可就不是人。是神了。”

    “说来也真是奇怪了,我在钓鱼之上还是下了不少功夫的,论起技术。何卫远拍马也赶不上我,任什么他能钓起来鱼。我却钓不到?”一口喝尽杯中热茶,高远直摇头,这事儿,是怎么也想不通的。

    “或者因为王上您是王者,天生便有一股凛然之气,往河边这么一站,气势自然而然散发开来,那些个鱼儿无不退避三舍。您还怎么钓得着?”曹天赐微笑道:“卫远也好,别人也罢,都只不过是平常人,自然没有这股气势,就算蒙,也能蒙两条的。”

    看着曹天赐,高远大笑:“天赐,你这拍马屁的功夫真是一日千里啊,宁馨你说是不是?瞧这马屁拍的,还有理有据了。让人不服都不行啊!”

    “或者他说得真有道理呢!”宁馨摊摊手,“否则还真难以解释,你为什么一条鱼也钓不上来。”

    “算了算了。不跟你们扯了!”高远自然是不相信什么王霸之气的,如果是一个人,或者还能感受到这种气势,一条鱼,懂个屁啊。“天赐,你去探查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不离十。”曹天赐点头道:“王上,我们先前拟定的预案可以开始了。”

    “情报有把握么?”高远问道。

    “情报的来源很杂,有上层的,有中层的。也有一些低层调动的,先前我与三王妃也仔细讨论了一番。从这些繁杂的情报之中,推理出来的一个结果。就是如此。”曹天赐道。“这是一个彻底解决他的机会。”

    “那就借着这个机会解决这个麻烦吧。”高远搔了搔脑袋,“这家伙,就像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老是找我们的麻烦,难得这一次他主动一回,我们可不能放过了。天赐,你去郭老蔫那里,告诉他,开始行动吧!”

    “是,大王。”曹天赐站了起来。

    “对了,给郭老蔫说,这一次行动,古丽的匈奴独立骑兵师和阿固怀恩的东胡独立骑兵会配合他一起行动。这一次,我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

    “明白了!”曹天赐用力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高远转头看着一边又低下头看着卷宗的宁馨,问道:“馨儿,如果捉住了他,你会亲手杀掉他么?”

    宁馨抬起头,眼中一阵茫然,“杀谁?”

    高远一愕,突然笑了起来,“算了,没什么。”

    不过宁馨却转眼之间明白了高远说得是谁:“你说得他啊,没必要了,再者,我想以他那么骄傲的人,是不会被人生擒活捉的吧。”

    高远点点头,“嗯,我想也是。相见不如不见。”

    交城,檀锋的心情很不好,自从到了交城之后,他的心情便一直没有好过,时局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自认为聪明绝顶,对时事洞察入微的他,现在才回过味来,自己被耍了,而且被耍得很彻底。

    他以为马上会亡国的秦国,现在还活得好好的,甚至国内的局势已经渐渐地稳定了下来,南部已经基本被收复,屈完的二十万大军成了翁中之鳖,遍及全国的起义暴动,也被一一镇压下去,随着路超掌握大权,原本一直进行不下去的土地改革,突然之间便变得顺风顺水了,农民拿到了土地,有了盼头,自然是不会闹了,自蜀郡而出的那股叛军,说白了,就是由汉人掌控着的那支汉军,眼见事不可为,转眼之间就又缩了回去,而白起,这位嬴英在世之时最为器重的新锐将领,虽然还没有正式表态,但只怕在大势所趋之下,向路超俯首称臣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而这一切,都与檀锋心目之中的大敌脱不开关系,如果高远趁着秦国大乱的时候出兵,秦国现在应当早已不在了,可高远,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将兵锋对准了政局稳定,国势蒸蒸日上的楚国,一连串的战略欺骗,不但骗了自己,也骗了楚国上下,转眼之间,楚国一片大好的形式便急转直下,顷刻之间就到了亡国的边缘。

    自己押错了宝,选择了楚国这样一条即将要沉下去的船。在檀锋的计划之中,秦国既然已经靠不住了,自然要选择楚国来维系自己的复仇之梦,可现在,自己马上就要随着楚国这条大船沉下去了。

    楚国若亡,自己所占据的交城这片地方,就处在汉国的四面包围之中,被灭那是转眼之间的事情。

    整个事件的神转折,让檀锋猝不及防,等到他明白过来,似乎一切都成了定局。有时候细思之下,檀锋甚至会认为高远和路超早就勾结好了,他们本来在扶风之时就是兄弟一般的,路超的生身父母,也算得是高远的养父养母,他们是不是算计好了要颠覆这一切旧秩序而建立起属于他们兄弟的世界。

    当然这个念头也只是那么滑过而已,天无二日,国无二主,不管以前是怎么样的,路超与高远两人,终究是要一决生死的。

    仔细想了好几天,檀锋终于弄懂了高远的意思,秦国已经成了一个破鼓,在高远的心目之中,只怕想去打下他,便随时可以动手,而楚国不同,八百年王朝,五千里河山,政局稳固,百姓也算得富庶,这样的一个国家,如果让他锐意振新,用不了多长时间,便会成为汉朝的强劲对手,高远自然要将这个有可能成为强大对手的国家,尽早地扼杀在摇蓝里,那么,联合已经乱成一团的秦国来算计楚国,自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可所有这一切,都是事后才能想明白,在一切没有发生之前,谁能料想得到这幕大剧的剧情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即便现在自己想回去再投奔秦国,也没有路可走了,自己在交城,已经被汉人隔绝了回秦国的道路,而今,想要生存下去的唯一前提,便是楚国还能生存下去。而楚国能生存下去,屈完的那二十万大军就必须要能返回国内,在做到这一点,武关就不能成为障碍。

    “我们去打武关。”檀锋一拳重重地擂在地图之上,“司马衍,殷错,我们必须去打武关,拿下武关,放屈完的二十万大军回到国内,楚国才能坚持下来,我们也才有生存的可能。”

    司马衍,殷错看着檀锋,目前的困局,两人心中自然也是清楚,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否则,只能坐以待毙。

    “殷错,你守交城,我和司马衍带主力从后方去袭击武关,内外夹攻,出其不意地拿下武关。”檀锋道。“马上修书给楚国朝廷,告诉他们,做为我们占据交城的报答,我们将出兵武关解屈完之困。同时,派出得力人手,潜往丹凤县,与屈完约定时间,共破武关,我们需要屈完替我们作出攻击性掩护。”

    “明白,我马上去做。”殷错点头道。

    “生死成败,就在此一举了。”檀锋叹了一口气,“司马衍,去清点我们的物资,军械吧,这一次,我们要倾其所用,再也用不着藏着掖着了。这一仗若不能功成,我们就无路可走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是心中惨然。一招错,步步错,早想到有今日,当日就该死守泰安,说不定还能守得一个云开见月明,如今,却是走上一条有进无退的独木桥,非生,则死,半点妥协退让的余地也没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二十五章:汉旗天下(115)一个大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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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场之上,一片喧嚣,口令之声,士兵的呐喊之声,军官的喝斥之声,皮鞭挥舞打在人身上的啪啪声,还有那些新兵被打时发出的鬼哭狼嚎之声,都让殷错心烦意乱,曾经这些在他眼中,都是极度有乐趣的事情,但现在,这些,只能让他感到厌烦。

    现在的交城,不缺粮草,也不缺青壮。檀锋退出泰安之时,几乎将泰安抢劫一空,金银细软,粮草物资,青壮男丁,只要是他用得上的,一概毫不客气地抢掠一空。交城之中,一座座粮库现在都是满满当当,数万青壮让军队的补充无虞,再加上交城险要的地形,可以说短时间内,交城绝对是高枕无忧的。

    不过人无近虑,必有远忧,从近期来看,交城的确是没有什么危险,但从长远来看,却是危若累卵,檀锋对局势的判断失误,使得他们再也不能坐看天下风云起,然后待价而沽了,因为愿意对他出价的人,自己都快要跌下悬崖了。

    为了让这个愿意对他们出价而且有可能出高价的人能够化险为夷,檀锋只能提前跳将出来,去行险一搏了。这一搏,如果成功了,自然会获得丰厚的保酬,从此高枕无忧,但如果失败了,则是万劫不复。

    檀锋这一次带走了几乎全部的精锐力量,留给殷错的只有数千人马,剩下的,便全部是刚刚招募的新兵了。檀锋从泰安掠来了数万青壮,第一批却只招了五千人进入军队。

    这些青壮到了交城,日子过得并不好,檀锋完全将他们当作苦力再使用,实行军事编组,只有饭吃。却没有薪饷可拿,这五千人,便是从中挑选出来的健壮之士。一旦入伍,即可拿到可观的军饷。而且住房,伙食立马便上了一个档次。这样的做法,自然也是给那数万青壮一个信号,好好的干,只要你能进入军队,便能享受到同样的待遇。而这已经进入军队的五千人,从那个苦苦挣扎的劳力营中出来,自然不肯再回去过那地狱般的生活。当士兵,苦是苦了点儿,长官也凶了一些,但却能吃饱穿暖,还有钱可拿,干得好,还有升官的机会,已经有好几个新兵,现在已经当上了校尉了。有了这个盼头,士兵们自然是有干劲的。

    殷错却觉得没有什么盼头。看着那些干劲冲天的新兵,心里只是苦笑,经多了战阵厮杀的他自然明白。这些新兵一旦踏上战场,能够活着回来的,有一半人,就算是老天爷发了善心了。

    武关有那么好打么?如果真好打,屈完的二十万大军就不会被活生生地堵在哪里了,从武关方向传过来的情报,让殷错的心里都凉了半截。这一次的出兵,唯一的优势就是出其不意,一旦让武关方向的汉军知道了消息。难度立刻便要翻上几番。但愿一切顺利吧,不然前途只能说是一片灰暗了。

    大军已经出发三天了。传回来的情报,显得一切都很顺利。军队前进的速度极快,每天的前进速度都超过了五十里,这对于一支数万人的大军来说,是一个极其了不起的成绩了,按照这个速度,最多还有四五天,便能抵达山阳县,从武关背后,发起致命一击。

    殷错心里有些闷得慌,这种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件事情上的行为,让人不能不惴惴不安,万一有个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一想到这些,便觉得校场之上的喧嚣更是让人无法忍受,他站起身来,向大营之外走去。或者出去喝几杯是个不错的选择。

    刚刚走到大营门口,一名亲兵便急急地奔了过来。

    “殷将军,将军府衙外来了一个颖川商人,说是将军的好朋友,特意到交城来看望将军。”亲兵道。

    “好朋友?”殷错一愕,在颖川,他倒的确有几个做生意的朋友,自己透过他们与汉人的交易,倒也赚了不少钱,不过颖川丢失之后,这些朋友也早已杳无音讯了。自己在他们那里的本钱,自然也是拿不回来了。

    “姓甚么?几个人?”殷错随口问道,汉人对待商人一向优容,自己那几个商人朋友,能自由出入汉人的领地,倒也不是什么难以解释的事情。

    “他说他姓张,一个大胖子,只带了两个随从,不过看起来那两个随从身形魁梧,看起来剽悍得紧。”亲兵道。

    “姓张,是个胖子?”殷错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影,的确有一个姓张的商人朋友是个胖子。

    “原来是他呀,正好我可以从他那里打听一下颖川的情况。”殷错一下子来了兴趣,不管怎么说,在颖川那么多年,对那里,自己还是有感情的。

    一路走回到将军府衙之前,看到在将军府衙之前正来回逡巡着的几个人,殷错却是一楞,的确是一个胖子和两个伴当,不过那胖子与自己脑子中的胖子却对不上号,因为这个胖子胖得出奇了一些,站在哪里,就似是一个圆球,殷错甚至怀疑这个家伙要是倒在地上,两脚绝对不会落地。

    眉头微微皱起,殷错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听到脚步之声,那个胖子回过头来,看到殷错,满脸堆笑地蹒跚着走了过来:“殷将军,殷将军,久违了,久违了。”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殷错冷冷地道。听到殷错的话,身边的亲兵一呆,立刻伸手握住了刀柄。

    “是的是的,将军没有见过我。我也没有见过将军,不过我对将军可是闻名久矣,在下姓张,名一,名字好记得很,张一。”

    殷错觉得这个名字很熟,但却怎么也想不到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我在哪里见过你吗?你好像不是商人?”殷错问道。

    “在下张一,现在却是在大汉朝廷之中任职,在国安局当一个副局长,一向是不怎么抛头露面的,这一次呢,是专门过来见殷错将军的,将军法眼如矩,一眼便看出我不是一个商人。”胖子笑得眼睛成了一条缝,摇头晃脑地道。

    殷错脑子如同被一柄大锤敲了一下,当真是眼冒金星,一连后退了好几步,他身后的亲兵更是唰地一声拔出了佩刀。

    张一,殷错终于想起这个人是谁了。汉王高远曾经的仆人,汉国前监察院副院长,改组后的国安局副局长,一直负责国安局内部事务,极好抛头露面,但此人在汉国的地位,绝对是有数的几个。

    这样的一个人,居然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殷将军,在下此来,没有什么恶意,用不着如此剑拔弩张吧?”张一仍然在笑着,浑身的肥肉波浪般的上下颤抖,“这一路过来,我可是吃了不少苦头,肉都掉了好几斤,怎么着也算远来是客吧?将军就不请我去府里坐坐,喝上一杯热茶?”

    殷错瞪着对方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好,说得好,远来都是客,既然来了,自然是要请到府里去的,不过进这府容易,想要出来,可就有些难度了。”

    “不至于不至于,将军是英雄,堂堂大丈夫,会对我这个胖子怎么样,啊,哈哈哈!”张一回身看着自己的两个伴当,两个伴当似乎也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消息,也跟着大笑起来。

    “请,张一先生。”殷错深吸了一口气,伸手相让道。

    客厅之内,张一将自己浑身的肥肉有些艰难地塞进到了椅子中,端着茶咪了一口,连连点头:“好茶,好茶,想不到殷将军们这一路东奔西走,颠沛流离的,居然还带着如此好茶,可真是难得。”

    殷错脸色有些难看:“张一先生,你千里迢迢赶到我这里,就是为了讽刺我几句吗?”

    “哪里,哪里,这是真心话。”张一将杯子放在身边的桌子上,“这次到交城来,没有看到檀将军,也没有看到司马衍将军,他们去哪里了?”

    “檀将军如果在这里,你敢进来吗?”殷错嘿嘿笑着:“张一先生不妨猜一猜,檀将军去哪里了?”

    张一也笑了起来,“说真的,檀锋将军在这儿的话,我还真不敢进来,因为他与我们大汉是绝不可能共存的,他呀,多半会将我绑赴刑场,一刀一刀了片了我这浑身的肥肉。”张一说着这话,满身的肉又抖了几抖,似乎是打了一个寒噤。

    “难不成张一先生以为我就不会这样吗?”殷错狞笑道。

    “不不不!”张一连连摆手,“殷将军与檀将军不同,殷将军是可以说服的,檀将军是绝不会回头的,这便是区别。”

    砰的一声,殷错拍案而起,但不等他发作,张一便慢悠悠地道:“殷将军,如果我猜得不错,檀将军,司马将军应当是准备去偷袭武关了吧?按他们前进的速度,此刻应该已经到了山阳县了。”

    殷错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看着张一,脸上的表情惊恐之极,如同见了鬼一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二十八章:汉旗天下(118)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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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城,将军府衙。

    殷错手里拿着信使刚刚交到他手里的信,只是扫了数眼,双手便禁不住颤抖起来。

    这是一封求援信,檀锋命令他立即率领交城所有士兵,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山阳县,救援被围困的军队。

    司马衍战死了。檀锋率部过银花河,被古丽的匈奴骑兵师半渡而击,还没有来得及过河的上万士卒烟消云散,要么投降,要么战死,能游过河逃得性命的廖廖无几。而过了河的檀锋,在西泉城碰了一个大大的钉子,青年近卫军第二军的一个师死死地堵住了去路,几场恶战,檀锋没有突破对方的堵截,而身后,郭老蔫的主力与两个骑兵师已经渡河,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檀锋不得不退守山阳县狮子岭,依仗地势苦苦支撑。

    一支孤军,没有援军,没有粮草,在一座山岭之上,能守得今日?就算自己尽起交城所有的士兵,也不过一万余人,还有大半是新兵,到山阳去,除了给郭老蔫的第二军多添一些战功之外,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殷将军,请赶快发兵啊,檀将军其势危若累卵,粮草不过能支撑数日,汉军势大,现在将狮子岭团团围困,如无外援,必遭不幸啊!”身上血迹斑斑的信使强撑着身体,大声道。

    “放心吧,我自然会立刻发兵,不过临行之前,总得将交城之事安排一下,你辛苦了,先下去好好休息一下,来人,去找军医来,给这位兄弟把身上的伤口裹一下。”殷错道。

    看着那士兵千恩万谢的下去。殷错的脸色却是彻底阴沉了下来。沉默半晌,对身边的亲兵道:“去请张一先生过来。”

    “是!”亲兵点了点头,“那刚刚回来的信使?”

    殷错眼中杀意一闪而过。“请了张先生之后,你便带几个人悄悄地去解决了他。不能让他到处乱说,更不要惊动了旁人。”

    “是,将军,明白了。”

    张一这几天在交城过得优哉游哉,殷错也由得他满城乱转,只是在他身边派了一队士兵跟着,以保护他的安全。听到殷错相请,看那士兵恭敬的态度。张一便明白,山阳那边有消息了。

    “殷将军,山阳那边有消息传来了吧?”一看到殷错,张一便笑吟吟地问道。

    殷错叹了一口气,将那封求救信递到了张一的面前。张一草草浏览了一遍,笑道:“早在意料之中耳,檀将军本也是一代人杰,可却始终不甘人后,一心想着要自己做一番事业,但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呢,如果他老老实实地,要么跟着秦人干。要么干脆跟着楚人干,都不会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可他却总是三心二意,一心想着要在几大势力夹缝之中求取最大的好处,好壮大自己,却不存心,到最终,第一个灭亡的就会是他自己,殷将军。我想你应当打定主意了吧?”

    殷错拱手道:“张先生,事到如今。殷某除了投奔大汉之外,已经无路可走。我只想问一句,我与大汉为敌多年,手上也算得上是血迹斑斑,大汉可容得我一条性命苟颜残喘?”

    “将军这话说得过了,以前各为其主,生死由命,那也怨不得谁,但现在将军能以这交城百姓为重,使无数百姓免遭生灵荼炭,便是大功一件,大汉必有所酬,真要说到大汉的敌人,嘿嘿,现在大雁湖畔住着的,那一个不曾经是大汉,曾经是我们大王最不共戴天的仇人,说句不客气的话,将军与他们相比,那份量还是不够的。”张一不客气地道。

    “先生说得是。”殷错点点头,“我已经决意投奔大汉,只是现在,我该怎么做呢?”

    “交城现在若干个青壮营中,还关着数万青壮,这可是一个火药桶,要是让他们知道檀锋兵败,而城内如今如此空虚,只怕便会生出一些事端来,这些人要是闹起事来,很容易就能把一个好端端的交城弄成一片废墟,要知道,你们将他们生生的抢来,又迫使着他们干了这许久的苦活累活,生生累死,病死的人可不在少数,这些人的戾气可是已经积累得够多了,所以第一步,便是要解决他们。”

    “不错,我也是忧心此事啊,只是当如何解决呢?”殷错叹道。“现在我手中真正能用的只有数千士卒,那些新军,是靠不住的,一想起这么庞大的青壮营,我心里就只打鼓,以前有大军弹压,他们不敢妄动,可檀将军兵败的消息总是瞒不住的,一旦传开,必然生变。”

    “所以要在消息传开之前,便先将他们遣散了。”张一笑道:“这交城之内,有粮有银,你们将泰安抢了个精光,将武隆抢了一小半,可是攒下了不少家财,现在破费一些,便能将这些人打发了。”张一笑道:“每个人发点路费,发点路上吃的粮食,告诉他们,他们可以回家了,想来这些青壮,都有亲人或在泰安,或在武隆,如果得释,必然是迫不及待地要归家,这人只要一散,便再也毫无威胁了。”

    “这是一个好主意。”殷错连连点头。“交城现在的确粮多银多。”

    “便是你们那刚刚招募的士兵,愿意走的,也可以走,不过走之前,可得将武器留下。”张一笑道:“说句老实话,泰安可是让你们坑苦了,我们大汉派往泰安的郡守,将你们可是恨得牙痒痒的,他现在手里只有些老弱妇孺,啥都做不了,眼看着冬天就要来了,他除了等着国内的救济,什么也无法干,这对于大汉的官员来说,可真是一个耻辱,要是你将这些人放回去了,不但那些青壮要感谢于你,便连泰安的郡守大人,也要承你一个人情呢!有了这些青壮,这个秋天他可有事做了,至少到时候要国内救济的时候,数量少一些,他的脸面之上也好看一些。”

    “这全是张大人的主意,末将可不敢居功。”殷错连连摆手道。

    “这当然是你殷将军的主意,像我们这些人,永远是不能活在阳光之下的。”张一笑道:“做妥了这件事,剩下的想必都是殷将军能掌控得了的人了,接下来自然便是易帜,宣告交城归于大汉治下,在大汉还没有派来郡守接任之前,你殷将军自然还是这交城的第一号人物,便是大汉以后派了人来,对你殷将军,也自会有一个让你满意的安排。”

    “如此,殷错便一切听张大人的安排了。”殷错一揖到地,“以后,还请张大人多多关照。”

    “那是自然的。”张一笑道。

    数天之后,环布在交城周边的十数个青壮营,一个接着一个的打开了营门,遭受了大半年苦难的这些青壮们,一个个满脸喜色,肩上扛着一个小小的粮包,怀里揣着发给的十两银子,对着交城方向行一个礼,心里对殷错谢了又谢,保证回去一定供上他的长生牌位之后,踏上了归途。

    他们,的确是一群非常容易满足的人。

    第六天,交城已经恢复了平静,数万青壮基本已经走光了,连那新招的五千新兵也走了大半,交城之中,殷错这才召集麾下将领,宣告了檀锋在山阳城的现状,并告诉手下将领,自己已经决定投奔汉国。

    麾下将领虽然错愕,震惊,但现实就是这样,没有人愿意去白白送死,对于殷错的决定,也无一人反对,当天,交城上空,便冉冉升起了大汉的黄龙旗,张一带着殷错的降表,登上了一辆马车,施施然地离开了交城。

    而与此同时,山阳县,狮子岭,檀锋已经面临了绝境。

    汉军并没有急着攻打狮子岭,对于数万大军来说,狮子岭的确太小了一些,汉军士兵们在山脚之下挖开了壕沟,垒起了胸墙,拉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铁丝网,将檀锋剩下的军队生生地困在了山上。

    粮食已经没有了,现在,山上能吃的东西也基本上都吃光了,走在山上,野菜都难看到一根,每棵树的树皮都被剥得干干净净。更别说山上原本的那些走兽呢,便是深藏在地底下的老鼠窝,也被掏空了。

    近两万人的队伍,驻在如此小的一个地方,一天也吃掉东西,想想便觉得可怕。

    一员将领有气无力的走到了檀锋的帐蓬之内,数天时间,檀锋整个人都似乎老了数十岁一般,头发斑驳,双眼浮肿,眼中充满了血丝。

    “又跑了多少?”看到将领进来,檀锋直接问道。

    “大将军,昨天晚上,又有近两千人趁黑摸下了山,投降了汉军。”将领有些无奈地道:“汉人在山下用大锅蒸上了馒头,熬上了肉汤,引诱我们的士兵,士兵们也是饿急了。”

    “山上还剩多少人?”

    “将军,这些天来,不少部队都是成建制地跑下山去投降的,现在山上,还有八千余人。都是将军一直以来的最嫡系的部下了。”

    檀锋苦笑,“最嫡系的部下,他们也是最忠心于我的了。难不成我能看着他们活活的饿死吗?”

    “将军,趁着咱们还有力气,杀下山去吧,就算死在敌人手里,也比饿死强啊,这样,也太窝囊了一些。”将领大声道。

    檀锋微微摇头,“不,你刚刚说了,他们都是最忠心于我的部下,我已是穷途末路,又如何能看着他们跟着我去死呢,没有一丝机会了。所以,我决定了,投降。”

    “将军!”将领一惊道。

    “我说得是你们,你带着他们去向汉军投降,至于我,这狮子岭便是我的归宿了,我决不会向高远投降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二十九章:汉旗天下(119)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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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狮子岭下,汉军已经利用壕沟,垒墙,以及一道又一道的铁丝网将整个山都围了起来,唯独放开的几个通道,便是瞎子也能看出那是一个又一个张开着血盆大嘴的陷阱,两支骑兵虽然看不到,但只要有人想从这些地方突出去,迎接他们的必然是骑兵狂野的铁蹄和锋利的马刀。

    “还耗在这里干什么?攻上去,三下五除二了事得了。”阿固怀恩有些不满郭老蔫的拖拉,将檀锋逼到狮子岭上之后,郭老蔫便浑然没有了硬攻的打算,整日价地挖沟,垒墙,一门心思地打着将对手困死的打算,这让阿固怀恩分外不爽。

    “打个屁打啊!”郭老蔫老实不客气地道:“现在山上就是一群困兽,吃没得吃,喝没得喝,能熬几天?没看到这天天都有人下来投降么?有多少人了,大概五六千人是有的吧,檀锋逃上山去拢共也就一万四五,差不多下来一半了,我估计着,也快到极限了,要么他们攻下来,要么被我们耗死。”

    “这不白白耽搁时间吗?我估摸着他们都应当饿趴下了,现在打上去,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阿固怀恩道:“打完了这一仗,我们还可以马上参加到灭楚之战中去,这一天天耗得,人都快发霉了。”

    “打仗是要死人的。现在胜卷在握,何必再让弟兄们有死伤,这狮子岭地势如此险恶,要是我们强攻,他们从上头滚几个石头下来,我们都受不了。还是困着的好。”郭老蔫打个哈哈,回头对自己的副将说:“今天在山下再多加几口锅,熬肉汤,蒸馍馍。狗日的我就不信他们还成铁金刚了。我馋死他们。”

    一边的古丽忍着笑道:“从那些下来投降的士兵来看,山上的人应该已经没有战意了,不过我们硬打上去的。可就说不准了。能少死几人总是好的。”连着的大战,已经让匈奴独立骑兵师减员不少了。这些都是匈奴人中的精锐,每死一个,都让古丽有些心疼,特别是现在胜利的曙光已经就在眼前了,死在胜利的前夜,那可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情。

    “再等等吧,说不定下一刻,山上的敌人就要投降了。”

    山顶。檀锋的大帐之中,大案之后,檀锋正装而坐,在大案之前,十数名将领脸带悲戚之色跪在地上。

    “你们跟着我这么久,享过福,也吃过苦,但总体来说,却是吃苦的时候多了一些。”檀锋脸带笑容,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浓重的悲伤味道:“主将无能。累死三军,现在我们走到死路上了,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我活着,你们就不能活,只有我死了,你们才能活着。”

    “大将军!”下头一片悲鸣之声:“我们愿意跟着大将军死战到底。”

    “没有任何意义了。”檀锋摇摇头:“这些年来,我始终存了投机取巧之心,这是我失败的根本,而今既已入死地,又何必再做附隅顽抗之举,我这一辈子。也从来没有做过狗急跳墙之事,那根本于事无补。对我而言,战斗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万明!”

    “末将在!”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站了起来,几步走到了檀锋身前。

    从桌上拿起两封信,“这里有两封信,其中一封是给高远的,另一封是给宁馨的,你们投降之后,将这两封信交给汉军,让他们替我转交。”檀锋,“不用担心你们的安全问题,汉军从来没杀俘虏,最多你们也只不过是从此去做一个平头百姓罢了,不过这样也好,以后种上几亩地,娶妻生子,也可以太太平平地终老。”

    “大将军!”双手接过两封信,万平以头叩地,大哭不止。

    檀锋却是大笑着站起身来,“我辈男儿,生为人杰,死亦鬼雄,何必惺惺作小女儿态,我檀锋戎马半生,原本也不指望能死于榻上,大好男儿,当毙命于斧铖之下。”

    呛的一声,腰间佩刀出鞘,横于颈上,“弟兄们,我去了!”

    横刀一勒,鲜血喷溅,洒满了大案,也将帐内所有将领的身上溅满了鲜血。轰然一声,檀锋颓然倾倒,仰面朝天倒在地上,一双大眼却仍是没有闭上,死死地盯着空中。

    “大将军!”帐内所有将领们一涌而上,抚尸痛哭。

    山下,阿固勇一头冲进了郭老蔫的中军大帐,看到一脸兴奋的儿子,阿固怀恩大怒:“没规矩,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乱闯的?”

    阿固勇脸色涨红,语无伦次地道:“投降了,山上投降了。打起了白旗,他们的士兵放下了武器,正排着队往下走呢!”

    “投降了?”帐内所有的将领都站了起来,“比我预想的要快了一些。”郭老蔫耸耸肩,“看来檀锋自己也知道无路可走,只能一死了之了。”

    “郭军长怎么觉得檀锋一定是死了呢?说不定他也投降了呢?”阿固怀恩不解地问道。

    “大王说过,檀锋是一个骄傲的人,他可以向楚王屈膝,可以向秦王屈膝,但他绝对不会向大王屈膝,现在面临这种局面,他除了死,还能有第二条路走吗?”郭老蔫道。

    “檀锋还活着与否,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古丽笑道,“走,去迎接我们的胜利吧。”

    崎岖的山道之上,一队队的士兵空着双手,垂头丧气地往下走来,一个个显得萎靡不振,饿了好几天,任他是精钢浇铸的汉子,此时也是有气无力了,在队伍的最前面,数名将领抬着一个担架,长长的白布条将担架蒙得紧紧的,最前头一人,正是檀锋的副将万明。

    汉军士兵保持着警戒的姿式,看着这些秦军士兵,在他们的身边,一口口的大锅正熬着香喷喷的肉汤,旁边在竹框子里,一个个热气腾腾的白馍堆得小山一般。

    “给下山的弟兄们每人两个馍,一碗汤!”一名汉军军官挥舞着手臂,大声吆喝道。

    下山的士兵们端着汤,拿着馍,在汉军的引导之下,走入一个个事先早就规划好的区域,每五百人一个区,四周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卒看管着。

    万明看着那些蹲在地上,狼吞虎咽的士卒,心中不由一酸,一碗肉汤,两个馍馍,便将曾经的一支虎狼之师的最后一点心气浇灭得干干净净。

    “罪将万明,见过诸位将军!”万明看着肃立在自己面前的一众汉军将领,深深的弯下腰去,双手将自己的佩刀高高捧起。

    郭老蔫接过万明的佩刀,笑道:“悬崖勒马,为时为晚。万将军,身后那是檀将军的遗体?”

    “是,檀将军已经走了。”万明低声道。

    郭老蔫迈步走向放着檀锋遗体的担架,数名秦军将领将担架放到了地上,郭老蔫蹲了下来,揭开蒙在上面的白布,看着檀锋那张惨白的脸庞和脖子上深深的刀痕,微叹一口气,摇了摇头,重新盖好白布,站了起来。

    “大汉军队将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所有的士兵接下来可以根据自由意愿遣散,而对于中高级将领,你们将被送到蓟城,等待下一步的安排,万将军,你们能接受吗?”郭老蔫问道。

    “当然能接受。”万明点点头,难道说不接受吗?他从怀里掏出檀锋所定的那两封信,“这是檀将军在临终之前写给大汉国王和三王妃的信,还请郭将军转交。”

    郭老蔫接过信,小心地放进自己的怀里,“放心,我一定会将他送达到王上和王妃的手中。万将军,请吧!”

    万明点点头,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郭将军,檀将军的遗体?”

    郭老蔫会意的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们汉人从来没有凌虐尸体的习惯,檀将军的遗体将会被妥善保存送到蓟城,檀将军是蓟城人吧,将他送回故土下葬,我想他也是满意的。”

    “多谢!”万明感激地冲着郭老蔫拱了拱手,他心中原本很担心汉人会为了示威而割下檀锋的人头示众。

    蓟城,并没有因为正在进行汉楚大战而有多少的变化,这场灭国大战,对于这个天下第一强国的都城而言,似乎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区域性的争端而已,人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街头巷尾,人们讨论的更多的是商业上的消息,那里哪里一个什么人又发明了一件什么东西,有没有可供利用的价值,能不能在短时间内转化为生产并从中牟取利润。也只有当最新一期的大汉日报开始售卖的时候,人们看那报纸上载着的新闻之时,这才恍然,哦,咱们大汉还在打仗呢!

    大汉周报在进入新的一年之后,终于开始了由周报到日报的转变,印刷术技术的大步发展,识字人口的大范围提高,报纸提供的信息的有效性和实用性,让大汉日报应运而生。实际上,已经有不少的小报开始在大街小巷兜售,当然,这些小报无法与大汉日报竞争,报上登载的也多是一些小道八卦奇闻趣事,就是这些毫无营养的东西,也居然拥有了一定的市场。

    一个中年人坐在蓟城的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小茶馆里,一边喝着茶,一边翻阅着今天的报纸。头版头条,是积石城十家实力最为强劲的商人联合成立了积石城商业银行,与大汉中央银行在许多业务上构成了竞争着第,对于官办银行受到私人银行的强力挑战,作为大汉喉舌的大汉日报居然是大唱赞歌,让看报的中年人,颇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这不是他想关心的问题,翻到第二版,他终于看到了他想找的东西,关于楚汉大战的新闻,不过今天只看了一眼标题,他的目光就凝住了。

    檀锋兵败自杀狮子岭,余部投降!

    (我为王开始收尾了,一个又一个的重要人物将要谢幕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三十二章:汉旗天下(122)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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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竟然是周渊的儿子周建安。看着周玉的目光越过自己看向后方,周健安摇摇头:“别看了,没人,就是我和两个伴当。”

    虽然周建安说没有人,但周玉心中仍然惊惶难安,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这个念头便像毒蛇一样在心头盘旋。

    “你倒找的好地方。”打量着周玉租住的这个院子,周建安笑道:“怎么,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堂兄请。”心中虽然惊疑不定,但周玉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算自己身份暴露了,最坏也不过引颈喂刀而已。

    周建安随着周玉大步而入,却吩咐两个伴当去买一桌席面回来,他要与周玉畅饮一番。

    房门关上,潘柱子和大狗却仍提着刀站在院子里,院内,大黑狗已经安静了下来,静静地卧在院子角上一柱塔松之下,惬意地手爪子扒拉着肚子上的毛皮。

    “没想到你会来蓟城,易彬今天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相信,直到他说出了你准确的住址,我才半信半疑的决定来探一探你,没想到还真是你。”进了屋内,坐下来之后,周建安开门见山地道。

    “易彬?”周玉嘴中一下子涌满了苦涩,这人是国安局的高级官员,专门负责对外行动的,“原来我自以为隐密的行为,一直便落在别人的眼中,他们什么时候来抓我?”

    周建安一下子笑了起来,“抓你干什么?如果是要抓你,在你踏进蓟城城门的时候,你住的地方就不会在这里,而是在大狱里了。”

    “为什么?”周玉忍不住问道。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就这样离开秦国南部边军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坏事,秦国,左右是兔子尾巴。长不了了,现在我大汉军队在楚国长驱直入。势如破竹,灭楚已是旦夕之间的事情,灭楚之后,秦人难道还能撑很长时是吗?与其和他们绑在一起最后一起沉下去,现在离开,倒也不失为一件妙事。”周建安抚须笑道。

    “堂兄,你是说,汉人不会抓我问罪?”周玉追问道。

    “你的事情易彬他们早已具文呈报给了汉王。汉王的批示就两个字,算了!”周建安道:“所以你现在就算在大街上大喊你是周玉,也没有人会理会你。”

    周建安笑了起为。

    听了这话,周玉心中一时之间倒是百感交集,不知是酸涩还是庆幸。低头半晌,终于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堂兄你怎么会在蓟城?你们不是一直都住在大雁湖畔么?”

    “嗯,在哪里的确住了许多年。”周建安道:“你也知道,我的女儿与汉王长子早就定了亲,去年汉王巡视大雁郡的时候。便住在大雁湖畔,一来呢,他很喜欢小丫头。二来呢,他觉得应当把丫头送到蓟城来上学,而不是关在家里请先生教,三来,他也希望让丫头给他的儿子更早一些的接触,算是培养感情吧,所以,我与你堂嫂便带着小丫头到蓟城来了。”

    “原来是这样。大伯他还好吗?”周玉问道,心中不免惴惴不安:“大伯。他恨我吗?”

    “父亲这些年来过得很好,很快活。”周建安笑道:“现在大雁湖畔。热闹得不得了,去那里定居的人越来越多。年前蒋家权蒋首辅也去了哪里,在我看来,父亲倒是越活越健壮了,早些年征战带来的一些隐伤,在大夫的调理之下,竟然有荃愈的趋势了。”

    “大伯身体大好,真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周玉连连点头。

    “至于你说恨不恨你?”周建安道:“早些年,就是父亲退居到汾州的那两年,说不恨你那是假的,当年之事,如果你伸手,父亲也不必黯然下野,避居外地,不过这些年来修心养性,倒是看得开了,有时候与我们说起你来,倒说如果不是你,他现在根本不过不了这样的生活,说不好便与宁则诚一样,成了檀锋的刀下鬼了。每每说起你的近况,他总是唏嘘不已,一直指望着你平平安安的,前几个月你在咸阳出了那档子事,父亲还担心不已,来信让我打探你的消息呢,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们周氏子弟嘛!”

    “倒教大伯费心了。”周玉听到周渊不再怨恨自己,倒是放下了心头一个负担。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周建安问道。“准备在蓟城定居下来?你是在这里出生这里长大的,在外头飘泊了这么多年,现在回来,也算是叶落归根了。”

    “是的,我准备在蓟城安顿下来,今天与两个弟兄正商量着做一点生意呢!”周玉不好意思地笑着:“我还打着中隐隐于市的打算,岂料一言一行皆在别人的看顾之中,当真是让人笑掉了大牙。”

    “这蓟城,也没有你看到的那样稀松。”周建安微笑道:“做生意的确不错,只要有路子,发家致富也不算难事,你不打算再度出山为官了?国防部长叶重听说了你在蓟城的消息,还托我问问你,有没有意愿到国防部任职呢!”

    “叶重?到国防部?”周玉清楚,大汉的国防部就相当于秦国的兵部,是手握重权的部门。“他怎么有这个想法?”

    “你可不是一般人呢!”周建安道:“叶重说,如果你愿意的话,他就马上向王上上书,请求征辟你到国防部,先担任顾问一职,然后再慢慢解决身份问题。”

    “不了!”周玉连连摆手,“替我谢谢叶部长的美意吧,打了这些年仗,我累了,不仅是身体累,心也累了,现在听以军队这些字眼,便打心眼里烦透了,我接下来,只想平平淡淡地过日子,既然汉王宽仁,不再追究我的过去,那么我便在蓟城安定下来,一切安稳之后,便将家小接过来。”

    “弟媳和侄子现在在哪里?”周建安关心地问道。

    “当时我离开的匆忙,一路逃亡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派了一个心腹回去带着他们先到乡下躲一躲。”周玉道:“进蓟城之前,才知道了准确的消息,回头,我就把他们接到蓟城来。”

    “你不愿为官也好,其实我也赞成你就此离开官场,等你安定好之后,还是去一趟大雁湖旁,父亲一直还是很念叼你的。见到你安然无恙,心里一定会很欢喜的。”

    “哪是一定的,等家小都接来了,我带上他们一起去大雁湖畔拜见大伯,向他请罪!”周玉连连点头道。

    “说不上请罪,父亲这些年也早就不怪你了。”周建安微笑道。“这么多年不见,再次相聚,一定会让他很高兴的。”

    周建安一直到了午夜时分才离开,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高兴,与周玉喝了不少的酒,离开的时候,脚步都有些打漂了。送这位大兄出门,看着对方的背影,周玉心中不免感慨万千,这位堂兄以前在自己眼中,是周氏一门之中最没有出息的一个,但万万想不到,现在却是周氏一门中将来日子最好过的那一位。

    有时候,平庸当真也是一种福气呢!

    “大哥,我们要准备逃么?”大狗站在周玉的身后,翁声翁气地问道。

    “不必了!”周玉一笑转身,“汉人不会再追究我的事情了,以后我们也不必再东躲西藏了,大大方方地便在蓟城讨生活吧。”

    “真得吗?”两个亲卫都兴奋了起来,必竟,逃亡的日子,不是谁都想过的。

    “我现在是真正服气高远了,他的气魄,胸怀的确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也难怪他能成就这么大的事业。”周玉感慨地道。

    对于这位即将一统天下的雄主,潘柱子和大狗自然也没有二话可说,除了服气,还是服气。

    “汉国兵部接下来还会找我问一些事情,我想,肯定是为了秦军内部的一些问题,南部边军将是我无法回避的一个问题。”周玉顿了顿,道:“到时候,恐怕我也无法在顾到他们了。”

    “何必再顾他们?”潘柱子气愤地道:“这些年来,大哥您对他们是何等照顾,替他们挡了多少灾厄,可事到临头之时,他们对您可是弃之如蔽履。”

    “话不能这么说。”周玉摇摇头:“他们必竟是秦人,为秦国着想也并没有错,柱子,不要忘了,要不是王明,现在我们的头,只怕还悬在咸阳城头上呢!”

    潘柱子默然无语。南部边军的确抛弃了他们,但也在关键的时候救过他们的命,这其中的恩恩怨怨,真还一时理不清。

    “大哥,其实汉国一统天下之势已是明了,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大局,南部边军的兄弟们也不错,到时候真打起来,那些过去的兄弟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还能活下来,如果大哥能让他们少死一些人甚至不死人,岂不是对他们最好的报答?”一边,大狗突然插话道。

    “你是说让我劝降他们?”周玉一怔。

    “尽人事,听天命!”大狗道:“无愧于心,如此而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三十三章:汉旗天下(123)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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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支二千余人的骑兵宽阔的道路之上缓缓而行,在骑兵的中间,是一辆巨大的由四匹骏马拉着的马车,虽然没有打上旗帜,但只看这些剽悍的骑兵就可以知道这辆马车的重要程度。

    这是大汉王国最高掌控者汉王高远的车驾,此刻,他正奔行在前往江东郡郡城的道路之上。数路出击的大汉军队在楚国境内势若破竹,节节推进,楚国高层对局势的判断失识,使得他们完全失去了先机,屈完带领着的二十万大军被堵死在秦国南部无法返回,则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纵然楚国朝廷发布了全国动员令,但从动员到集结,再到运动到指定地点,都是一个繁杂的过程,这其间,稍稍一个环节出现差错,导致的便是整个布局的崩坏,而涉及到的后勤补给,更是一个大难题。虽然在黄歇的主持之下,这几年楚国一直在致力于吏治的改革,但一个庞大的古老的王国,想在短时间内便如同汉国那样建立起一个运转高效的政府机构,显然是不可能的,在这一次全国大动员中,官员冗杂,效律低下的问题暴露无遗,往往一个地区的军队刚刚被征集起来,但后勤粮草,武器却都还没有到位,而在这个紧要时刻,汉军却已是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扑了过来。刚刚集结起来的这些青壮们,马上便又被打散,要么逃回家中,脱去身上的军服,重新成为百姓,要么便是倒在汉军的刀枪之下。

    楚地沦陷的速度远远超出了楚国朝廷的想象,这也让他们的备战工作陷入到了困境之中,太尉府制定的计划还没有下发到各地,便会传来该地已经被攻占的消息。迫使屈重不得不重新修订计划。

    而这种推进速度显然也有些出乎了汉军高级指挥官们的意料之外,他们的后勤补给也出了问题,负责粮草补给运送的大商人。速度跟不上汉军的推进速度,一个个叫苦连天。汉军的推进速度居然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停了下来,毕竟是在敌国作战,在不能保证后勤补给的情况之下,大军开进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这意料之外的停顿,给了楚国朝廷难得的喘息之机。

    高远就是在这种状况之下,前往江东郡的,这一次进攻楚国涉及到数个军区,第一第二军区。还有青年近卫军以及内河水师,这些部队之间并无统属关系,事前也没有太多的相互配合的经验,在这一次的突击过程之中,还是出现了不少问题,甚至还出现了两个不同统属之间的部队出现矛盾的情况。这些暴露出来的问题反馈到了高远这里的时候,使他意识到,自己必须赶赴第一线了,与楚国之战,第一阶段已经基本上结束。而到了第二阶段,汉军将会面对一些真正的困难了,楚国广袤的疆域让他们有足够的战略纵深。从情报上显示,现在屈重在楚国都城郢都所在的荆州至少已经集结了五十万大军。

    屈重和黄歇是这个世上少有的聪明而且睿智的大臣,楚汉大战打到现在,他们很清楚,如果再想分兵去各地与汉军较量,只可能是典型的添油战术,派出去多少人,只会给汉军增添更多的战功,与其如此。不如毕其功于一役,集结所有能战的兵力。在荆州地区与汉军进行一次大会战,胜。则生,败,则亡。

    马车行走在道路之上,几乎无声无息,道路是水泥浇筑的,平整光滑,这几年来,从汉国传到楚国的水泥浇筑技术,对于改善道路状况极其有效,从而在楚国大受欢迎,随着水泥的制造技术在楚国普及开来,也让楚国的道路迅速地从以前的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的状况之下改变。当然,在战争爆发之时,这也成了敌人能迅速开进的元凶。这种水泥铸就的道路,想要短时间内破坏也是极为困难的。

    当年将这项技术普及到楚国的时候,汉国的高层便已经打上了这个主意,当然还有钢架桥等最前沿的一些建筑技术,当时在国内受到非议的这项技术的传播,至少在现在看来,是帮了汉军大忙的,即便是在当时,也极大地促进了汉国的钢铁产业的大发展,因为建桥所需的这种强度极高的钢铁,楚人自己是生产不出来的,只能向汉国构买。

    楚国地处南方,河流众多,当无数的钢架桥横亘在一条条河流之上时,在汉军抵达之时,便成了他们畅通无阻的坦途。

    汉军将领曾担心楚人会破坏这些桥梁,毕竟在现在双方都掌握炸药技术的情况之下,桥梁再好,也挡不住足够份量的炸药爆炸的,不过让汉军上上下下大喜过望的是,楚人居然没有破坏任何一座桥梁,或者这些花费了他们极多银钱的桥梁让他们怎么也忍不得就这样炸掉吧?

    高远乘坐的马车,是汉国最新的车辆技术的大集成,内部极为宽敞,足可以坐下五六个人有余,当然现在只坐着他与宁馨两个人而已,这辆马车,在长途跋涉之中,不仅是高远的休息之所,也是他办公的地方。减震技术,滚轴技术,橡胶轮胎技术进一步发展,使得这辆马车走在水泥道路之上,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的颠簸。而随着炸药,手雷等新式威力巨大的武器的出现,使得这辆马车在安保之上又进行了一次进大的改动,现在整个马车的外壁都挂上了一层装甲外壳,这使得马车的重量几乎增加了一倍。

    马车之内,高远正在看着郭老蔫派人送来的山阳之战的战报,手边之上,还放着檀锋的两封遗书,一份给他,一份给宁馨。

    宁馨并没有拆开那份信,而是侧着头,一直在观看着窗外的风景。秋天的江东郡,一路上的景色还是很宜人,不过高远很清楚,此时的宁馨,只怕是眼睛看着这些风景,心思却根本在别处吧。

    放下手中的战报,高远拿起了檀锋写给自己的信,拆开,信里内容极短,短短的几行字而已。

    佩服!

    恭喜!

    悔不当初!

    简单的八个字,却包含着太多的信息在里头。想必檀锋在写下这封信的时候,内心情感是极为复杂的,他佩服自己取得的成就,恭喜自己即将一统天下,成为天下共主,而悔不当初,只怕是在后悔当初在易水河,他不该去救自己,如果自己死在了易水河,后面的这所有的事情,都将不会发生了。

    高远摇摇头,这样的一个人,既可悲,却又可佩,即便是在临死之前,也还没有丢掉他的高傲。

    “你不看看檀锋给你的信吗?”高远放下手中的信件,轻声问着宁馨。

    “不看啦!”宁馨轻轻地摆摆头,拿起那封信,慢慢地,却是极坚决地将其撕成了碎片,手从窗户里伸出去,一阵风吹过,满手的纸屑如同雪花一般,从手中被纷纷吹走。

    高远伸手捉住宁馨的手,低声问道:“感伤啦?”

    宁馨冲着高远一笑,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听到他终于死了,我却没有感到多少畅快,心里反而更多的想得是早年的事情,檀锋比我大八岁,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以一个保护者的身份出现在我身边的。记得他二十岁岁成婚的那一年,我还哭来着。”

    高远笑了起来,“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倾慕一个却是英俊潇洒事业有成的有为青年这很正常嘛。”

    “后来他的妻子去世了,而那时我也长大了,不少人都认为我们将是天作地合的一对,不过那时候的我,心里可正对另外一个人有了仰慕之情。”

    “那肯定就是我了!”高远大笑。

    宁馨白了洋洋得意的高远一眼,“后来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自己是无经的痛恨他的,可现在他当真死了,心中却有些怪不是滋味的。”

    “你是一个好姑娘嘛!”高远轻拍着宁馨的手,“你总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他人的好处,而忽略了他的可恶,人死如灯灭,你现在想起他对你好的那些过望,太正常不过了。对了,张一也写来了信,檀锋留因交城的家眷,他已经押送回了蓟城,请示怎么处置呢?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檀锋的大儿子已经懂事了。”宁馨想了一想,“将他们还留在大陆显然是不大合适的,将他们送到扶桑那边去吧,步兵夫妻不是在哪里吗?交待步兵看顾他们就好了,有步兵在,一来不会有能欺负得了他们,二来,将来也不至于生出什么乱子来。”

    “嗯,那就这样办吧!”高远点点头。“周玉回到了蓟城,准备当一个小老板了,檀锋死了,当年我在燕国最大的两个敌人,现在可都是正式鸣锣收场了。”

    “还剩下最后一个呢!”

    “你是说路超吗?”高远笑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三十六章:汉旗天下(126)持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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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年菊花争奇斗艳的时节,如果是往年,此时的郢城必然是菊的海洋,因为楚怀王爱菊到了痴迷的程度,为一株品相上好的菊花不惜一掷万金,但今年,却显得格外的冷清,郢城之内的菊花仍然四处盛开着,但却没有了往年的亮丽。

    王宫内的后花园中,一株株珍贵品种的菊花因为疏于打理,而显得有些破败,那些往年需要小心呵护的菊花,今年却因为楚国局势的极度恶化,也因为他们的主人楚怀王猝然倒下而再也没有人去注意了。

    楚怀王是在听到屈完的二十万大军被困于武关之后而倒下的。从太医吞吞吐吐的言语之中,黄歇与屈重明白了楚怀王是中风了。如今的楚怀王躺在寝宫之中,手不能动,腿不能行,便是说话,也是含含糊糊,很难让人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走进这间寝宫的时候,黄歇感到一股凉嗖嗖的阴气,直往自己的骨头里面钻进去。这让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哆嗦。

    跪坐在楚怀王病床之前的一个软垫之上,黄歇仍然一丝不苟地行了一个礼。

    “王上,今天传来了消息,江东郡粮尽,而汉王高远亲临江东郡,温庄开城投降,江东郡如今也没有了。”黄歇轻轻地道。

    病床之上,楚怀王的身体颤动了一下,嘴唇蠕动,却无法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黄歇只能看到一滴昏浊的眼泪自楚怀王的眼角滑了下来。

    “温庄也算是尽力了,投降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黄歇叹了一口气,“他在江东郡坚持了这么久,也算是尽心尽力了。如今,整个楚国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了,屈太尉每天只不过休息一两个时辰。每天都在想尽一切办法调集军队,设立防线,臣也是夜不能寐。尽全力地筹集粮草,军械。郢都上下,将为了八百年楚朝作最后一搏。”

    “我们将以郢都为核心,以整个荆州作为战场,与汉国作殊死一搏,屈太尉已经调集了各路勤王兵马五十万,云集荆州,现在,大部分的防线已经修得差不多了。所有的郢都人都动员了起来。一刻不停地在制作军械,制作干粮送往前线。”

    “王上,现在已经是十月了,如果我们能撑到冬天,撑到大雪到来的时候,我们楚国便还有机会。”黄歇伸手,按住楚怀王青筋毕露的手。

    “只要能撑到冬天,便会有机会,冬天一至,天寒地冻。汉人的后勤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冬季作战,更增无数困难。而我们是本土作战,天时,地利,人和,我们皆占,只要能撑住汉军的第一波攻击,我们便有把握守住荆州,并将汉人死死地拖在荆州。而到了这个时候,我相信秦人一定不会在一边坐视不救了。因为如果我们输了。他们的末日也会不远的。只要让路超看到一点点胜利的希望,他便一定会赌上这一把的。”

    “如果到时候我们拖住了高远的主力。路超倾秦国之后,出函谷关。奔袭汉国腹地的话,我们大楚便有救了,只要缓过这一口气来,我们楚国一定会收复失地,打到蓟城去,我们有忆万百姓,有无穷的人力财力,只要能挺过这一关,一切便会好起来。”

    “今天微臣进宫,还有另外一件事要禀告王上。王上病倒日久,不能理政,而郢都保卫战即将拉开序幕,士兵们需要他们的王来鼓动士气,需要他们的王去为他们挥舞旗帜,擂动战鼓,所以,微臣与太尉以及重臣多番商议之后,禀告王后同意,决定奉立太子为王,而恭请王上在后宫安心养病,还请王上恕臣之大不敬之罪,待退去汉贼,天下太平之时,臣必将交出首辅一职,到五上病榻之前请罪。”

    楚怀王不能言,黄歇说完这一切,看着楚怀王的表情,见楚怀王表情平静,看着自己的眼神之中并没有愤怒埋怨之色,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地来。

    “王上圣明,便请王上安心在宫中养病,臣这便去了。”黄歇重重地叩了三个头,站起身来,倒退几步,转身大步出宫而去。

    十月初九,重病之中的楚怀王宣布退布,太子芈华即位。仍以黄歇为首辅,屈重为太尉,其时,楚国五千里江山,已是十去六七,除去边疆蛮荒,山峦叠障之地外,膏腴之地,几乎尽为汉军所占。而黄歇与屈重也根本不在去关注这些地方,他们集中全力只作一件事情,抽调一切能够抽调的兵力,集中一切可能集中的粮草,搜集一切可以上阵杀敌的兵器,将所有的资源全都集中了荆州地区,楚国要用最后一战,来决定他们整个国家的命运。

    四面八方的汉军也在向着荆州地区集中而来,楚国想要在这一战之中赌上自己的国运,而汉国也想毕其功于一役,在荆州地区彻底毁灭楚国最后的力量。

    至十月中旬,第二军区所有部队都已经云集楚国荆州,而青年近卫军团四个军中,除了杨大傻的第一军镇守武关之外,其它三个军也抵达,第一军区除开丁渭的第五军,颜海波的第六军以及李明骏的第二十军之外,其它所有部队也都先后抵达。这使得汉国在荆州地区云集了十六个军,超过三十万人。这也是汉国第一次以倾国之力来打一场战争。

    “黄歇与屈重都是聪明人啊!”盯着面前的沙盘,高远赞赏地叹息道:“如果他们还想着与我们逐地夺争,那等待他们的将是毫无疑问的失败,而且不会给我们增添多少麻烦,不过现在他们集结了所有的兵力在这一个狭小的地区之内,与我们就有的打了。看看他们的防线,层次分明,这分明便是打着与我们一路耗下去的打算啊!”

    “耗下去?难道他们还有什么别的打算么?我们可不怕耗,荆州这么大一点地方,楚军云集了数十万人,便是吃,也吃究了他们,要知道,他们可没有什么地方还可以补充粮草。”第三军军长关波不屑地道,“而且以我们军队的战斗力,他们便是想耗,又能耗到什么时候?”

    高远哈哈大笑,后退几步坐到了椅子上,看着屋内济济一堂的高级将领,“大家有什么想法?”

    在座诸人,除开高远之外,便以青年近卫军团总司令上官宏,第二军区司令孟冲以及副司令白羽程三人为尊了。

    白羽程站了起来,微笑道:“大王这是要考较我们啊,那我就来抛砖引玉吧,楚人之所以摆出这副架式,自然是知道,与我们野战,他们是毫无胜算的,所以,摆出一副乌龟战法,尽一切可能与我们拖时间,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现在的郢都之内,应该至少准备了数十万大军不少于一年的粮秣,这几个月以来,黄歇,屈重听任我们的大军攻城掠地而丝毫不顾,一门心思地筹建荆州战区,自然想到了一切的可能。我想,他们期盼的可能是冬天。”

    “不错。”上官宏点头到:“我们必意是客军作战,所需粮秣,物资都需要千里迢迢的运来,特别是我们军队的武器补充,这可没办法在本地筹集,如果说粮草还可以在本地解决一部分的话,但我们的火炮,炮弹,弩箭等物资,却只能从本土运来,一旦冬天到了之后,大雪纷飞,天寒地冻,我们的后勤肯定会遇到极大的困难。不过,这也是楚人不太了解我们汉国的后勤系统吧,困难肯定是有的,但我想,却不至于影响到我们的作战。”

    “不止是天气,或者他们还在等待着其它一些什么,比方说秦人。”孟冲搔了搔脑袋瓜子,接着道:“路超是一个聪明人,自从他占了咸阳之后,以雷霆手段,迅速稳定了国内的局势,要说此人在秦国之内的布局,那也不是三两年的功夫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快的便让秦国的内乱平定下来。先前他腾不出手来,只能以国内为重,如果我们真与楚人打了一个僵持不下的局面,成了一场持久战,他如果不动心思,那可就不是路超了。”

    环顾众将,孟冲道:“各位,我们大汉的军队,几乎都云集到荆州了,提防秦人的,可只有杨大傻的第一军,丁渭的第五军,颜海波的第六军以及李明骏的第二十军,杨大傻的军队要守武关,可以忽略不计,如果秦人当真来攻的话,我们能投入使用的,便只有三个军,不到八万人的军队。想来这就是楚人盼望所在。”

    “死死地与我们耗着,打成一个僵持之局,拖住我们的数十万大军,一旦秦人出动,大举进攻我本土,我们就不得不撤军了。”

    “算盘打得很好。”随军而来的曹天赐冷哼道:“我们的部队可不止孟司令官刚刚说的这些,别忘了,国安局的牛腾在蜀郡还掌控着一支军队呢,这支军队现在也已经发展到了数万人,战斗力纵然比不上我们的正规军,可这两年来,我们通过水路,不停地为他们补充武器物资,比起秦军,是绝不会差的。”

    “还有第三军区,听说贺兰司令官在哪里也没有闲着,我想,第三军区到时候至少可以动用两三万人没有问题吧?这么算下来,就算秦人出击,我们总也能十余人可以动用,秦人想打我们本土,哈哈,李信当年也试过,结果如何?”古丽在一边冷冷地道,脸上的伤疤在灯光的映照之下,显得格外狰狞。(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三十七章:汉旗天下(127)秘密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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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丽一战成名,便是在当年秦国大将李信突然出兵袭击汉国,其意便是击垮汉国的工业重城积石城,摧毁积石郡,而当年由于事发突然,秦国大军穿越赵国本土使得汉军猝不及防,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汉军奋起反击,在正规军没有到位的情况之下,汉国一直坚持的民兵预备役制度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古丽就是率领了在积石郡定居的匈奴人重新跨上战马,当年那一战,数万匈奴人走上战场,最后倒在草原之上的超过半数,而匈奴独立骑兵师也正是当年这些匈奴儿郎之中百战余生的精英。高远设立匈奴独立骑兵师,亦是为了酬谢积石郡的匈奴人在一战之中所作出的巨大牺牲,正是因为他们的牵制和英勇抗击,为汉国朝廷急调兵北上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为最终击败李信,王逍,逼走王剪争得了时间。

    时间转了一大圈之后,事情似乎又回到了起点,现在汉国大军围攻楚都而本土空虚,秦国又有可能乘虚而入。唯一的区别不过是上一次秦人希翼一举击败蒸蒸日上的汉国以获得称霸天下一统中原的机会,而这一次,他们是想竭力打出一个生存的机会而已。

    听着麾下大将们的议论,高远心中也颇为欣慰,自己的将领便现在也都知道从大的方面来考量一场战事的前因后果了,战争的到这个份上,已经不单单是一场战役,一个国家之间的兴旺存续了,这片大陆之上的所有势力都将被搅合进来。自己将全国的主要兵力都集中到了楚国,的确是存着一劳永逸的结果,当然,这里面也蕴藏着极大的风险。不过与风险比起来,收益或者会更大。

    当初为了将屈完的数十万大军困在秦国,自己与路超达成了协议。并承诺十年之内不会入侵秦国,不会对秦国动兵。但如果秦国率先入侵汉国,那这纸协议自然便成了废纸一张,自己可以名正言顺地对秦国用兵而不至于使秦人觉得是自己背信弃义,是你们自己先动的手嘛!那可怪不得我。

    “楚人的想法并没有错,他们唯一的希望便是将我们拖住,从而使秦人觉得有机可乘,这样三个国家在同一时间卷入这场大战,我们以一对二。兵力便捉襟见肘,要知道,我们汉人可从来不是以军队数量取胜的。”高远轻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妨满足一下他们的**,让秦国也加入进来,把这汪水变得再浊一些。浑水里面好捞鱼嘛,如果秦人当真老老实实的话,我还有些为难呢,因为我刚刚承诺了秦人不对他们动兵,总不好自打耳光。人无信不立,换作国家,亦是如是。咱们汉人。可是最重承诺的了。”高远笑道。

    “大王已经另有布置?”古丽的眼睛立刻便亮了。

    高远知道,古丽全族老小皆亡于嬴英之手,对于秦人,古丽有着刻骨的仇恨,如果说在座的诸位将领之中,谁最想灭了秦国,必然是属于这位女将无疑。

    “你想去打秦人?”高远笑咪咪地看着她。

    “当然。比起打楚人,我更乐意去收拾秦人。”古丽也毫不掩饰自己对秦人的仇恨。

    “会有你的机会的。”高远轻拍手掌,“好了。诸位,秦国的事情。你们暂时不用考虑,朝廷会有整体的考量。你们现在要做的事情。便是打好眼前这一仗。这一仗不好把握呢,既要将楚人打疼,大量地杀伤他们的有生力量,以保证在必要的时候,我们能一击而溃之,另一方面,却又要让他们看到希望,因为只有如此,才能让路超这只狡滑的狐狸粉墨登场啊。”

    “王上,虽然我们在战斗力之上占着绝对的优势,但这一仗,的确也不好打。”孟冲轻声提醒道:“楚人为了这一次的荆州会战,放弃了几乎大部分的国土,其决心可见一斑,集结了他们所有能集结的力量,在小小的荆州地区,便汇集了近五十万人马,虽然这些军队的战斗力良莠不齐,但他们毕竟是本土作战,又存着保家卫国之念,以哀兵姿态出战,其战斗力也不容小觑,而且他们的战斗目的并不是以击败我们为任务,而是只想拖住我们而静待时局大变,这使得他们的作战方略必然是以防守为主。而众所周知的是,前些年我们将水泥制造,以及钢筋水泥铸造的技术传入楚国,这两项技术在楚国的推广固然使我们在进军之时,有了道路之上的畅通,国家也藉此赚了不菲的钱财,但对于我们的军队作战来说,现在可就有了大麻烦。根据各路情报汇总过来的情况来看,我们对面的楚军防线,基本上采用了钢筋水泥筑造的技术,即便是老城,也利用了钢筋水泥重新加固,这使得我们在攻打之时麻烦多多啊,即便是以火炮攻击,一炮下去,只怕也收效不大。”

    “办法永远比困难多。”高远却是不以为意。“大家集思广益吧,既要稳定地,坚决地向前推进,又不能打得过快让秦人缩了回去。下去之后,每人写一份作战想法上来,这算是对你们的一次考核。每个人都要写,不许偷懒。参谋部会认真阅读你们的作战方案,如果谁想偷奸耍滑,我就调你去看守辎重大营,让你啥都捞不着打,别人吃肉喝汤,你在后面啃着馍馍眼巴巴地看着。”

    高远此语一出,下面的不少将领一个个都是面露苦色。

    武关,杨大傻的第一军现在可是清闲了,屈完的数十万大军在武关之前损兵折将之后,已经清醒地认识到,由汉军把守的武关,根本不是他们的力量能够打破的,就算以人命来堆,也不见得能越过这道天险,关健的是,如果将大军拼完了,那即便打下了武关,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楚人消停了,没奈何的屈完将目光重新看到了秦国南部,毕竟还余下的十五六万楚人还是要吃要喝的,秦人虽然被迫给他们提供着一定的粮草,但也只是保证他们不狗急跳墙,屈完自然不肯如此憋曲,悍然派兵,又重新占领了三川郡下的三个府县,暂时缓解了吃的问题。

    在武关的杨大傻却是高坐关头,笑看秦国南部烽烟再起,在他看来,这种狗咬狗,一嘴毛的事情,自然是越多越好,不过让他失望的是,秦楚两支大军,显然都保持着相当的克制,虽然偶有交锋,但都是适可而止,这让杨大傻很是失望。

    闲着无事的日子是很无趣的,只到曹天赐风仆尘尘地赶到了武关。

    “什么风把我们的曹部长给吹来了?”杨大傻乐呵呵地看着对方,曹天赐虽然年轻,但却位高权重,在汉国内部是一个人见人怕的角色,不过杨大傻倒也不怵对方,他的地位不及曹天赐,但在高远的心中,可也是深得信任的。

    “大风。”曹天赐笑咪咪地道:“在武关又闲得骨头发痒了吧?”

    杨大傻大笑,“你不会是专门赶过来让我舒筋活血的吧,说句老实话啊,在我们大汉,干架我连大王都不怕,你,想要与我较量,只怕是送上门找虐的吧?”

    “你就吹吧!”曹天赐不屑地看着他,“与大王干,那一次你不是被虐得像一只狗,便是我,你又能占着多少便宜,打到最后,总是靠着一身蛮力,才能稍稍占一点上风而已。”

    “这是我的本钱。”杨大傻大笑。“你干瞪眼儿也没法子,谁叫你长成这一副小身板呢,如果你有我这身材,我自然是要甘拜下风的。”

    两人互相打趣着回到了杨大傻在武关的指挥所,曹天赐掏出了高远给杨大傻的信,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在泰安给我补充了一批新兵?”看着高远信的内容,杨大傻愕然,“这是怎么一回事?”

    曹天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傻,这一次大王围攻楚国,却将你放在武关,当然是因为你们第一军最能打,而最关键的是,还另外有更重要的任务,你以为现在你镇守武关就行了么?你错了,你所担负的任务,将是我们整个汉军之中最为困难和艰苦的。为什么是你呢?因为大王知道你杨大傻行。”

    “我当然行。”杨大傻一挺胸膛,大声道,看了一眼曹天赐的神色,却又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我还以为王上将我丢在武关不管了呢,正在叹息灭楚这样的大仗捞不上手,敢情还有大任务?”

    “自然,不然将你堂堂的第一军,就这样丢在武关看风景?”曹天赐嘿嘿笑了起来:“别忘了你的番号,第一军。”

    “曹部长你说吧,要我干什么?”杨大傻从曹天赐的话里感受到了这一次任务的重要性。

    “在颖水,五千名积石城军事大学的学生已经秘密开赴哪里集结,这是一支军事素质过硬,纪律良好,忠诚度极高的学生军。大王将他们交给你了,你派出一支军官队去接管他们。接下来,你在武关的军队也将分出一半进入颖水。在哪里,第一军将迎接最新的挑战,是不是第一,杨大傻,打完了这一仗,你再拍着胸脯在大王面前去自夸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四十章:汉旗天下(130)今日蒙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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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天气才刚刚变冷,但在万里之外的蒙池,却早已是冰天雪地了。这个时节,对于蒙池的百姓来说,已经到了猫冬的时节,关上家门,往火热的大炕上一坐,整几碟小菜,温一壶老酒,几位好友划拳猜枚,赢也欢喜,输亦欣然,一杯杯的酒灌进嘴里,火辣辣的酒意在笑声中化为股股热意蒸腾而去。

    老婆娃娃热炕头,对于第三军区的人来说,他们现在已经完全体会到了其中的乐趣,与当初无可奈何地拖家带口移民到蒙池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时的心情已经是天壤地别了,他们甚至庆幸自己作出了这一生最为正确的选择。

    广阔的天地,肥沃的土壤,高大的房屋,还有热情的乡里,所有的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几年里让他们在这里落叶生根。

    第三军区如今人口已经扩展到了上百万人,当初为了凝聚人心,聚众而起的一个个农庄,如今正在开始改制,一个个的农庄里的军人开始脱下军装,退出军队,成为地地道道的农民,虽然没有了军饷,但现在的他们,已经不用为生存而担忧了。每家每户分到了土地,分到了牛羊,而蒙池的大发展以及与大雁郡因为交通命脉的修建完成,联系得更紧密的两地也多了无数的发展机会。

    特别是在彻底打通与大漠另一头的新秦国的联系之后,蒙池更是成了汉国与新秦之间联系枢柳,每天,都有无数的商队从大汉境内出发,到蒙池稍加休整,便再一次踏上跨越大漠的征程。蒙池成了他们的中转站,越来越多的有实力的大商人。在蒙池修建了一个个的大型仓库,作为他们的中转站,更有的。干脆将自己的厂房也设在了蒙池,以降低生产成本。

    所有的这一切。都为第三军的大发展提供了契机。第三军区正在成为大汉境内又一个冉冉升起的明星。而大汉朝廷也正在规划,准备在第三军区治下设立郡县,彻底脱离军管。

    赵希烈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正专心致志的泡着功夫茶,火炉之上,小铜壶里的水烧得滋滋作响,室内,茶香四溢。他总是最会享受的一个人。办公室里一面墙被他整个的拆除了,全都安上了玻璃,坐在办公室内,便能对外面的景色一览无遗,这可花菲不少,据说当时还引来了检查院的过问,不过最后查明,这是第三军区副司令自己掏腰包干的,谁叫人家有钱呢!

    他不但给自己装了一套,还给司令官贺兰雄也装了一套。据说,当初完成这个工程,可是让明玻公司的技术人员伤透了脑筋。在蒙池足足住了一个多月,这才算将发现的问题一一解决。当然,现在这种装修方法,已经风糜了蓟城,比起蒙池,蓟城的有钱人可就太多了。赵希烈很是沾沾自喜了一段时间,毕竟这股风潮可是自己引起的啊。明玻公司的控制者梅仆还专门写信来对赵希烈表示了感谢,因为这样一来,明玻公司的产品销售可是大大地往上提升了一截啊。在汉国。玻璃毕竟还是一种奢侈品,一般的平头百姓还是玩儿不起的。当所有有能力的人都装上之后,明玻公司的销售不可避免地陷入到了一个低谷当中。可赵希烈这样一整,立即便又兴起了一股风潮,让明玻公司的产品再次热销。

    第三军区司令部的这一座大楼,在数年之前,可算得上是虎踞龙盘,傲视群雄,与那些一两层的建筑比起来,高达六层的司令部大楼的确便是一个怪兽,可是如今,这样高的大楼在蒙池已经很多了,而第一的名头,也早就让给了曹氏的顺风车马行。

    曹氏的顺风车马行,这两年一直在将产业的重心向着新秦转移,当然,在国内来说,虽然让出了不少的市场份额,他们仍然是当之无愧的老大。

    曹天成拍板在蒙池修建了高达十层的顺风大楼,作为曹氏的产业总部,使得第三军区司令的大楼,一下子便成了老二。

    不过这并不妨碍赵希烈的心情。这些年来,他弃武从政,主管着第三军区的所有民政事宜,而在他的治理之上,第三军区的发展是蒸蒸日上,从今年开始,第三军区彻底摆脱了依靠中央财政拨款渡日的境地,从而实行了自给自足,从明年开始,他们也将有能力向中央财政上缴赋税了。短短的数年时间,将不毛之地,将贫脊之地,变得开始富裕起来,有什么别的东西还能让主政一方官员更兴奋的呢?

    贺兰雄是一个好搭档,作为第三军军的主官,对于民政事务,这位司令官说放手就放手,而且从不干涉,任由赵希烈折腾,而他自己,却一门心思地扑在了军事之上。第三军区,在汉国虽然不是主战军区,军队的编制,当初高远也仅仅只给了他们三万人,但贺兰雄仍然想打造一支精锐中的精锐,将三万人当十万人来使的翘楚。

    几杯热茶下肚,身上微微渗出些汗意,外面虽然冰天雪地,屋子里却是温暖如春,管道内渗发出来的热气让整个屋子里热腾腾的。整个大楼的供暖,都由大楼后面的锅炉房将水烧开,然后将热气透过管道送进每一个房间,如今这项技术也已经基本成熟,而第一个装上这套设备的,就是第三军区的司令部大楼。

    在大西北,如今所有的政府机构都用上了这种供暖设备,大西北不缺煤,这为他们提供了便利条件。

    透过落地穿,赵希烈看到司令部的大院里来了一队人马,看标识,那是顺风车马行的车队,这是汉国的一个庞然大物,背景吓人,车马行内的高级管理人员出乎司令部大楼,简单得很,赵希烈倒也不以为意,曹天成当真是一个聪明人呐,也难怪大王对曹氏一家信任有加,现在曹氏将产业重心向新秦转移,或者更让大王满意,毕竟让曹氏车马行控制着国内的军队转运等重磅业务,于国家而言,并不能算是一件好事。更何况曹氏双子星,曹天赐和孙晓两人权力太大,一个控制着国内的警察部队和安全部门,另一个现在是建设部部长,据传言说,那是马上就要进入政事堂的。在赵希烈看来,曹氏至少在五十年内,会一直这样兴旺下去。

    眼眸内不经意地映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赵希烈嗯了一声,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跟前,恰巧此时,那人也正抬起头来,掀掉了头上的斗蓬,望着赵希烈所在的方向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又旋即低下头去,将斗蓬戴好。

    赵希烈一下子推开了窗户,任由外面的冷挟带着风雪自窗户中涌了进来。

    曹天赐,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现在他难道不应该伴随在大王身边,进行轰轰烈烈的灭楚之战么?

    关上窗户,他大步走向门边,曹天赐来了,他总需要去迎上一迎,手搭上了门把的,却又停了下来,曹天赐明显是看到了他的,摆摆手是什么意思?

    思虑了一下,赵希烈松开了手,而是走回到办公桌前,伸手拉了一下身后墙上的一截绳索,叮铃铃的玲当之声在外间响起,一名军官立即推开门,大步走了进来。

    “副司令官!”

    “刚刚我看见顺风车马行的人过来了,正好我有事情要找他们,你去将他们负责的人给我叫来。”赵希烈吩咐道。

    “是!”

    片刻之后,裹着斗蓬的曹天赐出现在赵希烈的房中,关上门,一把掀起斗蓬,抹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跺跺脚,似乎要将满身的寒气从身体之内驱除出去。

    “赵兄,好享福呐!这种日子,可真是羡煞人啊!”曹天赐叹息道。

    赵希烈大笑起来,伸手倒了一杯滚烫的热茶递到曹天赐手中,“先喝一杯暖和暖和吧,我这儿,的确是享福,可我倒希望现在就在荆州为大王效力呢,要不,咱俩换换,你来享福?”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大笑起来。

    一杯热茶下肚,曹天赐有些泛青白的脸色终于是红润了起来,一屁股坐在了落地窗前的椅子上,笑看着赵希烈:“怎么,手痒了,想打仗了?”

    赵希烈看着对方,若有所思地道:“能让你千里迢迢,顶风冒雪,又如此神秘兮兮地出现在第三军区地盘上的,只怕是真有大事,怎么啦,大王要用第三军区了么?”

    “果然聪明绝顶!”曹天赐轻轻鼓掌:“的确如此,一般绝大的棋,现在大王正将一枚枚棋子落到棋盘之上,第三军区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赵希烈一下子兴奋起来。“有仗打?”

    “自然,而且不是小仗,是大仗,非同一般的大仗,这一仗打完,如果我们赢了,那这天下,便自此太平了。对了,贺兰司令官还没有回来吧?”

    “他呀,现在正在练兵呢!”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雪,赵希烈大笑道:“他一直认为总还有踏上战场的那一天,所以一直勤练不缀呢!”

    “这么大的雪,他在练什么兵?”曹天赐不解地道。

    “见到他你就明白了,怎么样,要不咱俩一起去看一看?”赵希烈笑道。

    “自然!”(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四十一章:汉旗天下(131)贺兰雄的特色兵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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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第三军区控制的地域极大,所属的三万士卒,常驻蒙池的不过是五千骑兵以及五千步卒,剩下的军队都分散在各处要点之上驻扎,赵希烈带曹天赐去的,就是距蒙池约十里开外的步兵大营。

    蒙池是一个开放性的城市,并没有城墙。踏着厚厚的积雪,很快便看到了一大片建筑物,当然,这里的士兵们住的可不是帐蓬,而是一幢幢钢筋水泥的楼房,里面都有着供暖设备,锅炉房里的黑烟隔得远远的便能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大雪纷飞,但军营之外却极是热闹,鼓声隆隆,喝彩之声不时震天价地响起。

    曹天赐驻马看了片刻,有些诧异地问身边的赵希烈:“你不是说贺兰司令官在练兵么?我怎么看着他们像是在玩耍?”

    “寓教于乐嘛!”赵希烈大笑:“将练兵之术隐含在这些玩乐的项目之中,难道不会让士兵感到更有趣么?曹部长,你这一次来得正巧,我们第三军区现在刚好有个大热闹可看,嗯,待会儿还是让贺兰司令亲自跟你说吧,这可是他最得意的地方。”

    说话间,远处已经有数匹马急驰而来,当先一人,正是牛高马大,身材魁梧的贺兰雄,多时不见,贺兰雄已是蓄了一把大胡子,想来平时定然极是威风的,不过现在嘛,他的胡子上结满了冰屑,就不那么受看了。

    “小天赐啊,你可真是稀客啊,不过你是夜猫子进门,一来肯定就有事啊!”贺兰雄大笑,伸出手掌,毫不客气地揉着曹天赐的脑袋瓜子。看得一边的赵希烈和其它军官们都是咋舌不已。

    曹天赐是谁啊?那可是大汉跺一跺脚都能让大地抖三抖的人物,因为他的特殊身份,更是让所有的官员们一见到他便不由自主地矮了三分。但在贺兰雄的面前,却如同一个娃娃一般被他随意蹂躏着。

    “司令官手下留情。再揉脑袋就要扁了!”曹天赐大叫道,脸上却一点恼意也没有。贺兰雄与一般人可不一般,当初曹天赐还是一个小娃娃的时候,贺兰雄就已是扶风军的元老了,而且,将曹天赐和他姐姐救出来的人,可也有贺兰雄一份。可以说,贺兰雄是看着曹天赐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

    而且贺兰雄也是曹天赐极其佩服的一个人。对于一个巅峰时期的大将军,却激流勇退,甘于到这样一个鸟不拉屎,冰天雪地的地方当一个后备军区的司令官,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可贺兰雄就偏偏这样做了,贺兰雄的这一退,可以说,将大汉内部的一个隐忧化解于无形。

    这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如果说大汉的建立,国王高远是当之无愧的舵手和船长的话,那贺兰雄绝对能算得上这条大船上的水手长。如果没有贺兰雄的一路支持和保驾护航,或者高远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贺兰雄大笑着停下了手,上上下下打量着曹天赐:“去年你娶了前赵国公主。我没有到场喝喜酒,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既然来了,自然得请你好好喝上一顿,对了,你媳妇怀上了么?这喜酒没喝上,娃娃的满月酒,我定然找个时间却府上大喝一顿。”

    “司令官人虽没去,可送的礼却让我承受不起啊。太重了。”曹天赐笑道:“内子已经怀上了,大概明天五六月间生产吧。”

    “好。到时候一定回去喝上一杯酒。”贺兰雄大笑:“你小子久没见着,不过你老子这段时间我们却是常见。他在新秦可是干得风生水起,日进斗金啊!话说当年在扶风的时候,真还没有看出你老子是个做生意的奇才,那时候的他,在我眼里就是一个锱铢必较的吝啬管家。”

    “这还不都是托了咱大汉的福,背靠大树好乘凉嘛!”曹天赐呵呵笑道。

    “你父亲不错,不错!”贺兰雄点着头。

    曹天赐微笑不语,他自然知道贺兰雄这两个不错说得是什么意思,与贺兰雄一样,自己的父亲也是为了国家的稳定而开始逐步退出部分国内市场。国家的稳定在于政治的平衡,任何的不平衡都有可能造成混乱。

    “大将军这是在练兵?”曹天赐岔开了话题,“赵副司令官是这么说的。”

    “当然,我们这里啊,一年之中,当有半年时间被冰雪盖着,所有啊,咱们的练兵与冰雪可脱不了关系,你来得巧,这两天正是我们第三军区了隆重的大比武,走吧,一起去看一看。保证让你大开眼界。”贺兰雄大笑道。

    随着贺兰雄走上高台,在这里,能一眼看清整个场地。

    “我们这里的大比武一共分了冰上和雪上两个大项,现在你看到的前面这个场地,便是冰上项目,速滑!你可能不知道吧,那个黑线之内的地方,以前可是一个小湖泊。”贺兰雄摸着胡子,笑吟吟地道:“士兵们脚上的那种冰刀,可是由积石城军工坊里特制的。快看,这是三千米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曹天赐立即便场地上正在比试的项目给吸引了过去,负责发令的军官小红旗一挥之间,八个脚下穿着那种冰刀的士兵已经如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

    “好快!”他脱口而出。

    “当然。”贺兰雄大笑着。“这已经是决赛了,八个选手来自各支部队之中的侥侥者,稍弱一些的都被淘汰了,当然快。”

    曹天赐已经没注意去听贺兰雄说什么了,他完全被场地之上的比赛给吸引过去了,八名选手在滑了数圈之后,已经由开头的聚成一团,变成了一条线,你追我赶,不时上演着超越与反超越的好戏。其速度看得曹天赐都有些眼花了。

    “厉害,厉害!”曹天赐连连点头。“好看,好看!”

    “这种冰上项目,在实战之中运用其实很有很,不过很好看,可以提升士兵们的乐趣,你再瞧那一边,高台滑雪,可也精彩得很。”

    随着贺兰雄手指的方向,曹天赐看了过去,在他们的左面稍远一些的地方,用雪筑起了一个高高的雪台,雪台的后方是一个长长的斜坡,而高台的下面,也是一道雪坡。此时一名选手正高速滑下,到了高台之上,蓦地腾空而起,高高地飞到了空中,竟然在空中连着做了好几个翻滚动作,落下来时,恰好是双腿着地,高速又向前滑了长长一段距离,这才停了下来。

    “好!”曹天赐忍不住大叫了起来。“他脚下的是什么?”

    “的确是好,看来这个第一名归这小子了。”贺兰雄也是点头道。“天赐,这高台滑雪选手脚下穿着的是滑雪板,这可是精选上好的杂木打磨的,这样一副板子,从选材到完全制成功,那可是需要半年时间的,为了不让板材出现裂缝或者轻易断裂,那可是下了不少功夫,一副这样的板子,要数十元钱呢!”

    “这可是真贵。”曹天赐咋舌道。

    “可是值得啊,你看得这个高台滑雪更多的是欣赏和玩乐,但是越野滑雪那就不同了,冬天,步兵们装备上了它,一日行军速度比骑兵还要快呢!”贺兰雄道:“天赐你是行伍出身,你应当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正准备向朝廷申报这一项的军费,奶奶的,光是为了给我的士兵们配上这滑雪板,我们第三军区都快破产了。是吧赵副司令?”

    “不错,二万多士兵们,每一副板子最少也是五十元,曹部长,你算算这得多少钱?”赵希烈苦着脸道:“而且总不能没有富余吧,没有伫备吧,现在第三军区的确是富裕了一些,但还是禁不住如此花啊!”

    “比骑兵还要快?”曹天赐却是一脸的神往,“该没有骗我吧?”

    “怎么会骗你呢,来了来了,那边应当是二十里全副武装越野滑雪吧?你瞧瞧,那就是我们的选手,那可是滑了二十里的人哦,怎么样,快吧?”似乎是为了印证贺兰雄的话,远处,几个黑影迅速地接近,到了跟前,一部分士兵欢呼着跳了起来,看得出来,那应当是他们的选手。

    “这些人都是精选出来的,当然,我们的每个步兵都会滑,只不过比不上这些家伙罢了。”贺兰雄斜眼看着曹天赐:“怎么样?值得上朝廷为我们拨上这一笔军费吧?”

    曹天赐大笑:“司令官,你跟我讲这个可不管用,王武嫡那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不过嘛,眼下倒真有一个机会,如果这一仗,第三军区的这些兵们打出了特点和风采,不怕王武嫡不掏腰包啊!”

    嗯!贺兰雄的眼神儿一下子凝住了,半晌,猛地伸手抓住了曹天赐的手,“你是说朝廷要用我们第三军区的兵了?”

    “当然,全员出动!”曹天赐微笑道。

    贺兰雄一下子了放声大笑起来,“老赵老赵,怎么样?我就说,我的兵没有白练吧?咱们是时刻准备着,第三军区,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四十四章:汉旗天下(134)请大王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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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天赐到疏勒城之后,并没有停留,而是在曹文定的陪伴之下,一路向着木鹿城方向前进,进入新秦之后,曹天赐立即便感受到了顺风车行在这里巨大的影响力,随处可以见到插着顺风车行的运输队以及在路边建立起来的中转站,而曹文定更是这里的大红人,新秦的官员,竟然大都认识他,这为他们的路途倒是提供了不少的方便。赶到康居城之后,这里还是军事戒严的时期,不过很显然,这对于曹文定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一回事,就凭着那一张脸,他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康居城。

    “公子,不用再往前赶了,刚刚康居城的城守告诉我,木鹿城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新秦大胜,击溃两万大食骑兵,俘虏无数,现在前队人马正在往回赶,王剪便在这前队之中,最多明天就会抵达康居城了,我们就在这里等他。”曹文定道。

    “好,就在这里等他。”曹天赐兴致勃勃地道:“我还没有见过大食人呢,正好这一次开开眼界!”

    曹文定笑了起来,“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两个肩膀架一个脑袋,嗯,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话,那就是他们的男人大都留一把大胡子,倒是极有特色,极漂亮的,另外,他们的女人可是极保守的,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你除了两个眼睛,啥都看不到。”

    “哦,还有这样的?那他们自己也看不到?那平常婚娶怎么办?”曹天赐笑问道。

    “好像这是他们的传统吧,女人究竟长什么模样,只有她们的丈夫才能看到,至于婚前,可能就是盲婚盲嫁了。”

    “那要是娶个丑到极点的女人,可不就亏大了!”曹天赐哈哈大笑起来:“很有趣的传统。”

    两人落脚的地方。是顺风车行在康居城的分部,随着顺风车行在新秦境内全线铺开,几乎每个城市都有顺风车行的分部。而康居城,则是距离最远的一个。虽然还很简陋,但老东家唯一的公子到此,即便曹天赐没有其它的身份,这里的负责人自然也是要着力巴结的,更何况还有曹文定这个新秦总的负责人亦在此。两个风尘仆仆冻得狗一般的家伙,在这里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澡,热热乎乎地吃了一顿饭之后,曹文定还要去视察顺风车行在这里工作的开展情况。而曹天赐却是关上房门,呼呼大睡了。

    这一个月来,他一直便在路上不停的奔波,也不知道中原本土的仗打得究竟如何了?时间已经到了十一月了,也不知秦人动了没有?现在他的情报系统,可是跟不上他的前进速度了。

    曹天赐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饷午,这一觉,竟是足足睡了一夜加小半天,爬起床来的曹天赐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又都充满了力气,接下来与王剪的谈判,自然不会是那么轻松的。讨价还价,不外如是也。如今的新秦,其实可与大汉交换的并不多。

    “公子,从木鹿城来的俘虏已经开始进城了,要去看看么?”曹文定推门而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可真是不少,光是已经进城的。便已经有好几千了。”

    “这些俘虏都会变成奴隶吧?”曹天赐问道。

    “对,而且现在大部分。都归了我们顺风车行。”曹文定道。

    “啥?”曹天赐本能上对于奴隶还是反感的,听到顺风车行涉及到了这些事情之中。心中便隐隐有些不快。

    “公子,我们顺风车行在新秦境内需要太多的人手,因为我们从事的大都是一些基础性的建设工作,这些奴隶于我们而言,可以大幅度地降低成本。所以我们会从新秦官府那里买进一些身体强壮的奴隶来从事体力劳动。”看到曹天赐脸上的不豫,曹文定接着道:“其实这些人被我们买来还算是他们的运气了,至少在我们这里,他们吃得饱,穿得暖,得了病,我们也会请大夫给他们看,我们顺风车行还是将他们当人的,真正悲惨的,是落到新秦本地人手里的奴隶,那是真的过得比狗都还不如。朝不保夕那是极正常的。真要说起来的话,我们将他们买来,那是他们的福气。其中有些匠师,我还承诺了他们,只要干得好,便去除他们的奴隶身份。”

    曹天赐摇了摇头,不再言语了。

    走出大门,果然看到街上络驿不绝地被全副武装押过来的俘虏,一条长长的绳索将他们串在一起,蓬头垢面,狼狈不堪,从木鹿城到康居城,上百里的距离,这样的冰天雪地之中一路行来,想来也吃了不少苦头。

    曹天赐已经能想到他们未来的下场了。看到这一切,他不由得想起十几年前的往事,自己也曾被东胡人捉去当了奴隶,如果不是师傅当年救了自己,或者自己早就成了一堆枯骨了。

    心中觉得有些气闷,兴致一下子便没了,转身走了回去。

    “文定,你去外面打探着,如果王剪回来了,你便去求见他,告诉他我来了,要见他。”吩咐了一句,曹天赐头也不回地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王剪在天快要黑的时候,返回到了康居城,他的心情着实不错,在木鹿城,除了这些俘虏之外,他竟然还在城内搜括到了价值数百万两的金银珠宝,有了这些东西,这一趟才算是真的大赚了。不但弥补了这一次大战的损失,还有节余可以过个肥年,同时也还能继续向汉人购买大量的火炮以及炮弹。

    大食人这一次吃了大亏,必然不会善罢干休,这个冬天不利行军打仗,但到了明年,他们肯定会卷土重来,那时的规模,肯定会比现在的要大得多,自己要做好完全的准备。伫备足够的武器弹药那是必须的。

    高远说得不错,向外扩张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注意,一场仗下来,什么都有了,现在新秦一切都已经走上了正轨,国势正在稳步增强,到了明年,即便大食人不来找他,自己也是要向外扩张的。

    新秦需要更多的土地,更多的人口。

    不过他的好心情,在进了康居城的城守府之后,便戛然而至,大汉王朝的警察部长曹天赐居然秘密出现在了康居城。不用想他都知道,这个时候,这位位高权重的人物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自然不是什么好事情。

    隐隐的,他也能猜到是什么事情。到初与高远的协议之中,这也是其中的一部分。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原本以为,大汉一统中原,需要数年甚至十年以上的时间,但现在距离自己高远会面不过一年功夫,他们就找上门来了。

    曹天赐的抵达,只能说明大汉一统中原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虽然心中有些郁闷,但王剪仍然派了黄明去迎接曹天赐到城守府。

    “恭喜大王,又打了一个大胜仗,新秦开疆拓土,可喜可贺!”曹天赐笑容可掬地抱拳行礼。

    “曹部长,是哪一阵风将你吹到我这穷乡僻壤里来了?哈哈,这可真是好事成双,前几天的确狠狠地教训了一下大食人,拿下了木鹿城,不过小胜而已,算不得什么,比不得大汉煌煌之威啊!”王剪春风满面地请曹天赐入席,城守府内,早已备好了酒宴,不过除了他们二人之外,相陪的也不过只有黄明与曹文定而已。

    “在下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曹天赐一撩袍子,坐了下来,看着王剪,单刀直入,“年前大王与我家王上的协议,现在便是大王兑现的时候了。我们需要大王至少出动五万人马,协助我大汉第三军区作战,进攻秦国。”

    王剪面色一黯,而黄明也是情绪低落,不管怎么说,那曾经是他们效力过的国家。虽然心中已有些心理准备,但曹天赐真正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时候,二人仍是心中有些难过。

    “大王可是有些什么不便么?”曹天赐面不改色地问道。

    王剪摆摆手,“没什么,只是心中有些难过罢了,真正想不到,大汉这么快便要动手了!”

    “本来不会这么快的,我们的本意是打楚国,不过路超自己不安分,居然认为我们大汉倾全国之力去对付楚国便有机可乘,想趁火打劫,既然如此,我们便不得不提前对付他们了,大王其实心中大可不必难过,此秦国已不是彼秦国了,如今坐在秦国王位上的那位秦王,也不知是路超从哪里掏摸出来的一个傀儡,现在可是路超当家,为了与我们大汉对抗,路超强征暴敛,可谓是民怨沸腾,秦国人过得其惨无比,早些归入我们大汉的统治之下,对于秦人来说,未尝不是一种福气。大王是见过我们大汉的百姓是如何安居乐业的,相比起来,秦国人那过得叫日子么?”

    王剪点了点头,“曹部长说得也对,秦国,实际上在路超进入咸阳之后,便已经名存实亡了。大汉需要我新秦出兵,我们自然是责无旁贷,不过嘛,我们也有一些现实的困难,也希望大汉上国能够帮我们解除这些后顾之忧。”

    “这是自然的。”曹天赐笑容可掬地道:“大王请讲,这一次前来,我家王上委我以全权,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是能作主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四十五章:汉旗天下(135)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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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顺风车行的分部,曹天赐心满意足,王剪很痛快,答应精锐尽出,协助汉军进攻秦国,大军马上就整军备战,十天之内便能开拔,在如今大漠的道路已经完全被打通的情况之下,二十天他们就能抵达濛池,然后在哪里得到由第三军区为他们准备的补给,然后与第三军区贺兰雄所部一起直扑秦国山南郡。

    不过曹文定却是有些愤愤不平,“王剪倒也真敢狮子大开口,居然要我们的火炮铸造技术,他也真敢要?公子,当真会给他?”

    “当然,答应了他们的,自然就给他,他说得也很有道理吗?从本土向他们运送火炮过来,路途遥远,多有不便,而他们要面对的大食,比起他们来说又太过于强大,他们能依靠的,也只能是犀利的武器了。”曹天赐笑吟吟地道。

    “要是他们也拥有了造炮的技术,以后可就不见得能老老实实的听我们的话了。”曹文定担心地道。

    曹天赐大笑起来:“光是一个造炮技术有什么用?一个国家的军工产业可是一个系统的工程,不是某一项技术便能使国力得到飞跃性的发展的。想要造炮,就得有合格的钢铁冶炼技术以及其它配套产业,而这些,恰恰是他们所没有的。而且,一个国家在军工上的持续研究和进步能力,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形成的。我们大汉发展到今天,从十几年以前就开始起步了,好不容易才到了今天,新秦想一口吃个胖子,那可能吗?”

    曹文定这才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没有合格的钢铁。他们即便造出炮来,多半只怕也是不合格,说不定一开炮。轰隆一声反而炸了膛,哈。公子,想来王剪要搞明白这里头的关键,总得要些年头,开头他多半认为他们的还没有完全掌握技术。”

    “他要的,我们给了,至于他们能不能造出来,那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事情了,而且这一次答应给他们的。也不过是重型火炮技术,而更方便小巧的步兵炮,却是不能给他们的,现在兵器研究院正投入大资金在研究火炮技术小型化,大王提出的另外一些新式的设想,现在也进入到了研究阶段,一旦成功,大汉的军工技术将再上一个新台阶。”

    “大汉将永远是阳光之下最强大的国家!”曹文定骄傲地道。

    “因为我们有一个千古未有的圣明大王。”曹天赐笑道:“我马上就要离开了,王剪出兵之事,便由你来盯着。这一点我已经与他申明清楚了,而且他们军队的后勤也将由我们顺风车行负责运输,掌控了这一点。你便能很清楚的了解到他出兵的规模,军队的番号等等,这些事情,要第一时间上报给我。”

    “这一点我明白。”曹文定点头道:“公子便放心吧!”

    “你做事,我一向是放心的。”曹天赐道:“王剪是一个极聪明的人,也是一个不错的对手,他打的主意,我们大致也能猜出一二,深挖洞。广积粮,缓称王嘛。别看他现在对我们毕恭毕竟,那是因为他现在还面临着强敌。国力又与我们相去甚远,只能靠着我们生存,不过一旦大食人被他彻底击败,国力得到极大的增强,他就绝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恭顺了,所以你们在这里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有些事情,朝廷来做,便显得有些刺眼,但由你们来做,便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渗透,拉拢,腐化!”曹天赐淡淡地道:“永远是让一个国家从内部烂掉的最佳方法,朝廷针对新秦有一个长期的计划,这个计划不是动刀兵,大王称之为和平演平,我们希望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上,新秦能以一个和平的方式融入大汉之中。为此,国安局将在未来派遣更多的专业人员来到新秦。”

    “进入顺风车行?”曹文定问道。

    “光是一个顺风车行有什么用?”曹在赐哈哈笑了起来,“这场大战打完之后,我们会要求新秦开放他的市场,大汉的商人,将大规模地进入到新秦,那个时候,才是和平演变计划开始实施的真正开始,顺风车行是最早进入新秦的,已经有了一些根基,到时候,对这些后来进要多多帮助一些。”

    “是,文定明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漫天风雪之中,曹天赐已经登上了马车,准备返程了。

    “终于要开始了,辛苦布局这么久,希望这一次一切顺利,一战而定天下,从此中原再无战火。”手拉着马车的车辕,曹天赐低低地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在曹文定等人一路顺风的送别声中,曹天赐跃上马车,马车迎着风雪向前急驰而去。

    蜀郡,牛腾顶着风雪站在一处高坡之上,看着远处被大雪覆盖的蜀郡郡城,离开大汉到蜀郡已经三年了,这三年之中,他从区区百多名特战队员,发展到如今拥兵数万,整个蜀郡除开郡城之外,都已经他的控制之下。从大汉派遣来的官员,接管了蜀郡的整个民政工作,大汉政策在蜀郡已经推广近两年,当初秦人主持推广的土地改革政策,如今在蜀郡已经在汉人的主持之下完成,这不能不说是一个绝大的讽刺。随着土地改革的完成,蜀郡开始进入到了一个平稳的发展阶段,经济迅速恢复,而到了今年早些时候,随着汉军内河水师彻底击垮楚军水师,也使得汉军水师舰船能够沿江上溯而上,直接将蜀郡所需要的物资,军械大规模地运送到蜀郡,短短的一个月时间,牛腾的麾下便多了一个炮兵营。

    拿下蜀郡郡城,彻底平定蜀郡,然后出蜀作战,配合大汉的整个战略的时机,已经基本成熟了。

    “郡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围困郡城一年有余,郡城内已经山穷水尽,据我们的探子探得的情报,城内,甚至已经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惨象。”温义站在牛腾的身边,低声道。

    “马上就要结束了。”牛腾的声音低沉,“为了最后的胜利,这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以前我们没有足够的攻打郡城这种大城的能力,但现在,我们有了。命令一到,我们便会立即发动进攻。对了,温义,大营里准备了足够的粮食么?我不担心打不下郡城,我是头疼打下郡城之后的赈灾,粮食,医药,这些都要多多益善。”

    “将军放心吧,大营里存了足够的粮食和药物,一拿下郡城,我们便能迅速地投入到赈灾之中去,尽快地让郡城能够平静下来。”温义道。

    “那就好!”牛腾吸了一口气,让冰凉的口气进入到胸肺之中,让火热的胸膛稍稍冷静了一下些,“拿下郡城不是问题,关键是平定蜀郡之后,我们便要立即攻打蜀郡,那里可有一个强大的对手,白起,哈。将白起的兵马牢牢地牵制在巴郡,使他不能出去捣乱,我们便算完成了任务。”

    “我们能击败他。”温义以及何勇异口同声地道。

    “有此雄心壮志固然是好,但我们绝不能因为想立功便拿手下儿郎们的性命去开玩笑。”牛腾微笑道:“白起是个厉害的将领,他一手训练出来的新军,战斗力也是极不错的。”

    “我们也不差,这几年来,在将军的训练之下,我们的军队如今可也是虎贲之士。”温义反驳道。

    牛腾大笑起来,的确,这几年来,蜀郡当初的这支完全是乌合之众的农民起义军已经彻底完成了蜕变,成了一支精锐之师,不过牛腾自己清楚,收拾蜀郡的这些秦军他没有问题,但对上白起,心中却是一点底儿也没有,他不是统兵将领出身,而手下,更没有这样的将领,大家打仗,靠得是经验,可有时候,经验也是不那么可靠的,大王给他的命令,是拖住白起,绝不让白起的五万新军出现在入侵汉国本土的序列之中,如果贸然与对手硬撼,一旦输了自己即便死了也没什么打紧,但要是误了大汉的一统大业,那就是百死莫赎其罪。

    “温义,何勇,仗打完了,你们准备去干什么?”他笑着问身边的两员大将。

    “想回家,去好好侍弄自己的那十几亩地啊!”温义道:“上一次我去了汉国,看到那里犹如世外桃源一般的景象,当真是羡慕不已,什么时候,我们这里才能像汉国本土一般,官员清廉,百姓和善,各司其事,安居乐业呢?”

    “快了,快了,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候了!”牛腾道:“打完这最后一仗,天下便太平了,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便可以马放南山,盔甲入库,回家去老婆孩儿热炕头了。”

    三人不再说话,都是转头看着远处朦朦胧胧的蜀郡郡城。

    风雪似乎更大了一些。风雪之中,传来隐隐的呼喊之声,一名军官正手脚并用,从下方攀爬而来。

    “牛将军,牛将军,命令到了,开始攻击,开始攻击了!”军官一不小心,跌了一个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却高高地举起手中的一封信,拼命挥舞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四十八章:汉旗天下(138)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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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关,杨大傻默默地坐在雄伟的关头,凝视着远方。一波又一波的斥候正从关外飞奔而来,他们带回来的只有一个消息,困居丹凤的屈完的十五万楚军,已经在昨夜连夜开拔,目标正是汉国方向。

    泰安,武隆现在都已经没有了一兵一卒,唯一的阻截便在颖水城,在哪里,梅华率领着他的第三师近万官兵以及五千新调来的学生军,将成为阻拦楚军的唯一的屏障。

    杨大傻很清楚,颖水不是武关,以这一点兵力是不可能阻截住十数万楚军的突击的,他们唯一的作用便是牵制,迟滞屈完的推进速度,屈完不将他们打个七七八八,是不敢大规模向内地突进的。

    杨大傻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就算此刻大王在荆州立刻发动进攻,并在最快的速度之内将楚国击溃,算上回军,起码也得一个月的功夫。

    “军长,我们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啊!”身边的吴涯像一只猴子一般上窜下跳,“咱们总得做一点什么吧?比方说去骚拢屈完的后方?他现在的钱粮全靠秦人供给,咱们去截断他们的后路,让他们钱粮不济,他们就寸步难行。”

    杨大傻瞟了他一眼:“蒙勇已经进驻丹同县了,四万南部边军之中有两万驻扎丹凤县,卢之恢的近三万玄衣卫就在屈完的后方,你有多少人,可以去骚扰他们的后路?找死吗?再说了,如果我们去打屈完,蒙勇乘机来夺武关怎么办?蒙勇或者没有打过多少仗,是个纸上谈兵的家伙,但南部边军的王明可不是吃素的。要是丢了武关,秦人趁机杀进楚国怎么办?这不是给王上击溃楚国的大计平添困扰么?你这不是在帮梅华。是在害他。”

    “颖水城怎么抵挡?十五万楚军呐,还有秦人,颖水城可不是武关啊!”梅华大叫起来。

    杨大傻站了起来。一言不发,转身就向关内走去。

    吴涯看着杨大傻的背影。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杨大傻的行为似乎说明了什么,这让他心里更加的惶恐起来,转过身来,扶着城墙,“梅花,你可要挺住啊,你。你要是死了,让我姐姐当了寡妇,让我外甥没了老子,做鬼我也要撕咬你几口。”

    在杨大傻的沉默担心和吴涯的咒骂祈祷时,颖水城里的汉军已经高度紧张了起来,梅华设在秦安,开隆等地的观察哨已经纷纷撤了回来,带回来的自然不是什么好消息,屈完进军神速,已经跨越了这两地。踏进了颖川郡。

    “通告颖川郡城的所有百姓,愿意随着我军撤退的人,都可以跟着我军走。过河,去颖水城,或者向内地走得更远,告诉他们楚人来了。穷得要死的楚军,恐怕会把他们当成肥羊的。三天之后,桥会被拆除。那时的他们,想走也走不了了。”梅华淡淡地吩咐了一句,走出了颖川郡的官衙,再一次踏上了颖水河上的浮桥。

    颖川郡内已经没有一兵一卒。这种状况自然也吓坏了颖川郡内的百姓,楚军。秦军就要来了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城池。相比起楚人,他们对于汉人自然了解得更多,得益于方殊与檀锋当年对双方交易的鼓励,两地的百姓虽然身处两国,但却对彼此的政策,国情了如指掌,相比之下,大家自然更相信汉人以及汉军的纪律。

    而楚人,据说是被汉人逼在秦国南部,吃没得吃,穿没得穿,这如同叫花子一般的军队一旦涌来,倒霉的不是老百姓吗?通告一出,颖水河上的十数道浮桥立时挤满了逃难的百姓。

    三天之后,颖川城已经成了一座空城,内里无论是富绅还是贫民,带着自己或多或少的金银细软,逃得干干净净。颖水城自然也是不安全的,这里必然将成为战场,现在哪里最安全,当然是汉国内地,逃亡的大军过河之后,没有停留,仍然一路继续向北。

    “师长,一把火将颖川郡烧了吧,咱怎么也不能将这一座大城留给楚人啊?这大冬天的,咱们让他们住在野地里,冻死他们。”龙斌狠狠地道。

    “烧?烧了干什么?建一座城池要花多少钱啊?烧了太可惜了,真烧了,以后还不得我们来重建,不烧,咱们留给屈完,先借给他们住一住吧!”梅华冷笑道:“暂借而已,用不了多久,他仍然会属于我们。”

    龙斌摸了摸下巴,“师长,这一战,我们恐怕是有点吃力的。”

    梅华大笑,“不是吃力,是有全军覆灭的危险,因为在我接到的命令之中,没有撤退一说。这意味着什么,你是明白的,龙斌,害怕了么?”

    “没什么可怕的,不就是十比一么?有的一打,还好这颖水河不结冰封冻,咱们还有一条河作屏障嘛。”龙斌笑道。

    “一个月,我们至少要打一个月,如果我们能坚持到那一刻,就有生机。”梅华道。

    “师长,我有些担心,如果屈完一直打不下我们,他可以分兵啊,留下几万人与我们纠缠,然后其它的部队绕过颖水,直接攻击到内地去,那可怎么办?”龙斌问道。

    “这是肯定的,屈完一定会这么做,不过在他的身后,还留着一支敌人的威胁是什么他也很清楚,所以第一阶段,他一定会想一举将我们拔掉,这一阶段肯定是我们最难过的时候,姑且算个十来天吧。等他明白啃不动我们时,才会分兵,所以这一阶段,我们要做的,是大量杀伤。”

    “等到他明白过来开始分兵的时候,总得留下几万人来对付我们吧?嘿嘿,那他分出去的兵马便又少了一部分,进到内地,就看各地自己的防御能力了。将损失降到最低,这是我们能做到的,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一次我们本土的南部地区恐怕要受到损失了。损失究竟有多大,就要看大王在荆州战区打得怎么样了,一旦楚国的战事结束,屈完的战争也就结束了。”梅华道。

    “也就是说,我们杀得越多,到时候本土的损失也就越小了是吧?”龙斌道。

    “你真聪明!”梅华微笑道。

    龙斌老脸一红,“师长,我去再检查一下防线的布置,您也好生歇一会儿吧,用不了几天,这大仗可就开打了。”

    “休息?哪有这个时间,你去吧。”梅华挥挥手,道。

    走下城头,梅华径直走到了军营之中,军营之内,一百余名精选出来的工兵列着整齐的队伍,矮矮壮壮的工兵营长站在队伍排头的第一个。

    看着这些人,梅华的眼眶不由一热。

    “报告师长,工兵营特别行行动队已经挑选完成,一共一百二十一名兄弟自愿参加本次行动。”工兵营长向前跨出一步,向梅华敬了一个礼,双手捧着一个匣子递到梅华的面前,“这是一百二十一名兄弟的遗书,拜请师长在战后转交。”

    梅华双手接过匣子,高高举过头顶,腰深深地躬了下去,“弟兄们,大汉的功勋策上,将永远有你们的一席之地,这一战之后,如果梅某还活着,会在这颖水河畔,树立起一块大石碑,刻上你们的名字,让你们被后世汉人世世代代铭记。”

    “多谢师长!”一百二十一名大汉齐声怒吼。

    “上酒。”梅华厉声喝道。

    工兵营长第一个走上来,从梅华手中接过一大碗酒,仰脖子灌得一干二净,啪哒一声,将酒碗摔碎,大步向军营外走去。

    一个接一个的汉子走过来,从梅华手中接过酒,饮尽,碎碗,紧跟着他们的营长向着军营外走去。

    踏上浮桥,走过颖水河,这支一百二十一的小部队,进入到已经空无一人的颖水城,下一刻,这些人分散开来,迅速消失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这是一支敢死队。

    龙斌提出要烧城,梅华否决了,不过梅华没有说实话,他不是不烧城,他是要颖州郡城被烧得更有价值一些。他要让屈完初到颖水河便焦头乱额。他的秘密武器,便是这一百二十一名注定将有去无回的英勇的士兵。

    浮桥开始拆除,从颖州郡城方向,一截一截地被缓收回。因为冬季的枯水季节而裸露出来的河床,沙滩,现在都布满了一个个水泥铸就的三角锥体,零乱地推集在进攻面上,沙滩之上,遍布着无数的铁蒺藜,堤岸被沙包生生地垒高了一米有余,从沙滩到堤岸之上,到处都是用沙堡垒起来的临时阻截点。从沙滩到堤岸,再到身后的颖水城,一个全方位的,无死角的防守要塞正在进行最后的完善工作。

    城内的民众基本上已经疏散了,但也有不少人不愿意走,他们自愿加入到后勤服务队之中,替军队作一些服务工作,抬担架,作饭,照顾伤员,这些人的加入,让梅华能抽调出更多的军人走上防线。

    来吧,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军人。梅华转身走去,现在,他要去给自己的部下作最后一次战前动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四十九章:汉旗天下(139)夜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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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初五,楚军先锋白锡中率领五万人先期抵达颖川郡城,本来以为在这里会遇到汉军的抵抗,因为一路之上,他们多次驱逐过汉军的斥候哨兵,颖川郡城与汉国本土已经只有一水之隔了,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颖川郡城别说没有看到了个汉兵,城内竟然连一个百姓都没有看到。城池之内,空荡荡的一无所有。

    派出多去探索队进入城内,反复确认之后,白锡中认识到,对方已经放弃了颖川郡城而退守到颖水河对岸的颖水县城了。这也能想得通,颖水县城比起颖川郡城要小得多,以前是汉军对抗檀锋的前线要塞,虽然只是一个县城,却是打造成了一个类似于军事要塞的城市,一切都是为了战争而准备的,相对于颖川郡城,小得多的颖水县城,在守卫之上自然要从容得多,而且现在对于兵力严重不足的汉军来说,这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到了夜晚的时候,白锡中终于确认,在颖水县城驻守的是武关的杨大傻的第一军的第三师梅华所部。看起来汉军对于楚军的行动有所察觉,而无兵可派的他们,只能从武关分兵。这让白锡中冷笑不已,武关因为地势的关系,楚军拿他没有办法,可颖水县城不是武关,除了一条河之外,再也没有其它什么可以倚仗的地方,现在楚军后勤在秦人的补充之下,粮食军械充足,难道还拿不下一个小小的颖水县城么?

    “拿下颖水县,活捉梅华!”白锡中大笑着对麾下的将领们产,梅华的身份不一般,其父亲是汉廷高官,一个兄长是汉王的亲信。如果能活捉他,那意义可不是一般的小。

    十二月的夜,天寒地冻。在野外,可也不是那么好过的。在反复确认城内并没有埋伏之后,也在一众将领的请求之下,白锡中终于下令全军移居颖川郡城,既然汉军送了这个大礼给自己,那就没有必要客气了,暖和的城内,可以让士兵们保持可高的士气,而且。在城内作好警戒,也可以防备汉人的偷袭。

    虽然隔着一条河,偷渡过来袭击楚军并不太可能,但有城墙相隔,可比单薄的栅栏要可靠多了。

    闹哄哄的楚军在午夜时分,全军移居到城内。空荡荡的颖川郡城顿时热闹起来,灯火通明,隔着一条颖水河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梅华坐在码头之上的一个堡垒之内,一边就着跟前的一个火盆烤着冰冷的双手,一边看着对面的颖川郡城。

    城头上挂起了一盏盏灯笼。一堆堆的篝火也在城头之上点燃,依稀能看到有巡逻的人影在城墙之上来回走动。

    “城内很暖和,但暖和是会要人命的。”看着远处的火光。梅华冷冷地笑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过去,颖水河两岸都陷入到一个奇怪的安静当中,但在堡垒之内,梅华却仍然端坐在哪里,面前的火盆里的炭火早已经成了灰烬,没有了多少温度。可他却仍然在等着什么。

    颖川郡城内,数万楚军在连夜的奔波劳累之后,终于进入到了一个安全的,安宁的。温暖的城市之内,而且整个城池还是空的。随随便便找一间房子闯进去,内里虽然一片凌乱。但家居物件却几乎都没有少,似乎这里原本的居民离开的极为匆忙。大部分的家中,甚至还有不少腊肉等准备过年的物资。这让楚军极是高兴,这几个月来,他们过得可一直是苦日子,就算现在得到了秦军的补给,但那也只是能吃饱肚子而已,现在居然能捡到如此多的好东西,焉能不大喜过望。于是空荡荡的城池之内,无数家房屋的烟囱里冒起了屡屡炊烟,楚军们开始各自在占据的房屋里开始为自己准备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

    吃饱喝足,困意自然便袭来。到得凌晨时分,除了城头之上的警戒部队之外,整个城内,已经是鼾声四起了。

    一间宅院之内的柴房之中,一堆燃烧过的灰烬突然无风自动,簌簌地向着两边分开,片刻之后,地面之上突然冒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人头,两只手举着一块板子,两只明亮的眼睛四面扫视了一下,木板被轻轻地放到了一边,人影钻了出来,然后,他从地下的坑洞里拖出了一个包裹。悄没声息的走出柴房,猫着腰走到正房的门口。

    正房的大门紧闭,震天的鼾声从内里传来,轻轻地推开房门,黑影突地咧开嘴笑了,屋里,横七竖八地楚军躲在地上,裹着这家主人丢弃在屋里的被子,衣物等,在房屋的正中间,一个火盆上的炭火还在毕毕剥剥的烧着。

    黑影好整以暇地数了数,屋内大概挤了近三十个楚军。

    “够本儿了,够本儿了!”从肩头之上取下一直扛着的那个包裹,微笑着抬起手,将这个包裹扔到了正在烧着的火盆之上,然后一个转身,向着一角跑去,紧紧地将身子缩在了一起。

    包裹落在火盆之上,溅起的火星将睡在火盆跟前的几个楚军给烫醒,一骨碌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看着那个正在火盆上发出焦糊味的包裹,嘴里嘀咕道:“什么玩意儿?”

    这是他们说出来的最后一句话,因为在他们刚刚吐出这句话之时,屋内突地响起了惊天动地的爆炸之声,那个包裹之内,是结结实实的一包足有数斤重的炸药,炸药之中还夹杂着无数的铁片,铁珠。

    屋内顿时一片鬼哭狼嚎之声,这一声爆炸,让屋里的数十名楚兵绝大多数在睡梦之中都全都见了阎王,爆炸的巨大的气浪将正房的大门,窗户全都冲飞了出去,熊熊大火从正屋开始燃烧起来,其它侥幸未死的,也基本上身受重伤,正惨叫着,手脚并用的向着大门出爬来。

    躲在院子一角的黑影提着寒光闪闪的工兵铲走了出来,挥动着兵工铲,一铲一个,将那些还活着的楚兵尽数劈死在屋内。

    做完这一切,他笑着将工兵铲扔到了屋里,想了想,从地上找到一个身上盔甲还算完好的楚兵,三下五除二便将他的盔甲剥去,套到了自己身上,又伸手尸体之上抹了几把鲜血糊到自己脸上,然后捡起了一把楚国的刀,向着外面走去。

    在这间屋子里发出巨大的爆炸之声时,整个颖川郡城内,四面八方,都几乎响起了同样的爆炸之声,整个颖川郡城立时大乱。

    颖水河北岸,当第一声爆炸之声响起的时候,梅华如同安了弹簧一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开始了,战争开始了,重型炮,给我开炮,轰击颖川郡城。不要问我打那里,只要打到城里就好,给城里的弟兄们多制造一些机会,让狗日的楚人,弄不情楚具体情况就好。”

    他跑上了堡顶,站得笔直,看着先前平静的颖川郡城之内,此时火光冲天,爆炸连连。

    一声巨响在他身侧响起,将他震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一门重型火炮炮口喷出火光,一枚炮弹呼啸着越过了颖水河,落向远处的颖川郡城之内。

    紧接着,更多的重型火炮开始轰鸣。

    “这就是现在的战争,楚国人,你们如果还不能真正了解什么叫做热兵器的战争,那么,你们就注定要用鲜血来付出代价。”梅华嘿嘿笑着:“大炮射程之内,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城池防御,已经不再是稳妥的了。”

    白锡中是在睡梦之中被爆炸之声惊醒的,冲出房门的他,第一时间还以为是对岸的汉军竟然连夜想趁着他立足未稳杀他一个措手不及的,但当他听到无数的爆炸之声是从城内传来之时,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之极。

    他冲上了城头,看着颖川城内,四面八方都有爆炸之声传来,不时便能看到一团火光从地面之上爆起,然后便燃起熊熊的火光。

    对岸的确在攻击,那一枚枚重型炮弹越过了颖水河,直接打进了颖川郡城之内,炮弹所落之处,亦是一片鬼哭狼嚎,城内楚军被这突入其来的打击弄得昏头转向,因为他们完全找不到敌人的所在。

    “城内有奸细!”白锡中握紧了拳头,站在城头,他看得很清楚,城内的爆炸,完全毫无目的性,也没有任何的重点,完完全全就是随心所欲,可正因为如此,也让他无从防备。

    对岸打来的火炮,四五成全都打在了以前檀锋的将军府,当初叶枫在颖水驻扎的时候,得了这些重型火炮,便通过一些商人搞到了檀锋将军府的确切位置,然后经过多次实验得到了准确了弹道数据,原本准备在大战一起之时,给檀锋致命一击的,不过后来颖川郡的战局发展大出他意料之外,这个布置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今天梅华下令随意射击,那些炮手们自然而然地便将那里作为了自己的主要目标,不过白锡中运气好,他并没有入住在城内最好最奢华的将军府,而是住在城楼之上,原本是想以身作则,防备汉军夜袭的,如果他还住在哪里,这一轮炮火铁要将他砸成肉酱。

    白锡中脸色铁青,整个人都感到不好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五十二章:汉旗天下(142)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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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没有身后的运兵船,李荃大可以拖着楚军战舰在江面之上,拉开距离之后用火炮一一将对手炸毁,但现在身后数里之处,数十艘运兵船正停在江面之上,以楚军现在的疯狂,天知道他们会不会再度采取自杀性攻击,他只能采取更加猛烈的进攻方式。

    五艘战舰一字排开,横在江面之上,堵住航道,其中便包括那艘挨了一下自杀性攻击的八号战舰,此时船身还歪歪斜斜的浮在江面之上,船上的水兵正在疯狂地堵漏。而剩下的四艘战舰则以一往无前的姿态迎面冲向了对面密密麻麻的楚军战舰。

    “开火,开火!”堵住航道的五艘战舰舰长疯狂地喊着,每艘船的侧舷都有数十门火炮,五艘战舰上百门火炮的每一次齐射,都会在江面上增添无数的碎片。

    李荃的战舰冲在最前方,以他为首,四艘战舰构成了一个三角锥形,向前猛冲,此时,他们能发挥战斗力的就是舰首的一门重炮了。

    “开火!”李荃的佩刀重重落下,随着船身重重向后一挫,一门炮弹离膛而出,正正的击中前方一艘楚舰的舰楼,轰然声中,舰楼四分五裂,伴随着熊熊大火倒塌下来,船上水兵拼命地奔跑着,躲避着四散而落的碎片,而中弹的战舰下半部分却还是顺着水势向着李荃的坐舰冲来。

    “撞沉他!”李荃怒吼道。

    战舰略略偏转了一点点角度,逆流而上的战舰与对面冲来的战舰擦肩而过的瞬间,汉军战舰猛地转了过来,轰然一声巨响声中,舰首的撞角深深地嵌入到楚舰的舰身之中,对面的战舰发出令所有人都恐惧的卡卡之声。片刻之后,竟然从中断裂开来,分成了两截。汉舰从断裂的中间强势地挤了出来。

    “开火!”刚刚被震倒在地的李荃看到舰首的大炮还牢牢地固定在炮位之上,立时一跃而起。一把拎起还在地上翻滚的炮长,将他顿在炮位之旁,怒吼道。

    “加速向前,向前。”李荃狂吼道。

    他的战舰冲入到了楚舰当中,敌舰之上敌人的面孔清晰可见。

    “侧舷所有火炮,开火!”疯狂的李荃全然不顾此时他与最近的敌舰只有十几丈的距离,对方的士兵正手持着挠钩,准备在接近的时候钩住他的战舰。然后跳帮决战。

    他们没有想到汉军战舰在这个距离之上竟然将火炮炮口调低,不要命的采取了平射,数十门火炮一齐开火的后果,就是将两面的各一艘战舰全部打成了漂浮在了水面之上的一口棺材。

    咣当一声,又一艘楚军战舰冲了上来,与汉军战舰相比,楚军的战舰矮了明显不只一头,两船相撞,汉军战舰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但楚军战舰却是剧烈的左右晃荡起来。挤在船舷边上的楚军顿时跌作一团。

    一排排的汉军水兵身子探出了船舷,手里的手雷雨点一般的向下抛了过去,轰隆隆的巨响不停地响起。楚军战舰之上顿时成了一片地狱,血肉模糊一片,断臂残肢四处飞舞。而几乎在同时,楚军战船之上,也有手雷被高高地抛起,落在了汉军战舰之上。爆炸声四起,十数名水兵倒在血泊之中。

    “向前,向前!”李荃的左脸上被一枚弹片划过,血流满面。但他却恍然未觉,挥舞着手里的钢刀。厉声吼道。

    后方的五艘战舰的火炮仍在不停地响起,延伸的弹道将更远处的楚舰打得一艘艘浓烟滚滚。大火熊熊。

    “传令后方,全军突击!”李荃终于确认,对方再也没有了那种用于自杀性攻击的小船,厉吼声中,下达了全军突击的命令。

    后方还能动弹的四艘战舰立时掉转船头,向着混战的战场冲来,而在后方,一直在作壁上观的运兵船此时也按捺不住了,在士兵们的齐声呐喊声中,船桨飞舞,飞速地向前方冲来。

    楚军水师将军芈壮绝望地看到他的自杀性攻击小船一艘艘被击沉在江面之上,他的主力战舰正在变成一堆堆碎片或者一团团在江面之上燃烧着的篝火。

    “挡不住,挡不住,不是我不拼命,我已经尽了全力了。”芈壮跪在船头之上,放声痛哭,在他的身后,便是郢都的水城了。汉军水师肯定会来打水城,时间越是往后拖,便愈是让人紧张,芈壮是存了必死之心的,这些小船,是他费尽心机搜罗来的,还有一部分是他下令临时打制的一次性用品,也重金觅了很多的敢死之士,可虽结果,却让人绝望的无话可说。

    “全军出击,与敌决战!”嚎哭着的芈壮大声地下达着命令,他无路可退。

    最后的几艘楚军战船扬起风帆,决然地向着前方驶来。

    “开火!”看着对面飞快驶来的楚军战船,李荃脸上露出了冷笑,鲜血满面的他看起来极度狰狞,楚军战船之上飘扬着的主将旗帜,让他清楚地知道,击沉了这艘楚军战船,水上战斗便算告一段落了。

    两艘战舰横过了船身,数十门火炮一齐开火,目标都是芈壮的指挥舰。

    芈壮的身子高高地飞到了空中,他的眼睛在最后一刻,看到了仍然飘扬着在郢城城墙之上的大楚旗帜,几滴眼泪无声的落下。

    卟嗵一声,他落到了冰冷的江水之中,他的座舰,此时已经变成了江面之上的一堆残渣。

    江面上再也看不到楚军的战船了,满江面飘浮着的都是战船的残渣或者伏伏沉沉的人头,汉军士兵正在用挠钩将落水的楚军士兵钩上船来,上来一个,便捆一个,然后塞到底舱中去。而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已经是郢都的水城了。那上面,一个个高高耸立的投石机旁,楚军正在慌乱的奔走,片刻之后,一枚点燃了导火索的炸药包高高地飞了起来。

    不过李荃战船所停的位置,恰好就在他们的射程之外,李荃冷然看着那枚炮药包在空中无力地坠落,然后落下江心,片刻之后,江心轰然一声,鼓起了一个大大的气泡,沽嘟咕嘟地向上泛起水花,然后化为虚无。

    “瞄准他们的投石器,摧毁!”他冷冷地道,一扬手,推开了准备为他包扎伤口的亲兵,这一战,打得极是凶险,全仗了水师火力比对手凶猛无数倍,战船也比对手坚固得多,但饶是如此,他带来的十艘三层战舰,也一个个是千疮百孔,两艘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成了漂浮在河面上的破烂,即便拖回去也只能当柴禾烧了。这可是他好不容易从海军哪里淘摸来的,此战过后,内河水师想要恢复昔日实力,只怕又需要一两年的功夫,唯一的收获便是士兵们经过这一仗,极大的成熟起来。

    战船上的炮兵们此刻已经不用着急了,一个个好整以暇地瞄准,开火,这种你只有我打你,你打不着我的快感,的确是无以伦比的。

    水城之上,爆炸之时此起彼伏,眼看着一个个高大的投石机倾覆,倒塌,终于再也没有哪怕一个炸药包被从内里投掷出来。

    一艘艘小船从战舰的队列之中驶了出来,水兵们小心翼翼地向前行驶,为战舰探索着航道,身后,战舰慢慢地跟随着小船向前驶进。

    “水下有铁链!”小船上的士兵大叫起来,马上,数名身穿水靠的士兵跳下水去,一个猛子扎到水底,片刻之后,浮上来换一口气,又再扎下去,如是者三,当他们再浮起来时,已是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连连点头,船上的人七手八脚将他们拉上船来,立马便有人递过来一壶烈酒,几口灌下肚,脸上才终于泛上了一点血色。

    水下的障碍再一点点的清除,战舰一边开炮,一边向前挺前,水城的大门在一艘装满炸药的小船冲上去引爆之后,郢都水城的大门敞开了在汉军的面前。

    战舰之上爆发出一阵阵的欢呼之声,李荃的战舰一马当先,驶了进去。

    楚宫,光华殿,一名楚军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首辅,太尉,不好了,水城失守,芈将军阵亡,汉军已经攻占水城,其陆军已经自水城登陆,郢都城破了,城破了!”

    黄歇重重地坐回到了椅子上,脸色一片惨白。

    屈重站起身来,从桌上拿起自己的头盔,戴好:“黄兄,水城虽破,但汉军其它军队还没有攻破我们的城池,我马上带人去水城方向,堵住他们,王上,就交给你了。”

    黄歇看着决然的屈重,艰难地点点头。

    “如果我死了,郢都的军事指挥大权交予毕轩。”丢下这句话,屈重大步向外走去。

    破了水城,呈现在汉军面前的,已经是郢都的内城了,随着运兵船的船底重重地接触到江面,一个个绳梯从船上放了下来,水师陆战队的士兵沿着绳梯蜂涌而下。这支水师陆战队是高远从汉军调来的,成份极为复杂,其中打先锋的,全部来自海外领地扶桑四岛。在水师征服扶桑四岛之后,便在岛上征召了数千名水师陆战队成员,这些极穷困的岛国武士在变成汉军士兵之后,随着海军四处征战,以极度凶残而闻名于整个海军,也是海军攻占一地之后,最先上岸的部队。

    打仗不怕死,他们唯一的念想,便是获得军功,然后得到在汉国本土定居的机会。这是海军长官对他们的承诺。扶桑四岛现在太穷了,而汉国本土相传那可是遍地都是金银财宝的机会,而这一次奉调而回,在见识了沧州,汾州等地的繁华之后,更加坚定了他们的这个想法。(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五十三章:汉旗天下(143)可怕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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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荃指挥的水师突破了郢都的水城,在郢都坚固的乌龟壳上敲开了一个缝隙,五千水师陆战队沿着这个缝隙一路向左扩大突破的范围,在他们的后方,郑晓阳指挥的第十二军,铁泫指挥的第十三军也从这个缝隙之中涌了进来,与虎头指挥的第十五军,横刀指挥的十六军前后夹击,大破郢都外围屏障新野县楚军,十数万楚军被聚歼在新野,郢都的稳固防守至此被完全打破,汉军大部兵临郢都城下。

    不得已,屈重将外围剩下的二十万守军尽数撤入郢都之中,荆州战事自十月起,到十二月初时,楚国聚集起来的五十万大军已经有超过三十万被击溃,或战死或逃亡或被俘。外围防御全线崩溃,郢都成了一座真正意义之上的孤城。

    屈重站在城楼之上,呼啸的北风扬起他满头的白发,脸上的皱纹比以往显得更深了,二十万人守卫郢都城,看起来很多,但屈重很清楚,现在的战争跟以往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汉军重型火炮的出现,已经让所有的坚城,都不再固若金汤,依靠人数取胜的战争模式,一去而不复返。

    城墙之上的楚人在忙碌着,一堆堆的沙包被从城下抬起来,垒到城墙之上,以防备城墙被外面的火炮攻击而崩碎之后无从补救,无数的床弩,投石机正在紧张地调试着,但屈重很清楚,这些远程武器在如今的战场之上毫无作用,远在他们射程之外的汉军火炮可以毫不困难地将他们先行摧毁而使他们根本无法发挥出半分实力。

    打到现在,屈重已经很清楚汉人的新式战法了,步兵进攻之时,必然是长时间的火力准备,呼啸而来的炮弹。会将防御者大部分的远程压制武器尽数摧毁,而在后炮的掩护之下,步兵冲锋向前。在防御者还没有反应过来或者布置到位的时候,他们的步兵已经攀上了城头。外围防线的一些城市就是这样被汉军轻易地打破的。

    郢都守军吸取了这些教训,在城墙之上,开始布置一些隐藏士兵的藏兵洞,在炮击的时候,这些士兵可以躲藏其中,炮击一停止,他们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墙垛,以阻止敌人的登城。不过这个时候。他们可供利用的,便只有手里的武器和最简单的弓弩以及手雷了。

    屈重不知道郢都能守多久,他现在唯一的指望便是屈完能取得突破,以及秦军能以最快的速度打进汉国本土而迫使汉军回师自救。

    “太尉!”毕轩走到屈重的身边,脸上同样十分凝重。毕轩是在彭城一战之后升上来的,是一员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将。在这场防御战之中,屈重也同样发挥出了十分重要的作用。“汉军在修筑炮台,末将仔细观察过了,那是他们的重型火炮,射程几乎可以达到城市的中心。我很担心汉人不顾一切地轰击城内造成百姓的恐慌。”

    “放心吧,高远自诩仁义,他绝不会是这么做的。”屈重摇摇头。“而且,他如此做,除了激起楚人更强烈的仇恨和更坚决的保卫郢都的决心之外,什么也得不到。毕将军,能想出什么办法对付这些重型火炮吗,他们对城墙的威胁太大了。”

    “要是郢都的改造工作提前几年就好了,如果用上钢筋水泥结构来包裹外墙,对于火炮的攻击,防御力便会大大增强。哪怕是在城上多造一些藏兵洞也是好的啊!”毕轩有些痛苦地道:“可是我们什么也没有做,现在当敌人来了。我们才发现,郢都的城墙太老个了。有些地方破破烂烂,这些抢修出来的地方,才是最大的隐患啊!”

    “谁能想到高远的战略居然是先楚后秦!”屈重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是我们最大的失误,如果屈完的二十万大军不出去,结局不会是这个样子的,好在现在秦人也明白了,他们如果再不出手,大家就会一齐完蛋,现在,我们只能期望屈完与秦人能够将汉人的本土打得稀乱,迫使高远回师自救,我们再趁势反攻,让高远顾头不顾尾。只要能够做到这一点,让汉国彻彻底底的失败一次,我们至少能赢得数年甚至十年以上的休养生息时间,有了这个时间,秦楚联手,必然能与汉人抗衡。”

    毕轩沉默片刻,“太尉,我有一个很不好的猜想,可是又不敢随便对人言,生怕乱了军心,可是憋在心里又很难过。”

    屈重掉转头看着毕轩:“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讲的,难道局势还能比现在更坏?”

    毕轩犹豫了片刻,终于道:“太尉,自从汉军开始进攻我们大楚,历时一月有余,便击溃了我们大楚的各地军队,侵占了我们大部分的土地,进攻之神速,效率之高,让人犹如身在恶梦之中,但自从太尉开始调集各地兵力如郢都,有意放弃地方之后,汉军的进攻速度反而放缓了下来,好像是在任由我们抽调各地兵力到荆州来组织最后的防线一般,这不符合常理,我仔细想过,如果汉军想要阻止太尉的话,他们的骑兵完全可以阻截部分地方兵力进入荆州的。可是他们并没有这样做。”

    屈重脸色微变:“你想说什么?”

    “开始我想,难道高远是在想着毕其功于一役,任由我们将各地兵力调入荆州战区之后,他一鼓作气,尽数将我大楚最后的精华毁灭,使我们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没有反抗的力量,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免得战后各地会出现反抗力量而让他们感到麻烦。”毕轩道。

    “或者他正是有这种想法,可是他可能想不到,我们会联合秦人的力量,攻其之必救。”屈重道。

    “太尉,如果高远想到过这一点呢?难道高远会天真地认为那一纸和约当真便能让路超老老实实地在咸阳当缩头乌龟吗?”毕轩反问道。

    屈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汉军自成军之日起,便战无不胜,在彭城那一败,是他们屈指可数的几场败仗,常胜之师狂傲之心必有,再者,秦国之内乱刚平,或者高远料想不到,路超意然会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平息国内的骚乱。”

    “是的,这是一种可能,可是我担心另一种可能。”毕轩沉重地道。

    “另一种可能?”

    “是的,高远与路超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又多次交手,如果说这世界上有谁最互相了解的,只怕莫过于他们两人了。我担心的是,高远所想的一劳永逸不仅仅是对我们楚人,还有秦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屈重变色道。

    毕轩的脸色如同正在飘飞的积雪一般雪白:“太尉,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如果事情真如我所想的那一般,高远将什么都考虑到了,我们在等着秦人出兵,他或者也正在等着秦人出兵。如果秦人龟缩在国内,汉军便要一城一池的逐地去攻打,耗时日长,损失必大,但如果秦人出来了呢?如果高远已经给秦人设下了圈套,让秦人钻进去呢?那一仗,只要高远获胜,便是真正的一劳永逸,灭了我们楚国,消灭了秦国最后的力量,真到了那个时候,汉军再驱师入秦,只怕秦国再无一兵一卒可以拿来抵挡了。”

    屈重的脸色也变得惨白起来,手不由自主地握进,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你,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的?”

    “汉军的进攻速度。”毕轩叹了一口气:“从进入荆州战区之后,汉军的进攻一直不慌不忙,看似每日都在向前,其实他们的进攻,是换着部队,今日儿这支,明白那支,在轮番进攻,这也是我这两天闲下来之后,想起这个可能,才去翻阅以前的军报发现的。他们根本没有尽全力,但自从秦人出师,屈完进入颖州郡之后,汉人的进攻突然加速,太尉,他们势如破竹啊,水师一战,让我们看到也汉人强大的进攻能力,我们的水师根本不是对手,既然是这样,那先前高远为什么不从哪里打开缺口?难道高远这样的百战将军想不到吗?就算高远想不到,他手下那么多的将军,就没有一个人想不到?”

    “进攻速度的突然加快,显然是高远想要结速这场战事了,因为他想要的已经得到了,现在秦人必然已经大规模出动,进入汉境,开始交锋了,既然蛇已出洞,高远自然便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我们,然后回头去收拾秦人。”

    屈重的头高高昂起:“或者你说得都是对的,但我们郢都还有二十万大军,我们难道是泥捏的么,他想拿就能拿下?让他进攻吧,我们楚人会让他看看,什么叫作血肉长城!”

    毕轩默默点头,他能说些什么呢?如果一切真如他所言,秦军如果遭到毁灭性的失败,楚国便也完了,他情愿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妄想。

    屈重与毕轩两个人站在城楼之上的时候,远处的汉军阵地之中,高高搭起的塔楼之上,高远也正在缓缓地收回眼前的望远镜:“徐亚华出函谷关,王长勇出山南郡,屈完,蒙勇进攻颖水,该出来的敌人,差不多都出来了,郢都的任务完成了。明日凌晨,总攻开始!”

    “遵命!”塔楼之上,数十位将领齐齐躬身。(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五十六章:汉旗天下(146)宜徐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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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我来为您介绍这几位来自积石城的老板。”曹文定谦恭地向着王剪弯下腰去,低声道,仿佛他就是王剪身边的一个仆从一般,对于这位曹文定,王剪一向的感觉很好,不向面对着曹天成那样的人物总是有些底气不足的感觉在里头。现在顺风车马行完全把持着新秦境内的交通和运输行业,而曹文定是顺风车马行在新秦的总代理人,真如果要论起地位和新秦朝政的影响力,只怕他还要比一般的大臣更重要,他的意见也总会得到王剪的重视。

    但曹文定一向将自己的地位摆得很底,好像他真是一个在王剪手底下讨饭吃的人,这一行为,的确让王剪很舒服。

    “能与曹先生把酒言欢,诸位先生肯定也是手眼通天之人啊,正想认识认识!”王剪微笑着道。

    “大王,这几位都是来自积石城的大老板,这位是积石城最早的兵器工厂的王藏王老板,如今在积石城经营的神锋兵器工坊是大汉最大的弓弩制造商,我们大汉军队的神机弩,车载弩,臂张弩十有六七都出身神锋。”曹文定指着一位精瘦的商人道。

    “王藏有幸,能见大王风姿。”王藏深深的弯下腰去。

    “快快免礼!”王剪大喜,“王老板亦姓王,说不定我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哈哈哈。”

    “能与大王五百年前是一家,那是王某的福分啊!”王藏眉开眼笑地道。

    曹文定一笑,手指向第二位:“大王,这位是积石城最大的冶练工厂的老板郑一凡,所练精钢,质量那是我大汉最上乘的。”

    “哎呀呀,原来是郑老板。久闻大名,久闻大名啊!”王剪热情地伸出双手去握住郑一凡的手,不停地摇晃着。不怪王剪这么热情,实在是炼钢产业。一直是大汉最大的秘密,现在太多大汉的先进技术,仰仗的都是他们领先太多的钢铁冶炼技术,像火炮,王剪也曾试图自己仿制,但钢铁技术不过关,制造出来的大炮,大都在试验阶段就炸了膛。炮没练成。倒是伤了不少人手。

    接下来曹文定一个个的介绍下来,无一不是在大汉鼎鼎大名的商人,这可让王剪心里热乎乎的,如果能让这些人到新秦投资,那就不是仅仅赚钱补贴财政的问题了,而是实实在在的关乎着国家大计啊。

    回头瞄了一眼贺兰雄他们,却见黄明很乖觉地凑在他们一起,正不停地说着什么,不时便发出阵阵爽郎的笑声。

    王剪干脆坐了下来,“各位请坐。请坐。诸位今日齐聚于此,不知是为了何事?”

    曹文定笑道:“大王,这还用问吗?今日大家挖空了心思钻到这个专门为大王接风的宴席之上。自然是为了要见大王一面。”

    王剪强自按捺住心里的激动,“诸位莫不成是想到我新秦发展?”

    “这个自然。”王藏笑道:“我们这几家呢,一起组建了一个商业银行,也就是积石城商业银行了,不过在大汉,我们实在是干不起大汉中央银行,只能说是勉力求生,苦苦挣扎,靠着中央银行的手指缝里漏一点生意出来做做。为了与中央银行抢夺生意,我们将利率定得极高。可这样一来,实在是没钱可赚了。所以嘛,我们想进入新秦。”

    “商业银行?”王剪一颗火热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大王不要小看这银行啊,如果大王能准许我们商业银行进入新秦,并成为新秦的国家银行,能发行货币的话,那我们有钱可赚,而对于大王来说,也是财源滚滚,从此以后,不会再为财政烦忧了。”

    “可是如今我们新秦还没有这方面的计划。”王剪沉吟道。

    “大王先不忙着拒绝,在商言商,这种事情滋事体大,自然得考虑周全,不过呢,这是两利的事情,大王可知道,我们大汉为什么朝廷如此宽裕,这里头可是有着中央银行一大部分的功劳。”当下郑一凡仔仔细细地将银行的工作原理以及发行货币得真实目的向王剪解释了一番。

    “好的确是好。”王剪微微点头,“可是说实话,我还是更希望各位能在我新秦去兴办工厂,振兴实业。”

    几位老板对望了一眼,郑一凡点点头,“如果大王能允许我们积石城商业银行进入新秦,并成为新秦的国家银行,拥有发行货币的权利的话,我们愿意到新秦投资办厂。”

    “此话当真?”王剪心中顿时一喜。

    “自然是当真的。”郑一凡笑道:“这其实也是我们的计划之一,王老板,你跟大王解释一下吧。”

    王藏点头道:“大王,现在我大汉一统中原已经不远,而对于我们这样的兵工厂来说,没有仗打,那可就是断了生计,大汉平定中原之后,当务之急,肯定是要恢复民生,振兴经济,这对外扩张的路嘛,或者不会中断,但无论是规模还是力度,肯定要小得多,所以我们这些人,聚在一起商议了一下,也听了曹兄弟的意见,觉得现在新秦大有可为啊。商人逐利,我们自然是要寻找新的利润点的,现在新秦正与大食人开战,需要大量的兵器,而我们这些人,要不是直接从事这个行当的,要么也是这个行当的上游厂家,都是需要赚钱的,只要大王允许我们的商业银行进入新秦,咱们这些人的厂子自然便也要去新秦安家落户,开设分部。”

    “所有的技术,都是大汉最先进的技术?”王剪身子前倾,问道。

    “自然是最先进的技术。”王藏身子前倾,“便是我们厂子刚刚研制成功,还没有大批量装备军队的火器也是可以的。”

    “王老板不是生产弓弩的吗?”王剪奇怪地问道。

    “自从炸药出现,火炮研制成功并投入战场,我们便知道,弓弩快要没有未来了,所以这些年来,我们神锋了也一直在研制火器,火炮市场我们是抢不着了,但我们正在进行的火器的小型化研究却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刚刚研制成功的火器还得到了大王的肯定,并亲自命名为火枪。”王藏笑道:“现在我们神锋,不但能造火枪,便是火炮也是能造得出来的”

    王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贵国大王允许这些最新进的火器技术进入我们新秦?”

    “为什么不呢?”曹文定双手一摊道:“大王,新秦与大汉是兄弟之国,我们大汉也讲究自由贸易,虽然像兵器行业的出口仍然要向朝廷报备,但我们既然今天出现在这里,自然有把握取得了朝廷的同意,大王,我们这些商人,或者不是什么大官儿,但在大汉大议会之中,还是说得上话的,只要大议会通过,大王就不会否决,这些年来,大王还从来没有否决过任何一项大议会决策通过的政策呢?”

    “你们真有把握?”王剪有些不敢相信。

    “肯定有把握,大议会就不必说了,我们东家在汉王面前也探过口风,大王不置可否,并没有明确反对,这就说明此事可行。”曹文定道。

    “那好。”王剪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你们的厂子能在新秦建起来,那新秦就允许你们的商业银行成为我们新秦的国家银行,不过我们新秦朝廷要占股份。这必竟关系到国家的财政命脉。”

    “如此甚好。”商人们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新秦朝廷占股份那是自然而然的,还可以派遣官员进驻银行行使监督之权。”

    “那好,你们的厂子剪彩开工之日,便也是你们的商业银行在新秦开门之时。”王剪站了起来,举起了桌上的酒杯。

    “愿我们合作愉快。”

    “多谢大王成全!”商人们一齐举杯。

    这一顿饭一直吃到午夜时分才曲终人散,人人都觉得极为满意,个个乘兴而来,满意而归。当王剪在黄明的搀扶之下,离开第三军区司令部,乘马离去的时候,在大楼之上,贺兰雄,赵希烈,曹文定等人正在落地窗后,透过明亮的探照灯凝视着王剪离去的背影。

    “王剪虽是一代雄才,但终究远远不是大王的对手,他不能明白,一国之实力,落到根子之上便是经济,当商业银行成为新秦的国家银行,便等于是大汉在他们的身上装了一个吸食血肉的管子,会源源不断地抽取他们的血肉,一国之经济,想要他什么时候崩溃就什么时崩溃,说句老实话,到现在为止,我还真不相信王剪居然敢把国家银行交给我们来打理。”赵希烈摇头叹息道。这些年来,他浸淫民政,与中央银行打交道日益增多,对这个机构的恐怖能力已经有了充分的了解。

    “几家厂子,当真便能让他们的实力增强多少?”贺兰雄冷笑道。“王剪想当然了,即便他掌握了冶练钢铁的技术,自己会造枪造炮,可一个国家的交通,财政全都落在了他人之手,当他们明白过来的时候,可就太晚了。”

    “这可是百年大计,宜徐徐图之。”

    “哪用百年这么久?最多数十年,成效便会慢慢地显现出来。”赵希烈微笑道:“等到了一定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卖枪卖炮给大食人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五十七章:汉旗天下(147)不断学习,不断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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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帐之内,火盆里堆集着的蜂窝煤烧得正旺,一踏进内里,一股暖气便扑面而来,盘膝坐在厚厚的毡毯之上,王剪舒服地伸长了双脚,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

    “大王,咱们真要答应那些商人啊?”黄明一边冲着茶,一边问道:“商人都是贪婪的,大汉的中央银行说白了就是他们聚敛钱财的一个工具,我们新秦立国之本与汉国从根本上就不同,这样做,只怕容易在国内引起一些不满啊!而且这样的利器,就算要做,我们也得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将主动权交给他们。”

    “河豚有剧毒,但是黄明,你不也吃得挺欢么?”王剪摇头道:“我不是不懂,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就为了引进那些厂子和技术?”黄明道。

    “这是一个重要原因。”王剪点点头,“商人逐利,他们都是一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我们不将国家银行交给他们,我们想要的这些技术就永远也得不到。而这些新技术,是汉国的立国之本,正因为有了这些,他们才能傲然领先于所有的势力,逐一完成了对这些国家的横扫,我们要想活得长久一些,就必须要掌握这些技术,就算落后于他们,但也不能落后得太远,说得更直白一些,我们要有反击之力。”

    “其次,你说所的国家银行是敛财之工具,也说到了点子之上,我们新秦是由大大小小的庄园主们构成的,这些庄园主们都是我们起家的老兄弟,也是我们新秦的立身本,但他们却又在自己的庄园之内,构成了一个个完整的社会链。关起门来,他们什么也不缺,什么都能自己制造。这样一来,朝廷对他们的影响力就会有限。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庄园主们实力的增强,他们甚至可以有威胁朝廷的能力。所以,我们需要有新东西来改变这种状况,引进大汉的各种各样的工厂,冲击他们的这个社会链,设立国家银行,从资金之上来一点点的控制他们。慢慢地将这些庄园主们从他们的庄园之中赶出来。”

    黄明思忖道:“大王想做到跟大汉一般,高远也是这么做的,不过他是利用土地,剥夺了那些地主们的土地,使得他们只能走出来,将手里的资金投入到工业商业中去,才有了今日的大汉。”

    “一样,也不一样,我们不能采取他那样的方法,因为那些庄园主都是我们的兄弟。是我们的立国之本,没了他们,也就没了新秦。所以我们要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走出来。”王剪笑道:“手段虽然不一样,但目的却是一样的。大汉见效快,我们见效慢,但我们慢却能做到平稳过渡。”

    “大王当真是高瞻远瞩,深谋远虑!”黄明由衷地赞叹道。

    “这你可赞错了人!”王剪连连摇头,“这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那个曹文定替我分析的。此人实在是大才啊!”

    “此人的确见识不凡,但可惜却是一个汉人。”黄明叹道。

    “汉人又何妨?”王剪大笑,“在大汉。他只是一个商人而已,而且还是一个替人做事的掌柜的。虽然说顺风是个庞然大物,但他再大。也只不过是一个商会,能与我们新秦相比吗?”

    黄明有些吃惊地道:“大王,您是想挖这个曹文定到新秦来?”

    “为什么不呢?此人有眼光,有谋略,熟谙大汉的所有规则,而且交游广泛,我们新秦,现在就缺这样一个人啊。不过此事不急,咱们得慢慢来,我,你都要有意识地找到一些机会来慢慢地接近他,试探他,甚至引诱他,最终让他完完全全地投入我们的怀抱中来。”王剪转动着手里的茶杯。

    “如果有此人加盟,我们会少走很多弯路,而且如果我让此人做首辅,想来汉国高远也放心得很,必竟此人是汉人嘛,与汉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这也是我们新秦的隐患啊!”黄明不无担忧地道。

    “你错了。”王剪再次摇头:“曹文定现在是还没有站到那个高度之上,当他当真做了我们新秦的首辅,他的想法是会改变的。所谓屁股决定脑袋,可不是一句空话。做一个商人,永远也不可能名垂青史,但做为一位首辅,他却可以做到。”

    “我会找机会试试他的态度。”黄明道。

    “嗯,要隐诲一些,最好是让他慢慢地感受到我们对他的欣赏,然后能自己一点一点地倾斜过来,到那时,方是水到渠成。”王剪叮嘱道:“此事在完全得成之前,就不要对任何人讲了。”

    “臣下明白。”黄明点点头。

    喝完杯中的热茶,身上竟是出了一层微微的细汗,脱去外衣,侧卧在毡毯之上,王剪皱起了眉头:“贺兰雄今天的布置,着实让人有些看不懂啊,十天,十天他怎么可能赶到预定地点?难不成飞过去吗?如果说是平常时节,以骑兵的速度,他们的确能赶过去,但现在大雪漫天,积雪甚厚,无论人马,行走都是艰难,他怎么敢夸口十天赶到?”

    “他这么说,是不是为了安我们的心?让我们的战意更浓?”黄明猜测道。

    对于这个说法,王剪哧之以鼻,“黄明,你也是带老了兵的,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双方聚集了数十万人作战的大事,岂能如此不负责任的胡扯?双方合作,首要的便是坦承,贺兰雄又不是傻瓜,他应当知道如果到时候做不到,会对军心产生多大的影响,会对我们双方的合作蒙上多厚的阴影?所以我想,他肯定是能做到,但我却不知道他怎么做到,这才是最让人恼火的。”

    “不管怎么说,明天我们就能看到了,大王,早些睡吧,明天我们还要起早呢!送走了贺兰雄,您还要去接管联合指挥部,今天我在宴席上见到了积石郡,大雁郡以及第三区军的民兵预备役的三名长官,可都不是战场菜鸟,都是沙场之上打出来的,现在都在积石城军事大军教书,能文能武的儒将呢!要想让他们折服,恐怕还得费一番功夫。”

    “我不需要他们折服,只需要他们服从命令即可,汉人军纪甚严,既然已经作出了这样的决定,他们内部便必然已经通过气了,我倒不担心这个。”王剪笑道:“他们的积石城军事大学真是极好的东西,回去之后,我们也要办一个这样的学校,替我们源源不断地培养出职业军官出来。”

    “升官发财请走别咱,贪生怕死莫入此门。”黄明轻轻念道:“说实话,这副积石城军事大学的门联,当真让人热血贲张呢!”

    “时刻准备着!”王剪点点头。“大汉能在短短的十几年的时光,便成了如今的庞然大物,成了一个不可撼动的存在,实在是有太多的东西值得我们去学习。黄明,等我们回去之后,一定要选派国内的优秀子弟到汉国来,学习他们所有值得我们学习的一切。学习,了解,从中获得于我们有益的东西,然后用到我们的治国上来。”

    黄明点头,现在的大汉,对于新秦来说,实在是一个值得学习,模仿的榜样。同时也是一个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要保持清醒,保持戒惧的对手,在没有自保的实力之前,在大汉面前,他们要做的就是谦恭。

    在期盼之中,便感到时间过得极慢,只不过一两个时辰的功夫,在王剪看来,却似乎过了好几天一般让人难熬,作为一个领兵大将,遇到让他觉得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而别人却有法子完成之时,这便成了一种痛苦,因为这便代表着,如果两军在这种情况之一相遇,失败的一定会自己。

    他迫切地想要弄懂贺兰雄怎么完成他夸下的海口。

    四更梆子声敲过,王剪已是穿戴整齐,带着黄明与数百名卫兵,在一名汉军军官的引领之下,一路走向汉军的驻营地。

    那里,已经搭起了高台。赵希烈站在高台之上,身后是第三军区的文官们,而贺兰雄则与军官们立于台下。

    站在高台之上,王剪放眼望去,眼前尽是白茫茫的一片,第三军区的士兵们身上的罩衫都是白色的,披风是白色的,连头盔也是白色的,天空白雪飘扬,这些人似乎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让王剪不解的是,这些士兵的脚下都踏着两块板子,手里提着两根长棍儿,这使得他们的队伍所占的范围足足扩大了一倍有余。

    “第三军区司令官贺兰雄,向联合作战指挥部长官请求出击!”台下,贺兰雄看着王剪,大声吼道。

    王剪身子微微一震,这才反应过来,今天自己踏上这个高台,已经不是以新秦国王的身份,而是联合作战指挥部的最高长官。

    “允许出击,祝一路顺风,旗开得胜!”王剪大声道。

    “谢长官!”贺兰雄举手行了一个军礼,转过身去,吼道:“出发。”

    搭在高台之上的十门火炮,依次开始鸣响,巨响声中,士兵们开始大踏步向着向方走去,初时较慢,但却越来越快,到得最后,王剪看到的,却是士兵们两手在地上一撑,便在雪地之上滑出去极远的一段距离。而更让他目瞪口呆的是,在士兵们行进队列的中间,居然有狗拉着的雪橇,鹿拉着的雪橇。这些东西拉着的雪橇之上都堆着不少的东西,可他们却奔跑得极快,显然,在雪地之上,他们的效率要比马要高得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六十章:汉旗天下(150)请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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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寒风呼啸,满城的战火渐渐地陷入到了平静之中,整整一天的巷战,双方都是耗尽了力气,半座城市被楚军占领,但惨重的伤亡,也让楚军有些吃不消了。突然下起的暴雪让整座城市的能见度降到了极低,相隔数步便已经无法清晰地看到对方的身影,温度也突地降低了好些,颇有些滴水成冰的意思了,这样的天气之下,双方都打不动了。

    梅华靠在一堵墙壁之上,他的一条手臂已经没有了,战斗之中,他的左臂被一名楚军将领一刀砍了下来,突然陡降的温度,将他的伤口冻住,这让他并没有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此刻,一名士兵正手忙脚乱地替他包扎着。在他的身边,躺着同样动弹不得的龙斌,龙斌被捅了几枪,受伤也是极重。此刻,看着梅华没有了左臂的肩膀,他止不住的流下泪来。

    “哭什么?”靠在墙上的梅华的精神看起来倒还健旺,瞥见龙斌在流泪,不由笑了起来:“你小子比我伤得还重呢。”

    “师长,咱们守不住了。”龙斌呜咽地道。

    “是啊,守不住了。”梅华的神色也黯淡了下来,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不过我并不懊恼,现在战斗还在继续,是吗?只要第三师还有一个人在,这个城市的战斗就会继续。我们守不住颖水了,但我们在这里多杀一个敌人,他们突破颖水防线之后,造成的危害就会小一分。你说对不对?”

    龙斌用力地点点头。

    “龙斌,还记得吉祥吗?”梅华靠在墙上,问着龙斌,“那是我是连长,你们两个是排长。那一仗,咱们也是打得极惨,吉祥。就是那一战没有了的。要不然,他现在肯定也是团长。和你就能凑齐我的哼哈二将了,哈。”

    “吉祥比我聪明,要是他能活到现在,肯定比我强。”龙斌道。

    “现在我们可要去见那小子了,也不知道那小子会不会埋怨我们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去与他会面,他在下面,一定过得很寂寞,很难耐。这下子。我们可又要热热闹闹的凑在一起了。”

    “不会的,不会的,师长,你会长命百岁的,吉祥一定不愿意看到你。他绝不愿意。”龙斌大哭起来。“师长你不要这么说。太不吉利了。”

    “嘿嘿,生死由命,咱们当兵的,还怕说死吗?其实啊,很多年前我就以为我会死,好多次了。这一辈子啊。我活得够精彩了。龙斌,你知道我最自豪的事情是什么吗?”

    “肯定是您跟着大王在冰河之上与东胡人那一战吧?”

    “错了,是我骑着马冲进那个富豪的家中。将他一刀砍罗,那个王八蛋,居然敢欺辱我战友,我老哥的媳妇,我借着休假的机会,单人独骑冲了进去,一把刀便杀散了他的护院,将他砍死罗,后来为这个。挨了几十军棍。”梅华大笑起来。“那是我最威风的一回。”

    “我知道,后来您收了那个战友的儿子当义子。”

    “那小子。现在已经十六岁了,和他老爹一个样。也是一个好勇斗狠极阴损的主儿,我把他送到军校去了。子承父业,将来替他死鬼老爹好好的挣一口气。”

    “师长,您别说话了,好好歇一歇吧!”龙斌带着哭音道。

    “歇个屁啊,很快,我便可以一直歇着了,这一回可就睡不醒罗。”梅华瞟了一眼龙斌:“你小子干不动了,呆在这儿是个累赘,滚到将军府衙去歇着吧。”

    “我不去,师长,应当是你去将军府衙,这前头由我顶着!”龙斌大吼道,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但挣扎了半晌,却是徒劳无功。

    “瞧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说让你顶着,现在你,还拿得动刀吗?”梅华讥笑着,一挺腰身站了起来,大步走到窗前,看了一眼远处,“这场风雪一停,对方就会再一次发动进攻了,这样的大暴雪持续不了多久的。我们想拖时间,敌人想争取时间呢!也不知道荆州打得怎么样了,现在应当已经差不多了,可惜,我看不到最后的胜利了。”

    他转过身来,打了一个响指:“你们两个,将这个累赘给我拖到将军府衙去。”

    “是!”两名士兵上前,将龙斌从地上架了起来,抬着便走。

    “我不走,我不走,师长,就算死,我也要与你死在一起。”

    听着龙斌的咆哮,梅华凄然一笑:“傻瓜,能多活一刻也是好的。”

    伸手入怀,掏出一个锦囊,小心的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来,轻轻地打开,那是一副肖像画,上头,一个清秀的女人坐在锦凳之上,怀里抱着一个两手箕张的小娃娃,那是他的妻子与儿子。梅华眼睛湿润地将画放到嘴边,轻轻地亲了一口,又小心地折了起来,放回到自己的胸前。“儿子,你虽然没了爸爸,但你有一个好娘亲,还有一个好舅舅,嗯,你的爷爷,大伯二伯也都是了不起的人,你会过得很幸福的,爸爸可要对不起你罗!”

    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梅华轻轻地唱起了伴随他十几年的军歌。

    长刀所向,直指那北方的疆土;

    残阳如血,流淌在南下的征途;

    旌旗猎猎,召唤着东进的战鼓;

    黄沙漫漫,挡不住西征的脚步。

    随着梅华的哼唱,身后传来了轻轻的应和之声,歌声飘出了他们守卫的这间房屋,被大风吹着,暴雪载着,在城市之中缓缓飘荡,歌声愈来愈响亮,终于汇成了一股洪流,压倒了呼啸的冰雪,在这片已几乎变成废土的城市上空回荡。

    黄仲站在一幢幸存的没有被炸毁的二层小楼之上,听着远处汉军战领的区域之内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声音,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更远处,城楼之上,白锡中扶刀而立,渡河作战,攻上沙滩,破掉堤防,都是他亲自指挥甚至亲自上阵,以至于此刻身负重伤,本以为胜利在望了,但现在却被生生地拖在了颖水,汉军的巷战让他们损失惨重,此刻,仗着十倍于敌的军力,汉军终于守不住了,楚军击垮了汉军的抵抗,却没有击垮他们的斗志,听着这歌声,白锡中喃喃地道:“我们真可以打赢这场战争吗?”

    颖川郡城之中,屈完站在城楼之上,听着对岸隐隐传来的歌声,双手死死地抠在城墙之上,脸色一片雪白,如同那飘落的雪花。

    “大将军,现在我们怎么办?”身边,副将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一般传来,就在刚刚,斥候传来了十万火急的情报。汉军三个骑兵师已经逼近了泰安,而最近的从武关出发的汉国青年近卫军第一军第三师已经距离颖川郡城不到五十里了。跟在他们身后的秦军已经被汉国的骑兵师隔断,现在退到了武隆郡,而杨大傻的军主力也已经随后赶到。

    汉军骑兵部队以及武关防守部队的倾巢出击,只能说明一件事情,荆州战区战局已定,楚国,败了。

    颖水一战,前前后后,他已经丢掉了五万大军,五万士兵的鲜血,将颖水河染成了赤红,再打下去,即便占领了颖水河又如何?即便全歼了对面那支顽强的军队又如何?十万楚军,终究要全军覆灭在这片土地上,与前些年的齐军一个下场。

    他伸手摘下了头上的头盔,狠狠地向着城楼之下砸去。

    “大将军!”

    屈完没有回答他,转身大步走下了城楼。

    风雪渐渐停下,天色也放亮了,梅华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看着天边露出的曙光,很是欣喜地道:“真是想不到,我还能见到今天的太阳啊?”

    “师长,哪里有太阳?”一名亲兵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依究阴沉沉的天空,奇怪地问道。

    “心里有太阳!”梅华呵呵地笑了起来,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这里有,你便能看到,乌云便也挡不住你的眼睛。”

    看着士兵懵懵懂懂的模样,梅华大笑起来,“真是奇了怪了,昨天还一副不要命的样子,今天怎么就老实了呢?不会被冻僵了吧?”

    被楚军占领的半边城市现在比他们这边还要安静,梅华奇怪地看着对面,他们的军旗还在,站在他这里,也能清楚地看到他们的士兵,但是,想象中的进攻并没有来。

    楚军想干什么?梅华伸手抚了抚左肩,一丝痛楚浮上了面孔。

    “师长,有人过来了!”一名亲兵突然大叫起来。

    梅华自然也看到了,一个人披头散发,穿着一身白衣,赤手空拳,正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行来。

    那人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来,梅华险些失声叫了出来,那人是屈完,楚国的大将军,这支楚*队的统帅。

    “我是屈完,梅师长可还活着?如果还活着,我要见你,如果他已经死了,请让你们军衔最高的人出来说话。”屈完大声道。

    梅华看着屈完,眼睛渐渐地亮了起来。

    “想要我死可没那么容易!”他推开了房门,大步向着屈完走了出去。

    屈完转头,看着这个没有了左臂的汉军将领,眼中露出极其复杂的神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六十一章:汉旗天下(151)楚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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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郢都,坚固的城墙在无数火炮的轰鸣声中轰然倒塌,立国八百年的楚王朝从来没有受到威胁的王都大门在汉军的铁蹄之下被踩得粉碎,一面面大汉的旗帜开始在郢都的上空展开,绽放。

    楚王宫,离殿,楚怀王睁开了昏浊的眼睛,一个多月的悉心治疗,虽然还不能站起来,但却已是能勉力开口说话了。

    “外面好吵!”他看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几位王妃和孩子。“让他们安静一些。”

    王妃垂泪无语。其它几个王妃呜咽出声。

    轰隆一声巨响传来,宏伟的离殿也跟着摇晃了几下。

    “是地震了么?”艰难地转动头颅,楚怀王小声问道。

    “不是地震,是汉军进攻的火炮。”一名内侍颤抖着声音道。

    楚怀王身子剧烈的抖动起来,他终于回想起了倒下之前的事情,汉军打来了,包围了郢都。火炮隆隆,距离他是这样的近。不用问,战事必然对大楚极端不利。

    “屈重呢,黄歇呢,让他们来见我。”他声音有些哆嗦。

    “王上,屈太尉已经没了,三天前,屈太尉战死在乾阳门,现在郢都的统兵将军是毕轩将军。”王妃小声道。

    “屈重,他没了?”楚怀王伸出一只手,徒劳地在空中抓挠了几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力地垂了下来,“连他也没了?”

    屈重是楚国太尉,统领天下兵马,连他也战死沙场,可见这场形式已经恶化到了什么地步。

    “王妃,守不住了么?汉人离我们这里还有多远?”

    “大王,现在只剩下内城了。外城已经尽数失守,二十万守军崩溃逃散,汉人军队已经大举入城。现在只有毕轩将军,黄首辅带着二万御林军在坚守内城。”王妃垂泪道。

    “二万人。坚守内城?”楚怀王眼中闪过绝望的光芒。“五千里江山,八百年王朝,不想今日尽绝于我手。死后亦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大王!”大殿之内,一片悲鸣。

    内城城楼比外外城要更高也更坚固一些,此刻,源源不断地汉军正从四面八方向着这里汇聚而来,每一百旌旗进的抵达,便代表着一支汉军主力已经完成他们的任务而抵达最后的目标。楚王宫内城。

    屈重已经战死,毕轩成了最高指挥,但谁都明白,无论是谁,都已经不可能再挽救大楚王朝的命运了。

    芈华,黄歇绝望地看着越来越多的汉军抵达王宫,绝望地看着一门门火炮在城下昂起黑洞洞的炮口。

    “首辅!”芈华看着黄歇。“这仗我们已经输了。”

    “大王。”黄歇垂泪道:“臣下无能,不但不能解主之忧,反而使我大楚面临亡国之祸,今日臣无以赎罪。只能将这残身与国偕亡,以死赎罪了。”

    “首辅,既然已经是必输无疑。我们不如,不如……”

    黄歇愕然看着芈华:“大王,你是想向汉人投降?”

    芈华咬着牙,半晌终于点点头:“事已至此,妄死何益?听闻齐王,赵王现在都过得不错,我们不如献同而降,总也能留得命在。你看那城下大炮,一旦发射。这内城,只怕是玉石俱焚。”

    黄歇默然无语地转头看着巍峨辉煌的王宫。曾几何时,楚王朝是这片大陆之上最为富庶的国家。这里的宫殿亦是天下最为豪华辉煌,可现在,这一切,都将属于别人了。

    投降?黄歇从来没有想过。

    眼内突然闪过一丝火光,紧跟着,股股浓烟之下,熊熊大火冲天而起。城楼之上顿时一片哗然,起火的地方是离宫方向。

    “是离宫,是父王的寝宫!”芈华惊呼起来。“毕轩将军,快去救火!”

    毕轩如飞赶来,正准备调派人手,黄歇已是一把拉住了毕轩:“大王去意已决,救不了,也不用救。”

    他卟嗵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臣恭送大王飞升。”

    毕轩无言的跪了下来,城楼之上,所有的楚军士兵都跪了下来。

    楚怀王下令用柴薪堆了离宫,浇之以火油,举火焚之,诸王妃皆以身徇葬。

    城下,绣着九道金边的黄龙旗终于驾临,无数汉军士兵举起刀枪,纵声欢呼,万岁的呼喊之声震动天地,高远出现在了楚国内城朝阳门之外。

    “将本王的亲笔手书射进去,告诉城内楚人,开城投降,大汉承诺不杀一人,保全芈氏宗庙,保全芈氏子孙。否则炮声一响,万事皆休。”高远沉声喝道。

    “遵命!”何卫远应了一声,两腿一夹马腹,向前奔驰而去,一直飞奔到朝阳门下,弯弓搭箭,嗖的一声,一枚羽箭带着高远的手书夺的一声插在城楼之上。

    “首辅,开城投降了吧!”芈华看完高远的手书,惊喜交加地道,能保全性命他已是喜出望外,如果还能保全芈氏历代宗庙,则是意外之喜了。“敌众我寡,大势已去,再低无谓抵抗,不过是徒伤人命罢了。”

    黄歇叹了一口气,跪在芈华面前,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王上说得不错,事已至此,抵抗已是无济于事,便依大王之意,开城投降吧。大王,恕臣不忠,不能再侍奉于大王驾前了,大王以后请自己保重。”

    “首辅,你要去哪里?”芈华惊问道。

    黄歇爬起了身,苦笑了一下,“臣还能到哪里去?臣无能,误国至此,只能以死以谢天下,臣这便去追先王,在先王的面前,去向他请罪吧!”

    芈华目瞪口呆地看着黄歇爬上了高高的城垛。“毕轩将军,快拉住首辅。”

    毕轩脸色铁青,站在哪里,却是没有动弹。

    城上城下,无数人的目光之中,黄歇纵身一跃,自高高的城楼之上跳了下来,重重地跌在朝阳门前。鲜血顷刻之间便将朝阳门前染红。

    “首辅!”芈华抢到城垛之前,失声痛哭起来。

    毕轩长叹一声,摘下头上头盔,小心地放在了芈华的面前:“大王请保重,臣也去了。”

    不等芈华反应过来,他已是一跃上了城垛,唰地一声拔出腰间佩刀,横刀于颈,用力一勒,鲜血迸溅之下,毕轩也如同一块石头一般,坠下城去。

    城楼之上,一个个的楚国大臣走了过来,在芈华面前恭敬行礼,然后爬上城垛,或纵身跃下,或拔刀自戗,顷刻之间,便已经是死了数十名楚国大臣。

    城下,无数汉军亦是动容,朝阳门前,数万大军死一般的寂静,中军旗下,高远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可怜,可惜,可叹!”

    半个时辰之后,朝阳门大开,年青的楚国新王身披白衣,腰系麻绳,手捧王冠,身后,数名大臣捧着楚国疆域图,子民册,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

    城上,一个个楚军士兵手中的刀枪无力地坠落下来,当啷之声响成一片。哀嚎痛哭之声连绵不绝。

    大汉军队冲进了金壁辉煌的楚国王宫,辉煌一时的楚王朝,自大汉军队向其发动总功,不过历时三岁,便告烟消云散。

    登上楚国内城城楼,高远的眼睛看向西方,在哪里,他还有最后一个敌人,秦国。

    “战是为了永远的和平,现在我们只剩下最后一个敌人,击败他,天下一统,从此大陆将再无战乱,百姓安居乐业,大汉一统天下。”

    “万岁,万岁,万万岁!”城上城下,旌旗招展,士兵们齐声欢呼。

    “孟冲。”

    “末将在!”

    “由你率五万大军暂镇楚国,恢复秩序,民生。”

    “臣遵令。”

    “其余部队,休整三日,然后挥师西进,灭秦!”

    “灭秦,灭秦,灭秦!”震耳欲聋的呐喊之声声震寰宇。

    颖水,吴涯纵马冲进了残破不堪的城市,他还是没有赶上最后一战,因为在他离颖川郡城还有数十里的时候,颖水方向传来了第三师的消息。

    楚军投降了。

    虽然还没有放下武器,但楚军已经撤出了颖川郡城,扎营于城外,大营周边,没有任何的防御设施,连楚国的旗帜都全都降了下来,死气沉沉的楚军大营听不到一丝的声音。第四师在楚军营外作好警戒之后,吴涯已是急不可待地纵马踏上楚军搭起的浮桥,一路冲到了颖水城中。

    “梅华!”他大吼着冲进了将军府衙,然后便看到了少了一条左臂的梅华,正笑嘻嘻地倚在大门口看着他。

    “你,你的左手呢?”吴涯喘着气。

    “你又没瞎,他跟我分家了。”梅华哈哈大笑着:“你还是这么咋咋乎乎的,怎么样,你又来晚了吧,你总是赶不上赶趟儿啊,这一仗打完了,我怎么也能再向上爬一爬,下一次见面,记向要向我敬礼哦,搞不好我就要捞个军长当当了,那时候你见了我,可得毕恭毕敬的,可不能这么大呼小叫。”

    吴涯的眼睛湿润了:“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刚刚一路从颖川郡城踏河而来,沿途所见,可谓是惊心动魄,两岸的尸体堆得如同小山,而现在梅华的身边,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就没有一个身上是完好无损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六十四章:汉旗天下(154)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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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的尽头,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隐隐有霹雳之声传来,王明全身披挂立于城头,盯着那个方向,眼中却尽是哀痛。守或者走,都是死路一条,秦国儿郎,就这样白白地葬送在这片土地之上。

    “王将军,他们会成功吗?”老将谭维走到王明的身边,低声问道。

    “你觉得他们会成功吗?”王明苦笑一声,反问道。

    谭维摇摇头:“杨大傻手中有两个师,加上他的军本部,超过两万人,汉军火器,弓弩犀利,杨大傻本人又是出了名的能打硬仗,现在我们已经能猜到屈完在颖水被杨大傻麾下一个师生生地扛住了,那可是十五万大的攻击,如今玄衣卫只有三万余人,想打破杨大傻的防守,根本是不可能的。”

    “这就是我想说的。”王明道:“我已经尽力了,替他们牵制住了汉军的两个骑兵师,至少到明天午时,这两个汉军骑兵师才会去攻击他们,如果在这之前,他们无法突围,那全军覆灭就在眼前。”

    谭维低下了头,满头的苍苍白发,让王明的眼睛有些湿润,半年之前,周玉带着南部边军主力西进咸阳,却遭人陷害,险些无法脱身,可最终还是被逼离去,而谭维在三川郡独抗屈完二十万大军的进攻,最终力竭,上万秦国儿郎死在楚人刀下。谭维也身背创伤多处,至今还没有好利索。

    那时的南部边军,几乎坠入绝境,与楚人的突然联手,曾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但转眼之间,便又落入比先前还不如的境地。

    “大秦完了!”王明重重的一拳擂在冰冷的墙垛之上。将上面冻成硬壳的积雪生生地捶下一块。

    谭维抬起头,“我们陷入了绝境,但汉国现在也必然不好受。函谷关徐亚华近十万人进攻晋阳,汉人将他们的主力都调入了楚国。晋阳方向只能被动防守,而王长勇出山南郡,那个方向上只有一个第三军区,还是一个空架子。现在就比谁的动作更快一些,如果咱们这两支军队能够深入汉军腹地,我们大秦还是有救的。”

    “我没有这么乐观。”王明摇头:“从我们与屈完联手开始进攻汉国开始这才多长时间?而在那之前,从楚国传来的消息都是十分乐观的,楚人信誓旦旦他们能守住荆州。能将汉军主力拖出,我们大秦这才下定决心攻汉,可结果呢?”

    看了一眼谭维,王明苦笑道:“我们这边刚刚出手,几乎是以倾国之力出击之后,荆州战区突然之间就垮了,就好像这个时候的汉人突然变得无比强大起来了一般,可是这可能呢,谭将军,你也是军中老将。一生征战无数,你好生想想,这是为了什么?”

    谭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些不敢相信地道:“难不成这是汉人故意为之,他们就是想引蛇出洞,把我们大秦的兵马引诱出来然后歼灭?可是他们的兵马从哪里来?汉人的军队编制我们都是清楚的。”

    “现在态势已经很明确了,汉军主力必然会从我大秦南部发动总攻,而在晋阳方面,他们必然是主守,在那个方向上,汉人还留有三个主力军,进攻不足。防守有余。我只是想不通,他们如何对付山南郡这一路?而且勾义还告诉我。路超已经联系上了大漠那头的王剪,在发动进攻的时候。王剪也会出动兵马助我们一臂之力。”王明不解地道:“汉人如何对付这两路兵马?”

    两人对望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惊恐之极的神色,王剪,两人突然之间都想到了,变数就是王剪,如果王剪不是帮助大秦,而是倒向大汉,那么,王长勇出山南郡的那支兵马,只怕也要吃大亏。

    “不,不会是这样的,王剪一门,都是大秦重将,深受大秦之恩,怎么会背弃大秦?”谭维连连摇头,似乎是想将这个可怕的想法从脑子里扔出去。

    “现在的大秦还是以前的大秦么?”王明瞪大了眼睛看着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的远方。“坐在王位上的那个人,天知道姓什么?大秦已经是路家王朝了。王氏一门,的确是秦国重将,可秦国对他们,却着实不怎么样。当年为了荆如风,牺牲了王逍麾下两万精锐,草原一败,大秦索回了李信的遗体,却对同样战死的王逍不闻不味,还因为王剪的逃走而将王氏满门杀得杀,关得关,你说王剪没有怨气?现在他自闯出一片天下,却为什么还要回来?而且他离汉近而离秦远,他为什么要冒着将来被大汉报复的风险来帮助我们?”

    “大秦要完啦!”谭维痛苦地**道。

    “大秦早就完了。”王明呵呵冷笑起来:“从路超进军咸阳开始,大秦就已经完了。”

    “王将军,我们怎么办?”谭维问道。

    “尽人事,听天命!”王明垂下头,“汉军主力很快就会抵达,我们等不了多久的。”

    转身,他步履有些踉跄的走下了城楼。“谭将军,你也去睡吧,现在汉人是不会来攻打我们的防线的,他们不会让骑兵冲击我们的防守,他们会等着步卒抵达,等着他们的重炮到达,那个时候,才会是他们的总攻。用不着节约粮食了,让儿郎们放开肚皮吃吧,卢子恢只带走了三天的粮食,留下的粮食我们即便一日三餐,也可以吃上十天半个月的,但我们绝对守不了那么久,所以,别让儿郎们饿着了。”

    听着王明悲苦的话语,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背影,谭维双手捂脸,泪水无声的滑将下来。

    颖水,吴涯迎来了一位来自蓟城的重要人物,因为梅华重伤,在支撑了几日之后终于躺倒,现在已经送回了蓟城养伤,第三师残余部队暂时都由吴涯指挥,颖水,颖川也全都由吴涯负责,好在屈完投降之后,先前撤走的颖川,颖水的民政官员们第一时间便返了回来,颖川郡守罗忠恕又是一个极有能力的家伙,很快便理出了头序,一应战后的善后工作旋即便开展起来。

    不过吴涯很是郁闷,颖水之战他没有赶上,现在在武隆爆发的围歼秦军的作战,他又抓瞎了,现在他的任务便是看守屈完这近十万降军,虽然说屈完已经投降了,但由于兵力不足的缘故,汉军并没有解除楚军的武装,担心激起新的冲突,虽然控制住了对方的粮草补给,粮食一天一给,但总是一个隐患,吴涯即便再想参加作战,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呆在颖水,小心翼翼地当他的看守。

    这位由国官局副局长易彬亲自陪同前来的人物,便是在战前抵达蓟城的秦国原南部边军大将军周玉。现在的周玉已经在蓟城落地生根,原本安置在秘密地点的家人也被接了过去,现在他的身份是蓟城晚报的最大股东,掌门人。

    他来这里的原因当然只有一个,困守在武隆郡的秦国数万南部边军。

    周玉愿意过来,一是不愿意他带了多年的这支部队,在汉军的炮火之下玉石俱焚,二来也算是报答汉国不追究他以前的罪责,反而让他在蓟城安家落户的恩情。

    南部边军不好打,汉军也是有共识的,楚人二十万打三川郡,谭维率万余南部边军便抵挡了不短的时间,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现在可是有四万多南部边军,真要打起来,汉军估摸着付出的代价也不会小。更重要的是,高远不想在这支部队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了,如果周玉出马能够劝说王明率部放下武器,则于双方而言,都是一件大好事。

    周玉抵达颖水之后并没有停留,立刻在吴涯派出的一队骑兵的护送之下,与易彬匆匆地向着武隆而来。

    武隆郡城,不出王明所料,即便是玄衣卫拼尽了全力,也没有突破杨大傻第一军的封堵,无数次的进攻均无功而返,损兵折将之后,来自两翼的汉军骑兵的攻击,终于让他再也无法承受,被三支剽悍的骑兵师轮番冲击的滋味,绝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三万玄衣卫在攻击的第二天,终于失去了斗志,绝望的秦军崩溃了。崩溃之后的秦军在二万骑兵的面前,完全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王明在城头,看到了被五花大绑着的卢子恢,勾义不见踪影,不知是死了还是有幸逃脱。王明估计的三天,但玄衣卫仅仅支持了两天,就全线崩盘。

    玄衣卫的失败,让武隆郡城之内,士气更加低落。三天之前,当玄衣卫开始突围之时,王明已经将外围三地的军队全都撤入到了郡城之内。

    “现在,只剩下我们了!”王明回顾谭维,苦笑道。

    城下,除开三支骑兵师,杨大傻的第一军军旗也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不过他们并没有进攻的意思,骑兵在城下观望了一阵子之后,居然提兵扬长而去,消失在了城上之人的视野之中。

    三天之后,一人独骑,出现在了武隆郡城之下。

    “周大将军!”城上,王明等一众南部边军的将领,全都失声惊呼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六十五章:汉旗天下(155)意料之外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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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来劝降的。”进了武隆郡城,周玉的第一句话便上城内所有的南部边军将领都沉默了下来,没有愤怒,亦没有什么反感,只是沉默。

    “大将军!”王明苦笑着想要说些什么,周玉却摆摆说,道:“兄弟们,感谢你们还将我当成你们的大将军,但我今天来,不是以你们曾经的上司的身份,而是一个与你们朝夕相处了七八年的兄弟身份来的,我不会勉强你们做什么,我只是来告诉你们外面的实际情况,你们应当相信,我不会骗你们。”

    “大将军说说吧,我们被困在武隆郡城时日不短了,对于外面的情况完全不太清楚,我们另外两路大军究竟如何了?如果他们能得手,我们的坚守,或者还有价值。”王明点头道。

    “楚国已经完了,我刚从颖水过来,屈完已经向汉军投降,他的大营现在就扎在颖川郡城之外,楚国郢都已被攻下,屈重战死,黄歇,毕轩等楚国重臣尽皆殉国,楚王芈华向汉王高远献城投降,楚国,亡了。”周玉叹了口气,“秦国,现在是唯一一个还在与汉国作战的国家,但是王明,我想你现在也猜到了为什么汉国打荆州打了如许之久吧?”

    “我猜这是汉国的阴谋,他们就是想将我们引出来。”王明沉重地道。

    “不错,正是这个原因。汉国要一统天下的目标谁都知道,如果轻易灭楚,则大秦必然会重兵布于重要关卡,层层防御,极大地增大汉国击败大秦的难度,而且汉国与大秦先前签定了互不侵犯的条约。汉国也不愿背上背信弃义的名称,因此便定下了这条引蛇出洞的计策,故意在荆州战区久攻不下。终于引得大秦入鹱了。大秦上下,岂知我们看到的机会。正是汉国翘首以盼的事情啊!”周玉无言的摇头:“如果说到深谋远虑,走一步看三步,这天下,实在是没人能与汉国大王高远相比。”

    沉默片刻,王明道:“我实在是不明白,大汉主力军队全都在楚国,他们是如何应付我大秦数路进攻的,特别是王长勇的那一路。我猜是王剪倒向了汉国,可高远给了王剪什么,让王剪尽然愿意与杀父之仇合作?”

    “王剪与高远早就勾结在了一起了。”周玉道:“只是他们封锁了这一个消息,我去了蓟城,见到了一些昔日故人,也见到了汉国的国防部长叶重,从他们哪里,终于知道了这一切,王剪在大漠的另一头,凭借着当初撤过去的数万秦军。生生的打下了一片领地,建立了一个新的国家,但他们面临着重重的困难。民生困难,外敌强大,从更远的地方有一个强大的国家,称作黑衣大食,时刻威胁着王剪的领地,高远支持王剪建国,并在经济,军事上面经予了王剪极大的支持,使得王剪屡次挫败黑衣大食的进攻。并将领土向外扩张,现在王剪的势力已经深入黑衣大食的领地。而这一切,都离不开汉国的支持。现在王剪新建的国家。称作新秦。”

    “新秦?”王明怔忡半晌。

    “对,新秦,没有高远的支持,王剪根本不可能支持下来。于王剪而言,现在的汉国才是他最大的后盾。这一次王剪在汉国大力的军火支持之下,再一次重挫大食人,占据了大食人重镇木鹿城,稳定了前线的局势,然后率五万大军过大漠,加入到了汉国的联军之中对付王长勇,可怜王长勇现在还蒙在鼓里,以为他将机面对的只是汉国的第三军区。这一仗,还没有开打,王长勇就已经彻彻底底的输了。”周玉道。

    “路超将希望完全寄托在王长勇这一路与我们这一路之上,现在屈完投降,玄衣卫覆灭,我们朝不保夕,徐亚华根本不可能突破汉军在晋阳的防守,汉军数十万大军将从秦国南部进入,大秦,这一次真的要完了。”王明哀叹道。

    砰的一声,一边的谭维重重一掌,将身边的茶几生生拍碎,“要不是路超这个王八蛋造反,兵逼咸阳,我们南部边军怎么会兵进咸阳,周大将军怎么会给人诬陷,周大将军不离开三川郡,屈完又怎么可能横扫我大秦南部,又怎么一步一步落到现在的境地,说来说去,这一切都是路超这个野心家造成的,如果不是这样,即便现在楚国没了,我们大秦也还可以持撑下去。”

    “事已至此,多说何益?”王明叹道。“转眼之间,我们大秦便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这岂是路超一个人的问题,如果檀锋当真能忠于王事,又怎么会失了颖川,武隆,泰安,又怎么会让汉人夺了武关,酿成今日之局?大秦之患,早就埋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了。”

    周玉点点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我快十年没有回到蓟城了,这一次回去,险些没有认出来那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变化太大了,王明,诸位,我去了汉国内地,那几个月,我几乎走遍了汉国重要的城市,看到了那里的百姓,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安居乐业,什么叫世外桃源,现在汉人倾国之后四处征战,而在他们的首都蓟城,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的战争气息,你们知道吗,在他们的大汉日报之上,头条新闻不是他们在战场之上的胜利,而是一些新的律法公布,又有了什么新的发明,那几个公司作坊重组又成了一个新的庞大的组织,因为在他们看来,战争,汉人必胜无疑,没有什么值得多关注的。王明,诸位,这便是现实,数万南部边军儿郎的性命就在你们的手中,如果你们还要打,我无话可说,因为你们毕竟是大秦军了人,我立即转身就走,如果你们不想让这数万儿郎葬身于此,我便留在此地,居中作一个联系者,为你们争取更多的权益。”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半晌,王明道:“大将军,你还回来带领我们吗?”

    周玉笑道:“不,不会了,我现在在蓟城当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我投资了一家报馆,现在也是一个小老板了,这些日子,我陪在你们嫂子侄儿的身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喜乐,这才感受到了什么是幸福的生活,平平静静,安安稳稳地陪着家人,这才是我以后生活的主题,我不想再重新回到军旅之中了。”

    王明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转了数个圈子,“投降汉人,我是不愿的。”

    听到王明如此说话,周玉脸上略略露出一些失望的神色,但亦是一闪而逝,他点点头,“我理解,既然这样,我便走了。”

    “大将军留步。”王明道:“我不愿意投降汉人,但我也不愿这数万儿郎葬身于此,大将军也知道,汉军一旦开始进攻,我是守不了多久的。”

    “那你想怎么做?”周玉怔然道。

    “大将军,我们这四万南部边军愿意放下武器,但我们不愿留在大汉境内,我们要去新秦,我们归附王剪,如果汉王同意这一点,我们南部边军马上开城。”

    “投奔王剪?”周玉看着王明,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是的,投奔王剪,他现在不是叫新秦吗?而且他也是秦人,他现在面临着大食人的进攻,肯定需要帮手,而且,我不信王剪没有防备着汉人,如果有四万战争经验丰富的精锐愿意投奔他的话,他肯定会举起双手欢迎的。”王明道:“我们进了新秦,不管是待遇还是士兵们将来的前途,都会比待在大汉要好很多。”

    周玉思忖片刻,微笑起来:“这一招的确厉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回去之后,我会将这个消息公告天下,知道的人越多,你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汉王必成骑虎难下之势而不得不同意你的办法,因为如果他不同意,肯定会让王剪也心生不满的。”

    王明笑了起来,“正是这样,王剪肯定是欢迎我们的,可如果汉王不同意,则摆明了他对新秦王剪有防备之心,这便会在他们之间埋下隐患,想来汉王不会因小失大。所以我们一定能成事的。”

    武关,已经抵达这里的高远见到了自武隆郡城赶来的周玉,听了周玉的陈述,高远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周将军,强将手下无弱兵,这个王明以前倒看不出有多厉害,但这一次,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啊!这真正是拿到了我的痛脚呢!”

    周玉微笑道:“王上,现在我不是将军,只是您治下一个小民,一个商人而已。”

    “过谦了,在我大汉,将军,商人,在本质之上并没有什么不同。王明看得很准,四万南部边军的实力也着实让我忌惮,能不动刀兵而解决这一件事终归是好的,虽然这在我来说,并不是最好的方案,不过新秦是我们大汉兄弟之邦嘛,王明愿意去哪里,那便去吧,我会派人去告诉王剪,让他派员来接洽王明所部。”

    “多谢大王成全。既然如此,周某也便心安了,这些南部边军我毕竟带了多年,如今见到他们有一个好的归宿,能活下去,也算是解脱了。”周玉拱手,衷心谢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六十八章:汉旗天下(158)大雪之中的战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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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雷趴在雪地之中,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稍微一丁点动作就会引来弩箭的射击,他是老兵,知道此时任何一个士兵都是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之下,只要自己任何可能引起对方意外的动作,自己就立即会去阎王老爷哪儿去报到。

    几名汉军士兵慢慢地靠了过来,一个慢慢地蹲下身来,摸索着田雷身上的武器,刀,弩,匕首,绳套等一一被取下扔到一边。当自己全身的武装都被解除之后,汉军士兵松了一口气,而田雷自己,也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现在,自己对他们没有威胁了。被从地上扯了起来,自己的绳套现在成了捆绑自己的武器,一个汉军军官说了一句话,让田雷顿时感到活的希望大增。

    “捆松一点,不要系太紧了,这鬼天气,捆太紧了他两条手臂就废了。”

    感受到本来拉得极紧的绳索突然之间就松了几个级数,田雷几乎想要哭出来,很想对这名汉军军官说一声谢谢。

    这种天气之下,如果被捆得太紧,作为一名斥候,他当然知道后果。

    说话的那名汉军军官走到了田雷的面前,同时身周左右,也陆陆续续出现了更多的汉军士兵,看着对方的装备,田雷真想大哭一场。

    白色的棉袄内里罩着黑色的铁甲,外面再加上一件厚厚的被色披风,头盔上也罩着一层白色的布,头上戴着头套,将脸严严实实地挡住,只余下两只眼睛在外边。手上是白色的手套,全身的白色让他们与雪原浑为一体,当他们站在哪里不动的时候。不走到跟前,你根本就无法发现他们的存在。

    与对方比起来,秦军就是一群乞丐啊!作为一名老兵。田雷虽然不迷信武器,但他很清楚。好的武器装备是可以极大的提高士兵的战场生存率的。特别是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之下。

    “一名斥候队长!”汉人军官看着田雷,大笑起来,“今儿一天终于抓到一个活的了。奶奶的,这下好了,马上将他送到司令官哪里去。”

    贺兰雄现在也挺烦燥的,因为在这种天气之下,他找不到对方的主力部队在哪里了。这两天,麾下斥候队伍四处突击。寻找对方的大营,但与对方多次交锋,歼灭了不少,却一个活着的也没有抓到,这让贺兰雄非常恼火。只能凭借着对方斥候活动的半径来推测敌人大概的位置。

    这种天气不是贺兰雄希望的,只到田雷被送到他的面前,他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对方的年纪以及反应,虽然只是一个低级军官,但却是老兵一个。知道的应当不少。

    田雷也很爽快,面对着贺兰雄,毫不隐瞒地便吐露了大营的所在地。以及营中的士兵数量,粮草伫备等一系列详细情况。

    看着田雷在地上画出来的详细地图,贺兰雄惊讶的发现,他与勾信的大营之间,竟然只相隔着区区的十余里地而已,大雪,大风,让彼此之间都失去了方向感,近在咫尺居然谁都没有发现对方。知道了敌人具体的位置。那就好办多了。

    看着田雷被两名士兵押下去,走到大帐门口的时候。贺兰雄突然道:“你为什么要出卖你的战友们?”说句老实话,贺兰雄不喜欢这样的士兵。

    田雷怔住了。半晌,他回过头来,看着贺兰雄,“我家里还有老父母,还有妻子,两个女儿,我在军队服役快二十年了,从来没有让他们过过一天好日子,我不想死,我还想给父母养老送终,给女儿找一个好婆家,补偿我在家辛劳了一辈子的妻子。”

    “而且这一仗,我们打不赢了。”停了一下,他补充道。“让战争快点结束,或者能让更多的秦人活下来,像我这样的秦人。”

    听着田雷的话,贺兰雄感兴趣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一仗你们一定要输呢,两军交战,还没有开打就论输赢,未免言之过早,我自己都不敢这么肯定。”

    田雷苦笑着摇头,“一样的,与几前之前那一仗是一模一样的,那一年,我们还打到了大雁郡,但也就在哪里遭到了顽强的殂击,然后被你们的骑兵抄了后路,断了粮道,十几万大军战殃在草原,李信大将军,王逍大将军战死,这一次,与上一次很像。”

    “你参加过那一次大战?”贺兰雄惊讶地问道。

    “是的,侥幸逃了回去,但这就是宿命,我又回来了,这一次,我的运气不好。”田雷叹道。

    贺兰雄大笑起来,“不,应当说,你的运气很好,你可以活下去,给你的父母养老送终,我还可以告诉你,等战争结束之后,你们会过上好日子的,你们以前想都没有想过的好日子。”

    “小人多谢大将军不杀之恩。”田雷感激涕零,这样的大人物,自然是没有必要诳他的,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这一刻,他突然无比地思念起家人。

    该死的战争,快一点结束吧。

    得到了敌人大营的确切位置,汉军大营里立刻便忙碌了起来,田雷被几个士兵押送着,穿过忙碌的大营,他惊讶地看到,一队队的士兵们背着武器,抱着两块板子,跑向集结地点,一群群的狗,鹿像马牛一样被套上缰绳,拉着雪橇,驶出营外。

    片刻之后,田雷透过铁丝网拉成的障碍,看到汉军士兵如离弦之箭一般,两手一撑,便在雪地之上滑出老远,他恍然大悟那两块板子的作用,看着对方疾逾奔马的速度,秦雷无言的垂下头,在这样的大雪漫天,积雪松软的天气里,战马根本跑不起来速度,当秦军被优势的汉军包围之后,下场不言而喻。

    勾信与贺兰雄一样,很是烦燥,紧张的感觉一直包围着他,因为昨天派出去的斥候,到今天,还有五队没有回来,更重要的是,这五队斥候是同一个方向上的。一队都没有回来,只有一个原因,他们遇到了敌人。数目不少的敌人,能够将他的五队斥候包圆了一口就吞下,绝不会是小规模的部队。

    这让勾信有些困惑,如果是大规模的敌人,他们是从哪里钻过来的,难道说他们是从龙首方向过来的吗?这不大可能啊,秦国的大部队就在哪个方向,汉人要应付他们就已经兵力不足了,怎么可能还派出人绕一个大圈子到这里来?况且,他们是怎么过来的?这段时间在冰天雪地之中跋涉,勾信是吃足了苦头。

    可是不管怎么说,这个警报他必须得解除。

    “通知全军,上马,准备作战。”勾信决定,不管是什么玩意儿,不管对手是谁,他一定要去把他弄清楚。

    两股军队在风雪之中相向而行。

    风刮得更猛了,雪也下得更大,风夹着雪花,打在脸上,几乎让人睁不开眼,视线在十数米外便几乎到达了极限,战马在风雪之中艰难前行,这风刮得毫无规律,忽东忽西,忽南忽北,使得这雪在空中被搅舞成一团,更是增加了前进的难度。为了不至于迷路掉队,秦军骑兵不得不放慢了速度,首尾相接,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前,骑兵们尽量压低身子,伏在战马身上,以躲避风雪的打击。

    贺兰捷压低身子,双手铁棍一撑,便在雪地之上滑出数米远,他很享受这种在风雪之中前进的感觉。不时有雪花打在他的眼罩之上,作为高级将领,他是装备有护目镜的,这护目镜是高级货,整个军队之中,也没有几个。

    双方之间的距离在迅速地缩短,只不过一个前进极快,一个却是艰难向前,双方就在风雪之中毫无预兆地撞到了一起。

    当贺兰捷看到十几米外的骑兵队伍之时,正好在一个下坡段之上,飞速前进的雪板已经不可能停下来,他回头,看到身后的士兵也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加速,向前,千万不要停。”贺兰捷大声吼了起来,也不管身后的士兵听不听到到,他以最快的速度抛掉了手里的撑杆,拔出了腰间的弯刀,两腿微微一屈,纵身跳了起来,快逾奔马的速度让他立即腾空而起,自空中向着前方的骑兵队伍落了过去。

    “不要停,加速,加速!”这一刻,平时训练有素的汉军队伍的反应比秦军要快了许多,贺兰捷身后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的拼命地喊着,他们学着贺兰捷的样子,扔掉了撑杆,屈膝跳起,一个个地飞向空中,落向敌人。

    卟卟的声音响起,那是弯刀砍在敌人身上的声音,轰隆隆的声音响起,那是汉军士兵没有掌握好角度,撞向敌人马群的时候,将敌人连人带马,连带着自己一起撞到了地上。风雪之中喊杀之声大起。一蓬蓬血光在雪中飞舞。

    猝遇敌军的消息传到了贺兰雄这里,他扬起大笑起来,一连串的命令之下,两支军队一左一右包抄过去,来得正好,就在这里,将对手一口吞下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六十九章:汉旗天下(159)大雪之中的战斗(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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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长勇现在肝胆欲裂。王志君那头攻击瑶曲取得了极大的进展,已经攻进了城内,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已经迫使对面的敌人不得不撤退到内城进行最后的抵抗,但岳鹏这边费尽心机抓来的几个舌头却让王长勇几乎要崩溃了。

    这几个人并不是汉军的预备役,而是来自新秦王剪的部队。从这几个俘虏那里获得的情报让王长勇顿时感到末日降临。

    既然挡在前方的是王剪的部队,那贺兰雄,赵希烈原本的部队去哪里了?他们在干什么,这还用说吗?

    “撤退,通知王志君,马上撤退。我们被汉人阴了,这是一个圈套,圈套!”王长勇愤怒地大叫起来:“马上派人回咸阳,告知路大将军,通知山南郡,作好防守准备。”王长勇的眼前闪现的是当年的草原大败,想到的是陈尸草原的李信,王逍,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吗?

    王志君站在瑶曲的城楼之上,迎着风雪,斗蓬被大风扬得刚刚飘起,刚刚插上城头的秦军旗帜正在风中猎猎作响,秦军已经全面占领了城墙,汉军撤入城内,却并没有出城,看来他们是准备进行巷战了,可王志君却没有这个心思。士兵们正在城头之上架设投掷机,他要用炸药将城内炸成一片废墟,管你藏在哪里,尽数给你轰塌罗。

    城头之上,汉军的火炮还摆在哪里,可是他却用不上,因为汉军走的时候,虽然没有毁去火炮,却带走了火炮之上最重要的一个零件,立时便让这些火炮变成了一砣废铁。

    “加快速度,装好投掷机。给我将瑶曲炸成一片平地。”王志君挥舞着大刀,兴高采烈地道。汉军士兵固然英勇,但预备役就是预备役。不论是在组织还是经验之上,与正规军队相差太多。

    城内。赵友国与钱明义,周昊三人聚集在一起,三人脸上都是一脸的沮丧,三人都是积石城军事大学的教官,不论是理论知识还是实战经验,都是相当强悍的,可是再丰富的经验,最终却要靠下面的士兵来实现。这些预备役官兵的反应不足以实现他们的战术思想,一步差,步步差,在秦军不计代价,不计伤亡的进攻明前,终于败下阵来。

    “不行,我们必须得反攻,对方的意图很明显了,你们看那些正在城头之上架设的投掷机,我们龟缩城内。他们就会将城内炸成一片废墟,那时我们就就得窝窝囊囊地变成渣渣了,就算死。也得死在搏斗当中。”周昊提起了刀,径直向外走去。

    “老赵,今日别过,来世再见!”钱民义哈哈一笑,也提起了竖在一边的铁枪,紧紧丝绦,跟着周昊向外走去。

    赵友国摊了摊手,“无法可施了,咱们带着剩下的人马。向敌人发动最后的猛攻吧,杀一个便够本。杀两个便赚一个,能将他们在这里阻一个时辰便是一个时辰。弟兄们。上吧!”

    三人走出了藏身的这幢屋子,开始各自组织幸存的部下,准备发动最后一次的反攻。

    城楼之上,居高临下的王志君能清楚地看到,城内的巷道之中,影影绰绰的敌人正在聚集,要做飞鹅扑火之举吗?那就让你们死得口服心服。

    一队队的秦军作好了迎击的准备,而在城上,投掷机已经正在完成最后的测试。

    “将军,王将军!”一名浑身污渍的秦军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城楼之上,“大将军紧急命令,全军撤退。”

    “你说什么?”王志君一愕,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来自中军的信使,“大将军让我们干什么?”

    “撤退,全军撤退,大将军已经弄清楚了,挡在我们前面的,是王剪,是王剪的主力部队,他与汉人勾结起来了,现在贺兰雄率领汉军已经去抄截我们的后路,一旦负责后方道路畅通的勾信所部有所差池,我们全军就完了。”

    虽然是极冷的天气,但王志君听到这番话,身上还是立即冒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后路被断,粮草无距,前有虎,后有狼,冰天雪地之中,秦军那可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怕比起当年的李信,王逍还要惨,他们那时候可不是这个季节。

    “撤退,撤退,马上撤退。”他挥舞着手臂,嘶声大吼起来,前方那些汉人败军,现在已经对他没有丝毫的吸引力了。

    当赵友国三人带着残余的汉军预备役士兵抱着必死的信心,呐喊着从藏身之地冲出来的时候,映入他们眼帘的却是潮水一般退去的秦军军队,他们走得是那样的着急,甚至连架在城对之上的投掷机都没有拆除带走。

    “贺司令官一定发动进攻了,他们知道自己的后路被断了。”赵友国爬上城楼,看着逐渐远去的秦军,兴奋的捶产丰城墙,“我们要赢了,哈哈哈!”

    城楼之上,汉军们爆发出阵阵欢呼,只可惜,他们的兵力和能力都不足以让他们发动一次逆袭来追击撤退的秦军。

    不过赵友国并不在乎,秦军跑了,那也只是暂时的,贺兰雄司令官带着数万汉军绕到了秦军的身后,跑得过初一,跑不过十五,终究还是要覆灭在这片大地之上。

    秦军在这片大草原之上遭到第二次失败已是不可避免的了。

    风雪之中,勾信奋力的左冲右突,但大雪之中,似乎到处都是汉军的士卒,杀透一层,前方却很快又会重新出现一层,汉军在雪地之上行动迅速,丝毫不为深太膝部的积雪困绕,相反他们却不得不在厚雪之中苦苦挣扎,战马和人的重量加在一起,每一步落下,战马的四蹄都会深深地陷落到雪中。很多秦军已经跃下了战马,将战马当成了一个掩护,在风雪之中苦苦支撑。

    身边的跟随者越来越少,秦军的队伍之间,只要稍稍出现一丝空隙,便马上会被汉军士兵高速抢进来切断,然后将他们分割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加以歼灭。

    秦军完全失去了指挥,大风雪之中,他们只能各自为战,而汉军似乎也没有了指挥,但他们快捷的速度,更多的兵力,在这场乱战之中,轻而易举的取得了上风,处处压制着秦军所部。

    秦军,连突围也做不到了。贺兰雄麾下三万士卒全员出动,一层又一层地将秦军五千骑兵围在中间,穿插,分割,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吃掉。

    无数次的挥刀,手臂已经酸麻,身上血和汗混杂在一起,凝结成冰,让人行动愈发困难,心内火烧一般,裸露在外的皮肤却没有了丝毫知觉,勾信靠在身后的战马身上,以手拄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风渐停,雪渐散,视野一点一点的清晰起来,然而勾信却恨不得雾再浓一些,因为清晰的视野让他看清楚了他面临的是怎样的一种绝望的境地。

    入眼之处,几乎已经看不到秦军的战骑,漫山遍野,尽是汉军的士兵,他们犹如鬼魑,快速地穿梭来去,深陷在积雪之中的秦军士兵进不得进,退不得退,在优势敌人的挤压之下,毫无反抗余地。

    拄着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使劲儿,却也无法站起来,低下头去,却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大腿之上被砍了一刀,鲜血凝结成冰,整条大腿早就没了知觉,挣扎了几下,却丝毫没有作用,勾信惨然一笑,他要完了,整个大军也要完了。粮道被断,后勤被断,在这样的天气之中,大军坚持不了多久。

    他们将再一次重蹈数年之前李信王逍的失败,不过这一次,他们更惨,当年李信王逍差一点点头成功了。

    远处,最后一面秦旗被一名汉军士兵夺走,看着那名汉军挥舞着他抢得的战旗,大笑着在雪地之上奔跑的时候,勾信艰难地提起了刀,搁在了脖子上。

    “二哥,我先走一步,大哥,我来找你了!”他嘶声喊了起来,猛地勒动大刀,鲜血喷溅而出,落在地上,一阵轻烟冒起,转眼之间便成了血冰。

    勾氏一门,勾仁早年战死沙场,勾义现在生死不知,现在又一个人倒在了沙场之上。

    五千秦军秦骑,大部分战死,一部分人受伤,只有少数幸运儿成了俘虏,而受伤者在这样的天气之下,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他们的运气了,看到如此惨状,被汉军押来辩认秦国高级军官的田雷失声痛哭起来。必竟,这些都是他的战友,前不久,他们还在一起生龙活虎,现在他们一个个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勾义很快被找到,秦军军官的尸体被集中摆放到了一起,王长勇所部,都是路超的嫡系人马,悍勇善战是必然的,这也是他们伤亡如此惨重的原因,被俘的士兵不过数百,这在一场这样的大战之中,还是很罕见的。便是贺兰雄,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是一支意志力相当顽强的军队。

    不过天时,地利,人和,对方一样不占,意志力再顽强,也不过是多添几缕冤魂而已。

    现在,他要去对付王长勇的大军了,勾义这支部队的骁勇让贺兰雄提高了警惕,或者,先堵住对手,饿他们一段时间再聚歼他们是一个更不错的选择。(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七十二章:汉旗天下(162)绝望的攻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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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如期而至,虽然雪停了,但风却更加刺骨,气温似乎更低了一些,接到贺兰捷通报,秦军开始异动的贺兰雄跨上了高台,对面的秦军大营之中灯火通明,一道道烟柱冲天而起,随风而至的香味,让贺兰雄意识到对方竟然在这个时候开始埋锅造饭了。

    “对方要进攻了。”贺兰雄对贺兰捷道:“秦军将要夜袭,王长勇要孤独一掷了。准备战斗吧。”

    刚刚准备入寝的汉军纷纷重新披挂,一批批的进入阵地。一堆堆的篝火在汉军阵地之前被点燃,将整个阵地照得一片通明,贺兰捷率主力进入殂击阵地,陈辉率领另一支部队向左翼绕进,准备侧击秦军,另一员部将毛士进则绕向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秦军的行动欲发地古怪起来,通过望远镜,贺兰雄看到秦军士兵掀倒的帐蓬,将帐蓬布撕成了一块一块,将这些布缠裹在了身上,剩下的便将一团团的雪兜起来,扛在了肩上。

    军号之声响了起来,秦军士兵分成了数路,乱糟糟的向前挺进,没有什么队形,似乎也没有军官组织,就这样胡乱地踏着雪地,却坚定不移的向前走着。

    秦人基本上已经没有了远程武器,前段时间为了加快撤退的速度,他们抛弃了几乎所有的辎重武器,这导致他们将无法使用远程压制武器。

    走在最前头的士兵将肩上的雪空在地上,滚成了一个雪团,然后数人合力,推着这个雪团向前滚动,随着他们前进的距离愈来愈远,这个雪球也愈滚愈大。最后,不得不依靠十数人的力量,才能推动这个雪团前进。

    “这招儿都能想出来。”贺兰雄有些瞠目结舌。可惜他现在没有火炮,与对方一样。在这一次大迂回中,为了追求速度,他也没有带上重型武器。

    贺兰捷驻足在一段阵地之中,这里用冰雪砌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堡垒,布置着三台神机弩,弩手们正全神贯注地注意着越来越清晰的秦军,当他们看到滚在秦军前方那一个个巨大的雪球之时,也一个个不由得都是惊呆了。

    “操他娘。这也行!”贺兰捷搔搔脑袋,不得不说,人在危急关头,总能想到一些匪夷所思的招数来,这些巨大的雪球不但能挡住弩机的射击,亦能破坏汉军布置在前沿阵地之上的铁丝网,以及填平那些筑起来的墙垒。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贺兰捷摇摇头,幸亏他还在阵地前方数十米处布置了另外一些手段,不然。这一战,只怕一开始就会进入惨烈的肉搏战,这是秦军所向往的。可不是汉军所要的,汉军作战,历来便是使用优势的武器对敌人进行压制,尽量减少参于肉搏的敌人数量,战争之中减少己方的伤亡,一直是汉军追求的目标,虽然汉军从来都不惧怕与敌人肉搏。

    招来亲兵,他低声吩咐了几句,看着亲兵转身跑开。贺兰捷朋背上取下弓箭,绰起一支火箭。搭在弦上,眯起眼睛瞄准着前方的某个地方。

    敌人出现在千米之外。汉军阵地之上灯火通明,而秦军也举着无数的火把,将双方之间的空地照得纤毫必露,秦军正在短暂休息,恢复体力,贺兰捷注意到,秦军队伍之中,居然没有一面军旗。

    他的心微微收缩了一下,这些秦军是抱定了必死之心的,他们在进攻之前,肯定是将他们的军旗全都处理了,这就是说,他们根本就对这场战争没有任何胜利的奢望,而只是进行一场绝望的攻击。但这样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他们不是以突围,以胜利为目标,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对汉军造成最大的伤亡。

    短暂的停顿之后,秦军再一次开始前进。雪球已经被滚得相当大了,一个挨着一个,将身后的秦军身影几乎全都挡住。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秦军愈来愈近,正常情况之下,这个时候汉军的神机弩就已经开始啸叫,对敌人进行收割了,但现在,这些雪球挡住了秦人,也挡住了弩手的视线,汉军耐心地等待着上司发出射击的命令。

    贺兰捷站到了堡垒之上,与此同时,阵地之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名汉军士兵站了起来,与贺兰捷一样,手里都提弟弓箭。

    二百步,贺兰捷垂下弓箭,下面的士兵打燃火石,点燃了箭头之上的引火物,贺兰捷平端起大弓,眯起了眼睛。

    二百步,一百五十步,他霍地拉开了弓弦,稍作瞄准,手指一松,嗡的一声,火箭脱弦而出,伴随着这支火箭射出去的,是上百支同样燃烧着的火箭,这些射击的士兵,都是汉军之中箭术极佳的好手。

    火箭落在滚动着的雪球的前方数步,伴随着这些火箭射入地上,一阵巨响随即传来,滚动的雪球在剧烈的爆炸之声中被崩成了漫天飞舞的雪粉,在这些满天飞舞的雪粉之中,还夹杂着推动雪球前进的秦军士兵的断臂残肢。

    爆炸之声持续响起,滚动在秦军阵地之前的一个个巨大雪球连二接三地被炸散,汉军阵地之上,神机弩立即便响了起来。

    铺天盖雨的弩机将呐喊着冲击过来的秦军一片片扫倒在地上,但抱着必死之心的秦军却并没有因为前方袍泽的倒地而且丝毫的犹豫,他们呐喊着,舍死忘死的一*扑上来,直到自己中箭倒下。百余米的距离之上,很快便倒满了秦军的尸体。

    不过百余米的距离对防守汉军来说,显然太短了,正常情况之下,神机弩在三百米左右便可以开始射击,这个距离之上,神机弩可以进行多轮射击,但一百多米的距离,一个正常的士兵在十几秒的时间便可以冲过来,神机弩射完箭匣之中的弩箭之后便需要换箭匣,就是这短短的空隙,立时便让秦军冲到了近前。

    “手雷!”贺兰捷厉声吼道。

    步兵们迅速点燃手雷向前方扔出去,而在此时,冲到阵地前沿的秦军也拼命地向着阵地之上的汉军抛出一个个的陶制手雷。

    一声声的爆炸响起,汉军阵地之上,同一时间亦有无数人倒下。与汉军的手雷相比,陶制手雷的杀伤力要小得多,但饶是如此,瞬息之间,汉军亦有上百人失去了战斗力。被早有准备的后援拖了下去。

    前沿阵地之上一圈圈的安放着铁丝网,秦军冲到了铁丝网前,解下身上披着的帐蓬布,铺在铁丝网上,然后立即便往上爬。尖利的倒刺在士兵的体重压力之下,瞬间便刺破了厚厚的帐蓬布,穿透了士兵裸露的手掌,但这些秦军士兵仍在奋力的向前爬动。

    沉寂片刻的神机弩再一次响起,无数的手雷在空中飞舞,双方不停地有人倒下,在最前沿阵地之上,秦军很快便用尸体填出了一条条通道,铁丝网被压平压扁,或者完全被尸体盖满,更多的秦军士兵踏着同伴的尸体,冲向了汉军的阵地。

    神机弩开始向远方延伸射击,阵地之上,一柄柄的长枪搭上了矮墙,长枪兵的身后,一名名刀盾手单膝跪在地上,随时准备冲出去作战。

    当秦军开始发起殊死一击的时候,在他们的后方数里之处,新秦军队亦开始出营,与前方的贺兰雄部不同,他们可是拥有着重武器的,一匹匹的驮马拉着火炮,数万名士兵倾巢而出,向着发生战斗的地方挺进。王剪,黄明等新秦将领虽然心中百感交集,但他们很清楚,这一仗,他们无法避,也不能避。

    半个时辰之后,黄明清晰地看到了战场之上的惨烈,但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在新秦军队前进的道路之上,他们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原本以为秦军一定会在半路之上设立阵地,阻击新秦军队以保护他们的后方,但却一无所有,似乎秦军将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向前进攻之上。

    黄明有些发呆,看着已经列开阵势的新秦军队,看着一门门已经昂起黑洞洞炮口的火炮,黄明却是迟迟没有下太射击的命令。

    几番犹豫之后,身后中军大旗之下,战鼓之声猛然响起,那是王剪在摧促他发动进攻,激烈的鼓声已经代表着王剪的不满了。黄明猛地闭上了眼睛,呛的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刀,“开火!”他大声吼道。

    上百门火炮猛地喷发出火焰,一枚枚开花弹带着呼啸之声落向前方的秦军,黄明紧紧地闭上眼睛,不忍去观察前方的战况了。

    战斗的最前尚,王志君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巨响之声,他回头,看着夜空之中飞舞着的那一枚枚带着死亡之音的炮弹,惨然一笑,回过头来,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铁枪,厉声道:“老秦儿郎们,杀啊,杀汉狗啊!”

    他纵身跃过了前面的矮墙,杀进了汉军的阵地之上。

    火炮之声不停地鸣响,却没有秦军回头,他们拼命地冲向前方的汉军阵地,王长勇立于自己的中军大旗之下,这是全部秦军唯一一面剩下的军旗。他闭着眼睛,开始轻轻地吟唱着秦军战歌。

    “纠纠老秦,复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歌声慢慢的延散开来,越来越多的秦军士兵一边高唱着战歌,一边向前面的汉军发起殊死的进攻。歌声,压倒了战场之上爆炸之声,呐喊之声。

    一发炮弹飞了过来,正好落在王志勇的中军大旗之下,一声巨响之后,王长勇失去了踪影,硕大的军旗倒在了雪地之上,开始燃烧起来。

    黄明闭着的眼睛内,泪水不停地流淌着,秦军的战歌让他一时之间痛苦到了极致。

    身后鼓声再变,黄明睁开了眼睛,嘶哑着声音吼道:“出击!”

    王剪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战场,他没有流泪,但却双眼血红,太阳穴上青筋跳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七十三章:汉旗天下(163)孤独的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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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福有气无力地躺在堡垒的顶上,在他的周边,一百多名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痕的手下也都或靠或躺着,每个人都脸郏深陷,眼眶突出,这是饿的。他们已经断粮三天了,从开战伊始,处于最前沿的他们便一直是秦军重点打击的目标,但依靠着完善的防御措施和棱堡本身的威力以及钢筋水泥结构的强度,他们硬生生地坚持了下来。外面的几个卫星堡早已沦陷,通往主堡的通道被他们主动炸毁,只剩下了他们一个孤岛,附近的另外一些堡垒早已经被秦军攻占了,方园数里之内,只剩下他们犹如狂涛之中的一叶孤舟,尚在坚持。

    江福不知道卢宾怎么样了,因为现在他的周边,都是秦军,十数万秦军主力涌入晋阳,而应战的汉军只有三个军,江福猜测顶在最前面的第二十军只怕已是凶多吉少了。

    或者是因为这个堡垒太过于顽强,对秦军造成了太大的伤亡,近十天,已经基本没有秦军对他们发动攻势了,只是放了一些警戒部队监视着他们,反正以江福现在的兵力,也根本没有任何能力还能出堡作战。

    江福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这一次,大概是一命归天了,他在心中,只是祈祷着晋阳千万不要有事,因为自己的老婆和孩子都在哪里。

    如果自己能坚持下来,那晋阳也不该有事吧,哪里可是第一军区的总部所在地。现在的他,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一般情况之下,就这样躺在堡顶,只有当秦军有可能进攻之时,他才会爬起来。指挥着同样有气没力的士兵们准备作战。

    粮食没有了。但弹药武器倒还充足,主堡底下的仓库之中还有着充足的伫备,不过要命的是。粮食没有了。唯一的好处就是,现在冰天雪地。他们不愁水喝。

    仰面朝天的躺在哪里,看着天上的太阳散发着微弱的温度,这两天天气好多了,不再下雪,太阳也难得了出来,这让江福的心情好了不少。总算可以晒晒身上的霉气了。他不愿意下到堡垒底下去,因为那里战友的尸体堆集如山,一个接一个的码起来。就像码货物那样码成一堆。

    或者,什么时候,自己也会被这样码到上面去。

    秦军的主力早就离开了他们这里,向着晋阳深处去了,江福现在完全不知道外边是一个什么情况,他能做的,便只是固守着自己的这个孤堡,一直等到战争胜利或者全军覆灭这里死去。

    是的,江福对于大汉获得最后的胜利确信无疑,唯一的疑问就是自己能不能坚守到那个时候去。

    地面开始震颤。躺在堡顶的江福对这个异常敏感,心中一震,他攀着墙垛坐了起来。透过墙垛看向晋阳方向,一条黑线出现在他的眼前,最前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骑兵,看着那飘扬的旗帜,江福只觉得眼前一黑,是秦军。他们拿下了晋阳了么,他们为什么回来了?

    “准备作战!”他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秦军大部来袭。准备战斗。”

    堡顶之上,一百多名汉军士兵挣扎着爬到自己的岗位之上。火炮里装上弹药,神机弩瞄准了秦军。一枚枚手雷被从厢子里掏了出来,摆放在伸手可及的位置之上,堡垒的二层里,一些还能动弹的汉军士兵也正艰难地顺着楼梯往上爬,江福一个营一千五百多人,打了一个多月,现在还活着的只有不到三百人,坚守在堡顶的一百多是受伤较轻的,二层都是重伤号,江福看着那些重伤号固执地向上爬着,他并没有去阻止,因为他很清楚,只要秦军再来一次大强度的进攻,大家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螃蟹哥,我要来找你了,你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不知道还认不认识我?”看着潮水一般涌来的秦军,江福苦笑着:“不过我也够本了,生了两个娃娃,一个跟你姓,一个跟我姓,不是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么,咱们两家可都有香火承继了。”

    秦军越来越多,秦兵,步兵,黑压压的如同怒潮一般,从他们这个孤堡的不远处掠过,江福看到,那些本来监视着他们的秦军也慌乱地拔营,跟着那些大部队一起向着函谷关方向跑去。

    没有人向他们发动进攻。江福有些迷糊了,他们的堡顶之上,还飘扬着大汉的黄龙旗,虽然旗子已经不成模样,几乎变成了几块布条。但仍很清楚地表明了,这里还是汉军的领土。

    “营长,开火吗?”一名士兵回过头,问道。在这个距离之上,火炮是够得着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江福有气无力地道,秦军不来进攻他,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他现在可不想惹事上身,看着一波一波过去的秦军,江福心里有了一些明悟,对方这是在撤退,是在跑路,也就是说,大汉胜利了。

    他很想欢呼一声,可实在是没有力气。

    晋阳战场之上,出现了一幕奇异的景象,一个孤堡顶上,几百伤痕累累的汉军目睹着成千上万的秦军从他们的堡前进过,秦军没有攻击他们,汉军也没有开炮袭扰。

    “赢了,咱们肯定是赢了。”江福重新躺了下来。堡顶之上,所有的士兵跟江福一样,想要欢呼,但他们也没有了丝毫的力气。

    秦军统帅徐亚华勒住了战马,神情复杂地看着远处那面飘扬的黄龙旗,那面旗子已经变成了几块布条,但却仍然骄傲地在风中招展。

    “我还以为早就将这个孤堡拿下来了。”他喃喃地道。

    “大将军,要不要我们再发动一次进攻,他们现在肯定也是强弩之末了。”身边,一名副将问道。“末将亲自去指挥。”

    徐亚华自嘲地一笑:“还有这个必要么?我们已经输了,连底裤都输给了汉人,拿下这个孤堡,杀了里面的几个残兵败将出气?一个月啊,整整一个月,我们竟然连这样一个孤堡也没有拿下。”

    他垂下头,眼中有泪在蕴集,“我们再没有机会回到这里了,这些汉军士兵,虽然是我们最大的敌人,虽然我最痛恨他们,但我仍然要向他们致敬,这个天下,是汉人的了,汉人能得天下,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士兵啊!”

    听着徐亚华的话,他身边所有的将领都羞愧的低下头去。

    徐亚华曾经以为自己胜卷成握了,十数万大军出函谷关,与许原指挥的第一军区剩余部队激战,将颜海波,丁渭两个军慢慢地压进了城池之内,迫使对手不得不据城固守,而再也没有能力出城野战,但就在他准备发动最后的总攻的时候,噩耗传来,楚军在荆州战区彻底失败,楚国亡,屈完投降,秦军卢子恢部全军覆灭,卢子恢被生擒活捉,南部边军王明投降。出山南郡的王长勇所部遭到汉军第三军区与王剪所部联全攻击,全军覆灭,三路大路,只剩下他这一路了,再不撤退,只怕连他也走不了。

    这一次楚汉作最后一击的孤注一掷的攻击,再一次以惨败而告终,而这一次的失败,将彻底奠定大陆的局势,秦国将再也无力向汉人发动攻击,剩下的,只是看汉人什么时候来打他们了。

    “走吧!”他垂下了头,策马缓缓走去。“通知我们所有的部队,都不要动这个孤堡,让我们的士兵看一看,汉军是怎么顽强坚守的,因为接下来,轮到我们坚守了,如果我们的军队能够都像他们一样,那么秦国还有一点希望。”

    秦军的撤退一直延续到天黑,当最后一面秦军旗帜消失在他们的眼前的时候,江福紧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而这一放松,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昏倒在堡顶之上。

    “江福,江福!”耳边不停有人在呼喊着自己,有一股热流从嘴里灌进来,缓慢地延着喉咙流向腹部,一股暖意开始在全身散发。他缓缓地睁开双眼,眨巴了几下,立时吓了一跳,因为此刻将自己半抱在怀里,正在用汤匙往自己嘴里喂着什么的人,居然是第二十军的军长李明骏。

    下意识地想要跳进来,但却仍然是浑身无力,身子不听使唤,“军长。”他挣扎着举起手,哆哆嗦嗦地想要行个礼,但手刚刚抬起,却被李明骏按住,“江福,你真是好样的,瞧,许原司令官也专门过来看你了。”

    地面上响起马靴的声响,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了江福的面前。

    “司令官?”江福疑惑不解地看着来人,作为一名营长,在一个军区司令官面前,实在是说不上嘴,以前江福也只是站在队列之中,远远地看过第一军区的最高统帅,长什么样都没有看清楚。

    “不错,我就是许原,江福,你是我们第一军区所有士兵的榜样。我已经签署命令,你,江福,直接晋升为第二十军第三师师长。”

    “我们师长他?”

    “你们师长已经牺牲了!第三师打没了,除了你们,再也没有人了!”李明骏低声道。

    江福嘴巴一咧,放声大哭起来。一个师,一万余人,全都打没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七十六章:汉旗天下(166)年前的最后一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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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南郡由秦国设立,秦武烈王在草原之上击败匈奴人,将匈奴王庭一举歼灭之后,草原之上的匈奴人就此成了一盘散沙,而当时的秦人为了集中力量经略中原,不愿在广袤的大草原之上与匈奴人纠缠,因此设立了山南郡,在这里常驻了一支部队用以监控草原,一来是防止匈奴残兵再度搔扰秦国北部,二来也是防备匈奴再度坐大的意思。

    秦国人这一战略性的放弃大草原,在现在看来,当然是极其错误的,因为这给了当时在积石城的高远以最好的机会侵吞,蚕食匈奴人,结果便是高远用了数年时间,将匈奴人整合到了当年的征东军旗下,使得征东军实力以此猛然澎涨,牢牢地控制住了草原。

    后来为了争夺山南郡,高远与秦人之间爆发多次冲突,山南郡也几度易手,双方都在这里损失了自己不少的将领和军队,最终在李信,王逍当年的入侵之后,秦军再度入主,这一次,秦人在这里驻扎了重兵,加固城墙,而汉军这个时候也已经强壮得让人难地撼动,秦人虽然占了山南郡,但却再也对大汉不能形成多大的威胁,汉军便也没有再度出兵争夺。

    但是当大汉平灭了这片大陆之上除开秦国所有的国家之后,兵锋再度指向秦国的时候,山南郡便又成了争夺的重点。

    拿下山南郡,便打开了进军秦国北部的大门,汉军可以从南北两个方向上对秦国发动进攻。当山南郡的重要性再度凸显出来的时候,秦人却发现,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增援山南郡。

    王长勇出关之时,带走了山南郡一半驻军,就此一去不返。现在万余人要防守山南郡,不得不说是一个非常沉重的任务。

    这几年,随着汉国的强势崛起。秦国在战场之上的屡屡失败,山南郡郡城也在一次次的得到加固。加高,秦人每打一次败仗,山南郡便会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升级整修。现在的山南郡比起当年路超在这里镇守之时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了。

    从最初的土坯泥墙变成青砖包墙,到现在重新用钢筋水泥重新构筑的外墙,为山南郡城包上了一层厚厚的坚实的壳,即便是汉军的火炮,也只是在上面击打出一个个浅坑,而无法钻透。轰塌他厚实的城墙。

    不过墙体够结实,城墙之上的建筑却没有这以牢靠,炮弹落在城墙之上,摧毁了上面的城楼,炸塌了其中的藏兵洞,掀翻了一台台床弩,引燃了无数的擂木,轰飞了一堆堆本来准备用来在汉军攻城之时砸敌的石头,城墙之上大火熊熊,哀嚎之声一片。

    这是山南郡郡守范漳第一次经历被如此多的火炮攻击。要不是他的亲兵手脚快,这位山南郡的最高长官在第一波轰炸之中,便会随着倒塌的城楼一齐被埋葬。从而成为有史以来死得最快的防守长官。

    数轮轰炸过后,神经高度紧张的山南郡城官兵却发现没有了下文,汉军并没有让他们的步兵在这一时刻发动攻击,似乎他们也还没有做好攻城的准备。

    这让范漳松了一口气,在炮击停止之后,他开始组织人手清理一片狼藉的城头,城墙之上大部分的防御设施都被摧毁了,处处都是断壁残垣,受伤的士兵躺在废墟之中哀声惨嚎。而废墟之中,随处可见在这一轮火炮袭击之中丧生的士兵的遗体。

    唯一让范漳感到欣喜的是。山南郡城的主城墙体在炮火的袭击之下仍然傲然挺立,并没有遭到太大的破坏。

    城外。贺兰雄正在召见他的工兵部队的指挥官和火炮营的指挥官。

    “司令官,根据刚刚火炮匠轰击,我们可以判断出,山南郡城的主墙外体是使用钢筋水泥结构铸造的一个整体,强度极高,凭借我们现在的火炮,无法对其造成太大的损害,而使用工兵去破坏墙体,更是不太可能,根本挖不动,而且还要顶着城上敌人的反击去破坏墙体,这完全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那么工兵能为我做什么?”贺兰雄皱着眉头问道。

    “司令官,我们只能为您建造更大的,更坚固的攻城楼车,云梯等物,拿下山南郡城,恐怕是最后还得依靠步兵了。”工兵指挥官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们能为步兵提供数量足够多的攻城楼车。这里靠近霍兰山,木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我们可以源源不断地打造攻城器材。”

    “不能造攻城栈道车吗?”

    工兵指挥摇摇头:“司令官,山南郡城现在高度太高了,角度太大,骑兵很难在上面发动冲锋,即便造出来,靠上墙去,守军也极易防守,他们能利用大的陡角对我们的骑兵造成大量杀伤的。”

    “我,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按你说的,为我们的士兵打造更多的攻城楼城,记住,你们造得越坚固,我们的士兵就会减少伤亡,而你们工兵存在的意义便在于此。”

    “末将会竭尽全力!”工兵指挥官躬身而退。

    贺兰雄的目光转向炮兵指挥官:“火炮当真炸不塌这该死的城墙?”

    “是的。”炮兵指挥官点头道:“整个山南郡城的外墙体是一个整体,钢筋水泥结构赋予了它人极强的抗破坏力,秦人也舍得下血本,居然将整个墙面构建成了一个整体,而且足够厚实,实心弹很难对他造成太大的破坏。司令官,我建议,炮兵接下来的主要任务,就是对守城秦军造成杀伤。并对步兵攻城提供炮火掩护。”

    “从现在开始,炮兵随时随地都可以对郡城进行攻击,目的就是破坏,杀伤。”贺兰雄站了起来,在大帐里来回踱了几步,“杀伤敌人,毁坏敌人的防御设施,最大程度的摧毁敌人的勇气和意志。使他们生出无可抵抗之感。”

    “末将明白了。”

    “不必在意炮弹的损失。现在整个大汉还在打仗的军队只剩下我们一家,其它的都在修整了,后勤物资会满足供应,就怕你消耗不完。”贺兰雄微笑道:“这也是你练练你的炮兵的好机会,咱们第三军区的炮兵比不得第一第二军区,实战机会少,这一战,让你的炮兵好好练练准头,明年便能让他们大显身手。”

    “是!”炮兵指挥官喜形于色。于他而言,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炮兵的炮打得准,光说不练那完全就是一些假把式了,一个好的炮手,有经验的炮手,那完全是用炮弹喂出来的,第三军区并不是主力战区,炮兵实弹演习的机会实在不多。现在以战代练,不愁弹药,可是绝无仅有的好机会。

    炮兵指挥官喜滋滋的离去了。贺兰捷快步走了进来。“司令官,这山南郡城的乌龟壳真硬。”

    “是够硬,既然砸不破龟壳,咱们就只能直接去砍脑袋了。”贺兰雄笑道:“阿捷,带领你的部队给我修筑雪台。距离什么的,你应当很清楚吧?”

    “雪台?高台滑雪?”贺兰捷怔了怔,突然明白过来。“你这是要飞过去?”

    “地上爬,天上飞,我还不信山南郡城当真是固若金汤。”贺兰雄冷笑道。“咱们第三军区的特色,这一仗可得打出来。”

    炮声隆隆,每日不定时地响起,城楼之上的秦军没有任何的安全感和相对安全的时间点,因为下面的炮击完全没有任何规律。零星的炮击从来没有停止过,偶尔还会来一次上百门火炮的齐射。好不容易刚刚构建起来的一些防御设施便在这样的炮击之中,一次次被毁于一旦。更要命的是,城墙上的士兵发现对方的火炮打得越来越准,起初的零星炮击,往往火炮打得不知所谓,除了听响,并没有多大的杀伤力,但三天时间过去,也不知挨了多少次轰炸的秦军发现,那些零星的炮击,准头也开始变得吓人起来了。

    这让秦军士兵心丧所死,费心费力把沙炮一个个的扛上城墙,刚刚垒好,几发炮弹飞来,便被炸得稀乱,一个不好,还得搭上几条人命,既然如此,还搭个屁啊!士兵们不愿再在城墙之上露面,他们宁可窝在城下,反正汉军也没有冲上来攻城的意思,谁也不愿意爬到城墙之上白白送死。

    而更让范漳焦虑的是,出现在城外的汉军攻城楼车越来越多,三天时间,这样的攻城车已经多达百余架。这些攻城楼车的高度与城墙平齐,一旦让他们靠上城墙,后果不堪设想。而更让他感到不解的是,汉军在城外用雪筑高台,眼看着那些高台一天比一天更高,已经远远超出了城墙的高度,而这些高台的后方,还修建了长长的坡道。因为汉军夜以继已的炮击,城上并没有足够的反击措施,竟然眼睁眼地看着这些雪台被一点点修到了距离城墙只有一百多米的地方。

    这样下去不行,再这样熬下去,汉军不用打,秦军在这样的压力之下,自己都会崩溃。

    范漳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先打上一仗,提振一下士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七十七章:汉旗天下(167)年前的最后一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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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无月,山南郡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全身裹着白披风之中的人闪身而出,猫着腰,向前无声的疾走,在他的身后,同样都是身裹着白披风的一队队的秦军士卒。为了掩护这一次的袭击,范漳几乎将山南郡所有的白色布匹都用上了。

    干掉他们的火炮,这便是范漳的想法,不然这样轰下去,迟早将山南郡士卒的信心完全给打没了。范漳觉得现在是一个好机会,连续几天对山南郡持续的打击而关内的秦军毫无还手之力,现在汉军一定骄狂不已,今夜无月,风大,天气极冷,正是夜袭的绝佳时机,只要一击得手,便能极大地提振士气。

    前面高耸的雪台挡住了汉军的大营,而在雪台之后,则是一门门裹着毡衣的火炮。朱强趴在雪地之上,在风中竭力睁大眼睛,盯着那些这几天给他们带来重大伤亡的火炮,他的怀里除了佩刀之外,还挟着一个炸药包,大致估了一下距离,再向前爬大约几十米,便能将炸药包点燃,扔向那些炮台了。

    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朱强慢慢地向前爬去。身后的士兵们一字排开,紧紧地追随着他,爬在前面的一些人,都是带着炸药包的突击队,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准备在爆炸之后,突击汉军营地的士卒。

    向前,再向前,炮台在朱强的眼中愈来愈大,愈来愈清晰。手向前探出,抓进地上的积雪之中,突然之间一阵剧痛传来,朱强一颗心霎时之间沉了下去。几乎在此同时,与他一条线上向前爬进的士兵几乎都遭遇到了同样的境地,有士兵忍不住低声惨呼起来。而让朱强魂飞魄散的不是手上的伤势,而是随着他的手传来剧通的同时,他前方的雪地之上。突然弹起了一根极细的绳索,一阵清脆的铃当之声在安静的雪夜之中。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朱强感到绝望。

    大吼一声,他跃身而起,向着前方猛冲,一边跑,一边拿也火石击打着。

    前方传出汉军所特有的那种清脆的喇叭之声,前方的雪台之上,一排排的汉军现出身来,箭如雨下。而在火炮阵地之后,与秦军士卒一般披着白披风的汉军一队队涌出,手里的臂张弩端起,啸叫之声连绵不绝的响起,将冲击的秦军一排排射倒在地上。

    更多的汉军涌了出来,神机弩也现出了身影,从高高的雪台之上扔下的手雷剧烈的爆炸,有秦军身上的炸药包被引爆,殉爆的巨大威力,将一些秦军士卒炸得粉身碎骨。

    朱强的腿上中了一箭。重重地跌在地上,手中的火石也跌落在地上,他绝望地看着前方越来越多的汉军。火炮阵地已经看不到了,他的任务完不成了,他回不去了。

    他努力地向前爬着,终于捡到了一支汉军扔下来的火把,咬着牙,将手里的炸药包点燃,忍着腿上的剧痛,一跃而起,向前奔跑着。他想再冲近一些,便能将手里的炸药包扔向前面的汉军。临死也能找几个垫背的。

    雪台之上,一支羽箭嗖的一声飞来。准确地命中了朱强的胸膛,他呃的一声身体后仰,再一次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炸药包也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仰望着雪台,那里,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冷冷的注视着他。

    一声巨响,一切都结束了。

    郡城城楼之上,范漳痛苦地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之上,失败了,对手连一丝儿机会也没有给他们,他们似乎早就料到自己要夜袭一般。

    城下,秦军士兵正在向回奔逃,在他们身后,汉军呐喊着追来,远处的火炮扯去了毡衣,随着一声令下,炮口喷出火舌,这些大炮原来一直就在蓄势待发的状态。

    “关城门,关城门!”范漳大喊道。

    “郡守小心!”一名亲兵猛地扑了过来,将范漳死死地压在了身下,耳边传来剧烈的爆炸之声,火炮的炮弹再一次光临城头。

    城门砰的一声紧紧关闭,逃回来的秦兵绝望地拍打着厚实的城门。但门内,却毫无动静。听到城门关闭,城上士兵冒着密集的炮火,转运绞盘,将千斤闸重新放下,范漳终于松了一口气。双手一撑,想要爬起来,压在身上的亲兵却动也没动,一股热流却顺着范漳的脖子流了一下,用力将这名士兵推开到一边,范漳这才发现,这名士兵的背后,嵌着数枚炮弹的碎片,刚刚要不是这名士兵舍身护主,此刻,躺在这里的就是自己了。

    他爬起身来,看着城下不能进城的秦兵转身绝望的扑向紧追而来的汉军,他嘶声吼起来,“弩箭,弩箭。”

    秦军从城垛之后显出身来,冒着炮火,拼命地向着城下射出弩箭,抛出手雷。

    汉军阵地之后,响起了撤退的号音。城下的秦军被屠戮一空,汉军也付出了上百条人命。

    远处的火炮仍然在开火,城头之上,不时传出爆炸之声。范漳跌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火光映照之下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城下的士兵的尸体,欲哭无泪。

    天色渐明,城墙与汉军阵地之间的情形愈发显得清楚,地上的积雪已经被鲜血染红,到处都是爆炸之后散落在地上的断臂残肢,城上士兵俯视着城下的惨状,无不战栗,脸上失色。

    远处战鼓声擂响,更多的汉军士兵出现在视野之中,只不过这一次,随同这些士兵一齐前进的还有数十座高大无比的攻城楼台,每座楼台都由上百名士兵推动,缓缓地向前移动。

    范漳看着远处这些移动着的巨无霸,眼中流露出无奈的神色,汉人富庶,众所周知,他们的攻城楼台建造的也与众不同,从外面根本看不清楚楼台之内的情况,因为他的外面,披挂着一层装甲铁板,从上到下,一直延伸到地面,推动楼台的士兵都躲在内里,从外面看过去,倒像是这些攻城楼台自己在移动。

    数十座这样的楼台同时移动,对于城上的压迫是极端极人的,能摧毁的,要么是重型的投石机,要么便是炸药包硬生生地将其掀翻。

    “命令所有投石机准备。”范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汉人的总攻开始了。

    山南郡的投掷机布置在城墙之后,在汉军的火炮攻击之中,受到的影响较小,但范漳很清楚,当这些投掷机开火之后,他们的位置于汉军而言,便不再是秘密,不像汉军的火炮可以随意移动,山南郡城之中的投掷机体型巨大,被固定在一个地方之后,便再也难以移动。

    鼓声之中,汉军的攻城楼台缓缓移动,中间夹杂着他们所特有的喇叭之声,一个炮药包带着点点火星飞越了城墙,落向远处移动的攻城楼台,轰隆一声巨响,在凸出在最前方的一座楼台前数米爆炸,巨大的楼台猛烈的摇晃起来,内里的士兵齐吆喝,死死地缀在楼台的底部,如果楼台被炸翻,跟在楼台后面的士兵可就遭殃了。

    “火炮掩护!”汉军炮兵指挥官一声大喝,数门火炮在炮长的操纵之下,缓缓地移动着炮口,看不到敌人的投掷机,只能跟根刚刚炸药包飞出来的大概距离连估摸带猜,轰隆隆声中,炮口喷出猛烈的火焰,实心弹跃出炮膛,向着城内飞去。

    城内传来惊呼之声,这几门火炮的第一次齐射,居然就蒙了一个正着,其中一门炮弹运气极好,正正地击着在巨大投掷机的支柱之上,轰然声中,这个庞然大物伴随着哗啦啦的声响,跨塌了下来。

    “覆盖射击!”炮兵指挥官并不了解刚刚的战果,他们很清楚的是,绝不能让这些炸药包落在楼台如之上。

    攻城楼台愈来愈近,城内的投掷机也根本顾不得会不会暴露自己的位置,拼命地将一个个的炸药包投掷出来,然后在城外的火炮齐射之中轰然倒塌。

    城外,一座攻城楼台不幸中招,数个炸药包齐齐击中了他,挂在外面的铁甲被炸得满天飞舞,整座楼台被掀翻在地。倒塌下来的楼台,更是砸伤砸死后方士兵无数。

    贺兰雄没有看前方的战况一步,此刻在他的面前,站着数百名脚上套着滑雪板的敢死队,每名敢死队员的身上都挂满了手雷。

    “为了大汉!”贺兰雄走到他们面前,亲手给他们敬上一碗酒,“你们放心去吧,以后你们的爹娘,就是我贺兰雄的爹娘,我会替你们照顾好他们的。拜托了。”

    “为了大汉!”一碗碗烈洒倒下肚去,一个个瓷碗被摔得粉碎,领头的一名汉军军官转身,大步向着雪台的高处走去,身后,上百名敢死队员分成数队,走向一个个先前垒好的雪台。

    “为了大汉!”军官站在最高处,然后双手用力在地上一撑,迅速地沿着陡坡滑下,整度愈来愈快,经过一个u形的凹槽,猛地腾空而起,向着城墙之上飞去。

    城墙之上的秦军士兵一个个抬头仰望天空,目瞪口呆地看着汉军士兵如同天兵天将,自天空之中猛然飞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八十章:汉旗天下(170)加料的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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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笃笃笃,外头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高远摸了摸肚子,笑道:“卫远来送宵夜了,说实话,我可是真饿了,刚刚还咕咕叫呢,正好,咱们先吃一点宵夜,再接着谈。卫远,你进来吧!”

    门外,何卫远苦着脸,在他身后,贺兰燕娇小的身影站在他的影子里,轻声警告道:“我在外头盯着你,你要敢有什么小动作或者警告的话,以后你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告诉你,这事儿啊,菁儿姐姐也是知道的,也是赞成的。”

    说叶菁儿知道并赞同,何卫远是不相信的,问题是,光是一个贺兰燕的份量,便足以让他吃不消了,贺兰燕可不是一个嘴炮,那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主儿,说要给你小鞋穿,那必然就给你小鞋穿,更何况,这事儿万一叶菁儿知道了却表示欣赏呢,自己岂不是更糟糕,任何一个妻子在丈夫出门近半年的情况之下,一回到家里,便被一帮糟老头子拖住说个喋喋不休,恐怕再贤惠也有些小性儿吧!

    轻轻地推开门,何卫远走了进去,没敢关门,因为贺兰燕警告过他,必须开着门,好方便他躲在暗处监视何卫远的表现。

    “王上,宵夜来了。”何卫远看着高远,眼睛狂眨,嘴角歪斜。

    高远伸手从何卫远手里的托盘里拿了一碗汤圆,看着何卫远的模样,顿时一楞,“卫远,你怎么啦,眼睛不舒服?刚刚不还是好好的么?”

    何卫远一听要坏事,这要是外头的贺兰燕听了,自己可就惨了。当下低着头,赶紧转向另一边,反正大王拿和最前头的一碗是正宗没有加料的。

    严圣序坐在高远的旁边。看到何卫远的模样,也是一楞,作为高远的亲卫统领。何卫远可一直是一个很正经的人,怎么会这么怪模怪样地出现在大王面前。这里头一定有问题啊,看了看开着的大门,他若有所思地端起一碗汤圆,眼睛却一直盯着何卫远的背影。

    几位议政大臣拿了宵夜,都是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他们今儿个在王宫里等高远可也是等了不短的时间,此时已是后半夜了,也的确是饿了。王宫里的御厨作出来的东西,可不是随时都能吃到的,舀起一个精致的汤圆,一下子便塞进了嘴里。

    下一刻,除了严圣序,所有的议政大臣们的脸色顷刻之间变得古怪之极,脸色扭曲,面孔涨红,嘴巴紧紧地抿着,身体微微颤抖。

    “嗯。这是怎么啦?”高远刚刚吃了一个汤圆,看着众人的表情,奇怪地问道。

    “卟”的一声。吴凯年纪大了,终是没有忍住,一张嘴,全都喷了出来,他这一带头,书房里顿时热闹了起来,所有的议政大臣统统张嘴,刚刚咽进去的汤圆又全都如数吐了出来,不过进去的时候是圆的。出来的却是碎的,看着所有议政大臣的狼狈相。高远瞬间明白了什么,一转头。看到何卫远一脸的无奈和苦笑,再看了一看洞开的大门,高远一下子跳了起来,冲到门边。

    “燕子,你给我滚出来。”高远怒吼。

    外头只余风声缭绕,那里还有贺兰燕的影子。高远气冲冲地回到房里,瞪了一眼何卫远,“以后慢慢收拾你,汤圆里都放了什么馅儿?”

    “也没什么!”何卫远低着头,小声地道:“就是一些朝天椒粉末花椒粉……”何卫远一口气说了四五种香料,高远不由连连拍着额头,都是一些大口味的东西啊,自从大汉的军舰开始在海上称王称霸,高远前世之中的一些香料,便一一被找了出来然后带回来,但这些东西都还没有进入大规模普通的阶段,也没有多少人能一下子吃惯这种东西,一样就够戗了,好几种这玩意儿混在一起,那滋味儿,你不尝根本就不知道。

    伸手从吴凯手里抢过宵夜碗,可怜的吴凯直到此时还紧紧地端着碗呢,这可是王宫里的东西,要是摔碎了,那可就不好了。

    两手从汤里捏起一个汤圆,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那一模一样的,高远恨恨地瞪了一眼何卫远,卟的一声丢进嘴里。

    “大王别咬!”何卫远失声惊呼。

    “大王不可!”几位议政大臣也一齐高呼。

    高远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脸上五官几乎在这一刻都挤到了一起,站在原地僵了片刻,哇的一张口,全都喷了出来。

    “何卫远,你这个龟孙子,还不赶紧弄清水来!”高远大喊道。

    何卫远冲了出去,下一刻,外边全都乱了起来,卫兵,侍者一窝蜂地冲了进来。忙乱了好一阵子,众人这才感到舒缓了一些,但凡吃了加料的汤圆的人,此刻都是两唇红肿,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高远的抵抗力可就强多了,因为他在王宫之中,这些东西他是经常吃的,这一时刻,他倒也还顶得住。

    “王上,微臣告辞了。”吴凯大着舌头,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有些怕人,向着高远一揖,急匆匆地转身便走。

    “微臣告辞,还是另找个时间再向王上禀报吧!”寇曙光也是匆匆一揖,转身便跑,瞬间,屋里便只剩下了严圣浩与高远还有尴尬之极的何卫远。

    严圣浩咳漱了一声,站了起来,正想说话,高远已是摆摆手,“首辅不用走,我们还有的是时间好好聊一聊。”

    “王上,这个?”严圣浩为难地看着高远。

    “何卫远,你现在去后头告诉菁儿,就说我生气了,很生气,让她好好地管管贺兰燕。”

    “是。”何卫远低声道。

    “还有,传完话后,你给我绕着王宫跑十圈去。”高远怒吼道。

    “遵命!”何卫远委委屈屈地一路小跑了出去。

    “咳,这个,王上,其实您这小半年没在家,我们今天就堵着您,实在是有些不近人情,所以臣下还是换个时间来吧。”严圣浩道。

    “不行,可不能惯了这个贺兰燕,真是无法无天了,要是今天你们都走了,岂不是让她的奸计得逞,再惩罚她还有什么用?”高远气哼哼地道。“就在今天说,不说清楚不能走罗!”

    严圣浩呵呵的笑了起来,这倒有些像是小夫妻之间的呕气堵气了。不过既然王上说了,那他自然只有奉陪了。

    “其实王上,臣今天是想跟你说一说中央银行的问题。”严圣浩重新坐了下来,道。

    “中央银行,不是一直都很好么?梅一坡也很称职啊!”高远有些奇怪地道。

    “王上,以前我一直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不过这一次为了新秦,为了让积石城商业银行成为新秦的国家银行,我们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而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也终于了解明白了这其中的厉害。我们的中央银行实在是权力太大了,用您以前的话来说,那就既是裁判员,又是运动员,自己制定规则自己玩儿,如果这里头出了什么岔子,于我们大汉那就是灭顶之灾。”严圣浩正色道。

    “你是在担心梅一坡?”高远问道。

    “我不是在担心他,而是担心整个中央银行。在这个系统之内,没有人能监管他,因为我们根本不懂他们的游戏规则。”严圣浩道。

    高远沉吟起来,对于金融这个东西,他其实并不理解,但他当然知道前世之时,这个玩意儿的厉害,所谓的金融海啸,可以轻易毁掉一个国家的经济。原以为在这个原始的阶段,所谓的金融游戏肯定不会出现,但现在看来,实在是自己低估了这个世界人的智慧,比方说,股票这个东西,居然不已经出现了,虽然还很初级,但高远确认,那就是股票。在蓟城,有很多人在玩这个东西,以钱生钱。

    “你是怎么考虑的?”

    “我们不懂,但是中央银行中却大有人懂,所以臣想,中央银行不再进行具体的业务,而是成为一个单纯的管理机构,由他们制定规则,监督管理,现在中央银行的业务部分独立出去,分拆开来。”

    高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的的确是一个好办法,不过分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要清楚,这可是变相在削减梅一坡的权力,现在这个时候,梅华刚刚在战场之上负伤归来,一个年轻人,就此残废了,这个时候做这件事情,只怕有些不近人情吧?”

    “王上,人情是人情,政事归政事,这完全是两码事,梅一坡也算是老人了,梅华更是大王您一手提拔,他们断然不会有什么其它想法的。”严圣浩严肃地道。

    在屋里转了几圈,高远道:“我找一个什么日子,以探视梅华的理由去梅府,顺便与梅一坡好好谈一谈,这件事情要仔细一些,更要周密一些,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只怕在蓟城会引起振荡。”

    “臣下明白。现在蓟城好多东西,臣完全搞不懂了,真是活到老,学到老啊!”

    “新的东西寸出不穷,可也不尽然全都是好的。”高远点点头,“作为管理者,我们必须要做到与时俱进,才不会出现大的疏漏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八十一章:汉旗天下(171)天伦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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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严圣浩一席长谈,待其告辞离去之时,天色已是放亮,高远便干脆在书房之中美美的睡了一觉,直到日上三竿才再何卫远的呼唤之中醒来,后宫叶菁儿已经准备好了家宴,正在等着高远去后宫吃饭。

    草草洗漱了一下,高远快步直奔后宫,刚刚跨进叶菁儿居住的宫殿的大门,一个头梳着两个冲天小辫,身裹着厚厚的裘衣的女娃娃已经如同一个毛团一般跑了过来,两只小手伸得高高的,胖胖的小脸上,洋溢着的是欢喜之极的笑容。

    “爹爹,爹爹!”一声声的呼唤,几乎要将高远的心都融化了,蹲下身来,伸开双手,毛团儿一下子扑进环里,两只小手紧紧地勾住高远粗壮的脖子,小小的嘴巴嘟起,波的一声,已是在高远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哎呀,好痛!”小毛团一下子惊呼起来。

    高远哈哈大笑,举着小丫头一下子站了起来,用力一抛,将小丫头高高的抛起,在小家伙的惊呼声中稳稳地接住,小家伙回过神来,盯着高远的脸,突地格格地笑了起来,两只小手舞啊舞的,“爹爹,还要,还要飞!”

    “好,飞!”在高远的大笑声中,小丫头又一次飞上了天空,落下,粗旷的笑容之中夹杂着清脆的童音的娇笑,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庭院。

    门口,两个华裳女子含笑依门而立,看着父女两人,脸上洋溢着的却都是幸福的笑容,看到两个女子,高远伸手接住小女儿,将其架在脖子上。小丫头的两只小手抱着他的头,迈开大步,高远向门口走去。

    “菁儿。这半年,辛苦你了。”高远看着叶菁儿。道。

    “男主外,女主内,这本是就是我该帮的,谈什么辛苦不辛苦!”叶菁儿微笑着道:“快将静儿放下来,咱们的小公主平素都是被咱们宝贝得不得了,也只有你,才这么没轻没重的,也不怕将静儿摔着了。就将没摔着,吓着了也是极不好的。”

    高远大笑,伸手将小丫头抱下来,搂在怀里,“静儿,怕不怕,吓着你没有?”

    “静儿不怕,静儿还要飞。”小姑娘睁着大眼,一脸的企盼。

    “好,有种。不愧是我高远的女儿。”高远得意地瞧了一眼面前的两个女人。

    “好好的女儿,可别让你养野了,馨儿。快将静儿抱走,别让他带坏了。”叶菁儿含笑吩咐道。宁馨笑着应了一声,伸手从高远手里接走了小丫头。

    两个女人的身后,这时候才转出两个男孩,“见过父王!”两个男孩,大的高致远,小的高明志,一个八岁,一个六岁。比起小女儿的活泼,两个男孩却都是规矩得很。

    “嗯!”高远冲着两人点点头:“半年不见。又长高了,长壮了。学习可还好?在学校没有捣乱吧?”

    “有劳父王挂心,一切都很好。”高致远小声道。看着两个小家伙一本正经小大人的模样,高远却是摇摇头,两个小家伙看来是被叶菁儿给管得极厉害,他却不喜将本来童真的孩子给整得这么老成,俯下身来,在两个小家伙耳边道:“等老爹把手里的事情办完了,带你们去骑马射箭放炮。”

    两个小家伙立刻喜形于色。

    “真得吗?”方明志小一些,却是没有老大沉得住气,当下就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父王真带我们去骑马射箭放炮么?”

    “想也别想!”高远还没有作出肯定的回答,叶菁儿已是插了进来,一手牵了一个,道:“吃完饭,便去完成今天的功课,想要骑马射箭,自有老师教你们,至于放炮,不可能。大哥,小孩子现在正是性子塑成的时候,可万万由不得他们的性子来,一个燕子捣乱还不够,你一回来就想掺合,这可不成。”

    看着两个小家伙一脸委屈的模样,高远嘿嘿一笑,悄悄地冲着两个孩子做个手势,意思是找到机会再说。

    “对了,怎么没有看到燕子呢?”高远笑着坐到桌子边上,看着满桌子的菜,已是忍不住拿起筷子,夹了一箸丢进嘴里大嚼起来。

    叶菁儿和宁馨一下子笑了起来,“昨天她闹了一出,你不是让何卫远过来,叫我狠狠地处罚她吗,我便罚她跪了一个时辰,今儿个可就生气了,赌气不来呢,先前叫丫头去请,蒙在被窝里不可出来。”

    “这个泼辣的丫头,现在在宫里居然也还养出了一身毛病了。”高远忍住笑道:“昨天,她可是太过份了,那可都是我大汉的股肱大臣,哪能如此捉弄人家的,当着他们的面,我岂能不怒发冲冠,让你狠狠地处置她,原本也是以为你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倒是想不到你竟然当真让她跪了一个时辰,也难怪她生气罗!”

    叶菁儿嗔怪地看着高远:“如此说来,倒是我的不是了,好人你做,恶人我当,你当燕子真那么老实?我让她到宗庙里跪着去,她在哪里呼呼大睡,最后还是宁馨怕她着凉了,去将她弄走的。”

    “嗯,这才是贺兰燕嘛。”高远笑道。

    “燕子昨天虽然说做得不合适,但我心里倒觉得开心,这些大臣们也太不体恤你了,出门半年刚刚回家,也不说先让你与孩子们先聚聚,昨天三个孩子可是巴巴的等你到半夜,都困得睁不开眼了还不肯去睡呢。”叶菁儿道。

    “那还罚我跪?”外头突然传来一个气鼓鼓的声音,一扇窗户被拉开,一个人影从外头径直飘了进来,不是贺兰燕还能是谁?

    “燕子,又钻窗户,放着好好的大门不走,怎么就喜欢钻窗户,你不是窝在被窝里睡吗?怎么又偷偷跑来听墙根?”叶菁儿故作怒意。

    “人家哪里听墙根了,只是饿了,便想过来吃饭了,刚好听到这句话嘛!”贺兰燕耸耸肩。

    “好好,左右你都是有理的,既然来了,就吃饭吧。昨天虽然处罚你,但我心里倒也是极高兴的,既然你心里有气,今天晚上便让大哥去陪你,满意了吧?”叶菁儿道。

    贺兰燕一下子红了脸,“谁要他陪?我才不要,让他去陪姐姐吧!”

    “还说不要,两只眼都发光了!”叶菁儿轻笑着打趣道。

    听到自己开始被分配在哪里过夜了,高远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嗯,这个,还是先吃饭吧,今天午后,我准备去梅府一趟,看看梅华,另外呢,有些事情与老梅谈谈,回来后你们也不用分配我,我一齐陪了可好?”

    “想得美!”几双筷子一起举了起来,作势欲打高远。却终究只是比划了一下,却都是大笑起来,把几个孩子弄得一楞一楞的,不知道几个大人在搞什么鬼?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其实做了汉王之后,高远将绝大部分的政事都扔给了政事堂和大议会,自己倒是躲起来过着小日子,这也让后宫里的孩子和妻子们都习惯了高远在身边的日子,这一次高远一出去便是半年,大家自然便有些很不习惯。现在终于回来了,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自然很是开心。

    高远给妻子孩子们讲着在外头的趣事,自然是不会讲战场之上的鲜血淋漓,只是捡着楚国的一些风土人情,倒也让他们听得精精有味,那个时代,交通资讯都极其落后,就算是像叶菁儿贺兰燕这样的人物,也是没有去过楚国的,很多东西都是道听途说,与事实相去甚远,此时听着高远娓娓道来,倒也听得津津有味。几个孩子更是扒着高远的膝头,拽着他的胳脖,不停地摧促着高远多讲一些。

    一顿饭吃到晌后,终于曲终人散,几个小娃娃被叶菁儿和宁馨带着去做自己的功课,高远则带着贺兰燕前往梅府,一身便服只带了几个随从的两人坐了马车,从王宫出来,拐了一个弯,丝毫不引人注意地在大街之上行驶着。坐着的马车从外表上看,与大道上行驶着的很多马车并没有什么两样,真正的不同,只是在安全的防护和内里的装修之上。

    “还在生气呢?”看着坐在马车中的贺兰燕仍然郁郁寡欢,高远忍不住伸手去捏了捏她的鼻子。

    “不是!”贺兰燕叹了一口气,“昨天那几个老家伙不通人情世故,我是很生气,不过后来想想,也的确做得过了,这事儿你别给我大哥讲,不然又会写一封长信来教训我的。”

    “当然不讲。”高远一笑:“哪怎么还这么不高兴?”

    “我是心疼梅华而已,他和吴涯两个,当年在我训练的那一批骑后之中,是最出色的,但正因为出色,却无法融入黑衣卫的整体中去,后来去做了你的亲卫。哎,梅华年纪轻轻的,这便残废了,也不知道老梅有多伤心呢?”

    高远沉默了片刻,“将军难免阵前亡,梅华见惯了生死,打了太多的生死仗,对于这些,只怕并没有放在心上,相比于他的那些阵亡的战友们,他算是幸运的了,当年我的那些亲卫,活到现在的,又还有几个?杨大傻的第一连,幸存到现在的,不会超过十个了。”

    “不过,仗终于要打完了。”贺兰燕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太平日子终于要来了。”

    “是的,仗要打完了,太平日子要来了。”高远点点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千四百八十四章:汉旗天下(174)当老大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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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有些担心的那些损失了钱财的家伙们闹事的事情,终究是雷声大,雨点小,除了有一个跑到议会大楼之前搞了了出要自杀的闹剧之外引起不少人围观之外,再也没有其它任何出格的事情。这一次股票交易法的出台,将不少资质不够的工坊、公司拒之门外,而那些以炒卖股票来投机发财的家伙,如果掉进了这个坑里,自然是爬不出来了,着实损失了一大笔,但对于那些真正购买股票准备等着企业做大好分红的人来说,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损失。相反在很多有见识的人看来,朝廷此举,倒是将这个一直在私下里进行的红红火火的东西规范起来是一件好事情,至少,可以将投资人的风险规避到最低程度。

    历来暴利的行业之中,总是蕴藏着更大的风险,这是一个亘古不移的真理,这些年海上贸易被称作暴利行业,可他们没有看到的是事前巨大的投资以及随时都有可能血本无归的事实,而这一次汾州航海集团一支船队险些全军覆没的结果,也更是证明了这一点,并不是每一个企业都有汾州航海那样雄厚的资本,在吃了大亏之后,悍然再一次组织更强大的远航船队再次踏上征程的。

    一张小小的票面凭证,转手就是几倍甚至十几倍的利润,在很多人看来,这本身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

    朝廷一声令下,股票一条街立时便冷清了下来,所有的这种地下交易都被勒令停止,在交易所正式开业之前,不得再进行类似的任何交易。一经发现,立即会被予以逮捕。

    梅一坡辖下的中央银行这一个新年是绝对没得过了。分拆现金业务,成立股票交易所,任何一桩事情。都足以让他们忙个底朝天,连财政部都受到了牵连。大部分的有经验的人员全部被暂时借调过去帮忙做这种事情,连王武嫡本人梅一坡也没有放过。

    当然,所有人也都乐意过去帮忙,中央银行分拆现金业务,成立两家专业银行,这便是两个行长的空缺啊,听说新成立的股票交易所的最高负责人,级别也跟两家专业银行的行长一模一样。都是副部级,连带着下面的一系列职位,这一下子,便多出了多少位子啊,试问自觉有资格的人谁不眼红?便是财政部的两位副部长,眼睛都盯上了两个行长的位子,虽然在级别上都是平级,但两个专业银行行长的位子,可比他们的这个副部长强多了,特别是在王武嫡麾下任职。那自是有苦自己知的。

    这一次暂时过去帮忙,自然是要好好的表现一下,在梅一坡面前。在王上面前,好好地展示一下自己的专业素质,这可是难得的露脸的好机会,说不定运气好的话,等拆分完成,自己就在哪里直接上任了。

    这其中最郁闷的莫过于王武嫡了,看着自己的得力手下一个个打着鸡血一般的扑在这几件事上,便很有骂人的冲动,不过现在财政部已经封帐准备过新年了。麾下的人着实没有什么事儿做,想找个借口拒绝都做不到。

    不过话又说回来。王武嫡同志的思想素质还是杠杠的,虽然心中郁闷。但被高远捉去给梅一坡帮忙,他还是尽力尽力的,他是老资格的财务了,对于这方面的经验的确旁人难以与之相比较。只不过在碰到自己的麾下那一脸兴奋的表情的时候,顶多吹吹胡子瞪瞪眼,下一个要是你走不成,明年老子累死你的诅咒而已。

    多了几个部门,多了无数的官位,对于大汉的官僚集团来说,自然是一件大好事,不过这些职位专业素质要求极高,能有资格问鼎的人不多而已,但就算是如此,蓟城的夜晚也忙碌了很多,除了展示必要的素质之外,人际关系那自然也是要跑跑的。大家能力差不多的时候,拼的就是人际关系了。

    对于这种技术官员的激增,高远并不在乎,他一直着力控制的是行政官员的数量,技术官员嘛,多一些是无妨的,现在的大汉,技术官员不是多了,而是少得可怜,哪怕这些年蓟城大年每年都毕业数百名顶尖的诸科人才,但相对于庞大的大汉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

    鼓励地方兴办大学培养人才,中央财政给予大力补助,但这是远水难救近火,想要在这两年便缓解人才的危机,是很不现实的。至于民间力量兴办大学,现在还是比较难办的。第一便是有实力的商人觉得搞这个不赚钱,没有投资的热情,二来便是师资难寻,放眼天下,有名望的老夫子倒是一抓一大把,但能符合像蓟城大学那种综合性大学之内诸科教师的,那可就凤毛麟角了,像琅琊,辽西,积石城这些率先办起大学的地方,在发现这样的窘境之后,立即便将魔抓伸向了蓟城综合大学,先前还搞出了不少闹剧,这些地方居然派了人守在蓟城综合大学之外,打听好目标之后,竟然称着目标外出之际,把人拖上车就拉走,搞得蓟城大学还以为自己的学生被绑架了,直接报警,最后证实是一出抢夺人才的闹剧,弄得曹天赐是哭笑不得。

    而对于蓟城综合大学现在的老师,这些地方上可是舍得下大本钱的,房子,票子,要什么给什么,高远甚至怀疑他们私下还给了别的什么,最后弄得蓟城综合大学直接上书政事堂,斥责这些地方上的强盗行径,而政事堂也下文禁止此种行为,才算告一段落,但不要小瞧地方上的能力,最终走了的人,蓟城综合大学终是没有要回来。

    现在的大汉,对于各行各业专门的人才的渴求度,达到了一个让人无想想象的地步。有专门的人才,才能做好事情,做好了事情,才有钱赚。有了钱,在大汉就能过上好日子。这已经是所有大汉人的共识。

    其实对于这种对人才的重视,正是高远所喜闻乐见的。大汉立国数年,已经最大程度地将识字普及了下去,当然,还是最基本程度的,这要得益于高远当年在军中推行的识字教育,这些士兵退役之后回到乡里,便是现成的老师,虽然教不了别的什么,但教人识字这样最简单的事情还是能做的。

    识字的人一多,很多以前做不了的事情,便越来越容易了,像大汉周报变成大汉日报,发行遍及大汉,便得益于此,就算是新近冒出来的蓟城晚报,现在也已经覆盖到了整个天河郡,听说周玉等投资人正计划着向外扩张,这都得益于识字人的大量增加,不然,仅靠以前的那些所谓的士子,这些报纸便等着破产吧。

    高远很得意于自己的成就,对于这些,他更甚于自己在战场之上的胜利,因为他看着自己将一个蒙蔽的,半野蛮的国度,国民,一步一步带上文明的旅程,这种成就感,实在是难以用语言来表达。当然,他也清楚,这一切之所以能达成,亦是因为自己在战场之上的节节胜利,没有一个强大的国家,什么都等于零。而现在,大汉已经形成了良性的循环,强大的国力保证着文明的进步,而文明的进步,会让这个国家更加强大。

    文明的薪堆,只需要有人洒下第一粒火种,让这个小火苗燃烧起来,而后,他便会越烧越旺,最终将由星星之火变成燎原之势,高远相信,再过一些年,哪怕自己翘了辫子,去找阎王老儿喝酒打屁吹牛的时候,大汉的文明之旅也绝不会因为自己的离去而断绝。

    没有人能逆断这股大势,更何况,现在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就是这个正在变得文明的国度添砖库瓦敲钉脚呢。

    把基础打得更牢固一些才好。

    作为大汉的最高领袖,高远在烧了一把火之后,便安然地在他的王宫里享受着生活,美酒丽人,佳儿佳女,醉卧美人膝,醒来之后,便与儿女们玩乐,这才是他一直想追求的生活啊,至于下头的事情怎么做,他才懒得去管,他只负责开头,然后看结果,才不管中间的那一大段下头人怎么做,做好了,是他们的本份,做不好,哼哼,自己那是要追责的。

    这便是当老大的好处了。所以当梅一坡每天顶着个黑眼圈,王武嫡胡子快翘上天却还不得不撅着屁股拼命干活的时候,我们的大汉之王,却每天典型的醉生梦死。离开家快半年了,自然有太多的东西要补偿一下家人。

    王宫一大半都被他划了出去作为了政府的办公之用,但高远还是嫌太大了,太大了,就不像是一个家。

    不过这样的日子,高远并没有过几天,便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打断了。大议员何大友在年终的大议会闭门会议这上,抛出了一个重磅议题,不但震惊了所有与会的大议员,也将得到消息的高远给弄懵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85章:汉旗天下(175)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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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议会大楼之内,数十盏灯将整个大厅的照得一片通亮,这是大议会今年的最后一次会议,总结大议会本年度的工作,当然,议长的讲话是以表扬为主的,然后各州郡将由一名代表作发言阵词,马上就要过年了,谁也不想让谁不痛快,虽然平时破口大骂,挽袖子干架的事情时常发生,但这个时间,大家却都是一团和气,花花轿子大家抬,又不是涉及到各地利益的事情,没有必要闹个脸红脖子粗,也把自己气个够戗。所以这场闭门大会的前半部分完全是一个团结的大会,一个成功的大会,直到何大友同志光荣上台。

    何大友是一个颇带有传奇色彩的人物,他的前半生基本上黯淡无光,作为一名军人,只做到哨长便因为负伤而光荣退役,成了当年积石郡为扩充地盘而在外围建立村庄的一个村子的村长,而他的传奇性涯,恰恰是从此开始。

    在他的带领之下,白扬村一飞冲天,被高远誉为天下第一村,而他这个村长更是由此而名闻天下,他的两个侄子何卫高,何卫远,当然了这名字据说都是何大友亲自改的,不过这个传言何大友是坚决否认的,据他所说,自己这两个侄子本来就叫这两个名字,这是老天爷预示着,他们将成为汉王的部下,并为汉王的事来而奋斗终身,而事实上,现在这两个人也的确都身据高位,何卫高在青年近卫军团第二军当师长,而何卫远更是不得了,现在是汉王高远的贴身护卫统领,这个位置现在看起来位置不高,但一出来,就是了不得的大人物。青年近卫军团的现任军团长上官宏,便是从这个职位之上走出来的。

    而真正让何大友蒙上神秘色彩的,则是他捡来的一个匈奴妻子古丽。当然,现在他妻子的身份。已经慢慢地为更多的人所知晓,不过何大友对此也是坚决不承认的,不过就算古丽不算以前的身份,以现在她匈奴独立骑兵师的师长位置,直接接受大王的调遣的特权,大汉唯一一位女将军,便足以让世人仰目了。

    何大友以白扬村村长的身份当选为积石郡的大议员,并派驻到蓟城。但近年来,古丽长期征战在外,何大友更多的是当起了奶爸,所以在蓟城大议员的圈子里,他亦被戏称为奶爸议员,何大友几度想辞去这个大议员的职位,但却都被拒绝,试想积石郡如何肯放弃这样一位背景雄厚,又深得大王信任的人离职呢?以至于在今年的大议员重新选举之中,这位根本没回去参选。竟然还是高票当选,这里头,当然是积石郡的地方政府作了大量的工作。

    这样的一个人。你想不引人注意都不行,更何况,今天何大友同志可是高调出场,他不是站在演讲的台阶之上,而是费力地爬上了讲台之上的木桌之上。

    众人瞠目结舌,因为何大友一直都是循规蹈矩的,很少有出格的举动。今天这位奶爸议员,是准备闹哪一出呢?所有人都看着高高在上,俯视着所有人的何大友。

    “诸位同僚。都认得我是谁吧?”何大友清了清嗓子,大声吼道。

    整个议会大厅里。传来了哄堂大笑之声,瘸了一条腿的奶爸大议员。在蓟城可是名人,谁不认识他?

    “何大友,你闹什幺蛾子?”议长不满意了,“你是堂堂大议员,大有身份的人物,不要失了体统。”

    “不错,我是大议员,但我何大友以前是个什么玩意儿,可能就没有什么人知道了。”何大友大声道:“我何大友以前是一个佃户,靠给别人耕种为生,辛苦一年,啥也落不下,别说娶媳妇儿成家立业了,连饭也吃不饱,衣也穿不暖,但我今天却站在了这里,成为了有体统的人物,是为什么?”

    听着何大友的话,众人都是一凛,这里的几百人,可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家伙,政治嗅觉那可都是相当的敏锐的,何大友突然跳出来忆苦思甜,这里头如果没有什么说道,那是不太可能的。

    “是我跟对了人,是我们有了汉王。”何大友跳着脚道,他一条腿当年打仗受伤瘸了,现在站在讲台之上又蹦又跳,使得所有人都担心这家伙随时会跌下来。

    “千千万万像我这样的人,现在住上了好房子,穿上了好衣服,兜儿里有了钱,想吃肉喝酒随时都可以去买,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一分钱要瓣成两半花,娃娃们有学堂读书,还不要钱,老人不用担心老无所依,因为朝廷会给他们补贴银两,你说说,这是为什么?”何大友大吼道。

    “因为有了汉王!”人群之中传来响亮的应和之声,众人侧头,看着那一群人,那都是来自积石郡的大议员,显然,他们在事前,是一起商议好的。

    “如今我们大汉道路四通八道,从蓟城到我们积石郡,过去要走上几个月,但现在呢,只要十几天就能够抵达,我们的工厂四处林立,无数的货物被生产出来,我们的船只在大海上行走,所过之处,无不臣服,这是为什么!”

    “因为有汉王!”这一次,应和的不仅仅是积石郡的议员了,不少其它州郡的议员也加到了其中。

    “我,何大友,一个区区的农民,而你们,其中有很多人是商人,是匠人,是大夫,甚至还有唱大戏的,咱们以前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是被人瞧不起的下九流,但现在,我们身上穿着绫罗绸缎,坐在高楼大厦之中,置身于华灯之下,嘴里讨论的是国家的方针大计,一项项律法从我们这里被制定出来公布于众并得到实施,官员们常常被我们质询得汗流浃背,无地自容,这是为什么?”

    “因为有汉王!”应和的声音骤然之间强了无数倍,正如何大友所说,大议员之中,很多都是以前并无地位的下九流人物,他们或许很有钱,但并不在当年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的眼中,被敲诈,****,勒索,盘剥是习经为常的事情,别说是像现在这样听政议政了,有时候就算是抱怨几句,搞不好就会有牢狱之灾。

    “是的,是因为汉王,因为有了他,我们才有今天,我们才能建立起我们的大汉,我们才能畅所欲言而不怕天降横祸,我们才敢把我赚到的钱大大方方地亮出来而不怕有人巧取豪夺,我们才能堂堂正正的行走于阳光之下,而不必瑟瑟缩缩地躲在阴影之中。”何大友振臂大呼道:“但千古以来,有多少王朝,多少大王,他们能跟我们的汉王比吗?”

    “不能比,不能比!”呼喊声此起彼伏,几乎所有的人都加入了进来。什么是感同身受,那些从旧时代跨越到新时代的人,对身边一切的变化,对自己身份地位的变化,是感触最为深刻的。何大友的呐喊唤起了他们对过去的回忆,那些似乎离他们很遥远的东西,在这一刻,似乎又回到了眼前。

    是的,正是因为有了汉王,才有了今天的一切。

    “他们是王,我们汉王也是王,但他们有什么资格与我们的大王并列!”何大友用力跺脚,咚咚作声。

    “大友,可这又有什么办法,我们总不能在这里通过一条法令,废除了那些已死了无数年的大王的尊号吧,死者已矣。”下边,有人反问道。

    “是的,我们不能废了那些死去的王的尊号,但是,我们能让我们的汉王更上一层楼。”何大友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道:“我们的汉王,亘古未有,德兼三皇,功压五帝,所以,我在这里提议,我们自三皇五帝之中各提取一个字,为我们的汉王上尊号为皇帝!”

    议会厅里瞬间陷入到了一片安静之中,片刻的沉默之后,所有人都跳了起来,是的,汉王是与众不同的,他带着众人开创了一个崭新的时代,德兼三皇,功压五帝,是为皇帝。

    “皇帝,大汉皇帝。”议会厅里,一片呐喊之声。

    王宫之内,正在与宁馨下着围棋的高远听到了何卫远的禀告之后,竟是失手将整个围棋盘都掀在了地下。

    “我去!****!”情不自禁地爆出两个脏词,高远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何卫远,“德兼三皇,功压五帝,是为皇帝,这个屁词是谁想出来的,可别告诉我是何大友,他那个脑袋,整不出这个事儿来,也想不出这个词来。”

    何卫远一滞,低着头不作声。

    高远站了起来,在屋里踱来踱去,“何大友怎么突然整这一出,他这脑袋想得出这样的事儿,不对,不对,这里头肯定有事,他背后有人在指点他。”

    “大王,没有人指点。”何卫远声音极低地道。

    “没有人指点,你怎么知道,就因为他是你的叔叔,你就在这里帮他说话?”高远哼了一声。

    何卫远苦着脸抬起头来,“大王,皇帝这个词,不是您说的吗?”

    “我?”高远指着自己的鼻子,莫名其妙地看着何卫远。

    “您前段时间跟我讲一些故事,故事之中经常出现皇帝这个词。”何卫远小声地道:“所以我年前去叔叔家的时候,就把这事儿讲给叔叔听了,后来叔叔又讲给积石郡的那些议员们听了。”

    高远怔怔地看着何卫远,一边的宁馨已是忍不住大笑起来,搞了半天,始作俑者,居然正是高远自己。

    高远将自己知道的一些皇帝的骄人功绩当成故事讲给身边的近侍听,何卫远又讲给了何大友听,何大友又讲给另外一些人听,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88章:汉旗天下(178)演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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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高远斩钉截铁的话,会场里欢声大作,但在欢呼的主流声音之中,却也看到有人微微皱起了眉头,露出了担忧之色,角落里的周玉一下子站了起来,这与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看着台上的高远,他露出疑惑的神色。

    待欢呼之声停下之后,高远脸上露出微笑,“诸位,在这里我同时宣布,皇帝将只是大汉王国的精神领袖和国家象征,不再涉足任何国家事务管理。我在这里,正式提出此项法案,并恳请大议会审核通过。”

    刚刚一枚炸弹的余波还没有荡尽,威力更大的第二枚便轰然爆响在众人的耳朵之中,议会大厅之中骤然之间陷入到了死一般的安静当中,卟通一声,不知是谁,竟然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跌了一个四脚朝天,但此时,却没有一个人笑话他。

    此前高远虽然淡出国家管理,但却仍然保留着最后否决权以及军队的管控权,但此时,高远的决定却是不再涉足一切国家事务管理,很显然,这里头也包括着对军队的统帅权。

    坐在最前排的议政们脸色平静,显然,他们早已经提前知道了高远的决定。死一般的沉静之后,一个尖利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大王,您不能这样做,您是不想管大汉了么?您是要抛弃我们吗?没有了您的领导,大汉这艘巨舰如何乘风破浪,勇往直前!”

    “大汉不能没有大王的领导!”更多的声音响了起来,渐渐地又汇成了一股洪流,即便是先前对高远即位皇帝有所疑虑的人,此刻也高呼起来,这些年来,他们已经习惯了依靠这个神一般的男人。突然听到这个男人要放弃一切的权力,从此只成为那个高高在上,只冷眼旁观的神明。不免心中便有些发慌。

    高远双手前压,虚按几下。制止住了大厅之中的喧哗:“各位,大汉能有今天,不是我高远一个人的本领,而是千千万万的百姓一齐的努力,这些人中有哪些牺牲了的勇士,有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有终日在工坊里辛苦劳作的工人,有整日奔波在路上的商人。这些人中,也包括着你们,我,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份子而已,如果说过去,大汉还需要一个引领者,那么我觉得,我已经做好了这个角色,现在,大汉已经踏上了正轨。瞧瞧,我们有大议会,所有的法律从这里制定并颁行天下。他具有自我纠正的功能,能及时地发现律法的漏洞和缺失并马上加以修正。我们有政事堂,执掌国政的首辅是所有人一票一票选出来的,他代表着绝大多数人的利益,当然,他做得不好,大家便可以在五年之后换掉他,另外选一个。我们有*院,有检查院。有警察局来保证法律的公正公平的被施行。我们有强大的军队,可以保证我们的国家安全。在这片大陆之上,已经没有人是我们的对手了。”

    “我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拥护和爱戴。但是,现在的大汉,不需要一个拥有绝对权力的独裁者,因为一个人的智慧,永远也无法和众人的智慧相比。尺有所长,寸有所短,该我做的,我已经做完了,剩下的,便该轮到你们了,你们不能一直把我架在火上烤吧,我也想好好的享享清福了是不是?”高远大笑起来,看着众人道。

    “大王,没有您的引领,我们不放心啊!”有人大呼道。

    “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我高某人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不是万能的,以后,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他们会做得比我更好,我想告诫大家的是,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明君英主的身上,因为只要是人,他就有糊涂的时候,再英明的君王,也不会永远正确,如果按照某些人的提议,我将所有的权力收拢到手中,什么事都一言而决,那犯错误的机率就大增,就算我这一辈子不犯错误,顺风顺水,但我之后呢,如果在某一个时代,我们大汉碰上了一个昏庸的,暴虐的君主,那权力集中在他的手上,不是就会将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给葬送了吗?前车之鉴,后者之师,所以我认为,我们现在的制度就是最好的,首辅执政,可他要受到大议会的制药,如果首辅犯昏,我们还有数百位大议员,难道你们都一齐发昏吗?我认为这是不可能的。”

    “我们大汉,不能让任何人拥有绝对的权力,因为绝对的权力,会导致绝对的*,人有七情六欲,当他的权力无法受到制约的时候,他便可以为所欲为,可以一手遮天,一叶障目,他可以指鹿为王,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一直为权力套上重重的枷锁,让权力始终在民众的监督之下,让所有握有权力的人永远不敢肆意胡为,我们要让握有权力的人明白,他们之所以拥有权力,是因为他们能给广大民众带来福祉,如果不能,那就让他离开。”

    整个大厅之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二楼之上的高远慷慨激昂的演说。

    “所以,我们制定了选举法,让百姓自己选举自己的长官,如果他们选错了,他们仍然有改正的机会,我们制定了公民法,使每个大汉国民明白自己拥有的权力,我们有了物权法,明确了私人财产的神圣合法不可侵犯,使大家不用担心自己辛苦所得会被非法剥夺,我们制定了新闻法,让每个人可以畅所欲言,发表自己的观点而不会被认为是离经叛道,我们大汉,不需要圣明的君主,只需要完善的制度,现在,我们已经踏上了正确的道路,并且将在这条道路之上一直大步往前走去,任何想要将这条路修歪的人,将是我们大汉所有人民的公敌。”

    大厅之内,所有大议员,官员,以及受邀参加的蓟城百姓,都站了起来,雷鸣般的掌声在大厅之内回响,久久不绝。

    远种的钟楼响起了宏亮的钟声,钟声之中,旧的一年过去,大汉迎来了新的一年。

    “诸位,新年快乐!”高远站在二楼包箱之中,注视着楼下鼓掌的所有人。我来到这个世上,就是为了开启民智,引领我们的人民,走上正确的道路,现在,我可以自豪地告诉自己,我做到了。

    周玉走出大楼的时候,一颗心依旧激动的砰砰直跳,这便是高远,这才是高远。他的确是一个前无来者,也必将是后无古人的伟大君王。

    整个蓟城在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无数的烟花腾空而起,城内,到处都响起喜庆的鞭炮之声,整个蓟城,在这一刻,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高远回到了王宫,他自己的家,叶菁儿带着贺幸燕,宁馨以及三个孩子站在门口迎着着他们的王。

    “我是皇帝了!”高远大笑着:“也要恭喜你们了,你们将成为这个天下第一位皇帝的媳妇儿。”

    三个女人同时耸耸肩,摊摊手,高远成为皇帝了,但他同时也放弃了太多,虽然她们不理解,但她们却都支持。

    无论是叶菁儿,还是宁馨,都经历者政争失败之后惨痛的经历,对他们而言,平安,一家团聚,或者是更好的选择,而贺兰燕,向来是没心没肺,更是没有将高远放弃了什么放在心上。看着归来的高远,她伸手从厚厚的披风之下猛地摸出两个做工精致烟花。

    “大哥,新年快乐,我们放烟花吧!”她欢乐地大叫道。

    “好,我们放烟花,何卫远,给我弄几箱烟花过来,今天,我们放一个晚上的烟花。”高远大笑着道。

    “放烟花罗!”三个孩子拍着手,欢快地大叫起来。

    周玉没有回家,他径直去了蓟城晚报的报馆,在哪里,所有人的按照他的吩咐,一直等候在哪里,周玉没有作声,径直坐了下来,提起手中的毛笔,略作思索之后,笔走龙神,顷刻之间,一篇文章便跃然纸上。

    “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他拿起墨迹未干的纸张,像捧着一个价值万金的宝贝,对看着他的属下说:“马上送去印刷,我们蓟城晚报要在天亮的时候,将这期特刊发出去,第一版上登上这篇文章,副版之上,只写一句话,伟大的大汉皇帝陛下万岁!”

    这一夜,蓟城所有的印刷工坊彻夜未免,不仅是蓟城晚报,还有大汉日报,都在天色刚明之时,将自己的特刊赶了出来,整个蓟城,到处都是派送报纸的报童,早前,更有无数匹快马奔带着报纸的样版,奔赴各大城市。

    大汉周报实力雄厚,自然不是蓟城晚报能比,他们在报纸上登载着高远在大年夜演讲的全部内容。厚厚的各个版面之上,笔力雄厚的作者们,更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将高远的演讲解剖成了无数篇政策解读,使老百姓更能清楚地了解这其中的意义。

    大汉的第一位皇帝诞生了,但在诞生之初,这位皇帝便放弃了一切权力。(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89章:汉旗天下(179)风波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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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一处无名小镇之中,今日却是无比热闹,在南部稍有声名的士子都从各地蜂涌而至,无他,只是因为荀休正在这里开坛授课,作为名满天下的学术大家,荀休在从大汉礼部退修之后,便四处云游,兴极所致,便会开坛授课。

    当然,他所讲的,与大汉现今的国策有着极多的抵触之处,他仍然崇尚着英君明臣,自上而下,修心养性,清心无欲,俭以养德的学术思想,对于现今大汉一切以赚钱为第一要务的思想是深恶之,痛绝之。在朝堂之上,他斗不过蒋家权严圣浩,他认为那是因为大王高远********地支持着他们,因为大汉四处打仗需要钱,便只能暂且如此,但处庙堂之远的地方,必然还有着谦谦君子,有德之士。

    两年讲学下来,荀休只觉得精神格外振奋,果然如自己所料呀,天下的读书人,对于现在汉国所奉行的那一套,是深恶之,痛绝之。荀休认为反击的时候到了,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得到了某个讯息,毫不犹豫地,他与遥远地方的某人联合了起来,各自动用自己的力量,一起策划了这一起劝进风波。

    劝进风波席卷全国,浪潮之大,影响之深远,让始作俑者荀休也为之心惊,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高远在大汉的影响力和百姓心目之中的地位,但愈是如此,愈让他感到高兴,如果高远能晋位皇帝,收回权力,那么,也许在有一天,他的身边没了那些唯利是图的小人而多了一些谦谦君子,在这些人的劝导之下。高远一声令下,整个大汉的国策便可以扳过来。以高远在百姓心中的地位,绝不会引起大的动荡。

    一堂课讲完。盘膝坐于地面之上的各地士人纷纷鼓掌欢呼,荀休的学术。更符合他们的生存之道,而现在的大汉,在他们看来,完全是礼崩乐坏,道德沦丧。出身不重要了,无论是什么人,那怕你出身再低贱,都可以堂而皇之地成为大汉的官员。他们如何能忍受那些泥腿子,那些以前的下九流成为他们头上的管理者?以往一篇诗词歌赋便能扬名天下进而受到赏识当官封爵,现在根本不可能了。用汉国现在选拔官员,第一看的就是你能不能做事,具不具备专业的知识。

    诗词歌赋成了小道,道德礼乐成了配角,所有的一切,都与他们熟悉的不一样了。楚王朝的覆灭让他们哀鸿遍野,于他们而言,最后的一片乐土也被汉国的火炮刀枪击打得粉碎。荀休,这位前汉国高官的讲坛,让他们又看到了一片希望。哦,原来汉国也不是铁板一块,也有旬休大师这样的明白人啊!

    楚国灭亡,反而给荀休带来了大批的追随者。

    或者他们永远也不会明白,如果不是大汉的兼容并蓄的政策,又怎么会容忍他们在乡野之间对大汉的国策大唱反调呢?大汉的方针便是,你可以有不同意见,但你不能干扰我们国策的执行。只要是在容忍的范围之内,随你去折腾。谁好谁坏。老百姓自有判断力。

    一个时辰讲下来,荀休已是感到疲惫。中场休息,他退回到屋内。这是一个楚国前官员为他提供的一处讲演场所,倒也是清雅别致。

    喝着香茗,嗅着清香,荀休精神微振。闭眼细细梳理着接下来要讲的内容,他不是想反对大汉,他只是认为大汉现在政策不对头,他希望在有生之年中,能为道德礼乐多播洒下些种子,有朝一日,当皇帝幡然醒悟的时候,不致于无人可用。

    “老爷,最新的一期大汉日报已经送来了。”随行的侍从恭敬地递上一个卷轴,作为大汉的高级官员,虽然退休,但荀休的待遇却还是在的,他现在落脚的地方,也早已是大汉的领地,当地的官员,对这位前礼部尚书也是毕恭毕敬,至于汇报上去的荀休讲课的内容,上面的答复是,由他去吧!

    一手掀起的波浪,荀休自然想要知道结果,这些天,只要大汉日报一到,他都是要第一时间翻看的。

    今天的报纸很厚,让他意外的是,除了大汉周报,居然还有蓟城晚报。这家蓟城晚报是他退休之后才冒出来的一家小报,专门报道一些杂七杂八的小道消息,桃色逸闻,以猎奇追艳而招睐顾客,他是最不待见的,如果他还在位,是绝不会允许这样一家报纸存在的,但他退休之后,礼部改名为文宣部,新任部长霍啸林居然放任这样的东西存在而不管,迟早是要受其连累的。

    今天居然还给他送来了这样的报纸,这让他很生气,抽出这卷蓟城晚报便扔到了一边,报纸散开,一行大字映入他的眼帘,大汉皇帝陛下万岁!

    他心中骤地一紧,大汉皇帝,莫非汉王已经答应了这股劝进的浪潮么?因为距离蓟城太远,他得到的消息,决是要晚上十好几天了,现在送到他手里的报纸,也已经是十好几天前的了。

    他颤抖着手捡起蓟城晚报,副版之上,除了这一行字之外,全是一片空白,唯有在主版之上,有着一篇文章:走在正确的道路上!看着持笔人署名为周玉,荀休眉毛不禁一掀。

    匆匆看完整篇文章,荀休如遭雷击,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这还叫走在正确的道路之上吗,偏了,偏得太远啦。

    狠狠地将蓟城晚报扔在地上,脸色气得有些煞白的荀休颤抖着手打开了大汉日报,这才是大汉的喉舌,他们一定会有不一样的说法。

    大汉日报就厚得多了,但是只看了一眼标题,荀休便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与蓟城晚报相比,大汉日报不仅在主版之上登载了大汉第一任皇帝的演讲,更是在副版之上详细地作了解读和说明。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荀休呆呆地坐在坐椅之上。

    “你们都下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他挥挥手,对身边的伴当随从道。

    半个时辰过去了,外面休息的士人追随者们再一次聚集,等着荀休开讲,随从推开房门,却发现荀休歪斜在椅子之上,早已是呼吸断绝,一代宗师,就此驾鹤西归。

    而此时,在大雁郡,田远程的面前,同样也铺着大汉日报和蓟城晚报,这上面的内容,他这两天已经细细地咀嚼了多遍,脸上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高远,汉王,你果然是与众不同的,非有大勇气莫敢为也,难怪这些年来,一个又一个的王朝倒在你的手上,一个又一个的英豪被你踩在脚下。”

    “老爷,蓟城哪边又传来消息了。”耳边传来细脆的脚步声,田远程并没有睁开双眼。“现在确认,国安局确实已经掌握了老爷在这一次风波之中所起的作用,蓟城的人劝说老爷还是尽快远避为妙。”

    “远避?往哪里避?”田远程睁开了眼睛,“如今这天下,哪里不是大汉的领地,即便是远洋海外,也有着大海的舰队。根本无路可走。去吧,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去大雁湖。”

    “对,去找老太爷,老太爷一定有办法的。”随从喜道。

    “你又错了,我是去向老太爷辞行的,老太爷也救不了我。”田远程斜了一眼对方,“大丈夫敢作敢当,既然做了,就没有什么不敢当的,等我向老太爷辞行之后,便等着曹天赐上门拜访吧!”

    大雁湖畔,田府之内,田单嘴唇颤抖,“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有些事,总要试一试方能知晓行不行得通,现在我明白了,高远的确是不世出的人杰,为了将他推行的制度捍为到底,他居然敢于舍弃一切权力,单是这一点,我就远远不能及也。”

    田单沉默半晌,扬声道:“推我出去。”

    “父亲要去哪里?”

    “如果说现在还有人能救你一命的话,也便只有蒋家权了,我去找他。”

    “父亲,做就做了,何必如此低三下四去求人?”

    “闭嘴!”田单怒斥着儿子,片刻却又颓然伤感地道:“我已经老了,在这世上也活不了几天了,我不愿意在我死之前,先看到你没有好下场,我不能再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不愿意孩子们没有了父亲。推我去,难道你想看着我爬过去吗?”

    拥裘偎炉,挥毫泼墨,来到大雁湖畔将养的蒋家权的精神反而要比在蓟城健旺了许多,在他的面前,也摊着大汉日报与蓟城晚报关于这一次风波的报道,而他正在完成的,是他的这一生学术最后的总结。

    高远即皇帝位,却放弃所有权力,在大汉建立了虚君实相的政治体制,成为了他治国理念的终章。

    写完最后一个字,扔掉手中毛笔,看着堆满屋子的著述,想着此刻大汉的兴旺富足,蒋家权仰头哈哈大笑,此生足矣。能看着一幢大厦平地而起,不断地夯实地基,不断地茁壮成长并将传之万世,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他这样的人感到欣慰呢!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我蒋某此生足矣。(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92章:汉旗天下182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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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人围坐在方桌前,喝着有滋有味的羊汤,家里的大小子不过两岁,却端着他的小碗,蹲坐在门槛上,咂巴着嘴巴,小口小口地喝着,江福知道儿子这姿式是跟着老丈人学的,不过他却没有去纠正的意思,升为师长的江福,已经算是大汉的高级将领了,不过他却还没有身处高位的那种自觉。在内心深处,他仍然觉得自己就是当初那个惶恐的,无所适从的小兵。

    对于几次险死还生的江福来说,一家人能聚在一起,就是一种幸福,其它的,有什么重要呢?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想一直这样过下去,再也不用踏上战场。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当国内的新兵补充到位,作为第一军区刚刚树立起来的榜样部队,自己铁定是要率领第二师出现在第一师,不说冲锋陷阵,光是自己出现在战场之上,对于军队的激励意义就非同一般。

    当年他拖着螃蟹在绝地求生的时候,是准备当逃兵的,但因缘际会,螃蟹死了,他被古丽的匈奴骑兵师救下,从此抱着为螃蟹报仇的心思,继续留在军队里,没想到一天天过去,官儿越当越大,退役身然也就是不可能的了。

    但盼头还是有的,秦国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了,或者当汉国发动进攻的时候,还根本轮不到自己发动进攻,秦国就已经垮了。毕竟第二师补充的全是新兵,就算自己率部上战场,政治意义也大于军事意义,不论是第一军区司令官许原还是二十军的军长李明骏,都不会让自己这支部队去冲锋陷阵了。

    江福一直都不是勇敢的人,在自己内心深处。他甚至认为是一个怯懦的人,可境遇却一次次将他逼上绝地,将他逼成了英雄。

    他只是想活着与家人团聚而已。或者。这一仗打完之后,自己便可以退隐园田。老丈有家里还有十几亩地,退役之后,自己可以有一笔不菲的退役金,带着一家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才是江福一直想要的生活。

    江福在饭桌之上想着自己将来的生活,而蓟城。王宫之中的高远,却是得意非凡,他觉得自己已经过上了想要的生活。

    在这一场风波之中,他借题发挥,终于成功地将三权分立的政治体制完全确立了下来,这是他想要的,虽然他还极不完善,用高远自己的话来说,这是一个严重早产的月份不足的胎儿,先天性的不足太多。在他将来前进的道路之上,肯定会遇到这样的那样的波折和坎坷,但高远确信。只要他开始运转起来,每过一天,他就会坚强一份。

    这是一个民智的开启过程,十几年的努力,在汉国原本的疆域之中,扫除文盲的工作已经开展得非常成熟,新一代的人中,除了那些实在偏远的地区还没有办法之外,其它的地方。都已经做到了免费入学,大汉采取了强制性的措施。如果父母不将适龄孩子送到学堂,那么。他们将受到处罚。

    识字的人会越来越多,知识改为命运,高远不认为这一句话是假大空,而是实实在在的,有了知识,人民将逐渐从蒙昧之中渐渐地清醒过来,觉醒的百姓必然会不遗余力地追求他们自己的权力,而大汉正在做的,就是他们想要的。

    也许会有反复,但只要自己活着一天,便能确保这种政治制度坚定不移的推行下去,直到他长成参天大树,任何人也无法再撼动他。

    春日里的阳光暖阳阳的,高远脱去了长袍,正在院子里,与两个儿子还有贺兰燕兴致勃勃地踢着毽球,叶菁儿和宁馨在这样的运动之中,一向是只当看客的,而小宁静却是颠颠地跑着,充当着捡球的角色,每当毡球落地,她便笑嘻嘻的冲过去,忙不迭地将毽球捡起来,颠颠地再交给大哥高致远,致远虽然还只有八岁,但却已经颇有大哥的风范,对这个小妹妹是照顾有加,这也让小宁静最喜欢这位大哥,每一次捡起来的球,都是交给致远。其它人如果想要的话,绝对会遭到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高远拒绝再听取政事堂的汇报,就在一天前,他将军权也交付出去,不再担任军队的最高统帅,现在,他只有一个身份了,那就是大汉帝国的皇帝陛下,大汉的精神领袖。

    大汉帝国的军队统帅变成了首辅,但要出兵,却需要得到大议会的批准。现在在蓟城,隶属于高远的军队还有一支,那就是他的皇宫卫队,当然,这支皇宫卫队的规模比较庞大,整整一个师。由青年近卫军第一军第四师吴涯的部队充任,不过这其中发生了一点小插曲,因为杨大傻为了当这个师的师长,情愿放弃他第一军军长的职位,任谁劝说都没有用,这位悍将先是冲进兵部闹了一场,然后冲进政事堂闹了一场,最后还想冲进皇宫再闹一场,当然,在皇宫门前,他被何卫远带着一帮人捆了一个结结实实。

    不过最终,他还是得偿所愿了,他成了这个师的师长,吴涯只能委屈地当了一个副师长,还不敢在杨大傻面前滋牙,因为他敢滋牙的话,杨大傻铁定要照着他的屁股就是几脚。

    很多人不能理解高远的选择,但高远却因为自己的选择而非常开心。就像现在,他可以开开心心地与家人一起踢毽子而不用担心再有人寻上门来跟他说这说哪,他已经扶着大汉走上了正途,接下来,他只要目送着这艘战舰在正确的航道之上扬帆远行就够了。

    “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一边的叶菁儿发话了,“孩子们都出汗了,这个时节,可别伤风了,来,静儿,到大娘这里来。”

    宁静迈着两条小短腿,颠颠地跑到叶菁儿身边,“大娘!”她脆生生地叫着,叶菁儿微笑着将宁静抱起来,横放在自己的膝上,伸手到背心一摸,“呀,都湿漉漉的了。”

    一边的宁馨递过来一条干毛巾,叶菁儿替宁静隔在背心之中,“好孩子,现在坐在这里,不许乱跑乱跳了。”

    高远笑着走了过来,将毽子递给宁静:“小丫头,替爹爹好好收着,明天咱们再踢。”

    小丫头立即将毽子宝贝似的收到了腰上的一个小挂兜之中。另一边,老大高致远正拿着一块毛巾替老二明志隔着背心,这是叶菁儿要求的,两个儿子你帮我,我帮你,隔好毛巾的时候,宁馨已经是桌上摆好了一些点心,还有一壶茶水。

    “燕子今天怎么这么高兴?”看着今天一直喜滋滋儿的贺兰燕,叶菁儿有些奇怪地问道。

    “今天梅仆来过了。”高远拈起一块点心,笑着道:“燕子发大财了。”

    “燕子发大财了?”两个女人都讶然地看着高远,“这话是怎么说的,燕子这一段时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又做了什么?”

    “不出门就不能发财么?”贺兰燕笑咪咪地道:“大姐,要与时俱进嘛。明玻公司发行股票了,梅朴前几天来来找我,说到明玻公司的事情,他原本就准备发行股票筹集一笔资金来扩大生产的,不过朝廷的命令一下,他就不得不搁置下来,现在步入了正轨,正立了股票交易所,以我们明玻公公的实力,自然是能轻轻松松地进入这个门槛的。不过我也没有想到,咱们明玻公司的股票居然这么抢手,唰唰地天天涨,天天涨。大姐,你马上就要过生日了,想要什么,燕子送给你。”

    “送礼还要先问人的么?”叶菁儿翻了一个白眼,“大哥,你来说说是怎么一回事?燕子总是颠三倒四的。”

    高远大笑,他名下的产业着实不少,不过他却将他们都送给了三位妻子分管,像明玻公司,就给了贺兰燕,在吴氏的酒业的股份和宝洁公司的股份,全都送给了宁馨,而在矿业,治炼之中的股份,都给了叶菁儿,三位妻子都是大富翁,他,倒是光杆一个。

    “明玻公司一直是独家经营,不过现在玻璃,还是一个比较奢侈的产品,价格居高不下,梅朴想扩大生产,降低成本和价格,这样,会有更大的市场,当然,要做到这一点,是需要大量资金的,于是梅朴就想到了发行股票,他以每股一元的价格发行了一百万股,上市之后,立刻就成为抢手货,梅仆今天早上来说,原始股一元一股的股票,上市之后,三天翻了二十倍,连梅仆自己都害怕了。也只有燕子这个没心没肺的就觉得开心。”

    “我的天!哪些人都疯了么?”叶菁儿惊叹道。一边的宁馨也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他们才没疯,这可虽皇家产业,又是独家经营,稳赚不赔,为什么涨这么高,因为买到了的,都紧紧的捂着不肯拿出来卖,有价无市,自然是节节高升,说起来帐面上的钱是了不得了,但实际上真金白银并没有多少,不过梅朴就可以根据这个股票的价格去跟银行贷款,算了,我也说不太清楚,你们真想知道,到时候找梅朴或者他老子来给你们解释。”

    “大哥,这钱这么多,可怎么用得完罗?”贺兰燕乐得嘴都合不拢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93章:汉旗天下183工作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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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贺兰燕,高远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致远的脑袋,“致远,带着弟弟妹妹们自己去玩儿。”

    “是,父亲!”高致远点点头,一手牵了明志,一手牵了宁静走开。看到高远似乎有话要说,叶菁儿和宁馨也都坐了过来。

    “我即皇帝位,却放弃了所有的权力,你们是不是觉得有些失望?”高远看着三人,道。

    贺兰燕将头一甩,满头的小辫子在空中飞舞,“我才不在乎!”她大大咧咧地道:“现在我觉得挺好的,没有那些大臣们来唧唧歪歪。”

    叶菁儿看了一眼宁馨,微笑着道:“从很早以前,你就在跟我们说这个问题,我和馨儿起初的确是不太理解,但现在,也想通了,你说得对,这天下,从来就没有永远屹立的皇朝,千百年来,眼看着他起高楼,眼看着他楼塌了,多少曾经盛极一时的王朝,最终还是被历史的尘埃所淹没,你想改变这一切,偿试着来建立一种新的制度,也许能让高氏皇朝长久的延续下去。”

    “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祸水东引吧!”宁馨笑道:“从此以后,首辅成了众人紧盯的目标,没有权力的皇室将不再是众人觊觎的目标,的确要比以前好多了,历史告诉我们,纵然高位者将权力抓得再紧,但也不可能持久,一代一代下来,王权终究是要衰落的,与其如此,还不如早些放弃。”

    “其实皇室还是有权力的啦,比方说,首辅的即便必须要得到皇室的承认方才生效嘛!”一边的贺兰燕笑道。

    “这只是一种形式上的确认,事实上,只要大议会通过,皇室便只能确认。”高远笑道:“皇室放弃了权力。但仍然是大汉皇朝的最高领袖,你们想过没有,自己还需要为大汉皇朝做些什么呢?”

    “现在我们能做什么?”叶菁儿双手一摊。

    “你们忘了。你们还有一个慈善基金吗?”高远笑着道:“那一年我们第一次开始筹款,而且在各地。还有很多的官员家眷,富豪加入?”

    “可是钱很快就用完了。”宁馨道。

    “钱很快就用完了,就说明我们大汉还有太多需要帮助的人,那时的大汉还不包括大楚,可现在有了,以后还会有大秦,这两个地方,只怕贫穷的。需要帮助的人更多。”高远道。

    “我们又来筹款?”宁馨道。

    “慈善基金不是像你们那样用的,弄到一笔钱,就将他用完了事,你们应当想到法子,让这些钱生生不息,刚刚燕子不是还在说钱用不完吗?这些钱看起来很多,但真的要用对了地方,只怕还嫌不够。”

    叶菁儿想了想,“大哥的意思是说,我们以后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慈善中去?也对,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什么事好做,家里产业又都很赚钱。这些钱放在哪里也没有地方去用,倒不如将他拿出来帮助别人,这样,还可以时时处处体现出我们皇室的存在,体现出皇室对天下百姓的爱护,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菁儿这话说到点子上,但切记得,千万不能只用钱,不挣钱。你们应当想法子让投入的钱生出钱来,再让这些生出来的钱去帮助别人。这样,才能有源源不断地钱去持续这一事业。而不是一锤子买卖。”

    “这么说来,我们还需要招募一些专门的人员去做这件事情,我们总不能亲自去做生意。”叶菁儿沉吟道。

    “当然,这些事情,你们可以交给梅朴去做,而你们,只需要利用你们的身份去帮助人就好了,要让所有的大汉人都认识你们,你们不应当将自己隐藏在深宫之中。”高远拍手道。

    “大哥,那我们去做这些事情,你干什么呢?天天在宫里陪着小孩子们踢毽子?”贺兰燕好奇地问道。

    “我当然也有事情做。”高远微笑道:“我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接下来,我要找你们募捐了,给我一笔钱吧,我准备建立一个研究院,我亲自来担任这个研究院的院长,我的余生,便将投入到这个研究院中。”

    高远想着这些年来,已经在大汉种下的科技树,在抛开了那些世俗中的事情之后,他接下来想得是,让这棵科技术上的枝叶,显得更繁茂一些。

    大汉百姓脑子之中的禁锢已经被打开了,人的创造力是无穷无尽的,或者,他们所缺的只是一个点子,一个奇思妙想,还有帮助他们实现这些的金钱,而这些,自己都不缺。自己不懂怎么去做,但自己却知道无数的好点子,好想法,还有几乎用不完的金钱。

    “陛下,国防部叶部长求见。”吴涯走进了院子,躬身道。杨大傻拼命地挣来了高远亲卫统领的位子,而何卫远,却替代杨大傻去了青年近卫军第一军担任军长。

    “找我干什么?国防部有事儿去找政事堂,找首辅!”高远挥了挥手。

    “叶部长说,陛下一直关注的那件火器,锋锐兵工坊终有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这一次,他带来的就是锋锐兵工作坊的成品。”吴涯道。

    “当真做出来了?”高远霍的一下站了起来,激动地道。“快让他进来。”

    叶重亲自捧着一个长盒子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人,应当是锋锐兵工作坊的技师。

    “快,拿来我看!”高远迫不及待地招手道。

    叶重走过来,将盒子放在桌子上,高远一把掀开盒子,内里,放着的一样东西,让高远很有些热泪盈眶的感觉。

    这是一支步枪。木质的枪托,长长的枪管,静静地躺在盒子中。高远伸手绰了起来,轻轻地抚摸着,倒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身体。

    从火炮成功研制出来之后,高远便画了这东西的分解图纸,交给了当时实力最强的锋锐兵工作坊和兵器研究院一起来研发,没有想到兵器研究院还没有做出来,锋锐兵工作坊倒率先弄出来了。

    端起枪来,将枪托顶在肩上,三点一线,高远认真地瞄了一会儿,哗拉一声拉开枪栓,手向着叶重伸去,“子弹呢?”

    叶重上前一步,打开桌上盒子的底部,取出一个更小的的匣子,找开,从里面取出一枚黄澄澄的子弹,递到了高远的手中。

    熟练地推弹上膛,高远瞄准着院子远处的一个花盆。

    “有弓箭准么?”贺兰燕凑了过来,好奇的问道。

    “不见得会更准,但一定更省力,一个好的弓箭手需要长时间的培养,但一个好的枪手,培养起来就简单了。”高远笑着道。

    扣动板机,砰的一声响,远处的花盆顿时被击得粉碎。

    “好厉害!”贺兰燕瞪大了眼睛,而叶重身后的那名锋锐兵工作坊的技师更是瞪大了眼睛,他确认这是皇帝陛下第一次摸到这柄枪,但皇帝陛下对他的操作方法却熟练无比,而且打得极准。他当然不知道,在锋锐兵工作坊内,被视为绝密的那一份制作图纸,便是高远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难点在哪里?”高远放下了枪,看着叶重身后的技师。

    “陛下,这枪的零件很多,制造起来比起火炮要繁复得多,当然,出故障的可能性也更大,但这都是能解决的问题,现在唯一无法解决的就是膛线加工的问题,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是手工削制,太慢,而且工艺无法统一,完全看削制工人自己的手艺,所以质量无法确定。”技师道。

    高远点点头,没有机器,全靠手工操作,难度自然是不言而喻。

    “再就是子弹了,用黄铜制作的子弹如今也全靠手工,费时耗力,而且经常会出现问题,这一盒是好几个技师耗时一月慢慢地制作出来,专供皇帝陛下验枪的。”

    “也就是说,枪本就不能量产!”高远有点失望。

    “是的,锐锋兵工作坊就算别的什么都不做,只做这种枪,一个月最多能做出十支来。”技师道。

    高远叹了口气,当真是这样的话,任何兵工作坊都不会将其列为生产品,谁弄他,非破产不可,这一支枪的代价用钱来衡量的话,只怕得数万元还拿不下来。

    “可惜了。”他放下枪,说来说去,还是一个机械的问题啊。

    “虽然不能大规模地生产,但现在已经做出了切实可用的样品,而且我们国防部的兵器专家也确认了他的威力,以后就是解决发现的问题罢了。”叶重却是信心满满,“只要知道了问题在哪里,大家集中力量攻关,总有攻克的一天。”

    叶重从盒子拿出一柄枪刺,他以前便见过这种东西,高远最早的时候,身边便一直戴着这样一个东西。喀嚓一声,他将枪刺装在了枪管之前的卡槽里。“步兵如果全部装上他,既可远战,又可近身搏杀,真到了那时候,我们大汉的军队才称得上天下无双。陛下,今年国防部已经决定拨出一大笔资金,专门来进行这种枪量产的研究,大汉人口亿万,我就不信没有人能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慢慢来吧,这事儿,着急不得!”高远笑道:“告诉锋锐,我先订购十支,价格上不会让他们吃亏。”(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96章:汉旗天下186决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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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汉五年,四月初,政事堂正式向大议会提出攻打秦国的作战计划,旋即得到批准,大议会向天下发布攻秦通告,大汉日报,蓟城晚报都以硕大的标题,报道了这一作战计划。

    最后一战!

    大汉一统天下最后的一步终于重重踏出。

    四月五日,大议会提请大汉皇帝高远为攻秦大帅,统领三路大军四十余万人。

    四月六日,高远慷然接受大议会任命,于大议会广场之前身着戎装,誓师出征。

    在灭楚之后,暂停了数月的大汉战争机器再一次隆隆开动。

    山南郡,第三军区贺兰雄自北向南,三川郡,第二军区孟冲,叶真向南向北展开攻击,函谷关方向,许原再一次集结齐了第一军区所有部队,磨刀霍霍,准备向函谷关展开进攻。而在大秦境内,由汉人控制的巴蜀起义军持续不断地向着白起所属的秦国新军发起一波又一波的攻击,竭力想要将对方拖在巴蜀地区,阻止对方返回咸阳的企图。

    而此时在的秦国,却因为玄衣卫在武隆核覆灭,南部边军投降汉朝之后,去了新秦,王长勇率一部主力全军覆灭于大草原,偌大一个秦国,此时竟然只有白起一支五万人的新军,徐亚华在函谷关还有近十万人的驻守军队以及咸阳路超的嫡属部队,加起来也不到二十万人,昔日曾威震天下的大秦王朝,此刻正落在一个无比窘迫的境地。

    与汉*队的差距是全方面的,特别是如此多的精锐部队一一被歼灭之后,任谁都能看出,秦国已经在苟颜残喘了,当大汉帝国发出总攻的命令之后。秦国灭亡便已经开始进入到了倒计时时间。

    自开年过后,路超便发布了总******,秦国十四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男丁向咸阳集中,数月以来。往咸阳的道路之上,便挤满了这些自带着简陋的武器,自背着粮食的老老少少,踏上了向咸阳进发的征程,到四月初,在咸阳已经集结了数十万人,而更多的人则还在道路之上艰难跋涉。

    这是最后一战,这是秦国是否存在的关键一役。

    浩浩荡荡的人群在秦雨之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这是一个多达七八千人的农民队伍,在他们的四周,游荡着的是数百名骑着马的秦军正规军,他们来自云中郡,在接到咸阳的命令之后,云中郡守便竭力响应路超的号召,亲自组织人马,亲自带队向咸阳进发,这只是第一批而已,更多的还在后面。这一批走在最前面的。都是精壮的,或者有战斗经验的人员。

    云中郡守马学银,是李氏学派的中坚人物。他很清楚,一旦秦国败北,路超失败,也就代表着李氏学派将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汉国奉行的蒋氏学术与秦国的李氏学术完全是背道而驰,一旦失败,他们这样的人,下场必然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就算是为了自己,就算是困兽犹斗。他也要垂死挣扎一番。路超的战略,马学银也深为赞同。与其分兵处处与汉国争夺,然后一处处失败。不如集中所有的力量来一次大决战,胜则天高海阔,败则一无所有,总比一点一点被蚕食掉更让人绝望。

    云中郡是秦国腹地,也算是秦国经济条件较好的地方,这里一向以老秦人自居,马学银在决定倾尽全力的时候,便找开了府库,将内里的粮食,金银尽数拿了出来,分发给集中起来的青壮,一路向着咸阳进发。

    只是天不佑人,出发未多久,连绵不绝的春雨便不期而至,道路泥泞,春寒袭人,一路之上,病倒的,掉队的,不计其数。出发时的上万人,在走了半个月之后,已经没了一小半。

    姚老根便是这其中的一位,与郡守马学银的满腔热忱不同,姚老根则是心灰若死,他是一个老兵,在秦军之中服役多年,五十岁了才退下来回到家中务农,原本以为大难不死的他,可以度过一个安稳的晚年了,但没有想到,朝廷一纸命令,早已年过五十的他,又不得不回到军队。

    他与大汉军队打过仗,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噩梦,都说秦人是虎狼之师,但只有与汉*队交锋过,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虎狼之师,什么是真正的一往无前。那些装备精良,几乎武装到牙齿的汉国士兵,在战场之上,就像一群群猛虎,肆意撕咬着他们的对手,让任何与他们为敌人的都不寒而栗。秦汉之间的战事,在姚老根儿记忆之中,就没有打赢过的。

    那时的自己,所处的部队,可是真正的老秦部队,是秦国的精华啊,他们都不是对手,难道现在这些刚刚放下锄头,拿起武器的农民,能是那些训练有素的杀人机器的对手?

    姚老根倒不是怕死,在军队之中混了这么多年,还能活着回家,他已经见惯了生死,让他气愤的是,这一次朝廷竟然发布的是全员******,十四岁以上,六十岁以下,他一家四个男丁,全数都在这个范围之内,最小的儿子今年刚刚十四岁,即便自己向着官长如何哀求也无济于事,哪怕自己脱下衣服,露出浑身的伤疤,来展示自己对大秦的贡献,换来的只是军官无情的马鞭。

    去,或者死!

    这便是朝廷给他们的选择。

    姚家四个男人挥泪告别家人,在妻儿们的泪水滂沱之中,拿起武器,走出了家门,在整个村子的哭声之中,汇集到人流之中。

    家里唯一一套皮甲,自己套在了十四岁儿子的身上,虽然有些大了,但总胜过没有,而整个队伍之中,像他这样还有一套皮甲的人,廖廖无几。大家穿着单薄的衣裳,扛着简陋的武器,便开始前进。姚老根注意到,这支队伍之中,甚至没有弓箭兵,没有弩兵。

    作为一名老兵,他对这场战争根本不报任何希望。

    “不管怎么样,到时候一定要保住小三活下来!”他召集了两个大儿子,对他们道。老大老二都已经成年,娶妻生子,就只有老三还是一个娃娃啊!

    深一脚浅一脚在泥地里走着,草鞋被提在手里,打着赤脚,这样反而走得更轻松一些,不时有人跌倒在地上,引起阵阵混乱,这哪里像是一支军队,这就是一支逃难的难民啊!

    手里紧紧地牵着小儿子,姚老根完全处在一个麻木的状态之中,老大老二一前一后,紧紧地护在他们身边,以防走散,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一家人聚在一起,什么时候都能有个照应啊!

    终于传来了长官们下令休息的声音,所有人都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寻着一个稍微干燥的地方,或坐或躺,一个个苍白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希望。

    “休息半个时辰,用饭,然后上路。”骑马掠过的军官大声吼着。临出发前,每个人发了大约三十斤的干粮,这是他们在路上的消耗,郡守说,只要到了咸阳,就会有大碗酒大碗肉来供应他们这些勤王的勇士,但姚老根知道,这只不过是一个骗局。如果现在各地都在像他们这样向咸阳集中,等到了咸阳,不知道会汇集多少人,咸阳能有多少粮食,怎么可能让每个人都吃饱,只怕到时候,连粮食的供应都成问题。

    因为这些经验,所以姚老根对于自己一家人的粮食,控制得极严,不像其它人那样,吃起来完全没有节制,因为春雨连绵,行进速度大大减慢,原先的计划已经被打破了,不少人的粮袋之中,已经剩不了多少,只怕还走到咸阳,粮袋就会空了。

    姚家四口人,现在还只吃掉了一半的供应,虽然每天都没有吃饱,但他们却还有余粮。

    从口袋之中掏出一个面饼,撕了一半递给小儿子,又将另外一半一分二,给两个大儿子一个一半,他自己,却没有吃,只是将刚刚撕过面饼的手放在嘴里舔了舔。

    “阿爹,你吃!”小儿子从自己的面饼之上撕了一半递给父亲。

    姚老根慈爱地摸着小儿子的头:“你吃吧,阿爹还不饿。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亏空了,不然会落下病根儿的。吃吧,快吃了休息一会儿。一会儿还要赶路呢!”

    懵懵懂懂的老幺三两口便将半边面饼吞了下去,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这点口粮,也只能勉强解饥而已。吃完饼,将头枕在姚老根的腿上,很快便睡了过去,抚着小儿子的头,看着那杆比他高了太多的长枪,姚老根长叹了一口气。

    几个儿子都睡着了,姚老根却睡不着。还能活着回家么?这些天来,他一直在想这个问是,跑?他不是没有想过,可逃跑的后果,这一路之上,不时便有血淋淋的人头被那些骑着马的官军提着来回示众已经昭示了后果。

    看着身前不远处的一洼水,姚老根一筹莫展。

    水洼里的水突然荡漾了起来,一圈圈水纹向外扩张,姚老根浑身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猛地一把推醒了小儿子,就在小儿子擦着眼睛的同时,姚老根听到了如闷雷一般的震颤声从远处传来。

    大队骑兵来袭!

    (刚刚开学,工作太忙,成天都在下面学校跑,实在没时间写,今天就这一章了,抱歉。)(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97章:汉旗天下187决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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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姚老根有着丰富的军旅生涯不一样,这一些应征而来的秦军农民,绝大部分没有战场经验,虽然这两年,秦国也仿照大汉在乡间进行一些基本的军事训练,但由于没有大汉那样充足的经费支持,秦国百姓也不像大汉百姓那样无忧生计,这些军事训练往往流于形式而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效果。

    在姚老根意识到大队骑兵来袭的时候,很多正在休息的人则抬头看天,他们以为是在打雷。可现在是春天啊。姚老根已经站了起来,一把拖了小儿子,两脚踢醒还在打着鼾的老大老二,“快跑,骑兵,敌人的骑兵。”

    姚老根能判断出这是敌人的骑兵,是因为从地面的震颤,还有那隐隐闷雷之声,起码有五到六千骑兵,而在云中郡周边,绝对不会有这样一支秦国骑兵,如果有,也早就到咸阳去了,此时出现在这里,只能是敌人的,大汉帝国的。

    在其它人还在疑惑,观望的时候,姚老根拖着他的小儿子已经跑出了很远,老大老二也一人拖着一根长枪,紧紧地追在他们的身后。

    虽然还不明白为什么,但姚老根身周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位老兵,绝不会做出无缘无故的举动,当他一跑,他周围的人便也跟着跑了起来,

    场面顿时乱了起来。

    押送他们的秦军此时已经顾不得他们了,这些秦军与他们押送的农民不一样,他们都是有着丰富经验的士卒,当地面震颤,闷雷声传来的时候,他们便立即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带队的军官立即集结了所有的秦军士卒。涌到了云中郡守马学银的四周。

    “你跑到我这里干什么?马上组织士卒,排成方阵,抵御敌骑。”马学银挥舞着手臂。奋怒地看着军官,怒吼道。他虽然是文官。但也知道,不结成阵势,步卒根本无法与骑兵相抗衡。

    军官苦笑,以步卒方阵抵御骑兵,那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和牺牲精神的,特别是在没有远程武器的掩护之下,一个骑兵连人带马一千多斤重,冲击而来的力量有多大。没有直面过的人永远也不会体会到那种恐怖。这需要无数精锐的久经沙场的士兵,可眼前,他只有这些刚刚放下锄头的乌合之众。

    “大人,你看。”他指着周围,那些先前还规规纪纪的农民兵,此刻已经开始了四散奔逃。

    “杀了领头的,杀一儆百。”马学银嘶吼道,“马上,现在。”

    军官摇摇头,杀人有什么用?他抬起头。看到地平线上出现的那条黑线,然后他看到了飘扬的那面军旗,脸色微变。“是汉国的匈奴独立骑兵师。”

    大汉有两支主要由异族人组成的独立骑兵师,一支是由女将古丽率领的匈奴独立骑兵师,以狼头为军旗,一支是阿固怀恩统率的东胡独立骑兵师,以虎头为军旗。看到那面迎风飘扬的狼头旗帜,军官脸色大变,这支军队,当年在围歼秦国大将李信之中一战成名,四万多匈奴人在李信入侵之时。重新跨上马匹作战,打到最后。只剩下了五千余人,战后。为了感谢匈奴人在保护大草原之上作出的重大牺牲,高远以这五千人组成了匈奴独立骑兵师,成为一支直属于汉国国防部的作战力量。

    这些年,这支军队转战南北,所向无敌,鬼面女将军的名声在这片大地之上声名远播。

    “郡守大人,我们快走!”军官不再废话,一声令下,两名士兵冲上前去,一把将马学银架到了马上,一鞭子抽在马股上,转头便跑。

    数百骑兵簇拥着马学银,狼狈而逃,而此时,汹涌如浪潮而来的匈奴骑兵师五千余骑兵正猛扑过来。

    他们是从三川郡过来。

    秦国南北都已经被打穿,路超一声令下,所有军队向咸阳集中,秦国内部几乎已经不设防,由古丽和阿固怀恩率领的两支骑兵师,作为整个进攻部队的先锋力量,根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便深入到了秦国的腹地。

    “果然是些毫无战斗力的农民。”看着前方奔逃的无数秦人,古丽冷哼了一声,前两天,她接到了大汉皇帝主高远签署的命令,尽量驱散这些奉命向咸阳集中的农民。

    是驱散,而不是杀伤。因为给古丽的这份命令之上,驱散两个字,是用朱笔圈红了的,高远知道古丽对秦人的仇恨,她全家老小,尽数丧命于秦人之手,高远生怕这位女杀星在秦国境内大开杀戒。

    “别尔忽台,看到那些秦军了么?”古丽马鞭前指,在鞭子所指的方向之上,数百名身着盔甲的秦国骑兵在一郡衣裳褴缕的百姓当中特别显眼,“追上他们,杀了他们。”

    “是,师长!”别尔忽台大声令命。

    “不要乱杀,只杀那些穿了盔甲的秦兵!”古丽接着道。

    “知道了师长!”别尔忽台一抖马缰,“三团,跟我上。”

    古丽扫过前方纷乱的场面,意义索然,“包围他们,将他们驱赶到一齐。”

    骑兵们吆喝着,驱策着马匹,绕着一个一个的圈子,将奔逃的秦国人往中间挤压,在这个过程之中,但凡有敢于向他们举起手中的长枪,挥动他们手中的大刀的秦人,都被毫不客气地砍倒在地。

    姚老根看着奔腾来去的骑兵,心中早已明白了敌人的想法,对方这是想将他们赶到一齐,他一把抱住小儿子,蹲到了地上,用身体挡住了小儿子,老大老二这个时候也早已扔掉了手里的兵器,两个人蹲下来,手拉着手,将老父与小弟围在了中间,四个人就这样蹲在了地上。

    本来跟着他们一起逃的人就不少,此时,看到他们几个人的动作,更多的人一下子福至心灵,纷纷丢掉手中的兵器,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以他们为中心,越来越多的秦国人被驱赶到了这里。

    这不是一场战斗,倒更像匈奴人在草原之上放牧的时候,有时候牧群受到了惊吓,他们便会绕着受惊的牲畜奔走,将他们拢到一处。

    几千秦人很快便被赶到了一起,而在外围,几百具倒下的尸体,证明了这不是一场游戏,稍一应对不当,便是身首分离的下场。

    姚老根低着头,怀里的小儿子身体在微微的颤抖,可怜的他,在家里一直是父母,哥嫂宠溺的对象,那里曾见过这样的场面,姚老根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尤其是在面对这支完全由匈奴人组成的军队。作为一名老军,他可是知道,秦人与匈奴人之间的仇恨有多深,匈奴人的王庭便是毁在秦人手中,当年还是王子的羸英带着两万骑兵在草原之上追杀匈奴王庭数月,终于将他们悉数斩杀,而大将军王逍更是在霍兰山口一口气将援尽粮绝的数万匈奴俘虏杀了一个干干净净。

    如果不是这些仇恨,当年李信大将军进攻草原的时候,早已经卸甲的匈奴人,不会再一次跨上战马,数万匈奴人硬生生地拖住了秦军前进的步伐,使是汉人从容调兵,将秦军在大草原之上打垮。

    如果让姚老根指道眼前这位鬼面将军的真实底细,只怕他更会吓得面无人色。

    古丽的眼光扫过这一群群蹲在地上的秦国百姓,眼光掠过姚老根,看到了他怀里还在发着抖的那张稚嫩的面孔,再看看那些饱含着惊恐,畏惧的一张张粗糙的,黝黑的面庞,心中原本的无穷杀意,突然之间就消散的无穷无尽。

    何苦来哉!没来由的,古丽心中就涌上了这句话。一带战马,她远远的离开了这些俘虏。

    一名将领策马走到了这些俘虏面前,郎声大吼道:“听着,你们这些秦国杂种,你们交好运了,我们大汉皇帝说了,放下你们的武器,回到你们的家里去,你们是农民,不是军人,打仗不是你们的事情,回到你们的家乡,重新拿起你们的锄头,不要再出来了。重好你们的田地,就是对大汉皇帝饶恕你们的最好的报答。现在,听从我们的指挥,一队一队站起来离开,记好罗,机会只有一次,要是再让我们看到你们还在向咸阳进发,那外面这些的人就是你们的榜样。”

    姚老根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样放他们回去了?

    当他看到包围他们的骑兵放开了一条口子,一排排秦人从那个口子里走出去,然后不要命地向来路奔跑,那些匈奴骑兵根本纹丝不动之时,他才当真相信了这一切。

    他大口地喘着气,太紧张过后的放松,让他几乎有些喘不上气来,紧紧地牵着小儿子手,他一步一步向外挪去。越过了那个缺口,他忽然就跑了起来,边跑边放声大哭着。

    能活了,不用再去咸阳了,一家人终于可以活着在一起了。

    古丽听到了那一老一少的哭声,她缓缓地取下了脸上的面具,突然觉得,这些秦人老百姓,也并不是那么可恨。

    远处马蹄声响,那是别尔忽台回来了。古丽根本懒得去问战果,如果这样一群散兵游勇别尔忽台都拿不下来,那又有什么脸面在自己的手下当兵。

    (真得很愤怒啊,本来的工作就做不完,居然还要让我兼职体育教研员,这是要把人当牲畜用的节奏吗?不满,恼火。)(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00章:汉旗天下190决战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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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持凉皮摊儿的是一个女人,让明台瞩目的是,在一边帮忙的尽然是一个秦军伤兵,身上还穿着秦军的军服,虽然外面罩上了一件围裙,但明眼人一眼便能认出来,而且此人的特征太过于明显,一只手还挎在脖颈子上呢。但来来往往的人似乎都视而不见,其间也不乏有身着汉军军服的士兵经过。

    女人在摊上手脚麻利地拌着凉皮儿,男人则用一只手收拾着桌上客人吃过的碗筷,将他们放到一边的盆里,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坐在一个小板凳之上,正拿着抹布在洗着碗筷,洗完之后又将他们放在身侧的一个清水盆里过一遍,然后再一摞摞地放到女人的身旁。

    男人脸色有些发白,但女人和小女孩却都是满脸笑容,看起来极是开心。

    “老板娘,一人一碗凉皮儿!”他们这一行人七八个,一坐下来,顿时将几张摆在街道边的小桌尽数坐满了。

    “客官稍坐片刻,马上就来。”老板娘快活地答应着,看起来因为今天的生意特别好而更加开心。

    转眼功夫,吊着一只手的男人端着一碗凉皮儿走到了明台与曹天赐两人的桌前,他们两人独占了一桌,其它人都是四人挤一张桌,一眼就能看出不同来。

    “客官,您的凉皮儿!”男人将凉皮放到桌上,抬起双眼,与明台碰了一个正着,整个人顿时就傻了,看着明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形,人完全僵在了哪里。半晌,才嗫嚅着喊了一声:“明指挥使!”

    明台看着眼前这个人。也是讶异到了极点:“你认识我?”

    男人苦笑:“小人以前是山南郡城范郡守的亲兵,一个小小的哨长,您来这里的时候。小人有幸见过您一面,您怎么也到了这里?”他环顾一眼四周。又苦笑着摇摇头:“您也被抓来了?”

    曹天赐见此场景,倒是有些诧异,倒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原来你们竟然是认识的,明指挥使不是我们的俘虏,他是我们的朋友。”

    “明指挥使是大人物,那里会记得我这样的小角色。”男人笑道,“是我认识明指挥使罢了。”

    明台看着对方,“你。怎么干起了这个?”

    男人道:“几个月前,汉军攻打山南郡城,城破之后,我们在郡守府作最后的抵抗,一颗炮弹飞来,屋顶塌了,我也被砸昏了过去,醒来后就成了汉军的俘虏,手臂也被砸断了,关了两个月。又将我放了,我本来就是这山南郡城的人,在这里有家有孩子。”

    “原来是这样。范郡守他们?”

    “都死了。”男人道。

    明台点点头,没有再说话,端起凉皮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男人见状,也不再多说,又忙着给另外几桌送去凉皮儿。送完之后,又回到这桌,站在一边侍候着。

    放下碗筷。明台看了一眼男人,突然道:“相见就是有缘。我借道汉国,要去另一个地方。你愿意跟我走吗?跟我走的话,你以后不用再这样辛苦的在街边摆摊儿了,你本来就是一个军官,应当用更大的用武之地。”

    男人一愕,还没有说话,忙完了活计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女人显然也听到了这句知,一下子从摊子后面冲了过来,“大人,他不去,他哪里都不去,我们就在这里,卖凉皮儿挺好的。”

    明台意外地看了一眼女人,又看了一眼男人,“跟我走的话,你男人可以重新做回军官,而且肯定要比以前的官儿大,我会给他一个好的前程。”

    女人连连摇头,“大人,我们不愿意走了,这里很好,现在这里不打仗了,他受伤了,也不愿意再上战场,我和女儿只要他活着就好,不想什么大富大贵。”

    “你的意思呢?”明台看着男人。

    男人犹豫了片刻,眼珠转向女人,又看向孩子,女人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小女孩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走了过来,抱着女人的大腿,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男人叹了一口气:“多谢大人的美意,我就留在这里陪家人。”

    女人松了一口气,伸手拽着男人的衣服,似乎生怕一松手,男人就走了。

    “你是秦*官,又与汉人作过战,手上肯定也染了汉人的血,你就不怕他们报复你!”明台问道。

    男人摇摇头:“我在俘虏营中呆了两个月,我这条手臂就是他们治的,他们对我们虽然说不上好,但也谈不上坏,如果要报复,我根本出不了俘虏营。现在日子挺好的,我在这里有一间临街的房子,现在前院租出去了,每个月有二十元的收入,我媳妇儿凉皮儿做得好,现在我们摆摊,一天也能有一两元钱的净收入,算下来一年便有五六百元的入行,日子过得还挺滋润的。”

    女人突然插嘴道:“昨天还有一个客人在吃过我的凉皮儿后大加称赞,说是要和我们合伙,租一个店面,专门做这个,还说这凉皮儿在大汉境内没有,如果做得好,便能去开分店,他出本钱,我们经营,到时候分红,我当家的还以为人家是骗人的,结果昨个晚上那人就找到屋里去了,带着现钱,还说门面儿都找好了,那人说,弄好了,就算是一个店面,一个月赚个百来元都不是什么事儿。大人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母子实在是不想再担心男人一出去就有可能回不来了。大汉的官儿挺好的,我男人曾经是秦*官,但也没有人来找他麻烦。汉军士兵还常来吃我做的凉皮儿,也从来不欠帐,他们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兵和最好的官儿。”

    明台沉默半晌,点点头,“人各有志,你不愿意再上战场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行了,那就这样吧。”他站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币,放在桌上,转身便走。

    曹天赐冲着夫妇两人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也掏出一张纸币放在桌上,“我要谢谢你们对我们汉国官员和士兵的评价,好好干吧,我相信你们的凉皮儿能卖到大汉的每一个城市。”

    夫妇两人楞楞地看着桌上的两张纸币,都是面额一百的大票子。两百元,快顶上他们一年的收入了。

    明台的心情很不好,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山南郡的人心便倒向了汉国,而其中,竟然还有曾经的秦*官。连官儿都不愿意做,只想留在汉国当一个平头百姓,这只能说明,秦国以前的政策是多么的失败,只有比较,才能发现差别,发现了差别,才会向往更好的生活。

    “明指挥使,其实这并不是个案,在山南郡城,像这样的人很多。”曹天赐微笑道。

    “你们不追究这些前秦*人么?”明台问道。

    “正如你说的那样,他们是军人,既然是军人,上战场作战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们曾经是敌人,但战争结束了,他们放下了武器,那就不是敌人了,现在他们是我们大汉的子民,你瞧,他们现在自食其力,每天都能赚钱,每天都会向我们大汉纳税,我们为什么要用另一双眼睛看他们呢,自然是一视同仁,说起来,这女人做的凉皮儿味道真不错,也不知是那人人居然就发现了这么一个商机,明指挥使,说不定你隔几年回来,在大汉的城市之中,就会发现这一对夫妻档的凉皮连锁店哦?”曹天赐大笑起来。

    明台苦笑一声。

    “明指挥使,你既然好不容易出来了,倒也不急着前往新秦,反正日子长着呢,不妨在我们大汉到处走一走,瞧一瞧,看看我们大汉的变化,看看我们大汉与你们秦国的区别,嗯,或者说以后你到了新秦,看看我们与他们的区别,新秦大王王剪很看重你,为了让你能去新秦,他可是给我们大汉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的。你去之后,必然身居高位,对我们大汉多了解一些,以后也有利于我们两国之前的交往是不是?”曹天赐道。

    明台看着曹天赐:“曹部长,你就当真不怕我以后会成你的敌人?”

    “怕,为什么不怕,说句老实话,明指挥使,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家伙,比你们以前的钟离钟老板都要厉害,可以说,秦国的覆灭,就是你一手导至的,没有你,路超是不可能成功的。但怕并不能解决问题啊,如果真有一日我们成了敌人,我只能说遗憾,但我仍然可以很直截了当地告诉你,赢的仍然会是我们。”

    “你就这么有信心?”

    “明指挥使,因为我们之间的较量,并不是单纯的个人较量,如果是单纯的个人智慧的考量,我远远不如你,但我们之间,是两个国家综合实力的比较。这也是我建议你在我们大汉多走一走,看一看,有一个直观的了解的原因,以免以后你到了新秦,身居高位之后,因为不了解而作出一些误判。”

    明台定定地看了几眼曹天赐,忽然笑了起来:“那好,就如你所言,我在汉国多转一转。我也正想好好地了解一些,大汉帝国为什么在短短的十几年里,就完成了大秦帝国几百年都没有完成的梦想。”

    “如此甚好。”曹天赐满意地点点头。

    (推荐好友羸广的大作《铁血秦歌》,虽然是新人,但文笔极佳,故事也让人热血沸腾,虽然字数还少,但可以先养着,待肥了再宰!)(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01章:汉旗天下191决战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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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进现在的山南郡郡府衙门,明台却发现自己有些无处下脚,因为府衙现在还是一个大工地,砌墙的,平地的,修门窗的,盖瓦片的,到处都是干活的工人,而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人正将官袍的下摆掖在腰间,站在大堂门前大呼小叫,不时还亲自弯腰抓起一摞瓦来,一挺腰,一甩手,将整摞瓦扔到屋顶的工人手中。不仅是这个官员,府衙之内,仅有的几个护卫兵丁也和这个官员一样,都浑身是灰,是汗,与工人们一起在动手。

    这一切让明台以及他的随从看傻了眼。

    又将一摞瓦扔上了屋顶之后,那官员不经意的一回头,一下子看到了站在大门口的曹天赐一行人等,他大笑了几声,拍了拍手,大步跑了过来,所过之处,泥浆飞溅,让他本来就已经脏兮兮的官袍之上又添了不少的泥点。

    “曹部长,您回来了,这位就是明指挥使吧,久闻大名,久闻大名啊!”官员几个大步便跑到了大门前,先给曹天赐打了一个招呼,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明台,一双手已是热情地伸了出来。

    看着那双灰仆仆的手,明台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去,与对手握了一下。

    “妙极,明指挥使果然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官员笑得更开心了,“晚上我请客,吴氏酒业顶级珍藏好酒。市面之上可是卖不到的哦!”

    一听这话,曹天赐不由笑骂道:“陈钢你个混球,前几天我来之时,要你拿这酒待客,你左推右拦,怎么也不肯。今天才第一次见明指挥使,便巴巴地将这酒拿了出来,你也不怕我怀恨在心?”

    陈钢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曹部长,瞧你说的。以你的地位,还有和吴氏的关系,这酒再少,你也弄得到,还能少得了你喝的,我就不同了,为了弄到这坛酒,我可是下了大功夫的。赔上了偌大的人情。老吴议政才给我开了一张条子弄了这一坛,给你喝了,岂不是浪费了。”

    明台一听,倒是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道:“陈大人客气了,这可当不得,随随便便整点酒就好了。”

    陈钢连连摆头,“非也非也,就冲着明指挥使你愿意伸出手来握我这一双脏手,便值这一坛酒。一定要喝,一定要喝。”

    曹天赐连连摇头:“敢情你是怀恨前两天我来之时,不肯与你这双脏手相握而报复哦。”

    陈钢大笑。

    “明指挥使。我来给你介绍,这位便是山南郡新任郡守陈钢,自沧州升任而来,以前在沧州之时,专门负责沧州的经济发展,干得有声有色,奇思妙想不断,政事堂将他调来,也正是看中了他在赚钱之上的才能。山南郡连接大草原与秦国内地,地处要冲。这里要是发展起来,对于以后的秦国和大草原的发展都是极有好处的。”

    “原来是陈郡守!”虽然心中早有了些预料。但听到曹天赐的正式介绍,明台还是吃了一惊,而身后的秦一剑等人,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堂堂的一郡之守,这可是封疆大吏了,居然在府衙里做着民工的活儿,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大员的模样。

    “见笑,见笑。”陈钢冲着一众人等笑笑:“陈某以前不过是沧州一个商人而已,弃商从政,蒙沧州百姓看得起,选了我做副郡守,侥幸做出了一点成绩。”

    “可不是一点成绩。”曹天赐笑道:“在选派你来山南郡,政事堂的几位议政可难得的意见统一哦。要知道前几次派员前往楚地接收的郡守们,那一个他们不是争得脸红脖子粗。”

    陈钢呵呵地笑着,脸上却尽是得意。

    “你也莫得意,这一届你要是做不好,到时候山南郡的百姓可就不见得还选你了哦!”曹天赐打趣道。

    “曹部长放心,这一点我还是有自信的,三年过后,我誓要将这代字去掉,明指挥使,这边请,这边请。主堂还在整修,实在无法插脚,咱们去偏房叙话。”

    相对于凌乱的大堂,偏房里倒是干干净净,不过还是能闻到一股子石灰味,显然这墙面也才刚刚刷好。

    “陈郡守,恕我直言,你是一郡之守,想必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怎么却做起了这个?”双方落坐,明台也毫不客气地问道,虽然与陈钢只有第一次见面,也仅仅交谈了几句,但善于观察人的明台已经发现这人是一个极其爽快干练的人,必然不喜转弯抹角。曹天赐让他好好地在汉国走一走,看一看,了解一下真实的汉国,明台觉得要想了解汉国,莫如第一时间了解汉国的官员。这些年来,汉国官员的高效,廉洁,一直是他所好奇的。

    一听这话,陈钢就不由得唉声叹气起来,“谁说不是呢,可您瞧我这府衙,乱七八糟,打仗的时候,咱们的贺司官拿着火炮轰得是快活了,可他打完了一拍屁股走了,留下接手的我可就惨了。最恨的就是那些奸商。”说到这里,他不由得笑了起来。而曹天赐和明台也都笑了起来,因为先前陈钢自己说过,他以前也是商人。

    “那些商人啊,他们用高价将人都雇佣跑了,我一直找不到人手啊,后来好不容易人多了一些,但我总得先整修街道,城墙吧,总不能城里还乱七八糟,我却只顾着自己舒服了吧,这一拖,就拖到了现在,可人手永远也是不足的,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能搭把手,总能快一点吧,而且,还能省下一个人的工钱是不是?”

    听着陈钢的解释,明台等一众秦国来人都是瞠目结舌。

    “难道不应当先修府衙吗?”一边的秦一剑讶然问道。“还有,那些商人真敢跟您抢人?”

    “为什么不敢?他们出的价高,我兜里就这么点钱,你们不知,曹部长可是知道王武嫡那个抠门的家伙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这么一点钱,要办的事儿哪么多,没办法,能省一个是一个。”

    “府衙里的人怎么这么少?刚刚只看到七八个人,难道陈郡守就靠这几个人来帮办差务?”秦一剑接着问道。

    “够了够了!”陈钢点头道:“府衙下头的各部门都有专司部门,我这里用不了这么多人,人多了反而办不了事,容易你推我让,等以后磨转不开的时候,我再临时请几个人,办完差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不花这份冤枉钱。对了,曹部长,咱们皇帝陛下曾说过要将官员当什么用来着?”

    “陛下说,就要把官员当仆人用,当牲畜用,你要当官儿,就得这么干,要不然国家干嘛花这么高的薪水请你啊?”曹天赐笑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儿,嫌辛苦,别当官了嘛!”陈钢哈哈大笑。

    秦国来人都是沉默不语,敢情在汉国当官儿还是一个苦差事,像陈钢这样当郡守的,在秦国只怕真没人肯干。明台也明白了,汉国官员的思维跟秦国官员的思维根本就不在一个点儿上。

    什么叫以民为本?这才是。什么叫以民为重,汉国官员已经做到了。

    等到饭菜摆上桌的时候,一身臭汗泥浆的郡守陈钢终于去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袍子重新走了回来,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酒坛子。将酒坛子放在桌上,他先深深地嗅了一口气,摆摆头:“明指挥使,别看这坛子普通,可不是吴氏往外卖的那些花里胡哨的外包装号称高档酒的东西能比的,这才是真正的吴氏顶级酒。”

    “返朴归真,理当如此。”明台点头称赞。

    一边的曹天赐已是不耐了,一伸手便将坛子抢了过去,他是武学好手,陈钢以前不过是一介商人,那里有曹天赐反应快,手才伸到一半,坛子已经到了曹天赐手中,一把拍开泥封,撕去封纸,一股沁人的香味立时便在屋内漫延开来。

    “小心一些,小心一些!”一边的陈钢连连道。

    “怕什么,要是洒了一滴,今儿个我就一杯也不喝了。”曹天赐大笑,站起身来,手腕一翻,浓稠的酒水一股线儿的落下来,刚刚好将明台的杯子注满。

    “好本事!”明台自己也是武道高手,自然知道曹天赐露的这一手的难度。

    曹天赐笑着给桌上每一个人都酌满,“见者有份,难得一尝的好酒好。”

    一坛子大约五斤的酒,一圈儿下来,立时便去了三分之一,明台看着每倒一杯酒,陈钢的眉毛就动一动,显然很是心疼,不由得心中好笑。见曹天赐回来将酒坛子放在桌上,他一把提起,递给陈钢,笑道:“好酒一杯足矣,剩下的便存起来,留个念想,当真一气喝完了,反而无趣了。”

    陈钢大喜,紧紧地将坛子抱在怀里,“明指挥使果然是懂酒之人。”站起身来,抱着大半坛子酒,已是一溜烟儿地去了,留下曹天赐在一边顿足不已。

    “可惜可惜,本来要将他敲骨吸髓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04章:汉旗天下194决战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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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其实并不太关心这场战争的胜负了,仗打到这个份儿上,是个人都知道大汉帝国赢定了,而秦国根本无法翻身。国家之间的战争,并不仅仅是人数的多寡来决定的,他取决于两个国家之间的综合实力的全方位比较,现在,秦国唯一一个口气还像以前硬的,也就只有路超了。不过高远看其在咸阳的作派,是已经到了疯狂的边缘。纯粹的过把瘾就死的节奏。

    高远想不出什么理由还会让大汉帝国在阴沟里翻船了。之所以自己还接受大议会的委任,出任这最后一战的统帅,只不过是想有始有终罢了,这也算是大议会给自己的一个最高荣耀,以一国之最高领袖的身份马踏咸阳,站到咸阳的最高处,那座黑色的宫殿之中。

    正是因为如此,高远对于这场战争的兴趣,远不如对国内情况的关心,这一次走出蓟城,也是另一次的巡视的过程,再一次看到国内兴旺的景象,是让他最为高兴的事情,横穿了原赵国领地,让他欣喜的是,汉国的政策已经落地生根,而原赵地的子民,也已经习惯了在汉国一系列法规框架之下生活,但是晋阳郡的情况让他着实败了兴致。

    军功啊!他在心里冷笑道。这最后一仗,不少官员都是看到了这一点,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大家都卯足了劲儿要在最后一仗之上捞取军功,为自己的功劳薄上结结实实添上一笔啊!

    可他们忘了,民生才是最关键的,连江福这样一个农民出身的军人,连他的老丈人,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农。都明白的道理,这些千挑万选才出来的官员会不明白?

    他们当然明白,不过他们的心思却飞了。他们太聪明了。

    这着实让高远非常恼怒。

    晋阳郡守安如海战战兢兢地拜见了高远,然后整个军区指挥中心之外的人。便都听到了大汉皇帝陛下愤怒的咆哮之声。

    被从指挥中心赶出去的军官和文职人员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要知道,大汉皇帝陛下在什么时候都是显得平易近人,去年高远曾在这里呆过数个月的时间,即便在他们面前,也从来没有过任何的架子,实在很难想象皇帝陛下的愤怒竟然来得如此暴风骤雨,因为此刻在里面挨骂的。可不只是晋阳郡守安如海,还有他们的司令官阁下和参谋长阁下。

    足足半个小时之后,房门终于被推开,安如海满面通红地走了出来,高远愤怒的咆哮之声还在他的耳边回想。

    “做不好这件事,我便扒了你这身官袍。”

    这是安如海第一次听到皇帝陛下这样的叫嚣。事实上,从汉国律法上来讲,安如海的任命,皇帝陛下是无权干涉的,更谈不上任免了。晋阳郡是在赵国完全臣服之后才设立的,目前官员的任免还是由政事堂负责,需要同汉国本土一般。过渡数年之后,才会进入到民选阶段。可即便是这样,安如海的任免权是在政事堂手中,再过上两年,那也是由本地选民作主,而不是皇帝陛下说扒就扒的。不过很显然,安如海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此时他的心中,只是无尽的惶恐。

    作为一郡之守。他的确是失察了。这一点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否认的,皇帝陛下虽然愤怒的恨不得拿手指戳他的脑袋。但他也明白,如果真如陛下所言。到了秋后,整个晋了欠收,而外地的粮食又无法及时调运而来的话,晋阳郡必将陷入困境。

    正如陛下所言,楚国在今年需要救济,而打下秦国之后,那个被路超折腾得稀乱的国家,更需要大量的救济来稳定其形式,必然会需要大是的粮食调入。在这个背景之下,大汉各郡都会大出血,而为了平抑本地的粮价,各地郡守们也在完成国家的调派之后,肯定会严防死守商人们大量运出粮食,要是粮价飞涨,对于任何一个郡治的长官来说,都是不能接受的,要知道大汉本土各地郡守已经完全实现了民选,粮价如果飞涨必然会影响到其它一系列民生产品的涨价,而物价上涨会引起民众的抱怨,民众的不满就代表着选票的流失,就代表着这一任郡守很有可能无法在接下来的民选之中获得连任,这种情况,肯定是要避免的。这样一来一,到时候肯定会出现晋阳人拿着钱无法买到粮食的结局。没有外部粮食的流入,晋阳粮价飞涨就是必然的,虽然自己是政事堂任命的,晋阳郡离民选也还有两年的时光,但自己被政事堂在档案之上写上一笔昏匮的评语,那也够要人命了。

    按照大汉律法,两年之后,晋阳也将进入民选,自己这一届纵然有了偌大的军功,但民治出了漏子,只怕也不会给老百姓们太好的感觉,二年之后的第一次选举,自己可就危险了,自己可是打定注意还要干上一届然后图谋进军中央的。晋阳,可是大城市,也是重要的中心城市啊!

    回去马上就办,皇帝陛下斥责自己的话语,也原封不动地奉送给那些县官们,不将他们骂得狗血喷头绝不罢休,办不好这件事,马上就罢他们的官儿,现在他们的任免权可还在自己手中。安如海在心中发狠道。从时间上来讲,还是来得及的,青苗不够,便去像临近的郡治调取,要尽一切可能让晋阳郡马上绿起来,当然,从现在开始,还要以第一军区的名义,向近临近的郡治先调一批粮食过来,越多越好,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自己身处晋阳的便利条件,想来许司令官也会帮这个忙的。虽然今天大大的丢了面子,但罗尉然倒也并不怨恨高远,一来是不敢,高远在他心中,那是高高在上的神,便说骂他,便是揍他一顿他也得心甘情愿地受着,二来,高远的痛骂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对他的一种爱护,至少让他及时的清醒了过来,还能有时间去补救这一切,否则再过上一段时间,那可全都晚了。在皇帝陛下面前,有什么面子可言!但愿自己没把皇帝陛下气伤了身子才好。

    安如海走出军区指挥中心的时候,昂首挺胸地想着,能让皇帝如此骂一顿,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的吧?一念及此,他居然洋洋得意起来。

    而此刻,在晋阳城内,还有一个人也得意洋洋,那就是江福的老丈人了,这位得了皇帝陛下十元钱的老人,再终于搞明白高远的身份之后,苗也不补了,回到家中,径直骑了自己的小毛驴一阵猛赶回到了晋阳城中,将这十元钱交给了江福,并将自己的奇遇一五一十地讲给了一家老小听。江福再埋怨了一顿老丈人多事之后,对这十元钱却也是奉若至宝,连夜找了裱糊匠来将这十元钱给装裱了起来,还特地花了数十元给装上了玻璃面板,然后小翼翼地收藏到了箱子里,这可是开国大帝亲手给的东西,足以留在家里镇宅作为传家之宝用的。

    三天之后,罗尉然骑在马上,凝视着对面高大的函谷关城墙,他的第八军,作为这一次总攻函谷关的先锋部队,将第一个吹响进攻的号角,在他的前方,数百门大炮昂然挺立,黑洞洞的炮品正指着函谷关,大炮的方,无数的攻城车,攻城栈道和其它林林总总数也数不清的攻城器材几乎填满了视线所及的范围,整个第八军三万将士一个个斗志高昂,只等着总攻的号令响起。

    回首看向后方,飘扬的金黄色黄龙旗下,是大汉皇帝陛下正在注视着他指挥下的这第一战,听说由自己来打这第一仗是皇帝陛下亲自点的将,这让罗尉然很是兴奋。从在大草原上与东胡作战开始,自己就一直在皇帝陛下的亲自指挥下作战,而攻城拔寨,更是自己的拿手好戏。

    作为曾经的燕国投降将领,自己与陈斌算是两个异数了,升官之速,在整个汉军系统之中也是数得着的,以前的老上级严鹏,现在也只不过与自己平级。

    他也听说了三天前皇帝陛下在军区指挥中心的雷霆大怒,不是对于军事,而是对于晋阳郡的民政,皇帝陛下将晋阳郡守狠狠地斥责了一番,而从当夜开始,大量的从晋阳各地赶来的民工,民夫,便被开始劝导回家,各地的县官们更是马不停蹄地从各地赶来,目的就只有一个,将自己治下的那些青壮弄回去。

    这说明了皇帝陛下,根本就没有把眼前的这场战争真正当回事,是啊,眼下的秦国,已经完全不是大汉的个儿了。皇帝陛下的眼睛,自然看得更远,也看得更高。对于皇帝陛下来说,战后的重建那才是更重要的事姑娘儿。

    重建永远比破坏困难得多。

    回过头来,他收慑心神,手搭上了刀柄,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抽出了自己的佩刀,高高举起,猛地落下。

    “开炮!”他厉声斥喝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05章:汉旗天下195决战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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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钟义今天特地披上了一件血红色的大披风,按刀挺立在城门楼上,特别拉风,也特别显眼。他是奉命镇守函谷关的最后守军的统帅。

    从今年年初开始,函谷关的军民便开始了大规模地向着咸阳撤退,函谷关是路超过去经营的重点,军民都是他想法设法喂饱了的,对他的忠心度也较高,比起其它地方吃不饭的秦国百姓,函谷关周边的秦人还是过得较为滋润的,虽然有劳役和军役,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有饭吃,有衣穿,钱不多,但还能够花,所以一声令下,这里的军民也都是二话不说,便放弃了这里的家业,向着咸阳进发。

    这里集中了路超的兵工作坊等重要工厂,这些是必须撤退咸阳城中去的,一过年,率先走的便是这些工坊和匠人,而后是军队以及青壮,最后撤走的才是平民,而为了保证顺利撤退,钱钟义率领二万人,在此作最后的坚守。

    “父亲!”钱钟义的长子钱名走了过来,站在他的身边,看着远处汉军密密麻麻的火炮和数不清的攻城器械,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怎么,害怕啦?”钱钟义看了一眼长子,有些不满地道。

    “孩儿倒不是怕。”钱名振作了一下精神,“这两年跟着父亲冲锋陷阵,哪一次不是儿子冲在最前面,只是这一次,我们的坚守有意义吗?”

    “意义?”钱钟义看了一眼儿子,笑了起来:“在我们的身后,有成千上万的老弱妇孺正在向咸阳撤退,我们每多坚守一天,他们便会更完全一点,我们每坚守一天。咸阳便会多一天准备,皇帝陛下正在准备在咸阳与汉军作一次匡古未有的大决战,那才是决定我们秦国生死的一战。你说我们在这里坚守有没有意义?”

    钱名沉默了片刻:“父亲,您觉得这场决战。我们获胜的把握有多大?”

    听到儿子这么说,钱钟义也沉默了,半晌才道:“不打,一点把握也没有,不打,又有谁会知道呢?尘埃没有落定之前,一切都不会有定论,历史之上反败为胜的战例比比皆是。只要我们秦人上下一心,就不见得没有翻盘的机会。”

    “但愿如此吧!”钱名垂下了头。

    “你身为大将,如此信心不足,岂不是让麾下军将更是胆寒,将为军之胆,你手下都看着你呢!”看着钱名打不起精神,钱忠义有些愠怒。

    “我知道。”钱名点了点头,“父亲,昨天晚上,我让二叔带着他们一家。还有二弟,小妹出城去了。母亲死活不走,但她也答应了我不将这件事告诉你。现在,二叔他们,只怕已经进入汉军控制区了。”

    钱钟义愕然回头,看着儿子,脸色慢慢地变得通红,猛一扬手,啪的一声脆响,钱名的左脸之上顿时多了五个红手印。

    “混帐东西,你作反啊。你,你居然送走了家人。这,这要是泄露出去。岂不是会让城中军心涣散?”钱钟义全身都气得哆嗦起来,却又不得不压低声音。周围的兵将看到将军突然扇了小将军一记耳光,都是愕然看来。

    钱名的声音也压低,但却毫不惧怕地盯着父亲:“父亲,其实您也知道,我们只不过是在作最后的挣扎了,既然是如此,为什么要拖着二叔他们一家,还有二弟小妹他们一起在这里死?”

    “谁说在城里就一定会死?”钱忠义森然道:“我们只要守住城,就能保证所有人的安全,而要守住城,首要的便是上下一心。”

    “现在打仗,可不是以前,您看看城下那些火炮,城里那一块地方是安全的?火炮的射程之内,都有被炸死的可能,就算他们能侥幸脱过火炮的射击,真到了城破的进候,您难道会让他们活下来吗?”钱名道。

    钱钟义一下子蔫了,半晌才道:“钱名,你可知道,为什么皇帝陛下会指定我来镇守函谷关,还晋升我为大将军吗?”

    钱名冷笑:“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因为死在您手下的汉军不计其数,他们的第二十军,被您打得半残,让您镇守,绝不会担心您会投降,因为汉军绝不会放过您的。那李明骏必然是生啖您肉,睡寝你皮。”

    “不仅仅是李明骏,还有赵希烈,比起李明骏来,赵希烈的地位更高,也更有影响力,李明骏的麾下更多是赵希烈当年的精英部队。”钱忠义嘿嘿笑了起来,“所以皇帝陛下指定我镇守,就是因为知道我会决战到最后而不会投降。因为我投降,也是一个死字。所以钱名,我留下他们,一来是为了稳定军心,二来,如果当真要死,一家人死在一块,黄泉路上也有个伴,不至于太寂寞,有你和我在黄泉路上相伴,他们也用担心受人,不,受鬼欺负,你叔叔,还有你弟弟,都太软弱了。你现在把他们送到汉人控制区去,你觉得汉人便会放过他们吗?”

    “我听说汉人那边没有连座之罪,都是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们父子跟他们有仇,叔叔,弟弟妹妹他们可从来没有上过战场。”

    “你总是这么天真。好吧,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便愿便如你所说,他们在汉国会过得很好,不会受我们牵连吧!只是他们都没有经营之力,就算去了汉国,又如何生存呢?”

    “这一年来,我将我所有的家当都换成了钱,托人存在汉人的银行之中,我将凭证都交给了二弟,如果他们当真不会受我们牵累的话,凭借着这些钱,他们在汉国生存还是不成问题的。”钱名道。

    钱忠义看了儿子半晌,好像今天才认识他一般,“你做这件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过年的时候。”钱名道:“那个时候,我便知道,我们大秦要完了。”

    “好,好,你心思缜密,竟然连我也瞒过去了。”钱钟义苦笑,“既然他们走了,我们父子便与汉人好好的周旋一番吧,去年我在晋阳大破汉军,杀伤无数,今天杀进晋阳,进攻的时候我是前锋,撤退的时候我在断后,汉人的军队我见得多了,仗也打得老了,这函谷关,可也不是汉人想拿就能拿下的。”

    “儿子愿与父亲共存亡。”钱名大声道。

    钱忠义欣慰的点点头,虽然儿子瞒着他做了很多事情,但那却是因为孝心,亲情,却也无可指摘,他想要再鼓励儿子几句,但说出去的话,却被城下猛然响起的炮击之声完全淹没。

    城下,数百门火炮一齐开火,声势之大,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慑,耳朵之中除了火炮开炮时的轰鸣之声,再也听不到别的什么,刚刚还清晰可见的汉军阵地,瞬间便弥漫在一片烟雾之中。

    钱名猛地将父亲扑倒在城墙根下,用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覆盖着父亲,但腰身一紧,却被父亲扳了过来,反而将他压在了身下。

    “爹!”他大声喊叫,却发现喊出的声音连自己也听不见。

    地动山摇,整个函谷关城池都在颤抖,在摇晃,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垮塌下来,密密麻麻的炮弹飞了过来,击打在墙体之上,落在城墙当中,越过城墙射进关内,关上关内,立时陷入到了一片火海之中。

    “反击,父亲,马上反击!”第一轮炮击过后,钱名用力翻身坐了起来,拔刀便欲向自己的炮兵阵地冲去。

    “用不着!”钱钟义靠着墙根坐着,“我们的火炮射程根本射不到他们的炮兵阵地,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将我们的火炮藏起来,而且是分散开来的原因,我们无法摧毁他们的炮兵阵地,就只能尽量保存我们的炮兵阵地,让他们在汉军攻城的时候发挥作用,我就不信汉军是铁打钢铸的,一炮过去,照样能炸塌他们的攻城器械,摧毁他们的攻城意志。让他们血肉横飞,血流成河。”

    钱忠义的自信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路超驻扎在函谷关之后,做的最多的一件事,便是加固函谷关的城墙,原有的城墙之外,又重新用钢筋水泥再建起了一层厚厚的屏障,这使得汉军的实心火炮击打在上面,最多也就留下一个凹坑,很难对这种完全是一个整体的墙体造成实质性的破坏,而秦军的火炮虽然射程短,而且质量极不可靠,经常出现炸膛,但城墙上的火炮位,却全都藏在一个个的水泥铸就的炮洞里,不能移动,也不能调整角度,但函谷关就这样一个攻击面,数十门火炮封住这个进攻面就可以了。

    安排了儿子去城下安抚军队,钱忠义却是猫着腰,在城墙之上一个一个的检查着那些炮位,让他安心的是,汉军的炮火虽然摧毁了城墙之上的大多数建筑,但这些炮位却一个个安然无恙,唯一可虑的就是那些炮手们一个脸色苍白,显然,这种规模的炮击让他们也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好言抚慰着这些炮手,钱忠心看着安然无恙的城墙和火炮,心中陡地多了几份自信。(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08章:汉旗天下198决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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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先是从远处的尖巅之上偷偷地露出了一点小脸,然后似乎是被那震天的战鼓和嘹亮的军号声以及铺天盖的呐喊之声给吓着了,扑的一下便从山顶之上跃了出来,将万丈光芒倾洒而下,天地一下子便明亮了许多。

    钱忠义眯着眼睛看着那仍然显得有些昏红的太阳,然后目光下移,看向远处密密麻麻的汉军,无声的笑了起来。两天前的一场熬战,让他的信心大增,所谓汉军无坚不摧的火炮,在函谷关面前劳而无功,事实证明,只要应对得当,汉军并不是不能战胜的。

    现在,他觉得自己可以在这里长久的坚持下去,或者能撑到让皇帝陛下改变先前的看法而给他派来援兵,是的,为什么不可能呢?两天前,函谷关前,可是倒满了汉军的尸体,流尽了汉军的鲜血。迫使他们不得不还在黄昏之时便撤出了战斗。

    害怕太多的伤亡,这便是汉军现在的弱点,所谓的大议会会因为大量的伤亡而对军队发出不满的声音从而影响到他们的前途,这一点,汉军的那些将军不是不得不考虑的。

    自己就没有这个顾虑。

    慈不掌兵,当一个将军在担心士兵的大量伤亡的时候,他的进取心就立马会下降一个档次,殊不知,有时候,胜利就是用死亡堆砌起来的啊。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说得便是这个道理。当战事结束,人们或者后世记住的只有获胜的将领,而那些士兵的伤亡,只会变成成功将军辉煌之下的一堆堆冰冷的数字。而失败者则是他最好的背景幕布。

    或者,自己将会创造再一次的辉煌,就像几年前。自己的一次主动偷袭,便将汉军一个整师几乎全部歼灭一样,自己的名字。将会永存史册。

    “又是老一套,难道就没有什么新花样么?”看着那些又一次推到前方的密密麻麻的火炮。钱忠义不屑的冷笑起来。这一次,不仅是他,便连那些最普通的士兵,也知道如何去规避这些密集炮火的打击了。

    扫眼看时,城头之上的士兵已经纷纷离开了原来的岗位,躲起了身后的防炮洞中,只在外面一些死角处,留下了瞭望哨。以观察汉军在炮击之时的动向。

    “父亲,您先进去避一避吧,马上就有是铺天盖地的火炮攻击了。”钱名走了过来,对钱忠义道:“我留在这里观察就好。”

    “行,你小心一些。”钱忠义点点头。

    城下,汉军阵地之前,为了迷惑城内的秦军,罗尉然仍然准备第一轮攻击,采用密集的火炮打击,这也是为了将秦军逼近防炮洞去中。按照那个技术官员的说法,越是狭小的空间之内,白磷弹便越能发挥出他们的效能。最大程度地杀伤敌人。

    “开火!”炮兵阵地之上,传来了炮兵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声音,随着他的吼叫,一门门火炮开始怒吼着向函谷关喷出火舌,一枚枚炮弹带着尖厉的呼啸之声向着城内飞去,腾起的烟雾将空中的阳光都遮蔽得严严实实。

    巨大的爆炸之声不停地传来,而在炮兵阵地的后方,在技术官员的指挥之下,来自兵器研究院的技术人员正将一个个简易的发射架迅速地架了起来。一枚枚推射装置也安装到位。

    第一轮炮击结束。技术官员神色有一点点紧张,白磷弹这玩意儿太过于危险了。即便是他,此刻也显得略有些紧张。

    “准备开箱。”

    “取出炮弹!”

    “合龙!”

    “点火!”

    上百枚简易发射架旁的技术人员。动作整齐划一的将从密封的箱子中取出的白磷弹安装在推射装置之上,点火发射。

    看着那一枚枚白磷弹腾空而去,罗尉然的目光紧紧地追随着他们,啸叫之声有些尖厉,完全不同于火炮发射时那种沉闷得令大地都颤抖的声音,倒似是那些孩童在过年之时玩的那种冲天炮。

    白磷弹准确地落在了城头之上,或者飞进了城内,爆炸之声极小,一连串的啪啪之声,便放鞭炮的声音大不了多少。城头之上没有火光,罗尉然不禁有些怀疑地看向技术官员,却见他根本没有向他这里看来,而是又开始下令下一轮射击。

    每次一百余枚,连着射出了五轮,罗尉然猝然发现在函谷关的城头之上,竟然多了一朵低低的云层。

    “那是什么?”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城内突然传来的声嘶力竭的惨叫之声将罗尉然吓了一大跳,因为那不是一个人或者几个人的惨叫,而是成百上千人的嘶声惨叫。

    城头之上多了无数个奔跑,跳跃的身影,在远处汉军看来,这是一个极其奇怪的场景,因为隔得较远,他们并看不清楚城上的具体情况,只能看到一个个身影在不停地奔跑,跑着跑着,便从城墙之上一头倒栽了下来。

    而对于罗尉然来说,就不一样了,因为此刻,他正举着单筒望远镜,在他的视野之中,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魔鬼的武器!他在心里颤拌着,城上的士兵身上看不到火焰,却能看到他们裸露在外的肌肤在迅速地变黑,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有的则是张大了嘴,拼命地大口吸着气,但这些倒下的更快。

    “这,这是什么东西?这究竟是什么炮弹?”他放下了望远镜,喃喃地道,脸上也不禁变了颜色。

    “罗军长,这便是白磷弹,他的燃点极点,所以从外表上看,你甚至看不到他们的火焰,而一旦接触到人体,他会穿过*,直接焚烧你的骨头。白磷是一种极细的粉末装物体,他们分布在空气之中燃烧,那些大张着吸气的人,是因为白磷迅速燃烧而耗尽了周边的空气缺氧所致,只是他们这样大口的呼吸却会直接将白磷粉末吸进内腑,这会让他们死得更快。白磷弹让城内无处可以藏身,他们会在每一个角落里附着在每一个物体之上燃烧,直到他们将自己耗尽,没有什么办法能将他们熄灭。”技术官员走到了罗尉然的身边。

    “我们自己也没有办法将其熄灭么?”罗尉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赶紧稳了稳心神,问道。

    “目前来说没有,但一真研究院正在研究这个课题,希望找出克制他们的办法,现阶段如果有人被白磷沾上,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即切除沾上他的部位。”技术官员道:“罗军长,看到那团云了吗?直到那团云散尽,我们的军队才能发动进攻,不过到那个时候,只怕城内也没有什么人了,即便有,也不会再有反抗之力。”

    说话间,城头之上的秦军如同下饺子一般从城头之上跃了下来,函谷关的城墙可足足有近二十米高,从上面栽下来,当然是死得透透的。不过这种诡异的景象呈现在汉军面前,却是让所有的汉军都目瞪口呆,并没有欢呼声响起,因为这太过诡异了,诡异的让他们感到极度的不真实。

    城头之上,钱忠义一手拄着刀,一手用力地抓着城垛,他的头发正在消失,他的皮肤正在流血,整个人都是抽搐着,而就在前一刻,他的大儿子钱名忍受不了巨大的痛苦,拔也自己抹了脖子,即便死了,钱忠义还是看到自己儿子的脸上肌肉在一点一点的变黑,消失。而钱名这所以如此快地便死去,是因为在那时,一枚古怪的炮弹落在他的身旁爆炸。

    钱忠义以无以伦比的意志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浑身上下都在疼痛,饭括他的内脏,似乎整个肚腹之内也都燃烧了起来,血正从七窍之中一股一股的流下。

    “魔鬼,魔鬼!”他看着远处安静的汉军阵营,终于仰面朝天倒在了城头。

    整个函谷关内,都在燃烧着看不见的火焰。

    震耳欲聋的惨叫之声渐渐低去,慢慢地消失在众人的耳边,函谷关城头之上那朵恐怖的乌云也消散不见,阳光终于再一次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城上城下,到处都是尸体,尸体千奇百怪地倒在地上,城垛之上。

    “结束了?”罗尉然恍若在梦中,转头看向身边的技术官员。

    “结束了,应当没有人还能站着。”技术官员的声音也有些发抖,一想到城内有两万人,这个一直从事技术研究的官员,声音便不免抖动了起来。

    “吹号,前进。”罗尉然转过身来,大声冲着身边的将领下令。

    前进的号角之声响起,一向令行禁止的汉军竟然出现了一阵骚动,直到第二轮号声再一次急促的响起,前方才有部队开始向前挺进,不过他们的脚步显得极是沉重。

    后方,中军大帐之中,高远从行军床上坐了起来,看着盘膝坐在自己床前的杨大傻,对方的脸庞肿了一大块,那是昨天他的杰作。

    “完了?”

    “刚刚吹响进攻号了,应当是完了。”杨大傻点头道。

    “我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这应当是化学武器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之上。”高远喃喃地道。

    “陛下,您说什么,什么魔盒?”杨大傻惊诧地问道。

    高远没有作声。(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09章:汉旗天下199决战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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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尉然策马缓缓踏进了函谷关,钱忠义堵死了函谷关的所有关门,但在城内死伤殆尽的情况之下,这些都失去了意义,汉军士兵攀爬上城墙,很快便清理了障碍,打开了关门。

    关内除了汉军,已经没有站着的秦人了,很难想象,两天以前,这里还曾爆发过激烈的战斗,十几万汉军被牢牢地阻隔在关门之外。

    罗尉然自诩久经阵仗,什么样的地狱场景也见过,但当他踏进函谷关内的时候,眼前的景象仍然让他的胃一阵上下翻腾,阵阵酸味上泛,几乎当场就要吐将出来,而率先进关的那些汉军士兵,此时亦一个个脸色惨白,有的扶着身边的墙壁,弯着腰正在大吐特吐。

    关内的景象太惨不忍睹了。

    “还有活得吗?”强忍着不适,罗尉然低声问道。

    “发现了一些,不过情况不是太好,也不知能不能救活。”先期进关的军关,显然已经吐过一次了,一边说着话,一边仍在不停地干呕。“还发现了一些完好的,没有受伤的。”

    “啊?”罗尉然有些讶然,“关内还有抵抗?”

    “没有了!”军官摇摇头,“这些存活下来的人分布在不同的地点,他们的精神状况看起来很不好。”停顿了一下,他接着道:“活下来的大约有百余来人,好像,都吓疯了。”

    罗尉然沉默了片刻,转身对身边的副官说:“通知后续部队先不要进城,让工兵部队先进来,另外,请示皇帝陛下,集合第一军区所有的随军大夫也先进关。能救多少救多少吧。”

    “知道了军长!”副官转身策马而去。

    “那些没有受伤的,精神出了问题的秦人,将他们放走。”罗尉然道:“我们需要他们将函谷关的情况传播出去。要让那些秦军知道,抵抗。只有死路一条,投降,才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攻打函谷关,真正意义上只打了两仗,第一仗应当说是输了,但第二仗就彻底全歼了秦军,所花时间前后不过三天时间,但清理函谷关内的残局却足足花了十天时间。大批的秦军尸体被运了出来,集中到一个地方,一批一批的火化掉,在这个期间,汉军主力并没有踏入函谷关一步,许原和高远接受了罗尉然的建议,不想让汉军看到函谷关内的惨状,而对后面的战争,产生一些心理上的阴影。

    十天之后,第一军区主力越过函谷关。开始向咸阳进发。至此,大汉三个战区分三路,向着秦国的统治中心咸阳。大踏步前进。在他们的面前,再也没有什么天险关隘可以阻挡他们的脚步了。

    长武县,秦国自巴蜀撤回的另一支大军在白起的率领之下,正在向着咸阳进发,路超已经定下了咸阳决战的战略,而白起也清楚,如果他不想被汉军歼灭在外,唯一的出路也只有向咸阳靠近。

    残破的秦国,现在已经无法向他提供有效的支援了。数万人的大军,连口粮都成了问题。沿途百姓的穷困,触目心惊。即便是他们刮地三尺,也不过是勉强填饱肚皮而已。

    只有回到咸阳,才有可能苟颜残喘,在所有资源都在向咸阳集中的情况之下,唯有在哪里,他们才有翻盘的那么一丝机会,虽然只是一丝丝机会而已。

    “大将军,在咸阳,我们已经招集了数十万青壮,组成了一支大军,在咸阳外围构筑了坚固的防线,我们建造了上千门火炮,分布于咸阳周边,现在的咸阳,可以说是固若金汤,只要白大将军和徐大将军两位率兵及时赶回咸阳,我们便能在咸阳城下,让汉军流尽鲜血。”来自咸阳的使者,滔滔不绝的向白起说着如今咸阳的状况。对于白起,路超并不是那么放心的,南部边军王明的不战而降,自己最心信任的兄弟兼政治盟友明台的不辞而别,都让路超对在外的大将产生了严重的不信任感,他向白起和徐亚华军中,都派来了特使,意图监视,督促这两位仍然手握重兵的大将按时返回咸阳,在路超的计划当中,这两支军队,将会在接下来的咸阳大决战之中发挥重要作用。

    听着使者的话,白起却是淡然一笑,所谓数十万大军,不过是一些刚放下锄头的农夫而已,其中很大一部分,只怕还是被强迫而来,这些人的战斗力如何,不问可知,现在的咸阳,真正的精锐,只不过是路超的嫡系部队不到三万人而已,所以他才会急切地盼望着白起迅速撤回咸阳。

    对于路超突然宣布登基为帝,白起震惊之余,却也无可无不可,因为现在的秦国,事实之上已经在路超的控制之下,所差的,不过就是一个名份而已。这一仗若路超带领他们打赢了,他便是皇帝又如何,只要能让秦国再一次活下来,也就够了,如果败了,大家一齐去见阎王,一了百了,更何况,现在这位皇帝又能把自己怎么样?

    “徐将军现在撤到哪里了?”不理会使者的慷慨激昂,白起淡淡地问道。

    “徐大将军现在已经抵达正宁了,几乎与白将军齐头并进,徐大将军麾下分成了三部,第一部分保护所有的工匠技师,已经在一个月之间回到了咸阳,另一部在函谷关防守,阻滞汉军进军,徐大将军带领主力,保护着大批百姓正在向咸阳撤退,速度之上,肯定是要比大将军您慢一些的。”

    白起微微点头,自己与徐亚华回到咸阳,两边的军队加起来,也有十余万人,再加上在咸阳的军队,真正能踏上战场与汉军战斗的也接近了二十万人,虽然在数量之上有所不足,但毕竟是主场作战,如果咸阳真像这位使者所说的,早已经构筑了完善的防御网络,而且拥有了如此数量的火炮的话,那么这最后的决战,并不是没有胜机的。

    对于汉军的火炮,白起映象深刻。

    事实上,白起的军队并没有经历过大规模的炮战,不像徐亚华所属部队,与汉军的战争,基本上便是火炮先行开路,白起的新军自成军之后,便忙于镇压国内此起彼伏的农民起义军,并没有机会与汉军主力作战,直到战争后期,蜀郡的起义军渐成气候,直接占据了蜀郡并向巴郡开始扩张的时候,白起才与他们正面对峙上,而是近期,巴蜀起义军受到了汉国国内的大举援助,火炮才第一次出现在了白起的面前,火炮发射之时那惊天动地的阵候和巨大的杀伤力,都让白起为之心惊,他所面对的,还只不过是小规模的炮击,他很难想象数百门大炮一击轰击是那恐怖的景象。

    而刚刚传回来的情报,则是函谷关被汉军攻破之时,便是遭受到了汉军数百门火炮的同时攻击,想想那场面,便让白起心惊不已。

    如今的他,形式可也不轻松,身后的巴蜀起义军在牛腾,温义,何勇几位大头领的带领之下,一直尾随在后,而前些天传来的情报,更让白起提高了警惕。汉军的数支骑兵绕过了咸阳,在秦国境内四处驱散向咸阳集结的各地青壮,如今从收集到的情况来看,汉国的三个骑兵独立师,都已经露面了。

    现在白起担心,这三支骑兵独立师会将他作为目标。

    汉军会任由自己这么轻松地返回咸阳吗?不见得。打发走了使者,站在地图之前,白起陷入了沉思之中。

    “将军,不好了!”一头闯进大帐的副将鲁毅脸上带着惊慌的神色。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白起脸色微微一沉,“发现汉军的骑兵了?”

    “是的,汉军匈奴骑兵师在古丽的率领之下,已经攻占了彬县。”鲁毅咽了一口唾沫。

    “古丽的匈奴骑兵师全部是骑兵,他们是怎么能攻下县城的,他们的马会飞么?”白起又惊又怒,彬县是他们回咸阳的必经之路,如果绕路,他们要多花上至少十天的时间。

    “彬县县令望风而降。”鲁毅气愤地道:“据斥候打听到的情况,汉军骑兵在城下只不过威胁了一番,彬县县领便开城投降了。”

    白起叹了一口气,所谓树倒猢狲散,便是这个道理了,现在大秦的这个状况,只怕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失去了最后的信心。

    “有没有步卒跟进?”

    “目前还没有发现汉军步卒出现。”鲁毅道。

    “那还好,匈奴骑兵师善野战,不擅守城,彬县降了,也只不过是让他们得到更多的补给而已,古丽是绝不会呆在城中死守的,她还是会想办法在野外寻找战机,原计划不变,我们仍然向彬县前进,鲁毅,集合我们所有的骑兵,由你率领,在侧翼掩护,防止汉骑的突然袭击,部队行进速度降低,注意前后保护,千万不可脱节,可敌以可乘之机。”

    “是,大将军。”

    “马上派人通知徐亚华,通报他我们的位置。告诉他汉军骑兵已经出现。”(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12章:汉旗天下202决战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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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马勒马而立,脸色阴沉得如同马上要下一阵雷阵雨,在彬县的城头,一面旗帜高高飘扬,那上面是一个醒目的白字。在汉军之中,只有一个高级将领姓白,那就是第二军区的副司令长官白羽程。

    城头之上,此刻站满了密密麻麻的汉军士兵。紧赶慢赶,终于还是慢了一步,汉军的大部援军抵达了,卡住了自己退往咸阳的道路。

    城头之上,白羽程正得意地叉开双腿,站在两个城垛之上,顾盼生姿,意气风发,先前准备拔腿就跑的颓势此刻一扫无踪,正得意洋洋地看着对面不远处的白起,高高地举起他的手,冲着白起举起了拳头,慢慢地伸出了他的中指。城头之上,汉军士兵们都是哄堂大笑起来。

    白起没有什么反应,鲁毅却是气得满面通红,冲上来对着白起大喊道:“白将军,下令进攻吧!先前匈奴骑兵师还在拼命阻截我们,说明这些汉军也是才刚刚赶到,不过是疲惫之师而已,我们不是没有胜机的。”

    白起缓缓抬起头,慢慢地转身,指着自己的身后:“你瞧瞧,他们是疲惫之师,难道我们不是吗?难道你不是吗?”

    鲁毅率部与匈奴骑兵师血战一场,虽然最后迫退了古丽的匈奴骑兵师,但其实损失远远大于对方,匈奴骑兵师不但个人战技远超秦军,即便是在配合作战之上,也是不输秦人,而且他们的装备在质量之上,秦军骑兵根本无法相比,就拿身上的甲胃来说,秦军只不过身披皮甲,骑在马上。不可能穿上沉重的铁铠,那样战马根本就不能持久,但汉军身上却是披着铁甲。那种铁甲鲁毅也有一件,是私下里从汉国偷偷弄来的。新军中,骑兵的高级军官都有一件,看着黑沉沉的,但鲁毅知道,那不是单纯的铁甲,因为他重量很轻,而且刮去外面的涂层,里面居然是亮晶晶的。放在那里不管多久,也不会出现锈迹。听说在汉国,这种新材料被称为柔钢。

    重量比皮甲重不了多少,但是防护能力却是大大提高,虽然仍然挡不住骑枪的全力一击,但却能极大地减轻伤害,但秦兵身穿的皮甲,在对方的弯刀之下,却是如同纸糊的一般,会被轻而易举地一砍两半。如果不是白起的步兵大队跟了上来。长时间的鏖战下去,鲁毅清楚,最后先支撑不住的一定是自己。

    与汉军士兵一般无二。白起的新军也是全力在赶路,全力在冲刺,只是凭着一口气在支撑着,但赶到彬县城下,看到城头之上那密密麻麻的汉军士兵早已做好了准备之时,这一口气顿时泄了,虽然迫于军令强自支持着,但那一股发自内心的疲惫感,却已经表露无遗。

    而白起需要想到的。还不仅仅是这些,在他的身后。还有另一股汉军一直在尾随着他们,那是来自巴蜀的起义军。虽然是起义军,但是这支军队的战斗力,早已不输给正规军,太多的汉军军官的加入,无数的武器输入,让白起不得不顾虑,如果战彬县不能一鼓而下而打成持久战,便会给人围在彬县聚而歼之了。

    汉军会有源源不断地援军赶来,而自己,现在却是孤军奋战了,不用指望咸阳会派来援军,路超也根本没有任何援军可派。

    “我们如今只有一条路好走了。”白起拨转马头,落寞地向后走去,“去与徐亚华会合吧,但愿我们还有与他们会合的机会。”

    白起已经隐隐感到不妙了,既然汉军已经部署军队到彬县来拦截自己,那么,自己真有机会与徐亚华合兵一处么?如果不能,等待自己的命运是什么将不言自喻。汉军会从四面八方向饿狼一般地扑上来撕咬自己,直将让自己流尽全身的血液。

    “鲁毅,仍然以你部为前锋,出发吧!”白起不敢再有丝毫的耽搁,只能让士兵带着疲惫赶路,那怕走得慢,也要先走着。

    自己是本土作战,现在自己踩着的也是秦国的土地,可给自己的感觉,却好像身处在敌国中心,举目四顾,竟然前后左右都是敌人的军队,正在慢慢地挤压着自己的活动空间,白起觉得胸口发闷,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曾几何时,大秦还是威风八面啊!

    他又目微红,别转头望向一边,不想让士兵看到自己红了的眼圈。或者,自己再也无法踏进咸阳了。

    百裕,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就注定将成为这场战事的中心点,当陈斌踏进这个小镇子的时候,整个镇子里的人,已经无影无踪了,大军抵达,这里的百姓早已闻风而逃,只余下了一个空荡荡的镇子。

    “太好了。”陈斌笑道:“这可省了我们多少事,现在,马上行动起来,布置防御阵地,在这里,我们将成为一枚钉子,死死的钉在这里。”

    第十九军立时便忙碌了起来,伐木,取石,挖土,拆屋,两万人的大军在这一刻,全部化身为工兵,投入到了紧张的修筑工事的过程当中。

    陈斌不得不将自己的防御工事修得牢固一些,再牢固一些,因为他极有可能遭到两面夹攻,一面是白起,另一面是徐亚华。

    百裕地方小,但地理位置却相当重要,牢牢地卡在两支军队的中间节点之上,陈斌以百裕为中心,将自己的一个师放在东方向上距离镇子五里左右的柏杨村,一支放在西方向的窖弯村,自己则坐镇百裕。防线的布置陈斌耍了一个小小的花招,他在西北方向露出了一个缺口,看起来似乎是整个防守阵地的一个缺陷,但如果进攻者真想从这里来取得突破,当他们突出这个口子之后,会发现自己坠入的是一个噩梦般的陷阱,陈斌在这个口子的后方布置了一个口袋。

    大量的杀伤进攻者,会有效挫伤进攻者的士气。这是陈斌屡次在这种殂击战中获得的经验,而这些看起来不经意的布置,往往却能起到奇效。就如同杨大傻认为梅华虽然吊而啷当,但却最能打硬仗,意志最为顽强一般,孟冲也认为在他的麾下,陈斌是殂击战的最佳人选。作为投效高远的前燕军将领,陈斌也是大汉帝国老资格的将军了。他或者不能出奇制胜,也没有奇思妙想,似乎永远中规中纪,但对于一个殂击者来说,最难得的也就是这一点,他不冒进,不贪攻,死死地秉承一个念头,那就是挡住你。这也是进攻者最为头痛的一种领兵将军。用对了地方,便能像一块宝石一般闪闪发亮。当年在东胡战场之上,陈斌带着千余名士兵,积雪淋水成冰为城,竟然顶住了数万东胡人的攻击,成为了当年抗击东胡战争史上的一个奇迹,也正是因为陈斌的顽强,才为当时的征东军创造了消灭对方的良机。

    现在,陈斌又来了。

    古丽带着她剩下的不到三千骑兵也出现在了百裕,接下来,匈奴骑兵师也将作为百裕殂击战中的一方出现。

    “与白起的骑兵打了一场硬仗。”看到陈斌有些诧异的目光,古丽言简意赅地道:“我损失了不少人,当场战死了的大概有千余人,受伤了的,我将他们送走了,剩下的我全都带来了。”

    “看来白起的军队还是能打硬仗的。”陈斌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地道。

    “不错,他们给我的映象就是,好像若干年前的征东军。”古丽道:“他们比徐亚华的部队还要难缠一些,你要小心一点。”

    陈斌展颜一笑:“这一次,我是主场。”他拍了拍身边的一尊小炮,“古师长,你知道这一次我带了多少这玩意儿吧?”

    “这小东西威力有多大?”古丽好奇地问道,与她映象之中的火炮,外表上差别大了一点。

    “别看家伙小,威力可很不错。专门对付步兵用的,发射速度极快。皇上给他取了一个新名字,叫迫击炮。”陈斌笑吟吟地道,献宝似的拿出一枚炮弹递给古丽。

    与以前那种黑乎乎,圆滚滚的炮弹不同的是,眼前的这枚炮弹完全是由钢制成的外壳,流线型的弹身闪着金黄的色彩,看着极是漂亮。

    “这是最新式的步兵炮,采用了底火触发式,这是咱们大汉兵器研究院的最新杰作,是受锋锐兵工厂的最新式火枪的灵感激发创造出来的,这玩意打起来可比火炮方便多了,缺点就是射程近了一些。”

    “迫击炮?”古丽笑道:“皇上就是爱为这些东西取名字,对了,你听说了函谷关的白磷弹吗?”

    陈斌脸上笑容微变,“那玩意儿啊,我这辈子都情愿没有碰到过。也不想在战场之上见到他。”他连连摇头,“太惨了。”

    “杀敌,有什么惨不惨的?”古丽不以为然。

    陈斌微叹:“如果你听说了当时的惨状,就不会这么想了,两万人,不到一个时辰,全都倒毙在城内,古丽,在你面前,就是两万头猎,你一个时辰砍得完吗?”

    “哪玩意儿威力这么大?”古丽吓了一跳。

    “他威力是大,但在进攻之中也有一定的局限性,钱忠义的军队龟缩在函谷关城内,为了躲避我们的火炮射击,又建造了无数的防炮洞,这些龟洞,最后便成了他们的葬身之所,白磷这东西,嘿!”

    “算了,不说这些了,阿古怀恩也会赶来的,不过他在徐亚华哪边一侧,你这一次又要当一次吸引敌人火力的靶子了。”古丽笑了起来。

    “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了。”陈斌微笑道:“而且这一次,我知道我们必胜无疑。”(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13章:汉旗天下203决战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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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勾义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一路奔进了黑冰台,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股阴冷的气息迎面扑来,虽然外面阳光普照,但殿内,却分外阴森黑暗,路超一个人待在大殿当中,连窗户都不曾打开。

    曾几何时,路超刚刚入主黑冰台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站在黑冰台高高的露台之上,俯视着整个咸阳,那一种将天下踩在脚下的感觉,让他觉得分外惬意。但现在,这成了一种折磨。

    “又有什么坏消息?”黑暗之中,传来了路超冷冰冰的,犹如从九幽地狱之中传来的声音。

    勾义努力使自己的眼睛尽快适宜大殿之中的黑暗,终于看清路超穿着皇帝的盛装,正端端正正的坐在刚刚布置到黑冰台大殿的那张大案之后。

    以前的黑冰台是空旷的,简约而不失大气,但现在,却装修得美仑美焕,金壁辉煌,显得极是雍容华贵。不过此刻路超一人在殿中,却盛装打扮,端坐于上,不免显得极是诡异。

    勾义倒抽了一口凉气,皇帝近一段时间显得越来越有些不正常了。

    “陛下,白起所率新军在百裕被汉军数路军马包围,刚刚传来消息,数万大军在百裕苦战经日,未能突破敌人防御与徐亚华大将军会合,全军溃败,白起将军下落不明。”

    御案之后寂然无声,勾义惴惴不安地抬起头,看着皇帝,路超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在勾义诧异的目光之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阵的狂笑:“又没了,五万大军,又没了!”

    勾义身上阵阵发冷。皇帝指望的咸阳大决战。所要倚靠的便是白起的五万新军以及徐亚华从函谷关撤回来的八万军队,只有以他们为脊梁,现在咸阳聚集起来的这些乌合之众。方才有一战之力,可现在白起没有了。徐亚华还回得来么?

    汉国人从一开始就完全明白了路超的战略构想,数路大军突破之后,竟然抛开了咸阳,派出极其精锐的军队在秦国境内快速突破,从斜刺里插到了两支大军归来的必经之路之上,先将这两支精锐军队在路途之上便拦截了。如果是在平时,这自然是不大可能,可现在。秦国完全已经散了架子,汉军所过之处,各地官员望风而降,汉人军队不但没有受到丝毫的阻碍,反而还能从秦国地方就地得到各类补给,那些投降的秦国官员,无不是尽心竭力为汉人军队提供服务,生怕自己一个不周到,便会被汉军找到借口收拾了。

    人心失散,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没有还认为路超会赢。

    “徐亚华呢?我对他寄于厚望。他竟然对白起坐视不救?”上面,传来了路超阴冷的声音。

    “陛下,徐将军派出了军队想去接应白将军。可是也失败了,现在徐大将军也身陷绝境,消灭了白起新军的汉军,正从两路夹攻徐大将军,而在徐大将军前方,汉人的骑兵也截断了归路,徐大将军刚刚发来了求救信,希望陛下能派出援军,接应他回到咸阳。”

    援军?想到这个词。连勾义也知道绝无可能,现在整个咸阳。真正的军队不过三万余人,这已经皇帝最后的本钱。而剩下的几十万人,不过是刚刚拿起武器的青壮,去救援徐亚华,只怕半路上就要跑掉一半。

    果然,上面没有了丝毫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才有几声极低的叹息之声传来。勾义努力地张大耳朵,听到路超几乎是以梦呓一般的语调说着:“听天由命,由他去吧,能回得来就回来,回不来就回不来吧,左右都是如此了。”

    勾义无声地叩了一个头,站起身来,缓缓退了出去。听到这句话,他知道,皇帝陛下自己也已经绝望了。

    大秦覆灭,只不过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回到鹰部的总部衙门,这里仍然是一片忙碌的景象,作为路超最核心,最信任的一支秘密部队,鹰部里云集了对路超忠心耿耿的最后部属。

    即便所有人都认为大秦将面临覆灭的命运,这里的人却仍然顽固的认为,他们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看看现在的咸阳外围防守吧,仍然是兵强马壮,兵工厂在没日没夜的赶过制造火炮,咸阳几乎所有人都被动员起来修建防御工事,不管是强迫的还是自愿的,他们都是为咸阳的防守出一份力,差材料了,府库里没有了,就直接找老百姓要,拆房子,搬家具,需要什么拿什么,现在的咸阳城里一片狼藉,许多房屋都被拆毁了,石料,大梁都被拆走修建防御工事,几乎所有人家里的铁器,铜器都被收走,那怕是一枚针也不不放过,这些东西都被融练成铁水,然后变成了一门门质量低劣的大炮。为了收集到足够的制造火药的材料,咸阳城中,每户人家的茅坑都被细细地刮过了一遍。

    而这些,全部都是由鹰部主持完成的。

    他们自信,由数千门火炮构成和咸阳防卫圈,将是固若金汤,牢不可破的。

    勾义作为他们的最高首脑,在他们的面前,自然是慷慨激昂,信心满满的,可内心深处,他却清楚,这一仗,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打的。他不像那些低级的一脑子浆糊的忠心的下属,他有着自己的判断力和分析力,而且,他也是一个不错的带兵将领。

    带着沉重的心思,推开衙门最深处,那长长的巷道之前的一道门,幽深的巷道两侧,一排排的木栅栏内里,关着一个个面容枯槁,遍体鳞伤的犯人。

    看到勾义出现,巷道两侧突然便热闹了起来,求饶的,叫骂的,哭嚎喊冤的,不绝于耳,勾义充耳不闻,径直走向巷道的最深处。

    这些人有些是反对路超的维新派,也就是前任首辅吴起派系的官员,有的却是试图与汉人勾结为自己留条后路的,现在,都成了这里的一员。

    最深处有一道铁门,门口坐着两名鹰部士兵。看到勾义走进来,两人都站了起来,躬身行礼。

    “开门!”勾义摆了摆手。

    沉重的铁门从内里打开,屋里,仅仅点了一盏油灯,一个人侧卧在墙角的稻草之上,听到铁门打开的吱呀之声,那人转过身来,眯起眼睛看向勾义。

    勾义走了进来,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勾义走到了屋里的一张小桌前,看了看桌上那空空如也的大碗,“你倒是胃口好,居然吃完了。”

    那人从地上爬了起来,呵呵笑道:“虽然比猪食还难吃,但总比饿死要好是不是?肚子难受起来的滋味可不好受。”

    勾义坐了下来,看着对方:“唐大人,你的心倒真是宽得很。”

    那人走到小桌边,坐了下来,灯光映照着他的脸,竟然是汉国国家安全局的唐河,这可是一位老资格的谍报人员,从高远开建积石城的时代便供职于当时的军法司,多年以来,积功稳步上升,早已是国家安全局独挡一面的大员,大汉建国以后,突然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想却是来到了咸阳。

    “当然心宽,因为我知道,我们必胜无疑。”唐河呵呵笑道:“今天看到了勾将军你,我这信心就更足了,是不是我们的大军已经打到了咸阳城下了?”

    勾义沉默片刻,“虽然还没有到咸阳城下,但也快了,就在前几天,你们的军队刚刚围歼了白起的五万新军,白起全军皆殁,本人也下落不明。”

    “那就只剩下徐亚华了,不过他恐怕也回不来了吧?”唐河大笑起来。

    “你有什么好笑的,难道你不觉得,汉军来得越快,你会死得越早么?”勾义冷冷地道。

    唐河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两手一摊:“勾将军,虽然你是半路出家干了我们这一行的,但好歹也算是同行了,你觉得,我们这些人对生死看得很重吗?看来你今天是来结果我的了,怎么没有带上美酒佳肴,最后一顿嘛,怎么也要丰盛一点,你们不会穷得连这一点东西也没有了吧?算了算了,其实我还要感谢你,被你逮了来关在这里,虽然不见天日,日夜颠倒,但你没有拷打折磨我,让我吃一些皮肉苦,我还要感谢你的,我与你可不同,你是将军出身,肉糙皮厚,我可是一白面书生,细皮嫩肉的,不经打。”

    面对着唐河的打趣,勾义却是半晌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坐都会。

    “你不是来杀我的?”唐河诧异地看着他,“你不会是见到路超大势已去,准备向我们大汉投降了吧?”

    他这话问得有戏谑的成份,因为唐河很清楚,勾义是路超最为忠心的下属,是绝无可能向大汉投降的。

    果然,听了这话,勾义的脸色变了,“我是绝不会向你们投降的。”

    “那你今日来找我是何事,不会就单单是为了见我一面吧?”

    勾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唐河:“今天我来,是准备放你走。当然,我也有一事求你。”

    唐河顿时怔住了。

    “我勾氏一门,本是将门世家,传承到这一代,仁义礼智信兄弟五人,到今天,只剩下我一人了,我们兄弟五人,为了大秦,可算是竭心尽力,只有大哥还留下了一个孩子,我放你走,你带走他,让他能够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生,如何?”

    唐河看着勾义,眼中带上了一丝怜悯之色。(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16章:汉旗天下206决战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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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外火炮巨大的轰鸣之声已经渐渐停歇,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之声却如同汹涌的海潮,正在逐渐淹没整个城市,城内,本来还有三万多精锐的秦军以及无数临时拉来的青壮,但在汉军猛烈的炮火之下,打炸得溃不成军,从西城被突破,瞬时便形成了雪崩式效应,正规军退往内城,而那些青壮们则抛掉了手里的武器,撕扯着身上的军服,本来是咸阳城的居民的,飞快地向自己的家里跑去,关上房门,与家人一齐躲在房中瑟瑟发抖,而那些本来是咸阳城中的流民的人,则躲无可躲,只能拼命地扔掉自己身上所有象征军人的符号,然后抱着头,蜷缩在墙角,屋檐之下,当冲进城来的汉军士兵呼啸着奔向自己的目标之时,他们时不时会很诧异地发现,在街道边,屋檐下,墙角处,居然有一群群的,几乎是****着身体面无人色的秦国人。

    “穷成这个样子了啊,连衣服都没得穿呢!”一名汉军连长很是感慨,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拿这些秦人与国内的汉人一比,当真是天上地下,完全是生活在两个世界里的人啊,在汉国,要是治下有人连衣服都穿不上,那这个地方的地方官,基本上便要告别他的官宦生涯了。

    “还是咱们汉国好呢!”看着屋檐下一个抱着膀子蹲在地上半大的孩子,这个连长大步走了过去,半大孩子根本不敢抬头看他,整个人蜷成一团,身子抖动如筛糠一般。

    “可怜!这在我们大汉,正是在学堂里上学的年纪呢!跟我的娃娃也差不多大吧!”连长解开身上的披风,抖开。披在这个半大孩子的身上,然后一路小跑着去追赶自己的连队。

    半大孩子抬起头,看着身上有着明显汉军标识的披风。眼中除了迷惑还有感激,他拉紧了披风。用力地用他裹着自己单薄的身体,将那汉军的标识特意拉到了最显眼的位置。

    这一波汉军跑了过去,街道之上猛地安静了下来,半大孩子突然发现,四周,好几个大汉虎视眈眈地向着一步一步逼了过来,他们眼中的贪婪,毫无疑问便是他身的这件披风。

    有了这东西。说不定就能在接下来的大乱之中保住一条性命。

    孩子惊恐地蹲了下来,紧紧地拉着披风,轰的一声,几个大汉扑了上来,拳脚声,怒骂声,顷刻之间在街道之上响起。

    片刻之后,最高最壮的那人得意洋洋地裹着披风,走到了一边,而连身上唯一的一条短裤也几首被扯碎的半大孩子。浑身青紫地倒在街头,放声号淘起来。

    如果走过去的那个汉军连长,知道他的好心。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他一定会后悔将这件披风给了这个孩子。

    “秩序!”城外,高远坐在自己那架辉煌,庞大的马车之内,正在接见着自己麾下的大员们,刚刚,许原,孟冲,贺兰雄三个战区的司令官。不约而同地驱马出现在他的御驾旁边,他们是来向皇帝报喜的。

    咸阳城被攻破了!原本预计的苦战并没有出现。秦军一触即溃,垮塌的速度。让这三位久经战阵,灭国无数的大将都诧异到了极点,即便当初攻打齐国之时,打到最后,也还是通过谈判来解决问题,不是打不下来,而是为了避免更大的伤亡。

    先打痛,然后再劝降,这一直是汉军的标准解决问题的方法,但这一次,他们显然是失算了,刚刚进行了第一个步骤,秦军便垮了。

    然而对他们来说,这自然是一件喜事,意味着更少的伤亡,更少的军费开支和更大的功勋。但对于高远来说,这并不是一件特别值得庆贺的大事,咸阳城被攻下在意料之中,但咸阳城垮得如此之快,则只能说明另一件事,咸阳城的秩序崩塌了。

    一个上百万人的大城市,没有了管理,没有了秩序,完全变成了一个为所欲为的世界,这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高远太清楚了。

    人的贪婪,*,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种恶,会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之下,被充分的激发出来,在混乱的掩盖之下,在战争的刺激之下,无数的罪恶会披上这件外衣而绽发出恶之花来,而受害的,无遗便是那些最柔弱,最无辜的普通的百姓。

    “军事上的胜利只是最小的一步,而接下来恢复城内的秩序才是我们面临的最大的问题。”高远神色严肃地看着麾下三员大将,“孟冲,由你来负责这件事情。我需要咸阳城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平静。”

    孟冲是读书人出身,对于这一点的认识,自然要远比许原和贺兰雄来得更深刻,后二人纯粹军人,对这样的混乱,根本就不以为意。

    “遵命,陛下。但恐怕要在短时间恢复咸阳城内的治安和秩序,只怕是要乱世有重典,少不了杀人的。”孟冲道,立威,杀人,对于一名军区司令官来说,实在不是问题,但这一次他要面对的不是军人,而是那些最普通的百姓,孟冲就不得不考虑了,他可不想在战后,这成为自己功劳薄上的污点。

    “该杀的,还是要杀。”高远叹了一口气:“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成果,这事儿,你看着办吧,能少杀,就少杀一些。”

    “臣明白了!”

    最后的秦军退守内城,而衔尾追来的汉军,则很快将内城围得水泄不通,一门门火炮被挽马拖来,高高地昂起了炮口,对准了咸阳城内最后的堡垒。

    “瞄准城门,开炮!”颜海波笑咪咪地看着内城那略显单薄的城门,这样的城门,只要打准了,只怕一炮就给轰开了。“活捉秦国皇帝!”他挥舞着手臂,大吼道。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年扶风的路超,那时的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兵。经常穿着衣不蔽体的军服在街上晃悠,偶尔,他会看到衣着光鲜的路超在街上走过。那时的路大公子可是他们县尉的儿子,在他们的眼中。那就是高高在上不可攀的人物。

    白云苍狗,世事沧桑,不过十数年的时间,当年的路大公子成了秦国的皇帝,虽然是篡位而来的,但那也是一件极了不起的事情呢。而自己,也从当初那个经常光着屁股的,啥也不懂。就知道跟着孙晓身后跑腿的小屁兵,变成了如今统率数万大军的将军。

    胜利者是自己。颜海波兴奋地想着。

    宫内,路超已经能清晰地听到汉军的呐喊声,和火炮的轰鸣声,苍白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此刻,在他的身后,仅仅只跟着两个贴身护卫了。

    “母亲!”踏进宫门,他跪了下来。在他的面前,昔日的县尉夫人,如今的太皇太后路夫人。眼含泪水,看着跪倒在进门处的路超,她虽然两耳不闻窗外事。但也知道,儿子的失败不在眼前,而更让他伤心的是,城外,将要获得最后胜利的,是她曾经当作另一个儿子来养的高远。

    “母亲,孩儿对不起你,本想让您享享清福的,不想最后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儿子给您叩头了。”路超抬起头,笑脸上却布满了泪痕。“母亲。儿子要走了,您好好的吧。高远不会把您怎么样的,即便是假仁假义,他也会把您高高的供起来的。儿子不能替您养老送终了。”

    “超儿,你投降吧,只要你肯投降,母亲拼着这张老脸不要,也会让你活下来,咱们不住这皇宫了,咱们回扶风去,咱们的老宅一直都在呢!”路夫人哭泣着走上前,将路超的头揽在怀里。

    “母亲!”路超挣脱了路夫人的手,从地上爬了起来:“儿子是皇帝,是大秦帝国第一任皇帝,是绝不会向任何人投降的,儿子出生之时,无声无息,儿子将去之时,却会轰轰烈烈,史书之上,将会有儿子浓墨重彩的一笔。我是一个舍生取义的皇帝,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懦夫。”

    他大笑着转身出门而去,留下屋内哀哀哭泣的路夫人。

    离开了母亲的宫室,路超一路走向皇后公孙嫣居住的坤玉殿,站在宫门口,他的脸上骤然升起了怒意,整个宫内鸡飞狗跳,乱成一团。路超看到了他的岳父公孙婴。

    “陛下!”看到路超突然出现,公孙婴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

    “你这是在干什么呢?是准备逃走吗?”路超看着公孙婴,讥笑着问道:“现在,又能逃到哪里去?这内城,已经被汉军围得水泄不通了。哦,我知道了,你是想去投降汉军吧,你抱着我的儿子干什么,是想拿着他去邀功请赏?”

    路超冷笑着,从公孙婴怀中一把抢过孩子,抱在了怀里。

    公孙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的确是准备这么做的。他盯着路超,慢慢地脸色变了,因为路超的大手,正死死捂在孩子的口鼻之上,孩子的手脚正无力地蹬弹着。

    “路超,你干什么?”公孙婴吼叫着扑了上来,一边的公孙嫣也尖叫着扑了上来。

    一柄刀从路超身后刺出,深深地扎进公孙婴的胸腹,路超面无表情地看着公孙婴和公孙嫣。

    “我路超的儿子,岂能活着成为别人的俘虏,在以后无尽的日子里,倍尝世间的辛酸与痛苦,倒不如一了百了,跟着我一起走来得快活。”

    公孙嫣缓缓地坐倒在地上,绝望地看着孩子在路超的手中,渐渐地没了声息,小手小腿无力地耷拉下来,伸手到头上,拔出一枚长长的钗子,惨笑一声,猛地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好,好,不愧是我路超的女人,总算还有几份烈性。”

    路超狂笑着,将孩子放到了躲倒在地上的公孙嫣的怀里,转身向外走去。

    “烧了,放火烧了!”

    (还有两天,我为王就结束了,今天,枪手的新书《马前卒》也正式开张了,历史争霸流,仍然是架空,刚刚上传了两章,无比渴望收藏,推荐,点击。各位书友,请多多捧场。)(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17章:汉旗天下207决战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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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内传来轰隆隆的连声巨响,颜海波诧异之极,自己可是只轰击了内城城墙,城门,这炮弹可是没有一发打到宫内去,上头可是有明确要求的,不得轰炸内宫。站在马上,手搭凉蓬,颜海波看到,内宫之内,熊熊大火直冲天空。

    “操他娘,这可是他们自己纵火。”颜海波骂了一声,伸手一招,两名士兵立刻押来了一个从内宫逃出来的侍者。

    “起火的地方是哪里?”颜海波问道。

    侍者哆哆嗦嗦地答道:“回将军,好像是,好像是坤玉宫。”

    “坤玉宫是什么地方?”颜海波不耐烦了。

    “坤玉宫是皇后和太子所居住的地方。”侍者的回答,让颜海波倒抽了一口凉气。

    “将军,将军,城里的秦军散了,崩溃了。”麾下将领的吼叫让颜海波收回了心神,定睛看时,城上原本还死死紧守着自己阵地的秦军,此刻已经乱成了一团。

    看到内宫起火,心惊的不仅仅是颜海波,作最后挣扎的秦军,也乱了心神。后院起火,他们在这里拼命抵抗还有什么意义?

    隆隆声响之中,紧闭的内城城门打开,一名秦将垂头丧气,赤手空拳地走了出来,在他的身后,同样都是丢弃了兵器,赤手空拳的秦军士兵,走出了内城,他们很是自觉地靠着墙根一排排地站好,看着对面全副武装的士兵,眼里满满都是悲哀,绝望以及任人宰割的神色。

    秦将大步走来,站在颜海波的面前,躬身行了一礼:“大秦玄衣卫副统领郭子玉向您投降。”

    颜海波点了点头:“秦将军,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任务。放下兵器,你就不再是我们的敌人了,从现在起。你和你的士兵将会成为我们的俘虏,在这里。我向你保证,你们在战俘营中将会得到生命和财产的保证,将来,会有专门的机构对你们进行审查,在那之后,得到释放的人,将不会因为你们过去对大汉的敌对行为而受到任何追究。”

    “多谢将军。”

    “我姓颜,现在我需要一名向导。您愿意成为我的向导吗?”颜海波问道:“当然,绝不勉强。”

    秦将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愿意效劳。”

    城外,汉军大营,高远正在自己那豪华,舒适,庞大的马车之内与杨大傻下着围棋,这架特制的马车,去掉拉车的战马之后,四角的铁柱子放下来。深深地埋进土里,这马车的防御能力可不是军帐能比的,随着火药武器。火炮的出现,一般的防御完全已经不能满足需要了。这辆特制的马车,在高远看来,就如同一辆装甲车一般,当然,这内里的装饰和舒适度,可就远远不是装甲车能比的了。

    大汉现在不缺钱,哪怕是再抠门的财政部长王武嫡,在皇帝的防护上面。也是不敢节省那怕一毛钱的。

    都说围棋一道便如同谋国谋地,深虑者胜。高远在谋国之上,向来算无遗策。但在围棋之上,却是被宫里几个女人虐了一个千百遍,就连后来连何卫远也下不过,好在杨大傻来了之后,高远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自己更差的,杨大傻果然如同高远所料一般,虽然学会了规则,也能下了,但却是一个典型的臭棋篓子,高远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高远最大的乐趣便是拉着杨大傻下棋,非常满足于欣赏杨大傻那比吃了黄脸还要苦的脸色以及被自己杀得片甲不留的荣光。

    杨大傻放着近卫军第一军长不当,闹死闹活要跟着高远当一个侍卫统领,恐怕想不到在高远的身边,不但要武,竟然还得要文。此刻,他正抓耳挠腮,手里年拈着一枚黑子,两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死死地瞧着黑白相间绞杀成一团的盘面,怎么看,都是大劣势呀。

    “陛下,城内传来捷报,已经突破内城。内城秦军开门投降!”外面,传来吴涯兴奋的声音。

    杨大傻马上丢下了手里的棋子,嘿嘿干笑着正要说话,高远已是重新从棋盒里拿起棋子塞进他手里:“不要想耍赖,破了城便破了城,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杨大傻听了这话,不由得长吁短叹起来。“陛下,您要是闲得慌了,不如咱们去打一场吧,反正同样都是虐,可至少那样我痛快啊!”

    “要看得就是你不痛快!”高远哈哈大笑,“大傻,我就爱看你这模样。”

    看着对面的皇帝陛下手舞足蹈,杨大傻却是目瞪口呆,这是在宫内受了几位娘娘多少气啊,这才逮着自己就不放。

    当然,心里还有一丝丝的得意,因为他清楚,皇帝陛下的这些小儿状,也就在自己面前才会显现出来,而在其它人面前,皇帝永远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威严的陛下。

    “陛下,宫内失火,颜将军正在命令麾下灭火。同时,亦在寻找秦国皇帝路超。”外面,又传来了吴涯的声音。

    “失火?”这一次高远有了反应,“不是再三强调了不许轰炸内宫的么?”

    “回陛下,不是我们轰炸,是他们自己纵火,现在初步确认失火的是坤玉宫,也就是秦国皇后所居住的地方。”外头吴涯稍微顿了一下,接着道。

    “自己纵火?”啪哒一声,高远手里的棋子落在了棋盘之上,砸乱了棋子,杨大傻一见之下却是大喜,乘机一伸手,拂乱了棋盘,站起身来道:“陛下,要不要去看看?”

    高远想了想,站了起来:“吴涯,传令中军进城。”

    颜海波仰望着高高矗立于台阶之上的黑冰台大殿,真高,颜海波觉得自己的脖子都有些酸了,清一色的黑色岩石修筑而成,秦人尚黑,而这里,也一直都是秦人的最高权力中心,巍峨壮观,但看外表,便透露出一种无比的威严,相比起来,大汉帝国的王宫,可就显得寒酸之极了。

    可是一个国家的实力,一位帝王的功业,永远不是你的宫殿修建的如何,而是你治下的百姓能不能过得更好。现在,两人之间的对决已经分出了最后的胜负。

    台阶之上没有一兵一卒,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盛装的路超。路超负手而立于台阶的尽头,身后就是黑洞洞的黑冰台大殿的殿门,幽深,黑暗,似乎是一个能吞噬一切的无边黑暗。

    颜海波不敢擅自妄动,因为他看得很清楚,在大殿的门口,堆着几口箱子,而箱子上的标志他再也熟悉不过了。

    炸药!

    一名将领急匆匆地跑了过来,“颜将军,坤玉宫的火扑灭了,找到了几具尸体。”

    “这么大的火,几具尸体有什么奇怪的?”颜海波的眼光没有离开台阶之上的路超。

    “那几个人被放在内室,我们扑火扑得及时,还没有完全烧得不能认识,看服饰,应当是秦国的皇后,还有她怀里的一个女人,是太子,另外宫门外有一具尸体,是国丈公孙婴,我们已经找了宫内的人辩认过了。”

    颜海波一惊,回过身来,“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死了?”

    将领抬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路超,带着厌恶的口气地道:“审问过了宫内幸存的那些人,小孩是被路超亲手捂死的,公孙婴是被他的亲兵杀了的,而皇后公孙婴也是被他逼死的。”

    “******,丧心病狂。”颜海波打了一个寒颤,“自己的亲儿子也下得了手。”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下子惊得跳了起来,“陛下说过,一定要确保路夫人的安全,那里你们去了没有?”

    “去了,还好,路夫人没有事,我们已经派人将路夫人居住的宫室完全保护了起来,路夫人坐在哪里,只是默默流泪,什么也不说。”将领道。

    颜海波叹了一口气:“可怜,那是一个好人,我还记得,以前逢年过节,他都会跟着路县尉一起去给我们送一顿好吃的。”

    “真不是东西。”将领抬头看着路超,“害了多少人啊!”

    颜海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向前踏上几步,大声喊道:“路超,现在你已经是孤家寡人了,不用附隅顽抗了,投降吧,大汉皇帝陛下不为难为你的。”

    台阶之上,路超放声狂笑:“颜海波,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说话,你不过一个烂兵痞,********,便想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吗?”

    颜海波大怒:“路超,不要给脸不要脸,不错,我是一个小兵痞子,这些跟着陛下东征西讨,有这地位是凭着实打实的功劳挣来的,我是兵痞,你又算什么,要不是看在你老子的份上,老子就要****祖宗。”

    “让高远来见我,我要见他。你算个什么东西?”

    “想见我们陛下,你是在做梦吧?”颜海波大笑,“你想要见我们陛下,只能以一个身份,那就是以一个囚犯,一个俘虏的身份。其它的想也别想。”

    “想也别想。”路超冷笑着转身,走进了大殿:“有种,你们就上来吧!”

    (枪手新书《马前卒》已经上传了,字儿还少,请先收藏了吧,枪手这里拜谢了,每天八点会更新一章,我为王这两天就完结了,完结后,新书会恢复到一天两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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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时两年,我为王终于结束了,就成绩来说,我为王的订阅尚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在这里要感谢那些支持正版的书友们,还有那些不吝打赏的书友们,我一直都说,书友是我们写手的衣食父母,我们唯一能感谢你们的就是努力的,用心的写好每一个故事,虽然我们写的不可能成为经典,但只要能在你们的闲暇之余,为你们打发些许无聊的时光,便足够了。

    我为王这本书中,出现了不少的错误,错别字太多,我都不好意思说,枪手业余写作,写完之后,很少检查修改便直接发了,以后尽量地要改正,至少要让大家看着舒服一些。二来,竟然还出现了二次将本来写死了的人又写活了的人间惨剧,感谢书友们的宽宏大量,没有责备枪手,枪手自己汗颜无地。去年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母亲重病,住院,手术,期间让枪手分散了很多精力,人生父母养,天大的事情,也需要先去照顾母亲,那一段时间,感谢书友的支持,让我坚持了下来,后来,又是工作变动,纷纷扰扰半年,一直不能静下心来,以至于连二接三的出现问题,在这里,要向书友们郑重道歉,在今后的写作生涯之中,我一定会努力改正。

    感谢落幕的枭雄、速冻、胖隆、小邵327、涂一球、道同尘人如蚁、誑閷、书友130111143749194、书友121130103500540,你们一直都在支持我,这么多年的不离不弃让我感动,请恕我无法一一列举,再一次多谢你们。还有很多我熟悉或不熟悉的新老朋友,谢谢,谢谢你们。

    新书《马前卒》已经开始发布,仍然希望得到老朋友们的支持,也希望更多的新朋友前来加入。在新书之中,枪手仍然会继续努力为大家编织一个好看的故事,马踏,征途,我为王,三本书,严格来说,虽然是三个独立的故事,但我始终没有走出马踏的阴影,在马前卒中,枪手努力准备加以改变,所以在开篇,已经去看过的,应该已经发现了有很大的不同,这一次,枪手加重了个人英雄主义的色彩,这样写,也是为了让书友有更强的代入感,历史争霸流写到最后,往往主角出场的机会会越来越少,这一次,枪手想试着改变一下。

    马踏,我为王都是穿越,主角开了挂,有了金手指,征途(后来改名叫跃马天下,不是我想改,而是因为和某游戏同名,迫不得已才改。)非穿越,这一次有网友看了几章,说不是穿越,嗯,到底是不是穿越呢,请容枪手卖关子了。在适当的时候,大家便知道了。

    好了,不多说了,咱们《马前卒》再续前缘吧。

    请支持《马前卒》!请支持《马前卒》!请支持《马前卒》!

    重要的事情一定是要说三遍的。

    本来写得很长,但突然想起过了一千字又要收费,所以便删了不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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