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棠
冷眼望着两个瘫软在地泪流满面的丫头被扭着双手扯出去,苏葵徐徐打了个哈欠,一滴晶莹地泪珠悬挂在睫羽上,欲掉不掉,惹人怜爱至极。
这身子的主人前几日与冯青青外出踏青,哪知路上竟与几个死对头相遇,那几个小姐自然对她好一顿冷嘲热讽。
冯嫣然性格暴躁易怒,一番纠缠之下居然连人带轮椅一起滚进荷花池,被人捞上来时已经奄奄一息。
也许是她怨恨的执念太深,这才等到了苏葵的到来。
谷嬷嬷见苏葵打了个哈欠,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心肝瞬间都化掉了,一张皱巴巴地老脸笑成了菊花。
也许冯嫣然这丫头在外人眼中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世魔女,性格也阴晴不定、冷血异常,但在自小将她带大的奶嬷嬷眼中,她是哪哪儿都好!
于是,谷嬷嬷抬头向窗外望了望天,慈祥道:“大小姐刚醒来身体虚弱,再躺会吧?”
刚刚醒来大闹了一通,苏葵确实有些累,更何况她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待她如此之好的谷嬷嬷,便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好。”而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剧变,恶狠狠地对谷嬷嬷道,“给我狠狠惩治那两个背主的丫头,也好叫她们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谷嬷嬷连忙点头,安抚,“大小姐莫气,我这就去回禀老夫人,定是要严惩这两个贱蹄子的。”
又给她掖了掖被角,这才匆匆而去。
房内一时静寂下来。
苏葵垂眸细思,要改变冯嫣然的命运,以她不良于行的身体肯定艰难万分。并且,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她忍住不作死,就能逃脱掉被炮灰的命运的。
这个世界的主要结构就是由男主元炀帝元宸和女主冯清清组成,其次分支才是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炮灰。
既然是这样,苏葵又怎么会幻想能脱离故事发展主线呢?
可以说,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炮灰自己。
二:反炮灰男主与女主,自己翻身做女王,搅乱这个世界!
当然,为了努力赚取兑换点,苏葵只能勇往直前上上上了!
毕竟系统所坑之处便在于商场的东西都该死的贵,要换到她梦寐以求的复活药水,就需要一亿兑换点!
在脑中整理完大致要努力的方向,苏葵徐徐叹了口气,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要改变冯嫣然的命运不难,但是苟且偷生并不是苏葵苏大小姐的性格。
她不仅要保住自己,还要保住身边的谷嬷嬷以及对她爱护有加的祖母冯老夫人。
不过,只要能抱上一根粗大腿,这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而苏葵唯一的金手指大概就是知道这个世界的大致走向了,好巧不巧,现在离故事开始还差三个月,男女主还没有见面,大元朝背后当家的依旧是摄政王君莫。
如果能攀上这么一颗大树
苏葵纤纤玉指点了点粉白樱唇,玩味儿地笑了。
作为故事中唯一能跟男主抗衡的隐性**ss,苏葵对他的信心简直不能更大了.
苏葵被这杀猪似得叫喊吓得直冒冷汗,她本来也没打算真的跳好吧?
不过既然谷嬷嬷这么配合,她不加以利用一下那才是脑子进水了。
心里默默对欺骗一个老人家愧疚了一秒钟,苏葵越发挣扎起来,“谷嬷嬷,你不要叫哥哥,就让我死了吧!”
冯铮本想不理,以为冯嫣然又是一如既往地装腔作势,没想到越是不理,身后越是乱作一团。
他皱起好看的眉头,旋身大步走回去,压抑着满腔怒火一把拎起苏葵,“够了!你还嫌不够丢人么?!”
苏葵跟个鸡崽子似得被他轻轻松拎起,心里怄的要命,偏嘴硬道:“放开我!我要干什么要你管,你不是讨厌我么?那你回来干嘛!”
冯铮被气乐了,笑声清朗,“我不管,今儿谁也不许拦,我在旁边看着你跳!”
谷嬷嬷听的心惊,连忙在一旁劝,“大少爷,您别刺激小姐了,她也是心里苦啊!”
这话着实不假,冯嫣然打娘胎出来就双腿无力不良于行,虽顶着嫡女的名头,却一无娘亲护佑,二得父亲嫌恶,府中下人虽然对她恭敬有加,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编排她呢。
所以冯嫣然也不过是用蛮横无礼的性子博取父兄的关注,掩饰内心的自卑不安罢了。
苏葵听闻变了变脸色,一张粉白小脸憋得通红,睁着一双澄澈清亮的猫瞳,忽闪忽闪的偷瞥冯铮。
见他不理睬,委屈的想掉泪。
羞愤欲死,恨不得一头扎进荷花池里再也不用面对这人世间所有纷杂。
正埋头间,突然身体一轻,人已经落进了一个干净宽阔的胸膛。
干燥的大手揉了揉她的发丝,轻声叹气在她发顶响起,“唉,真不知道你这丫头又想整什么幺蛾子,快收收你那鳄鱼的眼泪吧!”
随后冯铮一甩衣袖,“回去。”
自打那日冯铮送苏葵回房,又被苏葵缠着让他哄她睡觉之后,两兄妹之间像是有什么变得不同了。
起初冯铮总提防着苏葵会搞什么幺蛾子,不肯理她,即便是苏葵去找他,也会被直接拒之门外。
后来虽然好了点,但也没好上多少,不过是从屋外进到了屋内,然后冯铮将她推到不会打扰他的距离,然后
无视之!
不过对于苏葵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从对冯嫣然怒目而视,视她为空气,到后面的登堂入室,苏葵用了一个月零三天。
加起来,苏葵来到大元朝已经整整三个月了。
而
剧情,也正式拉开序幕。
大元七年,八月,元炀帝登基后第一次大选秀女。
上到文武百官,下到平民百姓,凡是适龄女子皆要入选,再经过初选,从县、郡、洲府一轮轮筛选下来,通过最终审核的,都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人。
当然,规矩也有例外。
比如,冯嫣然、冯清清、冯若雨三姐妹。
她们父亲乃是当朝太师,皇帝想要稳固权利,少不得要在后宫收几名权臣之女,以安抚臣心。
苏葵是知道剧情的,今天是冯嫣然悲剧一生的开始,也是她改变命运的开始。
迎着天际夺目的阳光,苏葵一双猫瞳眯成一条线。
而远在书房翻阅奏章的某人,突然浑身一寒,有一种被什么人窥视良久的感觉。.
苏葵哼了一声,不以为意,“你且只管去说,去做,我还就跋扈给你看看!”
看最后到底是你个伪白莲花死,还是她这个炮灰女配活!
冯清清呆愣当场,她没想到冯嫣然居然这么敢!这可是在摄政王君莫面前,她居然敢如此嚣张!
心里充斥着强烈的不甘,垂在身侧的双手攥得紧紧的,尖利的指甲戳进掌心,刺痛不已。
可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强忍着怒气,委屈的望向苏葵,低声下气道:“姐姐您怎么可以这样误会我,我知道您向来不喜欢清清,可我还是拿您当嫡亲姐姐尊敬的啊。”
嗤
演,接着演。
苏葵看的直打哈欠,现在的冯清清果然还没有以后的心计,她如此作派,岂不知非但抹黑不了苏葵,反而叫君莫将她本性看的一清二楚。
“嬷嬷,现在几时了,宫门什么时候开?”
谷嬷嬷听到问话连忙朝宫门口张望了一下,正在这时端门旁边的侧门打开,几个面容严肃的大宫女从里面步出。
她眼前一亮,低声对苏葵道:“大小姐,这就开了。”
苏葵轻轻点了点头,余光瞥见冯清清依然跪在地上抽泣,勾唇恶劣一笑,“喂!你还没演够?宫门开了,你要是急着丢人现眼尽管跪个够!”
这话一下子惊醒了冯清清,她猛然想到临行前四夫人交代她的话。
“万事不可强出头,你要记住,从出了太师府这个大门开始,你代表的可就不是你一个人,而是整个太师府。若是冯嫣然刁难你,你尽管忍着,她是无论如何也选不上的,皇家丢不起这个脸,待你以后成了皇妃,有的是法子收拾她!切记!”
四夫人的话音回荡在脑海,久久不散,冯清清惊出一身冷汗。
不禁后悔的要死,她跟个死瘸子较个什么劲,不是早就清楚冯嫣然是个混不吝的,天不怕地不怕,跟她较真丢份儿!
娘说的对,等她以后成了皇妃,看谁还敢给她脸色看!
到时候,可别怨她手下无情。
“姐姐说的是。”
冯清清从地上站起身,眸中闪过一丝冷芒,转瞬即逝。
一直默默关注她的苏葵倒有些微吃惊了,不知道冯清清一会儿的功夫,究竟想通了什么。
通身的气质变了,心思更加内敛,显得整个人越加沉静如兰。
君莫长久无语,只静静注视苏葵。
寻着她目光,自然也看到了冯清清身上的变化。
凤目中划过一道杀意,这个少女不能留,若是让她成长起来,只怕她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苏葵。
看着苏葵虽然不能像寻常人一样奔跑行走,但小脸上无忧无虑的笑容绚烂夺目,经常一笑就露出八颗白晃晃的贝齿,爽朗俏皮。
简直不能想象口直心快的苏葵对上心计犹如九曲回肠的冯清清,会落个什么下场。
倒不如直接干脆的在她成长前将她掐死在摇篮中,防患于未然。
冯清清刚站起身,就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惊鸿一瞥间,她小脸煞白,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摄政王眼中,那是赤果果的杀意!.
她落尽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苏葵睁开眸子,片刻后,轻声笑了。
这个宫女,合格了!
没错,苏葵在试探绿腰,看她究竟是谁的人。
如果她会武功却偏偏要隐藏起来,任由她摔倒,那苏葵也认了。
只是今后却不会重用她。
不过很显然,绿腰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向苏葵表达了她的衷心。
冯清清一脸惊恐的模样装不下去了,面部肌肉抽了抽,强笑着上前询问道,“姐姐,你没事儿吧?对不起啊,您原谅我吧。”
苏葵嗤笑,也不知道冯清清究竟是恨她哪里,她虽然是个庶出,但身体健全,长相不俗,更是有父亲姨娘的宠爱,居然还不知足?
她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冯清清,我劝你不要在我身上下功夫了,没意思,两姐妹内讧,传出去搁谁身上也不好看,你说是吧?再者,若是让父亲知道”
后面一句她没有说完,但苏葵相信冯清清一定听得懂。
冯太师宠她往深处想,也很简单。冯家有三个女儿,嫡女残废,次女木讷,仅剩一个二女能上的了台面。
但凡是有点野心的,谁不想把家里的女儿送进来,登上那个至高的凤位。
所以,冯清清脸色变了变,想必也是搞明白了这点,微微欠身道:“姐姐说的是,妹妹以后会注意的,以免引起旁人的误会。”
苏葵似笑非笑,“呵,你明白就好。”
既然做了,还非要给自己扯上一块光鲜的遮羞布。
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眯着眼望着冯清清脚步匆匆的走远,苏葵才侧头对绿腰道,“我们也走吧。”
绿腰抿了抿唇,不敢看苏葵晶亮的眸子,恭敬应是。
她有些看不清面前总是笑嘻嘻,一副嚣张跋扈的少女了。
朝廷内外谁人不知太师家的嫡女性情喜怒无常,一言不合就敢动手打人。
多的是人笑话冯太师英明一世,出了许多国家栋梁的冯府,居然生出了一个不仅双腿残废,还不学无术的草包嫡女。
让冯太师在同僚面前丢尽了脸。
可绿腰不这么认为,她看不透苏葵,她每一句看似无脑的话,却总是恰到好吃的戳进人心里最柔软的一块肉里,还让人无法反驳。
更重要的是,绿腰在苏葵身上,看到了与她主子异常相似的气息。
深夜,摄政王府。
窗外皎皎明月犹如一层银纱,透过半开阖的花窗,倾泻而下。
房内没有点灯,银色的月光将室内照的朦朦胧胧,更是将斜倚在软榻上的男人周身镀上一层光华。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头推开,打破一室寂静。
李晋躬着身子快步走进,脚步清的几乎没有,来到君莫十步开外站定。
“王爷,据绿腰传回的消息说,冯小姐好像已经发现她会武功了。”
“哦?”
右手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上的扳指,君莫挑眉轻笑,看上去一点也不意外。
他说,“我知道了,让绿腰什么也不要做,一切以她的意思为准!”
“是!”李晋立刻答道,正准备出门尽快回复绿腰,却被君莫叫住。
“等等!让绿腰保护好她。”.
接着君莫便吐出了一句让苏葵惊掉下巴的话,“以后不想哭就别哭了,伤眼,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
像是六月的骄阳,明媚似火,像一把战无不胜的利剑,劈开他内心的黑暗。
然后在他毫无所觉中,悄无声息地照进丝丝缕缕的光,那一瞬间,他恍惚听到了心底有嫩芽破土而出的声音。
苏葵还在怔愣,温柔磁性的嗓音依旧在她耳畔继续,“你不会是皇帝的所有物,你会是我的,无价之宝”类似告白般的语气,被他凝视着,仿佛自己是他的全世界。
那一瞬间,苏葵甚至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
眼前凤目含情,冲着她微笑款款的男人,真的是外界传闻的心狠手辣,铁面无情的摄政王君莫么?
该不会是冒充的吧?
苏葵小心翼翼的又挪回去,微颤颤地伸出两只罪恶的小手,袭上君莫一张完美无瑕的俊脸。
而后,狠狠一扯!
君莫面容一抽,有些咬牙切齿,小丫头还真舍得下手。
倒是苏葵收回手,叉腰,一瞪眼怒视着他道:“说!你是谁!谁派你来的?居然敢冒充王爷!”
君莫也不恼,依旧温柔的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活力十足的模样。
直到过了一刻钟,苏葵也觉得没趣起来。
君莫这才轻飘飘的开口,“阿葵,好玩么?”
此话出口,本来还气鼓鼓的苏葵,瞬间如泄了气的皮球般,一下子心虚起来。
她瘪瘪嘴,羞恼不已,嘟囔道:“这场戏你看的还精彩么?!看我一个人自导自演很好玩儿是不是!”
嗐
原来贼喊捉贼是她的拿手好戏啊。
君莫表示非常无辜,从头到尾他可什么也没做好不好。
倒是苏葵,一双猫瞳忽闪忽闪,就是不敢往他这边儿看。
那委屈的小表情,红红的眼眶,瘪着小嘴巴,娇小玲珑的身子蜷起,双手抱着膝盖。
活脱脱一副恨不得昭告天下,他摄政王君莫,青天白日闯入妙龄少女的房内,意图行不轨之事的景象。
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君莫无奈的叹口气,摇了摇头,“这回我就由你转移话题,但是再有下次,我可不依了。”
苏葵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直面向他,咬着唇心虚道,“谁、谁转移话题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怕你不行啊!毕竟三十岁的老男人了,据说古代的男人都早衰。
心里想着如此猥琐的话题,面上依旧一副傲娇姿态,“我、我不想说了!”俏脸微红。
看的君莫心弦一动,强自压抑住身体的兴奋,纵容道:“好,都随你,你不想说,那便不说。”
她是他此生第一个心动的女人,大概也是此生唯一一个,他的小女人还太君莫不想吓到她。
不知不觉君莫已经在苏葵房里呆了足足大半个时辰,他倒不怕有秀女突然回来撞见这一幕,但他怕毁了苏葵的名声。
所以,他看了看雕窗外的天色,最后揉揉苏葵的长发,轻声嘱咐道:“我先走了,这几天好好照顾自己,等我来”
来娶你!.
喻莺莺不可置信地瞪大眸子,颤抖着嘴唇道,“你、你敢打我?!”
回应她的又是一巴掌,响亮清脆的声音震懵了所有人。
手打的有些发红,苏葵甩甩手,漫不经心道:“你不是想知道有什么解决办法么?这就是了。”
可恶!
“你、你简直欺人太甚!”
苏葵下手丝毫没有留情,是以,喻莺莺娇俏的脸蛋瞬间肿成了发面馒头,几根纤细的指印尤其明显。
摇摇食指,苏葵笑,“不不不,喻小主只怕忘了,有句话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是苏葵的人生写照。
作为自小泡在权贵圈子里养大的孩子,苏葵自有她坚持,矜贵的一面。
她是不想死,但也不想跪着活!
若是那样,即便以后她能够换得复活药水,重新回到那个有着她亲人的世界,一切也不一样了。
因为她丢失了尊严、骨气,还有什么脸见那个从小就教育她即便身为女子,亦要自强不息的爷爷。
苏家的孩子,必须要有着一身铮铮铁骨,才对得起这个姓氏!
当喻莺莺扭曲着一张脸,凶狠地扑上来的时候,苏葵状似随意的一挡,反手攥住她的手腕,而后狠狠一拉。
再次一巴掌挥上去。
凑近她的耳畔,吐气如兰道:“这巴掌,是告诉你,出了丞相府,你便什么都不是!收收你那性子吧,真怕你哪一天,就突然如天边的流星般,转瞬即逝了呢”
“啊啊啊啊!贱人”脸颊的疼痛让喻莺莺讲话含糊不清,她杏眼圆睁,哪里还有方才一副娇俏美人儿的模样。
“我要杀了你!”
苏葵抓住她另一只挥舞过来的手,双手犹如铁箍,让她动弹不得。
然后在一群人还是呆愣中,狠狠将她推了出去。
“绿腰,我累了。”掩唇打了个小哈欠,一滴晶莹的泪珠挂在卷翘的睫羽上欲掉不掉,娇艳欲滴。
“是!”绿腰沉声点头,也不再跟喻莺莺客气,使出她从小练就的功力,一把将她提起,毫不留情地扔出房门。
“嘭”的一声,激起满地灰尘。
这一声也惊醒了众人,她们纷纷回神,面色难看,有些已经悄悄向门口溜去。
眼见离出口仅差一步之遥,一声从天而降地低语硬生生止住了她们的脚步。
“各位小主,想必你们今天也看到,也听到了,喻小主不分青红皂白私闯我的房间,动手打人是甚至叫嚣着要杀了我,这些”
“你们听清楚了吧?该怎么说怎么做,相信不用我教,你们也知道怎么做的,对不对?嗯?”眯眼凉凉扫了她们一眼,见一群少女被她吓得跟个小鹌鹑似得缩着脑袋,点头如捣蒜,苏葵满意的一笑,很好,看来她这个恶毒女配当的越发得心应手了呢。
“那我就不留各位了,小主们请随意吧”
像是怕再被苏葵这女魔头叫住似得,一群少女慌不择路,吓得花容失色
逗得苏葵在她们身后咯咯直笑,顿时跑的更快了些。
绿腰略显无语,没想到她还没出手,这位主已经把人收拾的惨不忍睹。
想到喻莺莺的惨状,虽然苏葵的做法鲁莽暴戾了些,但绿腰却觉得心头暖暖的,毕竟从来没有人为她出头过呢.
冯清清红着小脸,轻声道:“小女冯清清,家父冯太师,确为入选秀女之列。”
元宸听了不禁大喜,抚掌连声叫,“好好好,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呐,冯太师教的好!来人,看赏!”
皇帝都开口称赞了,百官也立刻笑着喝彩,齐声称妙。
冯太师眼睛大亮,努力平息着面上的喜悦,立马起身走向阶梯下面跪倒,毕恭毕敬地行礼,“皇上谬赞了!”
而后发生了什么苏葵无心再看,她小手灵巧的使用着蟹八件儿,将一只肥美的螃蟹肢解开来,细细将蟹肉挑起,放进小碟子里。
而后推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的注意力还在大殿之上的冯家父女身上,冷哼一声,“妖媚之女,果然跟她姨娘一个样子!”
苏葵听了暗暗点头,确实是跟四姨娘一个样子,性格诡诈,善于伪装,攻于心计。
但也确实是因为这些,她才能最终坐上一代皇后的位置。
在这个朝代,如此性格并没有什么不好,只可惜
她们是对立面,好戏已经开场,总要斗个你死我活才行。
“祖母,尝尝这个秋蟹,可是孙女亲手剥的。”苏葵打断老夫人沉重的心思,怕她气出个好歹,又把盛满蟹肉的碟子往她面前送了送。
老夫人听闻,连忙敛了敛心神,扬起一抹慈祥的笑,“然儿剥的,自然是最好的。”
她拿起筷子挑了一口,称赞不已。
望着苏葵状似天真的模样,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她的然儿哦,以后可怎么办呀!
冯清清一朝入了皇帝的眼,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老夫人清楚,以冯清清的手段,在阴谋诡计不断的后宫内,也定能好好活下去。
只是苦了她的然儿
她这副老骨头,还能护得了她几时呢?
苏葵心知老夫人肯定有心事,表面装作蟹肉有多么好吃,其实,身为太师府的老夫人,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尝过?
还不是为了哄她开心,老夫人对冯嫣然的疼爱,让苏葵看着挺窝心的。
那边冯太师领了赏赐下来,看周围众人眼红的表情就知道赏赐肯定小不了。
更令苏葵惊讶的是,冯清清居然就这么被册封了?
虽然只是一个美人,但是作为还未大选便已得了皇帝青眼的女子来说,前途可谓不可限量,更别说冯清清还被赐了一个称号。
柔美人
正在众人哗然,羡慕嫉妒恨之余,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非常不合时宜的响起。
“恭喜皇上喜得美人,本王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请皇上应允?”
本王
苏葵暗暗撇嘴,在皇帝面前敢自称本王的,除了君莫,不作他选。
元宸眼中飞快闪过一抹阴郁,快的一闪而逝,几乎没人注意到。
他攥紧拳头,能清晰的感受到指尖刺入掌心的刺痛,胸口升腾起浓浓的肆虐,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要这江山只冠上他一个人的名!
面上挤出一丝微笑,元宸笑容无辜,“王叔客气了,您想要什么,朕都给你弄来!”
君莫负手,一双狭长地凤目让苏葵觉得他似乎在注视着她。
“我要她,不知皇上可应允?”.
君莫亲自来迎亲了,这是苏葵在房里听绿腰在她耳边轻声告知的。
彼时她正被一群丫鬟婆子服侍着穿喜袍,戴凤冠,一身金丝绕蝶喜裙将她整个人衬的犹如九天玄女,不似真人。
冯铮走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怔了怔,不禁有些唏嘘,他乖巧的妹子自己还没宝贝几个月,就被别的男人抢走了。
莫名有种手痒的冲动怎么破
苏葵眼尖,一眼就见到了正从正门踏入的冯铮,他一身青色长袍绣着片片竹叶,显得通身清隽逼人。
眯起猫瞳,苏葵甜甜一笑,酒窝深深凹陷下去,“哥哥!”
冯铮响亮的应了一声,对这个妹妹心中再无芥蒂,“王爷已在门外等候,哥哥送你上轿!”
见冯铮弯下腰,苏葵连忙道:“等等哥哥。”
而后在绿腰的搀扶下吃力的站起,跪倒在老夫人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诚心诚意道:“这些年多谢祖母爱护,孙女不孝,今后不能常常侍奉于祖母身旁,还请祖母多多保重!”
谁真心,谁假意,苏葵一清二楚,所以这三个响头她磕的心甘情愿。
老夫人连连点头,眼角泪光闪闪,慈爱的将她拉起来,摸摸她的发,“好孩子,只要你过得好,祖母就放心啦!”
“妹妹放心,祖母有哥哥照看,你不必担心,别耽误了吉时,哥哥送你。”
苏葵点了点头,不舍的深深望了老夫人一眼,转身趴到冯铮瘦削的背上,让兄长送自己上轿。
君莫骑在高头大马上,鲜红的喜袍穿在他身上,柔和了不少棱角。
见冯铮背着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女子出来,眼神更加柔和,不大掩饰的住对她的宠溺。
冯铮将苏葵送上轿,转身路过君莫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得到的声音道:“好好待她。”
君莫没有回答,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唯我所爱,至死不渝。
眼前是一片朦胧的红,身子随着喜轿摇摇晃晃,苏葵简直要在这一片晕眩中沉沉睡去。
直到过了不知多久。
又听到喜婆唱道:“新娘子到新娘子下轿”
苏葵被两个喜婆搀扶着,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几乎是喜婆一句话她一个动作。
“新娘子跨火盆,祈佑日子红红火火”
苏葵没办法跨过去,然礼不可废,她端坐着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喜婆子从火盆上架过去。
终于喜婆松开了她,将一截红绸放到了她的手中。
轮椅在前行,清冽的气息就在鼻腔内打转儿,她知道,是君莫。
后面发生了什么苏葵有些模模糊糊记不清了,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喜婆让拜就拜,让跪就跪,像个木偶娃娃般被人操控着。
直到进入洞房,苏葵才松了口气。
她悄悄掀起盖头一角,打量着喜房的结构。
很简单,但又不失格调,是君莫的风格。
红蜡烛在摇曳,新娘静静端坐在洒满花生红枣的喜床之上。
君莫进门便看到这一幕,心弦一动,缓步走上前去,挥手退去了要留下伺候的丫头婆子。
拿起秤杆挑起盖头,看着那张明艳娇俏的小脸一点点显露出来。
温声道:“累了吧?”
苏葵毫不客气地点头,掩嘴打了个小哈欠,“有点儿。”
低笑一声,君莫取过酒杯递给她,“再忍忍,先把交杯酒喝了。”
苏葵其实已经困得神志不清了,凌晨便被挖起来梳洗打扮,一直闹到月上柳梢头,着实有些撑不住。
小手接过酒杯,水汪汪的猫瞳望着君莫,小声问,“你会一直对我好么?”
君莫勾过她的手臂与之交缠,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而后带着醇香的酒意袭上她的唇,温柔缱绻。
“我发誓”.
有一日,又是照例被君莫服侍着起床,期间总少不了毛手毛脚被吃一通。
腰身酸软着坐在君莫怀里,苏葵突然想起外界对她的嘲讽,忍不住问,“君莫,你想要孩子么?”
他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晕染着墨色的瞳眸中柔情点点,“怎么这么问?”
苏葵吞了一口粥,随意道:“哦,也没什么,就总是听到一些说什么我进门三年无所出的话,所以顺口问问你。”
此话一出,洒满清晨熹光的小饭厅里,顿时阴鸷了下来,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
君莫能感觉到怀中的小女人不自在地动了动,这才反应过来,放软了挺直的身体,温柔的抚摸着她柔软的发。
声音轻缓,“别乱想,管那些流言蜚语做什么?”
眼神却在苏葵看不到的地方微微眯起,狭长地凤目折射出危险的光芒,眸中漆黑一片,被暗色所笼罩。
看样子,有些人太久不收拾,都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也蛰伏的太久了
微垂眼睑看着认真用饭的女人,一张白里透红的小脸在熹光中越发透明,嘴里塞着点心,腮帮子一股一股特别像一只可爱的小仓鼠。
君莫忍不住戳了戳,却被苏葵侧头一口咬住,控诉的瞪他。
干嘛打扰我吃饭?!
很明显的信息从她眼中传出,君莫低头吃吃笑出声,指尖微麻的触觉让他下腹一热,眸子越发深沉。
若是没有一些总是嫌命太长的来打扰他们就好了,他对高处那个位置真的没什么兴趣。
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奈何,总有人跳出来找存在感,不愿意成全他们啊
那他也只能,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了!
苏葵毫无所觉,还非常不知死活的往他怀里更靠近了些,完全不知道自己躲过一劫。
“那你就不想要个孩子?”
古代人不都是对子嗣非常看重的嘛?更何况是地位超然,贵族中翘楚的摄政王府,他难道就不想要一个继承人?
“不想。”君莫回答的干净利落。
这回苏葵倒是好奇了,放下筷子扭头看他,“为什么?”
可君莫随后的回答让苏葵瞬间涨成了大红脸,因为他说,“我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你,再没有其他人能分走我一丝一毫的注意力,我不想要,也不需要,我只想要你。”
我只想要你
细细呢喃间仿佛字里行间都透出一股甜意,冷面的男人啊,讲起情话来,依然能将人溺毙。
最后苏葵磕磕绊绊,霸道的拎起他耳朵,在他耳畔威胁道:“这可是你说的啊,若是有朝一日你背叛我,我就把你阉了!再让你净身出户!”
君莫连忙搂紧她大笑,低声喃语,“有你一个就够了,太幸福会遭天谴的,我们这样很好。”
幸福没有维持多久。
一个月后,边关传来战报,金兵大肆入侵雁门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搅得城中百姓民不聊生,哀声怨道。
朝中频频出兵,屡屡战败,士气一时低迷。
摄政王君莫这时自请出征,皇帝犹豫良久却终究敌不过朝中百官集体为摄政王请命,无奈松口。
回府后与苏葵抵死缠绵了一宿,次日,便身披战甲,跨着战马,带着寒刀出鞘的冷芒,率领数十万精兵前往雁门关。
出兵当日,京都百姓人人夹道相送,足以见君莫在百姓心中之地位,远非皇家可比。.
自那天后,苏葵便被冯清清以怕她想不开为由,强迫她留在宫内居住。
并且日日到她面前刷存在感,一番惺惺作态的安慰,而后在她吃了苍蝇般的表情中,得意的扬长而去。
对此,苏葵很想说:每天看到你,我更会想不开好么!
大概是因为君莫的尸体一直未被找到,所以元宸亦是按兵不动。
没办法,君莫此人性格太过诡诈,不亲眼看到尸体,任谁也放心不下。
往不好的地方想去,如果苏葵被动了,保不准君莫没死,回来后性情大发,本来有七分篡位的心必定提升到十成十。
元宸帝不敢冒险。
所以,不仅不能拿苏葵怎么样,还得好吃好喝供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冯清清过来的次数也渐渐减少,皇宫内院的气氛越发压抑。
上到皇帝下到嫔妃,只怕唯一能笑得出来的,仅剩苏葵一人了吧。
君莫尸体一直未找到,苏葵掐指算算时间,从雁门关赶到京都,不眠不休大概需要三天路程,如今已过去七日有余。
大概过不了多久,就能见到他了吧?
想到这儿,苏葵不禁揉了揉发烫的耳垂,暗骂自己没出息。
大元十一年,六月十九。
这日是大元历史上尤为浓墨重彩的一笔,摄政王君莫篡位。
摄政王君莫心怀天下,为民请命,前脚刚出征,后脚心爱的王妃便被皇帝强制性扣押在宫里的事情渐渐在民间流传开。
无数百姓在心中脑补摄政王妃在宫中该经受怎么一种磋磨,也难怪摄政王心寒,愤起篡位。
偌大的京都靠近皇宫的巷内空无一人,凡是与皇权无关的无辜人,皆被悄悄疏散。
君莫一身玄黑战甲,带着一身凶煞的血腥之气,坐在一头浑身皮毛已被血液染红的战马之上。
他眼神阴鸷,手握长剑的大手青筋鼓起,对城墙上齐齐多准他的弓箭毫无畏惧可言。
元宸帝立在盾牌后,眼神狠辣冷厉的直直射向那个一身杀伐的男人脸上,拳头攥的很紧。
他拼尽全力想忽略掉心中的无力感,声音冷凝,铿锵有力,“尔等乱臣贼子,死不足惜,若是放下屠刀,或许可以饶你一条狗命,若是你依旧执迷不悟,也勿怪朕心狠!”
君莫笑,一派张扬邪肆,黑色披风无风自动,带着血意的袍角在阴风中翻飞。
雨点稀稀落落砸下,君莫凤眸微眯望天,轻声呢喃了句谁也听不清的话,“等我”
转头准确无误的穿过层层盾牌,彻骨的眸光对上元宸略带闪躲的眼睛,一字一顿,“无需废话,你要战,那便战!”
长剑高高举起,重重落下,“杀!”
“杀!杀!杀!”
身后无数精兵齐齐回应,手中长矛高举,气势所向披靡!
结局是意料之中的,元宸也没想到他会输得如此之快,羽林卫中出现了叛徒,大部分早已经为君莫所用,前后夹击,退无可退。
唯一的筹码也在混乱中一无所踪。
元宸瘫软在龙椅上,像是瞬间老了十岁,突然有些疯狂的大笑出声,无力道:“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好王叔,好算计,好算计!朕自愧不如啊!”
君莫转身,看也不看元宸一眼,轻描淡写的话音在金銮殿上久久回荡,“皇上,别忘了,你的帝王之术,是我教的。”.
看完资料,苏葵扯了扯嘴角,勉强从柔软的大床上爬起来,亦步亦趋挪进浴室。
她知道能成为宋城情妇的女人相貌绝对不会太差,却没想到会出色到这种地步。
温热的水珠从头顶哗啦啦落下,喷洒在她如羊脂玉般的肌肤上,脖颈胸口都有不同程度的红痕,旖旎尽显,足以说明昨晚的激烈。
令苏葵没想到的是,原主这女人,居然连睡眠中都带着厚厚的一层妆!
她卸了妆后只觉得皮肤终于透过气来,摸了把犹如嫩豆腐似得脸蛋,不知道是不是基因问题,脸部被这样糟蹋,居然也没毁容?
应该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镜面沾染了雾气变得朦胧,苏葵伸手擦拭了,这才直直面向镜中的女人。
头发乌黑被烫成大波浪,巴掌大的小脸下巴尖尖,皓齿明眸,水灵剔透的大眼如一汪清泉,身材凹凸有致,肌肤胜雪,清纯中透着股子难明的诱惑。
苏葵叹了口气,原主明明有那么好的资质,却偏爱浓妆艳抹,好好一副美人骨反被世俗铜钱味儿所掩盖。
现在这具身体属于苏葵了,她自灵魂深处散发出的自信魅力,完全不需要华衣珠宝去装饰,已足够魅惑人心。
一把将梳妆台上的化妆品全部扫进垃圾筐,苏葵又走进衣帽间,面前的情景让她控制不住嘴角抽搐。
入目可及的全是大红大紫,不是吊带长裙就是裹胸包臀裙,苏葵无力扶额,姑娘,你是多想把自己往小姐那风格打扮啊?
虽然风格略显无语,但价格却是非常惊人的,然而苏葵连看也不看,顺手便将衣帽间已经穿用过、以及一些看上去就非常的东西,全打包了。
而后拨了个电话,一起给捐了。
衣服是不咋地,但那也是真金白银买来的奢饰品呀。
既然她来了,现在,她就是唐婉,唐婉就是她。
第一步,自然首当其冲的便是改变形象,让她顶着一副夜店小姐的模样勾搭bss,嫁入豪门?
苏葵表示压力很大。
简单洗漱后,苏葵夹着宋城给的银行卡,出门血拼去了!
当宋城回到唐婉所居住的榆园,拿出磁卡刷开房门时,就见一个身着水蓝家居裙,身姿纤细柔弱的女子正背对他在厨房忙活。
口中温声软语哼着不成曲调的音乐,夹杂在阵阵饭香扑鼻中,莫名为宋城疲惫的身心带去一股慰藉。
这个女人?
宋城有些疑惑,又回头望了望大开的公寓门,手中捏着的磁卡告诉他,他并没有走错地方。
那她是?
大概是听到动静,宋城见到那个纤细柔弱的女人肩膀微微一僵,而后像是放慢镜头似得,缓缓转过身体。
眉目如画,恬静淡雅。
这是宋城见到她的第一感觉。
“你是?”
凤目微眯,宋城尽量放缓语气开口问道,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莫名出现在他公寓的女人面前,居然会有种不知所措。
宋城觉得,一定是因为他太累,出现幻觉的缘故。.
苏葵刚晃神儿的功夫,宋城已经欺身上来,在她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低头柔软湿润的薄唇覆上了她的唇。
两片唇瓣相贴,仿若灵魂受到了撞击,脑海中都开出烟花来。
轻轻地舔咬厮磨,苏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略显慌乱的想推开他,却被他一把紧紧扣住了双臂,丝毫动弹不得。
只能仰着脖颈任由他肆意在她唇齿间所向披靡。
苏葵大脑是完全懵了状态,身体上的痕迹一模一样,吻她的感觉还是那么霸道。
是他么
宋城觉得再没有哪一刻有今天这么美好,能让他全身心都投入进去。
他想,即便现在他的仇人用长枪大炮顶着他的脑袋,他都会无所察觉。
大概是**冲昏了他理智的大脑,他却不愿意醒来。
吻得投入,突然觉得舌尖一痛,霎时间一股铁锈味便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动作便有那么一瞬的停顿,却也足够苏葵推开他了。
苏葵双手抵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向外一个用力,宋城不察,居然轻易被她推了出去,重重撞上满是水雾的墙壁。
“我、我说了,我今天不舒服,不想要”苏葵咬了咬唇,面上血色尽褪,扭身飞速冲出浴室,丢下一句,“你慢慢洗,我出去了。”
磨砂玻璃门在宋城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重重被甩上。
刚出了浴室,苏葵就再也保持不住面上冷静的表情,唇角越咧越大,最后实在没办法,冲出房间,双手捂着脸无声大笑起来。
没错!是他!
那种就像两个不完整的灵魂重新相遇,互相被对方深深吸引着的感觉又回来了。
苏葵实在没想到,真的还能再见到他,虽然他已经失去了前世的所有记忆,但也已经是个大大的惊喜了。
忘了她?又能怎么样!她有把握让他重新爱上她!
笑了好一会儿,苏葵调整好状态,回到卧室飞快换上睡衣,闭眼躺下。
浴室里
该死!
宋城暗骂了一声,这女人真的长本事了啊,居然胆敢拒绝他!
垂头望了眼某个一柱擎天的部位,心情不由更憋闷了。
尤其是在出了浴室后,一眼就望到侧躺在雪白色大床上的女人,似乎好梦正酣。
于是宋城心中的憋闷霎时间转换到了滔天怒意,有一种想把正睡觉的女人掐醒的冲动。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一步步走近大床,来到床边站定。
却怎么也伸不出手了,甚至连一些稍大点的动静都不想做,只想静静的看着她。
真他妈是中邪了!
宋城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一把捞起床头柜上剪好的雪茄点上,狠狠抽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女子粉黛未施的小脸恬淡安静,卷翘的睫毛像一排小扇子在眼下投射出片阴影,小巧的鼻翼微动,肉粉色的小嘴微张,似乎呼吸并不是很顺畅。
乌黑的长卷发铺满了枕头,犹如海藻般,整个人看上去美得像不问世事的精灵。
精灵
宋城低声嗤笑,今天的唐婉不正常,连带着他也不正常了不成?一个被包养的女人,哪里当的起精灵二字!.
她的脸色很苍白,如雪般近乎透明,双唇倔强地紧抿着,没有一丝血色。
不化妆的女人,没有了往日里的妖冶夺目,更显得整个人削薄的可怕。
眸子里蓄着泪,眼眶周围已经发红,却偏是犟着不肯与他对视。
宋城拧了眉,眼眸犀利如剑,松开两指,果然见她尖尖下颚处已经通红一片,暗自捏了捏手指,随即抓住她手腕向宋氏大楼走去,“平时不是挺能耐的么?今天怎么怂了?不过一个小小的前台,就能把你气成这样?”
苏葵咬唇,通红着眼眶瞪他,“在你眼里她就是个小前台,可是我确实没有预约,身份也我有什么立场去反驳?”脚步僵硬,就是不肯跟他走。
宋城怒极反笑,挑眉睨她,“哦?不装了?”
“我我才没装”
不自在的别过头,她张张嘴,到底是没敢反击。
眼睛里的泪水倒是收了回去,只是面上还是一副委屈的模样。
嗤
她这幅别扭傲娇的小模样看上去倒是挺有意思的,至少成功取悦了宋城,他冲苏葵抬了抬刚硬的下巴,示意她跟他进去。
手上使力,带着苏葵向前走,“今天就放过你一次,以后使小把戏记得使得高明些。”别让他一眼就看出来才好,却也没有怪她自作聪明。
看上去,还有点乐意为她出头的感觉?
苏葵垂眸冷笑,不让你看出来,这戏还怎么演下去?
能让别人代劳的事情,就不要自己去拉仇恨,是苏葵的至理格言。
小前台见bss去而复返,手中还亲昵的拉着那个方才被她羞辱过的女人,心中就是猛的一沉。
连带着身体都有些发抖,恨不能抽自己两巴掌,怪自己多管闲事,如果地面上此时有条缝儿,她肯定一头扎进去,省的让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人们嘲笑。
万一bss根本不会注意到她这个小人物呢?心里存着幻想,小前台悄悄朝后挪去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可是很快,她心里那点儿侥幸就在宋城一步步靠近中被击的溃不成军。
宋城依旧没什么表情,就连声音也是淡淡地听不出情绪,吐出的话却像晴天霹雳,劈的她呆愣当场。
他说,“宋氏不需要这样不懂规矩,自作主张的员工,你要清楚,在这里,我是老板,而不是你!去财务部结一下工资,立刻走人!”
说完也不管她,拽起苏葵走进董事长专用电梯。
半晌,小前台才猛然惊醒,“bss”却发现早已经没了踪影。
一进电梯,宋城立马松开了苏葵的手腕,两手插进裤袋,居高临下的睨视她,“说吧,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在短短时间内,像是换了个芯子似得,要说她没有目的,宋城会信?
苏葵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幕,能在三十不到的年纪登上宋氏财阀董事长宝座的男人,怎么可能简单?
即使其中有他继承自家族的一部分,但抛开这些不提,能凭一己之力,将整个财团打理的蒸蒸日上的人,绝对不好应付。.
“等等!”
刚刚回到办公室,屁股才沾到座椅,n突然站起,失手打翻了桌子上的咖啡,瞬间深褐色的液体流了满桌。
但她来不及关注这些,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里面闪着惊愕的光,一边碎碎念,一边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
刚刚那个女人
不就是bss曾经吩咐她调查过的!叫什么来着
叫唐婉?!
对,就是她,怎么会是她!
虽然口中拼命安慰着自己,可心里已经确信了,方才与bss在电梯接吻的女人,就是唐婉。
刚刚只是惊鸿一瞥,n虽惊艳于女人的美貌,却也没有往深处想。
却万万没想到,她会是n曾经调查过的那个,艺校毕业,孤儿,虚荣艳俗的拜金女!
要不是她看过唐婉的资料,见过她的素颜照,她也不敢确认,毕竟,就刚才的照面来看,完全是两个没有一丝相同之处的女人。
一个清新淡雅,一个妖媚艳俗。
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可事实又明明确确的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只是,不知道bss知不知道,要不要提醒他呢?
怔愣间,一个扎着马尾辫,面容稚嫩清秀,穿着一身非常不合身的蓝色职业套装的女孩走了进来。
一眼就看见了n白色办公桌上流淌着的深褐色液体,已经浸湿了好几页文件,连忙几步奔过去,焦急道:“哎呀,怎么会这样,文件都湿掉了。”
一边说一边紧张的收拾掉桌上的残局。
她这一声大叫惊醒了沉思中的n,她回过神,就见少女正手忙脚乱的擦拭着桌子上倾倒掉的咖啡。
皱了皱眉,有些不喜女孩的一惊一乍,但想到又是恩师手下带的学生,委托她好好照顾的,也不好多说,只接过她手里的文件,看了一眼,严肃的说:“韩果果,以后不要再大惊小怪的了,知道么?还有,进我办公室是要敲门的,今天幸好只有我一个人,如果下次有客户在呢?是不是要让客户以为,我们宋氏就是这么一个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集团?”
“我、我”韩果果有些难堪的咬了咬嘴唇,嗫嚅着反驳,“我只是听到办公室有动静,不放心进来看看”
n反而被她气笑了,随意把手中的文件丢回桌上,反正都有备份,“呵,不放心跟你敲不敲门有什么关系?你敲了么?嗯?”
“没、没有可、可我真的只是担心”韩果果眼眶红了,眼泪在眸子里打转,她不明白她明明是好意,为什么会被这样责问。
“你哭什么?”n见状,厌烦地拧紧眉。
她骂她了?还是打她了?
对她的态度跟对其他下属比,已经非常温柔了好么?
“我没有”没想到n话刚问出口,韩果果这边泪水已经断了线的珍珠似得掉了下来,一边哭还一边强调,“我不是故、故意的,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妈的!
n捏了捏眉心,控制着要打人的冲动,挥挥手,“出去吧!下不为例!”
见韩果果抽抽噎噎出去了,n一屁股坐进转椅里,心情更加烦躁。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说一句对不起,下次不会再犯很难么?
还是韩果果认为她根本没错?.
两人持续着沉默,完全视一旁的韩果果为空气。
时间其实没过去多久,韩果果却觉得脚都站麻了,她不敢走,也不想留在这里。
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她脸颊燥的通红,心里涌上一股难堪,她咬了咬牙,踌躇着道:“bss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宋城已经猛的侧目望向她,眼神如鹰隼般,阴测测开口,“你闭嘴,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立马离开我的视线!”
“呜”宋城身居高位多年,通身凌厉的气质完全呈现出碾压一切的状态,本来就觉得无比委屈的韩果果被他吓得泪水瞬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对、对不起”
苏葵小脸惨白,嘴角抽了抽,最惨的不应该是她么?可为什么她都还没怎么样,韩果果就哭的这么惨?
难道里的女主都是这样的?原来大总裁都好这一口啊
乱七八糟的想法只在脑中打了个转,因为苏葵还来不及细细琢磨其中有无可以学习借鉴的地方,人已经被拦腰抱起,被带着大步向着休息室走去。
脚步生风,面容冷肃,苏葵暂时琢磨不出宋城在做什么,但他这幅模样,令苏葵不敢太过放肆。
只能用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衬衣,避免因为颠簸摔下去。
“啊”
突然整个人身体凌空,苏葵手中脱力向下直直坠去。
吓得她脸色更加白了,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水眸含泪,紧紧闭上,等待着落地的那一瞬间。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背部落进一张柔软的大床内,小小的身体因为重力深陷下去。
这之间,苏葵的大脑一直处于当机状态,完全懵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宋城高大俊挺的身体已经压了下来,半跪在她身前,留下一片阴影。
“你、你想干什么”眼睛瞪得浑圆,苏葵结结巴巴道。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就是你想的那样,宋城邪魅一笑,眉宇间尽是凉薄,唇齿轻启,吐出俩字儿,“干你!”
如此直白,并且立即付诸行动!
苏葵扭了两下,就气喘吁吁的犹如死鱼般被他控制住,三两下剥掉了连衣裙。
禽兽!
她暗骂,不过当他冰凉带着薄茧的大掌触及她身体的那一刹那,她满足的喟叹一声,什么无耻、下流、禽兽
她都喜欢!
身前被咖啡泼到的地方,红了一大片,已经微微起皮,幸好有一层衣服遮挡,总算没有像手腕那样,烫出一大片明光光的水泡。
视线触及到那片血红,宋城眼神发暗,心里像有成千上万只鬼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脏,用力撕扯!
半晌,他缓缓低头,薄唇贴上那大片被烫的血红皮肤。
唇齿碾转间,仿佛这样就能够减轻她的痛苦一般
苏葵体内似乎有一把火在乱窜,伤口处又麻又痒,带着微微的刺痛,直袭大脑。
她两手紧紧攀附上他,迫切的想吻他,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般急切.
医院,看着静静熟睡的苏葵,宋城一直高悬的心脏终于落回原处,轻手轻脚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好友裴浩然嘴角挂着邪笑,穿着白大褂,两手插兜一脸八卦地靠在墙壁上,望着他。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嗯?什么?”
裴浩然敛眉,朝病房的方向怒了怒嘴,“哎哎哎,别装傻啊!”
冷冷扫了他一眼,宋城眉宇间难掩疲色,按着太阳穴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裴浩然瞪大双眼,俊秀的面容上满是错愕,“你干的?!”
宋城凤眸紧闭,仰头靠在墙壁上出神,没有回答。
“不、不是吧?”裴浩然吞了口唾沫,费力组织着语言,“你什么时候这么没品了?那个她”
指指苏葵的病房,“你干的?”比了比自己的脖子,抬了抬手腕,“对女人下手,你行啊你!”
“烫伤不是我弄的。”
想到这个,宋城又是一阵烦躁,刀刻的俊颜一片冰霜,动作焦躁的抓了抓头发,乌黑的发丝从指尖倾泻。
看好友面容上难以掩饰的疲惫,裴浩然惊讶了,他这个好友,呈现在众人眼中的,从来都是果敢狠辣、雷厉风行的一面。
今天这副满面颓废的情况,还真是
见所未见!
等等!
宋城说烫伤不是他干的,那等于变相承认脖子上他干的了?
那一圈青紫的痕迹,啧啧啧,裴浩然摇头,面上不正经的神色终于收敛,抬步走到他身边坐下。
肩膀撞了撞他,“我说,不是吧?怎么个情况啊?”
看那伤势,完全是下了狠手的。他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裴浩然不敢说完全了解宋城,但他知道,宋城即便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从来没有打女人的习惯。
平时不出手,今天一出手直接给送医院来了。
裴浩然倒是对还躺在病床上的女人生出了几分好奇,奇怪她究竟干了什么,惹得宋城下此狠手。
“我”张了张口,宋城嗓子干涩沙哑,烦躁的一拳打在墙壁上,指骨瞬间崩裂开数道伤口,鲜血淋漓。
“我不知道怎么说”无力的阖眸,宋城双手撑在额头,垂下脸。
裴浩然目瞪口呆,半晌才结结巴巴道:“我、我糙!宋城你他妈魔怔了吧!这干什么?演苦肉计呢?”
他看着医院走廊里雪白的墙壁,染上了鲜红的血液,心疼的不行,“怎么就不知道怎么说了?你的好口才呢?我记得大学时你可是答辩高手吧?还有还有啊,我跟你讲,就算你受伤了,我也不会可怜你的!这墙壁我上周刚请装修团队弄的,记得把赔偿打到我的账上!”
宋城:“”
几秒后才吐出一句,“滚!”
不会说话就闭嘴!他已经够烦的了,不需要一只聒噪的麻雀在耳边叽叽喳喳。
他现在,只想安静的理一理他跟唐婉的事。
“嗐?”裴浩然十分不雅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的瞪他,“这是我的医院,你让我去哪儿?说说吧,今儿我也做一回知心哥哥。”.
被宋城强迫着在医院住了七天,如果不是苏葵实在不耐烦,差点发火,宋城估计是想让苏葵把医院当家来住。
七天后一个明媚的早上,金色的阳光灿烂如火,明亮的光线照耀在步出医院的苏葵脸上,皮肤几近透明,呈现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仿佛一瞬间就会消失无踪一样,宋城本来跟在她身后,对于几天来苏葵爱搭不理的对待,让宋城不敢轻易触她霉头。
然而眼前的画面令他心底突地一滞,率先走在他前面的苏葵一往直前没有回头,无数光斑朦胧了她的背影,像带着一去不回的决绝。
再也顾不了其他,他几个跨步追上前面的女人,伸手便紧紧握住了苏葵的小手。
苏葵身体一僵,差点就想就着这只手来个过肩摔,幸好熟悉的味道率先钻入鼻息,才勉强刹住车,没有动手。
手挣了下没挣开,回头冷冷扫他一眼,“放手!”
她还没有决定原谅他好么?如果这次不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下次再发生这种事,她岂不是直接死翘翘了?
却没想到,宋城没有松手,反而攥的更紧,紧到苏葵甚至能听到骨头发出的咔嘣声。
痛觉尤其发达的苏葵瞬间拧眉,秀丽的眉头隆起,“你弄疼我了,发什么疯!”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她冷漠的话语,可怎么可能呢?尤其在尝过她不久前温柔软语的滋味后,心脏像被无数双小手攥紧,疼的几乎不能呼吸。
深吐了一口气,宋城重新扬起笑容,漆黑如墨的眸瞳中装满了苦涩,干哑的着嗓子低声细语道:“婉婉,我知道我做的事情很难原谅,但你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
苏葵挑起眉,不置可否,“你都说了无法原谅,还要我给什么机会?”
心里却在想,如果你还像个闷嘴葫芦一样,有多远就滚多远吧!
“我”心跳骤然加快,宋城觉得这大概是他一生中最有口难言的一次,可他隐隐觉得,如果这次再不说出来,只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所以,他抿了抿唇,坚定的转过苏葵的身子,低头与她水光流转的眸子四目相接,“诚如你那天在电梯里对我放下的豪言壮语,信誓旦旦的表态要拿走我的心”
“继续。”苏葵翘起粉唇,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深呼吸,“我想说,你不用来拿,我已经自投罗网,在不知不觉中栽了。”
说出心内隐藏已久的话后,宋城觉得内心瞬间轻松了不少,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如雾霭拨开,照进阳光。
终于忍不住了么?很好
可是,貌似还缺了一句什么。
所以,苏葵表情淡淡的,语气轻飘飘反问道:“就这样?”
“什么?”宋城有些怔愣,英明神武的宋**ss在感情的事情上,一反常态地迟钝。
嘁!扯扯唇角,苏葵一把挣开宋城大掌的钳制,转身就走。
她苏葵打小被人捧着长大,前几次初尝爱情是她犯蠢,巴巴赶上去被人伤害也是活该,但,今天要是宋城不表个态,爱谁谁去,老娘不伺候了!.
那抹殷红的血液刺伤了苏葵的双眼,她无视鼻尖已经威胁到她生命的尖刀,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手枪。
冷的犹如冰碴似的话语一字一句吐出,“现在,谁弄死谁还说不定呢!”
握着尖刀的大汉脸上明显扭曲了一下,手中利器却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看样子也是个狠角色。
他哈哈大笑,“喔?小美人还有枪呢,呵呵,会用么?知道怎么上膛么?要不要哥哥教你啊!”
本来被苏葵手中举起的枪吓的不敢动作的几个男人互相看了看,听到主心骨的话,嚣张大笑起来。
“砰”
一声破空而出的惊天枪响,山道旁隐藏在树林里的飞鸟纷纷惊得扑棱起翅膀,苏葵眼神冷厉,一双细白的小手与银色手枪完美的融合于一体,枪口飘出烟雾。
血液溅了苏葵满头满脸,她却浑不在意地随手抹掉,透过破碎的车窗冲外面挑衅一笑,“用不用教,试试才知道呢!”
刀枪无眼,只怕她这副菜鸟样远比老手更能唬住人。
毕竟,万一她手一抖,也许一条命就没了。
“我草!老大!”
几人被这个突发情况搞得都有点蒙,谁都没注意到,宋城脚步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不过几个闪躲已经到了他们身后,动作迅速地先发制人,勒住一人的脖子狠狠一甩,在其他人回过神之前,率先冲了上去。
苏葵与宋城配合的相当默契,一枪接着一枪只往那些人的腿上打,并不会闹出人命,偶尔也会故意放空几枪,打在柏油马路上激起一阵乱石。
现场情况尤其激烈,苏葵没有注意到,一场危险正悄悄来临。
“噗”子弹没入**的声音,苏葵瞳孔紧缩,不可置信的低头望向胸口,左心口一朵血花开的极其妖娆。
后知后觉的发现,对方还有人没有下车,并且持有消音枪!
可惜一切已经来不及了,苏葵用出最后一点力气,将手枪甩给了宋城,再也支撑不住,坠入黑暗。
“不!!!”
眼前的一切像是电影慢镜头般,缓慢的在他眼前展开,女人不可置信的瞪大水眸,巴掌大的小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心口处黑黝黝的血洞,正向外流出殷红的血液。
最后,那抹红色无限放大,直到彻底覆盖上他的视网膜。
整个世界,一片血红
他沙哑的嗓音中充斥着无尽的怒火和恨意,想要摧毁眼前一切的**涌上大脑。
“你们,都该死!”
手中紧握的手枪似乎还带着苏葵的体温,宋城转身掐住大汉的脖子,枪口抵上他的大脑,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砰,”一枪致命!
几人都被他忽然爆发的剧烈情绪吓住了,宋城却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现在的大脑中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杀!杀!杀!
伤害她的人都该死!
矮身躲过飞射而来的子弹,宋城躲到车后,举起手枪瞄准车内躲在椅背后的头颅,在他悄悄露头的时候,坚定地打出最后一枚子弹。.
n话一撂下,昌运老总脸色扭曲的死瞪着她,像是恨不得扑上去吃了她一样,狠狠点头,冷笑道:“行!算他狠!”
而后居然就转身大步流星走了,留下两个小警察白白酝酿了不少词汇,卡在喉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双眼齐刷刷的望向n,对传说中神龙不见首尾的宋董越发崇拜了。
n淡定的扶了扶眼镜框,一笑走人。
事后不过短短一月,昌运彻底破产,董事长夫人卷了所有财产逃到国外,昌运老总情绪激动竟气的中风,口歪眼斜,到后来,堂堂一个集团老总,居然落得连医药费都付不起的地步。
事情过去半年后,在宋城坚持不懈的日夜陪伴下,苏葵才有了知觉。
当复健完成后,便立刻被宋城迫不及待的带去领了结婚证。
即便时间在推移,那场盛大的婚礼依旧在全国民众的心底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不时拉出来作为谈资。
新娘的婚纱由著名设计师n亲自设计操刀,全身共镶嵌了1314颗钻石与珍珠,完美包裹了新娘优美的身体曲线,将她衬得犹如一位华光璀璨的女王。
不知有多少女人看了当天婚礼的直播,亲眼目睹了宋城为心爱的女人举办的婚礼圣殿。
两人婚后依旧如胶似漆,宋城几乎走到哪里都会带着她,平时更是将苏葵保护的滴水不漏,一旦她消失在他眼前超过半小时,一定会派人或打电话过去询问。
某次接受采访时,有记者问起苏葵遭遇枪击的事情,据说当时连医生也下了判决书,认为都过去了半年之久,病人估计再也不会有苏醒的一天。
都纷纷奉劝宋城干脆让她解脱,也好过像植物人一样不死不活的躺着。
当时宋城发了很大一通脾气,差点拆了裴浩然的医院,甚至直接放话下去,“就算她躺一辈子又如何,我有大把的钱供养她!就不劳烦众位闲杂人士来操心我的家务事了!”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下去,其实他也很怕,但他不想放弃,那句话是
让她解脱了,那我呢?
一辈子活在地狱中么?任由愧疚自责的烈火将他焚烧殆尽?
所以,他还是自私了,哪怕苏葵已经完全失去了生气,身体一天天枯瘦下去,皮肤松弛发灰,眼窝深深凹陷。
他都不愿放手。
所幸,上天原谅了他的自私,终还是把苏葵还给了他。
事后每当宋城讲起这件事的时候,苏葵都能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无助,这时,她选择紧紧拥抱他,用温热的身体告诉他,她还在,并且会陪他到死!
回忆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苏葵眼神温和,唇角笑意清浅,轻声对记者说:“我很感谢,当初他没有放弃我。”
不抛弃,不放弃,这样的爱人,她有什么理由放弃呢?
只有更加用力的回拥,才足以证明她的爱并不比他少吧。
这一世,女主不过只与宋城打了个照面,就轻松被苏葵反炮灰了。
而韩果果只在宋氏待了一年,便辞职,从此不知去向。.
这时,韩远也从楼上走了下来,年过四十的男人,身材保持的极好,穿着一身灰白色的休闲装,鼻梁上挂着一副黑框眼镜,尽显儒雅的气质,看上去像一个大学教授。
韩远隐在镜片后的眼光扫了一眼坐在一起说悄悄话的木菡木轻缘母女,随后望向可怜巴巴站在一旁的韩轻音身上,三人之间的气氛泾渭分明。
看着小女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依稀有着昔日初恋女友的模样,疼惜之心越发泛滥,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意,“轻缘,你这是做什么,轻音是你的妹妹,你这样霸占着你妈妈,是准备孤立她么?!”
韩轻音一见到韩远,大眼睛晶亮,立刻如归巢的小鸟般扑到韩远怀里,甜甜道:“爸爸早安!”
“呵呵,轻音也很早,睡的好么?”韩远爱怜的摸摸她乌黑的头发,心下一片柔软。
“嗯嗯嗯,爸爸呢?”
父女两个你一句我一句,竟有种把她们都排斥在外的感觉,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苏葵敛眉冷笑,刚刚还对她怒目相对,现在又对韩轻音爱护有加,区别对待不要太明显。
知子莫若母,女儿身体一瞬间的僵硬木菡怎么会察觉不出来?她强自压下心底快要喷涌而出的怨愤,对韩轻音更加厌恶了。
韩轻音才多大年纪?她活了四十年,会看不出这女孩打从步入木家的大门时,眼睛里满的快要溢出来的侵略与狡诡异,根本逃不过她的眼睛!
在这个偌大家里,大概也只有韩远是被猪油蒙了心,总以为初恋女友生的女儿就会跟她一样单纯善良?木菡不屑的想:如果那个女人真的如韩远以为的那样单纯,怎么会在明知他已经结婚生子,还巴巴的跟他怀上了私生女?
当初如果不是她找过去,恐怕不久后一场小三上位的闹剧就会在京都闹得满城皆知。
她当初怎么就放着大把名门贵公子不嫁,偏偏嫁了这么一个没什么大本事,肚子里花花肠子却不少的男人!
现在她跟韩远的夫妻关系已经名存实亡,不过面子上过得去罢了。
余光看到女儿一张粉嫩的小脸侵染在无限晨曦里的模样,心底那些怨恨又不知不觉散去了不少,要是没有这段错误的夫妻关系,那也就不会有她最爱的宝贝女儿了。
伸手握住苏葵的小手,安抚的拍了拍,木菡对着韩远露出一个略带讽刺的微笑,眸子里没有丝毫感情,“韩远,做人不能凉薄到这份儿上,你抱着你心爱的小女儿驱寒问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还有一个大女儿?”语罢不再看韩远瞬间僵硬的面庞,对着厨房方向说了一句,“刘妈,把早餐送上来吧。”
餐桌上,苏葵与木菡坐在一边,韩远与韩轻音坐在另一边,母女两人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餐桌礼仪安静用餐,韩远与韩轻音却是吃几口就谈笑两句,气氛温馨融洽。
不知道的人大概会觉得,这四个人就像是饭店拼桌的陌生人,不会有人觉得他们是一家人。.
四周的空气因着苏葵刻意的隐藏再次寂静下来,忽然外面一些细小的,特别容易让人忽略的脚步声从外面走廊传了过来。
“踏、踏、踏”
那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儿,无形的灰尘颗粒在空气中悬浮,这是属于另一个人的脚步,一个男人、或者男孩的
会是他么?
韩轻音迟迟没有回来,外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带着说不出的轻松惬意,随着声音,苏葵侧眸望向房间门口的方向,一双璨若星辰的水眸在阴影中烨烨生华。
可是,脚步的主人似乎不着急进来,反而在房间外踱起了步子,似乎在寻找什么,大概停留了一分钟,终于抬脚走了进来。
苏葵也得以窥见来人的面貌,乍一看,略有些惊艳。
进来的是一个少年,大概十**岁的年纪,身形修长单薄,长相出众,毫无瑕疵的脸庞就像上帝用了所有耐心雕琢出的艺术品,鼻梁高挺,唇瓣殷红,最为出众的大概就是他的一双眸子,眼若桃花,眼尾微微上挑,也许是他本身第六感非常敏锐,偏过头,视线准确无误的淡淡睨来,目光清冷的少年五官却极艳,轻轻飘过来的眼神总带着一股淡漠的味道。
少年的长相太过完美,美的有些妖异,冷漠出尘的气质与他明艳的外表互相碰撞,又奇异的融合在一起。
怔忡了一瞬,苏葵淡淡收回视线,垂下眼睑落在缝隙外纤尘不染的地板上,反射着倒影的少年正一步步靠近,缓缓停靠柜子前。
“唉”似有若无的一声轻叹,苏葵恍惚间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清冽的幽香钻入鼻腔,少年的声音犹如珠落玉盘,状似无意道:“好像有一只小老鼠偷偷溜进来了呢”
韩轻音刚好走进来,手上拎着一把刀刃锋利的斧头,恰好将少年最后一句话收入耳中。
有些疑惑道:“迟安,你在说什么呀?哪里有老鼠?”说着放下斧头向少年的方向走去。
迟安,也就是少年却在这时淡淡转身,走向手术台,“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临转身前,少年那一眼带着无尽戏谑,苏葵隐在书柜后,透过缝隙看过去,心里清楚,她,百分百是被发现了。
啧,洞察力还挺惊人。
既然刚才在韩轻音与他两个人最有把握对付她的时候,迟安没有拆穿她,苏葵想,她的危机警报应该解除了。
迟安,华裔,有四分之一的意大利血统,祖母是意大利影响力巨大的黑手党领头人,在全国影响力亦是数一数二,父母从商,商业领域遍布全球,涉及产业极广,家族之中甚至还与政界军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迟安,是迟家唯一的继承人,背景如此之硬的人。难怪有恃无恐,不怕被她看到。
按理说,木氏在京都也算排的上名号的世家,但真跟迟家比,就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了。
而
这货好像在原剧本里,是男配?
有句话说得好,不管是偶像剧还是,里面的男配全都是喜欢女主的,即便女主永远不会爱上他们,他们也会默默无悔,痴心不改的守护在她身旁。
遇上这样的怪胎,苏葵觉得,完成木轻缘的心愿,守护木氏,是多么的艰难!.
方才没有看清楚的,在现下空无一人的时候,尽情观看。
当走到门口处准备重新摁亮电源开关时,半举起的手机照到一张苍白瘦削的脸。
“是你?”苏葵脱口而出,“你没走。”肯定的语气。
迟安冲她挑挑眉,抬手摁亮开关,白炽灯刺眼的光芒让苏葵眼睛闪了闪,他眉眼唇梢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风流姿态,笑意清浅悠悠反道:“我当然不能走,有一只小老鼠不知死活的闯进我的地盘,木小姐,你说,我该怎么处罚她呢?”
苏葵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淡定点收回手机,无辜的对他眨眨眼,“嗯?你在说什么?老鼠?有老鼠么?”
转身正大光明的从书柜上抽出一本砖头厚的书翻了翻,青色的封皮上写着七个鎏金大字,“人体结构全解析。”
只看了几眼,苏葵就颇不耐烦的丢回书架,那么厚的一本书,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小字儿和人体示意图。
看来韩轻音未来那一手出神入化,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的技术,就是在这里学的啊。
“呵,”一声轻笑夹杂着温热的呼吸突然在她耳后喷洒,苏葵淡定的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凡事好奇的都是走上去摸一把。
苏葵每走一步,迟安就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也看向她的视线所在处。
“我说,你”叫什么来着?
“迟安。”简单的回答。
“哦,好,迟安,你能别紧跟着我么?请保持适当的距离?”
迟安凉凉乜了她几眼,也非常淡定的回了两个字符,“n!”
苏葵无所谓的耸耸肩,“得,您随意。”
说真的,作为一个心理年龄已经老到快要作古的怪婆婆,看迟安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正处于中二病叛逆期的少年差不了多少。
见苏葵不理他,只专注的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迟安心里有些不满,恶意满满地又凑上去,“喂,你刚刚应该有听到韩轻音说什么吧?”
本以为这次肯定能看到苏葵除了淡漠的表情之外的其他表情。
没想到她头也不回道:“哦,听到了,但那又怎么样?”
好一个那又怎么样,迟安突然觉得,只有在面对这个女人时,自己平静无波的心湖才会重新注入活水。
很不可思议,不是么?
所以,苏葵越是不想理他,他越是想黏上他。这一动作也让苏葵觉得,迟安绝对不会是她那个危险桀骜的爱人。
指骨敲了敲玻璃墙沿儿,迟安侧眸看向她,“你觉得今天的表演怎么样?既然你透过缝隙看到了这一切,那么你也该知道,像韩轻音这样的疯子,一般言出必行。”
苏葵好笑的挑挑眉,“怎么?担心我?”
迟安闻言侧头,戏谑的看向她,笑意淡淡道:“担心你?我确实觉得你需要担心一下你自己,知道太多东西的人,一般都很短命!”
“哦?”苏葵轻飘飘道:“那么,你是要杀人灭口么?”
清朗的笑声回荡在白色的房间内,“也许,谁说得准呢”.
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唾沫横飞,额角青筋暴起,平常那副儒雅的面具不知不觉被打碎,露出犹如市井混混似得本来面目。
苏葵拧眉,侧身挤过去,在碰到韩远的肩膀上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徐徐道:“爸爸,偏心也不是这么个偏心法,你只注意到了我会不会欺负韩轻音,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你的另一个女儿衣服湿透,会不会感冒生病呢?!”
这话一出口,木菡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焦急道:“快快快,先回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我去叫刘妈给你熬碗姜汤去去寒!”
说着就要下楼,苏葵忙拉住她,笑着摇头,“妈妈,没事的,今天都说开了也好。”
说开?什么说开?
韩远皱紧眉头,苏葵一番话连珠带炮堵得他哑口无言,他自知有些理亏,但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令他恼羞成怒的怒斥,“我不关心你?你看看你这一身狼狈,哪还有丁点儿大家小姐的风范,连轻音的一半都比不上!你要是跟轻音一样早点回来,哪还会淋雨?女孩就要有女孩的样子,放学不回家到处游荡?生病也是你咎由自取!”
完全没有经过大脑的话一股脑地倒出来,说完后韩远才暗暗觉得不妥。
一抬眼果然见木菡双眼通红,睚眦欲裂,彻底抛却了端庄优雅的一面,“韩、远!你还有没有良心!我木家一向待你不薄,可你看看你是怎么对我,对缘缘的?我跟你拼了!”
女人的指甲与高跟鞋向来是最好的武器,韩远一个不防,没想到木菡真的敢动手,尖利的指甲瞬间将他的脸颊抓出数道血痕。
“啊!”韩远抬手摸了把伤口,低头一看掌心,已经血迹斑斑,当下也赤红了眼,“你个疯女人,看你干的好事?!”
伤在那么明显的位置,让视面子比命重要的韩远怎么接受得了。
他怒意上头,反手就给了再次扑上来的木菡一个耳光,力气之大,直接将木菡甩出一米远,撞上了楼梯的护栏。
苏葵瞳仁之中血色迅速蔓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住木菡,才避免她滚下楼梯带来的无妄之灾。
右手安抚性的拍了拍木菡的背,手心感觉到的身体在小幅度地颤抖,她估计,是真的吓到了。
猛的转头,苏葵没有再掩饰,视线毫不客气的瞪向韩远,黑眸半眯,让她的一双眼睛看上去像狐狸眼,危险而邪性。
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苏葵道:“爸爸,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打老婆的男人令我不耻。我已经过了渴望父爱的年纪,现如今的我,得不到也不屑要了,更何况你也根本没拿我当过女儿吧?在你心里,没有我,没有妈妈,只有那个贱女人和她生的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对吧?”
“缘缘”木菡面容姣好的脸颊此刻已经高高肿起,说话都有些困难,她有些心疼的含糊道。
苏葵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没事。
而后才扭头冷嘲,“怎么?是被我戳中心事,无话可说了么?”.
苏葵缓缓起身,众人随着她的动作移动。
“砰”
几乎只是起身的瞬间,众人还没有看清苏葵的动作,周宇高大的身躯已经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了讲台上,佝偻着腰,半天爬不起来。
我去,也太猛了吧!
这是围观学生一致的心声,同样一致的还有他们倒退数步的动作。
要知道,周宇是个身高足有一米八个头男生,身体健壮、肌肉发达,家境优越,学习虽然不怎么样,但在运动上,可谓是一员猛将。
木轻缘这样看上去病怏怏,苍白柔弱的小女生,感觉瘦的一阵风都能吹走似得,她哪来那么大的爆发力?
苏葵听不到他们的心声,就算听到也不会回答,难道要说:这都归功于前两次完美完成任务,系统给的奖励?
简直开玩笑!估计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被打的肚子里肠子像是打结了般,一抽一抽的痛,周宇满脸菜色,一脸阴狠的瞪向苏葵,怒气冲冲地放狠话,“木轻缘你够狠,有种你今天打死我?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手插在卡其色制服口袋里,苏葵至始至终唇角都挂着浅淡的笑意,如闲庭漫步般,一步一步踱到周宇身前,抬脚重重踩在他的脸颊上。
黑色的手工皮鞋货真价实,踩在人脸上滋味肯定不好受,周宇身体向下趴着,侧头狠狠扭了两下居然没扭开,胳膊一动,身体就疼得直冒冷汗。
鞋跟轻碾,就像周宇碾地上课本一样的动作,苏葵翘起唇角,笑的极具挑衅。
“哦,我确实没种”嫩如葱白的手指点点樱唇,“但是呢,我倒是很想试试,你是怎么不、放、过、我、的!”
嚣张!简直太嚣张了!
但是这样的苏葵漂亮的不似凡人,她就像一个堕入魔道的堕仙,有着天使似的面容,却有副狠辣无情的心肠。
周宇绝对不承认他也被木轻缘危险嗜血的笑容闪了一下,差点忘了此时此刻,他还被人像个乌龟似得踩在脚下。
额头青筋直跳,周宇默默将那一晃而过的旖旎感觉拍飞,妈蛋,这绝对是妖女!
以前怎么没觉得木轻缘如此的不正常。
他身体别扭的动了动,面上凶狠,结果吐出的话却干巴巴的,“喂,人打你也打了,踩也踩了,是时候把你的脚收回去了吧?!”
这带着丝丝小委屈的语气是闹哪样?众人绝倒。
连苏葵也嘴角抽了抽,抬腕摁了摁太阳穴,心想莫非的受虐体质被她不经意间开发出来了?
恶趣味想着,脚却是从周宇脸上移开了,她半蹲下身子,手掌轻轻拍了拍周宇的脸颊,“同学,你的世界观需要改一改了,懂么?送你一句话: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世上永远不缺比你家更有钱有势的人,今天姐姐就免费给你上堂课,记住了,你这样的,出门是会被人打死的。”
周宇正要爬起来,感觉温热滑嫩的手掌触及他的脸颊,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收回。听闻此话,本来起了一半的身体再次栽倒。
姐姐?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比她大吧?.
声音一下子消失了,所以低头玩闹的的人,像是心有灵犀般,齐刷刷的看向讲台方向。
有人大喊:“我糙,什么情况?!”
迟安趴在课桌上昏昏沉沉中,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慵懒随意的抬头循着声音望去。
是她?
距那天地下储存室内分别后,迟安就派人调查了下她,知道她是韩轻音的姐姐,只是她本人的性格,好像跟资料上的不是很符合。
胆小?她能全程面不改色的看着一具尸体被剁成肉泥,不发出一丝一毫声响,能叫胆小?
脑残?她即使身处在随时可能丧命的地步,依旧能保持理智的头脑,淡定的思维,这是脑残会做出的事情?
毒舌?嗯
迟安摩擦了下光滑的下巴,这个可以有!
这时他身后有个人认出苏葵来,猛地从座位上蹦起来,一下子踢倒了座椅,“你,你不是班的木轻缘么?是不是跑错地儿了?!”
这句话问出了大家的一致心声。
“哈哈哈,是啊?不过美女,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吧,班那破地儿有啥好的啊?全是一群书呆子,脑袋都学傻了,哪有我们这儿好?”
能说出此话的肯定是个男生,他这话一出,瞬间引得众多男生齐声附和。
苏葵的五官精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犹如宝石,流光四溢,鼻梁高挺,嘴唇丰润粉嫩,一身肌肤胜雪,带点自然卷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美丽却不自觉,尤其是她唇角至始至终都挂着漫不经心的微笑,使她整个人的气质介于一种清纯与邪肆之间,令人捉摸不透。
神秘的东西才会让人有探索的**,这样东西,不论在什么年纪,都通用。
“这位同学说的很对,所以我这不是弃暗投明来了嘛,从今以后咱们就是同学,请多多关照了。”
“我去!”
“真的啊?”
“太不可思议了,不过美女你的话说的很对啊,我支持你!”
说话的几乎全是男生,女生却像是约好似得,全都三缄其口。
苏葵眨了眨如扇的长睫,轻易敛住眸间的狡黠,看来她并不是很受女生欢迎呀。
在这群魔乱舞的男孩女孩中间,苏葵很轻易的捕捉到了她要寻找的目标。
半伏在课桌上,黑发凌乱慵懒,桃花眼半眯透着水光,指节分明的手掌互相交叠挡住了半张脸,在他的周围自动隔开了一块空气带,他就那么静静的,专注的看向她,面前的无数喧闹全成了背景板。
在倒数第三排,靠窗户的地方坐着韩轻音,这个从苏葵踏进教室便垂头不发一言的人,兢兢业业地扮演着她的白莲花。
坐在她身边的是一个染着金发,打扮前卫,化着浓浓烟熏妆的女生,她似乎低声和韩轻音交谈着什么,而韩轻音说了句话,眼眶发红,飞快的抬头看了苏葵一眼。
而后女生嘭地拍了把桌子,猛地站起身,冲着苏葵冷笑,“怎么?木轻缘,刚来班就想着怎么勾搭男生了,要不要跟你妹妹打声招呼啊?”.
清冽的声音幽幽动听,如此具有辨识度的嗓音,毫无疑问,自然是来自迟安。
他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拿,踏着大步追上苏葵道。
苏葵脚步不停,随意敷衍,“嗯,不用了,我家司机会来接我。”
话语淡漠干脆,拒绝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只是迟安不知道哪根筋儿不对,就是想亲近她,再亲近一点。
抿唇想了想,复又扬起笑容,“那我跟你一起走吧!”
苏葵懒得理他,加快了脚步。她没有向着学校大门的方向走去,而是几个拐弯,踏上了一条幽静的小路。
“喂!你怎么不说话!”
斜眼冷睨他一眼,语气沉沉,“闭嘴!”
“喂”迟安还想再说,却被苏葵幽深的瞳眸冷冷注视,瞬间把想要说的话全咽了回去。
苏葵满意了,世界终于安静了。
她肉粉色唇畔微启,动作顺毛似得拍拍迟安毛茸茸的脑袋,“乖”
还未靠近小路尽头,隔好远便听到刺耳的咒骂以及女孩子嘤嘤哭泣的声音。
呆愣在原地的迟安自然没有注意到苏葵已经走远,正脑袋低垂,口中咕哝着,“什么嘛,男人的头也是你能摸的!”却不知耳朵已经火热滚烫了起来。
发顶热热的,像是一股股电流在攒动。
说完这句话又觉得自己的语气怎么就那么别扭!不像是在发火,反而像是在
疯了疯了!迟安晃了晃脑袋,他居然觉得自己刚刚完全像一只被顺毛的宠物犬,在对着主人撒娇。
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一幅他穿着卡通连体衣,头戴耳朵帽,屁股上的尾巴还一摇一摆的画面。
而他撒娇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木轻缘!
天
他真是魔怔了,双颊酡红的抬头,刚想怒瞪一眼面前的罪魁祸首,却发现哪还有那人的影子?!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
华枫偏僻的小树林里,金发少女艾莎正对着蹲在地上,衣服已经被扒了一半的韩轻音怒目而对,冷不丁听到身后有动静,猛的回头怒喝,“谁在那?!”
一个穿着卡其色小西装,格子套裙,面容精致的少女淡然的走了出来,黑色小皮鞋踩在枯叶上窸窣作响。
“是你!”
艾莎有些惊讶,挥开了要上去阻拦的同伴,回头看了看双手抱膝,双眸带着希冀望着苏葵的韩轻音。
迟疑的问,“你是来帮她的?”如果真是这样,她就得考虑考虑,是否真的要放人了。
从利益方面来说,与苏葵起冲突就等于与整个木氏家族起冲突,怎么想都不值得。
她之所以会找韩轻音麻烦,一方面是讨厌她的身份,还有一方面便是被欺骗后的恼羞成怒。
心里想着,如果苏葵真的要插手此事,虽然心有不甘,她也愿意卖她一个人情。
却不料苏葵讽刺一笑,嘲弄道:“你想多了,我怎么会对一个破坏我家庭的罪人生起同情之心,我来不过是想对她说几句话,你没意见吧?”
苏葵一番话令艾莎顿时生起共鸣,笑意也真诚了几分,“你说的对!这种人就不值得同情!你随便说,需要回避么?”
“不必。”摇摇头,苏葵双手环胸走上去几分。.
迟安这几天总是爱追随着苏葵的动作,有时只是静静的趴着,也不说话。
精致无暇的峻颜透着股少见的平和,睫毛弯弯下一汪如水眸瞳,鼻梁高挺,唇瓣一如既往地红。
不经意望过去,竟觉得比苏葵手中的红宝石还要妖娆三分。
但偏偏某些人没什么自觉,并不知道自己惊艳了多少人的目光,只一味眼神痴迷地盯着苏葵纤细如玉的手指。
“轻缘!要不要去食堂啊?”艾莎猛的跳过来,对着苏葵问道。
大呼小叫的声音令迟安不悦的拧紧眉,目光冰冷的扫了艾莎一眼。
艾莎只觉得脖颈发凉,浑身打了个激灵,四处望了望,好像没发现什么。转回头嘟囔了句“难道今年犯太岁?”便去拉苏葵起来,“走走走,今天食堂有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晚了可就没了!”
苏葵无奈,少女还是满头嚣张的金发,脸上画着夸张的烟熏妆,指甲上镶的水钻更是能闪瞎人眼,“你想吃,就自己去好啦。”
艾莎一瞪眼,控诉道:“那不行!你可是我罩着的人,说好要跟你做朋友的,好朋友不是应该一起吃饭嘛!”
“我”
苏葵张张嘴,最后还是放弃反驳,认命的起身。她活了几世,也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并不能理解好姐妹同进同出是什么感觉。
艾莎眼睛一亮,瞬间笑眯眯的走上前来拉住她的手向教室外面走去。
少女柔软的小手抓着她的,苏葵动了动,没挣开,不过感觉好像并不坏?便也随她去了。
临走前随手把发卡丢进抽屉里,人已飞快被艾莎拽走。
迟安望着苏葵与艾莎交握的双手上,丰润的嘴唇抿得紧紧,浑身散发的低气压足以把室内的空气冻成冰。
待在教室玩手机的一众学生瞬间感觉到一股异常的冰冷从脚底窜到了头顶,郁闷的同时也不由疑惑,究竟哪位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把迟大少惹毛了。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迟安已经摔了课本风一般的出去了。
看得围观者叹为观止。
学校食堂苏葵并没有来吃过几次,单纯是不喜欢那种人潮拥挤的氛围,只不过这次,她是直接坐在凳子上,等着艾莎点餐的。
吃饭时,一般是艾莎在叽叽喳喳的说着学校趣闻,而苏葵,多是秉承着食不言的传统美德,不时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哎你知道么?上次跟我一起,在小树林的那次,你也见过的吧?紫色头发的那个,对,叫周茜,她失踪了!”
“哦?”这事终于引起苏葵的一点反应,她放下碗筷,冲艾莎抬了抬下巴示意,“继续说。”
艾莎白了她一眼,“上个星期你走后,我们警告了韩轻音几句也走了,只是第二天周茜就没有来上课,听说她爸妈已经报了案,早上从家里出去,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这样啊”苏葵单手托腮,指尖点了点脸颊,卷翘的睫毛掩住眸中的冷意,喃喃道:“那还真是可惜呢”
她,大概又出手了啊.
下午课上到一半,秃顶老头儿依旧在讲台上打瞌睡,而下面的少年们一如既往该疯的疯,该闹得闹。
这时,两个身穿警察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敲了敲教室门,向秃顶老头出示了下证件,道:“我们是利园派出所的警察,这是我的证件,请问谁是木轻缘,我们现在怀疑她与数起故意杀人碎尸案有关,麻烦你随我们走一趟!”
此话一出,班级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故意杀人?还碎尸?
有没有搞错?!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在面容白皙恬静的少女面庞上游移,虽然她平时说话做事确实有些怪异,但说她杀人,众人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尤其是艾莎,是真心拿苏葵当朋友的,这几天也多少了解到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听到警察的话,顿时炸了毛,桌子拍的砰砰响,“喂!你以为你们是警察就了不起啊!空口白牙凭什么说轻缘杀人证据呢!”
苏葵心下微暖,握了握她的手,默默说了声抱歉。
对不起利用了你,但我会用接下来的一生去弥补你。
站起身,苏葵对着艾莎安抚一笑,“没关系,身正不怕影子斜,还是你真的相信我是个杀人犯?”
艾莎吃惊,“怎么会?!”
摊摊手,苏葵笑的眯起大眼,“那不就得了。”
说着淡淡走向门口等待的警察,道:“我就是木轻缘,你们找我?那走吧。”
语气从容不迫,没有丝毫慌乱。
如果不是在现场发现了确凿的证据,两个警察说不定真的相信了少女跟整个案件没有关系了。
苏葵下了楼直接被警车带走,警笛响彻校园,不少学生听说在废弃的生物大楼地下室发现了不少碎尸,纷纷白了脸色。
还有胆子大的跑过去,看着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大楼内被尸体袋装着的东西,只觉得一股酸意从胃部涌上了喉咙,全都脚软地跌倒在地上呕吐起来。
那些一块块、已经被化学物品毁坏的不成样子的东西,如果还能称得上是个人的话
太残忍了,看到的人不由觉得一股凉意从尾椎骨一路窜到脖颈,有种被死神盯上的感觉。
当恢复了些走路的力气后,瞬间爬起来,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跑,拼命想要跑出那个犹如人间炼狱的地方。
华枫出了数条命案,受害的还是一些失踪许久,寻找不到的富家子女,那些家长一闹,本来平寂的校园瞬间像是无波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巨大的石头,激起了惊涛骇浪。
从外面回来的迟安手掌插在裤袋里,掌心握着一个缀满碎钻,形状漂亮的发卡,白皙精致地脸庞上是轻松愉悦的笑,灿若星辰的桃花眼里,闪烁着令人为之沉迷的光芒。
直到那些漫天飞舞的流言蜚语不受控制的钻进他的耳朵里
“哎,你听说没?学校里出命案啦!”
“切!现在还有谁不知道吗?”
“啧啧,听说有人去看了,当场就吓得尿裤子了,那场面”
“哎?抓到凶手了吗?”
“抓到啦,是高三班的木轻缘,真没想到”.
现在,如他所愿的见到了,他对警方给出的回答时,见了嫌疑人,才好进一步分析嫌疑人的犯罪心理动机。
少女像是突然被从睡梦中惊醒似得,猛的睁开了双眸,卷翘的羽睫瞬间如受惊的蝴蝶,振翅欲飞。
澄澈水润如一潭清泉的眸子直直望向来人,眼中闪烁着被人打扰的不悦。
可当看到来人的一刹那,苏葵愣了。
忍不住脱口而出,“宋城?!”
“什、什么?”韩尘皱了皱眉,没有错过少女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愕眼神,随后是飞快涌上眸中的喜悦。
她把他当成了谁?
莫名心底有些不爽,韩尘勉强压下心底涌起的怪异感觉,走到她对面,放下手中的档案袋,坐了下来。
“木小姐,我想你大概是认错人了,鄙人韩尘,职业是一名法医。”
清朗磁性的嗓音缓缓传入苏葵耳中,也令苏葵刚刚兴奋起来的神经缓缓平寂,有些讽刺的一笑,心里说不上是失落多一些还是喜悦多一些。
是的,眼前的男人有着与宋城一模一样的面貌,甚至精准到身高都几乎丝毫不差。除了脸色比较苍白,身形稍显薄弱外。
他一身白衬衫,袖子挽了一半,清冷透着书卷气的气质,是跟前世浑身散发着霸道腹黑气息的宋城完全不同的。
他又忘了
徐徐吐出一口浊气,苏葵重新扬起笑容,打起精神道:“不好意思,你跟我的一个故人很像,所以刚刚不小心看走眼了,请见谅。”
韩尘很想问,是哪一个故人,会让她看他的第一眼就错认成了别人,那得是像到了何种地步。
但他终究是没有问出口,同样苍白的唇角挂着浅笑,微微摇头,“没关系,我不介意。”
好吧,苏葵挑眉,看来这一世他们又要重新认识了。
不过没关系,这也不失为一种趣味对吧?
也许等将来尘埃落定时,她可以写一本攻略男友一百式出来了,苏葵揉着圆润的耳珠,恶趣味地想道。
“那韩法医,请问你”琢磨了一下用词,苏葵说:“嗯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说到正事儿,韩尘才想起来被他抛到脑后的目的,连忙拿起桌子上的档案,翻了翻,握拳抵唇,“咳咳,你先看看这个吧。”
从档案夹里拿出几张照片,韩尘放在桌子上推到苏葵面前。
照片里的地方,是在华枫废弃的那座地下储物室里,里面的东西跟上次苏葵看到的没有什么变化,唯一不同的,大概是,在房间最显眼的地方,站立着一个被制作成人偶的少女。
苏葵一眼便认出来那个浑身因为被注射了药剂,而显得皮肤僵硬的少女是周茜,她满头的红发失去了往日的活力,没有了光泽,犹如枯草。
眼皮耷拉着,露出上翻的眼珠,嘴唇泛着青灰色,脸部上甚至还残留着死亡前的恐惧。
那么恐惧在相机的特写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这显然是一个失败品,毫无美感可言,所以韩轻音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她。.
不过是一个思想还不成熟,被家里宠坏了的大少爷啊。
苏葵叹了口气,本来冷着的精致面容也缓缓收起,“迟安,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可以自己解决的,你先回去吧?”
迟安难过,“这是你第二次赶我走了!”
苏葵:“”
少年,这里是派出所,你现在待的是留置室里好吗?不走难道你还想当家住?!
不过对于傲娇的中二病少年,还是个来头不小的少年,苏葵只能温声诱哄着,否则这熊孩子估计又要玻璃心了。
于是,她伸长白皙的手臂,动作迅速的在迟安还未反应过来时,飞快拍了拍他毛茸茸地脑袋,“乖,你先回去,等我出去请你吃饭怎么样?”
大概是苏葵的声音太过温柔,柔的几乎快要滴水了,至少迟安从来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甚至可以说,他连笑容对很少见到。
迟安莹白如玉的肌肤上飞快染上一抹绯色,衬得整张精致的面容显得花颜靡丽。
“真的?”
苏葵好笑,“当然。”
“那我等你!”殷红的唇畔扬起绚丽的笑意,迟安临走前还是不放心的丢下一句,“如果我说如果,你遇到什么不好解决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你、你别误会啊!”
苏葵笑着摇了摇手,算作回应。
第二日,拂晓的晨光缓缓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伴着些微初秋的冷意弥漫开来。
距离苏葵被带进留置室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粗粗算了下时间,大概她的律师也快到了。
木菡请的律师是国内著名的事务所老大刘文昶,精通各种刑事案件律法,口才之好令人闻风丧胆。
一般律师毫不夸张的说,只要听到对方的答辩律师是刘文昶,就算客户给再多钱,也不愿意接下案子。
因为,上去也只是自取其辱,输得一塌糊涂不说,名声也会因此损坏。
七点一刻,刘文昶准时到达利园派出所,一进局长办公室便要求保释苏葵,理由是,他已掌握了充分证据,证明苏葵在当天中午根本没有去过废弃地下室。
而那个出现在地下室凶案现场的发卡,也是昨日午休后在教室内丢掉的,在场学生都可以做证明。
据班的学生口述,当时班里并没有出现过外人,所以,刘文昶建议警察最好从班里可疑学生入手,也许可以得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听闻此言,在确认了事情的真实性后,李局长立马着手派人去了解情况,果然,当他们逐一排查后,有个样貌平凡的女生频频低头,眼神闪躲不敢看人,怪异的举动引起了警察的怀疑。
他们不过是例行的询问,没想到女生居然这么经不起吓,一股脑把心中憋的话倒豆子似得全倒了出来。
说什么她不知道事情会是这样,是好朋友拜托她这么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让苏葵着急一下而已。
谁能想到,结果却是如此恐怖的恶性杀人事件。
这个女生无疑就是王小可,当时她的内心几乎可以说是崩溃的,不过短短一天,当初要好的犹如一体的好朋友,居然变得陌生无比。.
“嗯,我知道你很累了,我们就在附近吃一些吧,也算为你接风洗尘了,好不好?”迟安的话中带着点惊喜,还有些小心翼翼。
苏葵听了挺不是滋味的,少年其实很好,只是她已心有所属。
随即点头答应。
迟安的车子没有停在警局附近的停车场,而是停在对面的路口处,这样,苏葵只要一出来,他就能一眼看见。
只是没想到,满心欢喜都落了空。
两人各自上了房车,司机动作流利地将车子驶上车道,一路向最近的餐厅开去。
这场不愉快一直持续到用餐结束,两人全程没有交流,各吃各的。
饭后,苏葵拿起餐纸优雅的擦拭了下唇角,抬眸看着一副欲言又止的迟安,道:“迟安,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迟安惊讶于她的细致入微,沉吟了半晌,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点了点头,“如果如果我追你的话,你会同意吗?”
苏葵很果断,摇头,“不会,”没有看迟安瞬间难看的脸色,她继续道:“迟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迟安抢白,“是今天的那个男人么?”
“对。”
“他有哪好?他有的我都有!如果你只是单纯喜欢成熟的,我也可以为你变得成熟!”
苏葵轻笑,笑他不成熟的爱情观,“迟安,爱情是没有为什么的,爱了就是爱了,没有理由。”
是么?可是我
真的很想亲手摧毁你的爱情呢!
“是么?”迟安喃喃自语,像在问苏葵,又像在问自己,却终究没有答案。
“你应该很累了,我送你回去吧。”
苏葵尽力忽略掉心底微微的刺痛,摇头拒绝,“不用了,我的司机一直跟在后面,我跟他一起回去就可以了。”
迟安难掩失落,“好吧,”而后起身,修长高挑的身体比苏葵要高出一个头,压迫感十足。
“不过,在临走前,我想送你一个礼物。”
一个毕生难忘的礼物!
“是什么?”
“你闭上眼睛。”
“呵”
苏葵笑笑,终究还是配合的闭上眼睛。
就在那一瞬间,一块带着无色无味药水的帕子飞快捂住了她的口鼻。
苏葵不敢置信的张开眸子,不过几秒,便身子一沉,昏昏睡去。
再醒来,苏葵发现她手脚被固定在一张小床上,只有脑袋还能自由活动。
迷药带去的后遗症还未完全消失,晕眩感让苏葵眼前一阵发黑。
但只是这片刻的清明,也足以让她认识到,她现在,身处何处。
这里,居然是当初苏葵尾随韩轻音来过的,那个还害她进了一次看守所的地下实验室。
头顶惨白的灯照的她视网膜里出现一块块光斑,这个实验室里大部分东西已经空了,原本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东西全不见了,只留下一个书架,显得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冰冷。
“咔”
门被推开,随后是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很快迟安那张依旧精致如初的动人面容便倒映进苏葵的水眸之内,他穿着白衬衫的样子干净剔透的如天使。
大概也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他了吧。
那就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再任由他乱搞下去,苏葵很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那个命活着走出这间地下室。
“呀,真是不小心呐”迟安清冷的眸中一闪而过的心疼,而后非常自然地低头,吻上正渗出血珠的胸口,舌尖温情的扫过,将献血尽数卷进口中。
能很明显的听到,他极其压抑的喘息声就在她耳畔响起。
“迟、安!”
两个字苏葵几乎是咬着牙吐出来的,对,是她认错了人,没有发现他就是她的爱人,但他怎么能这么对她!
“我在!”迟安抬头,吻了吻她的樱唇,干脆丢掉冰冷的剪刀,换成自己亲自上阵。
高大身躯就那么紧紧的压迫在苏葵上方,双眸注视着她的眼睛,指尖烫人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衬衫灼烧着她纤长的手臂,清亮漆黑如宝石的眸子里翻涌着无数发泄的感情。
“我现在放开你,要乖,知道么?”
苏葵乖乖点头,手腕首先得到释放,她略微动了动,好让手腕处的血液加速流通,当最后一只脚腕被解开时,苏葵飞起一脚正中迟安胸膛,同时身体飞快翻跃而起,一个刀手便劈在了迟安后颈。
迟安没想到苏葵会有如此利落狠辣的身手,再加上他根本从来没有对她设防过,所以当苏葵将他劈昏前,他眸子里几乎夺眶而出的绝望与悲凉几乎将她淹没。
迟安昏睡前想:他大概,再也抓不住她了吧?
他将永远地失去她
这个认知让他陷入昏睡,甚至再也不愿意醒来。
可是,终究是不可能的,迟安迟钝的睁开眸子,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他依旧身处于地下室之内。
头顶刺眼的依旧燃烧着它的生命,释放出惨白的冷光。
动了动,除了脑袋,四肢完全被固定在了手术台上,除此之外,他发现,他居然浑身上下一丝不挂!
“呵”迟安无力的闭眸苦笑,随她吧,心已经死了,再丢脸也没所谓了。
往事一幕幕闪过,他甚至不清楚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莫名其妙就丢了心。晶莹的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滚下,一颗一颗砸下,很快在耳后聚成一滩水渍。
温热的指尖突然触摸了一下他的眼角,随后熟悉到像是在做梦的清脆声音在耳畔响起,“啧,哭了?”
迟安唇角微扬,眼睫上有晶莹闪过,如果是梦,那么,请不要让他醒来。
又有人推了推他,“喂,傻笑什么?”
是梦么?
迟安恼怒的睁开眼,瞪向那个不依不饶的罪魁祸首,随后不可置信的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戏谑的声音回道:“怎么不能是我?”
迟安心中不可否认的划过一丝惊喜,又突然想到自己此刻正一丝不挂地整个暴露在她的面前,不禁窘迫地垂下眼睫,“我、我以为你走了”
如丝般滑嫩的脸颊被捏起,苏葵好笑道:“我怎么舍得我的小少爷被别人看光光呢?嗯?”说着小手还不安分地抚上迟安光洁的胸膛,暧昧的在红点上掐了一把。.
苏葵陪伴了迟安一生,在他死后才选择离开这个没有他的世界。
因为,她答应过迟安,这是他们的约定。
迟安说:你一定不能死在我的前面,请原谅我的自私,失去你的感觉会让我痛不欲生。
苏葵完成了他们的约定,再次睁眼灵魂已经再次回到了那个系统小屋。
系统机械而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恭喜宿主完美的完成了第三个任务,任务等级评定为s,由于宿主的出色表现,现在由系统奖励的大礼包已经发送至您的背包,是否立即打开?”
苏葵想了想,点头确认道:“是!”
“叮恭喜宿主获得重生卡1、记忆消除卡1、属性点1,宿主可自由选择加到人物属性之中。”
“哦?”苏葵挑了挑眉,好奇的点开了重生卡,只见上面的介绍上写着,当宿主攻略一个世界失败后,使用重生卡可获得重新攻略的机会。
这也代表,她多了一条后路!
毕竟,她不是万能的,保不准哪天就失败了,而有了重生卡,也算多了一个保障。
至于属性点嘛,苏葵想了想,将目光重新转到她的人物面板上。
面板上身材高挑,面容娇媚中又带着一丝英气的女子正静静站着,每轮回一世,再看到真正的自己时,总多了一丝陌生和恍惚。
姓名:苏葵
性别:女
年龄:23
魅力值:710
容貌值:810
皮肤状态:肤如凝脂
经验值:4001000
兑换值:4000100000000
很好,离成功又近了一小步,不过,任意增加属性?
苏葵仔细斟酌了下,果断将奖励的一点加到了魅力值上,很快面板刷新,魅力值变成了8。
人都没有十全十美的,系统评定更是苛刻的可怕,在现实中几乎很难找出这么高的分数。
搞定好一切,这次,苏葵没有选择立刻去下一个世界,而是选择在小屋里休息了段时间,将作为木轻缘的记忆压缩整理,为大脑清理出一片空余。
差不到休息好,苏葵呼叫出系统,选择传送到下一个世界。
又是一次时光转换,苏葵睁眼,她正坐在一个大学宿舍里的书桌旁。
笔记本屏幕正开着网页,上面一条条八卦头条,全是有关一个人的。
“新晋小花旦安绘夜会神秘男子,二人手牵手进入酒店,直到第二日才悄悄离开。”
“安绘神秘男友遭深扒,疑似横刀夺爱?”
“影艺小师妹发微博怒斥安绘横刀夺爱,没有廉耻!是炒作还是确有其事?”
只扫了一眼,苏葵便清楚了现在是什么情况,剧情已经开始了。
开头便是作为女配的江沅怒发长微博大骂安绘抢人男友,零零散散写了数千长文贴到微博里,讲述了安绘怎么表里不一,借给她介绍角色为由实际上却是为了勾引她的男朋友,如何如何不要脸之类。
此条微博一经发出,立刻被众多网友和各大公众号转发,安绘的脑残粉更是大批大批涌到江沅,怒喷她为了红而抹黑同门师姐,才是真正的不要脸。.
马克笔流畅的勾勒出一个女子妖娆的身形,而后是及臀的长发,勾魂摄魄的眸,丰润饱满的唇。
一张又一张,仿佛永不知疲惫般,完成后又拿颜料开始上色,一层一层,各种缤纷绚丽的色彩互相交融、碰撞,逐渐显露出一副妖异绮丽的画面。
烟雨遥是网上著名的旅拍摄影师,专攻古风,是复兴汉服运动的推崇者。她镜头下的女子,没有过多的ps,不同的面孔,不同的韵味。一张张原始的画面里,那些身着古装,顾盼流转的女子们,给人一种穿越了浮躁的社会,回到了千年前盛世繁华长安城的感觉。
今天,烟雨遥照例登上聊天软件,首先看了一些约拍的或者是咨询汉服的消息,接着开始处理好友申请,大多时候她都会同意。
正处理间,一条新消息立刻弹了出来,烟雨遥鼠标不小心点开了这则对话头像。
沅nn:你好,我叫江沅,请问您是烟雨遥老师吗?
烟雨遥莫名觉得这人的昵称很眼熟,半晌才想起来是那个最近在微博上闹得很火的劈腿事件,不由好奇起来。
烟雨遥:我是,请问你是?
沅nn:你好,我叫江沅,请问您现在还接拍片吗?我这里有一组自创的造型设计,想跟您合作一下。
烟雨遥:不好意思,暂时不接片了呢,不过,你的设计可以发给我看看吗?
话刚发出去,烟雨遥立刻觉察出不妥,她既然选择不接单子了,就不该冒昧去要求看别人的原创设计,届时出了什么乱子,她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而她其实手中的单子也只有一个了,只是想忙完后休息段时间,便拒绝了。
烟雨遥:对不起啊,是我冒昧了。
沅nn:笑没关系的,你稍等一会儿,我去复印出来。
烟雨遥:手稿?
沅nn:对的,比较有感觉。
对此,烟雨遥挺认同的,现在网上有些挺出名的画手,很少有人愿意用画笔颜料去作画了,他们往往更喜欢用方便简洁的数位板,去制作出一幅幅画面精美,色彩鲜艳的画作。
当然,这样的作品传播率更广,也更易保存。却也难免多了分空洞,少了分纸质画作的雅韵闲情。
想到这儿,烟雨遥不由对苏葵生出几分好感。
很快,苏葵就挑了几张她认为不错的画作复印了,一一点击发送。
已经重新开始处理照片色彩的烟雨遥听到提示音,打开一看
这一看,再也不能移开目光,一位位面容娇媚欲滴,色彩十分明艳的女子或坐或站或倚或卧,美艳不可方物。
每一幅拿出去,都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传世名作!
烟雨遥呼吸不稳,片刻后才勉强定了定心神,不确定的敲了一行字发出去。
烟雨遥:太美了!每一幅都能称得上是名作!冒昧问一句,您贵庚?
这人,说话还文绉绉的。
不过苏葵还是很快回复了她。
沅nn:笑您谬赞了,我给这一系列画作命名为妖,今年21岁,现在是一名在校大学生,因为很喜欢你的拍片风格,这才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请假过程很顺利,苏葵当天下午便跟已经急不可耐的烟雨遥汇合。
由于前世苏葵的职业是一位服装设计师,对服装什么的有着绝对的掌控力。在与烟雨遥的讨论中,她动作飞快的将三件长裙绘了下来。
绿、红、粉三个色彩,绿色的为轻薄的纱裙,衣袖宽宽,更显飘逸。
红色则更加妖艳,内里是裹胸长裙,上面绣着复杂华美的暗纹,外袍如盛开的繁花铺了满地。红的似黄泉路上的彼岸花,惑人夺目。
粉色则灵动,衣领微敞,宽袖束腰,恰到好处的衬托出了纤纤之姿。外罩的纱衣柔软缥缈如烟,清纯中又有种莫名的诱惑。
三套衣服复杂至极,无疑很考验做工。
烟雨遥却自信一笑,拍着胸脯说了句交给她。
结果不到两天,烟雨遥再次喊苏葵去看看服装效果,并让苏葵一一穿上试看。
饶是见惯了华衣美裙的苏葵,也不得不赞叹,烟雨遥找的制衣师傅,没有个二十年的功力还真做不出如此效果。
每一套裙子都做出了堪比画上的如梦似幻,细节更是美得惊艳人心,任何女人只怕都抵挡不住这份诱惑。
而,造价,自然不菲。这也让苏葵看清了,烟雨遥是真的非常重视这次拍摄,心里也不由更加认真了几分。
一切准备妥当,两人却在究竟在哪里拍摄产生了停滞,苏葵所画的妖系列,无疑是适合古建筑的。
但古建筑那么多,究竟哪一个才好,最后经过多方面的深入了解,两人一致拍板,决定就去云南。
在那里,她们想要的素材几乎都有!
苏葵早就听说过烟雨遥在工作中苛刻的近乎可怕,本来还不以为然,但等真正轮到她时,她才发现,外界说的一点都不夸张!
动作,神态,甚至要精确到每一个衣角都完美无缺的地步。
幸好苏葵是一个称职的模特,事实证明,她不仅不是个花瓶,还是一个很有内涵,很有想法的女孩。
在共同相处的时间里,烟雨遥充分认识到了这个女孩的不同。
你能想象的到一个年仅二十出头的女孩,身上却混杂了灵动、狡黠、清纯、妩媚、优雅、冰冷一系列的形容词都能在她的眼睛和气质中发现。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而相由心生,所以眼睛和气质,是最骗不了人的两样东西。
烟雨遥很好奇,究竟生长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才能让一个女孩子拥有那么多不同的一面,又同时奇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惹人探究,神秘的女孩。
片子拍摄的异常顺利,本来计划的十五天只用了十天就完成了拍摄。剩余的五天两人带着服装到处跑,遇到好看的景点便停下来拍两张,并不刻意,却反而意外收获了不少好的画面。
而沉浸在云南静好时光中的苏葵和烟雨遥大概没想到,微博一个名为寻找千年美女的话题已经迅速顶上头条,参与的人数每日剧增。.
再往后都是诸如此类,没有营养的话语。
苏葵正准备关掉手机,觉得等回到寝室再当面问清楚比较好,又一条最新消息发了过来。
沅沅,快上微博!!你被扒了!!!
扒?!
本欲关掉手机的纤细手指转移到微博图标上,点开,登录。
刚上去,手机瞬间被无数条私信卡的死机,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条条未读私信唰唰唰地弹出来,手机画面如同漂移。
“什么情况”
一直淡定的苏葵这回不淡定了,她以为是安绘终于出手了。却绝对想不到,她谋划许久的杀手锏早就被爆了出来。
现在网上分为三派。
一派是颜值党,只要你长得能够戳中他们的点,管你是人是鬼,他们都能奉你为女神,每天舔屏一百遍。
另一派是喷子党,无论对方是谁,心情不愉快了,现实受挫了,或者只是单纯看不顺眼,就能分分钟将你家祖宗往上十八代通通掘出来接受口水的洗礼。
两派纷争不断,双方各执一词,久久僵持不下。
剩下一派是纯粹的围观党,哪儿有热闹就去哪,抢沙发属他们最快,却从不参与这种类似的撕事件。
机场到影艺路程足有十几分钟,而苏葵的手机在途中一直处于罢工状态,直到她付了钱一手拖着行李箱踏入校门,手机才终于勉强能动。
苏葵一路脚步不停,一边低头看手机。
只见私信箱显示的数字为999,鲜红的字体尤为醒目。
嘴角抽了抽,脚步不由为之一僵,她已经迫不及待的向把赵阑珊揪出来,好好问个清楚。
她不在的时候,究竟发生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多到直接把她的微博给爆了!
想着,也不去管微博了,步伐飞快地向女生宿舍大楼走去。
苏葵平常是那种我行我素,牙根不在意别人目光的人,但今天望着她,眼神异样的人似乎格外的多
一路爬上三楼,几步跨进宿舍,嘭的甩上了门。
宿舍里的赵阑珊脸上糊着一张面膜,正埋首于电脑前噼里啪啦的敲字儿,隔好远都能闻到空气中浓烈到快要燃烧的火药味。
“卧槽,谁特么吓老娘!”关门的巨响惊得赵阑珊一跳,险些没从凳子上摔下去,反应过来拍着剧跳不止的心脏怒吼道。
“是我,”苏葵勾唇,精致的面容上满是促狭的意味,随意将行李箱推到门后,她淡淡抬了抬食指,好心提醒,“姑娘,你面膜掉了。”
“沅、沅沅?!”冷不防看到消失了半个月的苏葵,赵阑珊有点发愣,回过神来一把拽掉面膜,猛的扑了上去。
“卧槽你终于回来了!!!”
苏葵早有所察觉的飞快闪身躲开,冲式太猛的赵阑珊脚步没刹住,整个人直接撞进了对面的床铺里。
蒙了半晌,好半天才哎哟哎哟着爬起来,咬牙切齿怒道:“江沅!你个小没良心的,姐这两天为了你都瘦十多斤了,结果丫的一回来就这样对我!”.
6月1日,这个节日在现在的国内,已经不单单是只专属于孩子的节日了,不少明星网红均在自己个人微博上晒出自己收到的六一礼物。
安绘对外的形象包装是温柔可人的清纯玉女,今天的她戴了个兔耳朵发箍,冲着镜头笑的一脸清纯无邪,惹得众多粉丝大喊血槽已空,女神怎么会这么可爱!
而苏葵,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来自烟雨遥的艾特。
烟雨遥:大家儿童节快乐哈,嗯,将近二十天没有出现,看到有很多网友都在关心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抱歉让大家担心了。而我消失的二十多天,是为了给大家准备一份巨大的惊喜,相信你们也有所耳闻,好了,话不多说,上图!江沅nn图片
一共九张图片,却不是前几天网上曝光的扇妖了。
这次是一个新的主题,碧妖。
照片是在一池碧绿湖水中拍摄的,正值初夏,荷塘内花苞袅袅,层层叠叠的荷叶宛若绿色的云,一路向尽头延伸而去。
让人分不出年龄的女子一头湿漉漉的墨绿发丝,有几绺发黏在苍白到近乎于病态的面颊上,白到透明的指尖捻着一支犹带露珠的荷花,绿色的纱裙与碧色水波完全融合在一起。
微风袭来,吹皱一池碧水,碧空如洗下,水面泛起层层涟漪,而女子,仿若就是这片湖水所化。
在九幅画面里,女子时而攀附在岸边,下半身浸在清澈的湖水中,轻薄的纱裙随着水流缓缓飘动。
或是整个人漂浮在层层叠叠的荷叶中,墨绿的发几乎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放松的身体在湖水荡漾中缓慢的起伏,发丝四散,妖异绮丽。
微仰的精致面容苍白、透明、扇形眼睫很长,半阖的双眸上,远远望去似停留了一只欲飞不飞的蝴蝶。
画面的最后,女子深深沉进湖底,优美柔软的身体蜷成回归母体时的形态,眼角处似有微微波澜,也许是还未流出的泪,瞬间被霸道的水流所吸收。
最后的一张图,无疑戳中了很多人的心脏。妖,也不一定都是坏妖,它们也和人类一样,需要在凡世中苦苦挣扎。
忍受寂寞、孤独,脆弱的不堪一击。
苏葵在接收到艾特后,很快点了转发。
江沅nn:太美了!自己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为遥姐手动点666个赞!
同时开启了微博评论功能,不过几秒时间,微博消息提示音便不绝于耳的接连响起。
沅女神看我:啊啊啊啊啊麻麻救命!!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美丽之奇女子!!
颜狗怎么你了:我我我我本以为欧然偷拍的已经够美了,没想到女神高清照更是美的冲破天际啊!!!
:美哭!!!
真相帝:根据朕的经验推断,博主很快就会成为各大整容院的整容模板。
葡萄葡萄我是提子:惊现真相帝!!嘿嘿嘿,那以后是不是会出现两千年美女,三千年美女,四千年美女啊!!
撒拉嘿呦b:莫名被真相糊了一脸,顺便表白我江女神,女神才是最美哒!.
大厦,顶楼总裁办公室内。
窗明几净,明亮的阳光将整个室内照耀的光彩夺目,秦彻倚在办公椅里,面色冷然,一言不发的看着手机屏幕。
助手莫箴言着一身黑色西装,同样一脸肃然的立在办公桌不远处。
他以为bss正在做什么事关重大的决定,神色如此专注,忍不住连呼吸也轻了几分,静静等待着bss的吩咐。
而他所认为正在做什么了不得事情的bss,此时手机屏幕上
赫然是自己简洁到发指的个人微博,连头像也是刚注册时的风景头像。
秦彻剑眉皱了皱,点击自定义,想选择一张自己的照片传上去,却发现,手机相册里除了一张张笑靥如花的古装女子,竟然找不到其他照片。
“”
捏捏眉心,秦彻有些烦躁地抬起头,蓦然发现莫箴言居然还双手交叠放于腹部,安静且恭敬的等待着。
秦彻拧眉,“你怎么还在?”
“啊?”莫箴言推了推眼镜框,无辜地眨眨眼,bss什么意思?“您没有其他吩咐了吗?”
漫不经心的视线淡淡扫了他一眼,秦彻暗想,自己是否需要更换一个助手了。
不能很好领会他思想的助手,有什么用?
秦彻想的,如果让跟了他快五年的莫箴言知道了,估计会委屈地抱住他的大腿哭喊:您老那变幻莫测的想法,是我等凡人能猜透的吗?
但这并不妨碍莫箴言看秦彻的脸色,一见有变,连忙扬起职业的笑脸,打哈哈道:“那是我想错了,bss再见!”
说着转身就想溜之大吉。
“等等!”
低沉磁性如大提琴的男性声音在身后淡淡响起,莫箴言背对秦彻的脸上皱成一团,无声大喊:完了完了,看来这个月的奖金要保不住了!
回头面容却丝毫不显,笑如春风,只能说能在秦彻身边混的人,那也不是凡人了,怎么也算的上半仙儿。
“呵呵,bss,您叫我?”
秦彻低低嗯了一声,神色默然。
莫箴言却被他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到地上,忍不住苦着一张脸道:“bss啊,有什么话咱直说成么?”你这样,小的害怕啊!
事实上,能跟着秦彻工作五年之久的,都是从他进公司就开始跟着他的元老了,虽然秦彻此人气场强大非一般人可以承受,但物以类聚,身边助手下属也不是正常人可比的。
但你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犯了低级错误,秦彻一样照罚不误。
虽然不至于被辞退,但莫箴言想到那丰厚的奖金,还是忍不住肉痛的直咬牙。
犹如死刑犯被判了死刑,等到枪决的那一刹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子弹穿过他的脑袋夺取他的性命。
莫箴言大概就是这么个感觉。
良久,秦彻发话了。
“去给我找张照片。”
“啥?”莫箴言呆滞,不是扣奖金?
“我的话从不重复第二遍,懂?”秦彻手指灵活地把玩着黑色镀金钢笔,语气是一如既往地冷漠。.
看到秦彻发来的私信,苏葵虽然想第一时间去验证,但是,想到爱人每一世都会失去记忆,变为一个与她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秦彻的身份又如此不平凡,如果贸贸然把联系方式发送过去,难免给人一种急不可耐的感觉。
而爱人究竟是不是他还很难说,虽然苏葵心里的感觉告诉她**不离十,但世事无常,难保这回就搞了个乌龙。
她虽有把握反炮灰安绘,却也不会主动招惹比她这个外来户要强悍无数倍的地头蛇。
所以,她斟酌了下,还是客气的回复了句,“没关系,我并没有放在心里,你也不用太在意笑脸”
收到回复后,秦彻拇指摩挲着屏幕上那一段简短的话,薄唇微抿,而后沉默的合上手机。
两天后,苏葵毫不意外的收到锁魂扣剧组发来的试镜通知。
附带的还有一份锁魂扣剧本,并告知让她于星期三,也就是后天,前去龙腾影视公司面试。
苏葵的自信源自于她对自己的能力的认知,而赵阑珊得知后,整个人都惊呆了,而后开始疯狂的在宿舍内大吼大叫,怒喷苏葵走了运。
仿佛,得到一个面试名额,就已经被选上一样。
也不知道,到底谁给她的自信。
剩下的时间,苏葵足不出户,关掉了所有的通讯设备,专注于研究剧本。
有自信是好事,但苏葵不会以为,在没有吃透剧本之前,凭借骨子里的自信就能将这场名导操刀的电影演好。
在苏葵琢磨剧情的时候,令众粉丝一致期待的最后一组片子,终于被烟雨遥放上了微博平台。
照片里的女子极美,她妖媚入骨,魅惑众生。
殷红华袍似残阳滴血,香肩半露,肌肤胜雪,曲线优美的裸背上,盛开着层层叠叠漫无边际的彼岸花,花斑毒蛇在花丛中悠闲却危险地吐着信子。
只能说,偷拍的就是不如高清正片来得震撼人心。
烟雨遥微博不过刚贴出去一秒,咻咻咻的回复立马就挤满了她的评论栏。
看着无数网友的争相评论赞美,烟雨遥现在是喜忧参半,喜的是终于在有生之年拍出了令自己满意的片子。忧的是,有了苏葵这个完美的先例,以后再想找出这样的女孩拍片,只怕难上加难。
傻傻分不清:雨遥姐技术好棒,拍的太美啦!不过女神天生丽质难自弃嘛!
盛开的太阳花:沉迷女神的刺青无法自拔!
:我会说,电脑屏幕已经被我舔出了斑马线吗?
阿克苏:一大波键盘侠正在闻风赶来,请同胞们做好防御措施!
我爱睡觉:女神美的简直365无死角,美的无懈可击啊!
:一群脑残智障整天跪舔有意思吗?仔细看看眼睛鼻子下巴都假的要死好伐?这样的人也能称为千年美女?那老祖宗都要从坟墓里跳出来打人啦!
忒忒泰泰:回复,你这种人最可怕了,不仅丑还瞎!姑娘,奉劝你一句,精神病出门左拐,先治治脑子!.
周三早上七点,夏日明媚的阳光徐徐升起,温柔和煦地映在刚刚走出宿舍大楼的苏葵身上,发上,仿佛为她整个人渡上了一层耀眼的光圈。
最近苏葵的事情在微博上闹的沸沸扬扬,本就身处于娱乐圈八卦边缘的影艺,未来娱乐圈的补给,学院里的学生现在几乎少有不知道她的。
一路走来,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或嫉妒或羡慕或憎恶,任由旁人指指点点,以苏葵的强大心理承受能力,应付这些完全是小菜一碟。
可以说,她已经做好了,成为一代影后所要承受的压力,也做好了随时接受的准备。
龙腾影视公司大楼矗立在京都有名的繁华地带,商业街四通八达,高楼林立,足有十八层的高度,完全可以想象,这个公司在娱乐圈所占有的份额该有多强大。
苏葵今天穿了一件带着汉服元素的长裙,宽大的裙摆随着优雅的步伐朵朵绽放,红色的花朵大片大片地晕染在裙身上。
这样一件高调又挑人的裙子,由肌肤雪白的苏葵穿起来,丝毫不显土气,反而衬得整个人气质明艳,人比花还要明媚三分。
在来时的出租上,司机是个很喜欢讲话的五十左右的大叔,见苏葵长的有点眼熟,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名堂。
最后得知她是要去试镜,非拿出个笔记本塞给苏葵让她签名,理由冠冕堂皇的令苏葵哭笑不得。
司机大叔说得是:“哎哟,小姑娘人长的标志,漂亮的跟一朵娇花似得,大叔我别的不行,就看人特准,我觉得你一定会成为大明星的。我家小女儿特别喜欢追星,你先给我签一个,这叫、叫什么来着?”
苏葵忍笑接了一句,“提前投资?”
“哎哎哎对,就是这个!”大叔一拍脑门,最后抱着个苏葵的签名,乐颠颠开车走了。
苏葵下车单手遮阳,抬头望了望足有十八层的影视大厦,反光的玻璃在阳光映射下让整个大厦显得华贵不凡。黑色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龙腾”镶嵌在大厦最中,笔画行云流水,隐隐透着霸气。
走过旋转大门进入大厦内部,前台小姐正对着一面小镜子画唇,见苏葵走过来,连忙放下镜子,面上扬起一抹职业的微笑。
“你好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
苏葵扬了扬手中的剧本底稿,锁魂扣三个字在封皮上尤为明显,“你好,我想请问一下锁魂扣的试镜是在几楼?”
原来是来面试的,前台小姐恍然,心道能入苏导的眼得到一个试镜名额,不论能不能被选中,其背景前途也不可小觑,于是笑容更真切几分,“小姐您来的可真早,上面也才刚刚开始呢,锁魂扣的试镜是在三楼,您一上去就能看到的。”
苏葵道了声谢,便转身走向电梯。
巨大的裙摆在旋身中划出一道华美的弧度,纤细的身姿如傲立于风中一朵冉冉开放的玫瑰花。
前台小姐无不羡慕的望着苏葵的背影远去,悲愤的叹了一口气,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等等!
刚刚那个是
微博上那位千年美女?!她说怎么那么眼熟呢!.
表演完毕,苏葵缓缓收回面上泄露的情绪,理了理衣服,站直了身体。
办公室内的所有人均沉浸在刚刚的表演中无法自拔,每个人心中都在暗暗吃惊,就连秦彻也是。
他的凤眸中亮起一抹狂热,望着眼前不远处有着精致面容,气质多变的女孩,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心里一闪而过的异样感觉。
半晌,苏安终于回神了。
他干涩地吞咽了两下喉咙,凝视着苏葵,像是确认着什么,“你叫江沅?”
就在刚刚,他居然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给带入戏了,这是一个天才!表演天才!
苏安难言内心的激动,在绝望之际上天突然给了他那么大的惊喜,方才,他真的觉得自己看到了敏柔,好像那个娇矜脱俗的女子就清清楚楚的站在他的面前。
明明身处于临时组建的办公室内,却偏偏恍惚给人一种坐落于华堂高殿,身着宫裙,相貌倾城绝美的样子。
苏葵的回答不卑不亢,“是,我就是江沅。”
没想到苏安却突然又问了一句,“那个江沅?千年美女?!”
是了,苏安难怪觉得一开始女孩进来时有些眼熟呢,没想到居然就是近段时间在网上爆红的那个绝世美女。
“是我,苏导好眼力,只是千年美女不敢当,都是别人的谬赞罢了。”苏葵微微低头轻笑,耳畔几绺碎发掉下来挡在眼前,让人觉得她在害羞。
秦彻清楚,苏安对她满意极了,**不离十,女二敏柔这个角色就是苏葵的了。
看着她表演时光彩照人的模样,甚至将混迹于娱乐圈多年的老油条苏安都给带入戏了,可见她有多努力。
虽然他心中早就知道,她肯定不是一个空有美貌的花瓶,但千想万想都不如见一面来得令人心动。
他的眸子里带着骄傲,仿佛与有荣焉。
低沉的嗓音透着几分愉悦,半是调侃的对苏安道:“恭喜啊老苏,总算不负众望,这回可算是找到心目中的敏柔扮演者了吧?”
苏安听到秦彻的话,不由诧异地侧头看了看他,却撞进他漆黑如墨的深邃瞳孔里,那里面,是异常的坚定。
“你”他迟疑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葵垂眸静静等待,头顶那抹炽热的视线一直没有收回,她却像是毫无所见,一声未吭,等待最后的判决。
秦彻会帮她,可以说是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她越发肯定,秦彻就是她那个一直跟随她轮回转世的爱人了。
“老苏,我觉得江沅小姐表演的非常好,也非常适合锁魂扣女二的这个角色,你觉得呢?”
秦彻不回答,只是至始至终保持着微笑,语气非常坚定,无时无刻不在向苏安传递一个信息。
这个女孩,他罩了!
说实话,如果是平常,即使是身为最大投资方的秦彻,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向他的剧组塞人,他指不定分分钟甩脸色给他看。
但这次不同,他本人也非常满意苏葵的表演,这世上,能令他为之惊艳的演员不多了。.
饭后,没有任何追求女孩子经验的秦彻,为了多留苏葵一会儿,居然邀请她去自己工作的总部去看看,话刚出口,秦彻便不由的想抽自己两巴掌。
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都喜欢去逛街,吃吃喝喝什么的吧?
秦彻不由泄气,他发现在她面前,他超高的智商完全失效,总是情不自禁的想去迎合她的想法。
这算是应了那句:先爱上的人就先输了吗?
秦彻想,应该算是吧。
他活了二十八年,即将而立之年,前二十四年除了感情没碰过外,该玩的该疯狂的都碰过。后面四年为了扛起家族企业,几乎贡献了所有属于自己的时间,全世界到处飞,即使在车上也随身带着平板电脑开网络会议。
可以说,他的感情史完全空白。
但他身处在一个权利与财富倾轧的家族,从小学起就知道自己要什么,父母的放养,让他形成了想要什么只有自己去争取的性格。
秦彻不是一个明明爱了,还拉不下脸,觉得爱上的女孩和预期中的不一样。在他心中,当他爱了,那么他的所有标准套在苏葵身上,全都刚刚好。
苏葵答应了他的邀请,很清晰的看到他深邃的眸子里仿佛缀满星辰,只觉得岁月静好。
总部位于京都最繁华的地段,冲天的大楼高入云耸,站在顶楼向下望去,地面的行人渺小的犹如蚂蚁,颇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意味。
这又是爱人的一个嗜好,凡是他的办公室,皆都是顶楼,整一层鲜少有外人踏足,能进来的,都是身边的得力干将。
秦彻不过刚带苏葵踏进顶楼不久,在楼下的几个包括莫箴言在内的得力下属,均炸开了锅。
纷纷放话秦彻这次是栽了,然后一群人以秦彻什么时候能把人追到手下了注,莫箴言压了七天内,赌资一万。
如此大手笔,顿时惊呆众人。
而莫箴言只是得意的笑,他跟在秦彻身边最久,自然最清楚bss的魅力的,他要是想迷惑一个人,那别人多半跑不掉。
现在,只等资金翻倍了
时间过的飞快,眨眼间夜幕降临,站在顶楼的落地窗前向外望时,整个城市的霓虹灯宛如漫天繁星,地面一片车水马龙。
秦彻借口回请了晚餐,定的是nrs的法式餐厅,浪漫的长桌上铺着柔软干净的桌布,花瓶里的鲜花芬芳四溢,昏暗的灯光下,欧式烛台内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红酒的醉人味道。
一切美好的宛如做梦,像飘在云端。
很奇怪,名义上两人刚相识不久,还是个互相都不了解的陌生人,现在居然飞快发展到吃浪漫烛光晚餐的地步。
餐桌上,秦彻和苏葵交谈并不多,更多的是安静享受这难得的惬意慵懒。
饭后,秦彻再也找不出借口来挽留苏葵,只得遗憾的开车送她回学校。
心中无不在安慰自己道:这也算是个难得的突破吧。
即使途中秦彻故意开的很慢,却依然改变不了终要到达的终点。
“我到了,谢谢你的招待,秦总。”喝了红酒后的苏葵小脸酡红,笑容恬美的向他微笑。.
“那你帮我吧,帮我把她踢出去,我不想见到她。”安绘靠近他的胸膛,双眼紧紧盯视着他。
“这”易铭有些迟疑,身为影泰的太子爷,他自然清楚苏安在圈里占据的地位。
可以说,有了他,就有了票房保证。
他的一些奇怪规矩,易铭也多少了解一些。
比如一不启用新人演员,至于江沅是怎么被选上的,就有待商酌了。二是不允许投资方塞人,即使一个群众演员都不行。三是不允许任何人对他的剧组指手画脚,你投资钱,我给你翻几倍的回报,除此之外,投资方没有权利对他的事情插手。
否则,你可以随意撤资,反正依旧有大把的富商捧着钞票要给他投资。
苏安确实傲,但不可否认,他有那个傲人的资本。
脑海中迅速思考着其中的厉害关系,冷不丁腰间一痛,低头看去,是安绘死死拧起他腰部的一块软肉。
安绘低哼,娇媚的小脸冷若冰霜,语气透出几分嘲讽,“怎么,你还想让前女友和现女友整天处在一个剧组,抬头不见低头见?网络上好不容易平息,若是再被媒体知道我跟江沅在一个剧组,爆出我跟你的事,你知道会对我影响有多大吗?!”
“我”易铭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呵,我算是知道了,男人只有下面硬的时候心才软,其他时候呵呵”
说着气呼呼的起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易铭赶紧拉住她,“你干嘛啊,我就是那么一说,你看你又生气了不是?”
安绘扭头,不看他。
易铭继续劝道:“你难得主动开口让我办件事儿,我说什么也会帮你办的,你等等,我这就给苏导去个电话!”
“这还差不多,”安绘娇嗔地瞪他一眼,顿时喜笑颜开。
易铭心理压力挺大,但看着心爱的女人期待的目光,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电话拨过去后,里面响起嘟嘟嘟的呼叫声音,却久久没有人接。
安绘笑容一点点淡下,易铭却不由庆幸,说真的,他并不是很想面对这个严肃苛刻的著名导演。
遗憾的是,在持续呼叫中,苏安居然接起了电话。
“你好,我是苏安。”那头的男声听上去有些疲惫。
易铭更加忐忑了,“苏、苏叔叔,我是易铭。”
苏安在那头挑高了眉头,放下揉捏眉心的手,“哦,是易铭啊,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啊?哦,是这样的”易铭正迟疑着,安绘从后面又拧了他一把,示意他快说,易铭无奈,只得继续,“苏叔叔,听说你今天终于找到了适合锁魂扣女二的扮演者?”
“对啊,怎么?”听到这,苏安语气渐渐冷淡,他已经大概猜到易铭此次的目的。
“我她是我的前女友”
苏安被逗笑了,“怎么了易铭?你也说了那是你前女友,而且,我是找演员,不是找情妇,你有什么话就敞开说吧,我听着!”
易铭想了想,装作为难道:“虽然说这个有点扫兴,但我觉得,您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江沅她作风不怎么好”
“你是想让我换掉她?”苏安了然。
易铭没想到苏安这么快就能理解他的意思,心里飞快划过一抹侥幸,“行吗?”
苏安摇头,“不行,这事儿我做不了主,你去找秦总吧!”
“秦总?”
苏安残忍一笑,“对,秦彻!就这样吧,很晚了,再见。”
而后彻底摁断电话。.
还是说她对秦彻的迷恋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只要看到他身体的一小部分,就能一眼认出是他本人?
赵阑珊并没有卖关子,很快说出了实情。
她再次把手机举到苏葵眼前,努努嘴示意,“喏,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呢,我说江沅同学,你够可以的啊!这才几天功夫啊,就勾搭上手了!”
苏葵拿水眸斜了她一眼,这才把视线放到赵阑珊超大屏的手机上。
秦彻:江沅nn,想必有些人已经猜到了,没错,照片上的男人是我,但并不是某些人恶劣揣度的那样,她很自信,也很优秀。并不是每个走进娱乐圈的女人都会跟潜规则扯上关系,至少我们现在是很纯洁的关系,当然,如果非要给照片事件套一个解释的话,那就是:我是她的追求者,仅此而已!
而后导演苏安也在同一时间转发了这条微博,并写道:江沅是个非常有天分的孩子,她的表演惊艳到了我,而我录用了她,有什么不对吗?停止网络暴力吧,希望你们能用平和的心态去接纳一些新事物,相信我,她的表演会惊艳所有人。
萌萌哒兔子酱:我不听我不听,这不是真的!!!
圣凯萨琳路:感觉心里的天空塌了一半,救命,我要死了!!
s:这不是真的1,世界上有女人能配得上我男神吗?
萨卡卡尼:虽然不想相信,但是既然男神都主动承认了,事情多半儿是真的了。
听风跟我讲你:江沅什么鬼?我认识吗?网红?估计也只配被玩玩!
狂奔的公鸡:微笑个人觉得他们很般配,而且搞不懂某些人的脑回路,别人喜欢谁跟你们何干,你们单方面一厢情愿的喜欢着,人也不见得会多看你一眼。说江沅配不上秦彻的大部分是女人吧?岂不知在我们男人心中,秦彻还不见得配得上江沅呢!
卡卡:楼上正解,某种人真的该去医院治治脑子了!
评论数量已经破万,而且还有继续上升的趋势。
苏葵惊讶的同时,心跳也在加速,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冲到秦彻的面前,狠狠吻住他!
这个男人,怎么能那么有爱!
她揉了揉自己肉粉色的唇珠,感觉心尖儿在隐隐发烫,刚刚喝的蜂蜜水甜味残留在唇齿间,无比甜腻。
“喂!”赵阑珊看着苏葵一副神游天外,喜滋滋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酸溜溜吐槽,“醒醒!醒醒!这回心里该美死了吧!我的男神啊!!就这么被你糟蹋了!!”
苏葵被她疯狂摇晃着,头脑发晕,口中却毫不留情的戳破,“现在,他不是你的男神了,他是我一个人的!”
占有欲十足。
“卧槽!”赵阑珊气急败坏,双手叉腰,“太无耻了太无耻了,人家现在还不是你男人好不好!”
苏葵郑重点头,笑靥如花的倚在床栏上,语气悠然自得,“对啊,早晚是我的,他在追我不是么?”.
我男神好帅啊啊啊啊啊!!
赵阑珊一脸痴汉状,连连点头,“嗯嗯嗯,我会的,男神,你放心!有我在,沅沅的身边一定是男性通通退散,当然,除了你,嘿嘿嘿”
苏葵默默无语,扶额看苍天,她发现,秦彻真的很有做人贩子的潜质啊!
不过秦彻对于这番话还是非常受用的,直接表现便是脸部线条柔和了几分,冲赵阑珊笑了一下,即使如昙花一现,也足够令赵阑珊心花怒放了。
她决定,以后男神不在的日子,她,就是苏葵的护花使者!
满足了心愿,赵阑珊眼尖的看到四周聚集的学生越来越多,大有将他们当猴子看的样子,连忙道,“那个,男神,你是来接沅沅去试妆的吧?”
秦彻抬手看了看腕表,低声嗯了声,“对。”
赵阑珊连忙道:“那你们快走吧,别耽误了时间!”
“好,改天一定请你吃饭,感谢你对沅沅的关照。”
“嗯嗯嗯,男神再见!沅沅再见!”
苏葵挥了挥手,心里暗暗鄙视秦彻的占有欲,以她对秦彻的了解,只怕他请赵阑珊吃饭是别有目的吧!
比如那句:所有靠近她的男性皆会在我的保护下通通退散
这个霸道的毛病,看来不论经历多少世,都不会改变啊。
她挥手告别的时候,秦彻已经体贴的为苏葵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并抬起一只手放在苏葵头顶上方,以防她撞到脑袋。
而后他才回到驾驶室,发动引擎,飞快驶离影艺大学。
龙腾影视基地,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安绘没有回自己单独的休息室,而是和众多演员们挤在一起化妆。
她的戏服基调为白色,乌发及腰,一根白色丝带将头发松松垮垮绑起。
她的妆容重点突出在眼妆,并不浓烈,眼线细黑勾勒出形状姣好的眼型,睫毛根根分明,唇色是浅粉色。显得整个人小了四五岁,看上去只有十**岁的年纪,清纯可人。
此时所有演员已经就位,只差苏葵一人没到了。
一个近年来挺火的小花旦撇撇嘴阴阳怪气的对安绘道:“绘姐和离哥都来了,只有某人啊,仗着有后台,还没一部作品就开始耍大牌啦!”
“就是就是,难道还让我们大家都等她一个人?”另一个也附和道,讨好的冲安绘和本次男主角安离笑了笑,前者回以微笑,后者直接扭头无视,只是视线频频向远处望去。
见到这情景的安绘哪能不明白他是在等谁,心中暗骂苏葵狐狸精,面上却笑的温柔可亲,“你们别瞎说,安哥,看来江沅还得一会儿才能到,你先过来休息下吧?”
没想到安离完全不给她面子,甚至没拿正眼看她,冷漠的摇摇头,淡淡吐出一句,“不用了,”接着转身走开。
被狠狠下了面子的安绘愣住了,她没想到安离居然这么不给她面子,一时无话可说,场面顿时尴尬起来。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都借口有事匆匆走开。.
闻言,安绘脸色恢复了很多,眸光冷冽的扫了谢婷婷一眼,向谢云微微颌首致谢。
接受到安绘赞许的目光,谢云心脏都要高兴的跳起来了。
最直接的结果便是,她越发变本加厉的逼苏葵道歉。
她走前几步,苏葵还没来及开口,安离又突然接口干脆果断的说道:“她没有迟到!”
闻言苏葵挑起了秀眉,丰润的红唇微微翘起,这是她思考时习惯性的动作,她以为,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实是踩着最后几秒钟进来的。
“不可能!”谢婷婷瞪大双眼。
苏葵笑容冷冽,眸子中像藏着淬了毒的弯刀,冷厉都地射向安绘。
“你可以不信,但我相信这些地方都会有监控吧,要不要查查?嗯?”
冷冷扫了一圈默默无话的众人,苏葵接着悠悠道:“既然苏导与我约的是下午三点,那么我在三点之前过来有什么不对吗?你们提前来,那么我敬佩你们敬业,但这并不能成为绑架我必须要做一样事情的理由!”
潜意思里就是说,你们愿意早来是你们的事,跟我何干?!
“苏导说了下午三点,那么我三点之前到了,”即使只差一分钟,却像一条泾渭分明的分水岭般不可出格半步。
“至于之前做什么去了,抱歉,我不想透露!不信的就去翻监控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没有一个人动弹,他们其实都相信了苏葵的话,毕竟既然敢去查的,一般都是心里有底,并不惧怕被发现什么与说辞不符合的事。
那么
挑起一切事情开端的三个人,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态度,来制造这场混乱呢?
大部分都是演员的众人,看惯了娱乐圈里那些肮脏污浊的笑话,本来被安绘清纯笑容所迷惑,但是一旦想通了,再看安绘楚楚动人的表情,便不是那么友善了。
安绘被看的浑身发凉,她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笑容已十分勉强,“学妹,我真的跟易铭没什么,他是在跟你分手后才追我的,如果我早知道他是你前男友,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的!对不起啊学妹,如果你不喜欢,我这就跟他分手!”
她刚说完谢云立马嚷嚷道:“凭什么要绘姐分手啊!”
反观苏葵,一直悠闲惬意的看着她们,仿佛在看一场卑劣的演出,听了安绘的话,只是随意道:“好啊,我十分不喜欢,你去分啊!”
“你”安绘脸色难看了,她真的没想到,苏葵的反应会那么毒辣。
苏葵直接截断她的话,呵呵冷笑,“是不敢,还是不想,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即使它只是一句随口说出的戏言。
安绘当即骑虎难下,众目睽睽之下,难道真的要她打电话跟易铭分手?
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一身休闲西装的秦彻双手插在裤兜里向这边走来,边和苏安聊天,边频频向苏葵这里扫视,直到看见她那里似乎起了什么争执。.
秦彻揉了揉她柔顺乌黑的长发,指尖的温度令他眷恋,他很想继续待在她身边,看她在剧组里光彩照人的一面,只是五点的时候有一个推不开的会议需要他去主持,只能惋惜放弃。
以前的他,被称为工作狂,那是因为他找不到除了工作以外其他能让他情绪有所波动的东西。
而现在,他依旧是个工作狂,不为别的,只想挣更多的钱,给爱的女人所有她想要的东西。
在苏安暧昧、众人复杂的眼神中,秦彻拉着苏葵走到拐角处,温柔的抱住了她。
秦彻很高,苏葵身高在168左右,秦彻依旧比苏葵高出一个头,所以,在他抱住她的时候,下巴刚好放在她的发顶,鼻息间全是她发间的诱人清香。
美人在怀,岁月安好。
秦彻居然有一种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的感觉,苏葵没有挣扎,温顺的被秦彻整个圈进怀里,脸埋在他胸膛,熟悉的烟草薄荷味充斥满了大脑,令她一阵阵晕眩,双手不受控制的圈住了他的腰。
两人就静静抱着,如一个整体,四点的阳光刺目而热烈,耀眼的金芒透过两人相拥的缝隙在地上投射下一片斑驳,两人的静默相拥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再开口时,秦彻的声音有些发哑,“沅沅。”
苏葵已经彻底迷失在他好闻的气味当中,整个身体处于一种飘飘然的状态,非常愉悦和享受,即便是头顶灼热的阳光也影响不了她的好心情。
秦彻又叫了声,“沅沅?”
恍惚间似乎听到有人叫她,苏葵反射性的“嗯”了一声,眷恋的用鼻尖摩擦着他宽阔的胸膛,一时还分不清她究竟是在哪一世和爱人相拥,直到慢慢的,感官意识逐渐回笼。
她才惊觉这世他们又再次回到起点,她居然,如此轻易的就被他蛊惑了!秦彻看不到苏葵此时的表情是又气又恼,这男人,撩妹的功夫一世强过一世。她有时候甚至怀疑,上帝在创人的时候,是不是把多余的属性点全加在了撩妹技能上。
否则,他不过抱了抱她,勾唇对她笑了笑,用好听到耳朵要怀孕的声音对她轻声说了几句话,她就如此没出息的撞进了他设的爱情陷阱!
还真是
修炼成精了,看来她是拍马也追不上咯。
反正,她最后都要跟他在一起的,所以,谁捕获谁,似乎都没差,因为最后爱的最深的,永远只会是他!
所以,她轻声问道:“怎么啦?”
沙沙沉沉的笑声在头顶响起,秦彻闻了闻她的发旋,低声道了一句,“沅沅,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也有那么一点喜欢我?”
不是喜欢,是很喜欢
苏葵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很想是从鼻息里呼出来的,“嗯。”
仅仅这一个字,已经足够令秦彻欣喜若狂,比签了几百亿的大合同还要兴奋万倍。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你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你,更能带给人幸福感吗?
秦彻想,大概不会有了。.
苏葵走过去的时候,安绘刚刚拍摄结束。苏葵很明显的看到,安绘在看到她身上装束时,表情不受控制的僵了僵。
她忍不住挑起唇畔,徐徐道:“安学姐,拍完啦?你这身衣服不错啊”
安绘脸色红了又白,她身上穿的是一身白色广袖长裙,长发被丝带挽起,清纯有余,华丽不足。跟苏葵站一块,风头完完全全被碾压过去,不留一丝痕迹。
再看苏葵身上,不论是布料还是做工都属精品,玉簪亦是上好的羊脂玉,簪上雕刻的兰花纹路清晰,远非道具能比。
她银牙紧咬,却不能泄露分毫,反而还要伪装成温柔可亲的模样,笑着回道:“对啊,拍完了,学妹说笑了,你长得本来就漂亮,这样一打扮,感觉整个剧组的光芒都及不上你呢。”
“呵呵,学姐谬赞。”苏葵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的讽刺,侧头问苏安,“苏导,我想跟安学姐合照一张上传微博,行不行啊?”
那边摄影师已经在等苏葵就位了,但合影也用不了多少时间,苏安便大手一挥,“成,拍吧!”
正好苏葵最近热度正火,就当提前宣传了,反正事后也要上传试装照到官方微博。
早点晚点都没差别
得到应允,苏葵又笑着问安绘,“学姐,怎么样?”
安绘一点都不想跟她合照,连跟她站一起都觉得浑身不自在。但周围不少人都看着她,不放过她一丝一毫面部表情,如果这时候她拒绝,基本上算是毁了她多年精心营造的无害形象。
于是,她只得强忍心中反感,爽快点头,“行啊!”并主动叫摄影师帮她们拍照,佯装抱怨的道:“师傅,要给我拍的好看些啊,话说站在学妹面前,我都没有自信了呢”
摄影师答应了一声,心里却想,谁站在这妖孽身边,也要被比下去的好不?光环太耀眼了些。
手下快门闪烁,他从相机后挥了挥手,“好了。”
话音刚落,安绘便迫不及待的离开了苏葵身边,“学妹,我还有通告要赶,就不陪你了,等你拍完我们互关注微博,拍戏有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苏葵点头,“好,学姐走好。”
两人一番虚与委蛇,叫众人都摸不着头脑,真搞不懂刚刚还势如水火的两人,怎么一转眼就如胶似漆起来了呢?
女人的友谊真是搞不懂,娱乐圈的女人更是!
终于轮到了苏葵拍摄,首先要拍的是背景华丽雍容的宫殿造型,苏葵面对镜头时的姿态令摄影师惊喜万分,她的表现力非常强悍,几乎不用动作指导,摄影师一个眼神,她就知道怎么摆造型会拍出最完美好看的硬照。
富丽堂皇的宫殿内,银色造型的灯奴双手举过头顶,手心烛火摇曳,珠帘在烛光映照下显现出一种华丽至极的绮丽之感。
粉衣广袖宫裙的倾城女子侧卧于软塌之上,水眸微阖,浓密的眼睫如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颤动,三分妖娆、七分冷艳。.
薇拉眼中划过一抹冷意,不薄?哪里不薄?怎么说她在这圈子里也算是老资格的前辈了,刚被公司拨到安绘身边带她的时候,她对她态度还是很好的。但随着逐渐相处,安绘越来越红,也越来越不把她放进眼里,动辄随意斥责都是常事。
这让性格本就高傲的薇拉怎么受得了,以前是受公司合约所限制,出不起巨额的违约金,只能低头任由安绘把她的自尊扔到脚底下践踏,现在,既然有人愿意拉她一把,她自然不会再在这个火坑里待着。
薇拉已经决定,不管前途如何,这个坑,她是出定了!
所以,她垂下眼睛,非常坚定道:“我意已决!”并不正面回应安绘的问话。
她自认对于安绘已经仁至义尽,到最后,她也不欠她什么。
反倒是安绘,欠了她许多。
她只等着,看她掉落地狱时的嘴脸,该如何解恨!
安绘眯起眼睛,定定的打量薇拉,不明白是什么给了她这么大的决定,她沉声道:“你确定?”
薇拉点了点头,安绘不再说话,看了她许久,终于丢下一句,“你随意,但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你既然离开了,就跟我再没有任何关系,即便你以后后悔,也没用了,懂?”
薇拉冷笑,“呵,自然不敢高攀,后会有期了安小姐!”说完,她毫不留恋的踩着高跟鞋踏踏踏离开。
心里却不屑的想:后悔?得罪了那样的人物,我还得感谢你如今的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呢!
影艺女生宿舍内。
“砰”
木门被大力踹开,重重撞上墙壁,赵阑珊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跑进来,高举手机,一脸受不了的夺下苏葵手中的剧本,把手机塞到她手里。
“我的大小姐啊,这都看了多少天了,你不嫌腻我还嫌腻呢,你说说你,都多久没上微博了!你的粉丝在微博下表白示爱你也不理,现在出大事了你知道不!”
“嗯?什么事?”苏葵好笑捏了一把她肉嘟嘟的脸蛋,指尖滑滑的手感非常好,忍不住又捏了把,才在她不满的怒瞪中收回手,看向手机屏幕。
想起来,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几乎所有与网络世界的联系都是通过赵阑珊传播的,由此可见,赵阑珊此人八卦也是到了一定程度的。
“咦?”看到手机上显示的那条关于女明星买通私人侦探,陷害小师妹的微博,大致看了一下,顿时就明白是什么情况了。说起来,苏葵并不惊讶,一方面是因为她心里早就知道幕后推手是谁。另一方面,照安绘这样表里不一的性格,对外伪装的有多白莲花,对内就有多么肆无忌惮,她这样的人,早晚会受到身边亲近之人的反噬。
苏葵看完并没有立刻把手机还给赵阑珊,而是返回,在搜索框里打了安绘二字,点击搜索。
立马成千上万条关于安绘的信息就跳了出来,最火的自然是最前面几条。.
“两百年了,你这是何苦?”
“呵你不是也一直在守着她吗?我也想问一句,何苦?”
“我”男子哑口无言,半晌,重重叹了口气,眉间染上一抹愁绪,“这不一样,她为了我,如今落到几乎要魂飞魄散的地步,我自然是要守着她的,而你”
说到这里,他有些说不下去,声音沙哑道:“而你不同,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也好过如此漫无目的地虚耗下去,不值得。”
女子终于回头,那张精致的面容上是过分的苍白,她只是幽幽一笑,“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说罢,提起宫灯,缓缓抬步离开,她的身影在苍茫的天地间是如此的渺寒风卷着雪花肆虐,雪白的披风在雪夜里被风卷起,渐渐消失不见了。
男子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沉默。
“敏柔”
低到几乎听不清的呢喃很快消失在风中,了无痕迹。
“!好了,很完美!”
苏安自从苏葵上场后,笑容一直没有停止过,现在他发现,这个女孩好像有无数面正等待着发掘,当你觉得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之后,她会让你知道,她的极限,永无止境。
“你先下去休息下吧!第一幕过了,下一场继续努力啊!安离、安绘准备,下一场就是你们的。”
他挥挥蒲扇大的手,一声令下。苏葵的助理陈陈立马跑过来,为她脱下披风。
苏安为了追求真实和电影的质感,再加上背后有一个超级大土豪的无限支持,所有东西都用了最好的料子。现在正值酷暑,别看镜头里一片冰天雪地,那都是人造雪和鼓风机在镜头外在作怪,才给人一种天地苍茫浩大,风花雪月的美感。
其实,作为演员的苏葵,在酷暑的天气裹了一件狐毛披风,热的几乎快要喘不过气了。助理过去后就先是给她脱掉披风,然后带着她进了开着空调的休息室降暑。
一进入休息室,铺天盖地的冷气便从四面八方涌入毛孔,浑身都透着一股舒爽。
现在她算是体验到了,作为演员的不容易,夏天穿棉衣,冬天穿短袖都是常见的事情。也让苏葵对演员这一行业多了几分敬重,每一个认真努力演戏的演员,都值得被尊敬。
无关人品,只凭那份对这个行业的热爱。
锁魂扣主要讲的是狐仙沁月千年前爱上了一个魔,被天庭所不容,为救男主墨铘不惜与整个天庭为敌,偷了太上老君呕心沥血炼制而成的九转血魔丹给了墨铘,被天庭剔除仙骨,投下轮回台。
被剔除仙骨的沁月成了**凡胎,根本承受不住轮回台下的金莲业火,幸得墨铘相救,才勉强保住一命。
但她灵魂在轮回台内受到业火反噬,几乎快要魂飞魄散,墨铘为保她魔性更甚从前,得知无上宗有一颗镇宗之宝定魂珠,竟不惜灭了无上宗满门抢下这一颗珠子,为沁月定魂。
遗憾的是,沁月灵魂受损严重,定魂珠只能保她三百年魂魄不灭,并不能使她安然无事。.
墨铘,你怎么能这么心狠
敏柔终是忍不住掉下泪来,透明的泪水在眼眶里滚了一圈,“答、答”
一颗颗掉进河水里,远处依旧那么热闹,仿佛刚刚淹死了一个女孩是个幻觉,灯火阑珊,熙熙攘攘,却都与她无关。
墨铘是第一次看到她哭,即使在当初发现了那么残酷的真相后,她也强忍着没有掉泪。这就是她与沁月最大的不同。她骄傲、矜贵,循规蹈矩,比沁月更像高不可攀的仙子。而沁月不同,她调皮、任性,得不到的东西就死缠烂打,就如今天,她身体又舒服了,墨铘便没有允许她出门看花灯,没想到她竟然趁墨铘不在的功夫,偷偷跑了出来。
“你”
墨铘张了张口,冰冷的心一点点松动,他沉默的看着敏柔,不善言辞的他根本不知道对她说些什么好。
敏柔却笑了,两百年了,墨铘依旧觉得她笑起来是最美的,回眸一笑百媚生大概就是如此。而此时又是另一番风情,笑中含泪,眼神绝望,她轻轻道:“墨铘,在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是我害死的她?”
没有得到回答是意料中的事情,敏柔心又沉了几分,她能清晰的听到有什么跌落谷底,啪嗒碎成无数片的声音。
她看到墨铘又将沁月搂紧了几分,脱下披风紧紧裹住了她。沁月现在的样子说不上好看,甚至可以说得上吓人,但墨铘一点儿都不在乎,他抱紧她,爱怜万分的打理着她的乱发。
这种表情他只对一个人露出过,那个人就是沁月。
早就知道了,可每每看到,心脏依旧像被人戳了一个大口子,空荡荡的冷。
“呵呵,墨铘,她死了,而我恰好在她身边,所以她的死我就要负责任么?凭什么?充当她守护者的人不是你么?她掉进河里无望挣扎的时候你在哪里?你为什么不来救她?嗯?”
敏柔近乎恶毒的,每一句话都在戳着他的心窝,她咯咯笑着,笑的疯狂,“没错,她就掉在我脚下,当时的我正在看花灯,你不知道,她在河里挣扎的样子有多可怜!可我没有救她,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墨铘手在颤抖,他一把掐住敏柔的脖子,将她高高举了起来,脚间都脱离了地面,这才发现,原来在她身下,早就积累了一滩水渍,此时早已经结成了薄薄的冰。而她的裙摆,依旧在向下滴水。
无力的松开手,敏柔重新跌落到地面,她重重咳嗽。就在刚刚,她知道墨铘是真的想杀了她的,他用了魔气,此时她雪白的脖颈上,已然一圈青黑可怖。
“咳、咳咳呵,墨铘,你是想杀了我么?那你为什么不干脆点,直接动手?优柔寡断可不像你啊?”她伏在地面,模样有些狼狈,“哦,你想问我为什么不救她是吧?那你说,我为什么要救一个抢了我丈夫的男人?”
“我跟她早在几百年前就相识,何谈抢夺一说?!”.
闻言,倬敏幽幽一笑,意味不明的盯着他的眼睛,轻声呵气道:“你是怎么来的,我就是怎么来的啊”
“你”
墨铘面色有些古怪,他终于冷下脸来,直视着她,“你究竟是谁?!”
女子又逼近了几步,黑不见底的眸子依旧死死盯着他,“我倒要问问你究竟是谁!居心叵测的接近我姐姐有什么目的!”
在她发怒的时候,墨铘很清晰的在她眼中捕捉到了一闪即逝的红光,眼神蓦地一凛,退后两步并不与她正面交锋,半真半假道:“如果你眼睛没问题的话,我想你应该可以看到,这府中处处张灯结彩,”他指了指回廊上挂着的大红灯笼,在夜色里闪着幽幽的光,“正是我跟敏柔的大喜之日,而你,应该唤我一声姐夫才是!”
倬敏闻言冷笑,“呵!姐夫?一只低等的妖物也配做我的姐夫?”她言辞间咄咄逼人,带着看穿一切的冷然目光,一步步向他靠近。
在她的逼近下墨铘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回廊尽头,身后就是一片幽深的湖,在夜风中微微起着波澜,一如墨铘此时的心情。
“你不是人类?”
“我是啊,”倬敏笑容狡黠,恶劣的对他眨了眨眼睛,“只是啊,我总是能看到一些潜伏在阳间,伺机害人的肮脏东西而已”
这个女人讲话太过阴毒,就算是个圣人也该被她气的六窍生烟了,更何况墨铘是只魔?魔的耐性可一直不怎么好,他能忍她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倬敏耳边一阵风掠过,喉咙一紧,脖子已经被一只大掌狠狠卡住,脚尖脱离了地面。
墨铘猩红的眸子靠近她,字字冰冷,“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若再有一句谎话,我便杀了你!”
倬敏却笑得一脸无所畏惧,她挑衅的望着他的眼睛,艰难的吐字,“我、我倬敏、一向、不喜、喜欢说谎!不不像你们这、这些肮脏的、魔魔物,总是躲躲藏藏、不敢、敢拿真面目视、视人”
话音刚落,脖子上的力气又收紧了几分。
“唔”
倬敏哼了声,却始终没有露出胆怯的神色,“来、来啊,杀了我!”
墨铘疑惑了,说她是妖吧,她身上没有一丝妖力,既不是妖,也不是魔。可她却能轻而易举的看穿他隐藏的身份,而且行踪诡秘,性情阴晴不定,令人捉摸不透。
他松开大掌,倬敏落在地上双脚发软,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她撑在墙壁上,咯咯直笑,“怎么?不敢啦?怕遭到天谴?嗯?”
墨铘脸色难看,魔气犹如小蛇般不受控制的在手指间流窜,他冷冷道:“你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你?”
“你杀不死我的。”倬敏回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你究竟想做什么!”墨铘不想再跟这个长得跟敏柔一模一样的女子多加纠缠,直截了当的问道。
听到这句,倬敏缓缓收起了笑容,眼神一下子变的阴冷起来,她语气阴测测的警告墨铘,“你最好不要碰她,也不要企图伤害她,否则,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相信我。”.
“哦?是么?”倬敏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么,故事听完了,你是不是可以走了?”
墨铘顺势起身,欣长高大的身体站立起来十分有压迫感,他低头虽然温和却异常坚定的道:“我可以走,但是倬敏,我告诉你,锁魂扣,我要定了!”
说罢抬步准备离开。
“等等!”倬敏突然叫住他,刚刚听他讲话的功夫,她居然编了一圈彼岸花环戴在了头上。
墨铘回身,“嗯?”他可不会认为倬敏是突然改变主意了。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墨铘漆黑的眸子闪了闪,向回走了几步,定睛看着她,目光坚定,顺着她的话重复了一遍,“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呵”
倬敏唇角缓缓绽开一抹妖魅的笑,看在墨铘眼里,总带着怪异感。他真的想不通,明明两姐妹长的那么像,为什么性格却如此大相径庭?
倬敏拽掉花环丢进忘川河里,语气悠然,“好!既然你不在乎付出什么代价,那么你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把锁魂扣交给你!”
墨铘大喜,“当真?”
闻言,倬敏立刻冷下脸来,阴阳怪气道:“我倬敏做事,可不会像某人一样两面三刀!你若是同意,我们交易立马达成,绝不反悔!”
“成交!”
墨铘迅速点头同意,这倒难得勾起了倬敏的好奇心,“你就不问问我让你做的是什么事情?让你魂飞魄散你也做?”
“做!”墨铘回答的毫不迟疑,“这是我欠沁月的,她是为了我才被剔去仙骨成为如今这副模样,我就算做不到让她恢复仙身,至少要保她魂魄不散。”说罢,他神色已经是看破一切的淡然,“而你,无非是想从这忘川河中脱身罢了!“
倬敏听了冷声嗤笑,“倒是个痴情种子!可等她恢复了记忆,你可就没办法与她双宿双栖了,这你也甘愿?”对于墨铘能够猜到她让他做的事,倬敏并不惊讶,精明如他,如果猜不透才属反常。
揉捏着眉心,墨铘难掩疲态,“就这样吧,尘归尘、土归土,也好,我们终究不是一类人。我会想办法让忘川河决堤,届时你伺机逃出来,等事成之后,记得把锁魂扣给我,我先走了。”
说罢,他一刻也没有停留,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离去了。
倬敏神色复杂的望着他被阴风吹的猎猎作响的黑袍消失在彼岸花尽头,无声呢喃了句,“尘归尘、土归土么?”
良久,轻轻吐了口浊气。
这样也好,四个人,纠缠了数百年,也够了
即使再深刻的感情,在这漫无边际的岁月长河中,也该消磨殆尽了吧?
说不清,墨铘对沁月究竟是爱多一些,还是愧疚感恩多一些呢?也许都有吧,只是当这些沉重的东西掺杂成一团,尽数压在墨铘肩上的时候,恐怕连他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哪个更多一些了。
地府就连天空也是阴沉沉的,没有白天,只有夜夜黑暗。.
众人离开后,会议室大门再次紧闭。
秦彻面无表情的拿起依旧在锲而不舍振动的手机,划开,低沉的男声在空旷的会议室内回响,“什么事?”
“啧,阿彻,怎么说咱们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你这么冷淡,很伤我心的好吗?”苏安在电话那头做捧心状,语气委屈道。
秦彻唇角抽了抽,忍住想摔掉手机的冲动,冷冷道:“麻烦你正常点,我对男人没兴趣!”
“我很正常啊!”苏安不满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秦彻揉着眉心,毫不客气道:“我很忙,如果你没事的话”就不要来打扰我!、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他知道,苏安肯定能理解他的意思。说完,他不给苏安再次开口的权利,直接了断的摁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苏安忍不住骂了声,“靠!”
只得无奈又拨了通过去,他的最终目的还没说呢,谁知道秦彻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挂断?再拨!大有你不接我就把你电话打爆的架势。
秦彻被吵得受不了,差点就把苏安拉黑了。忍无可忍接了电话,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有事就直接说,要是有一句废话,你以后拉投资都不要来找我了!”
那还得了?
所以,苏安很没出息的竹筒倒豆子,一口气把目的全讲了,“今天我们锁魂扣剧组彻底杀青了,我请客,利莱大酒店七点,江沅也去!”就最后这一句,苏安知道,最有分量。临到最后他无奈摇了摇头,“哎呀,年轻人,脾气不要那么坏嘛!”
秦彻懒得理他若有似无的调侃,手指摩挲着光洁的下巴,思忖着苏安话里的含义。
“你说江沅会去?”
苏安十分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丫的重色轻友简直不要太过分!
“废话,电影杀青,江沅作为锁魂扣里至关重要的角色,当然要到场啦,这是最基本的,你难道不知道?”
没成想,秦彻居然特别实诚的来了一句,“不知道。”气的苏安差点没吐血。
为了不被这个重色轻友晚期的男人气死,苏安果断丢下一句,“爱来不来,别说兄弟没给你制造机会啊,晚上七点,要来打扮的帅点儿,我怕你被那些小鲜肉比下去,那可就尴尬了!”说完这句,他能很清楚的隔着电话感受到秦彻瞬间散发出的低气压,得意的哈哈大笑着挂断了电话,心情倍爽。
被挂电话的秦彻在会议室内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很老吗?
正郁闷间,一条新的未读短信跳了出来。
署名是沅沅,秦彻拿起手机,只见上面写着:秦彻,剧组杀青,今晚苏导请客,说是有伴侣的都带来,怎么样,赏脸吗?
伴侣
唇角的笑意渐深,幽深的凤眸内仿佛冰雪霎时间融化成一池春水,柔和动人。
若是让下属看到了此时秦彻的模样,只怕会大喊bss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然后找道士来除妖吧?.
无法忽略心脏被狠狠撕扯的疼痛,秦彻叹了口气,好气又好笑的揽过苏葵抱进怀里,“傻瓜,我怎么可能会让别人看到你的身体,我还没那么大方。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可以把你关在一个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
苏葵郁闷瞪眼,“你这是囚禁!”
她知道,秦彻敢说出这句话,是真的有过这个打算。她忍不住抖了抖,真不知道,爱人这样世世追随过来是好是坏,他爱的越来越深,若有一天求而不得,是不是他真的会干出囚禁她的事情?
简直不敢想象
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在颤抖,秦彻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别怕,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做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但你也要乖,不可以背叛我,知道吗?”
苏葵在他怀里闷闷的哼了一声,算作回答。
秦彻无奈,即使心里知道苏葵本人心理肯定不会如外表看上去那么柔弱,但就是狠不下心去惩罚她。
气过后反而就没事儿了,秦彻拍了一把她肉肉的屁股,故作恶狠狠的道:“这次就原谅你,下次要是还敢躲起来看我的笑话,看我不收拾你!”
苏葵闻言嘻嘻一笑,俏皮的敬了一礼,“遵命,老公大人!”
“嗯,乖”秦彻勾起唇角,摸了摸苏葵的柔软的长发,突然反应过来,愣愣的追问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哪知苏葵却不配合了,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道:“没有啊,我叫什么了?秦彻?阿彻?彻?”
秦彻揉了揉眉头,眉宇间是满满的深情,专注的看着她,“你刚刚叫我什么?乖,再叫一次”
“不叫!”苏葵咧嘴一脸狡黠,其实她刚刚叫出老公这个词后,自己也被肉麻到了,只感觉胳膊上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无论秦彻再怎么诱哄,就是不肯张口再叫一声。
“真的不叫?”秦彻眯起狭长的凤眼,指背在她脸颊处轻轻滑动。
痒痒的、麻麻的、还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意味在里面。
苏葵躲了躲没躲开,闪躲着眼神开始耍赖,“喂!秦彻,不带这样的,好痒”
秦彻却不打算放过她,双手放在她的双肩上,低头与她平视,眯着眼睛沉声问道,“沅沅,真的不叫?”
“秦彻,杀青宴好像已经开始了,我们下去吧?”苏葵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兀自转移着话题。
“叮”
这时,电梯门徐徐打开。
苏葵以为有人进来了,匆忙侧头向门口望去,铺满了暗红色地毯的长长走道上空无一人。她正准备抬脚出去,身体却再次一层,这回她直接被秦彻一把扛在了肩膀上,头朝下扛了出去。
“秦、秦彻你混蛋!”
苏葵忍不住怒骂,只是倒挂着的大脑处于充血状态,说话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本来是满含怒气的声音说出来却软软糯糯的,像在撒娇。
“啪”
秦彻又是一巴掌打在了苏葵挺翘柔软的屁屁上,冷笑道:“对,我是混蛋,但是混蛋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当敏柔出现时,上百名观众随着她的遭遇而心情起伏,当看到沁月身死,敏柔被毫不留情推开之时,有女生再也忍耐不住低低抽气出声,暗骂:“这个混蛋!”却还是忍不住想看下去,看后面是什么结局。
当看到另一个和敏柔长相一模一样,性格大相径庭的倬敏又不由惊呼,好奇这个艳光四射的女人是谁。
随着镜头一点点推进,百年来的往事也如画卷一般在观众眼前展开,因为是3的效果,看上去更能令人身临其境。
影片最后,墨铘耗费百年终于拿到锁魂扣得以解脱,倬敏脱离束缚她百年的忘川河,最后的画面是姐妹俩在夜色如水的屋顶静然相依,看远处灯火辉煌的画面。
看似不合理的结局,却恰恰是最好的结局。
灯光再次亮起,苏葵有些恍惚,就连她刚刚,居然也陷入了剧情中,控制不住的将自己代入进去。
身后有人吐气的声音,确实,看完这部说不上喜也说不上悲的结局,任谁也会跟着松口气,这样也好,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思忖出神间,突然觉得手指一紧,苏葵回神望过去,不由灿然一笑,“怎么啦?”
秦彻眸中充斥着满满的爱意,低声道:“演的真好,我为你骄傲!”
苏葵同样回以深情,“谢谢,你同样是我的骄傲”
首映结束,全国各地粉丝都看到了影片,接下来就是影评了,每一条评论都关乎着接下来的票房是否卖座。就连久经战场的苏安都不由拿出手机打开各大社交软件,观看锁魂扣的粉丝评论。
苏安擅长拍的是现代商业大片,这次他一意孤行,选择了题材略显沉重,亦是他不擅长的古风拍摄,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一个心愿。
除了完成夙愿以外,他也希望这个幻想了十年的故事,能够被更多的人喜欢。
苏葵心中淡然,并没有太多紧张感觉。但,这毕竟是她第一次演戏,自己也想知道观众对她的演技是如何评价。所以,当其他人打开手机时,她也拿出手机打开了豆瓣电影,找到锁魂扣的电影点击进去,开始观看评论。
豆瓣的影评一向以公平公正著称,在电影圈颇有信服力。但也正是因为豆瓣的网友眼光过高,太过挑剔,每年能上9分的寥寥无几。正是因为这样的挑剔,使得无数导演演员对此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如果你拍的好的话,他们丝毫不会吝啬赞美之言。但是,若是你拍的不好,那么很抱歉,他们会简单粗暴的将内容直白的剖析出来,而后踩成垃圾。
令大家松了一口气的是,豆瓣评分还挺高,93分的高分令锁魂扣高局榜首。
当然,这也可能是刚刚上映,还有大部分网友没有观看的缘故。但只是初步成绩,已经遥遥领先同期电影几条街,是个好开头。
苏葵满意一笑,认真看起评论。
:平心而论,锁魂扣从剧情到制作都是一流,苏导的转型之作看样子非常成功。女主角安绘的表演平平,并没有给人惊喜的感觉。与之相反的是敏柔的扮演者江沅,一人分饰两角,每一个都令人眼前一亮,为之惊艳。非常好看的一部电影,给五星!.
苏葵:“”再一次无语,得,反正没有她的允许,秦彻也不敢进一步动作,动手动脚到最后难受的是他自己!
她挑了挑唇,继续看起评论。
这时,秦彻也眼尖的看到了她手机屏幕上许许多多诋毁她的评论,瞬间,原本温情的表情立刻沉的像要滴水,他眯起眼睛沉声道:“这什么时候的事?”
他本以为有他的震慑力在,一般人不会再敢拿苏葵做文章,没想到,还是有不怕死的冲上来找事!
既然如此
他也不会客气!
“别生气,这件事交给我处理!”秦彻心疼的搂紧苏葵,亲了亲她的发顶安抚道。
其实他真的不需要苏葵在外面打拼,尤其是在犹如大染缸一般娱乐圈,可是,他知道苏葵热爱表演,也不忍去阻挠她的爱好,只能多打点一些,省的她在圈里受人欺负。
闻言,苏葵笑着摇摇头,仰头轻吻了秦彻一下,“不用,这件事情因我而起,还是由我来结束吧!”
“真的没问题吗?我不想你太累”秦彻搂着她的腰沉声道。
“怎么?你是不相信你看人的能力还是怎么着啊?嗯?”
秦彻无言了,他知道苏葵内心的想法不比他少,也相信她有这个能力去解决一切。
但,当全心全意爱一个人的时候,怎么忍心放她出去面对流言蜚语的侵害,而不是选择去帮她抗下一切呢?
然而,秦彻退让了,他轻声说了句,“好,不过你要答应我,不可以累坏自己,嗯?”
苏葵心里甜滋滋的,笑意一直从心底延伸到唇角眉梢,“知道啦,知道啦,我的管家公!”
揽下一切的时候,或者在更早之前,苏葵就已经想好了要对付安绘的做法。
无论是人或者事,完全都是成型了的,根本不用苏葵怎么去操纵,只要将手中掌握的事情放出去,绝对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
而从此以后,娱乐圈再也不会有个叫安绘的人再与她处处作对。
完成任务的最后一步,均在此一举了
苏葵的动作很快,在叫做天下第一狗仔的微博用户发出微博的第二天,著名的网民交流互动大型论坛,海角论坛内,便有众多匿名用户发出了爆炸性的帖子,这些帖子犹如病毒一般的速度在网上传播。即使有版主想删帖子,却发现根本做不到删除!
于是,只是短短几十分钟内,娱乐圈著名玉女花旦安绘便被传翻了天。
有网友找到原帖,上面只有短短几句话,是这样写的:
我不是谁雇来的水军,发这个帖子只是让大家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让大家不再受欺骗,这就是你们心中的玉女,看看吧!表里不一,没人比她会演了!
下面是足有几十张各种偷拍的亲密照片,并且,众多网友发现,照片中的男人还都不一样,但唯一共同的便是,都一样老
网友评论也是炸了锅。
:我勒个去,佩服啊佩服!这都能下得去口?果然娱乐圈不是那么好混的!.
有了茶水的滋润后,嗓子终于好受了点儿。
她艰难的摆了摆手,心里暗骂系统不是东西,把她丢进这么个破烂的身体里,让她活受罪。
“本宫乏了,你且退下吧!”
她初来乍到,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整理,而且现在身体实在令人难以忍受,也没耐心再去敷衍一个小宫女,干脆随便找了个由头把她打发了。
小宫女对苏葵的话倒是深信不疑,她恭敬的应了声“是”,又轻手轻脚的服侍苏葵躺下,为她掖好被角,“那公主有事儿就喊奴婢,奴婢就在外头候着。”
苏葵微微颔首,她便福了福身退下了。
躺在床上,苏葵双目望着绯红色床幔上绣着大朵大朵开到茶靡的牡丹花,灼灼如火,果真是国色天香。
愣了良久,苏葵的神志才逐渐恢复清醒。
这是一个史书上不曾记载过的架空国家,当今天下三分,南秦西韩各占据一方,北漠百姓则生活在遥远炎热的沙漠地带,鲜少与两国来往。这其中,又以南秦兵力最为强大。
只是,自从永禄皇帝即位以后,重文轻武,国力便一天不如一天,逐渐衰弱下去。
这个世界的男主为永禄皇帝的第六子南靖宇,此人年轻俊美,才华横溢,母妃又是如今最受宠的柔贵妃,深受皇帝喜爱。这样犹如开挂的人生本来应该一生顺遂,却在十六岁那年出宫遇刺,被穿越女蒋雨柔所救,至此,两人互相看对了眼,暗生情愫。
她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叫流鸢,身世极为悲惨,她原本是异姓王景宁的独女景流鸢。但因景宁为人豁达,喜交善缘,不知不觉竟广结天下名流好汉,从贩夫走卒、到高官名流皆视他为过命之交。
这样的景宁终于遭到了皇帝的猜疑,即便他本没有造反的心,却奈何他身后的势力太过令人忌惮。是以,皇帝便随便找了个由头弄死了景宁,顺便给他安了个为国捐躯的美名。
并顺带将景宁独女景流鸢接进宫中,认为义女,册封长公主之位,恩准她保留原来的姓氏。
百姓皆称赞永禄皇帝爱民如子、气度恢弘。其实只有少数人知道,皇帝接景流鸢进宫,并许给她无上的权利,不过是将她扣留在宫中当做人质罢了。
毕竟,只要景流鸢在他手里一日,景宁那些想为他报仇的各路好友们就不敢轻举妄动,一切,不过是披着仁慈假象的阴谋罢了!
也许是故意为之,只要景流鸢不犯下重大错误,上到皇帝下到太后均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也足够她能在所有人都要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皇宫里横着走,看不惯便喊打喊杀是常有的事情。
这也养成了她残暴娇蛮的形象,宫里所有的女人都怕她,不肯跟她做朋友,这时女主蒋雨柔出现了,她主动跟景流鸢做起了好友。其实真相不过是南靖宇在背后操纵,利用景流鸢的势力,与其他皇子争夺皇位。
景流鸢最后的下场是凄惨的,一切尘埃落定后,蒋雨柔撕破了原本的伪装,被册封为皇后。而她,却被远嫁北漠和亲,被恨南秦入骨的北漠将领剁掉四肢,塞进装满药物的坛子里做成人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来,等眼下这件事情解决了,还是要试探一二才好。
“公主?长公主?!”那太监捂着被打肿了的侧脸,不可置信道:“公主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
“本宫就站在你的面前,莫非还能作假?还不快给本宫让开,若是误了本宫的事,小心你的狗命!”苏葵冷哼一声,拢了拢斗篷推门走进掖庭宫。
太监还愣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璎珞用力推了他一把,“公主大量不与你计较,还不跟上!”
“啊?哦哦”太监反应过来,寒冬腊月里背上冒出了一层冷汗,闻言连忙踉跄着跟过去。
“公主殿下,您今日突然造访掖庭宫可是有什么事?若是有什么事情,您尽可吩咐奴才去做,奴才定当竭尽全力办到!”
苏葵初一踏入掖庭宫内,便被四处凋零破旧的房屋惊住了。她怔了一怔,没想到这古代的冷宫跟电视里的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残砖烂瓦随意堆积在路旁,大雪积了一层又一层无人打扫,此时已经结成厚厚的冰路。破旧掉漆的宫殿已经没了往日的色彩鲜亮,廊檐下支棱着冰柱,吊着的宫灯也看不出了曾经的颜色,孤寂的在冷风中无助地摇晃。
斑驳掉漆剥落的建筑比比皆是,再加上四周偶尔夹杂在风中传出的一声声类似鬼哭般的哀泣,在枯木凋零,苍白无力的掖庭里,犹如身处鬼屋。
苏葵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却被那大太监误会,低声咒骂了句,讨好的冲苏葵笑笑,“公主,这种地方疯婆子太多,唯恐惊扰了您,这样,您有什么想做的尽管吩咐奴才去做,奴才一定为您办的妥妥当当!若是您被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奴才可就万死难辞其咎啦”
纤细雪白的皓腕微微抬起,露出腕子上戴着的月色玉镯,成色透亮如一汪清水,打眼一看就知道乃是上品货色。
大太监眼睛死死盯着那只皓腕,不知是在看那精致的冰肌玉骨,还是在看世间难得一遇的上品玉器。
“啪”
“哎呦”
大太监右脸又是一疼,原来璎珞发现这太监居然眼冒亮光不知死活的盯着公主看,当下恼火,“你这该死的奴才把眼睛放老实点儿!若再让我发现有不安分之处,小心你的眼睛!”
做的好!
苏葵微微眯起慵懒的桃花眼,赞许的看了璎珞一眼,璎珞立即会意,接着道:“现在还不快带公主去九皇子的寝宫,若是有丝毫隐瞒之处,你便自裁谢罪吧!”
那太监没成想公主身边的一个小丫头居然是如此厉害的角色,连忙跪下请罪,连连告饶,垂下的小眼睛咕噜噜的转动,暗自咬牙,“公主!不是奴才有意欺瞒,而是九皇子他、他”
苏葵脸色一寒,“他怎么了?!”
莫非因为她这个外来者不小心煽歪了原本的轨迹,令原本应该驰骋沙场,大杀四方的冷面王爷,由于一场跳水救人而一命呜呼了?.
他犹豫着要不要睁开眼看一下,但心中又觉得这样的做法会显得自己多么想要她留下来似得。于是,面色苍白的少年脸上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表情,隐隐带着挣扎。
突然,一只冰凉的小手摸上他的额头,凉凉的感觉令他高烧中的身体尤为舒服,忍不住向那个散发着凉意的地方凑近几分。
“怎么?很难受么?”依旧是那样清冷的女声,此时听在南玄戈耳中却似乎带了点安慰的意味,“再忍一下吧,过会等人来了,我便带你出去,以后有我在,再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好听的声音如潺潺溪水缓缓流入人心,只觉得心旷神怡,想一直沉浸下去。
却在听到她后面的话后猛地睁开双眼,小小的少年眼中闪过掩饰不了的错愕,“你、你说什么?!出、出去?”
“嗤”
苏葵不由弯了弯眉眼,“怎么?很不可置信?我记得你救我的地方是位于御花园内吧?不知身在掖庭自由受到限制的你,又是怎么出去的呢?”
南玄戈刚刚暖起来的心脏瞬间冷了下去,吃力地扯掉苏葵的小手甩开,“别碰我!你真让我恶心!怎么,你若想告发我尽管去啊,在这里扮什么好人?!”
他扭过头,眼眶忍不住一阵阵发热,就差一点,差一点
他就以为,这人真的是来救他脱离这个牢笼的
苏葵的手被甩到床柱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动,立时钻心的痛意便袭了上来,细白的手背上被刺棱棱的柱子划出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听到响声,南玄戈回头便看到刺目的鲜血染红了苏葵的手背,雪白的肌肤、鲜红的血液,混在一起刺眼至极。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眸子闪过一抹愧疚,口中却冷嘲热讽道:“活该!谁叫你离我那么近,你早该离我远点儿的!”
苏葵也不恼,随意收回手扯着床幔擦了擦,顾盼惺忪的桃花眼似乎永远带着一层看不透的雾气,懒懒散散的立在不远处望着他,“南玄戈,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人都对你抱有恶意,你不该因为以前所遭受的,便去怀疑以后人生道路上所遇到的人全部另有企图。你记住,这样是不公平的!不是对别人的不公,而是对你自己!人生已是如此艰难,你为何还要如了那些歹人的意,将自己全身裹在刺里,去刺痛那些试图对你释放善意的人?”
她一边说一边按压着血流不止的伤口,语气平静无波,“我先出去,你自己好好思考一下我说的对不对!”而后她在转身步出内室之前,又徐徐留下一句,“另外,你更该认真思考的是,你身上有什么是我要觊觎的!别忙着发火,人生在世,总要有点价值的,若没有价值,那便等同于废人,毫无用处可言!你还年轻,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说完,她裹着火红斗篷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
没办法,苏葵这人就是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如此甚好。”
上了车撵后,苏葵对南玄戈说了一句话,令他大惊失色。
她说,“出了这掖庭,你便身处于权利的最中心了,一言一行皆要小心谨慎。今日你做的很好,若是你在方才便下了杀心,处死那几个太监,我还要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人。不过,看来你自己心里有数,这我便放心了。你记住,我不在乎你杀人,惩处几个宫人,无伤大雅,但你将来是要走向高处的人,你不能给自己留下一个气量狭小的污点,懂么?”
原来她都知道!也对,在这样心思透彻的女子面前,任谁也掩藏不了半点情绪。
他面容烧的通红,一股羞窘涌上大脑,“懂了”
头顶被轻轻拍了拍,她似乎一言一行都透着馥雅香气,高傲矜贵。
然而说出的话却令他震撼,但却与他内心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世界上没有纯粹的好人,亦没有纯粹的坏人,大多都是介于中间,为灰色。只有当某些人或物威胁到本身的利益时,才会更加偏向某一种颜色。我这么说,不是想教导你成为一个怎样的人,你可以适当的处置几个人,为自己建立起强硬的手段,使人不能小看。但你要切记一点,切不可被人抓到把柄!”
也就是说
在私底下,他想怎么处置那些以下犯上的宫人,她都没意见。
前提是不被人抓住小尾巴,被有异心的人拿来小题大做。
而宫里,少几个无人问津的小太监,实在太容易不过。
垂下的凤眸里闪过一抹阴鸷的光芒,极快的掠过。
“我记住了。”南玄戈郑重点头,在此刻内心产生了变化,对苏葵的态度不再那么疏远。“只是,为什么是我?”
苏葵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并不惊讶,闲闲地转动着手中的紫金暖炉,望着小案几上燃烧的香薰雾气袅袅升腾,眉眼半开半阖道:“怎么,你在自卑么?觉得自己没有价值?”
“当然不!”南玄戈矢口否认。
“呵”弯起淡色的唇瓣,苏葵笑着悠悠轻叹,“你不必如此小心谨慎,你既然选择了跟我出来,便要全心全意的相信我,我也会用心待你。除非,你背叛我”
话还未尽,南玄戈猛地抬头,直视着苏葵的双眸,眼神坚定,“我不会,我不会背叛你!”
小小的孩子说着宣誓一般的话语,确实讨喜。
苏葵葱白如玉的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希望如此吧”
“你不信我?!”南玄戈不喜欢听她说这句话,什么希望如此,不是本该如此吗?他想不明白心中的不舒服是从何而来,只是语气略带些委屈。
“唉,我自然信的。”到底还是个孩子,苏葵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既然决定把南玄戈作为培养对象,她就会倾尽全力的将他塑造成能够与这个世界的男主南靖宇抗衡的存在。
只要他不是草包,苏葵便有十成十的把握!
“可是”南玄戈还想再说,苏葵抢先一步以指抵住他的唇,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玄戈,我问你,知道心中自有沟壑,俯仰皆见蔷薇这句话的意思吗?”.
永禄皇帝太阳穴微不可查的鼓了鼓,挥手打断她的话,冷声道:“流鸢,看来是朕太宠你,竟让你变得一点规矩也没有!今日看在你重病的份上,朕便原谅了你的口无遮拦,若有下次”
“不!父皇!”苏葵猛地推开红莲,硬撑着身子坚定的跪下,目光悲切的直直望进皇帝的眼睛,再次重重磕了一个响头,“父皇,若您不答应儿臣,儿臣愿长跪不起!九皇弟为救儿臣身染恶疾,儿臣怎忍心丢他一个人在掖庭受宫人苛待。若是他出个好歹,恐叫儿臣此生内心难安!还望父皇慈悲,应允儿臣吧!”
说完嘭嘭嘭不顾红莲阻拦,连连磕头。
本是光洁一片的额头随着与地面毫不留情的撞击,鲜血很快染红了永禄皇帝眼前的地毯。
红莲双眼通红,心知公主是心意已决,只怕今日若是皇上不答应,她会碰死在这长乐宫的大殿上!
于是也噗通一声下了跪,声音凄惨,“皇上,您可怜可怜公主,她因落水身体染上了病根,身子尤为虚弱,若再让她如此下去,只怕”话未说完,已是满脸泪水。
永禄皇帝眉心突突直跳,他锐利的双眸落在苏葵苍白如纸的面上,额头渗出的鲜血令人触目惊心。
他心口郁结,大声高喊道:“太医!快宣太医!”随后勉强压抑住心中怒火,表现出一副心疼急切的模样,迅速将苏葵托了起来,“你这孩子,看来朕若是不同意,你还能以死相逼了?瞧这额头只怕伤的不轻,万一落下疤痕,日后有你后悔的!”
闻言,苏葵虚弱的靠在皇帝怀里,微微勾起苍白的唇瓣,气若游丝道:“儿臣不悔,九皇弟是儿臣的救命恩人,儿臣”
“公主!!”
红莲顿时被吓得大惊失色,一边高声呼喊着太医,一边招呼宫女赶紧将昏迷的苏葵扶进正殿里屋。
皇帝望着长乐宫内的一片兵荒马乱,紧锁的眉头缓缓展开。
景流鸢还是那个景流鸢,即便起死回生,也不可能从个一无是处的草包变成八面玲珑的才女。
若是她真的变了,今日便不会大肆仗着他的宠爱,要求接回旁人唯恐避之不及,数十年前因为偷人而被打入冷宫的如妃的遗腹子了。
“呵”
皇帝眯了眯眼,这样想着,心中的郁结之气不知不觉散去不少。
接回便接回吧,当初也是他对不起向如。那时他虽早已过了而立之年,却刚刚登基不久,根基不稳,朝廷。急需大家族的鼎力支持。毫无疑问,他是喜爱向如的,只是这份喜爱与至高无上的皇权相比,太过微不足道。
所以,即使内心清楚她是被人陷害,他也只能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她打入冷宫,再不问津。
南秦登过顶端,如今却是一天天向下走着下坡路了。
景流鸢啊景流鸢,若是你能一直如此,保你一世无忧又有何妨?
皇帝扯开一个略带冰冷的笑容,抬步向侧殿走去。.
他此生此世,唯要一人足矣。
南玄戈颜色极淡的薄唇被牙齿咬出几道血痕,血珠迅速渗了出来。他充血的眼珠内隐隐露出几分疯狂与嗜杀之气,犹如地底爬出的恶鬼。
这少年,显然是进入魔怔了
“唉”一声轻叹,微凉的指尖抚上了他烧红的凤眸,掌心痒痒的,能异常清晰的感觉的他细长的眼睫在微微抖动。
“璎珞,你先下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她动动唇,将璎珞支开。
“玄戈?为什么要为不在乎你的人伤心难过,睁开眼睛看着我!你如今能做的,便是走好眼下的每一步路,努力充盈自己。你比旁的皇子落下太多,若是不努力,迟早有一天会被人踩在脚底肆意践踏!我告诉你,你没有时间来伤春悲秋,你的时间太少了,知道么?”
永禄皇帝今年已经五十二,古人一般活到六十岁已经算是高寿了。虽然皇帝身边从来不缺医术高深的太医,但有些事情,却是谁也不能决定的。
以防万一,苏葵只能想尽办法冷下心肠,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南玄戈培养成一个能文能武,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
是的,男人!
在她眼里,从南玄戈愿意为了野心跟她从掖庭出来后,他便永远失去了可以肆无忌惮宣泄情绪的权利。
他必须全副武装起来,以一副坚硬的铜皮铁骨去面对这吃人的皇宫。
“那你呢?你有没有一点点在乎我?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吧?”南玄戈拿下她的手攥在手里,神色哀凄的望着苏葵的眼,语气罕见地露出丝丝软弱。
掌心的小手细白如玉,握在手里却如同握着一块冷玉,冰凉刺骨,惹得他不由用两只手掌包裹住她的,紧紧捂住,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我”少年的身体素质极好,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少年的掌心正源源不断的向她传递着炙热的温度。
虽然南玄戈月前曾跳入冰湖中救下景流鸢,染上重病。但病愈后,却没有落下丝毫病根。这也算是整日被骨寒折磨的痛不欲生的苏葵内心的一点安慰。
苏葵明显的犹豫让南玄戈晶亮的目光迅速黯淡下去,手不由自主的松开,泄气的垂落在身体两侧,“不愿意么”
他声音低的细不可闻,果然,像他这样的出身,当初就不应该被生下来吧
比她矮上半头的少年深深垂下脑袋,满身的孤寂由内而外散发出来,那种绝望的气氛足以把人淹没。
心脏不可忽视的痛了痛,苏葵皱眉抚上心悸的地方,半晌,她的目光从南玄戈身上移开,看着桌案上袅袅升腾的烟雾,低声道:“自然是愿意的,我会陪着你”直到任务结束
后面这句话,她在心中暗暗说完。
视线转了又转,能明显感觉到少年低迷的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突然一股陌生的气息传来,人已经落进一个稍显单薄的胸膛,淡淡的药香在鼻息间游走。.
“你继续说吧!”摆摆手,她要确认一下,事情是不是与她心中所想一致。
红莲不知她心中作何想法,听话的继续说道:“七王爷与景王爷亲如手足,当时景王爷意外去世,七王爷心中痛不欲生,恨不能亲自提刀为他报仇。但是,七王爷一向淡薄名利,手中并无多少权利,根本无法撼动仇人半分。他想起与景王爷玩笑时的约定,若他不小心出事,要帮他照顾好公主。”
“七王爷便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景王爷唯一的孩子。于是便送了奴婢和璎珞到公主身边贴身保护,后来的事,公主都知道了,这便是前因始末。奴婢们来到公主身边,便是公主的人了,除了定期向王爷汇报公主的身体是否安好外,从没有泄露过其他,望公主明察!”
苏葵一直静静听着,待她说完,心内闪过一个果然如此的念头。
她是看出来红莲与璎珞对她并无恶意,反而忠心耿耿才有此一问。没想到倒是问出了这等陈年旧事,她垂眸沉思片刻,抬抬下巴道,“起来吧!”
“公主不信?!”红莲瞪大眼睛,想到即将要面临的地方,恨不能立刻找个地方碰死。
璎珞年纪要小一些,已经吓得不受控制地嘤嘤哭泣起来。
“呵,”看来是吓坏了,苏葵没有经历过,也知道掖庭那种地方对于女子来说完全是形同地狱一般的地方,面色难得带些愧疚,道:“起来吧,此事就此揭过,本宫便是知道你们对我没有二心,这才给你们一次机会的,既然已经说开,本宫自然信任七王叔对爹爹的情谊,是本宫吓坏你们了吧?快收收眼泪。”
“公主当真?!”璎珞听了苏葵的话一时忘了哭泣,只是眼泪还扑簌簌往下掉,颇有点可怜兮兮的模样。
红莲连忙摁住她的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一边连呼多谢公主,公主圣明,一边小声冲璎珞说话,让她把眼泪擦掉,以免惹了公主厌烦。
此情此景落在苏葵眼里,就带点哭笑不得的意味了。只怕,她现在在两人心中,已经不亚于恶魔的形象了吧?
然而,即使明知会如此,她也要问个水落石出。
否则,以苏葵刨根问底的性子,一旦知道事情有蹊跷而埋在心底,不用旁人动手,她自己都能将自己憋死。
时间流逝的飞快,转眼便到了南玄戈进入国子监的日子。这日苏葵难得起了个大早,头发松松用支碧玉簪子挽起,素白的小脸上粉黛未施,披着白狐斗篷望银白素裹的雪地里一站,一股绝尘脱俗的气质便由内而外散发出来。
她现在的身份算是南玄戈变相的监护人了,还是她自找的那种。十五岁的少女带着一个只有十岁的少年,看上去,总带着点怪异之感。
“流鸢,怎么站在外面,冷不冷?”
身后蓦地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苏葵闻声转头,南玄戈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所以,这事究竟错在谁,他心内一清二楚。
但,想归想,内心对母妃分不出轻重不肯好好管教弟弟亦生出几分怨愤。可南靖宇却必须要想办法把这件事儿给圆过去,绝不能让景流鸢有机会把事情闹大!
否则,估计会很难收场。
思及此,他低垂的眸中闪过阴沉的光,眼底带着杀意。面上却掩饰的极好,透着一股子悲天悯人的温润之气,徐徐开腔,似乎是为苏葵的做法感到痛心疾首,“皇妹,你这是做什么?父皇一向对你宠爱有加,便是我们也比不过,但这并不能成为你持宠而娇的资本,你重病未愈,不好好在长乐宫养病,非跑出来掺和这档子事情,你说说你,又将父皇的颜面置于何地!”
话落,他视线在皇帝极其阴沉的脸上扫视了一圈,勾起好看的薄唇,不动声色地笑了。
柔贵妃听了南靖宇的一番话,哭的更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明明是个接近四十的妇人,却偏要做出一副矫揉造作的少女模样。
“皇上您定要为小七做主啊小七平时乖巧懂事儿,今日去上早课还跟臣妾说,要拿爱吃的如意糕送给九殿下呢,谁知谁知呜呜呜”再也说不下去,柔贵妃捂着脸趴在七皇子床边痛哭出声。
永禄皇帝此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有些可怖了,他眼底深藏冷光,不悦的蹙紧眉头,周围的吵闹令他头大如鼓,“够了!都给朕闭嘴,一个个的都嫌朕太过清净是不是?!”说完气的一把将桌案上的花瓶打落在地,哗啦一声碎片四分五裂,有几块溅到了苏葵脸上,疼的她抖了下眼睫。
永禄皇帝对景流鸢本来就没什么真正的感情在里面,南靖宇的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深的他心。完全说中了他心中所想,他自认为对景流鸢已经尽了最大的权利去包容和宠爱,可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知好歹!
看样子,那日说得一番话,并不是心里想通了,而是想将南玄戈这个孽子接回来做的一场戏罢了!
“来人,把长公主带回去,禁足一月,期限不到,不得外出!”皇帝忍无可忍,太阳穴鼓鼓地直跳,他一挥大手,示意来人将景流鸢带走。
他怕景流鸢再待下去,他会控制不住想要杀人的心。
一个皇帝,一个九五之尊的皇帝,本该受天下人敬仰,如今却被一个小小的女孩所胁迫,而自己还不能拿她怎么样,思及此,实在令人郁卒吐血。
永禄皇帝一声令下,立马有两个宫人上前想扶起苏葵,却被她一把挣开。
她勾起唇似笑非笑,清亮的眸子仿佛沁着寒冰,转过视线定定望着南靖宇,不卑不亢道:“八皇兄教训的是,流鸢仗着父皇的宠爱持宠而娇,确实该罚。但一码归一码,犯人还有个上诉的权利呢,为何独独九皇弟没有?不过,我知道,父皇乃是明君,自然不会置之不理的是不是?父皇?”.
苏葵猛地甩开他的手,冷哼,“别碰我,拖累?你如今知道是拖累,便应该努力成长起来,才好报答我的一番苦心。我当初接你回来时难道不知道未来的路会异常艰辛?但我退却过没有?”说她突然笑了,“嗤,可惜我遇到困难还未皱一下眉头,反倒是最应该不畏艰辛的你,反而怯步了!”
“我没有!”
南玄戈想抓住她的手,却因她冰冷的表情望而却步。手在微微颤抖,心中却是止不住的慌乱。
这一刻,他真的怕了,怕好不容易得来的温暖,却被他一番不知好歹的话给吓跑了。
“流鸢,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都不怕,但我怕你因我受累”南玄戈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挪到苏葵身边,见她只是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并没有阻止,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道:“先前是我愚昧了,流鸢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可好。以后的困难险阻,我都陪你一起走!”
“当我稀罕?!”苏葵撇开眼,无可无不可道。
南玄戈无奈了,他知道这回真把人惹恼了。坐在原地急的抓耳挠腮不得其要,突然灵光一闪,对苏葵道:“流鸢,看我!”
苏葵闻声望去,就见南玄戈扯着脸颊张嘴吐舌冲她做着鬼脸,平时严肃冷漠的少年此时为了讨好她做出这副怪异的模样来,令她忍俊不禁地噗嗤一声就乐了出来。
没好气瞪他一眼,“作甚学的这么没皮没脸!”
南玄戈松下手,脸颊被扯得通红,闻言摸着脑袋嘿嘿笑了,一抹绯色悄悄爬上脸颊,心里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流鸢,你不气啦?”
苏葵冷眼斜睨着他,“你都腆着个脸做出这么没皮没脸的事情了,我还有什么招?”
这便是原谅了,南玄戈霎时间晶亮,如满天星辰藏匿在凤眸中,心里头被喜悦之情填的满满当当的,不留一丝缝隙。
“流鸢,我就知道你待我最好啦!”
苏葵恶寒,她实在受不了别人对她撒娇,嫌弃的摆摆手,“去去去,一边去!”而后探头出去道:“停车!”
车撵缓慢的停了下来,红莲连忙凑上前,轻轻打开车门低声问,“公主,有什么吩咐?”
苏葵却没看她,斜着眼对南玄戈抬了抬下巴,“别以为做个鬼脸便没事儿了,给我下去,自己跑回去!”
红莲眼神怪异地看了南玄戈一眼,心道九殿下这是怎么招惹到公主了,这寒冬腊月的,搁外面跑上一圈,人还不给冻成冰雕啊?
可人苏葵就是下得去狠心,这里她权利最大,怎么办呢?跑吧!
南玄戈咧嘴一乐,模样要多傻有多傻,响亮的应了一声,“哎!”便动作利索地一窜跳下了车撵,回头对红莲吩咐了一句,“红莲,回去记得找太医给公主把把脉,煎几帖药给她去去寒!”
红莲连忙弯腰点头,“知道了九殿下,您快回去吧,别冻着!”
得到红莲的回应,南玄戈满意地点点头,活动了下身子,竟然把披风一脱,只穿着单薄的锦袍跑远了。.
所以在南玄戈说出这句话时,苏葵并没有多想,她只觉得是他心智还不成熟,害羞了。
然而,不久后,南玄戈彻底贯彻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也叫她知道了他说不娶王妃,不是说说而已
南玄戈不理会她的话,冷着脸再次捧过妆匣,一一打开,顿时珠光宝气亮了一室。
“想戴哪一套首饰?”他再次问。
苏葵早就习惯他的喜怒无常,对他时不时释放冷气压的举动熟视无睹。闻言就前倾身体伸手在妆匣内拨弄一番,漫无目的地挑挑拣拣,许久随意点了点一套碧玉滕花簪,声音娓娓动听道:“就这个吧。”
南玄戈看了一眼,实在拿她没办法,自己气了半天,人家还不知他究竟在生哪门子暗气,倒显得自己多可笑似得。
他顺着她的话捡起那支碧玉滕花簪子看了看,又插到新梳好的髻中,退后两步仔细看了两眼,摇头,“不好。”说着他重新打开一套妆匣,从里头拿出千叶鎏金牡丹簪,牡丹花心镶嵌了拇指头大小的红宝石,下头缀着流苏,看上去便精致极了,价值也自是不菲。
“用这个。”
他手速极快的给她插上,而后轻轻扶着她单薄的双肩,矮身与水银镜子里的苏葵双目相对,“这个好看。”
苏葵却猛地觉得头顶一重,不由拧紧眉头,待细看下才发现这根簪子她从未见过,随即明白过来,“你又乱买东西”
余下的话被南玄戈伸出的一根食指抵住,他眼带笑意,摇头,颇有些得意道:“非也,非也,这可是我亲自画了图样,请美人坊的老师傅打造的。”
“美人坊?”苏葵维持着仰靠的姿势,闻言眨了眨上挑的桃花眼,总是淡淡的面容上总算多了几分趣味儿,“你怎么请得动美人坊的师傅?”
即便她自来到这里从未出过皇宫,却不能妨碍她听到宫外的消息。
美人坊是一家专做女子衣裙、首饰、胭脂水粉的铺子,幕后掌柜是谁不得而知,只知道从三年前横空出世,一下子便俘获了万千女子的青眼,成了许多大家小姐的心头好。
就连宫里头的娘娘与公主,都时不时派遣宫人出去打听美人坊是不是出了什么新的首饰衣裙,争夺宫里头一份呢。
南玄戈听了也不隐瞒,爱怜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发,朗声轻笑,轮廓分明稍显冷硬的脸庞此时柔和的一塌糊涂,“这是我的铺子,我自然请得动。”
说罢他低头看苏葵,果然见她一脸的惊异,总算多了点别的表情,心情大好,戏谑道:“怎么?不敢置信么?”他左右寻思着,只觉得苏葵这张苍白的小脸太过寡淡,看得让人心疼。便找出几张红莲近日为她做的花钿,捡了一颗娇艳欲滴的描花金粉牡丹图样贴在她的眉间。
看着因一颗花钿顿时明艳了的五官,朱唇素手,乌珠顾盼,只觉得哪哪都美到了他心坎里去,每一处都符合他的心意。.
少女忍不住倒退了两步,牙关打颤,“你、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皇宫,就算你们位高权大,也不能这么欺负人!”随后她一指苏葵,道:“我不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嘛!你要是不想,我走就是了,干什么在这里吓人!”
说着,身子一转,就想脚底抹油。
南玄戈眼睛一眯,沉声对旁边守候的宫人冷喝,“抓住她!”
她的那句活该你找不到心爱之人彻底戳痛了他心底的软肉,南玄戈瞳孔布满血丝,神色悲切的深深望了苏葵一眼,仿佛一眼万年。
这时这头闹起的动静终于惊动了不远处观赏花灯的众人,那些大臣家眷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但这边出了事儿,那些夫人小姐们面面相觑,也没了观赏的心情,三三两两走回女子宴席,却也没敢落座,纷纷关切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待见到出事的对象与她们无关之时,都不由松了口气。
但有的人就不那么好运了,比如带少女进宫的蒋太守与她的嫡母。
太守夫人是位看上去保养得宜,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一身孔雀蓝勾勒宝相花纹裙,满头珠翠,端的是珠光宝气。
一脸笑意爬满了脸颊,待看到被几个太监紧抓着,还不停挣扎的那人是谁时,登时僵硬住了。脸上的笑容也一同僵住,看上去姿态尤其怪异。
她大惊失色,“雨柔,怎么是你!”说罢才察觉到自己失态了,从嗓子眼里迸出的话语尖利的像只鸡伸长了脖子啼叫的声音。
苏葵猜的没错,这人果然就是蒋雨柔,这个世界的女主角。
虽然原来的剧情里没有这一出,但苏葵只听她说出了那句大家都是平等的,心里便顿时明白过来她是谁了。
内心不由讽笑,不知她究竟是装天真,还是本来就傻得可爱,穿越看多了?也敢在皇宫内不知死活的宣扬那套众生平等的理论,也不怕掉脑袋!
这里是皇宫,真正的古代!不是内出来的产物,随着作者的想法而进行。这里的一切都要遵从规则,无人能够避免。
她敛了敛眸光,扶着南玄戈款款起身,遥遥冲太守夫人一笑,姿态优雅从容,“哦?你是?”
太守夫人连忙跪下,站在她身旁的两个少女也一齐跪倒在地,看面容与妇人有一两分相似,这应该就是她的两个嫡女了。
长相都是清秀可人,只可惜
想到她们不甚好的下场,苏葵徐徐叹了口气。
罢了,就让我这个救世主来消灭女主,拯救你们吧!
她心思动了动,耳边就听太守夫人毕恭毕敬地行礼道:“回长公主殿下的话,臣妇刘氏,乃是蒋承国蒋太守之妻。”
回话之时,脑海之中迅速旋转着外界对这位喜怒无常的公主的评论,心中怕意更甚。
“我道是谁,原来是太守夫人,也难怪,”苏葵在太守夫人惊诧的目光中,轻飘飘睨视着蒋雨柔,说,“大概只有太守府这样的规矩,才能教会女儿说出:众人平等的话呢”.
南玄戈始终看似恭敬地轻垂头颅,面色平静,即使得到了皇帝的夸赞,也没有露出丝毫得意的痕迹。
皇帝见状,赞赏的点了点头,大笑着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道:“好小子!”言语之间,似乎那些因前尘往事生起的芥蒂已然烟消云散。
说罢,他一挥大手,大步走上台阶,坐到那个全场最高最令人瞩目的位置,“如此,宴席便开始吧!”
他一下令,顿时,丝竹之声缓缓响起,衣衫轻薄,香纱遮面,身姿窈窕的女子徐徐随着乐声起舞。席间觥筹交错。一轮结束,便有许多大臣一一捧着礼物走上前去,口中说着吉祥话献礼。皇帝似乎心情很好,勾着唇点头受了,随手便赐了皇室专享的御酒给众人齐饮。
每个人表面看似都容光焕发,笑着点头与旁边之人寒暄交谈,言语欢畅。然而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很,一切,不过都是故意伪装出的和谐假象罢了。
面和心不合,在这个到处都有争夺的古代,更是高官贵族们的必修课。
苏葵却被吵得头痛,在这种场景中,便是天籁之音,也成了权利与金钱的附属物,难免沾染了俗气。
乐师轻奏着靡靡之音,舞娘款款扭动腰肢随着乐声旋转,空灵的乐声,绝美的舞姿。要是换做平时,在个安静的小院子里,那么苏葵一定乐的欣赏,只是当这些都沾染了熏人的酒气之时,便不是那么令人享受了。
可她又不好离开,只得垂着眼睫望着杯中冉冉升腾的白气,定定出神。
突然,红莲在她耳畔轻声道:“公主,吃点儿东西吧。”
“嗯?”苏葵惊了一下,抬起略略困倦的眸子扫了一眼面前桌案上的小碟子,又见不远处碟子内完完整整的大闸蟹,顿时愣了,“哪儿来的?”
只见面前的小碟子里盛放着被细心挑拣出来,肉质鲜美的蟹肉和颜色金黄的蟹膏,此时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引人品尝。
红莲闻言轻笑了,微微朝南玄戈所在的方向指了指,道:“还是九殿下疼您,知道您最爱吃这些东西,又不耐摆弄,便亲自拆了蟹肉蟹膏,命人跟您送来呢!只是九殿下说了,您身子不好,只能吃这些,再多便不行了!”
话语间不由带了几分羡慕之情,两人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亲的仿佛一个人似得,尤其是九殿下对公主的爱护,无论是谁,都会希望得到这么一份浓烈的感情。
苏葵噙着笑意摇头,点了点红莲道:“你现在就会帮他说话!”而后拿起筷子挑起一点蟹膏放入嘴中,果然满口浓香,味道极好。
她挑着眼角缓缓向男子席位南玄戈的位置望过去,一眼便撞进了犹如万丈深渊般望不到尽头的眸子,那里头飘满了雾,很容易就会令人迷失其中。
苏葵闪了闪眸子,突然心底升起一股变幻莫测的熟悉之感。这感觉来的如此之快,让她措手不及,不带丝毫防备。.
席下众人只恨不得自己眼瞎耳聋了才好,皇家秘闻,不是谁都有命听有命看的!
柔贵妃还想再说什么,已经有贴身宫女迅速小跑过来搀扶起她,隔着布料捏了捏她的胳膊,示意她莫要多言,否则,下场肯定不会好过。
这回儿,她的理智终于也后知后觉回笼了,都怪她争宠之心太过迫切,又想为自己儿子谋一位背景强大的王妃支持,没成想,一时嘴快,竟把皇上心里最不愿人谈论的事情抖落了出来。
她这算是,在同一件事儿上,栽了两次
第一次,让她失尽圣宠。第二次,不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思及此,消瘦单薄的身子不由打了个冷颤,软着腿被宫女扶下去了。
她的母族大哥亦在朝中为官,但自从父亲去世以后,朝中势力便每况愈下,也难怪皇上敢当众给她难堪,不过是因为她再也没有足够的势力背景支撑她的任性妄为,皇帝终于不再容忍她了罢了。
眼前闹剧南玄戈一直冷眼旁观,心中毫无情绪起伏,只觉得可笑。
德贵妃松了口气,保养得宜的玉手轻轻拍着皇帝的胸膛,小声安抚道:“皇上,今日可是您的寿诞,快消消气,下头还有许多双眼睛看着您呢,您可得打起精神来啊”决口不提罪魁祸首柔贵妃。
她的善解人意令皇帝非常满意,顺着德贵妃的手抿了口热茶,皇帝气息总算稳了点,他用略有些疲惫的声音问南玄戈,“小九,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尽可与父皇说说,父皇恕你无罪便是!”
此时此刻,当着无数臣子宗妇们的面,他突然就想听听,南玄戈对他,到底是什么看法。
无数视线刹那间全部汇聚到了南玄戈的身上,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死死盯着。苏葵轻轻靠到椅背上,手无力地抚上心口的位置,那里,许久未曾真正意义上跳动的情感,如今,正一点一点,慢慢苏醒。
视线如鹰,桀骜不驯,南玄戈缓缓启唇,周身气势顿时大变,“父皇,儿臣想从军”
“什么?从军?”有一瞬间,永禄皇帝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想从军?为何?”
他终是按捺住内心的惊异,不顾旁人的目光,只想静静听这个他亏欠了太多的儿子说完心里话。
德贵妃的眼神也有了明显的变化,她的神色从震惊到好奇,一点点过渡。
“儿臣虽在宫中,但远在潼关的消息却从未漏过,北漠铁骑凶狠残忍,祸害我南秦百姓无数,让多少人无家可归,让多少女子没了丈夫失了依靠,让多少孩子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国难当头,身为皇子,正该以身作则!怎能沉迷男女之情,贪图安乐?我自十岁学习武艺,钻研兵法,就是为了当有敌来犯,亲手击退那些凶残蛮夷,还我南秦百姓一个公道!”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苏葵眯着眼睛细细听,缓缓笑开了。
心底,终于有了答案。
只是,这个答案,多少让人有点儿哭笑不得.
宴席又进行了片刻,待差不多的时候,皇帝便起身,宣布这次寿宴圆满结束。
许多人都无心停留,本就做好的打算这次全部打了水花,皇帝一走,其他大臣纷纷携着家眷鱼贯而出。顷刻间,本还张灯结彩的御花园内,已然只剩下一片寂寥。
回到长乐宫里,殿内二月里还烧着地龙,苏葵身体本就疲惫地睁不开眼,在御花园里受了几个时辰的冻,此时被暖气包裹着,黑暗直直拽着她向下坠去。
但眯了一会儿,在红莲伺候她洗漱时,还是勉强打起精神来,她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等待确定。
“去,把九殿下叫过来。”轻飘飘的,她也不说是什么事,心里知道只要她说的,南玄戈一定会听。
这时才恍然惊觉,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早已对她百依百顺。
红莲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应了一声,便端了水盆走了出去。
不出片刻,南玄戈便快步走了进来,他身上寒气未褪,穿的还是夜里宴会上的那一套玄色蟒袍,没有更衣,可见是得到她要见他的消息,便急匆匆赶过来了。
他的眸子亮如星辰,普一进入话便出口,“流鸢,身体怎么样?”
苏葵好笑地摇摇头,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把她当做易碎的瓷器了,每天都要不厌其烦的问上许多遍,要是她咳嗽两声,必然惊动整个太医院。
“放心吧,我身体好的很!”虽每天都要问,苏葵也耐心回答,省的让他心里不安。
“那就好,”南玄戈松了口气,天知道他一听到红莲的传话,还以为是苏葵出了什么岔子呢,慌忙就赶过来了。
缓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已经拆掉发髻的一头及腰青丝,心内柔软,语气更是带着宠溺,“很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好不好?”
明明平时说话中气十足,一到了苏葵跟前,仿佛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没办法,这个习惯已经刻入骨髓,只怕此生此世都改不掉了。
说着抖开被褥将她裹得严严实实,苏葵安静地随着他动作,漆黑的瞳仁一眨不眨的望着他,直看的他有些莫名,摸了摸脸,问,“怎么了?”
“没”苍白修长的手指抚上他的脸,再开口时,眼神突然变得幽深,语气霎时间魅惑四意,“玄戈,接下来,我想证明一件折磨了我许久的心事,你能配合我么?”
“怎、怎么配、配合”
南玄戈瞳孔放大,眼前的人突然变得魅惑撩人,明明人还是那个人,但气质却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娇媚入骨,令人喉咙发干。
宴席上喝的酒似乎此时开始在他体内快速发酵,散发出一股令人口干舌燥的气味。
苏葵深深看了他一眼,细白如玉的指尖挑起他的领口,“脱了!”
“什、什么?!脱?”南玄戈惊呆了,他一下子跳起来,张目结舌不知作何想法,心里头翻涌着巨浪。
僵持了许久,见苏葵目光坚定,终是一步步走近,抬手抚上她的额头,“流鸢,你喝醉了?”.
手指灵活的把玩着她的一缕发丝,南玄戈微微低头,深情凝视着她轻笑,“那你,给不给我这个得寸进尺的机会呢?”
没错,他是贪心,刚刚被发现心事所产生的恐惧好像已经远离。戳破两人之间的隔膜后,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更多。
想抱她、想吻她、想与她同床共枕。
却又怕伤到她
苏葵一只手撑腮,宽大的袖子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藕臂,在昏暗里白的扎眼。
南玄戈眨眨眼,视线突然停在那块雪白上挪不动了,嗓子一阵阵发干,体内又一股心火窜起。
往日只能小心翼翼偷看的他,当能正大光明时,他反而胆怯了。
苏葵懒懒仰头,像拍宠物似得拍了拍他的头,“很晚了,去把灯熄了,睡觉!”
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今天折腾的事情比她过去一年都多,若不是心志坚定,早就撑不住昏睡过去。
此时心头事件一了,困意瞬间袭来。
南玄戈惊喜抬眸,漆黑如宝石的眸子里仿佛点缀了漫天星辰,亮的惊人。他本欲说话,却见苏葵已经歪着脑袋沉沉睡去,立马噤声,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蹑手蹑脚的下了床,熄灭灯火,只留墙壁上一盏散发着昏暗光芒的壁灯在夜色里散发着细弱地光。
走回去的时候,南玄戈立在床头,借着昏沉沉的光,眼神温柔的一点点看着苏葵沉沉睡着的侧颜。她面朝里躺着,小嘴微张。因殿内烧了地龙太过暖和的原因,此时她脸被烘的泛红,显出几分健康的色彩。
南玄戈看着看着就控制不住体内快要泛滥成灾的爱意,轻轻俯身屏住呼吸在她侧颊上飞快一吻,而后唇角越咧越大,最后上床面朝苏葵,竟痴痴看了苏葵半夜,直到天空破晓,他才熬不住,跟着睡去。
天微亮,璎珞便端了热水进来,甫一进来,登时吓得双手一软,镀金水盆哐当一声摔到地上,霎时溅起满地水花。
“啊!!!”
她看到了什么?公主床上、公主床上怎么有个男人?!
红莲闻声跑进来,只是一眼,也吓得面色铁青,只不过她到底比璎珞镇定,迅速合上殿门,将外头一大帮宫人尽数关在外头。
而后,她定了定心神,拧了璎珞一把,沉声道:“闭嘴!你不想活了?!”
发现公主的秘闻没事儿,但若是被宣扬的人尽皆知,公主第一个拿她开刀!
璎珞也反应过来,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眼珠子死死盯着床上那明显是男人的身体,只觉得非常熟悉,“九、九殿下?!”
“什么?!”
红莲眯眼望去,却撞进了一双满是杀意的凤眸,登时觉得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冷得身体抖了抖。
原来,不知何时,南玄戈竟转过了头,眼神像浸了毒似得看着她俩,那神情完全像在看两个死人。
红莲还能勉强支撑,璎珞却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心里巨大的绝望即将没顶。
九殿下他
动了杀心!.
外头冷风刺骨,既然看不到自己想看的人,那么还不如尽快回到铺了地龙的长乐宫去。她答应了南玄戈要保重身体,那么,她怎么样也要撑到他回来的那一天!
脚步轻移,正抬步欲走下台阶,只听身后红莲带着抑制不住的愕然道:“九殿下?!”
反射性转头望向城墙下,就见原本应该已经出了城的人,正骑在高头大马上,噙着笑意向她遥遥望来,满目星辰。
苏葵也不禁抿起笑,忍俊不禁,挑挑眉,用眼神询问:怎么?莫非是舍不得我?
南玄戈心里缓缓像是咬开了一只装了糖浆的包子,只余满心甜蜜。他毫不掩饰对苏葵的爱意,大方点头,无声张了张口,那口型是:等我!
“噗嗤”
苏葵白了他一眼,眼角眉梢却泄露了她的好心情,见有副将骑马追了过来,似乎在催促他快点离开。但他不理,双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心里一并带走,并向她索要一个答案。
那副将已面露难色,见到城墙上的苏葵眼睛一亮,乞求的目光便频频传递过来。
苏葵终于颔首,声音在寒风里被吹的细不可闻,“知道啦,你快走吧!不把那群猪狗不如的蛮夷赶回北漠,你也便不要来见我了!”
南玄戈自然是听懂了,他笑眯了眼睛满足地笑,终于口中说了一声“架!”马儿听到命令,迈开健壮的四肢向已经开拔的队伍奔去。
他最后迅速做出的口型,除了苏葵,其他人都是一团雾水。
他说的是:“等我回来,把北漠首领的脑袋交给你做聘礼!”
春去秋又来,花开花又谢,几度岁月翩迁。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三年光阴过去,窗外枝叶脱落,枯叶飘零,转眼已是深秋。
檀木桌案上雕刻花纹精美的香炉一年四季都燃着安神的熏香,天气渐凉,长乐宫早比其他宫先一步烧了地龙,殿内香气缭绕,花窗开了半扇,正有一阵秋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飘进来,恰好落在靠着窗的书桌上。
“咳咳、咳”
苏葵收起摊开的信纸,恰好冷风钻进鼻腔,登时一口气卡在喉咙,胸腔难受的眼泪扑簌簌往外落。
璎珞甫一走进,立马拧起眉心,快步过来,先是动作迅速的合上花窗,挡住外头正源源不断吹进的冷风。而后重新为苏葵填了一杯热茶,才缓缓给她拍背顺气。
“公主,您又看九殿下给您的信啦?”
心里不由叹气,这几年待在苏葵身边,璎珞原本怯懦跳脱的性情也逐渐沉稳下来,大事小事也能独当一面了。苏葵便也渐渐放手交给她去做一些事情,经历了许多险些送命的事情后,心智总算成熟下来。
这几年公主的身体是每况愈下,一到夜里,骨头缝儿里直冒冷气,疼得紧咬牙关,等疼痛过去,浑身都被冷汗浸透,活活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似得。
然而她每次跟九殿下的回信,都是很好,非常好,别担心之类报喜不报忧地敷衍之语,令她们这些在公主身边伺候久了的,也发自内心的觉得心疼。.
皇家寺院丧钟终日不止,肃穆庄严的钟声响彻十里。
全国不许嫁娶,不许张挂红色。
只是一夜,全城色彩鲜亮的颜色都消失了,取之代之的是满目白帆,皇家禁卫军整日举着精铁打造的长枪巡回,宫中一夜之间似乎所有的颜色都枯萎了,人人惶恐不可终日。
翌日,皇帝的遗体已被身边宫人用软轿运回了太极殿,待整理遗容,宣读遗诏后,遗体便会被运至皇家寺院停放,需全寺僧人一齐诵经到九九八十一天后,方可下葬至皇陵。
辰时一刻,太和殿。
永禄皇帝生前有十二个儿子十四个女儿,最后存活下来的只剩七位皇子与十二位公主。
年纪最大的当属已经四十出头的二皇子南靖召,最小的皇子只有四岁半,此时众位皇子与满朝文武百官一起,齐齐跪于太和殿下,帝师是永禄皇帝的老师,一路辅佐他登基,深得他的宠信。此时老帝师已经将近九十高龄,满脸褶皱犹如树皮似得,他高高立于殿上,双手巍颤颤地捧着一卷明黄圣旨。
他唯一抖擞精神的双眸淡淡扫过殿下众人,云淡风轻道:“众卿接旨!”
瞬间呼啦啦的衣袍摩擦声音,额头触地,众人齐呼,“臣接旨!”
“儿臣接旨!”
每一位皇子都眼神复杂地盯着那一卷遗诏,那上头的文字,决定了从今往后,是谁,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永禄皇帝一生糊涂,临到驾崩,总算做了一件明智的决定。
他死前没有透露丝毫有关驾崩后新帝是谁的决定,圣旨也是刚拟好不久,由暗卫护送,交至帝师手中。
老帝师德高望重,名满朝野,家风更是几代清廉,深得百姓爱戴。这样的人,即便永禄皇帝死后,也不担心会有皇子与他合谋,篡改遗诏。
事实上,从老帝师捧着遗诏走出来的那刻起,南靖宇指尖便狠狠掐进肉里,低垂的眸子里满是阴狠,他知道,上头的名字,绝对不会是他。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去讨好帝师,想从他手中得到几分消息,却被他满腔愤慨的打了出来。
贵为帝师,皇帝若是做事昏庸也要被弹劾,就别说是他一个明面上闲云野鹤的皇子了!
结果可想而知,他试过暗杀,但永禄皇帝似乎早有预料,派遣了不知多少暗卫贴身保护,几次失败下来,他只能满心怨毒的放弃。
众人的表情尽数收入老帝师眼底,他鼻腔冷哼一声,抖了抖遗诏,开始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从来帝王之治天下,未尝不以敬天法祖为首务。敬天法祖之实在柔远能迩、休养苍生,共四海之利为利今朕年届六旬,在位二十九年,今虽已寿终,朕亦愉悦至朕之皇九子玄戈,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话音刚落,不管众人心中是早有预料,或者是心生诧异,都不得不再次磕头,高呼“皇上万岁!”.
南玄戈恶趣味的像看一只四处逃窜的灰老鼠一样看着南靖宇,好一会儿终于累了,他悠悠道:“南靖宇,跑够了?那便坐下来听朕说一说吧!”
南靖宇惊恐抬头,直觉告诉他,南玄戈口中的话,绝对不是他想听的。
“朕七日前曾接到父皇病重的密信,当日便带着少数亲随赶回,途经琏江之时变故突生,从四面八方涌出许多黑衣蒙面的杀手,可见是早有埋伏。朕二十几名亲随为了保护朕全部惨遭横死,而朕被逼之下跳入江中逃过一劫,你猜,朕在那些杀手的尸体上,发现了什么?”
啪嗒一声,一块黑底金变刻着靖字的令牌落在南靖宇脚下。
他反射性低头一看,登时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你这是污蔑!”
杀手是他派去的又怎样?但那些杀手都是他培养的死士,口中都暗藏毒囊,一旦落入敌人手中,立马吞药自尽。他们被培养成了杀人机器,身上怎么可能会带着属于他的令牌?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南玄戈完全是血口喷人!没人注意到南靖宇的双手在轻微的颤抖,他咬紧牙关,无论如何,他绝对不能承认!
承认了,便是死路一条!
“呵”唇边挑起讽笑,南玄戈步伐从容不迫,一步步踏上台阶,向太和殿最高处的龙椅走去,背对着众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证据确凿,南靖宇,你还想狡辩?”
他一甩战袍,大马金刀的端坐于盘绕着金龙的龙椅之上,凤眼眯起,见他梗着脖子,死不承认的模样,目露寒光,“好!这件儿事你不承认,那你勾结禁卫军,企图谋反之事,你认不认?!”
一字一句,直戳心脏!
南靖宇眼珠通红,难掩慌乱与不甘,凭什么他努力了这么久,到最后,一切都被南玄戈抢了去!
他猛地抬头,咬牙切齿,“南玄戈,有种你就杀了我!你这个野种,真正勾结乱臣贼子的应该是你!我才是真正的皇室血统,父皇真是昏了头,才将皇位传给了你!我不服!”
任谁也没想到,六殿下像是疯了一般,丝毫不够礼仪涵养,在太和殿上,当着众人的面破口大骂起来。
南靖宇确实是疯了,他只有大喊出声,才能消除一些内心的恐惧。
“哦?你不服?”闲闲摩擦着下巴,南玄戈阖眼,低沉有力的声音在空旷的太和殿内徐徐回荡,“你不服,那便憋着!”
心里头不耐烦到了极点,他死里逃生,睁开眼便往皇宫赶,只为见到心上人一面,至于其他人,与他何干?
三年不见,不知她身子如何?有没有按照他的叮嘱按时吃药,照顾自己?
这样想着,竟是丝毫也等不了,猛地站起身子拔腿便走。
众人再一次呆了,最小的皇子被空气中冷凝的氛围吓住,捂着嘴不敢出声。
“南玄戈!你这个野种,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噗”
只见寒光掠过,夹杂着铮铮地破风声,众人只觉眼睛一花,待再次回神.
毕竟,新帝刚刚上位,需要立威,这时候,谁要是敢不怕死朝他手里撞,那就代表是拿全族老少的性命开玩笑。
所以,新帝的催款圣旨一下来,不必骠骑大将军到府,便立刻有人巴巴捧着借的款项奉上。
借的少的还好说,凑一凑总会有的。至于几家借的最多的,几乎变卖了全部的宅子田地与古董,又跑去找亲友周转,几天下来嘴角急出了一圈燎泡,到底是凑够了款项,保住了全族的性命。
不过半个月时间,前朝令永禄皇帝头疼的借款事件,竟被南玄戈短短时日,不见一点血的完成。
老帝师听闻此事,当时便红了眼眶,大呼新帝真乃天生的帝王,天佑我大秦啊!
至此,老帝师一家对新帝俯首称臣,尽心尽力辅佐新帝。
近日因新帝登基,各国来贺,不日便要举行南玄戈登基后的第一次大宴各国使臣的典礼。
苏葵垂着眸子靠在檀木牡丹椅上,南玄戈执着梳子,力道柔和地一下下为她梳发,从上而下能看到她扇形的眼睫随着眨眼微微抖动,心里柔和的一塌糊涂。
“流鸢,明日各国使臣来朝,你要出席么?”
挑起她一缕黑发把玩,南玄戈放下梳子从后头轻轻拥住她,在她耳畔轻声问。
“嗯?”苏葵眨了眨涣散的眸子,最近她变得越发嗜睡,完全不分地方场合,有时可能正在走路,下一秒便能瞬间坠入黑暗,而后又猛的惊醒,魔怔一般。
南玄戈又耐心说了一遍,“明日各国使臣来朝,流鸢想不想去?”
苏葵终于听进耳朵里,果断摇头,“不去!累”
南玄戈无奈,垂眸吻了吻她的发,轻声哄劝,“各国风情不同,到时肯定会有许多有趣的事情,你不想去吗?”
“不想”
歪着脑袋,苏葵眯起好看的眸子,懒散道。
“唉,”南玄戈握住她的手,黑眸认真,“去吧,流鸢,你整日闷在长乐宫,对身子也不好。”
“累”苏葵犹在挣扎,身体疲倦的恨不得直接钻回母体。
“那就去看看,累了就回来好不好?”
“你为什么总想把我拉出去,我好困,不想去!”苏葵被他扰的不耐烦,想睡而不得睡,混沌的大脑让她烦躁。
被甩开手南玄戈也不气,依旧好声好气顺着她意,笑得包容而又耐心十足,“好,不去就不去,我不吵你,睡吧,我陪着你。”
心里却喟叹一声,她整日无精打采的模样令他疼惜恐慌,忍不住就想拿些新鲜的事情说与她听,好让她感些兴趣,不再昏昏欲睡对什么事情都淡淡的。
苏葵细不可闻的低哼一声,鼻息渐渐平稳。
南玄戈早已习惯了她上一秒还在发脾气,下一秒便能沉沉睡去的功力,只亲了亲她的额头看她有没有发热,而后横抱起她,脚步平稳的走回内殿。
待要将她放下之时,怀中的娇小身子突然一个激灵,双眸猛的睁开,瞳孔里满是清明。.
朕他妈现在就想让你后悔!
南玄戈忍无可忍,便不想再忍,抓起身旁桌案的酒杯便朝忽卡萨脑袋砸了过去,“小小一个使臣,竟然在朕面前口出妄言,侮辱皇室,来人!将他给朕扔出去!”
否则,再晚一步,他便会控制不住亲手杀了他!
苏葵小手悄无声息的钻入南玄戈掌心,轻轻挠了挠,南玄戈手心一麻,顿时再多的气也一下子泄的一干二净。
事后,虽然在宴会上南玄戈对待忽卡萨十分不客气,但身为战败之国,如今只能依靠南秦鼻息而活的国家,他不得不放下身段乖乖认了错,而后带着被灌了迷药的蒋雨柔上了回国的车队。
身为穿越女的蒋雨柔一直觉得上天把她弄到这里来是让她做女主的,然而当一觉醒来,竟然置身于四周空旷的无边无际的沙漠之中,头顶炽热的烈阳几乎把她晒化,不过在下一秒她便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身为穿越人士的她可没有古代人对皇室的敬畏之心,在把南玄戈苏葵蒋太守蒋夫人全部骂了个遍儿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不喜欢这里,非常不喜欢!
可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在古代,一个女人,尤其是行为受限的女人,想逃离这片魔鬼地有多难!
白天晚上日夜都有一个哑巴女人看守她,蒋雨柔曾经试图逃跑过一次,这才发现哑巴女人的力气十分大,似乎还会点功夫,轻而易举的便扭断看她的手腕。
任凭她哭喊摔打,哑巴女人都视若无睹。
后来,北漠小王爷巴图强行占有了她,那个男人有着明显的男性特征,络腮胡子覆盖满脸,肌肉鼓起,身材健硕,动作十分野蛮,一夜不顾她的哭喊挣扎,玩弄了她整整一夜。
当翌日清晨的阳光落下她脸上时,她才恍然发现,她居然没有死在昨夜那场毫无怜悯之心的残暴中。
此后的每一晚,巴图都会来她的帐篷,不管她当时身体如何,手中在做什么事情,兴致来了拉起她便开始惨无人道的折磨。
一个月后,蒋雨柔受不了了,她被巴图折磨的形容枯槁,恍惚间用一把卷了刃儿的匕首直接插进了巴图的心脏,巴图那块还在她的体内,人却突然剧烈颤抖了下,而后趴在蒋雨柔身上彻底不动了。
北漠小王爷死了,死的极为屈辱,他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趁中用匕首插进了胸膛。
这个耻辱,足够崇尚武力的北漠人士笑话一整年。
更令北漠皇室蒙羞!
蒋雨柔是南秦派来和亲的公主,即便是一个冒牌的,但对于需要依靠南秦的北漠来说,现在与南秦撕破脸,显然并不是时候。
然而,死罪可逃,活罪难免
当初发生在景流鸢身上的遭遇尽数报复在了蒋雨柔身上,她还活着,却也不算活着。
她被砍去了四肢,身体被放进了一个巨大的装满珍贵药材的坛子,只余一颗脑袋在外。.
这一次,苏葵回到系统空间后,没有立刻选择进入下一个世界,而是选择沉睡。不知沉睡了多久,当她睁开眼睛时,觉得似乎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黑暗的小屋子内,唯一的亮光便是那块硕大的蓝色显示屏,屏幕上苏葵真正的样子静静站立着,面上不带丝毫表情。旁边的数据依旧停留在景流鸢之前的样子,没有丝毫变化。
苏葵知道,景流鸢的心愿已经完成,即便南玄戈随她一起死亡,在下一世,他们依旧可以相遇。
然而,这个问题想象起来容易,真要是眼睁睁看着爱人在她眼前血流如注,一点点直到生命流逝。苏葵自问,她做不到!
冷心如她,却在遇到真心相待的那个人后,选择慢慢为他将心化为一滩水。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睡,将上一世的情绪整理清楚后,苏葵才选择投入到下一个世界当中。
昏暗杂乱的豪华房间内厚重的窗帘紧闭,外头大好的阳光却投不进来半分。空气里流动着一股腐烂中夹杂的酒味。
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一幕情景。苏葵不禁头痛的蹙起眉,还未读取任务信息,脑袋已经开始突突发疼。
当她一目十行,看完任务信息后,苏葵只觉得,头好像更疼了
剧情都结束了,还叫她过来干嘛?!
逗她玩儿?!
这个世界的男女主相遇于网游世界,游戏名字叫做剑侠江湖。和时下的网游不同,剑侠江湖不仅仅有着精美的画风,犀利多样的玩法,更是可以选择玩成男成女亦或者是正太萝莉,更令不少颜值党趋之若鹜的大概就是,这个游戏可以随意调整脸型与身材。
你想要女神?可以!想要萌萌哒萝莉?可以!想要妖孽型男?通通可以!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就算有手残党不会调整,还有大把动手党的数据任你挑选。
正是因为这样设计,才使剑侠江湖临立于其他网游之中,最后脱颖而出,成为众多男女的最爱!
女主游戏名字叫做漫妙生姿,真名许漫漫。男主游戏名字叫做傲问苍天,真名卓云飞。女主此人性格跳脱,属于跟谁都能打成一片的类型。她是从别的区转来的,来到新区建立角色后,便佯装新人四处卖萌,再加上现实里长相可爱,又比较喜欢玩二次元s。她穿着水手服女仆装白丝袜之类拍摄的s被曝光到网络,很快便被游戏论坛的众多们奉为女神。
又颜值性格又好的女生谁不喜欢?是以,刚来到新区不久,许漫漫便勾搭了不少男性师父,给她送外观拍装备,装分很快便追上了早期玩家。
后来她因为与师父太过亲近,而遭到游戏里的师娘追杀,在野外被杀的装备耐久度直接掉到了百分之十,就在绝望之下,正准备强行关掉游戏时,一个造型飘逸,手握长剑仙风道骨的道长从天而降,几下便打跑了追杀她的师娘和她的亲友,成功解救了她。.
正在这时,一全身金光闪闪,满是限量外观的帅气刀爷啪嗒一声从天而降,摔死在小萝莉眼前
公屏。
十步杀一人:喂,你看什么看!
一刀一个小朋友:
苏葵眨了眨眼,抿着唇操控小萝莉离开尸体旁边,朝后挪了几步。
十步杀一人:你躲什么躲!本大爷让你走了么!
苏葵懒懒掀了掀眼皮,理都没理这个明显是人傻钱多的中二病玩家,操控小萝莉施展轻功,刷刷刷几道残影掠过,便消失在这人面前。
私聊。
十步杀一人对你说:师门爱呐亲,我这么帅气的刀爷死在你面前,你怎么忍心丢下我!
苏葵不理,直接跑进洛阳城内,找到日常区开始做日常任务。
十步杀一人对你说:喂,小师妹,你说句话呀!
十步杀一人对你说:小师妹,小师妹
苏葵揉揉发疼的脑仁,无语的敲下一个字儿。
你对十步杀一人说:滚!
也不知对方是否真的闲的无聊,几乎是苏葵发出去的瞬间,新的私聊便跳了出来。
十步杀一人对你说:小师妹好暴躁呀,这样不好,不好
附带的是一个摇头叹息的表情,苏葵抽了抽嘴唇,这人今天是杠上她了是吧?她手速飞快的右键点击对方名字,而后将他拖进了黑名单。
电脑另一端,长相俊朗阳光的青年双腿盘坐在椅子里,双手放在键盘上啪嗒啪嗒连续打了好几段话点击发送,却仿佛石沉大海,再也没有等到回复。他郁闷的捧起杯子咬着杯沿,心里却想着明天一定要问问表姐,明明他都按照她的方法尽力去主动交朋友了,结果依旧不理想。
不是她说的,只要买几身限量外观穿上,再买匹好马,不用他主动,就会有大把大把的亲友送上门来吗?
思及此,他恨恨咬牙,白净的面容上满是不解,他不甘心的再次敲了一行“小师妹,我们做亲友吧”发送过去,依旧石沉大海。
他眉头蹙起,带着几分委屈和不解点开一刀一个小朋友的属性资料,个头小下巴尖尖双眸浓黑的小萝莉戴着遮住小半张脸的大兜帽,穿着一身红色小红裙,脚蹬小红靴的模样便瞬间跃入眼帘,刹那间萌化了他的心脏。
心里头的小人在飞快翻滚、翻滚:嗷嗷嗷,小师妹好可爱啊!!!
于是,即便对方视他为洪水野兽,他也暗搓搓的点击添加一刀一个小朋友为了单项好友,决定每天睡前舔一遍小萝莉,肯定整晚就能睡个好觉!
对此,他深信不疑。
这时,系统跳出一条提示:您的好友江南女神淼上线。
他立马拉下脸,神色严肃的敲了一句私聊过去。
你对江南女神淼说:林淼!你骗我!
江南女神淼对你说:呆斐然大少爷,我又怎么骗你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下来,白斐然越发愤怒,他紧抿着唇直接打开企鹅,而后把他与一刀一个小朋友的聊天对话全部截图发送到了对话框内。.
林淼也是一个重度网瘾少女,时刻手机不离身的那种,几乎是白斐然发出去的瞬间,林淼便收到了企鹅消息。
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点开大图眯眼看了会儿,越发觉得红衣小萝莉的眼熟,她飞快打开游戏论坛,翻到昨天刚刚看到的一个名为绿茶婊改名的帖子一对比,可不就是截图上的那人!
林淼:你怎么跟她认识的?她主动撩的你?她问你要东西了没?我告诉你,问你要什么都别给!这人在论坛里已经被人扒光了!
白斐然边乐此不疲的与苏葵聊天,一边逗弄着自己养的小乌龟安琪拉,本还满是得意的等待表姐的回复,觉得这次肯定堵的她没话说,还说他注定交不到朋友,他这不是有亲友了?还那么可爱!
结果刚看了对话框一眼,白斐然顿时不乐意了。
白斐然:是我主动加的她!我觉得她很好,不用你操心。
至于送东西
白斐然澄澈干净的眼珠转了转,手已经不自觉的点进了商城,切换到了萝莉外观界面,他一套套点开为商城内的小萝莉穿上,只觉得哪里都可爱到炸,光想到如果这些能穿到苏葵的小萝莉身上,心里已经美的要冒泡了。
等了大概快半个小时,队伍总算快要集齐,只差一个就可以进本了。
这个本每个星期只能打一次,整个本打完最少要两个小时,难度不当然,掉落的东西也非常好!
如果能掉一块用来做大橙武的玄晶拍卖出去,可以说整个队伍都会大发一笔横财。但玄晶的掉落率也十分感人,人品运气不好的,游戏人生见不到一次的,也是常有。
重新注册了个游戏语音账号,按照队长天下是平胸的给的房间号进入,便听到一个嗓音粗嘎的男生正在公频上讲话,苏葵倒没有很惊讶,她知道,每个网游中,都有不少男玩女号的玩家存在。一方面,成女脸美胸大的形象,确实能很大程度上满足宅男的二次元心理。
这时,一个头像是戴着粉红色蝴蝶结的巴西龟图片的人跳上了麦,惊讶道:“你怎么是男的?!”
另一个吐字清晰,声音很好听的女生上了麦,“不是吧,这游戏里人妖太多了,亲,难道你还没习惯?”
“可、可是他明明就是个男人,为什么非要玩那么性感的女号,他是不是变态啊?”
噗
苏葵一口水喷到屏幕上,憋得满脸通红,她捏着嗓子咳嗽了几声,打字道:你是十步杀一人吧?
白斐然连连点头,声音惊喜道:“小师妹,你居然能猜出我是谁,我好高兴!”
废话,频道里24个人,能用那么奇葩的乌龟图片做头像,还讲出那么白痴的话的人,除了他,苏葵不作他想。
“小师妹你为什么不开麦呀我想听你讲话一定非常好听”
苏葵捏捏耳朵,青年的普通话非常标准,声音柔和清亮,给人种像水一般干净的感觉。只是他若是讲话尾音不微微上挑,时时刻刻像在撒娇那就更好了。.
很多人都知道她身后惹得麻烦事不就算有人心动,也不敢轻易招惹一个随时可能为帮派招来祸端的人。
毕竟傲问苍天的帮会傲雪阁乃是全服数一数二的大帮会,帮内玩家众多,如果被傲雪阁开了帮战,那么稍微脆弱一点的帮会,根本不够他们一回合打的。
队伍频道。
一刀一个小朋友:不用你送,我想要自己会拍,180万。
这话听在白斐然耳朵里又是另外一层意思,“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做亲友啊?”委屈巴巴的声音,像被遗弃的小狼狗似得。
苏葵几乎喷血,打字道:这跟我不想和你做亲友有什么关系?
十步杀一人:送给亲友东西不是正常的吗?你不想接受根本就是不想和我做朋友!
水墨丹青:
落清欢:
天下是平胸的:弱弱插一句,这样的亲友还有吗?送玄晶的那种,给我来一打!
花间一壶:楼上闭嘴,不要歪楼,现在玄晶的价格已经叫到了180万金,还有更高的吗?
爱萝莉爱生活:p。
沙漠之鹰:p,土豪太可怕,麻麻我要回家!!哭
十步杀一人:185万。
一刀一个小朋友:190万。
十步杀一人:195万。
这人脑回路是什么东西做的,是不是不管她要不要,他都一定要拍下?
玄晶虽然珍稀,但却不是一定没有,只要有钱,以后有的是机会再拍一块。
想了想,苏葵也选择了p。
最后,玄晶以195万的天价成交,更令众人惊掉下巴的是,白斐然居然立刻选择了交易,转了195金砖给了天下,成功把玄晶收入囊中。
这一举动,不知惹得多少人恨恨磨牙,妈的拉仇恨!好想打劫他的背包看一看啊,随身携带那么多金,还真是
令人羡慕嫉妒恨!!
没了玄晶苏葵也不失落,这回打本她花了十万不到,玄晶拍卖所得的金去掉躺尸没有做出贡献的苏葵外,每个人得了八万多金,在这个每月玩家们都穷的吃土的年代,也算是一笔巨款了。
副本打完,分完工资,队伍里瞬间跑的只剩临水照花帮的几人还有苏葵和白斐然了。
苏葵正准备打声招呼走人,出去把适合自己的装备精炼了,就听天下喊了一声:“等等!”
一刀一个小朋友:嗯?
“老板!要不要来我们帮呀进群送男神哦”
十步杀一人:不进,滚!
水墨丹青:啧,刀爷好凶呀
天下是平胸的:人家好害怕求小姐姐埋胸抱抱举高高
落清欢:呕
苏葵抖了抖,恶寒不已,这群活宝真是够了!
不过她现在身为流浪人士,临水照花就目前看来,几个人都是很好相处,性格相对理智,能正确看待事物的人。
经天下一提醒,她倒是有些意动,便道:“好。”
白斐然:“那我也进!”
天下是平胸的:“不收!刚刚你还让我滚,好气哦”
白斐然抿唇冷下脸,大而长的眼睛眯成两条线,看上去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这样不行,绝对不行!
如果姨妈知道了是她把白斐然带进游戏,还招惹上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只怕姨妈还没动手,她老妈已经打死她了!
没办法,白家三代单传,如今男丁越发稀薄,白斐然可是整个家族唯一的独苗苗,虽然他常常不以为意,但他若是磕着碰着,只怕会引起整个白家的动荡,连带着连锁反应,不知道她到时候还能不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看来,是时候让她亲自会一会这个云岑了。
白斐然不知她心里想什么,不在苏葵面前他又回归了以往的面瘫表情,冷冷道:“我已经成年了,自己有认清是非黑白的能力,表姐,你放心吧。”
林淼知道,表弟一旦下定决心,不论是谁,就连那个号称最难缠的姨妈也搞不定他。
所以,她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知道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找云岑好好谈谈!
“嗯,”白斐然弧度极小的点了点头,正要挂断电话时突然想起,“表姐,我不喜欢妈妈知道这件事情,你懂我的意思吧?”
林淼:“当然、你放心”
被拆穿阴谋的林淼咧咧嘴,只能说白斐然了解她,就像她了解白斐然一样。
满意的掐断电话,白斐然迫不及待的找到了蹲在主城门口看烟花的苏葵,“师父,你在做什么?还有,你让我看的帖子我看了。”
隔了几分钟苏葵才注意到私聊一栏,心微微提了上去,她挑眉问道:“哦?那你是什么想法?”
白斐然认真想了想,一字一句道:“人言可畏!脑残真多!”
“嗤”在现实里苏葵缓缓笑开了,暗沉的皮肤经过她的精心调理,总算恢复了一点儿白皙颜色。
她面上笑靥如花,好心情的回复:“我也觉得。”
这一刻,苏葵觉得,不管他是不是她所想的那个人,他的性格已经讨得她的欢心。
这日,苏葵上线,照例看了看好友一栏,却惊讶的发现几乎常常在线的白斐然不在。她最近几天一直在教他怎么按技能,锻炼手速。白斐然是个称职的好徒弟,而且他本人也不笨,短短时间,已经掌握其中关键。
假以时日,再多多练习,超越她也不是没有可能!
对此,苏葵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既然他不在,苏葵便打算再包个团混装备,她身上的装备已经全部精练到满级,身上只缺一件裤子,便能达到原身以前的装分。
“叮”
一声轻响打断苏葵的动作,她视线随即看向左侧一角。
江南女神悄悄对你说:云岑是吧?我是白斐然的表姐,白斐然你知道是谁吧?
来人说话单刀直入,语气毫不客气。苏葵眉毛扬起,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她当然知道白斐然是谁,早在当日,白斐然就已经竹筒倒豆子,就差把他祖宗三代都讲给苏葵听了。
你对江南女神说:知道,但,我似乎并不认识你?
江南女神悄悄对你说:听他说,他还送你了一块玄晶?.
然后突然就反应过来,“等一下!!!一刀你居然爆声音了!!话说真的女神音啊啊啊啊我的耳朵要怀孕了”
尾音一拖再拖十分**,听得令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水墨当先不满,毫不留情的吐槽道:“你够了!!我要离帮出走了!!这样的帮主太丢人!”
花间是个声音有些低沉的成熟男人,虽然在游戏里的作风略有些大相径庭,“好了,一刀的声音确实很好听,不过天下你还是恢复正常吧,这样会吓到人家的!”
苏葵抿唇轻笑,“没关系。”她喜欢这样的关系,大大咧咧,可以肆无忌惮的开玩笑,非常温暖。
被数落的天下顿时又嘚瑟起来,“看吧看吧,一刀都说了没关系,一刀么么哒”
“噫”落清欢刚爬上麦就听到这么一个糙汉子嗲着嗓子撒娇的声音,顿时恶寒的搓了搓胳膊,“帮主今天没吃药?”
“我不吃我不吃!不吃药我也是萌萌哒!”
苏葵:“”
众人齐齐无语,都被天下的无耻程度打败了。
天下刚刚在群里喊的一嗓子很有效,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苏葵所在的队伍已经达到了上限,足足50个人的名字占据了一小块屏幕。
而水墨花间他们,已经退队另外组织帮众了。
人渐渐多了起来,频道上也越发热闹,大家吵吵闹闹的,苏葵大多时候更愿意坐在电脑前,轻笑着做一名听众。抽空她瞥了眼依旧躺在地上装死尸的绕指柔,傲雪阁的人还是没有出现,想必,也是得到消息,去组织人员了吧。
但,大帮有大帮的坏处,他们人多心便杂乱,而且,傲雪阁大多玩家是走p路线,就是打本。而临水照花,则是一群好战分子,最好的装备全是pp野外打架装备,而p装备,照他们的话来说,就是能打本就成,不用太好。
所以,这次开帮战,临水照花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这时,天下恢复了正经模样,沉声在麦上说了一句,“这回我们开帮战的帮派是傲雪阁,全服靠前的大帮,怕死的现在可以退队,留下的等会好好打!”
“嘁,天下你也太小看我们了吧,怕死玩什么pp?他们一群常年下副本的还能打得过咱们?”
“复活药几十组已经备好,看哥们用实力碾压他们!”
天下的话只是那么照例一说,省的若是不小心输了,有玻璃心的玩家抱怨,才会事先说好。
可是,好不容易有架打,而且是上百人一起的群架,这群好战分子会离开才怪!
恰恰相反,他们此时都飞到了苏葵所在的副本门口,见傲雪阁的人只有绕指柔一个,还是死亡状态躺在地上,顿时就无语了。
逍遥游:我去不是吧?搞什么,喂,你们傲雪阁不会是怕了吧,人呢?
翩然:翻白眼天下,帮战开了没?要不要我再喊些人过来?
说这话的翩然有个交往三年的男友,是梦江南帮会排名前十里的朝歌帮派的帮主,因为翩然入游戏不久就待在这个帮了,所以即便男友是个大帮主,她还是选择留在临水照花。.
小重山大王:我去什么情况!!你们俩人杀我几次了,有毒吧!!!
再次成为尸体的道长也懒得起来了,反正一起来就死,浪费复活药,点开他的属性面板就可以看到,他的装备已经被杀的耐久率变为红色了。
身为穷比的他默默无言,却是怎么也不肯起身了。这事本来应该是帮主傲问苍天的私事,却为了一个女人拉着整个帮派的人跟人打架,如果打赢了还好,但现在
很明显被人追着像打狗一样!
复活药一组20个要2500金,每个人打架的时候不用几组是完全不可能的,再加上修装备的钱,可能一场帮战下来,一万金都不够用,他没什么为大义舍小我的精神,这会儿,干脆躺在地上装死。
听雪落:啊啊啊!这个刀爷真的超级帅啊,我决定了,他是我的新男神!!!
小重山大王:妹纸,我也很帅啊。
落清欢:嗯,你死的样子确实很帅。
小重山大王:我擦?
褐如来:发现了,诶,你不是傲雪阁的人吗?你队友都在冲锋陷阵,你却在撩妹?
都特么是套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于是,围观的一群人在公众频道聊开了,而这位躺尸的仁兄,始终没有再加入战斗。
这场帮战持续了将近五个小时,双方都被拿了不少人头,但越接近深夜,傲雪阁帮会的人就被打的越发没有还手之力,特别是傲问苍天、漫妙生姿和绕指柔三人,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他们躲在队伍后面,也会突然有敌军从天而降,直取人头。
可以说,被虐的最惨的,就是他们三个了。
后来,战斗以漫妙生姿的掉线告终。
因为,随着漫妙生姿或许是技术性的掉线后,傲雪阁的人开始纷纷大批大批的下线,不出片刻,只剩一些元老级的玩家在苦苦支撑。
而临水照花这边,人数却是反增不减,本来朝夜那边只来了半个队伍不到,直到白斐然放出拿到傲雪阁高层的人头奖励十万,其他人头一个一万的高悬赏后,无数夜猫子纷纷涌入了队伍。
傲雪阁的节节败退,临水照花的越战越勇。
到最后,复活药吃光了,而一起来就会被无数人涌上来踩踏至死。傲雪阁一帮人心中悲愤至极,无奈选择回到复活点。
而这,又是另一场屠杀的开始
请问,还有什么能够阻挡的了人头狗的脚步?更何况还是有着高悬赏的人头?
傲雪阁仅剩不多的玩家直接被碾压在复活点,死了活,活了死。一般连套技能都没来不及放出,就惨遭灭杀!
人数越来越少,看来,连最后的人都放弃了。
同时,他们心中也涌上一股愤怒之意,许多人直到此时才恍惚反应过来,即便暖玉生烟对漫妙生姿做的不地道,但除此之外,身为副帮主,在傲问苍天不在的时候,将帮派打理的井井有条。话虽不多,但操作一流,许多元老当初都是被暖玉生烟一点点带着下副本带出来的。.
别说我黑你男神啊!有图有真相,有脑子的人都会看吧?截图截图
还有一刀,哈哈哈说的话太精辟了,我真的超级喜欢她的性格!表白!
最后肯定是没谈拢,天下在麦上指挥,我们直接开干了。道歉道歉,道你个仙人板板!!
这点就不描述了,当时围观的人不少,因为在帮战中,我也没太注意其他,如果有什么有趣的事情,欢迎你们来补充。
这里重点来了,前方高能,请保护好心脏!!!
打到一半,我们麦上突然冒出一个不属于帮主的声音,是十步,他说了一句话,就是这句话,让我们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
因为他说,拿到傲问苍天、漫妙生姿、绕指柔人头的,一个十万金,上不封顶!傲雪阁普通帮众,杀一个一万金!结束后找他截图拿金!
这里你们肯定要问,我们事后到底有没有拿到承诺的酬金。
那么我只能给你们几张反馈图,让你们看看真相!截图截图
其实大家都是一个帮会的,帮战什么的对于我们pp玩家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怕死肯定不会来玩pp对不对?事后许多人表示不用给,因为那个数目太过庞大,但十步非常强硬的表示必须要给,否则会直接走邮箱邮寄。
总之那天,十步到底散了多少财我不知道,只知道那天估计金贩子应该赚疯了。我们帮会里,最高的拿了上百万的金,你们自己想吧!
事情经过大概就是这样,麻烦以后那些脑残注意点儿!动不动就仇杀你当别人不会?人一刀不缺钱,护花使者十步更加不缺,他们懒得动手,不代表赏金猎人不愿意!
以前是心灰意冷,对游戏失望。现在,一刀有了新的帮会新的亲友,还有一个始终拥护她信任她的徒弟,麻烦那些脑残不要再搞事情,来打扰她的生活!
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最后的最后,这不是洗白贴!不是洗白贴!不是洗白贴!
这只是事情的真相!我要说的说完了!谢谢!
n
水墨丹青把事情公布出来是在苏葵默许的状态下进行,虽然其中有水墨的不忿的因素存在,但苏葵依然很抱歉,因为其中不乏利用。旁人发帖和自己发帖效果肯定不同,就如这个帖子一般,水墨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事情真相,一板一眼附带截图。
如果换做苏葵本人来写帖子,肯定更多的人会骂她洗白,做戏。
帖子效果很好,其中回复里有很多当时在场的发了许多有趣的截图。有一张截得极好,红衣小萝莉握刀腾空,白发男子衣袍猎猎生风,两人身处于一场血雨腥风之中,异常和谐。
苏葵手指动了动,唇瓣不由自主弯起一抹淡笑的弧度,轻敲键盘点击保存。
听窗外雪落:沙发!我当时正在副本门口,可以说整个事件我完完整整的看了过来。熬了五个小时,妈蛋困死我了!傲问苍天绝壁渣男!从此拉黑,江湖不见!.
苏葵好笑,佯装不解,语调上扬道:“这个锅我不背啊,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啧,一刀,不厚道啊!人小王子对你怎么样你不是不知道,你敢说你心里没一点儿想法?赶紧的,别逗他了。”苏葵觉得,要是她现在出现在水墨面前,估计会死在她的眼神下。
只得无语举手,“好吧好吧,”她认了还不成?清了清喉咙,她正色道:“白斐然。”
白斐然正准备关电脑的手一抖,反射性的啊了一句,要多傻有多傻。
“嗤”苏葵摇摇头,“既然你说完了,那就听我说吧,我问你,你所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
“我”白斐然被问懵了,但他只是在感情上反应稍显迟钝,又不是真的白痴,恰恰相反,他脑袋非常灵活。略微思忖片刻,他眼睛里亮起希望的光,“喜欢、很喜欢、只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初第一次遇到你,明明周围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玩家,我却一眼就看到了你”
他总觉得他们前世应该认识才对,否则他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就对她产生好感。
而好感之后,便是爱
没有开灯的小公寓内,电脑的亮光映在一张明丽的小脸上,那双漂亮的水眸里盈满了笑意,“这样呀那你是想和我做游戏里的情缘,还是做现实的情侣呢?”
白斐然紧张的吞了吞口水,“都、都要,可不可以”
“卧槽!!十步你有点儿贪心啊哈哈哈哈!!这哪里是傲娇小王子,明明是腹黑小王子嘛!”
不然,他怎么会明知傲问苍天在扶风郡,还特意选择在这里向苏葵告白。并且,事先安排了帮手,在他失败的时候为他及时补救。
就是苏葵也没想到这么多,她听了白斐然的话,只觉得好笑,好笑之余心里头却像被什么塞得满满的,很暖很暖。
穿梭于无数个冰冷的世界,寻找出路。她又何其幸运,能遇到一个世世追随相伴的爱人,总能在茫茫人海中第一眼便找到她。
爱,有时候,就是那么简单。
甚至,苏葵想,也许在不知道第几世的时候,爱人便不会将她忘得一干二净,可能会带着属于他们的记忆再次转世,就像她一样。
只要想想,就觉得对未来充满期待。
久久未听到苏葵的回答,白斐然失落的垂下眼睫,纤长疏朗的睫毛被灯光拉的很长很长,“不可以么那、只是游戏呢?”
失落的语气令苏葵心脏也不好受,她突然觉得自己挺恶劣的,爱人转世后的性格变化很大,令她总是忍不住想逗一逗他,却忽略了,他心底的想法。
笑意从脸上褪去,苏葵眨眨眼,声音极轻:“抱歉啊”
“啊?”
像呼吸一样的声音透过耳麦传入耳中,白斐然连忙摇头,“没关系的,可能可能我不是你喜欢的那个类型,但我会努力成为你喜欢的那种人,这样,可以么”.
周围静默一片
除了草丛里偶尔传出窸窣的虫鸣声,再无其他。
天下瞥了一眼技能监控一栏上,当看到那个名字时,顿时欲哭无泪了,在麦上大吼:十步!我草你妹!!!!!
水墨不由扶额,帮会有这么一个二货帮主,前景堪忧啊
没看他们都在一旁站着没有动作么?前段时间十步发的赏金还不够多么?是多想要不留余地的赚傲雪狗的钱,竟然忘了,一刀身旁还有一枚忠犬!
逮谁咬谁的那种!
苏葵乐不可支,平时总是贱贱的,欠收拾的天下此刻悲惨的模样,让她实在忍俊不禁。
一刀一个小朋友:天下,记得把赏金分我一半。
天下是平胸的:s??你男人把我杀了!你还问我要钱!你有没有良心!啊,我的心好痛
十步杀一人:嗯?
天下是平胸的:妈的智障!我给,我给还不成!
丫的就会欺负我,你在一刀面前跟个白痴似得,就会讨好卖乖,可怜了他们这群苦逼亲友。
水墨笑的打跌:“哈哈哈哈哈,天下你也有今天,都说了不要太嘚瑟,会遭报应的!”
花间:“厉害了,本来以为是只小绵羊,原来是只披着狼皮的羊”
落清欢摇摇手指,也乐得不行:“nnn!人家在一刀面前可是货真价实的小绵羊。”
至于在外人面前嘛
看了眼不知何时,原本躺在地上装死的三人已经不见的地方,这些,可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唯一智商掉线的时候,也只有在一刀面前罢了。在其他事情上,他的狠,所有人都见识过了。
就如他当初,并不想进帮,却为了追随苏葵,死乞白赖讨好天下进来一样。他跟帮会并没有多亲密,他亲密的,始终只有苏葵一人而已。
苏葵在电脑外懒懒打了个哈欠,恰巧被一直关注她的白斐然听到了,当即心神专注,柔声问:“困了?”
“嗯”揉揉眼睛,苏葵眼眶微红,“有点儿。”回身看了眼空旷寂静的公寓,突然有些想念爱人怀抱的温暖。
“白斐然,”因为困倦声音略带些沙哑,“我想见你”
白斐然心脏一窒,毫不犹豫的答应,“好,”说着他看了眼时间,深夜11点,“你告诉我地址,最迟明天,我一定到。”
“啧,现在就准备面基啦?”水墨咂咂嘴,怎么心里就那么不是滋味呢?
看人家成双成对,受尽宠爱的模样,搁在谁身上,都是想要得到这样深厚且不顾一切的感情的吧?
苏葵倒是没有丝毫害羞,点头,“对啊,人生得意须尽欢你们这些单身族,是不会理解的”
天下:“我们怎么躺着也中枪啊,啧,心好累,我那个话不多,体贴人的一刀哪里去了?”
天下是平胸的:前排招募女朋友,海城7月7游戏展面基,有没有!
听雪落:我去,你也是海城的?
此话一出,苏葵眼珠子动了动,天下这是要走桃花运的节奏啊。
天下是平胸的:对啊,妹纸约吗?!.
白斐然手顿在半空,神情委屈的看着她。
苏葵却直接起身把他拉起来,顺势踮起脚尖在他微凉的唇瓣上啄了一下,顺毛道:“哎呀,很可爱呀斐然我好喜欢你呀”
轰
白斐然几乎从头到脚红了个遍,瞬间忘掉了头顶那个毛茸茸的兔耳朵,亮着眼睛,呐呐道:“这算是告白吗”
苏葵嘻嘻笑着重重点头,“对啊,咱们斐然真是越看越可爱了,怎么办,好想现在就抱回家吃掉!”
嘴巴微张,白斐然心脏猛跳,口舌结巴,“怎、怎么吃”
闻言,苏葵摇摇手指,故作神秘地坏笑,“当然是”突然凑近他的耳朵,呼气轻轻,“一口一口,把你吃下去啦”
“你、你”
“嗯?我怎样你不喜欢么?”苏葵眯起眼,怎么办,现在这个模样更加让人想欺负了呢!
白斐然皮肤很白,是那种没有见过阳光的白,大概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关系,肌肤细腻,如果他留长发穿裙子走出去,一定不会有人怀疑他是男扮女装。
但这么说,不代表他就是娘气,相反,他五官精致,是那种属于男孩子的精致,举手投足干脆利落,脊梁始终挺得很直,如一颗傲立的白杨。
被家人保护的太好,他前二十年又专心学习,从未接触过男女情爱之事,对于苏葵说的话,白斐然半知半解。
却懵懵懂懂猜到了话里的含义,脸立刻窘迫的红到滴血。
偏偏苏葵就是不放过他,小指在他掌心打转儿,害的他像是被电了似得,又不敢挣开,那种感觉,说不上难受,只觉得喉咙很渴。
“喜欢么?”苏葵一手在他后背画圈圈,波光潋滟的眸子半眯,像带着小勾子似得紧紧盯住他的双眸,轻声重复道。
“云、云岑你别这样”
苏葵偏不,“怎么样?这样?”她动作越发轻缓,但精神处于极度紧绷中的白斐然却觉得,身后好像有蚂蚁在爬,又麻又痒。
周围是过往的人流。
白斐然好看的眸子始终半垂着不肯抬眼,他怕他睁眼便迎上所有注视他的目光。
终于受不了了,白斐然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攥进手里,不准她再作乱,眼眶微红,眼底似乎有着意乱情迷之色,恼怒道:“这、这里是外面,会有人看到的”
苏葵见他脸红的似乎快要滴血,好像她只要再进一步,他就能哭出来一样,于是见好就收,笑着拍拍他的背安抚,“没关系啦,我们是情侣,做什么亲密的事情都没有人会说什么,别怕”
啧,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看到爱人如此傲娇的一面。
脸皮这么薄,真要进行到那一步,可怎么办才好?
水墨逛完展摊,买了一堆纪念品回来,便见白斐然低着头,眉宇间似乎带着恼意,悠悠吹了个口哨,调笑,“哟,这是怎么了?一刀又欺负咱们小王子啦?”
苏葵笑着横了她一眼,不作回答。.
却还是有抓住标题不放的,追着要楼主爆料。
再卖了一层关子后,这位楼主神秘兮兮的放出了两张照片。
明显是偷拍,一张是苏葵与白斐然牵手逛游戏展的照片,一张自然就是漫妙生姿s的照片。
剑啸江湖在上面发了一个大大的滑稽表情,道:“反正我是分不清了,女神?女叼?这是颠倒了吧!话说,网络美女真的不可信啊不可信!”
水墨丹青:卧槽惊现我帮会女神一刀!楼主有眼光!赞
一只小狐狸:蛤?楼主在逗我?说好的丑比呢?还有漫妙生姿简直不忍直视噗
倚窗看雨:现在我只想知道傲问苍天是什么表情,哈哈哈哈哈!
以前羡慕傲问苍天的大有人在,毕竟,漫妙生姿的照片一经爆出,便被梦n区服的男玩家奉为女神,当初他们两个走到一起时,还惹得不少死宅伤心不已。
而这时,心中涌上庆幸的同时,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飘啊飘:其实,漫妙生姿素颜应该也蛮小家碧玉的吧?就是这妆看上去略跨装,造型也有些廉价。
翡翠如意:就没有人注意到暖玉生烟和她身边的男的么?话说真的好帅嗷嗷嗷!那个兔耳朵简直萌化了!!
水墨丹青回复翡翠如意:妹纸,快擦擦你的口水,人家名草有主了!
空气流:话说,暖玉生烟身边的应该是十步杀一人吧?活脱脱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王子啊!不当明星可惜了!舔屏n
浮生若梦:喂喂喂,你们歪楼了啊,楼主怎么没有傲问苍天的照片,他没去么?还有,他们有没有跟暖玉生烟撞上,很想知道弃明珠而就鱼目的傲问苍天会作何感想。
卓云飞冷冷看着帖子的内容,抓起桌子上的水杯,砰的扔了出去。
妈的,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弄到如今这个地步。暖玉生烟不是个丑女么?当初看到爆料之时甚至把他恶心到了,照片里不修边幅,满脸爆痘的样子实在无法与照片中肌肤白皙,面容精致,气质淡雅的女人相比。
他眉心紧跳,再看一眼桌面上那张不知经过多少ps造就的清纯美女,童颜眼神无辜。
然而一切都在游戏展那天被毁了,他当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人在网上聊天时,许漫漫给他发的照片可不是那样的!
这几天他都没有跟许漫漫联系,一方面是刚刚接手公司有一大堆事情令他焦头烂额,另一方面,卓云飞真的不想再跟那个满脸廉价化妆品,气质全无的女人联系。
但卓云飞不联系她,不代表漫妙生姿不主动。
手机响了几声,卓云飞看到联系人,直接挂断,然而对方似乎不肯死心,持续不断的铃声吵得他脑袋几乎爆炸!
握了握拳,他接通电话,冷冷道:“喂。”
许漫漫在那头委屈道:“云飞,你最近怎么啦,都不理我,人家想你了”
强忍恶心,卓云飞冷硬着嗓音,眼睛里已经没有温情存在,“最近事情忙,你没事不要再找我了。”.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林淼磨牙,她比白斐然大了将近十岁,从小白斐然就跟在她屁股后面长大。
被人欺负了也都是她雄赳赳、气昂昂的找人出气,而一转眼,那个躲在她身后怯怯探出脑袋的小表弟已经长了那么大了,还交了一个看不出深浅的女人。
就看表弟被她使唤的团团转,林淼就对苏葵喜欢不起来。她看上去太强势了,不是自己表弟可以掌控的了的。
这时,白斐然走回来,将手中兑了蜂蜜的温水塞进她的手中,好奇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怎么了?”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林淼脸色一僵,苏葵倒是淡定,摇摇头,“没什么,”视线转向林淼,似是而非地吐出一句,“时间是最好的证明不是么?”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抿了口蜂蜜水,微甜的味道令她愉快的眯起了眸子,望着他迷惑不解的精致面容,笑意渐深,“斐然,好像更爱你了呢”
白斐然弯起眉眼,“我也是”
他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曾几何时,这个情绪内敛的表弟,变成了一位明朗少年,大概都是从遇到她开始吧
转眼几十年匆匆过去,如指尖流逝的水。
“叮,恭喜宿主完成云岑的心愿,任务完成度:sss级。请宿主再接再厉!”
随着机械的系统声音落下,一点儿幽蓝的亮光从黑暗中流向她的个人面板里的经验球内,面板属性再次发生了变化。
姓名:苏葵
性别:女
年龄:23
魅力值:710
容貌值:810
皮肤状态:肤如凝脂
经验值:6001000
兑换值:6000100000000
“希望宿主努力升级赚取经验,距离升级还需要400经验,请宿主加油!”
升级?
这是苏葵第一次听说,原来,这个黑漆漆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只是最原始的样子么?
莫名,生出一点期待。
苏葵眨了眨眼睛,决定不再迟疑,休整一番后,立马投入了下一个世界。
“吼!!!!”
“丧尸来了!快跑!!”
“啊救命、救我”
“好多丧尸!啊啊啊啊!!!”
无数声音争先恐后的挤入苏葵的大脑,身体不受控制的随着人流涌动,被挤得几乎变形,腥臭的气味儿越来越近,耳边咆哮的吼叫还在进行。
一阵兵荒马乱,苏葵身体被人从后头狠狠撞飞出去,砸到一片破碎玻璃之上,顿时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划出了许多极深的伤口,殷红的血液从伤口处飞快流出。
鲜血的味道刺激到了丧尸,苏葵虚弱的身体在地上艰难动了动,终于掀开了沉重的眼皮,迎面便见视网膜内倒影着一张丑陋到令人恶心的怪脸。
皮肤腐烂呈紫褐色,头发几乎完全脱落,剩下几根稀稀拉拉黏在头皮上,眼珠里已经没了黑色眼珠,像被蒙了一层薄雾,灰色的眼白布满瞳孔。牙齿尖利,有粘稠的绿色液体从嘴角滴落,齿缝儿里甚至挂着带血的碎肉。
苏葵知道,那是人肉
不知何时,周围已经没了人影,无数面容丑陋的丧尸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步从四面八方朝苏葵逼近。.
秦蔚蓝是聪明的,她甚至一个女人,在末世生存的艰难,尤其是长相不俗的女人,若是无人保护,即便她拥有珍贵的水系异能,也非常可能沦为旁人的玩物。
这个社会的秩序已然崩溃,所有的人类为了生存,都露出了凶残的本性。
所以,她接受了欧阳轩的追求,让欧阳轩成为了她的后宫之一。
知道真相的苏又猫痛不欲生,恨不能杀了这两个狗男女,可她不敢,即便生活再困苦,上天对她再不仁,她仍然想挣扎着在末世里活下去。
无依无靠的她,只得依附秦蔚蓝生存。为她洗衣做饭,祈盼她偶尔施舍的一丁点食物。
完美的炮灰命运,圆满的做完了男女主们感情的踏脚石后,大概就该领盒饭了。
后来,苏又猫挣扎着与秦蔚蓝一行人辗转到了宁市,寄居于一个三层楼高的小超市内,超市的地下室内储备食物充足,便暂时成为了他们的营地。
几天后,一行人出去寻找物资之时,有人开枪引来了丧尸潮,秦蔚蓝与欧阳轩果断抛下了苏又猫这个除了打杂,别无用处的拖累,毫无愧疚的转身逃跑。
徒留苏又猫睁大双眼死死瞪向他们离去的方向,丧尸是从她的腿部开始啃食的,她没有立刻死去,钻心的痛苦令她保持着清醒,冲天恨意占据了她的大脑,让她眼珠充血,却做不了任何事情。
至到
丧尸吃掉她的脑子、她的眼睛。
苏又猫可以说是目前,苏葵所经历过的,最悲惨的炮灰,没有之一。
浏览完剧情走向,苏葵习惯性的揉了揉发疼的脑仁,不知是恨其不争好,还是可怜她的悲惨命运好了。
“系统,苏又猫的心愿是什么?”
猜也知道,能让苏又猫拿灵魂做代价,也要报仇的决心,她的心里该是恨透了秦蔚蓝和欧阳轩的。
“叮
苏又猫的心愿一:报复秦蔚蓝,让她从云端跌落。
心愿二:让秦蔚蓝和欧阳轩感情破裂,而后,按照她的死法死去。”
“啧,”苏葵摇头,女人要是狠下心来啊,十个男人也比不上。
这边想着,手上已经敲响了小超市的卷闸门。小超市所处的地方应该是那种城乡结合部的感觉,周围居民很少,仅有的丧尸也被秦蔚蓝一行人清理的差不多了。
至于方才,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那么多丧尸,苏葵表示,有那个人在,就算出现成千上万只丧尸,也不足为奇。
苏又猫是跟着队伍一起寻找物资的,即便她心里再害怕再不甘愿,为了不被抛弃,她只得硬着头皮跟上。果然,一出事,首当其冲逃不掉的便是她。
楼上很快有人探出脑袋来,见到门口是谁后,惊讶的合不拢嘴,“苏又猫?!你怎么没死?!”随后又觉得自己的话语不太合适,尴尬的挠挠头,道:“你等一下,我来给你开门!”
而后窗户再次阖上。
秦蔚蓝正靠在欧阳轩怀里擦拭一把染血的长刀,闻声掀起眼皮,淡淡问道:“老刘,谁啊?”.
光点儿仍然从无处个角落钻出来,争先恐后涌入苏葵的身体。
她此刻已经疼的重度昏迷过去,但身体小幅度的抽搐无不显示着,身体的痛苦,仍在继续。
没有因为她的昏迷,而就此放过她。
远方天空逐渐升起鱼肚白,苏葵恍惚的睁开眼,觉得自己似乎睡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动了动身体,浑身骨头犹如错了位似得咔吧咔吧响个不停。
“嘭嘭嘭、嘭嘭嘭苏又猫,你还好吗?!”门外响起老刘的声音,苏葵脑袋似乎还未清醒,呆呆的起身,盘腿坐在床上出神,没有回答。
这时,门咣当一下被人从外头踹开,秦蔚蓝首先冲了进来,手中的长刀蓄势待发。
苏葵掀起眼皮看着一帮人兴师动众的模样,微微抬起指尖捏住差点就落到她脑袋上的锋利长刀,语气幽幽地问秦蔚蓝,“你想谋杀?”
“你”秦蔚蓝恨恨抽回自己的长刀,却忽略了为什么一个普通人,却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挡住一个异能者的凌空一劈。
清了清喉咙,秦蔚蓝勉强掩饰住自己的失望,语气僵硬,“你还活着啊。”
苏葵嗤笑,歪着脑袋,眨着漆黑的猫瞳可爱的看向她,“我还活着,你似乎不太高兴啊?”
秦蔚蓝冷哼,“苏又猫,你少给我阴阳怪气的,既然没事儿就给我起来洗衣服去,我的队伍里,不留没用的人!”呵,就算你没死又怎么样,还不是得听我的使唤,仰我鼻息?
再一看她喜欢的被单床褥全被当做垃圾一般扔到了地上,越发气急败坏,“我知道你自己心里想什么,从前几天回来开始,你就对我怀恨在心了是吧?恨我丢弃你自己逃跑?苏又猫,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是弱肉强食,现在是末世了,人为鱼肉,丧尸为刀俎,你若没能力,只能任人宰割,怨不得旁人!”
即便不喜欢秦蔚蓝这个人,但不得不说,最后能成为末世霸主的她,还是有几分头脑的。
苏葵认可的点点头,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比她高出许多,更何况她现在是坐着,只看了他们一会儿,脖颈便僵硬的要命,她低下头动了动脖子,道:“我会跟随队伍一起寻找物资,若是不幸被丧尸吃了,那也是我自己没本事!”
秦蔚蓝咬牙,“这可是你说的!”
她就不信,早晚苏又猫会回来求她的,她且等着!
“对,我说的,”她耷拉着眼皮,刚醒过来身体里似乎有一股力量在蠢蠢欲动,引得她指尖发痒,“既然如此,可否请各位先出去,我还没换衣服”
“哼!既然你喜欢自寻死路,我也不拦着!到时别怪我这个同学不留情分!”
苏葵闭眸冥想,闻言头也不抬,“把门带上。”
秦蔚蓝气急,几乎快要失去理智,她怎么敢!敢如此嚣张的对她!曾经匍匐在她脚边的蝼蚁,何时也妄想与天一较高下了!
手中的长刀被攥的咯咯作响,欧阳轩忙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示意她冷静,拥挤的房间很快因为围观的人褪去而显得安静下来。.
可欧阳轩不在乎,他从始至终在乎的只有秦蔚蓝一个而已。
秦蔚蓝避无可避,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吼,“欧阳轩,你被感染了你知道吗?你看看你的样子!跟外头那些不人不鬼的丧尸有什么区别!我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你会传染到我的!”
欧阳轩愣了,“你、你说什么?”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秦蔚蓝求他,求他放过她?
她嫌弃他被丧尸抓伤了,怕他会传染她?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拿命呵护的人,原来在生死关头,弃他如敝履!
于是,欧阳轩觉得好笑,便真的扯开喉咙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让我放过你?放过你?哈哈哈太好笑了、太可笑了!!”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简直像个疯子一样。
秦蔚蓝最先受不了了,“欧阳轩,你能不能正常一点,你再这样,信不信我把你丢下去!”
周围人看她的目光令她受不了,仿佛她是什么绝情寡义之人,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白眼狼。
可是,他被感染了啊,如果靠近他,也许她也会死!
可她不想死!她在末世拼了命的想活下去,为了生存,末世前她看都不会看一眼的欧阳轩,她委身于他,寻求庇护。
可如今,他要死了
秦蔚蓝只觉得内心一阵慌乱,她还来不及寻找下一个庇护者,他怎么能就这么死去。
犹豫着迈开两步,她颤抖着手想试探,却被欧阳轩一把挥开,他大吼着,带着伤口的面容看上去尤为狰狞,“你他妈别碰我!!”
看清一个人,也许只要一个眼神,便已足够!
她明明嫌恶他,唯恐避之不及,却依旧强忍着过来。可是,有方才的事在前,欧阳轩已经对她彻底失望。也终于明了,为什么,末世前苦追未果的女神,会在末世爆发后主动贴过来。
原来不是被他的毅力所打动,只是她恰好需要一个庇护者罢了!
秦蔚蓝何时被拒绝过,顿时生气的蹙眉,“欧阳轩,你别闹了,咱们现在已经被丧尸包围了,也许今天大家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现在不是我们闹男女感情事情的时候!”
她以为这样说欧阳轩还会像往常一样包容的笑笑,反过来安慰她,可这次他没有。
病毒已经蔓延了半边脸颊,一半天使一半恶魔,大概就是如此。他右边脸颊完好如初,甚至连肌肤颜色都没有改变,而左脸,已经完全腐烂变成了与丧尸皮肤一样的黑紫色。
有了对比,才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司机这时惊恐的大叫起来,“啊!!玻璃碎了!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车厢里僵持的气氛一下子更加凝重,众人透过车厢与驾驶座连接的洞可以看到有丧尸从碎了玻璃窗的车窗,动作扭曲的挤进了驾驶位。
“救、救命!救命啊队长!救救我!!啊好痛啊”
凄厉的惨叫就在耳边,很快,坐在前头的司机不动了,鲜血从洞口处喷溅到车厢里头,丧尸破风箱似得喘息声夹杂着似乎是吃到美味享受的咀嚼声,令人从胃部泛起一股酸意。.
有的甚至开始向上攀爬,但不知苏葵驱使的藤条上的毒液究竟是什么毒,就连丧尸都不能沾染。
丧尸的吼叫吸引来了同类,将苏葵紧紧包围在中间,几个丧尸试图向上攀爬,却在被毒刺刺伤后,非常迅速的化为了一滩臭水,苏葵在上面看的目瞪口呆。
这毒,未免太霸道了
人类有认知,可丧尸没有,他们不知道死亡,不会逃避,甚至感觉不到疼痛,他们现在唯一的想法大概就是,将滕树上那块新鲜血肉吞进肚子里。
所以,最前面的死了,还有后面的源源不断顶上。
苏葵能感觉到体力消耗的非常之快,见车厢里的人竟然还在发呆,暗骂一声,“你们是瞎了?还不动手,等着被吃掉么?!!”
其他人才终于从她霸道雷厉风行的手段中惊醒过来,纷纷拿起武器,欧阳轩低声对秦蔚蓝说了一句什么,紧跟着跳下车,过往之处,手中风刃犹如收割机器,四处是滚落的丑陋头颅。
除了秦蔚蓝外,另三个异能者分别是金系、土系以及火系,周围丧尸虽多,但现在只是末世初期,丧尸的反应能力还很迟钝,是以,几个异能者在前面冲锋陷阵,其他普通人便拿着武器互相合作,也能应付一些落单丧尸。
但丧尸却像是无穷无尽的,从四面八方不断涌来,即便是苏葵,也觉得精神透支的厉害。
“啊!!!”
一个不慎,金系异能者异能透支,无力的瘫软在地,被蜂拥而上的丧尸瓜分干净。
众人何尝不是同样体力透支,但他们丝毫不敢松懈,咬紧牙关硬撑着,却还是不断有队友倒下,被丧尸啃食,那一瞬间,几乎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疯狂了。
只剩下杀戮,杀戮
突然,大卡的轰鸣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不过刚刚回头,便见大卡从排气管里冒出尾气,席卷起漫天尘土,就那么扬长而去。
而那车里,剩下的只有秦蔚蓝一人而已!
生死关头,她选择牺牲队友,自己逃命。
灭顶的绝望快要将众人淹没,他们最后连武器都拿不动了,他们知道,逃不出去了,他们没有人能活着离开!
秦蔚蓝!好狠的女人!
苏葵沾满血液的小脸在夜色中越发显得诡异莫测,她竟然对着秦蔚蓝离去的方向挑起的唇畔,幽幽喃语,“很好”
其余人再如何绝望,也远不如欧阳轩心里的十分之一,他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向后摔去。
丧尸一拥而上,即将把他啃食。
他绝望的闭上了眸子,最后一眼,他看到天空弥漫着的浓重黑雾,裹夹着冷风,世界只剩一片黑暗。
忽然
“啧,小猫,咱们又见面了呢。”
清冷低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众人回头,苏葵循声望去,勾唇,“是啊,好久不见,沈妄,”她顿了顿,话头一转,尾音戏谑,“或者,我应该叫你,沈博士”
“对么?”.
随意拿了一件套在身上,充当浴袍。
但穿上后苏葵莫名囧了下,甩了甩跟戏服有的一拼的袖子,再一次认识到了自己的身高,到底是有多矮。
沈妄身材消瘦,衬衫也都是合身的剪裁。但穿在个头娇小的苏葵身上,依旧大的像套了一个麻袋,垂眸看了一眼快要及膝的衬衫下摆,苏葵撇嘴,不爽。
做好饭的沈妄推门进来便看到眼前这副画面,娇小可人的女生抿着嘴,大大的猫瞳里满是不悦的瞪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没有全部系上纽扣的领口松松垮垮的掉在肩膀处,露出一小块雪白的香肩。
沈妄镜片后的眸子里划过一道暗光,唇角带着极浅的笑纹,走上前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将她转了个身,面向穿衣镜,俯下身子在她耳边低低道:“你穿上我的衬衫的样子,真让人有种冲动”
话音未落,苏葵手肘向后猛地撞去,被一只干燥冰凉的大手紧紧握住,动弹不得。
酒窝陷下去,沈妄好心情的低低笑出声,“好了,再不出去,饭都该凉了。”
说罢,他不顾苏葵的小情绪,直接将她揽着带了出去。
白色餐桌上,整齐的摆放着两菜一汤,两碗白花花热腾腾的米饭放在两旁,苏葵见了惊讶,“哪里来的新鲜蔬菜?”
现在可是末世,水资源被污染,过不了多久,就连植物都会发生变异,有的会染上剧毒,和丧尸一样成为人类的灾难。
沈妄拉开椅子,按着她肩膀让她坐下,而后自己走到旁边,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闻言头也不抬道:“我自己种的,”见苏葵不信,他好笑的用筷子敲了她脑袋一下,“放心吃吧,没毒的!”
“就算是末世,你家男人也不会让你饿着肚子的。”
一口米饭卡在喉咙,苏葵呛了一下,没好气的鼓起腮帮斜视他,“我家男人?我同意了?我说你也忒自恋了点儿。”
“呵,”沈妄摇头失笑,忽然放下碗筷,靠在餐桌上,单手撑腮,定定看她,“你说,在末世里,你还能找到一个像我这样的男人么?宝贝儿,认清现实吧。”
苏葵撇嘴,咬着青菜吐槽,“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青菜入口,出乎意料的美味,苏葵挑眉,不经意抬头发现他还在看她,她似乎,又解锁了爱人的一个新技能?
等到她抬头,沈妄轻启双唇,悠悠道:“小猫,等会儿有你喘的时候,别急”
“咳咳咳”苏葵瞪他,“沈妄!你不语出惊人会死么?!”
沈妄无辜耸肩,咧嘴,呲牙,“会啊”
苏葵无语,干脆低头吃饭。
久违的饭菜味道顺着喉咙进入胃部,酒足饭饱的感觉令她饭后懒洋洋的窝进椅背里,望着头顶的水晶吊灯恍惚着犯困。
沈妄洗完碗筷出来,便见苏葵整个身子蜷缩在座椅里,耷拉着眼皮打哈欠,卷翘浓密的眼睫上挂着困倦的泪珠,欲落不落极其招人。.
车厢内的低气压似乎更加浓重了,空气仿佛都要凝结成实体。
沈妄修长的大掌握在方向盘上,冷冷吐出一句话,“苏又猫,把你的爪子从我头上拿开!”
闻言,苏葵充耳不闻,白嫩嫩的爪子狠狠在他头上抓挠了一把。
很快,他服帖整洁的黑发便被苏葵搞得犹如刚刚睡醒一般。
眯眯眼,苏葵小指头捏着他的耳垂,笑容恶劣,“呐这样依旧很帅嘛”
她说得是大实话,如果方才形象整齐,白衬衫纽扣一直系到最上面那刻的沈妄是禁欲的。那现在,便染上了邪魅不羁的味道,尤其是他无时无刻不在释放的危险气压,更让人想
狠狠扑倒!
“苏、又、猫!”
握着方向盘的大手一紧,沈妄少有的耐心快要被苏葵逼到极致。
苏葵歪头,继续撩拨,“我在,干嘛?”
沈妄拧眉,手中方向盘猛地一转,车子急速驶下高速!
苏葵没有系安全带的身子被过快的车速带的向前飞去,在额头即将撞到之前,后衣领被人揪住,苏葵惊惶未定的眨眨眼,“你、你干什么?!”
沈妄咬牙,笑的阴森,“干什么?干你!”
苏葵甚至还来不及消化他话语里的意味,人便被直接揪了出去。
一米五的娇小女生对上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还是暴怒中的男人,那后果,简直不忍直视
高速在末世前往往是车流最多的时候,现如今,无数丧尸徘徊于以前根本不会有人行走的高速公路上,令无数幸存者不敢踏足。
娇小的身子被抵上车头,沈妄尖利的牙齿轻咬着她的脖颈,慢条斯理的仿佛是在狩猎中的豹子,冷冷哼道:“小猫,现在告诉我,还捣乱么?”
苏葵觉得现在的男人很危险,她有可能会被直接做死在这条没有人烟的环山高速之上。
衬衫衣领被暴力撕开,微凉的空气刺激着她的肌肤,表层缓缓升起一颗颗寒粒子,某个难以言说的地方忽然被人咬了一口
“唔”
苏葵猛地仰头,余光里,身下那颗顶着凌乱黑发的脑袋,终于沙哑着嗓音,连连求饶,“我、我错了,沈妄!啊”
“你混蛋!”
沈妄牙齿微错,手下动作不停,微凉带着薄茧的手指四处点火,指尖仿佛带着电流,被触碰到的地方很快涌起一股难言的快感,令她绷直了圆润的脚趾,脊背寒毛竖起。
“我混蛋?我还有更混蛋的,宝贝儿,今天咱们试试!”
沈妄直接猛地用力,大掌掐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将她整个翻转过去,趴伏在车头。
“凉”
埋首在她蝴蝶骨处厮磨的男人闻言冷笑,几乎是往死里折腾她,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苏葵怒了,“沈、沈妄!唔”
“你他妈轻点!”
“轻?”又是狠厉一撞,沈妄咬住她雪白圆润的肩头,“宝贝儿,轻不了呀、再说,你不是很喜欢么?”
苏葵咬唇不语,鼻息越发沉重,带着甜腻软糯的喘息从喉咙溢出。.
待得到点头后,爽快的开了一张精神系六阶的证明一并交给了苏葵。
并提示道:“小姐,你们进入基地后,自然会有招待人员将你们带领到异能者居住的房子,请放心,基地为将会为你们提供最舒心的居住环境,以及最可口的食物!”
苏葵颔首,和沈妄相携离开。
女人在他们走后,立马拨通了上层的电话,将今天的事情上报了过去。
而基地高层们在开了紧急会议探讨后决定,拉拢,一定要不顾一切的拉拢!
如果拉拢不了
那便只能狠心抹杀!
在此之前,暂且按耐不动。待寻到机会,再一探他们的深浅。
而这些,却是苏葵不关注的,她进入基地前早就料想到了一切可能性。她不担心自己的安危,毕竟,基地的杀伤力再大,也大不过她身边这位可以召集丧尸的大杀器!
基地分配给异能者的房子是基地里环境最好,也是最安全的小区。
整个小区在基地的中央,四周都有防卫队站岗巡视。区,秦蔚蓝所在的小区。
机会来的非常突然,两天后,基地分配了任务,点了十名异能者并许多全副武装的队伍一起前往宁市下城区郊外的粮仓收集物资,这十名异能者里,便包括了苏葵、沈妄、秦蔚蓝、欧阳轩、以及她的另外两个男人。
不是冤家不聚头
苏葵咧嘴笑的轻蔑,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整齐的队伍以及数十辆大卡已经整装待发。
秦蔚蓝正倚在一个身材健硕,长相硬朗一头红发的男人怀里说笑,欧阳轩挤在人群里,神色怨毒的望着她。
视线不经意扫视间,秦蔚蓝脸色僵住了,她推开男人,姿态万千的撩着长发走近,“是你啊,苏又猫,没想到你命真大,以前只觉得你是地上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没想到一颗尘埃也有那么强的生命力”
“哟,这位是”她轻轻眨动美艳的明眸,目光带着小勾子似得射向身子挺直、双手插兜默然不语的沈妄,笑着伸出白皙的手掌。
沈妄淡淡瞥了眼她那只保养极好的手,指甲上甚至还染着血红的甲油,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四处巡视,问苏葵,“什么时候出发?”
秦蔚蓝脸一僵,还从来没有男人敢这么无视她的存在。
红发的男人便是火系异能者韩羽然,秦蔚蓝现有的男人之一。他大步上前,一把揽住秦蔚蓝的肩膀,吊儿郎当的朝沈妄伸手,“我叫韩羽然,你好啊。”
这回沈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薄唇下垂,显然心情很是阴郁。
韩羽然不爽了,“喂,哥们,这么不给面子?”
自从他觉醒异能后,走到哪里谁不卖他几分面子?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小白脸有什么能耐,也敢在他面前这么拽?
心内难平,大手已经改握成拳,风一般向沈妄袭去。
沈妄身子未动,静静伫立着,终于掀起眼皮施舍似得看了他一眼。
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意外发生了
“啊!!”.
并不是为了改变沈妄而来,在她心目中,爱人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因为在她面前,他总是最贴心,最会照顾人的一个。
这就足够了,不是么?
莫泓走到两人中间,“你确定是这里?”
韩羽然和秦蔚蓝大概是在车上被莫泓警告过了,这会儿只是远远站着,并不靠近。
沈妄冷冷瞥他一眼,“我不想和蠢货讲话。”
“你”莫泓握拳,紧咬牙关,“沈妄!你别欺人太甚!”
说完,带头迈步朝大厦走去。
沈妄和苏葵留在最后,待一帮人的身影全部消失在门口,苏葵才抬步,对沈妄侧了侧脸,“走吧,咱们也去看看!”
沈妄扯起唇,轻笑,“好。”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这里现在是私人地盘知不知道啊?!”六皮瘦的跟个猴似得,手中握着一把机关枪,此时黑黝黝的洞口正对向莫泓。
莫泓面不改色,举起双手,以示诚心,“我们是华都基地派来收集物资的队伍,进入宁市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听到这边有枪声,想着可能是同类,所以才试探着找过来借宿一晚,你看成么?”
苏葵在后头嗤笑,双手环胸倚在沈妄身上,“你说,跟这群穷凶恶极的人讲道理管用么?”在末世后,能持有枪支的,不是政府就是黑道。
前头那个男人瘦的皮包骨,脚步虚浮,眼底发青,一看就是常年吸食毒品的人。
这种人,从骨子里已经彻底烂掉了,在没有足够的利益之前,讲道理,无疑是浪费生命。
沈妄大掌扶住她的肩,免得她一个站不稳摔倒,闻声只轻描淡写道:“不管用,杀了就是。”
苏葵默默无言。
她就知道,这男人从灵魂到四肢百骸都已经黑透了,她就不该跟他讲这些。
沈妄见苏葵又不说话了,不由皱皱眉,他好像,又说错话了?
可是潜意识里,他始终认为,自己的做法是对的,只是貌似小猫并不是很喜欢。
其实他可算是冤枉苏葵了,在她眼里,除了爱人,其他人都是虚幻的,她本人也是亦正亦邪,黑黑白白说不清楚。
只是在面对爱人突然转变的性格里,偶尔有点儿转不过弯儿罢了。
骨子里充满戾气的爱人,对社会充满仇恨。
两人在这边窃窃私语,前面的谈判似乎告吹,大厦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战争几乎一触即发。
“砰”
对方似乎先开了枪,莫泓抬手一甩,直接将子弹吸入了自己手中,铁浆外皮慢慢融化,进入他的体内。
六皮丝毫不惊讶,邪邪吹了个口哨,“哟,还是个异能者,挺酷的嘛!”
他说话间,左腿吊儿郎当的抖个不停,吊梢眼斜睨着不拿正眼看他。
莫泓躲过一枪,语气也沉了下来,“这位兄弟,我们无意冒犯,这大厦足有十几层高,你们就算人再多,也住不完吧?”
“那也不是你们能住的!”六皮火气上来,刚刚吸粉吸到一半被派下来的怒气全冲上了脑门,拉起枪栓便要开枪。.
最后一眼,卫山在重影之中,看到了两个面容出众的男女,齐齐向他露出了冰冷的眼神。
那个漂亮的宛如洋娃娃般的女孩,却睁着一双漆黑的猫瞳,勾着红唇带着诡异的笑。
眼珠蓦地暴起,卫山被眼前的景象活生生吓死了
秦蔚蓝被身上的衣服被剥了个精光,白炽灯下的身子细白如玉,一双令人倒胃口的粗粝大手在上面摩挲。
她紧闭着眼睛,像死了一般。
手下的触感让大汉,也就是钱毕良享受的眯起了眼睛,但室内太过寂静,他拧着眉,觉得似乎缺了点儿什么。
于是,他起身,就那么赤身绕着秦蔚蓝走了两圈儿,摩擦着胡茬突然呲牙笑了,他知道缺什么了!
美人与**,缺少的正是那一点的声声娇吟。否则,便真的犹如尸一般了。
回身从自己扔在地上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将瓶口对着秦蔚蓝的鼻腔下来回转动,瓶子里的气体呛人,随着呼吸逐渐进入肺部。
“咳咳、咳拿、拿开”秦蔚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身体疲惫的仿佛五脏六腑被掏空,空气里的难闻味道令她厌恶的扭转脑袋。
钱毕良见人醒了,得意的嘿嘿大笑,眯着吊梢眼,问,“醒啦?”
陌生的男人声音在秦蔚蓝脑中炸开。
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情况,顿时吓得魂飞九天。
晴、天、霹、雳!!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啊!!”
她慌张坐起,却见自己睡前穿的好好的衣服不翼而飞,而入住大厦前见到的那个面容丑陋的男人,正大大方方的敞着身体,笑得不怀好意。
秦蔚蓝环顾四周,却见韩羽然和莫泓全都不在身边。
怎么回事?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她捡起衣服遮挡在胸前,往日再强硬的性格在如今孤独无依的情况下,满脑子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知道拼命向后躲,同时大声呼喊,“羽然!阿泓,你们在哪,救救我”
“哈哈哈,美人儿,你可悠着点,别把嗓子叫哑了,不然,我可会生气的哟!”
说着他扔掉手中的瓶子,瓶子顺着地板咕噜咕噜滚远了。
他赤着脚,一步一步走过去,秦蔚蓝的挣扎看在他眼里不值一提,抬起大掌便捏住她的双臂,控制住她不能乱动,俯身便压了上去。
“禽兽!畜生!滚开、滚开啊!”
两只长腿在没有钳制下乱扑腾,终于惹得钱毕良失去了耐心,一巴掌甩过去。
“啪”的将她的脸整个打歪过去,很快肿起了几道手指形状的红痕。
秦蔚蓝被这一巴掌打翻,虚弱的趴在地上喘气,长发被一只大手无情的攥住,而后狠狠收紧,秦蔚蓝被他拖着头发不得不仰起小脸,眼神怨毒的瞪着他。
“你、你等着,你要是敢碰我,我男朋友不会放过你的!!”
“哟,男朋友?”钱毕良摩擦着她被打肿的侧脸,呵呵直笑,“等我上完你,他们也死的差不多了!哦,对了,看我对你们好不好?没有痛苦,直接在睡梦中永远睡下去。”.
“收集物资?!”
“对,而他们来了那么多人,肯定是大基地派来的,小地方自然不会去,那就只有一个地方了”
“市郊粮仓基地?!”
老陈但笑不语,眼神却越发阴冷。
天还未亮,末世温差极大,白天过夏天,晚上气温骤然降到冬天。
一群人各个拿起御寒衣裹上,一言不发的爬上卡车,至于,有没有那么一点对秦蔚蓝的怨愤,谁也不知。
卡车部队缓缓行驶在宁市的小山路上,一路无人说话。偶尔有夜间游荡的丧尸,也直接被卡车暴力的直接碾压成肉泥。
车辆行驶了大概三个小时,终于到得目的地。这时候,天空缓缓撕开夜幕,露出一点点鱼肚白来。
没人愿意休息,只想赶紧完成任务,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
莫泓取过望远镜朝远处层层叠叠的粮仓望去,一栋栋房子被早晨的浓雾遮挡着,看不真切,但还是可以看出,并没有多少丧尸出没。
他心情极差,没有再询问沈妄的意见,直接用对讲机下达命令,于是,车队开始缓慢的向粮仓方向靠近。
沈妄依旧不紧不慢的跟在最后头,苏葵侧眸,见沈妄脸颊上的酒窝陷下去,指甲修剪的圆润干净,一下一下,貌似心情很好的敲击方向盘。
苏葵抿唇,看远处一辆接一辆的车队,即将抵达粮仓,突然觉得,身旁这个男人,大概已经按捺不住,要开始搞事情了。
“心情很好?”苏葵歪头斜睨着他。
“嗯哼”沈妄推了推眼镜,愉快的应了声。
苏葵不再追问他因何事高兴,双手环胸,微微阖上眼睛。
事情,也该有个了结了。
粮仓的大门已经被恶意破坏,在冷风中被吹的吱嘎作响。
莫泓眼神一暗,貌似已经有人捷足先登。
宁市城郊的粮仓基地可以说是整个华国,最大的储备粮仓,每年从这里进出口的米面粮油数都数不清。
粮仓基地里的院子非常大,莫泓带来的车队完全可以全部驶进,并且留下非常大的空地。
泊好车,莫泓下车,秦蔚蓝寸步不离的紧跟着下来。
这回,他终于舍得问了一句沈妄,“你看看,粮仓里有危险么?”
沈妄毫不迟疑的拒绝,“用脑过度,没精神,测不出。”
回答干净利落,莫泓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发火也不是,不发,郁闷的是自己。
可他身为队长,不能跟属下一般见识,但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等回到基地,一定要和上头反应他的恶劣行径。
不配合不说,性格还十分诡谲莫名,带着十足的反叛因子。
想必,基地也是想拿这次任务测试一下沈妄与苏葵的深浅和性格,可惜,两人的性格,都不是那种会服从管教的人,基地绝对会失望的。
韩羽然心情一直非常低落,秦蔚蓝想靠近他,却被他像躲避洪水猛兽一样匆匆避开,秦蔚蓝脸色难看。
苏葵在后头却悄然勾起了唇,漆黑的眼底划过一抹深意。.
然而它再挣扎也是徒劳,并且因为它的挣扎,毒藤越缚越紧,直至毒液深深灌进它的身体,它终于抽搐着,用满含怨恨的目光死死盯着苏葵,不甘心的化为一滩腐水。
众人都被她的出手狠辣惊住了,唯独沈妄眼里,是满满的骄傲。
慌乱中,大概除了躲在一旁的秦蔚蓝,没有人发现,在沈妄站立的地方,形成了一块隔离带似得东西,所有丧尸像是根本看不到他们,也嗅不到他们的味道,只是疯狂的攻击周围的活物,根本没有丧尸靠近他们。
秦蔚蓝眼帘低垂,眸子里的狠辣一闪而过,脚步微转,不动声色的向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
那双手刚伸出去,忽然,耳旁疾风刮过,一声略带熟悉的男声响起,“危险!别动!”
秦蔚蓝慌乱回头,迎面便见一个半边脸都烂掉了的丧尸正呲着牙,凶狠的眸光狠狠盯住她,她“啊”了一声,欧阳轩放出风刃后,动作迅速的跑过来,想伸手拉开她。
然而,她的叫声已经吸引来了更多的丧尸,欧阳轩刚刚触碰到秦蔚蓝的手臂,忽然胸膛受到猛力一推,人措不及防下,一下子栽进了丧尸中间。
众多丧尸顿时咆哮着一拥而上,直到死,欧阳轩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
已经失去光彩的双眼里,是满满的不敢置信。
莫泓回头,便看到这么一幕令人心寒的场景。
这是他们的队友,为了救她,却反被她推入丧尸群的队友!
欧阳轩甚至连一声呼救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凶狠的丧尸咬断了脖子。
如果不是秦蔚蓝的那一推,欧阳轩大可不必死,甚至他们两个,都可以全身而退!
苏葵淡淡垂下眼睑,纤长浓密的眼睫遮住了眸底的讽刺,“真是别有用心啊”
想遮盖住她的过往,不让自己身上再增加一个污点,秦蔚蓝还真是用尽了心思。
只怕在见到欧阳轩的第一眼起,她便心生杀意。只是那时候大家都在赶路,莫泓和韩羽然跟她形影不离,她怕事情败露,迟迟不敢出手。
而方才,她最先生起的念头应该是趁沈妄和苏葵不备,将他们推出去,以解昨夜受到侮辱的心头之恨!
但她根本没有料想到会有丧尸突然跑来袭击她,那一声喊叫既然惊动了苏葵两人,她便将计就计,将欧阳轩推出去。
也算解决了一件心里大事!
“秦蔚蓝!你干什么!”一个女人瞪大双眼,秦蔚蓝亲手将欧阳轩推出去的动作尽数被她收入眼底,顿时惊的睚呲欲裂。
“操!真他妈是个祸害!”早就看不惯这个在队伍里白吃白喝什么也不干的女人,一个大汉抬手解决了一个丧尸,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污血,怒骂。
少了一个异能者,他们本就没多大胜算的战争,又被削弱了一分。
而这一分,本来是不会丢的!
欧阳轩没有死在丧尸嘴里,反而丧生在队友手下,简直令人心寒到极点!.
青城的烟雨巷子里有家专卖女子胭脂口脂的铺子,叫做美人坊,传言称,里头的老板娘是个倾国倾城、顾盼生娇的大美人儿,比那巷子里头,最出名的潇湘阁花魁潋滟还要美上十分。
可惜,只有传闻,常人未得一见。
但那胭脂铺子里的胭脂,却是一顶一的好。
据说,就连宫里头的娘娘,也每逢初一十五,都会派遣宫人们,乔装打扮,专门来买这美人坊的胭脂。
美人坊的胭脂,便是最丑的女子抹上,也能变为俏丽佳人。
颜色均匀,香味扑鼻,能保持一天不散。
若是用久了,那香味便能顺着血液,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
自此,美人坊的传言便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弄得青城上下,人人皆知。
还有外来商人,专门为了一堵美人坊老板娘的容颜,特地登门拜访,却每每连门都进不去,失望而返。
青色的纱帐轻垂,雕花小案上点着熏香,烟雾袅袅升腾,宛如云烟,气味缓缓在室内飘荡,煞是好闻安神。
一只白如羊脂的手臂缓缓撩开帘子,手腕上系着的红绳看上去分外妖艳。
“清荷,进来。”
软软糯糯,酥到骨子里的女人嗓音从纱帐内传出,接着,一双小巧精致的脚露了出来,那双细白如玉的脚踝处,同样绑着两节红绳。白皙透明的脚背上青色血管清晰可见,缓缓踩进一双绣了青莲的素色绣鞋里头。
“吱嘎”
雕花木门被人推开,一面上覆盖了大片胎记的女子低头走了进来,将手中的水盆稳稳放于木架,浸湿了布巾,恭敬的递给女子。
那女子终于缓缓露出本来面貌,肌白如雪,杏嘴桃腮,眼尾上挑的桃花眼里波光潋滟,时刻仿佛噙着欲语还羞的情话,惹人爱怜。
她窈窕有致的身子上松松罩了一件棉麻布袍,遮不住的玲珑曲线,领口微微下滑,露出一小块诱人香肩。
美人懒懒的接过布巾,慢条斯理的擦拭手指,眼中困倦的噙着泪意,仿佛还没睡醒般的又重新趴在了小案上,乌黑的长发没有梳理,十分柔顺的垂到脚踝。
她爱娇的斜眼看向低垂眉目,神态恭敬的女子,笑意盈盈,“清荷啊,你来我这儿也有些日子了吧?”
女子眼睫动了动,越发弯了腰,“是的,老板娘。”
“咯咯咯”美人抬腕掩住红唇轻笑,媚眼如丝,语气轻佻,“哎呀,为何非要叫老板娘呢?多土的名字呀,不如叫我的名字吧?说来有缘,我和你的名字同音,我叫青月呢”
美人笑起来,香肩微颤,即便身为女子的清荷,这几个月来,就算相见,依旧能被她的笑靥轻易俘获。
若是那些世间男子看到,岂不是势必要迷了心,失了魂?
清荷眼神一颤,低声叹息,“奴婢不敢。”
不敢,是真的不敢,没有一丝掺假成分。
直到如今,她都不知道,这个娇媚入骨艳三分,倾城倾国的神秘女子,究竟是何来历。.
这回,她没有再做迟疑,将自己布满污垢的手掌轻轻放入那只柔软温润的小手里。
马车再次启动,从始至终,车夫都未曾说过一句话,只是闷声不语,一言不发的赶路。
车轮滚动,也带着她朝不同的人生奔去。
回到青城后,她将自己的境遇说与女子听,女子听后,没有落泪,甚至没有同情,她只是淡淡哦了一声,叹一句,“世间男子多薄情啊。”
这事,便彻底揭过。
她留在女子的胭脂铺子里做下人,每日为她端茶送水。
看她每日里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便倚在榻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出神,或是养鱼看花。只有极少的日子里,会抽最少的时间,做几盒颜色鲜亮,气味芬芳的胭脂口脂。拿到店里,不出半日,便能被抢个精光。
而一盒胭脂的价格,却是她穷极一生,都赚不来的银两。
至此,她对女子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羡慕她能如此潇洒的过活,从不为任何人低头。
每日铺子外都有许许多多达官显贵跑到门口,对着楼上的花窗伸长了脖子去望,妄想哪一日能得到这位传言中,有着倾国之姿的美人的青眼相待。
门口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新的人又不断补上,遗憾的是,没有一个人能踏进楼上一步。
似乎,那是一个禁忌。
没有主人的允许,谁也不能踏足。
直到某一日,见她日渐沉寂下去,女子倚在栏杆处一把接一把朝鱼池里抛洒米糠,看着色彩斑斓的鱼儿们纷纷从池底探出头去争夺米糠,头也不抬的淡淡道,“你似乎很不甘心,这些日子,你过得并不开心吧?”
清荷知道,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心中涌上莫大的无力,她抿唇,应道:“是。”
耳边响起悠长的叹息,“人啊,有时候要学会往前看,那里,才是咱们应该去的地方,老是往后看,耽误的,可只有自己。”
清荷苦笑,“谁道不是,可我不甘,我为他当牛做马,就差把性命拱手相送,然他富贵之后,竟转眼便将我忘了个干净。”
言罢,语气突然愤慨起来,“我落到如此田地,背弃父母,无家可归,可他倒好,官袍加身,美人相伴!从此前途一片平坦,荣华富贵触手可得,再看看我!呵”
她嘲讽一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被她咬紧牙关,不肯落下。
女子终是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波光潋滟的桃花眸子里,没有过多的悲悯,她言语淡然,“既然如此,便让我来帮你吧”
“帮?”她歪头,眼泪已在眼底干涸。
女子突然就笑了,“是的,可你要拿东西来换呀,你想要什么?美貌?然后用它去挽回你夫君的心?我通通都可以为你实现,可,你想好了么?要拿什么换呢?”
她急了,眼泪瞬间涌出眼眶,“我、我身无长物,有什么东西,是能交换的啊不管是什么,即便是我的命,待我报仇之后,你也尽可拿去!”
若没有女子当初相救,她早已是路边一堆枯骨,无人问津。.
青丘没人派来收殓,她自知,一旦被逐出青丘的狐仙,便是过得再凄凉落魄,也不会有人问津。
那夜下了瓢泼大雨,青月提着的灯笼早被雨水打湿,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冰凉的雨水顺着她披散的黑发流到脸上,打的她睁不开眼。
她疯了似得破门而出,一路不知摔了几跤,手臂上全是乌青,终于在夜幕彻底黑沉下来之前,赶到了遍地尸骨的乱葬岗。
凄凉的晚风在四下空旷的田野上打转,枯死的枝干之上,黑色乌鸦不祥的叫着,那些已经腐烂了的尸体,被惊雷一照,露出惨白的骨头。
骇人至极
即便活了几百年,她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当时腿软的几乎走不动路,她跪在地上,拼命向前攀爬,不顾恶臭、恐惧,翻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乱葬岗的尸体太多了,那场雨下了多久,她便找了多久,衣裙早已被不知名的东西沾染的脏污不堪,发丝凌乱的像个疯子,枝头乌鸦“啊、啊”的叫了一夜,天光破晓时,她终于找到了灵箬。
青月喜极而泣。
随后身体彻底僵硬住,她颤抖着掀开她身上裹着的破烂席子,灵箬苍白的小脸上带着痛苦,雨后放晴的天空却映不进她的眼睛,她是睁着眼睛去的,肚子鼓的老大。
她到死,也没有等到心爱男人的回头。
甚至连满心期望的孩子,也随她一起去了。
她趴在她已经僵硬冰冷多时的尸体上嚎啕大哭,凄厉的呜咽传出几里。
偶尔几个不得不从此路过的游人,也被她凄惨绝望,宛若女鬼的模样吓得落荒而逃。
后来,青月将灵箬的尸体火化,带着她的骨灰千里迢迢赶到青丘山下,跪在那里三天三夜不得其入。
她后悔极了,若是当初她狠心一点,在灵箬求她的时候没有放她走,也许今时今日,灵箬还是高高在上的狐仙,受尽族中长老们的喜爱。
便也没有了如今惨死的下场,受尽凡尘困扰。
苏葵后来知道青月献出灵魂换来的唯一心愿,便是让灵箬不再重蹈覆辙,为情爱所累。
如此清新脱俗的心愿,在她以往的经历中,可以说是见所未见。
青月没有要求苏葵弄死云非墨,为灵箬报仇,而是她心里清楚,一切不过是灵箬心甘情愿的飞蛾扑火,人间男子都是如此,是她自己看不真切。
怨不得旁人。
再来一世,她只愿灵箬能够好好的,不再遇到那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
至于其他,都随它去
眼见灵箬的一百岁生辰即将到来,剧情也将拉开帷幕,苏葵便满心怅然。
窗外的雨依旧在丝丝的下,她怔怔盯着对面儿一家立于花巷的老宅子门前,那两只褪色严重,被风吹的乱转的红灯笼发呆。
日子过得太久,她人便也懒倦了下来,不过看了一会儿,便哈欠打个不停,眼皮沉重的快要睁不开。
于是,她干脆顺从自己的心意,晃悠悠的趿拉着绣鞋,再次晃回了那张刚离开不久,犹带余温的拔步床上。.
张口便道:“你住在那儿?”
非尘点头,“嗯,昨日刚搬来,一切都未收拾妥当,改日便回请姑娘喝茶吧?”
他本是客气,苏葵岂能不知,然她却故作惊喜的点头,笑意盈盈,“那我便记下了,非尘可别忘了呢。”
他脸色果然一僵,垂眸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从耳垂下涌上一层绯色,倒是给他添了不少人气儿。
非尘点头,“自然,那便告辞了。”
说罢,逃也似的离开。
苏葵在他身后喊道,“非尘,我叫青月。”
不知他是没有听到,亦或是不想回答,苏葵倚在门边笑望他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重新掩上的大门之内。
心里因为潋滟的死带来的阴郁,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非尘说他刚刚迁入府中,诸事都未料理妥当,是以,苏葵当真安生在铺子里头待了两日。
直到第三日,方提着自己刚刚做好的新鲜糕点,登门拜访。
彼时,非尘正在佛堂诵经,木鱼一声声回荡在庄严肃穆的佛堂内,他双膝跪于蒲团之上,欣长消瘦的脊背挺直,面相肃然,双眸紧闭,口中无声的默念经文。
母亲不放心他的身体,死活塞给他的长随一言在外头小心敲门,受到打扰断掉的经文到底是没有接上,他徐徐叹了口气,心道母亲塞给他的这个性格跳脱的小长随真不是个明智选择。
从地上站起,他轻抚着袖子,走过去拉开门,眉宇间略带着些无奈,“什么事?”
一言是个年纪十六七模样,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小童,见到非尘出来,大大的眼睛顿时放光,一股脑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倒了出来,“主子,外边来了一位长相极美的女子,说是向您讨茶来了,主子您看,是不是把她放进来?”
非尘心头一凝,是她?
他不由抿紧了唇,眨了眨纤长疏朗的眼睫,最后终是掀起眼帘,沉寂半晌后,道:“见吧,去茶亭。”
一言挠挠脑袋,肉嘟嘟稚气未脱的小脸拧成一团儿,“不是,主子,咱们不是刚到青城吗?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位姑娘啊?主子、哎,主子!”
非尘捏紧了手中的佛珠,冷然的眸光淡淡扫向一言,“多嘴,快去把人请进来,今日风大,别让人家久等。”
一言这才一拍脑门,瞬间忘了方才的话,一溜烟儿跑了出去,“主子您等着,我这就去请姑娘进来!”
苏葵在门外等了许久,本以为非尘定然会想法设法逃脱邀约,却不想,府内小童终于姗姗来迟,连声道歉的将她迎进了门。
她定居青城数十年,这座老宅子一直留在这儿,无人问津。
她这是第一次进来,亲眼瞧见府中景色。
很意外,里头下人稀少,草木茂盛、曲径通幽,可见原先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府中也是有人打理的。
倒是个雅致的地方。
小童毕恭毕敬的将她带到一处面朝小湖,四周垂着轻纱的六角凉亭外头。
若不是苏葵阅人无数,还真被小童表面做出的恭敬给糊住。.
非尘苦笑。
他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被她一通毫不客气的逐客令给打发了。
但,今日有客他也是亲眼所见的,实在不好再厚着脸皮待着,只得顺从她的意思起身,微微拱手,言语之间满腔恳切,“既如此,非尘便不打扰了。那日唐突了姑娘,今日本是来亲自道歉的,没成想,实在是不巧。”
说罢他指了指桌上的瓷罐,眉宇温润,神态柔和,“上次在姑娘店里喝茶,那味道令非尘至今难忘,便斗胆猜测,姑娘喜爱花茶,恰巧我这儿有一罐今年新制的贡菊茶,特地从来给青月姑娘品尝。”
眸光在他清瘦苍白的峻脸上打量一圈,见他言语之间,确实不似作假。
终是缓和了神色,紧皱的细眉也缓缓舒展,唇角微微翘起,身子柔弱无骨的靠在桌沿儿,垂眸道:“多谢非尘公子,这茶,青月收下了。”
看她虽依旧面露不愉,但到底说话不再满腔带刺儿,非尘高悬的心陡然落下,苍白的唇瓣轻轻勾起,和煦如风,“那非尘就不叨扰了,告辞。”
步伐堪堪迈出门外,他忽然回头,清眸带笑,颊边一只酒窝若隐若现,“青月姑娘若是愿意,大可唤我非尘。”
说罢,拢了拢身上的斗篷,清瘦如竹的身影便渐渐消失在门边。
她对着满室的空气怔怔望了一会儿,突地轻哼一声,心底的愉悦便霎时间飘散开来。
“非尘”
灵箬的到来彻底扰乱了胭脂铺子里的清净,刚来的几天,她每日里在后院里乱窜,湖里头苏葵精心搜寻来的五色鱼,被她折腾的见了她便躲。她无趣的撇完嘴,转眼便看上了苏葵精心培植的红蓝花。
那可是她细心搜集来的心头血浇灌出来的花朵,制作胭脂上好的材料。
便被她一天之内弄枯了几株。
苏葵气的瞪眼,坐在软塌上冷着脸不理睬她,满室的低气压终是压得灵箬可怜兮兮的跪在她面前,小手拽着两只白嫩嫩的耳朵,眼眶含泪的望着她。
一旦她露出半分不忍,她便趁机再添一把火,娇小的人儿跪在地面上小小一团,委屈巴巴满含悔恨的叫一声,“姑姑”
那小嗓音,三分哀泣,五分爱娇,还有两分狡黠,听得苏葵心尖儿一软。
面上便露出了破绽。
于是,灵箬一股脑爬起来,特别粘人的朝她怀里钻,若是她再说一句,“算了,算了,便饶你一次。”
她定是立马喜笑颜开,小拳头跟不要钱似得往她肩膀上捶,一边儿捶还一边儿撒娇,连连道:“姑姑,我就知道姑姑最疼我了”
到底是看着她从小小一团的奶娃娃到活泼娇俏的少女,一路看过来的,怎可能真为了几株花花草草,给她出排头?
可惜啊,灵箬这丫头前边刚卖乖发了誓,后脚又继续祸害她的花花草草去了。
几天下来,她园子里,哪还剩下什么?
打又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干脆,她抬手给灵箬身上加了道符印,顺脚便将她踢了出去。.
“她正被人举着棍子,追着打呢!”
苏葵这才抬眸,真正看了一眼缩成鹌鹑状的灵箬,果真见她发丝凌乱,烟粉水裙上沾了几块不知从哪儿蹭来的脏污。
见姑姑终于肯睁眼看她,灵箬瘪着嘴,眼眶红红的嘀咕,“是你不让人家使用法术的嘛!”
“你还有理了?”
她没了喝茶的**,将茶盏一掷,哐当一声摔到了灵箬脚下,吓得她身子一颤,跳着往后挪去。
却始终低头梗着脖子不肯认错。
一言本来被小狐狸嚣张至极,张牙舞爪的模样气的几欲升天,但这会儿见她红着眼眶,孤零零揪着裙摆站在那儿的样子,又反而心生几分不落忍。
“青月、青月姑姑要、要不,您就饶了她这回吧”
一言本是好心,却被一向好强的灵箬视作装模作样,她猛地抬头,强忍住眼泪,大吼,“不用你管!”
他被吼的一退。
却听苏葵恢复了平静,抬眸,目光如水的打量了灵箬半晌,道:“自己回房间,没我允许不准出门,什么时候想清楚了,认错了,再来见我!”
没等到安慰,反而受到一顿责罚,她本就七上八下的心这会儿全乱了,碎了,“哇”的大哭出来,几步跑上楼梯,边跑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姑姑不疼我了,帮着外人惩罚我,呜呜呜”
“哎”
一言小跑着走了两步,见二人都侧眸看他,讪讪挠了挠头,指了指楼上,小声问,“青月姑姑,这处罚是不是太严重了?”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小狐狸初到人间,不懂规矩也属正常,这惩罚,委实太过重了些。
但到底,没敢说出口。
一间铺子,一只幼龙,两位狐仙,还有个被蒙在鼓里,不知所云的人。
七日后,灵箬偷偷跑出去了。
苏葵并不想对她严厉,但思及她未来的命运,便不得不对她狠下心肠责罚,势要将她天不怕地不怕,死脑筋的性格掰回来。
但就此事来看,效果甚微。
灵箬身上有她打下的符印,她随时都能掌握灵箬的行踪,知道她还在青城内转悠,并不担心,只等她玩够了,自己回来认错。
她知道,灵箬虽然任性,但心地总是好的。
前几日的事,她大抵是忘得差不多的,偷跑出去,亦不过是忍受不住烦闷,出去透气罢了。
可,就是这一不留神的松手,便就出事了。
云非墨来青城了
比之更糟糕的便是,灵箬已经与他相遇,这几日,两人都居住在鹤鸣客栈,白日相约游山赏水,饮酒泛舟。
所幸,两人并未发生实质关系。
青月当初得知真相时已经太晚,灵箬早已**。而她却只是苦苦相劝,手段过于软弱,丝毫起不到半分作用。
而苏葵不同,她生平最擅长,也最令人心生恐惧的便是,太过看清现实,也太会逼的人看清现实。
她得到消息后,并没有马上出手。而是慢条斯理的隐在背后,不动声色的等待时机。.
她翘起丰润红嫩的唇瓣,笑着摇头,“不必,你先去招待客人吧,你这府里,我便是闭上眼睛,都能摸出去。”
意思是,平常无事便来走上几遭,他这不大的宅院,倒被她熟门熟路的逛了个通透。
非尘被她逗的一乐,不由莞尔,犹带绯色的面颊陷下一个梨涡,终于点头,“好,一言,替我送送青月姑娘。”
一言被冷落了半晌,两人这会儿终于想起他来。
他噘着嘴,暗道主子果然被这狐狸精带坏了,以前他从来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可不会做出方才拉姑娘手的动作。
然而,主子发话,他却不敢不从,乖乖应了是,率先在前头开路。
非尘望着她步态摇曳的背影,突然脱口而出,“明日,咱们去泛舟吧?”
她忽然回身,明媚的笑意盈盈挂在嘴边,头顶的暖阳照的她肌肤雪白一片,犹如浸在一片白光里,令非尘心生恍惚。
其实不过一瞬,他却觉得,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好,我等你。”
短短一句,却令非尘从内心深处,油然生出一股暖意。
在大厅等不及的云非墨这时晃悠悠的找了过来,看模样倒是一表人才,剑眉星目,身量高大,一席锦衣缎袍,真真衬的他面如冠玉,仪表堂堂。
倒也难怪,若不是有着出色的外表,他又哪儿能让自幼见惯了俊男美女的灵箬,心生倾慕,继而爱慕?
“三哥,你在看什么?”他从后边走廊穿来,循着非尘的目光遥遥朝蜿蜒的石子小路望去,假山流水,草木花树,并无异样。
所以,不解的问道。
非尘恍然回神,面上的淡笑已然收起,换上了平日里那副漠然,清冷的模样。
步履缓慢的回身朝大厅的方向走,漫不经心的问,“你怎么来了?”
“啊?不是”云非墨又看了看那空无一人的小路,直觉方才远远儿看见三哥的表情,分明不是现下这副模样。然而,却说不出究竟何处不对,只好作罢。
转头便见非尘已经走出十步开外,匆忙叫着追上。
“三哥,你等等我啊,母后不放心你,恰好父皇派我来青城办几件差事儿,我便顺道来看看你”
话未说完,尾音渐渐消失在非尘异常冷淡,斜睨过来的眸子里。
非尘漫不经心的撩起衣摆,坐下。
“然我听闻,你几日前便已到了青城。”
果然
云非墨喉咙微动,眼神四下流转,却是分毫不敢去看非尘的眼睛,含糊道:“嗯,是、是啊,因事件紧急,办完后,这才终于有了空余时间,便紧赶慢赶着来见三哥了呢”
非尘倒茶的手指一顿,纤长疏朗的眼睫微微半阖,看不清她眸子里的神色,只听他淡淡应了一声,不置可否,道:“哦?是么?”
便没了下文。
云非墨最怕他这个三哥,若说他严肃吧,倒也不,也没什么激烈的手段。但他就是这副不温不火、不咸不淡的模样,偏偏令他怕个要命。.
苏葵不知他这些想法,根本无心在意。
见非尘面色阴郁,便催促船夫不要逗留,立刻上岸。
船夫应了声,缓缓摇动双桨,水流推动小舟,渐渐靠岸。
云非墨见人一走,哪还有心思逗留,边催促船夫追赶上前头的小舟,边盯着那渐行渐近的倩影出神。
游舫里的那些本觉得天姿国色的妙人儿,顿时变成了胭脂俗粉,靠了岸后,连连吩咐下属将这些个女子送回去,竟是连一眼都懒得施舍。
不知是谁,方才还软香在怀,口中心肝儿唤个不停,这才多久,便变了卦。
刚上岸,方才还晴空万里的明媚天气,霎时间便飘起了细语。
打的岸边垂柳不停乱颤,非尘脸上一凉,面色稍缓,微微伸手接过苏葵手中的油纸伞,撑开,大半儿都挡在了她的身上,自己倒是半边儿身子被雨淋了个透彻。
云非墨追上来,便看到前头共撑一把伞,漫步岸边,身影异常相配的两人,眼神微闪,快步走了上前。
“三哥”
非尘脚步一顿,苏葵淡淡回头斜睨了他一眼,这是她意义上见云非墨的第一面,平心而论,这人除了花心之外,本性并不坏。
但,花心等同无情,若不是发生在灵箬身上,她亦不想相信,眼前这面如冠玉,俊朗非凡的男子,会是最终害了她性命的负心人。
思及此,眸光更淡漠两分。
云非墨只以为自己方才给佳人留下了坏印象,并不知其中深意,不作他想,微微拱手,进退有礼,“在下非墨,非尘是我兄长,请问这位姑娘贵姓?”
苏葵微微侧身,躲过云非墨这一礼,若有似无的动作吸引了两人的目光,非尘眸光微动,薄唇悄然弯起,而云非墨,却是眉眼一黯。
“非墨公子不必多礼,你既是非尘的弟弟,便同他一样唤我青月吧。”
漫不经心地说罢,她转头去看非尘的脸色,见他果然因为吹了一顿冷风,脸颊开始泛起潮红,当即什么也顾及不了,抬起小手便抚上他光洁的额头,果然,入手一片滚烫。
“发热了,身子可还行?咱们立马回去!”
说完便去拉他,反被非尘一手握住,放在脸颊摩擦,苏葵心尖一颤,扬起眼帘便见他垂眸,淡色双唇勾起,漆黑如墨的眼睛里,神情一片
她心顿时像被什么抓挠了一番,只觉心神都在过电,满心愉悦说不出口。
云非墨讪讪立在原地,淅淅沥沥的小雨不断在下,他身上被淋湿一片,下属慌忙撑伞跑过来,却见他一动不动,眸光复杂的望向那一对看上去宛若璧人的男女。
伞下的神色他看不清,却能察觉到冰冷的雨水也掩不住的温情。
他垂了眼,淡淡对下属说了句,“走吧。”率先迈开步子,朝相反的方向去了。
任凭非尘扣住她的手握了良久,清晰的感到他手心的温度一点点变得滚烫,她眸光流转,不禁笑睨,“回去吧,小孩子似得。”
话出口却发现,语气说不出的柔和宠溺。.
潋滟的眸光轻轻划过,眼帘微阖,素白的小脸上,丰润的唇瓣轻轻翘起,带着讥讽与不屑一顾的狂妄。
云非墨看呆了,非尘视线随着苏葵的身影流转,见她如此模样,平缓的心跳突地乱了几拍。
真的是一只魅惑人心的妖孽,美到极致。
灵箬一直知道,姑姑的美貌举世无双,若她愿意朝哪个男人露出一笑,便是让那人立即去死,只怕也是轻而易举。
她眸子紧紧注视着姑姑的一举一动,见她步态摇曳生姿,明明没有施展媚术,却无端叫人看的生出一身热汗。
小小的铺子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流转,一种名曰旖旎的东西,停驻在每个人的心尖。
她本以为他总归是不同的,却见他比任何人都要痴迷,那双令人心生爱慕的星眸里,露出满的将要溢出的痴迷与狂热,带着不顾一切,想要占有的冲动。
灵箬心一寒,陡然清醒,在暖流涌动的铺子里,脊背生出一圈冷汗。
“我美么?”娇媚入骨的女子悄然靠近了他,葱白玉指上带着一点儿粉意,轻轻抚上了他的衣领,纤长浓密的睫羽就在眼前颤动,犹如一只振翅的蝶,红唇轻启,呵气如兰。
他的心脏跳得极快,快的就要不能呼气。
周围的一切他都看不见了,心生喜爱之情的灵箬、万分敬重的三哥,满脸愤愤的一言,一切的一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满心满眼只剩下了面前这位遗世独立的倾国女子,喉咙发痒,他动了动舌尖,话音出口才发觉嗓子干涩的可怕,他颤巍巍道:“美”
“呵,”美人又贴近了他几分,那双撩人至极的桃花眸子里仿佛含了一汪清水,盈盈顾盼,“那我和灵箬比,你更喜爱谁呢”
他眉宇仿佛挣扎了一番,而后在她微微蹙眉,面露委屈的神色里,断然道:“自然是你。”
说罢,便要抬手抚上她精致绝美的脸,还未触及,突地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挡住。
他恍然抬眸,便撞进一双寒冰铸成似的冷眸之内,身体顿时一颤,凉的吓人。
“三哥”
云非墨脑袋晕眩,似乎忘了什么,他张着凤目四下顾盼,直到撞见灵箬满含恨意的杏眸时,突然惊醒。
“你、你们”
“嗤”
苏葵忽然收回了所以魅惑娇媚的表情,恢复了冷淡神色,退后半步,慵懒地倚在桌边,唇边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斜斜望去,“云公子,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
“非墨,你太令我失望了,”非尘侧过头,不肯看他,清冷的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失望,他阖眼念了句佛号,道:“出去吧,你来青城已有些时日,若无大事,明日便启程回京吧,不必挂念我的身子,生死有命,告诉父亲母亲,我安好无事,不用挂牵。”
这,便是下了逐客令了。
云非墨不敢置信,“三哥,我没有”
没有什么呢?方才一番话,几人都听得真真切切,确实是出自他口。.
恰逢最后九道天雷一齐从天边冲出,朝地面微弱到几乎看不清的灵箬,毫不留情的砸去。
言睚呲欲裂,“她撑不住的!这天雷最后几道威力甚大,她会被劈的魂飞魄散的!”
苏葵依旧淡淡,“她不会。”她语气笃定,不知为何,看着她轻描淡写的模样,一言突然就镇定下来。
这人是灵箬的亲姑姑,她应该是了解灵箬的,自然不会害她。
苏葵见他镇定下来,缓缓放开他的手,道:“就算你冲出去,又能如何,不过是去送死罢了,安心等待吧,最迟天亮,这场天雷一定会结束。”
一言抿唇不语,苏葵方才恍然发觉,原来这二人几月来的变化不可谓不大,这才多久光阴,当初那个满脸稚嫩的少年,如今也初初显露出男儿的刚毅来了。
倒是她,百年如一日的沉寂。
除了在他面前。
九道天雷闪烁着电光,天边黑云起伏,似海面般波涛汹涌,似乎酝酿着更大的风波。九道紫色天雷互相交织,在落地瞬间散开,从四面八方向灵箬劈去。
她纤细的身子摇摇欲坠,咬紧牙关硬撑,顶了两道天雷后,便再也没了力气去抵御接下来的冲击。
一言几乎快要魂飞魄散。
苏葵眯眼,越发胸有成竹。
不过顷刻间,灵箬即将被劈的魂飞魄散之时,一道佛光从她手腕处飞出,形成一个巨大的金刚罩,恰好挡住了那最后一击。
尘埃落定,灵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额发湿透,黏在光洁的额头之上,身体虚弱的瘫软下去。
虽身体无力,但她却能轻易感觉处,体内经脉竟隐隐散发金光,她试着吸了一口灵气,惊讶的发觉,那灵气在她身体经脉里循环一周,缓缓进入丹田,一股热流缓缓流向四肢。
这
便是仙骨么?
手腕处“咔”的一声,灵箬侧眸,便见临渡劫前姑姑交给她的佛珠,竟裂出了许多黑黝黝的口子,轻轻一动,便碎成粉末,被风卷着,吹散了。
她知道,最后关头,若没有姑姑给的这串佛珠抵御天雷,她凶多吉少。
一言一直密切关注灵箬这边的情形,眼见天雷褪去,鱼肚白缓缓爬上天边,四周残枝断叶,一副被天雷肆虐的画面。再也等不了,急迫的施展法术,朝灵箬的方向飞去。
苏葵脚步微顿,缓缓坐回了石凳之上,单手撑腮,垂眸。
小孩子的事,她这位不知活了多少年的人,就不掺和啦。
灵箬渡劫成功的消息很快传回了青丘,上到诸位长老,下到父母亲眷,都为灵箬感到欣慰,并嘱咐苏葵,尽早带灵箬赶回青丘,举办成人礼。
苏葵应了,渡劫第二日初,与一言告别,踏上了回归青丘的路。
青丘很热闹,并且是三界中闻名遐迩的美人地,不拘男女老少,个个都看不出实际年龄,着实令人艳羡。
灵箬的成人礼举办的很隆重,在宴会上她双手奉酒,下跪对苏葵行了青丘最大的礼节。.
而后不必一言带路,自己已经信步穿过走廊,径直朝非尘书房而去。
这会儿,他应该早已起床,在书房看书吧?
雕花木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一股冷风裹夹着雪花,扑簌簌朝屋里吹来。非尘头也没抬,苍白消瘦的面颊凹陷,眉宇间的神情越发冷淡,似乎只要不注意,便能化为一阵风,连着外头的雪,被吹散了般。
门外依旧不断有冷风吹进,打着旋儿钻进衣领里,肌肤上生生起了一层寒粒子。
非尘指尖微动,似有所感的遥遥抬眸望去。
只一眼
手中的书哐的落了地,他顾不得拾起,只怔怔的坐于梨花木椅之上,眸光恍惚的望着裹在冷风里的女子。
墨发如缎,睫羽纤长,苍白精致的小脸与记忆中的模样重合,只是看上去,似乎清减了许多,小巧的下颚尖的让人心颤。
他身体突然就颤抖起来,双眸远远盯着那道身影,丝毫不敢眨眼,生怕一瞬间,便再也看不到了。
“青、青月”
比一年中的每一次幻觉都要真实,他不敢动,不敢眨眼,不敢起身,甚至不敢去抚摸她的面颊。
即使他想的抓心挠肺,想的快要停止呼吸
但他仍然不敢。
可这回,似乎哪里不同了。
他恍惚听到耳畔传来轻轻涟涟的回答,“是我,非尘,我回来了。”
回来了
他那双因为清瘦,显得异常大的眸子,愣愣凝视住她,见她真的就抬步,一点点,缓慢的走近他。
他忽然就撑着木椅站了起来,一把将近在咫尺的女子困入怀中。
真实的、带着温热的呼气喷洒在脖颈间,他突然就想落泪,苍白的指背一点点抚上她的小脸,入手才惊觉,冰凉刺骨。
他慌忙走过去,关上门,将不断涌入冷风的门口堵上,而后回头,突然脚步就迟疑了。
“青月?”
周围暖意让她麻木的知觉缓缓回笼,她被冻得青紫的唇瓣微微勾起,笑容恬静,“非尘,我回来了,是真的回来了。”
她遥遥伸去一只手,眸光含笑。
非尘盯着那只白皙透明的小手,一步步走近,抬手,缓缓握住。
面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他病中模糊的身影,不是午夜梦回时,徘徊在梦里,看得见摸不着的人,他轻轻阖眼,眼角突然就落下一滴泪来。
“青月,我好想你”
如此温情的场面,苏葵忽然就眼眶发红,她踮起脚尖,轻轻吻去那一滴清泪,攀着他瘦的几乎脱了形的肩,深深望进他墨黑的眸子里,“我也是,夜夜都想,终于”
小手被一只大手握住,渐渐转为了十指相扣,“还走么?”
苏葵摇摇头,更加用力的抱紧他,心疼的只想落泪,“不走了,再也不走了,咱们一辈子,再也不分开了。”
非尘缓缓笑了,面上的阴郁霎时间散去,如冰雪消融,有了最初的模样。
“就算你要走,这次,我也再不会放开。除非,我死”.
苏葵拧着小小的眉头,纠结的盯着小溪里倒映出的模样,已经盯了将近一个小时。
“系统,你确定没搞错?没把我传送错误?”苏葵咬牙,她一个活了不知多久的老妖怪,再次醒来竟然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屁孩。
你让她高兴?高兴个仙人板板!
“应、应该没错吧?”依旧是熟悉的机械音,但苏葵觉得,她似乎在里边,听到了一丢丢不确定?
这种系统,打死算了!
“死丫头,就知道玩玩玩,怎么不掉水里淹死算了,赔钱货!还不滚过来干活!”
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一间破旧的小瓦房大门口传来,苏葵回头,冷漠的看了一眼,终于开了口,“来了。”稚嫩,还带着软糯奶音的娃娃嗓,令她嫌弃的皱了皱眉。
迈开小步子,临走前再次低头看了眼小溪里,自己的脸,撇撇嘴,走了。
虽面容姣好,但掩不住满脸刻薄之色的女人怒着一张脸,双手叉腰,见苏葵回来,瞪了她一眼,催促道:“赶紧滚进来烧火,否则,今天没你的饭吃!”
一边走还一边骂骂咧咧,“呸,老娘不知造了什么孽,本以为是个儿子,谁知道生了个赔钱货!”
苏葵走回来,一个比她大上一两岁的男孩扮着鬼脸,冲她略略略的吐舌头,嘴巴里不停念叨,鹦鹉学舌似得,“哈哈哈,赔钱货,赔钱货!”言语刻薄,真正将那个女人的精髓之处学到了十成十。
见苏葵板着脸径直往厨屋走,并不理他。
他得寸进尺的便要去拽她扎的歪歪扭扭的辫子,苏葵冷不防回头,那张瘦的脱了形的小脸上,一双幽深浑圆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吓得一怔,见她缓缓勾起嘴唇,对着他露出森白的牙齿,鬼气森森
“哇!”他一下子哭了出来,边哭边大跑着进了厨屋,“妈!这赔钱货吓我,呜呜呜”
女人赶忙迎上去,**岁的男孩,说小也不小了,此时趴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边哭边抬起那胖乎乎的手指,点着苏葵大喊,“妈,你打她啊,打死这个死丫头!”
“好好好,我打她,别哭了啊,妈看着心疼。”
苏葵在外头看的分明,稚嫩的小脸上划过一抹不属于孩子的嘲讽。也不去想,这都现代社会,改革开放多年了,为何还会有人,如此重男轻女。
因为,某些人腐烂的思想,是根深蒂固,与一个人的教育息息相关,旁人根本无从插手,更别提矫正是非观了。
在他们眼里,儿子才是传宗接代,将来养老送终的,女儿,注定要嫁到别人家,自己白养活,赔钱货!
看女人一叠声的叫着心肝儿,宝贝儿,爱怜的替男孩擦去眼泪,转头瞪向她时,却凶相毕露。
抄起一根火柴棍,便气势汹汹的朝她大步走来。
笑话,苏葵哪里可能真的让她打,转身,毫不迟疑的,脚底抹油,一溜烟儿的窜出了门外。
女人惊讶了,惊讶过后就是震怒。.
车祸前发生了什么令他脑袋混混沌沌的想不起来,他缓缓启唇,殷红的血迹从他惨败的嘴角滑下,“救、救我”
胸口的钝痛让他几乎连呼吸都困难,说出这两个字后,他像是耗费了全部心神,无力的瘫软下去,不知是死是活。
“死了么?”
苏葵小手拍了拍他消瘦的脸颊,见他毫无反应,脖颈下的青色脉搏还有微弱的跳动。
这时,她小耳朵动了动,似乎有车声呼啸着,正向她这个方向开来。
事不宜迟,她试探着掰了掰车门,在没有动用任何灵力的情况下,残破的车门一丝不动。
她大眼划过冷光,体内灵力渐渐汇聚到双手之上,狠狠用力
“咔”
整个车门直接被她卸了下来,见他胸膛上满是血迹的伤口,只怕若是来不及止血,他会生生血流而亡。她一边运用灵力按压他不断涌出血液的伤口,一边在尽量不把他弄残废的前提下。
毫不留情的将真皮座椅掀开,将他被卡住的双腿解救出来。
车子渐渐靠近了
路边的小树林里弥漫着汽油与血腥的气味,价值百万的路虎如今摔的看不出本来模样,排气管不断冒出黑烟,随时给人种快要爆炸的感觉。
两个大汉走下来,互相看了一眼,明显是领头人的走了过去,漫不经心的弯腰朝车子里望了一眼,顿时骇然失色。
“人呢?!”
“什么人?”另一个匆匆跑过来,果然,驾驶座上的司机还在,尸体在炎热的酷暑里,已隐隐散发出腥臭的异味,而本该躺在后座上,他们此次奉命追杀的目标,却不知所踪!
“操!”
“走,老子就不信,四处转转,他肯定跑不远!”
这荒郊野岭的,四周荒无人烟,不是深山老林,便是崎岖陡峭的环山公路,他们根本不会怀疑是有人故意救走了他,只当是他命大,自己跑了。
日头西沉,满天红霞将地面染成了一片绮丽壮观的血色。
苏葵到底是没有走成,她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少年拖回了破庙。即便她修炼初有所成,但身体到底还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少年再消瘦,欣长的骨架也不是她能长久负担的了的。
庙里依旧是她走时的那般样子,虽然一副断井残垣的画面,但庙里干燥,不受蛇虫鼠蚁的困扰,庙宇正中,一座石头雕刻的神像,面容祥和,带着悲天悯人的笑容。
将少年安顿好,苏葵揉了揉酸胀的手臂,蹲在他身边静静看着他显得有些冷峻的眉目,愣了愣。
她不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却刚好,在他刚出事的时候,恰巧碰到了她。
也许是阴差阳错,或许是冥冥注定,苏葵会遇到这件事。
在这个刚刚经历了改革的贫瘠小山区里,突然出现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还有少年那皮肤白皙,明显养尊处优的模样,无不昭示着,少年,是外来人。
她途中为少年体内输了一些灵气,这才保他能够安然无恙,而不是变成一具尸体。.
“是你救我了我?”打量了她许久,越来越觉得她不像一个普通孩子,成沛问道。
苏葵懒懒瞥了他一眼,不想回答,抬脚爬到了床上。
成沛:“你干什么?”
成功将小脚丫塞进被子里,苏葵面无表情,张了张小嘴,吐出一个字儿,“冷。”
而后在成沛快要成为化石的时候,苏葵抬眸用那双晶亮的大眼盯着他,“叔叔,你打算饿死你的救命恩人吗?”
等等
成沛眨眨眼,冷峻的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叔叔?你叫我叔叔?”
“不然呢?”
苏葵反问。
成沛看了看瘦的跟个火柴棍儿似得小丫头,再看了看自己被纱布包裹的手,叹息一声,放弃了想揍她一顿的冲动,按响床铃给她叫了份饭。
虽然在家里头,家里小辈都叫他叔叔,但为什么从这小丫头嘴里出来,他就浑身不自在呢?
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性格这么恶劣的小丫头,确定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心里其实有很多的不解,但他昏倒前,最后一眼看到的确实是她。据搜救队的人说,当时他被带到了半山腰上的一座破庙里,周围确实只有小丫头一人。
成沛以前不信鬼神之说,认为都是莫须有的胡诌。可那日,他分明清晰感觉到,在他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一股暖流从胸口缓缓流出心脏,维持着它的生命力,直到终于等来了救援。
据医护人员的检查报告单说明,他当时伤的极重,身体内的各大器官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害,急救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救不回来了,但他偏偏顽强的活了下来。
不仅仅如此,他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好转。
简直堪称医学界的一大奇迹。
若不是有他身后偌大的家庭背景控制着,他身上这逆天的恢复能力,早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真的是她救的他,那他基本可以确信,这个叫昔椿,性格诡谲的小丫头,绝对不是普通人。
是妖?精怪?鬼魃?
看她捧着米饭,小小的身体窝成一团儿,小口小口扒拉着饭菜,奇怪的是,他心里划过一抹异样的感觉,竟丝毫不觉可怕。
反而,是对未来的期待
成家六少身体康复,出院了。
整个帝都的各大家族近些日子提心吊胆,在得到消息的一刹那,终于松了口气。
据说,成家六少带回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孩,悉心教导,凡事亲力亲为,宠溺的不成样子。
但事实,显然不如外界所说的那样
管家疾步匆匆的闯进了书房,早已从学院毕业的成沛正在查看公司文件,准备逐一接手已逝母亲留给他的遗产。
见管家闯进来,他头也没抬,面色平静的翻阅文件,语气清冷淡然,“又怎么了,昔椿又逃课了?整蛊老师了?欺负同学了?考试又考了倒数?”
“都不是!”管家听到六少这连串的问题,脑仁突突直跳,连连摇头。
“哦?”成沛拿起笔在需要审批的地方签了字,闻言轻笑,“她又玩出新花样了?”.
她身体一下子僵住了,狐疑的朝四个角落张望,结结巴巴的问,“什、什么东西?窗户没关好?”
秦诗诗大步走到窗前,窗户确实被第一个来的向如打开来通风,但现在外面天气晴朗,根本没有丁点的气流浮动。
向如翻了个白眼,骂了一声,“矫情。”爬到上铺继续整理自己的床铺去了。
唯一苏葵,一直不动声色的盯着左侧下铺上的某一处,闻言,微微挑唇轻笑。
日光西沉,夜幕四合,407。
新的室友、新的环境让几个女生并不能毫无芥蒂的说心事,开玩笑。秦诗诗正在洗手间内敷面膜,水流哗啦啦的响个不停,向如和杨小曼两人洗漱完后,就一人拿一支手机窝在床上刷微博,苏葵开了床灯,倚在墙壁上看书。
“滋、滋、滋”
“啊!!!”
忽然,整个宿舍陷入黑暗,虽然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又飞快亮起,却差点把独自待在洗手间里的秦诗诗吓个半死,她刚刚,好像透过黑暗又亮起的房间,隐约看到镜子里,有一道红色身影一闪而过。
“有、有鬼,有鬼啊!!”
面膜掉了,她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小脸惨白,颤抖着手指,指着洗手间的房间,眼泪扑簌簌不住的往下掉。
联想到白天在这间宿舍里,冰冷冷的气流像有人在朝她衣领里吹气的诡异事件,她一个箭步跳到床上,将被子全部裹到身上,依然止不住的浑身颤抖,只觉得身上冷得可怕。
苏葵眯眼,眸色淡淡的看了明显惊吓过度的秦诗诗一眼,面无表情的又转过头,继续翻开自己只看了一半儿的书。
向如和杨小曼也被这一场动静吓得不轻,手机被她们死死攥在手心,根本没有心情估计秦诗诗的反应,更何况,白天的时候,她们对她的印象并不好。
秦诗诗也知道这一茬,她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颤抖,“真、真的,我看见了,就在、就在洗手间的镜子里!!好可怕、好可怕”
“我的手机呢?对,手机!”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赤脚一下子扑到书桌前,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手指不稳的翻开通讯录。找到备注为老爸的电话,拨了出去。
就在这时,宿舍的白炽灯似乎是映衬了她的话,伴随着“刺啦、刺啦”的接触不良造成的电流声,宿舍里的灯开始一闪一闪,明明灭灭。
向如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借着闪闪烁烁的光线,惊疑不定的打量着整个宿舍,只觉得似乎有阴冷的气息,源源不断的进入她的毛孔,从脚底升起的寒意,几乎把她冻成冰雕。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杨小曼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我、我也不、知道好可怕”
恰在这时,头顶的灯泡“嘭”的一声,承受不住的爆裂开来。
宿舍顿时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之中。
秦诗诗缩在床角,捏着手机神经兮兮的念叨,“爸爸,接电话啊,快接电话啊”.
被噩梦折腾的已经没了一点儿睡意的杨小曼点了点头,“是啊,希望不要再来个像秦诗诗这样的大小姐,公主病真是受不了。”
向如认同的点头,问苏葵,“昔椿,你猜未来的室友会是什么样子的啊?”
苏葵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她,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意,眼睛却亮的惊人,“等室友来了就知道了,秦诗诗已经走了,在背后议论并不能让她少块肉,我困了,晚安”
向如被噎了一下,杨小曼却被说得有些脸红,往被子里缩了缩,道:“说得也是哦,我也困了,向如,昔椿,晚安。”
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除了学校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引擎声,再无其他。
向如撇了撇嘴,心里对苏葵的不喜更上一层楼。
就你最会装腔作势,显得别人多小肚鸡肠似得!
拉过被子蒙住脑袋,听着窗外的动静,她逐渐陷入沉睡,一夜无梦。
大学生涯过得异常平淡,她们这个宿舍是混合居,三个人都是不同的系,至于当初向如所说的第四个室友,迟迟都没有来。
最欣喜的莫过于向如,在秦诗诗走的第二天,她就迫不及待的把她的被褥扒下,换上了自己的,当晚就睡在了下铺。
若她知道,曾经的那个位置出现过什么东西,不知道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沾沾自喜。
转眼到了十二月,距离圣诞还有几天的时间。
苏葵裹着一身及膝羽绒服,懒洋洋的趴在课桌上打盹,在周围清一色的男生里,她这唯一一个女生,就显得特别扎眼。
如果这个女生长相不俗,那更会令阳盛阴衰的历史系男生趋之若鹜。
很不幸,苏葵就是这样的类型。
“成昔椿,外面有人找你,成昔椿”
苏葵懒懒掀起眼皮,扫了一眼面前长相英俊,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显得温文尔雅的男生,语气不耐,“尹正宇,你打扰到我的睡眠了,知道吗?”
被一双浑圆澄澈的眼睛盯着,尹正宇只觉得浑身像过了电一样,慌乱的垂下头,窘迫的抬了抬眼镜,“那什么,外面有人找你”
不然,他才不会特地来叫醒她呢,历史系的谁不知道,这位看上去娇小可人,像只洋娃娃似得女生,是一个暴力萝莉。
如果在她休息不好的时候打扰她,那么,暴力指数便会持续增加。
曾经就有个男生不长眼,故意凑上来找存在感,那时候苏葵正好被大姨妈折磨的死去活来,白天好不容易在课室里小憩一会儿,还被人打断了。
众目睽睽之下,她举起那双看上去像个白馒头,软绵无力的拳头,直接将那男生揍得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至此,再也无人敢招惹睡觉时的她。
苏葵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的直起腰,“谁找我?”
“不知道叫什么,挺有魅力的一个男人,据说是你叔叔。”尹正宇一板一眼,丝毫不敢隐瞒。
事实上,那个男人何止是有魅力,五官轮廓分明,眸子深邃,有着不属于黄种人长相的立体,简直是行走中的荷尔蒙。.
说着她努力睁着自己无辜的大眼,认真的看着成沛,试图证明自己的发自内心的诚恳。
成沛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冷笑,“出息,等回家再收拾你!”
门卫远远见成沛的黑色宾利靠近,缓缓打开高大的雕花大门,成沛开着车毫不停顿的驶进宽阔的大道,绕过人工喷泉,一路朝车库开去。
刚进车库,苏葵先一步打开门跳了下去,不等成沛反应,就跑远了。
成沛挑挑眉,“这丫头,什么时候能沉稳一点。”他慢条斯理的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的瞬间,忽然发现脚底似乎有一个信封样的东西,他动了动指尖,捡了起来。
他反而不着急下车了,捏了捏白色信封,上头什么都没写,他抽出来,只看了一眼,眉心立马蹙起。
只见第一行写着:成昔椿,我喜欢你,这是我写给你的信,请务必要看下去。
他这恍然惊觉,昔日牙尖嘴利,野性难脱的小丫头,早已经到了有男孩子追的年纪。
他心情忽然沉闷起来,手掌不自觉用力,指尖捏着的薄薄纸张被他揉作一团,紧紧握在手心。
车门被敲响,他略微收敛了神色,表情平淡的朝车窗外望去。
果然见苏葵一脸笑靥如花,眉目干净的立在车前,问他,“干嘛呢,怎么还不下来,该吃饭啦,大叔。”
一声大叔,叫的他紧抿起唇,沉沉“嗯”了声,开门下车,“走吧。”
说完,迈开长腿,先苏葵一步向主宅走去。
苏葵在他身后眨了眨眼,眼睛里神色莫名,笑着嘀咕一句“莫名其妙,”笑着追上去。
午餐很丰盛,苏葵晚上并不饿,手里漫不经心的搅着碗汤,靠在椅背上,身子朝后,两只椅子脚悬空,来回晃荡。
正晃的起劲儿,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她坐着的那只椅背,稳稳的扶正,成沛皱眉,“吃饭也不消停,摔倒了怎么办?”
苏葵小嘴叼着勺子没正行的嘻嘻一笑,半真半假道:“这不是有你在嘛,摔不到的,你看,你现在不是正扶着我?”
成沛心念一动,但脑海里不由闪过上午在车里发现的告白信,顿时眉心一拧,“那如果我不在呢?你早晚要结婚生子,离开我的,以后不要这样了。”
不知怎的,说到结婚生子,成沛心里第一反应就是难受,揪心的难受,想到以后能光明正大拥抱她的男人,就恨不能提刀将他剁了。
苏葵端起冷掉的汤一口饮尽,闻言不在乎的敲敲勺子,“结什么婚,生什么子,成沛,你这么快就嫌弃我啦?还是我给你添麻烦让你找不到女朋友了?”
成沛被她一句话堵得哑然,“乱说什么,别多想。”
眼前的小脸突然放大,一双澄澈干净的眸子紧紧盯住他的眼神,“大叔,我以为你把我养这么大,是当童养媳来养的,原来不是啊”
“你、你说什么?!”成沛简直快要被她不着边际的话噎死,轮廓分明,硬朗的面庞上呈现出一种复杂的神色。.
“你应该是聊斋志异看多了吧?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狐仙,画中仙之类的东西。”
“可是世界上有那么多未解之谜,不能用科学来解释的神秘事件太多太多了。”杨小曼紧追不舍。
苏葵忽然扭头定定撞进她的眼,漆黑如墨玉般的眼珠仿佛裹了一层寒冰,让她从脚底一直冷到心底。
“你、你干什么这么看着我,好吓人啊”杨小曼结结巴巴,害怕的往后缩了两步,撞到了自己的床栏上。
“嗤”
苏葵悠悠一笑,霎时间冰雪消融,她云淡风轻道:“相信我,这些事情,你不会想知道真相的,有时候,好奇心,是会害死猫的,好好,认真生活,不该探究的事情,不要管。”
杨小曼本来被她吓得不轻,冷不丁听到她这句严肃又一本正经的话,忽然就绷不住笑了,一边笑一边打量她,“哎哟喂,昔椿,想不到你还有当教导主任的潜质,什么叫好好,认真生活啊,我现在的状态不正是如此吗?”
眉目收敛,苏葵的表情是不同以往的认真,“我不是在开玩笑,杨小曼,你不觉得你最近探究的东西太多了吗?”
“有吗?”
被她仿佛磁铁一般的视线凝视着,杨小曼突然就笑不出来了,她讪讪的住了口,不解。
苏葵垂下眼睫,“是啊,这样很不好。”
杨小曼眼珠子动了动,没有再说什么。
室内一度陷入沉寂,苏葵并不在意,开了手机,几条来自成沛的信息就跳了出来。
“天气冷,记得保暖,不要生病。”
“我要去国出差几天,好好在学校,不要惹事。”
“圣诞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吗?”
“等我回来,我要和你说一件可能会令你非常惊讶的事。”
“你在做什么?在学校好好的,不准和那些小男生有过分亲密的交往!”
苏葵一条条翻过,无意识的抿唇直笑。
杨小曼好奇的凑头过来,被她灵活的一躲,恰好让躲开了她的视线。
她撇撇嘴,“这么神秘,男朋友啊?”
苏葵眼皮未抬,纤长疏朗的眼睫遮住眸子里不虞的目光,冷冰冰道:“尊重他人**是最起码的道德礼仪,杨小曼,在未得到别人同意的时候,请管住自己的手和双眼,如果要看,也请征询一下别人的意见,懂吗?”
“啧,这么严肃,我就是想看一下而已,得,不让就不让吧,对不起行了吧!”杨小曼面色难看,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成昔椿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离开她身边,坐回自己床上。
一把拿过手机解锁,无声嘀咕,“嘁,当谁没有手机似得。”
耳边突然传出苏葵漫不经心的语气,“哦,我接受你的道歉。”差点儿没把她气坏。
心里生出一种再也不想看到她的冲动,说话做事也忒气人了!
没了旁人打扰,苏葵耸耸肩,唇边噙着一抹笑,挑起秀眉点了回信,指尖在键盘上游移了半晌,最终只留下短短一行话。.
向如忽然就赤脚冲了过来,在杨小曼惊慌失措中,一把抢过折扇,打开窗子将折扇扔了出去。
“哎”
杨小曼刚想阻止已经来不及的,不解的看着她,“如如,你怎么了啊?这扇子不是挺好的吗,扔了多可惜啊”她起身趴在窗台上朝外头看了看,路灯下的宿舍外昏沉沉的,折扇静静躺在地面。
向如面色难看的回到床上,“不喜欢了,睡觉吧,明天还有课。”
“哦”
室内再次陷入寂静,杨小曼奇怪的最后回头看了眼折扇,关掉窗户重新躺下。
向如怀孕了,最先察觉到的人是苏葵,她没什么表情的坐在窗前看书,杨小曼好奇的走过来瞥了一眼,苏葵这次没躲开,大咧咧的任由她看。
鲜血、人皮、头颅
几个词汇一下子跳入眼睛里,杨小曼骇然一惊,拍着胸口惊魂未定的抱怨,“我的天,昔椿,你胆子还真的大,这是恐怖吧?”
眼皮未抬,苏葵神色淡淡的翻开下一页,看的十分专注,“还是那句话,信则有,不信则无,你自己选择看的,害怕也挂不得旁人。”
“话是这么说没错”杨小曼嘟了嘟嘴,见苏葵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模样,讪讪闭上了嘴。
“咔、啪”
向如精神焉焉的带上房门,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了进来,正无聊的杨小曼眼睛一亮,“哎如如,你回来啦?”
看她这副样子,眉头不由紧皱,“哎,你是不是生病了啊?上次去医院的检查结果不是没事嘛,怎么看着好像更瘦了”
“没事”
向如反应极慢的将手里抱着的书扔到桌子上,无力的坐在床上,将头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睛出神。
“啪”
又是一声轻响,杨小曼低头,“咦?如如,你又把这扇子捡回来啦?”她捡起来打开一看,可不正是昨天晚上向如丢出去的那把?
“什么扇子”向如大脑沉的像一团浆糊,身体疲软的只想躺下睡觉,耳朵听着她说出的话,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喏,这个啊,咱们在景点买的纪念品,你忘啦?”杨小曼将折扇朝她眼皮底下送了送,好让她看清楚一些。
扇子?!
一道惊雷在脑子里闪过,劈的她浑身僵硬,困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倏地睁开双眼,那把她丢掉的折扇,正完好无缺的躺在杨小曼手里。
她忽然就生出了一种想逃的冲动。
惶恐的双眸在四处流连着,平常的女生四人宿舍,窗前的书桌边,长相娇小可爱的成昔椿正在津津有味的看恐怖,杨小曼一脸关切与好奇的举着扇子,定定立在她的面前。
简直太荒谬了!
她什么时候捡回了这把扇子!她明明把它丢了的,为什么它会再次出现在宿舍里,出现在她的身边!
她快要疯了,大吼着后退,“拿开!把它给我拿开,扔掉,我不要看到它,这是个邪物!!”
“不是如如,你怎么了啊?”.
杨小曼一下子蹦了起来,原先说过的再也不管闲事完全被抛到脑后,她迅速窜到洗手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小心翼翼的问道:“如如,如如?你还好吗?”
里面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苏葵冲杨小曼扬了扬下巴,道:“可能是晕过去了,她这几天身体素质太差了,开门,我打个电话叫辆车来,把她从医院去。”
“哦哦,好!”杨小曼一看有人拿主意,心下大定,迅速找出钥匙将反锁的门打开。
“如如!你怎么了啊,醒醒”
向如躺在狭窄的洗手间地板上,手中虚虚握着的一块长条状的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好奇的瞥了一眼,登时惊讶的张大了嘴,“这这这”她慌忙回头,见苏葵双手环胸倚在门框上,面色平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惊的合不拢嘴,“如如她”
“怀孕了。”苏葵挑了挑眉,替她说完接下来的话。
可就是这样,才让她更加不敢置信。
她整天和向如形影不离的,她有没有男朋友她还不知道?可,眼前的验孕棒上显示的明明就是阳性,容不得她不信。
难道,向如,最近的精神不济和这个有关?
她受到侵犯了?
越想越觉得发生在向如身上的事情可怕,杨小曼白了一张脸,张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一时找不到由头。
恰在这时,车子到了,苏葵帮着杨小曼一起将人给架下去,送到车上,而后,杨小曼跟着她一起去了医院。
苏葵站在宿舍大楼前的空地上,双手插进羽绒服的口袋,张嘴哈了一口白气,笑眯眯的望着计程车的尾气消失在视网膜内,转身悠悠然上了楼。
还未进宿舍,苏葵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漆黑的眼底冷光乍现,浑圆的眸子定定盯着门把良久,一丝丝森冷的寒气从门缝处缓缓渗出,向她袭击而来。
却被她不动声色的敛眸挡住。
“呵,终于来了。”
悠长的一声轻笑,像风似得,苏葵淡色的唇瓣噙着笑意,转动门把,一身轻松的走了进去,人刚进去,手便迅速的将门给带上了。
如非必要,她是不想闹到人尽皆知的。
此时的宿舍哪里还有方才的样子,肉眼可见的丝丝缕缕黑雾弥漫了整间屋子,里面夹杂着无尽的阴寒与晦气,普通人要是沾染上一二,肯定要走上半个月的霉运。
她进门后没有向前走,而后懒洋洋的靠在门板上,用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声音喊了声,“啊,有鬼。”
“呵呵呵,你也怕鬼?”
黑雾里渐渐现出一个身材欣长,一袭古风长袍的男子,乌黑的发丝被玉冠束住,长相阴柔,面色惨白,两片唇却是殷红的几欲滴血。
只看形象来说,倒是和里描写的西方吸血鬼有些相似。
闻听此言,苏葵吃吃一笑,眉眼半阖,斜斜睨视过去,“我当然怕了,这世上谁不怕鬼,我自然也不例外。”
眼前一晃,男人已经瞬移至苏葵身边。.
并且,引产医师刚刚准备妥当,躺在床上一身无菌病服的向如忽然肚子一阵绞痛,像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死死绞住她的肠胃,让她疼得弓起身子,额头豆大的冷汗直掉。
向母听到不能做手术在外面大闹了一场,叫嚷着必须要拿掉肚子里的胎儿,然而,医生只是淡淡说了句“做了会有生命危险”,便堵住了她即将脱口的怒骂。
她一下子瘫软在手术室的门前,嚎啕大哭。
奇怪的是,本来绞痛难忍的肚子在出了手术室的一刹那,突然就消失不见。
向如浑身虚脱般的被送回了病房,当夜,她便再次来到了那座老旧的宅子前。
大红灯笼摇啊摇,掉漆剥落的大门吱嘎一声被风吹开,曲折幽深的小径就在脚下,她转身欲跑,逃离这个可怕的梦境。背后一阵冷风席卷而来,身体再次落入一个怀抱。
这回,她看清了这个人的长相,非常美,美的不似男人,阴柔之气尽显。
她皱眉挣扎,男人的大手死死掐住她的双臂,逼她不能躲避。
男人的呼吸是冰冷的,没有丝毫温度,“记住了,我叫楼嘉言,你的夫君,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阴冷的寒气喷洒在肌肤表层,激起一颗颗寒粒子。
“不!我会打掉它,这个鬼东西,绝对不能从我肚子里爬出来!!”
向如也疯了,她豁出去了,什么也不怕了,她苍白如纸的脸颊狰狞,看上去比楼嘉言更像恶鬼。
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恶狠狠诅咒,“你这个恶心的色鬼,为什么还没下地狱,你这种人,就该生生世世活在无尽的折磨中,无法超生!”
楼嘉言不怒反笑,森白的牙齿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渗人,他“呵呵呵”的笑,大掌倏地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提起,双脚离开地面。
“向如,我看上你是你的运气,除非我想,否则,你就算变成鬼,也躲不开我的手掌心!”他手一松,向如啪的摔下来,瘫软成一团烂泥,捂着脖子咳得撕心裂肺。
她扑簌簌落着泪,颤抖着向后挪去,却避无可避,只感觉四周都是楼嘉言的影子。
他冰凉的大手抚摸上她瘦削的脸颊,笑的邪气十足,“宝贝儿,乖乖的知道么?安静的养胎,等我来娶你,做我的鬼新娘,去吧”
他一挥衣袖,黑色雾气卷着她再次向无边黑暗飘去,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深不见底的黑色吞没,徒劳的挥舞双手,却什么都抓不到。
“不!!!”
她一个激灵,猛地睁开惊恐的双眼,浑身像被从水里捞出来似得,全身都是冷汗。
她剧烈喘息,直愣愣盯着医院病房的天花板,直到眼前出现了一张熟悉的人脸。
杨小曼见她醒了,惊喜的走过来,“如如,你醒啦?今天感觉怎么样?”
闻听此言,向如阴冷的视线扫过她的脸,冷声嗤笑,“呵,怎么样?我肚子里揣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种,我能有什么感觉?想死的感觉吗?!”.
向如复杂的定定看了她一眼,起身诚恳道:“谢谢。”而后化为一缕夹杂着血色的烟,附在了苏葵手里的那本书里。
杨小曼擦着头发走出来的时候,苏葵已经上床休息了。
她今天心情不好,也没有关注,平时习惯睡前看会儿书的苏葵,为什么今天睡得这么早。
宿舍的灯熄灭了,整间狭小的宿舍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静到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苏葵在等一个鬼的到来,昔椿的心愿即将尘埃落定,那么,另一个从头到尾,只被一两笔带过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心里的预感很快变成现实,大概只是室内空气有了变化的瞬间,苏葵就反应过来,呼吸到的气体似乎有隐隐的暗香,她暗道不好,连忙屏住呼吸,但仍旧不可避免的吸进去几口。
夜视能力极佳的她靠在床边向下看了看沉睡的杨小曼,她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干扰,呼吸平稳。
她放下心来,慢慢躺回床上,闭目等待。
灵气包裹着她的身体,为她供给足够的氧气。
耳旁有呼啸的风,苏葵知道,他来了
“踏、踏、踏”
脚步踩在地板上,似乎带着水渍声,一阵阵浓烈扑鼻的异香逐渐靠近。
“啊,上好的纯阴之体,那我就不客气的享用啦。”
声音意外的好听,苏葵眼帘微抬,借着月光,漂浮在床前的男人浑身是水,皮肤是那种被水泡过的灰白,俊秀的五官却掩盖不了他淫邪粗鄙的气质,好相貌被破坏无疑。
“你是水鬼?”
清涟涟的声音在夜色里越发沉寂似水,男鬼倒是惊了一跳,他有些讶然的睁大眼睛,好奇道:“呀呀,你居然能看到我,还知道水鬼,有意思。”
他抬起发皱的手指欲摸苏葵的脸,苏葵眸光乍然变冷,动作如闪电般的弹坐起身,一把扣住他的脖颈,“呵,我不仅知道,我还要让你魂飞魄散!”
金光乍闪,在狭小的宿舍内极其刺眼,她不准备和他废话,正准备催动灵气了结了他,却忽然手一抖,猝然皱眉。
“操!”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男鬼已然趁机飘出十步开外,眨着眼睛笑的一脸得意,“呵呵呵呵,我的媚骨香是不是很好用,嗯?小娘皮倒是会两手,可惜啊,今天,注定要栽在我手里了,呵呵呵”
“无耻,下作!”
苏葵伏在床边,冷眼瞥他,怒斥。
见她真的没了动弹的能力,男鬼才放下心来,摸了摸被灵气灼烧成一圈黑色伤疤的脖子,阴笑着再次飘了回去。
就是现在!
苏葵眼睛精光乍闪,男鬼只觉眼前一花,一块泛着紫光的玉牌夹杂着力破千钧的气势,直接从他的心口穿了过去,啪嗒落在地板上,碎成两半儿。
“你”
男鬼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忽然眼珠暴起,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四周的空气吞噬着,四分五裂。
“不!!!”
最后的声音消失在一片寂静之中,苏葵冷眼看了会地板上散落的灰尘,勾唇轻蔑一笑。.
哟呵,还是个熟面孔。
他顺手降下车窗,外头现出保安大叔那张熟悉的脸。
保安大叔见到是他,脸色变了又变,到底没憋住,“先生,你们要亲热能不能选择回家去,这里是公众场所,影响不好!”
这深更半夜的,整条巷子里连个鬼影都没有,成沛倒是很想问问,这位保安大叔神出鬼没的,半夜不休息搁这逛来逛去干什么。
专门抓人车震?
成沛挑挑眉,语气玩味,“爷乐意在外边!”
拜拜了您呐!
方向盘一转,车尾利落的一甩,黑色商务车呼啸着狂奔而去。
被喷了一脸尾气的保安大叔,望着车尾的方向痛心疾首,“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啊!”
近日大的407宿舍出了一个轰动全校的事件,据说四个女生入住宿舍当晚就一起梦到了女鬼索明,吓的其中一个女生当晚便离开了学校,至此,再也没有出现。
事发几个月后,另一个女生无故怀孕,而后跳楼自杀。女生的好友每夜都能听到宿舍里传出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吓得出去租房住,再也不敢回来。
至于剩下的一个,更为神秘,女生跳楼当晚,她便神态恍惚,寒冬腊月穿着拖鞋跑去了学校大门口蹲着,门卫大爷喊她,也不应。后来有个开豪车的男人将她接走,而后也没有再回来,听说,她转学了。
关于407的各种闹鬼传闻甚嚣尘上,学校无奈,只能封了包括407和附近的几所寝室,才渐渐平息了女生们的恐慌。
成沛一觉醒来,发现枕边的人不知去了哪儿,伸手在枕头上摸了把,惊讶的发现,小丫头不知道离开已经离开了多久,身边冰凉一片,没有丝毫温度。
他赤脚跳下床,走到门外,扶着栏杆朝楼下客厅喊管家,问苏葵去了哪,管家只说,“小姐下午三点就起床出门了,她没说,我也不知道。”
而后自顾自的忙自己的去了。
成沛却心里一咯噔,难道小丫头清醒以后,觉得自己还是接受不了一个比她大十岁的男人,离家出走了?
她会想不开吗?
刚想到这里,成沛立马否定的摇摇头,不,他心里的小丫头性格倔强顽强,如果真的恨他,估计会直接拿了菜刀剁了他才对。
断没有这样一声不吭就走的做法,那她到底去了哪儿?
他转身回了卧室,捞起手机直接给大校长打了个电话,问了详情。校长接到他电话后诚惶诚恐的连说让他稍等片刻,而后一托二、二托三,辗转问到了苏葵的老师那里,得到的消息全是没有来学校。
成沛得到消息后,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道了谢后,掐断电话,脸色立马冷的仿佛瞬间凝结成冰。
成六少发怒了,大手一挥。
找,全给我去找!
甭管你们用什么方式,将帝都给我翻过来,也要找到她!
要是帝都找不到怎么办?
成六少回答的字字如冰,冷硬逼人,“那就无止境的延伸出去,到外省去找!”.
不知何时,楼嘉言居然出现在了苏葵背后,苏葵神色不变的回头,他依旧是那身月色长袍,眉目精致,但眉心的阴鸷之气,似乎更浓了些。
苏葵眸色微沉,敛眸轻哼,“有何不敢?楼嘉言,你也只敢拿那些普通人的性命做做文章,否则,百年前你就不会被术士封印在折扇里,不得逃脱了。”
“哦?你连这个都知道?”楼嘉言有些惊讶,他扬眉,忽然桀桀桀怪笑起来,阴阳怪气的问,“那你还知道什么,不如今日都一并说出来吧。”
“否则,到了阴曹地府,也带着遗憾不是?”
“嗤”
苏葵冷笑,他当真以为她没有丝毫准备就贸贸然的闯进来?今夜,他必须得死!
“既然你想听,那我便说说我知道的吧,今天投宿时听前台小姑娘讲过一个故事,前朝有个楼姓富人为富不仁,恰逢一年水灾,你在门前救了一位绝色女子,并暗生情愫。”她毫不掩饰眸底的讽刺,“这是我听到的版本,我还有另一个版本,你要不要听听看?”
楼嘉言面色有一瞬间的变化,虽然很快掩饰过去,却依旧被目光如炬的苏葵捕捉进了眼底。
她不待他回应,继续道:“那位女子已经有了未婚夫婿,她醒来后向你表示了谢意,并要求要走,而你却以外面流民动乱为由,借此机会强迫与她发生了关系,而后,你那位临死前一天还在纳妾的父亲,也强迫了她,一个可怜的女人。“
“闭嘴!”
楼嘉言忽然整张脸都狰狞起来,四周的黑雾越来越浓,在夜色里,那双闪着幽绿的眼睛,带着凶光,凶神恶煞的瞪着她。
苏葵后退一步,笑容嘲讽,“被我戳中心事了?女子不堪受辱,投湖自尽,你们千算万算没有想到,那女子的未婚夫婿竟然的当朝新晋的状元爷,你们得罪了官员,甚至还逼死了他的未婚妻,焉能有好下场?”
楼嘉言被戳中心事,脚步踉跄着后退,苏葵步步紧逼,“什么被土匪灭了满门,不过全是女子的未婚夫为她报仇,所做的掩饰,一府三百二十六口人,全因你父子二人的泯灭人性而枉死!”
“而你呢?死后变本加厉,将怨气报复在每一个靠近宅子的百姓身上,你现在能算清,你的身上,背负了多少条人命吗?魂飞魄散,真的太便宜了你!”
“桀桀桀,那你想怎么样?你能拿我怎么样?嗯?”
他忽然闪身消失在苏葵眼前,而后几乎是瞬间,再次出现在苏葵背后,双手成爪,黑气在指尖萦绕,直直朝她的后心袭去。
“绝好的纯阴之体,可惜了呢”
他指尖堪堪触碰到苏葵的背,忽然就整个倒飞了出去。
额间一点血色泛着金光,苏葵甩了下在潺潺滴血的中指,双手在胸前结印,口中轻声吟诵:“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袛灵。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太上有命,搜捕邪精!”.
再次回到系统空间的苏葵感觉,自己貌似越来越适应这种在各个世界奔波,而后寻找爱人的戏码了。
每次做完任务归来的苏葵看到个人属性面板上的经验值与兑换值,以乌龟的速度在缓慢升着,也能保持平常心对待了。
面板前几项并没有什么变化,唯二变化的就是经验值与兑换值了,各自升了1001000。
经验值:9001000
兑换值:9000100000000
只要再做一个任务,系统空间就会升级,不管升级后会变成什么样,也总比现在乌漆墨黑一片来的要好。
简单休息后,苏葵投入了下一个时间。
醒来时,身体被沁着凉意的水流包裹着,苏葵试探的睁眼,水流划过她的眼睛,却并不让人感觉难受。四周的空间是漆黑的,透过唯一的缝隙能看到碧蓝的水波与各种色彩斑斓的鱼在来回游荡。
她翻了个身,伸手撑开头顶将她包裹住的东西,微微探出身去。
这是一个现实与童话并存的世界,陆地上的人民过着现代快节奏的科技时代,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大海深处,有着一群或群居、或独自寡居的人鱼,或者叫做鲛人。
人身鱼尾,歌喉动人,容貌绝美。
这是童话书里给美人鱼的定义,而现实中,美人鱼们的长相与声音,也与陆地上的人民一样,有容貌精致的人鱼,自然就有长相平凡的。
女主伊若便是这么一条平凡的人鱼,歌喉普通,长相清秀,尾巴亦是灰扑扑的青色。被同伴们经常嘲笑为草鱼,被排斥在一众容貌美丽的人鱼之外,她们抢她的食物,以和她做朋友为耻辱,每个人都不喜欢她。
失望之下的伊若浮上了海面,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她每次伤心的时候,都会浮上去看一看,直到她终于忍受不了一日复一日的嘲讽与排斥,上了岸。
人鱼有个特殊的能力,便是接触陆地,便会幻化出双腿,像人类一样在陆地生活。
不同的是,她需要每隔几日,在水里修复一晚。这在方便快捷的现代,并不是难事。
男主是配音圈里被奉为男神的人,更是古风音乐频道余音绕梁的创办人,名叫顾思凡,家庭背景优越,能力出众。他在海边度假之时,遇到了对现代社会懵懵懂懂的伊若,并把她带回了自己居住的别墅,开始了同居生活。
一次为古风情景剧秦月配音时,因迟迟找不到女主的合适声音,并为此着急上火的顾思凡急中生智,想到伊若清脆动听的声音,干脆死马当作活马医,将伊若推了出去。
效果却意外的好,伊若所配音的女主秦月,被她演绎的活灵活现,因此获得了大批音控粉的支持,这也打响了伊若进入配音圈的第一炮。
嗓音普通,容貌平凡的伊若在陆地上找到了存在感,她爱上了被粉丝们追逐的感觉。顾思凡也发现了伊若的潜力,在对她进行音准培养时,也渐渐和她感情升温。
女配夏瓷同样是一条人鱼,而且,她早先于伊若更早一步来过陆地。.
一首接替一首,每一个都是重磅级的歌手,观众们大饱耳福的同时,同样对神秘嘉宾是谁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时间在古筝潺潺中过的很快,转眼便到了十一点。
最后一位余音绕梁的歌手是顾思凡,他明显比其他歌手的咖位大多了,而且,今年他很少出现在公众眼前,已经隐隐有了退圈儿之意。
这在圈子里是比较正常的现象,一般的,古风唱将,都不会将二次元的事情当做重心,也许前期是因为兴趣进圈,但在经历了一番沉浮之后,大多都选择退隐。
其实有一部分粉丝已经猜到是谁了,只是她们一遍遍刷屏,没有给她们答案,她们也不敢相信。
退隐两年的大神顾流深真的会再次出现吗?作为余音绕梁三周年的压轴嘉宾?
多么不可思议,却又让人充满期待。
顾思凡只唱了一首歌,却已经让很多人都满足了,现在的大神越来越少,真的是听一次现场便少一次的存在。
他唱的是那首曾经吸引了夏瓷的上邪。
你嫁衣如火灼伤了天涯
从此残阳烙我心上如朱砂
都说你眼中开倾世桃花
却如何一夕桃花雨下
问谁能借我回眸一眼
去逆流回溯遥迢的流年
循着你为我轻咏的上邪
歌词很美,声音中隐隐透着无尽的伤感,几乎是有默契的,所有粉丝都停止了刷屏,默默听着,任由这悲情的词意传达进自己的内心深处。
一曲终了,顾思凡没有立刻下麦,而是清了清嗓子,缓缓道:“其实大家都猜测过,我是不是要退圈,我曾经是这样想过。”
公屏一下子炸了。
“虽然早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但是真的听到,还是好难过”
“呜呜呜我不听我不听!”
“你带走了我的心,任由如刀的冷风在我胸膛肆虐!”
“好难接受,难过哭”
“但是”一句话,瞬间让公屏安静下来,此刻,所有粉丝心脏都在剧烈跳动着,听他接下去轻声道:“我喜欢用声音去表达情感,喜欢你们的喜欢,这里没有娱乐圈的尔虞我诈,只有安静的歌手与可爱的听众,所以,我会继续唱下去,也许有一日终究要离开,但,绝不是现在!”
“天辣!开心到飞起!!”
“这是我今年听到最令人兴奋的事情了!”
“表白男神,男神爱你一万年!”
“男神求亲亲求抱抱求举高高”
不得不说,顾思凡在圈子里的待遇,不亚于偶像巨星的待遇,他的一言一行,一声轻笑,都会让无数粉丝大呼耳朵要怀孕,声音好好听之流。
“那么,接下来,距离今晚只有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让无数听众也随着他的声音,心脏揪起,他深深呼了一口气,伴随着频道里心跳的声音,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有请余音绕梁的特邀嘉宾,顾流深!!”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我在做梦,不要叫醒我,不要!!!”.
“嗷嗷嗷嗷小迷妹的声音为什么辣么好听!!!”
“麻麻救命!!我要怀孕了!!”
“跟深大的声音简直绝配!”
“再次听到百年身,依旧哭得稀里哗啦,嘤嘤嘤好虐啊。”
“虐心1,世间难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话说,迷妹是学过唱歌吗?唱的好好,声音也炒鸡好听诶~”
这首歌唱完,离12点已经只剩一分多钟了,苏葵轻轻而笑,诚恳的说了一声“谢谢”,就下了麦,将时间留给顾流深与顾思凡做这次歌友会的总结。
顾思凡本来已经做好了无数种心理预想,有可能粉丝太过激动,忘词或者跑调,他都可以接受,然而没想到,她的声音会那么美,和顾流深合唱起来,异常和谐。仿佛他们就是故事中的男女主人公,求而不得,相忘天涯。
他缓了好一会儿,见苏葵已经自觉的下麦了,并没有如许多粉丝那样狂热的纠缠,眼神一闪,心里更多了几丝好感。他上了麦,清了清喉咙道:“谢谢那么多宝贝们的支持,那么晚了你们还在,今天的歌友会能办的这么圆满,就是有可爱的你们在,十二点要到了,我们本次的歌友会也要结束了。”
“相聚有时,余音绕梁一直在,今天只是暂时的离别,明天又是新的余音绕梁,欢迎各位小伙伴们常过来听歌。”
“宝贝们,和我一起倒计时吧,让我们一起见证余音绕梁第三周年歌友会的结束。”
“5、4、3、2、1——”
“谢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再见!”
说完这句话后,麦上的顾思凡和顾流深同时离开了,频道首页变为了没有主播在线的画面。熬了那么久,精神一直处于亢奋状态中的无数腐男腐女们,纷纷离开pp语音,转战微博,开始各种发录音,发截图,声情并茂地将自己认为有意思,值得纪念的事情写下来。
苏葵掩唇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闲闲的倚靠在软椅上,双眼漫无目的在电脑屏幕上流转。
“叮,您有新的好友请求。”
系统发来了这么一段话,苏葵身体没动,伸长了手操控鼠标点开,见申请者居然是顾思凡,桃花眼上挑,点了同意。
几乎是歌友会一结束,顾思凡就特别留意了那个叫做“顾思凡家的小迷妹”的账号,没有多加考虑就选了请求加好友。
他以为这个点,她肯定下线睡觉去了,没想到他才刚发出去不久,她就同意了。
他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片刻,沉思了下,才缓慢的打下一段话,点击回车,发送。
“hi,嗯,迷妹?我是顾思凡,今天听了你的歌声,很动听,嗓音非常适合古风音乐。”
所以呢?
苏葵眸光微动,电脑微弱的亮度映在她的小脸上,明明暗暗的看不出表情。
“(≧▽≦)我是你的迷妹啦,诶嘿嘿~男神夸我了耶,好激动好激动嗷嗷嗷嗷,打滚g~”
“扑哧——”
顾思凡被她调皮可爱的话语逗笑了,平时没少看到网上,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喜欢用颜表情卖萌。.
她简单敲了一行字,发了个离线消息过去,这样,等顾思凡上线,就能第一时间收到。
“叮——您的小迷妹已上线,男神早上好(≧▽≦),今天答应给男神的答复,请收好:经过深思熟虑,您的小迷妹表示,还是无法抗拒能跟男神同框的诱惑,所以,请男神接纳我吧!”
发送完毕,她起身简单弄了点吃的后,又重新坐回了电脑前,开了网页微博。
她的账号是新注册的,名字依旧是顾思凡家的小迷妹,誓要将这个id贯彻到底。当初注册的时候,号上并没有粉丝,只有几个做广告的僵尸粉。
可是,她今天刚刚登陆上去,刷刷刷一连串新消息以及新粉丝999的通知搞的她一愣,差点以为是她人鱼的身份曝光了,才让这群精力旺盛的少男少女们大发鸡血。
移动鼠标点了最新的一条消息看过后,苏葵才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以前没有混过圈子,也不知道这些声控们对声音的痴迷度。就算以前当做明星,玩过微博,也一直是走高冷路线,时不时消失一段时间而后再忽然出现,再消失,已经是常有的事。
好在,心理年龄已经是老婆婆的苏葵接受能力强悍,一秒钟不到,就迅速接受了现实。
呐,第一炮算是无意中打响了嘛?
她大致看了几条艾特她的微博,大多都是表白,甚至还有的怀疑她是哪个大神披小马甲装小透明的,这一猜测,得到了大家的纷纷认同。
于是,一个名为寻找小马甲背后真相的热度话题被挑起来了。
但,令无数粉丝失望的是,她们号召了广大助攻团一起几乎对比了圈内所有cv女神的声音,甚至连稍微有点儿热度的也没放过。
问她们为什么不找小透明的听一下?她们表示:那些真的辣耳朵。
而且,这么好听的声音,这么会唱歌的妹纸,不火,天理难容啊!
经过一圈折腾后,头号腐女妹纸确定,这位小迷妹真的是横空出世的一枚,真,小透明!
此消息一出,简直哭瞎了一众热情高涨的少男少女的眼。
歌太好听了,真的很想再听她唱歌肿么办啊啊啊!!
苏葵淡淡一笑,随后将这点闹剧抛之脑后,因为,她们的愿望,在不久后,将会实现。
她点进顾思凡的微博,选择了特别关心,而后看到他微博置顶的一条博文就是情景剧招募cv的宣传,附带链接。
秦月是圈内有名的古风大佬秦梦之的最新短篇力作,一po到网站上,就引起了一番热潮。还未完结就已经在筹备出版,实体书上映当天,更是直接被抢断了货,由此可见,秦梦之的影响力。
时隔一年,余音绕梁成功拿下了秦月的有声版情景剧的授权,此时距离得到授权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男主厉寒的cv由顾思凡担纲,而其他女配男配也已经各自就位,全部都是圈内炙手可热的大神配音。
而唯一拖慢进度的,便是这个女主秦月的角色cv。.
夏瓷:\(≧▽≦)/对啊,诶嘿嘿。
虞子期:夏小妹你这是明目张胆的转移话题你造不?!
夏瓷:哇,快看,天上有只内裤在飞!
一期如绘:天真的我相信了。
染梦:天真的我相信了。
顾思凡笑了一下,制止了大家的吵闹,问苏葵在做什么,要不要到公会唱歌。
苏葵左右无事,便点头说了“好。”
顾思凡给她发了频道小房间的密码,这个房间只有知道密码的才能进来,游客并不能进入。
她刚进去,便看到刚刚在群里的几个,早就跳上了麦,见她进来了,顾思凡道:“这个房间平时是练习歌曲,或者聊天用的,嗯,余音绕梁还有个pia戏大厅,你如果感兴趣,可以跟一期如绘去玩玩。”
苏葵点点头,开了麦,“我听过如绘配的情景剧,好喜欢~刚刚看了秦月,女主的设定好棒啊ㄟ(≧◇≦)ㄏ”
“哦?”顾思凡心念一动,“你看完了?说说有什么感触。”
虞子期这时插口道:“会长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瓷妹的声音很适合少女时期的秦月啊,就是秦月黑化后的心理情绪,不好把握。”
顾思凡也知道这点,所以才犹豫了那么久,秦梦之是他的好友,她全权将有声版权给了他,他就有义务去尽善尽美的完成。
本早早可以开工的,却迟迟找不到合适的女音。
苏葵知道,机会来了,她点着唇珠想了一下才道:“让我用言语去表达,我也说不出是什么感受,正好我对pia戏很感兴趣,你们要是有空的话,我们去玩玩呀~”
“这样也行啊,恰好我们在里面都有出演,现在去练习一下也不错,”刚刚去了洗手间回来的染梦接口道,她是与余声绕梁的元老了,一心为公会发展着想。
余音拿到授权那么久了,却迟迟不肯开录,已经让不少粉丝和敌对公会的人不满了。
如果苏葵真的合适的话,他们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顾思凡干脆的点头,“行,大家去pia戏大厅,暮暮,等会把剧本上传上去,给大家看看。”
“好咧,放心吧!”暮暮是余音绕梁的场控,从公会建立初期,就在这里帮顾思凡管理后勤了。
起初她只是因为好玩,后来,随着与大家的相处,渐渐的就把余音绕梁当做家一般的存在了,感情深厚,无法割舍。
说完这句她就离开房间,去pia戏大厅了。
其他人正准备出去,忽然已经安静的耳麦里再次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我可以旁观吗?”
耳麦了沉寂了半晌,第一个惊讶大喊的是林诺里,“我去!深大???”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退圈了吗?最近出现的频率过高啊?
这是众人心中一致的心声,就连顾思凡都惊讶的好半晌才回神,“深大,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都没发现。”
顾流深淡淡“嗯”了声,“在处理工作,没有开麦克风而已,我可以去旁观么?”
他又重复的问了句,这回顾思凡还没回答,染梦已经连连点头,激动道:“可以!当然可以!”.
他抬起那双漆黑的透不进丝毫光亮的眸子,即便狼狈不堪,也依旧脖颈停止,“是。”
“嗤——他这般待你,也叫好?厉寒啊厉寒,你这不叫忠诚,叫愚忠!”
厉寒心尖轻颤,双手用力扣进雪里,撑着自己慢慢起身,身下的雪被他身上的血液染得触目惊心,他微微阖眸,挡住那双满是复杂神色的眸子,“这便是厉寒的命,不牢公主费心,天寒地冻,公主请回吧!”
“你!”秦月气的一跺脚,啐道:“不识好人心!”
而后一扭头上了轿撵,“走走走,人家都不领情,咱还在这儿讨什么嫌弃,显得没皮没脸!“她赌气的撅起小嘴,连声催促宫人们赶紧离开。
宫人们连声应是,轿撵渐行渐远,秦月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悄悄掀起帘子朝后探头望了一眼。
不知何时,厉寒已经重新坐下了,背倚着宫墙,凄冷空旷,白皑皑的一片雪地里,他闭着双眼,不知是生是死。
她猛地俯身,“停!去把后头那人带到我宫里去,叫太医过来!”
福公公皱眉,看了看那个一身血污的少年,犹豫道:“可是,公主,这只怕不妥……”
秦月却顾不得许多,“以后,他便是我的侍卫了,没什么妥不妥的,等会儿,我会亲自去向父皇交代清楚,连累不到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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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寒只知道,在那个小公主负气而走后,他就模模糊糊的陷入了黑暗之中,明知这一睡,可能便是长睡不醒,然而,他阻挡不住这沉重的眼皮,将他拉入更深更深的黑色旋涡。
他醒来时,空气中漂浮着清幽的花香,身下被褥干燥温暖,若不是动作间能感觉到撕裂般的疼痛,他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一张娇俏的小脸忽然出现在了他的上方,他愣了愣,欲言又止,“你——”
小公主却洒脱的一摆手,唇边两颗梨涡浅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大抵又是什么我不该救你之类的,太医说了,你伤的很重,若是再迟一些,可能便没命了。”
什么可能,应该是已经是具冰冷的尸体了才对。
他那个从小跟随的主子,可不会大发善心将他抬进去。
见他愣愣的,抿着唇不语,小秦月哼哼笑着,双眼眯成了月牙,“不过,既然你已经醒来,那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了呢,你说说,该如何报答我才好?”
厉寒眼珠微动,低低道:“多谢。”
“嘿嘿,”得到这硬骨头的一声谢,小秦月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你若是真想谢,不如来做我的贴身侍卫吧,好不好?嗯?”
少女甜美可爱的嗓音如初春和煦的暖阳,心里冰封已久的地方,似乎正一点点化开。
他欲张口,一只柔软的小手已先一步伸了过来,堵住了他的嘴,蛮横道:“不准拒绝,点头,说好!”
唇上的触感令他悄悄红了耳根,无奈蹙眉看了她半晌,见她满脸坚持的模样,点了点头,含糊不清道:“好——”.
上位大典极其隆重,那日的暖阳明媚极了,天降祥瑞,她身披玄黑龙凤长袍,头戴冕旒,成为了史上的第一女帝。
万朝来贡,秦国复兴。
“这天下,终究是我大秦的——”
女帝的声音中有着不容反抗的威严与俾睨天下,她双臂伸展,华服龙凤相争,冕旒后的凌厉双眸,蒙上一层雾霭,叫人看不真切,只能在这足以碾压一切的威压中,俯首称臣。
剧本结束,苏葵说完最后一句,缓缓放松了笔挺的脊背,这时才发现,初冬的天气里,她额头竟冒出了一圈晶莹的豆大汗珠。
秦梦之不愧为网文界的大神,文风已经远远超越了网络作者的范围,更接近一位真正的作家。
文笔老练,秦月一文里,那种配起来,与群臣斗智斗勇,酣畅淋漓的快感,是无法忽略的。
一个字,爽!
众人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顿时惊觉,这场戏里,他们所有人都在被苏葵带着走,甚至在她威仪毕现的声音里,不由自主的,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几乎能卑微的尘埃里——
顾流深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手中的签字笔,修长的手指保持着握笔的姿势,纤长疏朗的眼睫低垂,那双清润的眸底,宛如倒映进了星辰。
心尖似乎有根轻飘飘的羽毛从上头微微搔过,让他从内心里生出一种好奇,想亲眼见一见这个平常爱娇的女孩子,为什么能有如此多变的感情世界。
为角色配起音来,感情流露的恰到好处,情绪收放自如,一开一合,自在掌控之中。
这真的是个新人cv吗?不,应该说,这真的是她第一次接触配音吗?
如果是,那她一定是天生为此而生的。
这段话不仅仅是顾流深心中所想,更是众人的一致想法。他们沉默的很久,顾流深一句话拍板道:“夏瓷非常好,完全出乎我的意料,由她担任秦月女主一角,适得其彰。”
染梦这回是打心眼里佩服,而不是盲目的跟随偶像的脚步,她重重点头,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我也这么认为,我想,这圈子里,再也找不到一个比瓷妹儿配的更好的女cv了吧?她简直就是为秦月一角而生!”
“不,她把自己活成了秦月!”顾思凡忽然道。
苏葵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恢复了自己正常的状态,“嘿嘿,你们再夸下去,我就要冲破天花板,飘上天啦qvq!”
“呵,”沙沙的低笑出自顾流深之口,他心情极好的望着电脑屏幕上的名字,似乎要透过电脑屏幕看到对面去,温润的嗓音轻轻流泻而出,“夏瓷,你很好,不要妄自菲薄,加油。“
“嗯呐~有深大的认可,感觉像是吃了大补丸似得,还能再干五百年!”
暮暮这时悄咪咪的插了一句,“那、会长,秦月的女主之位,是不是可以拍板了?”
然而,顾思凡还有考虑,他沉吟片刻,道:“我是没问题,但还要征询一下秦梦之的意见,暮暮,pia戏的过程你录音没?给我拷一份出来!”.
混圈子的小伙伴儿们,每天晚上的日常大概就是追番,听音乐,逛pp,刷微博。
而刷微博的这一部分,恰巧就刷出了万年没出现过的顾流深大神的最新微博。
几乎是一瞬间,顾流深大神回归微博了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cv圈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苦苦等待他回归,即使看不到任何希望也不放弃的那些粉丝们,她们聚集的粉丝群,几乎是瞬间炸了。
顾流深//转发顾思凡家的小迷妹:摸摸头,你可以做的更好,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仅仅这么一句,底下的回复评论瞬间持续上涨,在八点一刻的时候,已经有了三万条评论,而这个数量,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加。
孟萌萌:我的天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我男神回来了?!
梦如花开: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挽袖醉:嗷嗷嗷嗷好激动!我的天,看到男神发微博的瞬间,我几乎怀疑自己在做梦!天辣好惊喜!!
柠檬天然酸:只有我一个人关注,男神的回归好像和夏瓷有关,不过,她的微博昵称有点迷啊……
烟雨绝:同上,脑补三角恋中qaq
安生暗生:这女的谁啊?没听过,背景很大?一出现就让无数大神帮她宣传,而且还担任秦月女主一角,她驾驭的了吗?持怀疑态度秦梦之
此类回复还有许多许多,而闻讯赶来的秦梦之露出了迷之笑容,顾思凡,让你丫的不告诉我,现在还不是被我逮到了?
她十分恶趣味的给了那位艾特她的网友一个回复,秦梦之//回复安生暗生:谢谢亲的艾特,艾玛我终于找到我的小天使了哈哈哈哈,她简直就是我梦中秦月的不二人选,毋庸置疑,再次感谢!!
然后,下面的楼忽然就歪了。
安生暗生//回复秦梦之:……
深蓝色的海//回复安生暗生:哈哈哈宝贝儿被打脸的感觉爽不爽啊?
九月酒//回复安生暗生:姑娘那天余音绕梁的三周年歌友会你没去吧?小迷妹和深大合唱的歌曲简直堪称完美,没听过麻烦去网上找一下资源再来挑刺谢谢!
夕夕成玦:讲真,能让这么多大神另眼相待,那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迷妹的声音很好听,而且很有辨识度,表示挺期待秦月第一期成品出炉的。
潇潇逝水:深大!看这里看这里,希望能再次看到你跟夏瓷的合作,两人的声音合唱堪称完美啊啊啊,我现在每天晚上都要循环到睡着,每一次都听的我虐心虐肺,然而又忍不住自虐qaq
唐七四小:顾思凡家的小迷妹,顾流深,嗷嗷嗷,大神求合唱,你们的百年身是我听过最好听的版本,每次听到,脑袋里的画面感绝对满满!
然后,这位幸运的唐七四小就被顾流深翻牌了。
顾流深//回复唐七四小:呵呵,谢谢喜欢,如果夏瓷没关系的话,我很乐意奉陪。
一石激起千层浪——
麻麻!!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大神他不正常!!.
很不幸,今天的状态让苏葵更偏于懒惰,身体处于完全不想动的状态。
顾流深给她订的是水煮鱼片,另外有两碟子晶莹剔透的小点心,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眼前此景,完全把她本已经遗忘的饥饿给重新唤了出来。
不过,在吃之前,她先忍住了口水泛滥,拍了张照片给顾流深发了过去。
夏瓷:谢谢深大!嗷嗷嗷好丰盛呀,打滚g~
顾流深笑意不减:那么,现在还有力气吃饭吗?
不想动,力气拿手机订外卖,那么现在呢?
想到她看到美食时惊喜的眼睛,他就发自身心的感到好笑。
苏葵无语,这人的恶趣味,还真是不敢苟同。
夏瓷:深大,这世界上唯有爱情与美食不可辜负,现在,我要去享受这顿丰盛的晚餐啦~\(≧▽≦)/
夏瓷:哦对了深大,订外卖的钱,等下我发红包给你,把订单给我哦~
留下这句,苏葵就趿拉着拖鞋,跑去客厅大快朵颐去了。
顾流深眸光一暗,手指在键盘上转了一圈,最好还是缓缓打了个“好”字。
虽然他根本不缺这些钱,也不需要她还,可,目前他们的感情,还不足以让他肆无忌惮。
为了避免让她不好意思,会尴尬,他甚至还贴心的给了她一个外卖的价格,不足一百——
然而事实上,那家私房菜馆根本不做外卖生意,甚至可遇不可求,平常人根本进不去的地方,光是两碟子点心也不值这些。
苏葵吃完后,洗漱刷牙,换了睡衣后将笔记本抱到床上,随后自己也跳了上去。
见顾流深给她的回复,也从善如流的发了个不满一百的红包过去。
她当然能吃出这些食物的不凡之处,用料皆是精品,厨师的手艺也是一流,而且,再联想到送外卖的中年男子,他那一身西装和手腕上金光闪闪的腕表。无一不证明,这哪里是外卖,根本就是顾流深特意从哪个私家车馆里叫的吧。
她住的这么偏,普通外卖可没有这么敬业,甚至到她住所时,饭菜都是热的,就连牛奶都没洒出来一滴。
全部整理好,又跟群里的人聊了会儿天,看了眼时间,已经差不多十二点了,想到过两天就要开始为秦月配音,精神状态和嗓音状态肯定要时时刻刻保持充足的,她便和众人互道了晚安,关掉笔记本,睡了。
第二天她去买了一整套配音设备,音质方面都是最好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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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凡来金水镇已经不少时间了,这里靠海,每天早晨听着海鸥盘旋在海面鸣叫的声音,呼吸着大海专属的咸湿空气,自然醒来。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赤脚跳下床,踩着地毯缓缓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刺目的亮光照的他还未适应的眼睛闭了闭。
“笃笃笃——”
“顾思凡,你醒了么?今天我们吃什么?吃鱼好不好?”
门外传来敲门声,顾思凡回头,就见未经过允许,房门已经被人推开,一颗清秀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那……”
“嘘——”默肖轻轻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唇,漆黑的眸子凑近他,“可是,宝贝儿,我没说是什么时候。”
“想上我,不如等到下辈子吧!这辈子,你充其量也只能被我压,想反攻?做梦!”
“你你你无耻!!”
“我无耻的还多着呢!走,宝贝儿,去试试我新给你买的水手服,你穿上一定很可爱。”默肖轻飘飘的打横抱起他,任凭他在怀里扑腾,却完全挣脱不开他有力的双臂。
折腾了一会儿,累的自己满身大汗,倒是默肖,云淡风轻,不痛不痒。
他顿时委屈了,郁卒了。
默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诡异的一笑,又抱着木然大步走了回去,捡起书桌上的耳麦,“我知道你们都在听,这次,攻受定义,非常分明了吧?”
木然绝望了,他紧紧扣住桌沿儿,大吼,“救命啊啊啊啊!!会长大人救命!!默禽兽要弄死我啦!!!”
暮暮毫无同情心的哈哈大笑,“木然然,我对你非常同情,但我,真的,很想,哈哈哈哈哈哈——”
“呜呜呜,你们这群没良心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哒!!”木然含着两泡泪,扣着桌沿的手被扒开,拖走。
顾思凡迟迟来了句,“保重,希望还能见到你……”出来装b。
苏葵在电脑外已经快笑岔气了,攻受什么的,要不要这么可爱?木然这个二货,不知道他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居然就那么轻易的相信,一个平时禽兽的男人,在这种要逆攻受的时刻,会松口答应给他上。
结局,果然是不作不死。
苏葵抿了口白开水,缓缓笑意,“阿门。”
她这似乎非常淡定的一句话,又差点儿把染梦给笑岔气,她在那边嘭嘭嘭拍桌子,“哎哟喂我不行了,这丫的最爱作死,吹牛的时候也不知道锁门,每次被抓住后,三天内我们都别想再见到他。”
“像他这种不负责任的cv和歌手,要是在其他公会,早把他踢出去了,可是,谁叫我们余音绕梁,是一个温馨有爱的公会呢~”暮暮捧脸,嘻嘻笑。
她才不承认,她绝壁是在幸灾乐祸。
作为腐女的她,早在脑补然受受被逼着穿上情趣水手服,衣服底下一丝不挂,在沙发、阳台、厨房、浴室,被默总攻翻来覆去,各种姿势,酱酱酿酿,小受受眼眶发红,眼角带泪,嘤嘤哭泣什么哒,最带感了!
想着想着,就觉得鼻腔一热,低头一摸,满手是血——
“妈个叽,脑补是醉,流鼻血了!我去处理一下!!!”
苏葵:“我只想知道,暮暮你到底想到了什么,激动成这样?”
“咳咳咳……瓷妹,这个问题,还是不要追问的好,你还小,乖,不要学她,摸摸头。”顾思凡微囧,作为在这个圈子里混了数年的老油条,就算不是那个,也对这些事情,了解一二。
“嗯呐,蹭蹭男神的手~听男神哒~!”苏葵恶意的软着嗓音,卖了一把萌。.
顾思凡缓缓收回视线,垂下眼睫,慢慢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李阿姨,谢谢你。”
“呵呵,不用谢,你是个好孩子,”李阿姨是打从心眼里喜欢这个干净明朗的男孩子,她笑容温和的摇摇头,收拾了碗筷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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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电脑城的工作人员准时将音频设备给送上了门,还有一整套的录音设备,保证无杂音,并用了非常麻利的速度,将设备给安装好。
送走了电脑城的工作人员,时针才刚刚指向两点四十分。
苏葵摁了电脑开机键,而后晃悠悠的挪到厨房倒了杯白开水,加了勺蜂蜜搅了搅,叼着杯沿,趿拉着毛绒拖鞋,踏踏的晃到了电脑前坐下。
余音绕梁企鹅群里,永远不会有冷场的时候。
不论何时,总有人在里面聊天。
也不知是不是继承了夏瓷对唱歌的热爱,苏葵看着新装好的录音设备,以及崭新的麦克风,喉咙莫名有些发痒。
她放下水杯,纤细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点击回车,发送。
夏瓷:今天装了录音设备啦~想唱歌,有小姐姐一起嘛~
染梦:没有,下一个。
虞子期:小姐姐没有,小哥哥倒是有一个,瓷妹儿,约吗?
夏瓷:不约,下一个!qvq
虞子期:握草!!Σ(°△°|||)瓷妹儿,你学坏了!!嘤嘤嘤,还我软萌可爱的瓷妹儿!!
夏瓷:嘻嘻(≧▽≦)
顾思凡:嗯?瓷妹要唱歌吗?我正好没事儿,来合唱一首?
暮暮:哎呦我去,有好戏看了!!来一首来一首!!
池鱼酱:咦?发生了什么?不管不管,先前排围观!
染梦:容我默默的艾特一下男神顾流深,嘻嘻。
虞子期:啧,蠢梦,你这是搞事情知道吗?
染梦:(╯‵□′)╯︵┻━┻去你妹夫哒!不准叫我蠢梦!!去死八!
虞子期:哦,好的,蠢梦。
染梦:妈的智障!
夏瓷:哈哈哈哈o(≧▽≦)ツ┏━┓,蠢梦泥嚎!蠢梦再见!
染梦:握草,没法混了,我要离群出走,都别拦我!
暮暮:去吧去吧,记得受委屈了常会娘家看看。
染梦:……
顾思凡静静看着这群逗比,本有些沉郁的眉心也渐渐舒展开来,薄薄的唇瓣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发觉的愉悦弧度。
顾思凡:好了,瓷妹,上pp,还是老房间。
夏瓷:嗯,好哒~
说完这句,她直接关掉了聊天框,进了余音绕梁公会的小房间里,果然,其他几只,也都闻讯赶至。
“诶嘿嘿~要跟男神合唱了,好激动怎么破qaq”苏葵眨眨眼,求助道。
染梦一如既往的不着边际,“瞎瘠薄唱,不是怂,就是干!听我的瓷妹儿,不要大意的上吧!”
苏葵无语,十分不雅的翻了个白眼,“蠢梦,我跟男神是纯洁的,请你把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质,通通扔掉,谢谢!”
“嘿嘿嘿,什么乱七八糟的杂质呀,我很想知道哟~”暮暮唯恐天下不乱。
“我只是个围观的群众,还有,前排兜售瓜子果冻,要的从速!”池鱼酱的声音是个听上去年龄蛮小,像个高中生的人。.
他有的,只是看到苏葵平安无事时,松了一口气后的与她相视而笑。
“没事就好。”
“扑哧——”苏葵忍不住弯起一双大眼睛,眼底的璀璨动人,“你还真来啦,这么快。”
顾流深轻笑,清隽的面庞舒展,眉眼温润,眼底带笑的打量她,“嗯,我也在临市,你既然没事就好。”
“没事儿啦,就是忽然有点胃疼,现在已经好啦,”苏葵把门全部打开,退后一步,道:“深大,外面冷,进来坐。”
“好。”他启唇,呵出一口白色雾气,从善如流的走进来,弯腰换上了苏葵取出的男士拖鞋。
灰色的毛绒家居拖鞋,看得出是新拆封的。他眸子不经意的在鞋柜上扫了一圈,见上头只有几双女生的拖鞋,整个房间的布置是柔和的绿色,碎花布艺沙发,薄纱窗帘,窗口还挂着两盆吊兰,在墙角,还摆着一颗不知道叫什么的绿色植物。
看得出,这里只有她一个人生活的气息,并没有发现有男人居住的痕迹。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淡色的薄唇轻挑,“胃疼,又没好好吃饭?”
“额,我……”苏葵倒水的手一僵,咔吧咔吧眼睛,眸底闪过一抹尴尬,“其实,我有吃啦,可能是最近吃的东西味道重……”
“哦?是么?”顾流深坐到椅子上,双腿自然的交叠,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下敲击在桌面,在寂静无声,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轻响里,空气凝滞的有点儿可怕。
“咳、”苏葵敛眸,捧着茶杯走过来,“对啊,真的只是吃错东西了,等会儿我找颗药吃就好了,还劳烦深大跑一趟,真不好意思……”
“嗯哼?”顾流深低垂的纤长眼睫被冉冉升腾的水雾浸的有些湿润,更显得他眉目线条流畅干净,面容清隽。一声低低宛若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声音,顾流深半晌才掀起眼皮淡淡睨了她一眼,缓缓启唇,“这么说,还没吃药?那好,现在去吃,我看着。”
“我……”
这回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苏葵默默垂头,像个小学生似得,中规中矩的站在他的面前,娇小的身体只比坐着的他高出一个头,她纠结的盯着脚尖,瘪着嘴小声嘀咕,“家里没药……”
“没事,我去买,我记得,出了小区,对面就有家药店。”
顾流深干脆利落的起身,大长腿笔直,顿时不管是气势还是身高,都足以将苏葵碾压成粉末。
她恨恨磨牙,简直就差抱着他的大腿哭泣了,“我不喜欢吃药!”
“所以,你这是在闹脾气吗?”顾流深低头,定定看着她浅金色柔软的头发。
苏葵仰头,大眼睛闪啊闪,“我哪有!”
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毫无征兆的忽然就袭上了她的脑袋,动作十分爱怜的揉了揉。
“有病就要吃药,这样才会好,乖,别闹——”清润仿佛带着水汽的嗓音低低的在她耳畔回响,苏葵白皙圆润的耳垂一下子红了个透彻,卷翘浓密的眼睫眨啊眨,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苏葵顶着一头蓬松的鸡窝头,默默含泪哽咽,“深大,我恨你!”
而后,精神一度处于萎靡的苏葵,完全忘了她方才说的,只是试一下,不坐。被顾流深一路,直接推去了结账,而后又推出了超市门口,轻而易举的将她抱了下来。
等回了家,顾流深将苏葵摁到沙发上坐下,再次挽起袖子,将购买的物品归置摆放,食物之类的,全部塞进冰箱。
整理完毕之后,顾流深看着本来空空荡荡的冰箱,此刻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满意的点了点头。
苏葵无精打采的靠在沙发上,歪头看着半开放式的厨房内,顾流深身穿米白色鸡心领的家居衫,外头系了件超市做活动送的黄色围裙,上头还印了一只蠢萌,举着酱油的小鸭子。
她眯眼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咧嘴吃吃直笑。
她对这种暖男属性的男人,最没有抵抗力了,只能在他的温柔下,一软再软。说起来,苏葵就是个纯粹的,吃软不吃硬的主。
跟她来硬的,她能跟你死磕到底。若是来软的,眼前便是最好的例子。
顾流深让她乖乖的坐着,等开饭,她就真的坐着,什么也不干,直愣愣的盯着顾流深家居衫下,优美的线条,挺拔的身姿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特别暖心。
苏葵忍不住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倚在流理台上,看他一手摁着刚刚买回的新鲜黑鱼,一手持锋利的菜刀,手起刀落,刀光纷飞,明明身处厨房,穿的一身家庭妇男的样子。却无端让人觉得,眼前是刀光剑影的战场。
哪有人把刀用到了这种境界呀。
他速度快的只能看到残影,几分钟不到,一整条鱼正剩下了一条骨架,白花花被片的几乎透明的鱼肉,全整整齐齐的盛放在旁边的盘子里。
顾流深回身,准备去洗个手,去正好撞到她的身上。
大力之下,苏葵脚步一个踉跄,便向后直挺挺的摔去,眼见倒地的瞬间,顾流深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她的手,把她拉回了怀里。
苏葵惊魂未定的喘着气,嘴里的话却令顾流深觉得好笑,“深大,你好厉害啊,你是做什么的,你是厨师吗?刀功简直一级棒诶。”
顾流深垂眸,便见她干净的衣服上,印上了一层湿痕,他放开她,走回水台边洗手。
“这么不小心,不是让你在沙发上坐着,等开饭就好么?去换套衣服吧,等你出来,我们差不多就可以开饭了。”
他手上沾染了不少刚刚片鱼时的血水,他仔细的用洗手液打出泡沫,将指缝都揉了一遍,才打开水龙头将手冲洗干净。
回头却见她还在,忍不住挑眉,淡色的唇边噙着笑,擦干手指后,用指背探了探她的额头,问她,“怎么啦,还在害怕?”大掌拍了拍她的脑袋,“别怕,有我在,怎么可能让你摔倒,快去,换衣服,厨房太小啦,你就乖乖在外边等我就好了,嗯?”
苏葵眨眨眼,被他推出了厨房,后知后觉道:“哦,好。”.
麦上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里头传出震耳欲聋的爆喝,“夏瓷!!!!!我恨你!!!”
然而,苏葵已经蹦蹦跳跳的到了饭厅,乖乖坐在椅子上,咔吧咔吧着双眼,笑眯眯的等着顾流深将饭菜一叠叠端上来。
她是想帮忙来着,但被顾流深以嫌弃她笨手笨脚,别饭菜没端上来,反而把自己烫到了为由,给拒绝了。
顾流深知道苏葵喜欢吃鱼,便做了个水煮鱼片,清淡的汤底散发着浓浓的香味儿,另外还有盘红烧茄子,白灼青菜。
苏葵只吃了第一口就惊讶的瞪大的双眼,一脸垂涎的直勾勾盯着顾流深,“深大,求嫁!!好好吃!!”
是真的很好吃,鱼肉的腥味全被去除,吃到口中,只有细腻香甜的肉质,再喝一口浓浓的鱼汤,在暖黄的灯光下,外头寒霜露重,而守着暖烘烘的水煮鱼片,不时喝上口汤,简直是人生一大幸事。
顾流深喝汤的手一顿,掀起眸子定定的看向她被暖黄色包裹着的白净小脸,清润的眸中划过一抹笑,“好,那你娶我吧。”
“噗——”
“深、深大……”她愕然的眨眨大眼,张目结舌。
顾流深好心情的往口中送进一筷子白菜,轻笑着摇头,“逗你呢,你真的相信呀?真可爱。”
事实上,究竟心里作何想法,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苏葵后怕的拍了拍胸,“那就好那就好,我可不想被深大的脑残粉们乱刀砍死。”
饭后,顾流深收拾碗筷,进厨房洗碗,伴随着耳边哗哗的流水声,苏葵靠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之上,眯眼看着头顶一晃一晃的橘色光晕,有点迷迷糊糊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而后身子一歪,人啪嗒一声,从靠枕上一头扎进了沙发里,半靠着,睡过去了。
顾流深收拾完残局,擦着手走过来的时候,见到眼前缩成小小一团,一头浅金色头发凌乱的黏在粉红丰润的唇角,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的模样。
他放缓脚步,慢慢走过去,在她身边半蹲下,轻轻叫了声,“夏瓷?”
苏葵是真的睡过去了,周围的氛围太舒服,酒足饭饱后,整个人像被揉进一团暖烘烘的棉花里,舒服的连眼皮都不愿意睁开。
她小脸酡红,仿佛喝醉了酒般,卷翘纤长的眼睫轻颤,顾流深伸出食指,在那排小扇子似得眼睫上,轻轻拨弄了下。
指尖痒痒的,像被根羽毛划过般的触觉,一股电流从指尖进入脉络,而后直接席卷心脏。
他微微屈指,刚刚收回,苏葵便朦朦胧胧的掀开了眼帘,眼前带着雾气,刚开始时还看不真切,她秀气的打了个哈欠,“深大,你还在呀……”
顾流深脸一黑,感情这是利用完就扔的节奏。
他沉着脸将她扶起来,“困的话就去房间睡,会着凉的,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啊……好啊……”她又打了个哈欠,泪眼蓬松的揉着眼睛晃悠悠朝房间走,没走几步,忽然顿住了,“等等、现在几点了……”.
最后的最后,经过一番波折,伊若总算在这座城市里安身立命,有了房子遮雨,渐渐习惯了现代生活的她,知道顾思凡在网上的微博名字,便顺藤摸瓜找了进去。
身为人鱼,即便她是那种歌喉比较平凡的,但,也不能阻止她身为人鱼爱好美好声音的癖好。
就这样漫无目的闲逛之时,她看到了靡靡之音的招募广告,需要驻站歌手若干,cv若干等等……
她就这样,怀着对顾思凡的怨恨,进了与余音绕梁对立的靡靡之音公会。
镜头拉回,伊若很兴奋,自从公会决定给她举办新人出道歌友会之后,她就每天苦练管理交给她的曲目,到现在,已经能很好的唱出来了。
现在,伊若便唱着热门古风歌曲,边心情愉悦的看着听众数量,她看的很仔细,甚至连个数都数到了,一共八千四百二十三个听众,在海底,那些自视甚高,鼻孔长在头顶的人鱼们,可也没有那么多听众啊。
她特别满足,唱歌便更加卖力了。
而那些知道真相的管理们,集体沉默,她们不知道,这个新人究竟在兴奋什么。
“唱的还不错吧……”
“开小号到这边逛一下,简直辣耳朵,我还是乖乖找我瓷妹儿洗洗耳朵吧。”
“楼上带我一起走!”
“嗓音是还不错,但,麻烦亲能走点心吗?这是首哀婉的歌,你语气里的兴奋是什么鬼啊?”
“走了,这么不走心的歌手还第一次见,果然新人还是我瓷妹儿给力。”
“浪费时间qaq我去找瓷妹了。”
然后,伊若甚至还没细看,便看到听众数量直线下掉,系统提示的xxx离开房间,xxx离开房间的消息不断在眼前闪现,她蒙了一瞬,再唱时,歌词已经接不上了。
她尴尬的咧咧嘴,虽然隔着屏幕,也依旧觉得脸火烧似得,像被人扇了几巴掌似得,“对、对不起……我走神了……”
本来没什么,这句话一出,顿时,最后一批留下的听众,也毫不留恋的走了。
“握草什么鬼啊?还能走神?”
“呵呵,这个笑话够我笑一年的了!”
“走了走了,什么鬼啊,果然,精品还是要找余音绕梁。”
“妹纸,继续努力吧。”
不过是瞬间,频道里就只剩下了几个僵尸粉,和管理。
“这、这什么情况……还有,他们说的人,又是谁啊?这个人未免也太没教养了吧,别人唱的好好的,还带抢粉丝的?”
管理茶末:……
她实在受不了了,直接动用权限将她架下了麦,无语,“知道什么叫实力吗?这就是!你当时给我保证的好好的,但你看看,现在你唱的是什么鬼?!几千粉丝,很开心很兴奋吗?那你知不知道余音绕梁那边。夏瓷的听众已经达到了十几万,人家是只增不减,而你,呵呵……”
已经掉到了只剩一些他们买来撑场面的僵尸粉!真正的粉丝,全跑光了!
伊若不敢置信的张大眼睛,“怎、怎么会……”她有些委屈,“可,我很努力在唱啊,也没有跑调……”.
她会想办法,将她压下去,让她再也没有出头的机会!
茶末被她话里的决心惊了一下,而后好笑的挑眉,眉间挂满了讽刺,“你哪来的那么大口气,先把倾世之恋配了再说吧。”但她心里明白,余音绕梁有那么大的阵容在,又有秦月这样的好剧本,想超过她,可能性完全为零。
她没有把话说的太死,因为,说太多,不如让她直观的去感受比较好。
这个靡靡之音啊,真是越来越走下坡路了呀——
她摇摇头,下麦了。
这个歌友会,已经没有举办下去的必要了,虽然才晚上十一点,离结束还有一个小时,并且,他们原先策划好的许多小游戏,包括截屏送礼之类的活动,都没有机会展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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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音绕梁这边的大厅人数一直不断的飙升,到十一点半的时候,已经达到了二十万的人数,公屏刷留言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楚,礼物不知被刷了多少。
跟顾流深合唱完风华诀后,苏葵应众位粉丝的要求,又与他合唱了好几首,这下,不出明日,网上就会流传出许多,她与顾流深合唱的版本歌曲。
而顾流深玩笑似的默认,估计也会给众多脑残粉们一波最有力的冲击。
苏葵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明天古风圈的爆炸新闻,那场面,一定很劲爆。
最后的最后,染梦他们策划的活动也同样没有展开,但,他们和众多粉丝一样,心脏满足的几乎要膨胀爆炸,顾流深啊,他们做梦都没想过的顾流深,这次居然跟他们直播了几乎两个小时的现场。
男声清润低沉,女声清脆爱娇,唱起歌来,却又每一首都是不同的感受。
往往粉丝们还沉浸在一首悲情的歌词里没走出来,又飞快被他们拉入下一场青梅竹马,让人止不住破涕而笑的画面中去。
十二点结束,没有人迫不及待的离开,他们都怀着满足和感恩的心,有人甚至激动的落泪。
“深大,喜欢了你七年,一直会喜欢下去,初心不变!!”
“初心不变,从没想过有天能亲耳听深大的现场,谢谢瓷妹!”
“祝幸福,祝久久,请瓷妹务必把我深大留下来!”
“不需要一直在,偶尔想回来的时候,来唱一首歌或者说几句话就可以,我们一直在等你,初心不负!”
“同祝久久,呜呜呜感动的几乎哭成……”
“感谢深大的声音,陪我走过了高中三年,又迎来了大学,每个想念家人的夜里,都有你的声音陪伴。”
“比心,深大一定要对瓷妹好啊~”
“其实深大不是在开玩笑吧?我能听出你声音里的深情,你对待瓷妹,终归是不同于其他人的,我们早应该看出来的。”
“一定要好好的,这世上所有的感情都不应该被辜负。”
飞快刷新的留言,不知怎的,偏偏这句入了他的眼,他眼帘轻垂,忽的就弯起了唇畔,在新的一天来临前,道:“夏瓷,做我的女朋友,将来的顾太太吧,好么?”.
刚打开,苏葵最新更新的微博便跃入眼前。
顾先生最爱的顾太太:大家好,请眼熟我的新名字,谢谢!顾流深
底下一众吃瓜群众大骂她没人性,深夜虐狗等等,但祝福的话,同样很多。
“呵,真可爱,”他忍俊不禁,指尖微点,便将自己的微博名字更改为了“顾太太最爱的顾先生”。如此,也算功德圆满。
放下手机后,他轻轻揉了揉眉心,折腾了那么长时间,他却丝毫没有困意,而余音绕梁大厅内的听众人数,始终居高不下,排在pp语音首页,顾流深,也挂在麦序上,没有下线。
“很晚了,大家都去休息吧,嗯,记得把地址私信给我,今天在场的,人人有份,晚安。”
说完这句,他便抬手关掉了电脑,闲闲伸了个懒腰,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
大厅里的诸多粉丝,在顾流深走后,才依依不舍的告别离开。
等他们上了微博,准备私信地址的时候,再次被虐的一脸血。
情侣秀恩爱什么哒,都该fffff键烧死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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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葵的歌友会举办的很成功,而昨晚的大事件,完全足够她登上cv歌手圈的头条。
一早上,她裹着被子刚打开微博,铺天盖地的轰炸便一直不绝于耳,除了微博私信,微博艾特,还有企鹅上的一群逗比,在轮番上阵。
染梦:夭寿了啊啊啊啊!!夏瓷,老娘要跟你决斗!!!
池鱼酱:前排围观年度大戏。
林诺里:我只是出差了几天,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林诺里:我怀疑我现在还在做梦,瓷妹儿和深大在一起了?
顾思凡:是的,你没说错。
虞子期:莫名有点儿同情会长大人的赶脚……话说曾经那个嗷嗷叫着喜欢会长的小迷妹,居然成了顾太太。
一期如绘:同情1
顾流深:呵呵,你们在说什么?
顾思凡:哥我什么也没说!!!!都是他们乱说的!!!
顾流深:这就好。
顾流深:夏瓷,顾太太,起床了么?需要我送早餐上门么?
染梦:握草草草草草?!!
夏瓷:顾先生。
顾流深:嗯,我在。
夏瓷:顾太太说她很饿,现在很想吃顾先生亲手做的早餐,不知道可不可以。
顾流深:顾先生批准了,并正在前往的路上,请问顾太太想吃什么。
夏瓷:爱心蛋、牛奶,还有水果沙拉qvq
顾流深:好的,满足你的要求,等我。
夏瓷:好哒~么么顾先生~
顾思凡默默扭头,不敢置信的抹了一把脸,嘴角难掩抽搐,这一定不是他矜贵冷艳,号称高岭之花的大哥。
而其他人,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此时此刻,有的甚至还没从被窝爬起来,顶着一头鸡窝头,目瞪口呆的模样,完全一副被雷劈似得,大脑处于当机状态。
夏瓷:啊嘞?怎么没人说话啦?又睡着了嘛?起床起床吃早饭啦~~~
染梦:夏瓷,草泥马!
虞子期:来人,把这个毁坏公会秩序的拖出去烧死。.
顾思凡心一下子沉了下来,他总算知道,当时心里头那股子不安,究竟是出自何处了。
他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将夏瓷被绑架的事情说出去。不论是他老哥的真实身份,亦或者是被绑架的事情,都离这些平平凡凡的小市民的生活太远,说给他们听,除了徒增担心外,起不了任何实质作用。
最后,他只是简单的说了句,夏瓷的脚被玻璃刺伤了,现在去了医院,大概要明天才能回来。
大家松了口气的同时,都纷纷理解的表示没关系,只要人没事儿就好,录制的事情,他们可以先把自己的部分录出来,没关系。
如此,这边闹起的纷扰,便被顾思凡一两句话,给粉饰太平了。
而知道真相的两人,一个在焦灼万分的寻找,而另一个,只能在家握着手机等消息,什么都做不了。
顾思凡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给顾流深了,如果连他都找不到人的话,那么只能代表一件事情,夏瓷,凶多吉少——
这个答案,是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接受的。
他一遍又一遍近乎自虐的看着手机,心里既想得到消息,又怕得到坏消息。
有时候,没有消息,可能就是最好的消息,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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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卡车在一处荒凉的野外停了下来,四周乱石枯叶,荒草成堆,方圆百里都没有人烟,远处枯死的歪脖子树上,停驻着几只浑身漆黑的乌鸦,一声声“啊——啊——”的叫着,直听得人在这寒冷凛冽中,缩了缩脖子,不祥的预感越发浓重。
吴三从驾驶座跳下,晦气的呸了一口,暗骂一声,走到后头,掏出钥匙将紧闭的大卡车后门打开。
铁门碰撞的声音响起,苏葵微微掀起眼皮,从外头透进来的光亮让她眼睛刺痛,不由自主的落下泪来。
一滴滴泪从眼眶脱落后,迅速凝结成了光滑圆润的珍珠,看的在外头的吴三目瞪口呆,一道刀疤从眼角横穿到嘴角,显得凶相毕露。
他骂了一声,“!这玩意儿的眼泪真的能变成珍珠啊?!赖猴,快下来,!”
他抓起扶手,一个纵身,跳了上来,凑到足有一米多高的水箱前细看。
前面被叫做赖猴的正在打瞌睡,闻声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迅速抹了把脸,几个箭步便也窜了上来。
“喏,看看!操!早知道不联系那帮人了,整天让她哭,瞧瞧这成色,得值多少钱啊?!”吴三一指沉到水箱底部的珍珠,连声怒骂,大呼后悔。
赖猴揉了揉眼睛,细看,果然,在浑浊的水中,也掩饰不了珍珠温润的光泽,确实是个好货色。
他眼里的贪念一闪而过,又飞快被他压了下去,“别想了,你就算让她哭瞎,掉的珍珠也不够那帮人给我们开的价,而且,这玩意儿金贵着呢,到时候养不活,白搭!”
吴三本想反驳,但细细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于是压下心中的贪念,问,“不是说在这交货吗,人呢?怎么还不来?”.
顾流深大手攥住扶手,微微使力,便轻巧的跃上了车厢。
他叫了两声,见苏葵没有反应,心脏开始急跳,他快步走近,半跪在地上靠近她沉在水底的小脸,那张脸在水下显得越发透明苍白,几乎没有血色,他屈指轻轻敲着玻璃水箱的外部,“夏瓷,宝贝儿,醒醒……”
“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他自责的语气在耳畔回荡,一声声几乎要泣血,苏葵模模糊糊的睁开双眼,沉重的迷药后遗症让她身不由己,她眸子缓慢的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顾……”
“是,是我!”
顾流深眼底划过一丝激动,他飞快起身,水箱在他高大的身体前,直到腰部,他轻轻弯腰,不顾冰冷的水打湿他的外套,伸进去紧紧握住了苏葵的双手。
就那么顺着水流的推动,将她从水底拉起,收入怀中。
他声音里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微颤抖,他差一点,就要失去她了——
金色的鳞片像件缀满了宝石与珍珠的鱼尾裙,将她完美的曲线勾勒的恰到好处,在日光西沉的余晖下,美的惊心动魄,绮丽非凡。
他脱下外套,将她大半个身子牢牢裹住,横抱进怀里,就那么稳稳的跳下了卡车。
苏葵的脸埋在他宽阔的胸膛之中,鼻息间全部是熟悉的清冽与清香薄荷的味道,身处与他的怀中,极有安全感。
沉雷不经意一瞥,眸中划过惊艳,而后连忙垂下脑袋,大步跑到车前拉开车门,不敢再抬头看一眼。
这样的秘闻,知道多了,焉能有命在?
他真的想不到,这世界上真的存在有美人鱼,他竟然有幸能亲眼所见,而这条人鱼,还是他家boss最在乎的女人。
沉雷觉得,只是这一瞬间,便足够颠覆他曾经三十几年的认知了,他发现,他对这个世界还存在着太多太多的不了解,从今以后,真的要对大自然持有敬畏之心。
谁知道,这个世界上,会不会出现,比人类更强大的物种?
守在周围的下属们眼睁睁看着boss抱着那条货真价实,在灿烂如火的夕阳余晖里浑身闪烁着宝石光泽的人鱼,一步步走进了汽车后座,随着车门关闭,消失在他们眼中。
他们愣了一愣,在沉雷的瞪视中,瞬间晃过神,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都是boss最信任的属下,这回被叫过来,也都是因为这个惊天的秘密吧!
众人心惊的同时,均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个秘密烂死在心底,百年后带进棺材,也绝不吐露一个字。
“把他们两个带回去,走。”
沉雷说完这句话,转身上了车,缓缓升起了后座与前排的隔板,而后专心开车。
赖猴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而吴三更是腿软的需要人拖着才能行动。
他们抓的这个人鱼,究竟是什么来头?!或者说,这是他们自己撞上枪口的?
刚刚那个明显是领头人的男人似乎在后车厢内叫了声“太太”?这是他的爱人?!.
“顾先生?”
她轻声叫了一句,整个偌大的别墅寂静无声,无人回应。
她声音更大了些,“顾流深!”
依旧无人回答。
她撇嘴,休息了一会,等待体力回笼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便看到黑色磨砂床头柜上放置着一部手机,上面有张便签。
她拿起,只见上面的字体刚进有力,字字几乎穿透纸张,“顾太太,我出去一趟,中午回来陪你吃饭,好好休息,不准乱跑。——爱你的顾先生。”
这男人……
还真是情话技能满点。
-
昏暗的房间里,四周墙壁上悬挂着无数刑具。
带倒钩的皮鞭,削铁如泥的匕首,以及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看上去便令人毛骨悚然是刑具。
而那些刑具上,无一不沾染着厚厚一层干涸的血液,表面呈现出一种暗褐色。
沉雷垂眸,恭敬的立于旁边。
顾流深坐于房间中央,唯一的座椅上,双腿交叠,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轻点着大腿。他面容清隽,眉眼温润,一件咖啡色的套头毛衣衬的他更像是一个行走于阳光下的俊朗青年,与眼下弥漫着浓重血腥气息的房间,格格不入。
可他就那么轻飘飘的坐在那儿,纤长疏朗的眼睫微垂。
靠近墙边的是一个立体的十字架,上头,有个浑身血淋淋的男人精神萎靡,双手双脚被束缚在架子上,他脑袋深深垂着,拼命张大嘴巴努力喘气。
太可怕了,这个男人——
他命令手下用沾了辣椒水的鞭子狠狠抽打他,那些倒钩的铁刺一下下将他的身体抽的皮开肉绽,却又不会伤及他性命。他不断惨嚎,却换不来任何一个人的心软,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惨痛的折磨。
那个男人简直不是人!
他慢条斯理的起身,从手下手中接过外套穿上,而后缓缓的戴上一对塑胶手套。
顾流深走到挂满了刀具的墙边,漆黑深邃的眸子淡淡扫过一把把在昏暗里闪烁着杀意的刀,轻轻伸手,挑了一把成人手掌长度,刀刃薄如蝉翼的匕首,在指尖把玩着,一步步,在赖猴眼中,如暗夜修罗般,走向他。
“啊啊啊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他开始疯狂的挣扎,禁锢他双手的铁链深深嵌入皮肉,他浑然不知所觉,瞳孔放大。
沉雷耳尖微动,身体越发站的停止,头垂得更低了。
耳边的惨嚎声不绝于耳。
“啊!求、求求你……饶了我吧,或者、或者一刀杀了我,求求你!啊——”
“呵,你觉得痛么?”
他指尖捏着匕首,从他前胸开始划过,刀刃触及衣料,瞬间向两边散开,露出布满了血痕的胸膛。
他忽然发力,整个匕首没入他的肩胛骨,准确无误的手法,不会让他丢掉性命,却会让他痛苦。
“啊!!!”
“真动听啊——”他缓缓勾起淡色的薄唇,阴鸷的眼底嗜杀之意不曾消散,“知道我得知她被人绑架后,脑袋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是什么吗?”
赖猴惊惧的瞪大眼,不住的缩起身子,想躲避他的动作。.
松下绷紧的神经,才发现,室内的血腥味,浓郁的几乎可以将他们淹没。
“呕——”
不知是谁好奇,抬头朝那两人的方向看了眼,当即便伏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那简直不能被称之为人了,只剩下了森森的白骨粘着血肉。顾流深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生生活剐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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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以为在刑房里渡过了漫长的一天,其实走出来后,才发现,时针刚刚指向中午十二点。
那么漫长的酷刑,让他们好像过了一辈子似得。
顾流深在暗部梳洗干净,重新换了身衣服后,驱车回了东山别墅。
苏葵因为昨天的事情,体力耗费的太过,这会儿身上套着顾流深的衬衫,窝在他的床上,手里抱着他的手机,正在跟余音绕梁的一群人聊天。
是的,顾流深早上把自己的手机留给了苏葵,自己只身前往了暗部。
余音绕梁企鹅群。
林诺里:没事就好啦,话说你的脚被玻璃划伤了,伤的不重吧?
夏瓷:啊?
顾思凡正在喝水的动作一顿,水便直接呛进了气管里,他狠狠咳嗽几声,连忙放下水杯打字。
顾思凡:划伤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瓷妹儿最近还是注意些,不要沾水。
苏葵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顾思凡是在为她开脱。也是,昨天的经历要是让这群人知道了,不是她不信任他们,而是说多了,对他们这群普通人来说,并没有益处。
夏瓷:没事啦没事~大家不用担心哈,就是耽误了大家的录制,不好意思qaq
染梦:呸,再见外打死你!简直被你蠢哭了,大冬天居然也能划伤脚?该不会是见到我男神太兴奋了吧?
虞子期:为什么觉得蠢梦的语气酸溜溜的,啧~
染梦:给楼上一记中指,滚粗卡!!
暮暮:没事就好,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录了其他剧情,也不算耽误啦,反正早晚都要录的。
夏瓷:抱住大家~好感动g~~
染梦:踹开,抱你家顾先生去!
夏瓷:略略略~
刚说到顾流深,她忽然便听到楼下传出汽车引擎声,当即手机一甩,蹬蹬蹬的踩着地毯拉开玻璃门,跑到了二楼的阳台上。
果然就见顾流深那辆常开的黑色宾士车缓缓驶近。
“嗨,顾先生,午好呀~”
顾流深长腿迈下车,站定才发现某人笑容明媚的站在阳台上朝他挥手,当即眼神一寒,“回屋去!”
“诶?”苏葵茫然,“顾先生你怎么了嘛?”
而后便见顾流深没有理睬她,迈开长腿,大步走进了前厅,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耳边皮鞋踩在楼梯上踏踏踏的声音逐渐靠近,苏葵眨巴眨巴眼睛,刚要转身,便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顾流深轻而易举的托起她往卧室走,进去后,一把将她扔到了柔软的大床上。苏葵在床上弹了弹,还没来得及坐起身,后背便被他摁住。
她动了动,挣扎不开,嗔怪道:“顾流深你干嘛啊!”
“啪!”.
室内暖气如春,室外恰是圣诞节,今年的第一场初雪,巨大的落地窗外,雾气朦胧了玻璃,点点湿润的水珠划过一道道水痕。
外头的大雪如扯絮般纷纷扬扬,将整个偌大的宅子,包裹进一片素白当中。
直到最后,苏葵实在忍受不了他的用力,一口森白的贝齿咬上他的肩头,却只换来他越发用力的冲撞。
“唔——”
“顾流深,你混账!”
她颤颤巍巍的攀附着他,带着哭腔哼哼,那双大大的桃花眼里布满了雾气,口中发出令人血脉喷张的吟哦,媚骨尽显,娇艳绽放。
顾流深额发被汗湿,越发黑彻,眉目清隽,汗珠一路顺着鼻梁滑落下巴,啪的砸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渐渐晕染成一片水色。
她双眉紧蹙,两腮都染上一层红晕,似痛非痛的依偎在他怀里,无助的随着他的动作如泛着惊涛骇浪的海面上的一叶扁舟,除了依附他,别无他法。
他爱极了她的这副娇憨模样,绝美的小脸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他追过去细细轻吻,她睁着一双小鹿般的大眼,漆黑的瞳孔里萦绕着水汽,漫无目的随波逐流,微阖的眼睫上挂着一滴晶莹的泪。
惹人怜惜——
他拥着她,爱怜的不断轻吻她被汗水浸湿的金色卷发,恨不能与她融为一体。
当顶峰到达之时,他枕在她泛着粉意的颈边,轻声呢喃,“夏瓷,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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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若几乎快疯了,她最近察觉到有不少人鬼鬼祟祟的跟在她身后,即便是她回到所住的公寓,从窗帘缝隙朝下看时,依旧能发现,有人在注视着她所在的方向。
今天是圣诞节,大街上许多小情侣手牵手逛街,街边的店面也缀上了彩色的霓红灯串、各种彩色闪着亮灯的广告牌,以及矗立的圣诞树上,挂满了礼物。
整个街头,都充斥着浓郁的节日氛围。
伊若心里虽然不安,但她实在抗拒不了街头的热闹,这是她来到陆地上的第一个年头,她想,那些跟踪她的人,无论如何,也不敢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动手吧?
她全副武装,戴着口罩鬼鬼祟祟的下了楼,没走几步,忽然发现,当初偷偷跟踪她的人,这几天监视她的,全不见了!
难道,是她想多了?
她松了一口气,望向整个节日氛围浓郁的城市,马路旁车如流水,积雪堆砌在一旁,一排排路灯将地面照的犹如白昼。
她脚步轻快了许多,一头扎进夜市里,从街头逛到小巷,在一家奶茶店外,她停住了。
那里面穿着一身蓝色羽绒服,眉眼俊朗,正侧头与人说笑的男人,可不正是当初将她赶走的顾思凡?
她定定站在玻璃窗外,站了许久,过往的行人无不惊异的看她,像看疯子般。她咬唇,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抬步走了进去。
“思凡……”
正跟苏葵说最近网上趣事的顾思凡愣了愣,耳边的声音有点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他循着声音回头,便看到了自从那天负气出走,便再也没有见过的伊若。.
装着滚烫奶茶的瓷杯直接在伊若脚边炸开,四处喷溅的奶茶溅到了她只穿着单薄袜子的腿上,登时烫的惨叫一声,脸色难看。
“这位……伊若小姐是吧?”
伊若慌乱闪躲间,便撞进了一双冰冷带着浓浓杀意的眸子,偏偏他唇角还十分温柔的勾起,不看他眼神的话,任何一个人都可能觉得他是诚恳的在为方才的过失道歉。
“你、你故意的!”
“嗤——”
顾流深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苏葵的卷发,哼笑,“伊若小姐,脑子是个好东西,我希望你能有,以后出来不要随意对别人指指点点,这是最基本的家教,懂?”
苏葵扒拉着顾流深的胳膊探出头,咧嘴嘻嘻一笑,“伊若小姐,你刚刚想说我是什么来着?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呀。”
她眯眼,无声的磁场在两人之间传递。
“乱说话,会死人的——”
“以后说话做事,要过一遍脑袋哦。”
她冰凉的视线告诉伊若,她知道,她全部知道!
她知道背后主谋是谁,伊若发现有人跟踪她后,曾悄悄给吴三拨通了电话,却发现,那个号码,已经被人注销了。
她脊背发寒,现在才觉得整个事件的严重性。
慌乱的视线在布置温馨,情意浓浓的奶茶店里扫了一圈,只觉得每一个投在她身上的目光都别有预谋,她双腿一软,脑袋一片空白。
连顾思凡后来说了什么她都听不到了。
只是转身,大步奔向茫茫的夜色里,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逃,逃的远远的!
最好,是回到海底去,那里,人类找不到她!
否则,夏瓷会报复她,她看到她冰冷的眼神了,那里头带着轻蔑,似乎动动手指,便能抹去她的存在。
临市的跨海大桥离这边不远,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她管不了这里距离她居住的海底有多远了,只要能够回到能带给她安全感的地方,就好。
外头很冷,伊若刚拉开车门,一阵凛冽的冷风跟冰刀子似得刮来,吹得她差点没站稳。
勉强抓住车门,拉开手包付了钱,她头也不回,跌跌撞撞的朝桥边跑。
最近几天下了大雪,路旁的积雪堆了有尺来厚,柏油马路上结了一层冰碴子,车子开在上面都有小心翼翼,这会儿,附近车辆极少。
那司机怪异的看着伊若离去的背影,犹豫了半晌还是大声叫道:“哎姑娘,大晚上又这么冷的天儿,你到这来干嘛?是不是跟男朋友闹矛盾了?年纪轻轻可别干傻事!”
这深更半夜的,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姑娘到跨海大桥来,还真是不得不让司机大叔浮想联翩。
伊若背影顿了顿,抬手将吹散的头发勾到耳后,像没听到似得继续往前走。
“嘿……”司机郁闷,暗啐一声,“怪癖!”
一脚踩了油门,转动方向盘走了。
想干嘛就干嘛吧,人家不领情,他也仁至义尽了!
伊若踩着高跟鞋,耳边听着出租车引擎声逐渐远去,喘了一会儿气,继续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前走。.
甚至被她遗忘至脑后。
“是的。”
“叮——恭喜宿主获得升级大礼包,人无完人,所以系统特意奖励给宿主一张重生卡,以及属性点x1,请宿主在物品的使用期限内,尽快使用,以免过期。”
“过期?”
“等等……”
苏葵心中划过不好的预感,快步走到属性面板处点开了个人背包,这才发现,里头除了刚刚系统发给她的奖励外,曾经的东西,通通消失不见了。
她咬牙暗骂了一声系统的坑爹程度,揉着脑仁问,“所以,这些东西的使用期限是多少?”
“三百年。”
“呵呵……”苏葵抽抽嘴角。
我去你妈的三百年!她作为青月的那一世就不止三百年了,这个系统倒是省事的很,除非必要,她在那些世界里,可能几十年都看不到它。
它就这么一直装死,连奖励物品过期了也不告诉她。
倒不是心疼,只是对系统的坑人程度,再次有了新的认知。
这回,苏葵记下了重生卡的使用期限,其实,这个东西有跟没有并无差别。如果可以,她宁愿过期,也不希望任务失败,有使用它的机会。
倒是属性点,对她的任务帮助很大。
她想了想,慎重的将得来不易的属性点加到了魅力值上,如此,魅力值和美貌值便成了持平状态,都是8点。
做完这一切,苏葵没有立刻投入下一个世界,而是进行了休眠。她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去s下一个人物的性格与人生。
否则,她在上个世界受到的影响,很可能导致原主性格崩塌,引人怀疑,而后造成任务失败的后果。
要改变,也是循序渐进的才好。
-
她不知沉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后,大脑一片清明,曾经的世界,似乎离她很远很远了。
系统的倒计时过后,熟悉的眩晕感天旋地转的传来,她双眸紧闭,等待那无论经历了多少次,依旧不能习惯的灵魂扭曲感过去。
再次睁开眸子,苏葵静静躺在一张奢华到极致的欧式大床上,四根床柱上点着白色的蜡烛,在昏沉空旷的房间里,可照明度极小。
这是一个西方世界,这个世界分两个部分,吸血鬼与人类。大多数人还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吸血鬼存在的,而少数人也保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他们与吸血鬼们共处于一个世界,却又像两个平行空间,各不干涉。
女配卡门·赫莉娜是这个世界仅存的年龄最长的血族亲王,她活了多少岁,没有人知道。她给别人印象深刻的,便是她的残暴与无情。
自然,无情在血族里,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赫莉娜,她最爱的便是收集年轻的孩子们,放干他们的血液,用来为自己的肌肤补充鲜活的养分。其实,血族可以活很久很久,他们人人貌美俊朗,并不需要靠这些去维持什么可笑的养分。
可赫莉娜不同,她固执的夺取那些鲜活的生命,为自己的心脏注入生机。.
他握着那只手,目露痴迷。
“咯咯咯,果然最贴心的,还是艾德蒙你……”她掩唇轻笑,精致的五官在月色下轮廓分明,那双黑红重瞳更是妖气四溢。
“自然,”艾德蒙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仪,“夫人,艾德蒙永远是您最忠诚的仆人。”
“但愿如此,艾德蒙。”她的指尖从他侧脸划过,在他未来得及察觉前,已然从他身旁翩然而过。
“夫人……”
“嗯?”她回眸。
“那些孩子,您打算何时享用?今晚,您需要泡个鲜血浴吗?让卑下去准备吧?”他望着她雪白的肌肤,恭敬的问道。
“哦,不不不,艾德蒙,我想我暂时讨厌了那些该死的血腥味,比起这些臭不可闻的东西,我更想泡一个玫瑰花浴,我亲爱的艾德蒙管家,你可以帮我准备么?”苏葵像鼻腔前有什么脏东西似得轻轻扇了扇,蹙着精致的眉头,一脸哀愁的望向他。
艾德蒙望着恋慕的女人一脸哀愁的望向他,那双漂亮的眸子似乎随时都会落下泪来,连忙点头,“自然,这是卑下的职责,请放心,卑下立刻为您准备。”
“谢谢你,艾德蒙管家。”她终于破涕为笑,满眼感谢。
“那么,卑下先告退了。”他再次施了一礼,转身匆匆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内,苏葵缓缓收回了面上的表情,连眉宇间的哀愁也一并消失不见。
她眸光轻转,脚步轻盈的走过一条条长到望不到尽头的走廊,脚下是红色的地毯,她从窗边取下一盏油灯捧在手心,拎起裙摆转过一个弯,而后来到一个地下室的入口。
她站在地面,垂眸看向黑洞洞的楼梯口,通往地下室的通道里透不出丝毫光亮,从洞口内吹出一股股阴冷的空气,夹杂着腐朽了的血腥气,令她皱了皱眉。
苏葵终于抬脚,她举起手中的油灯,高跟鞋敲击在石阶上,发出“哒、哒、哒……”极有规律的清脆响声,在封闭的地下室内,不停回荡,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呜呜呜……我要妈妈……”
“呜呜呜……”
越接近平坦的地面,吵杂的声音越发清晰。
她终于踏下最后一层阶梯,举着油灯,眸光一一扫过眼前的画面。
像古代的牢笼一样,从屋顶连接地面围成的铁栅栏,里面关了数十名年纪不一的小孩子,最大的十四五岁,最小的,不过七岁。
空气里散发着潮湿发霉的味道,除此之外,一片片干涸的血迹,让这个本就漆黑一片的地下室内,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看到眼前的景象,苏葵知道,赫莉娜死不足惜,可,现在是她苏葵,她可不是来替她偿命的。
“啊——”
“唔——”
一瞬间,当她踏下地面的那一刻开始,所以声音都在惊呼过后,消失了。
所有的孩子挤成一团,捂着嘴巴瑟瑟发抖,一双双在黑暗里闪烁着惊惧和泪光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害怕极了。.
苏葵根本没有使出力气钳制他,是以,他只要心里对这个世界有一丝不舍,他就会轻易的挣开。
眸中血腥之色褪去,她方才凶相毕露的模样,却对那些孩子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她不过斜斜瞥了一眼,他们便唰唰唰的齐齐后退。
除了萨里。
她纤细的指尖抵上他的额头,哼笑,“你为什么不怕?”
萨里抬起小手,很突然的握住了她的指尖,吸血鬼是没有体温的,冰冷、连心跳都没有。而萨里的手心,温温热热的,柔软极了。
她眼睫微颤,一把挣脱,“小鬼,毛张齐没?就学会揩油了。”苏葵一抖裙摆,径直穿过目瞪口呆的众人,朝她的浴室走去。
临到艾德蒙身旁,她停下脚步,神色淡淡,“艾德蒙管家,请务必按照我说的话去做,辛苦你了。”
“不,夫人,这是卑下的职责所在,您走好。”他连忙弯腰行礼,等见不到苏葵的身影后,他抬起头,脊背挺直,完全换了一副表情。
嘲讽的对着愣愣的维拉德笑了笑,对那些孩子冷冰冰道:“跟我走,掉队了可就没命了,懂么?”
随后,他不理会那些孩子的表情,也没有发现,十三个孩子只有十二个亦步亦趋的跟着他朝城堡外走去。
维拉德复杂的视线望了望早已经没了苏葵身影的大殿,又看了看艾德蒙离去的方向,一时不知作何想法。
她竟然,真的把这些孩子放了?
太不可思议,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他大脑里紧绷的弦有瞬间的松懈,又被他很快晃了晃脑袋拉回原位。
不,这只是她做的一场戏,一切都是假象,他不能让她如愿,她可是他的仇人啊!
月色投射进大殿,将他寂寥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他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塑似得。
-
苏葵缓缓除下衣服,踏进雾气袅袅的温泉池子里,水面上漂浮着一片片殷红的玫瑰花瓣,在雾气下,像蒙了一层纱似得,她躺下去,任由自己沉入池底。
这时,她才察觉到她与人类真正的不同,吸血鬼就像是脱离了这个世界的一切正常规则似得。
他们可以呼吸,但不依赖空气氧气。他们没有心跳,唯一能维持他们生存的方法,便是新鲜的血液。
苏葵沉在池底,雾气模糊了她的双眼,让她透过水面去看那些随着水流浮动的花瓣,双眼渐渐闭起,脑中回放着方才经历的画面。
这只是第一步,她不需要任何洗白,也不需要谁的看重。她目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女主出现后做打算罢了。
苏葵不知道自己泡了多久,只觉得浑身都要融化了似得。
“哗啦啦”的水声过后,她缓缓从池子里踏上来,擦干水珠,意念一动,悬挂于衣架上的睡袍,便自动裹到了她的身体上。
隔壁便是她的卧室,那个奢华却也冰冷的房间。她垂着眼睛根本没有走正门的打算,在经过墙壁的时候身影晃了一下,人便从另一个房间回到了卧室。.
皎洁的月光下,女人一头金色的卷发,双眼碧蓝,五官精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惊恐,直直的盯着他,小嘴煞白。
他眸光变了变,而后尽量温和道:“先跟我进去吧,现在没有办法送你出去,天快亮了。”
他说完,率先迈动步伐,向城堡内走去。
走了几步,回头发现露西娅依旧呆呆的站在原地,美眸里满满都是惊惧,“你、你是吸血鬼吗?”
维拉德心脏一抽,即便他非常不想承认,但这却是一个既定的事实,于是,他只得点头,“是,我是。”
“上帝!这世界竟然真的存在吸血鬼?!”
“呵呵,”见露西娅的恐惧消除不少,维拉德低声轻笑,“存在即合理,放心吧,我是吃素的,不喝人血,你只要听我的,明天晚上,我会将你平安的送出去。”
露西娅有些不信,狐疑道:“真的?”
维拉德摇头,“快点,没时间了,我如果真的要伤害你,根本没必要在这里耗费时间。”说罢,他不再停顿,负手率先进去。
“喂……你等等我……”
四周惨白一片,冰冷的风如刀子般在她身上肆虐,她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终于咬了咬牙齿,快步追了上去。
城堡里,果然比外头温暖许多。
露西娅松了一口气,好奇的打量着维拉德,“你好,我叫露西娅,你叫什么名字?”
“维拉德。”
“哦,”她点了点头,看着眼前奢华到只存在于童话故事里的城堡内部,惊奇的问,“你是这座城堡的主人吗?”
维拉德脚步停顿了一瞬,而后收敛复杂的心神,带着她穿过层层走廊,向尽头走去。
当露西娅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忽然扭头道:“不,我不是。”
“那……”她眼睛在四周打量了一周,“其他人呢?”
维拉德冷笑,“呵呵,你不会想见到其他人的,相信我。”
“为什么?!”
“因为,在这座城堡里,除了我,所有的吸血鬼,都是以人血为生,被他们抓到,我可保不了你!”
“啊……”她被吓得差点尖叫,幸好及时反应过来,捂住了嘴巴,无助的瞪着碧蓝的眼睛惊惧的望向四周,似乎随时都会有一只长着獠牙的吸血鬼扑过来将她浑身血液吸干一样。
维拉德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摇摇头,继续往前走,“不过,你很幸运,遇到了我。放心吧,今晚所有的吸血鬼都出去猎食了,仅剩的那个,也在休眠,你现在很安全。”
露西娅松了口气,紧紧跟着他,亦步亦趋。
“仅剩的那个是……城堡的主人吗?”她小声问。
维拉德垂眸,“嗯,是,你最好祈祷不会遇到她,到了,跟我进来吧。”
他指的她,自然就是苏葵了。作为曾经是人类的苏葵,自然更加习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习性,再加上一些别的目的,最近便成为了夜晚休息,白天在城堡内游荡。
所以,维拉德现在根本摸不清苏葵的脾性。.
相对而言,他自认为是比较了解她的,她,不是应该非常厌恶光明么——
“呵……艾德蒙管家,我觉得今日出去会有好运发生呢——”她撑起黑色的洋伞,唇角的笑意看上去玩世不恭,“如此,便劳烦艾德蒙管家看家了,小鬼,走了。”
“夫人……”
艾德蒙张了张嘴,见她已经拎着萨里穿门而出,只得无奈的叹气,轻声道:“那么夫人,祝您好运……”
“啧,夫人居然在白天出门?”
艾德蒙回头,便见维拉德双手插兜,从巨大的浮雕柱子后走出,那双幽绿的眸子里带着浓浓的恶意。
他冷下脸,径直转身离开,淡淡丢下一句,“你也会关心这个么?维拉德。”
明明都是受夫人的影响而成为吸血鬼的,维拉德却轻而易举的偷走了夫人的心,而他,却只能偷偷的恋慕着夫人,甚至不敢流露出分毫感情。
他恨,维拉德明明得到了那么多,永恒的生命,青春永驻,夫人的心——
可他却从来不知珍惜,甚至内心一直仇恨着夫人的吧。
一边享受着夫人给予他的漫长生命,一边厌弃那个给予他一切的人,既不敢去死,也不敢与夫人对抗,虚伪的男人啊。
呵——
望着艾德蒙欣长的身影消失在大殿内,维拉德眸光扫过门外柔和明媚的光,眼睛里闪过一丝向往。
他低头,看着地面的自己,没有影子。他嗤笑,用旁人很难听清楚的话喃喃,“我当然不关心,若是她再也不会回来,我想我会非常高兴呐……”
-
无边无际,郁郁苍苍的参天古树林内,即使在白天,正午时分,阳光最好的时候,也依旧驱散不了林子里的浓雾。
头顶四处伸展的枝干与茂盛的树叶几乎遮天蔽日,行走在其中,只觉得浑身阴冷一片。
苏葵拎着萨里的后领,身影如风般在林中穿梭,快的只剩下残影。
“哇啊啊啊啊啊——”
“放、放我下来!!好可、可怕哇啊啊啊!!”
“吵死了。”苏葵拧眉,当踏出森林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萨里丢出去。
“啊——”
萨里在地上滚了几圈,一咕噜爬起来,拍着身上的草屑嘟囔,“真是的,难道吸血鬼们都喜欢拎着人的后脖颈到处跑?”
他拧着小眉头摇摇脑袋,“天知道,我可不喜欢那样。”
抬起头,却见那个凹凸有致的曼妙身姿撑着伞,渐行渐远,他一拍脑门,撒丫子追过去。
“等等我啊等等我——”
萨里不断迈着小短腿朝前奔,疑惑明明看她步伐优雅,不疾不徐的模样,却任凭自己怎么追都追不上。
郊外的空气十分清新,路旁的花圃一簇簇开放,整齐干净的柏油马路,和铺了石子的羊肠小道,一栋栋古朴的小房子错落有致的矗立着。
苏葵漫无目的的晃,一路竟晃进了小镇里。
遇到卖食物的店,她就晃悠悠的走进去,买上一份,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出现给市民造成了多大的轰动。.
苏葵眸光有瞬间的黯淡,不过很快隐了下去,恢复了自己骄傲张扬的姿态,优雅的倚在树干上,冷笑,“我并不能改变你的看法,我能做的,只是改变自己的做法而已。”
她缓缓摇了摇保养得宜的玉手,笑容三分诱惑七分冷艳,“该隐,我们后会有期——”
“小鬼,走了。”她勾起萨里的衣领,身影闪现,只剩下残影掠过。
下一秒,她的动作再次被制止。
苏葵不疾不徐的停下动作,掀起眸子望着天空渐渐升起的残月,被黑色的乌云遮掩,感觉到体内因白天的阳气而流逝的能力在一点点回笼,抱臂,挑眉看他,“怎么,舍不得我走?”
她苍白的指尖缓缓划过殷红的唇角,粉嫩的舌尖在说话间时隐时现,娇媚入骨,魅惑肆意。
该隐眸光轻闪,微微侧头躲过她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诱惑的视线,冰冷冷的开口,“昨天一个女人进入浓雾森林后失踪了,她在哪?”
苏葵缓缓收敛起笑意,双眸变得愈发冰冷,她倏的闪身,涂了鲜血般殷红蔻丹的苍白小手,便紧紧扣住了他的脖子,瞳孔微缩,血色乍现。
尖利的犬齿便不知不觉探了出来,她双眸几乎眯成一条狭长危险的线,死死盯着他漆黑如深渊般的瞳孔,似在看一个死人。
手下动作不断用力,她与他靠的极近,二人周围的空气几乎凝结成了实体,让人感觉精神上压迫十足。
她声音极冷,也极轻,在鬼影重重的密林里,惨白的月光下,幽幽的冰冷,“你找我要女人?”
该隐神色如常,似乎被掐住命门的不是他般。
只在听到苏葵的这句话时,不知多久没有心理波动的心尖微跳,他指尖蜷了蜷,垂眸定定看她,“难道不该问你么?还是要我跟你一起回你老巢看一看,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
她忽然就松了他的脖子,淡淡的退后,拿出手帕轻轻擦拭指尖,“呵,难道进了这密林后失踪的人全要扣到我的头上?”她纤细的指尖点了点他,“该隐是吧,我赫莉娜做什么不需要向别人解释,同样,我也不屑于撒谎!”
她有她的骄傲,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吸血鬼,她的强大,可以让她坦然的面对一切,说谎,那是弱者才会做的事情!
该隐看着她收回去的指尖,瞥向自己时轻慢的目光,忽然就生出一种想伸手攥住她要离开的手指的冲动。
不过,最后,他到底是忍住了。
他想,她真的是一个妖孽,专门祸害男人的妖孽。
苏葵眸光轻敛,不再看他,“你既然不相信,那么,就跟我去亲眼看一看吧,但——”
她恶劣的勾起唇角,“你能不能活着走出来,可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多么美好的夜晚啊,月亮下的空气呼吸起来,让人心旷神怡。
“喏,他,就交给你了,跟上。”
她瞥了一眼缩在一旁噤若寒蝉的萨里,冲该隐颔首。.
所以,她是喜欢这个叫做维拉德的男人么?
他冰凉的目光在维拉德脸上扫了一圈,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眼中的阴鸷,沉的几乎凝结成冰。
她似乎终于想起了他,红唇轻挑,冲他抬了抬下巴,十足的矜贵姿态,“你是来找她的,没错吧?喏,现在你可以把她带走了。”
“啊,原来不是客人,而是莫名其妙闯入的野蛮人呐,你是在城市里生活的么?父母老师有交过你礼仪么?”
她的语气听上去漫不经心的,言语却极尽尖酸刻薄之能,在场众人却没有一个反对。
“我没有……”她想说她没有闯入,话到嘴边突然顿住,她好像,确实推开了城堡前那扇浮雕巨门。
“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这是座荒废的城堡……”她想解释,可怎么解释,都带着点掩饰的意味。
苏葵挥了挥手,重新落座,“我并不想听你的解释,我只想问,露西娅小姐,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城堡内部,可以解释一下么?”
她眸光流转,红宝石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内,看上去就像只伺机而动的毒蛇。苏葵看到了该隐,忽的拍了拍脑门,摇头失笑,“抱歉呐,该隐,我想,暂时是不能让你带她走了,我想我必须得知道,是谁将她带进来的,这次是人类,那么下次,会不会就换成了——”
她挑起眼尾,指尖微点,“你呢……”
该隐脸色瞬间沉郁了下去,苏葵扬眉,笑容柔媚,“呐,毕竟,你可比她难缠多了,我可是记得,你一直心心念念想把钉桩钉进我的心脏,叫我灰飞烟灭,化为乌有呢,我说的对吧,该隐?”
艾德蒙神色阴沉,一口森白的牙齿在口腔内咯咯作响。
闻听此言,该隐掀起眼眸,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漆黑如墨的眼瞳撞进她血色眸瞳里,他忽然勾起薄唇,刹那间邪气四溢,“嗯,是啊,这也是我此刻的想法,怎么办呢——”他点头,不置可否。
但心里,似乎还有另一个并不明确的想法,隐隐压过了已经说出的话。
“你该死!!”
毫无预兆的,空旷寂寥的大殿内响起一声爆喝,一道黑影裹夹着骇人的杀意,袭向该隐的喉咙。
他云淡风轻的立在原地,甚至在劲风席卷而来之时,眼皮都未动一下。
只在那道身影即将扭断他脖子的时候,动作极快,且凌厉的抽出背后的黑金古刀,薄如蝉翼的刀刃在月色下晃出一道寒光,而后迎上那道影子,步伐诡异难测。
他好像没有使出力气般,漫不经心的一挥,血色划过,那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倒飞出去。该隐反握长刀,刷的插进刀鞘。
再仔细看时,他似乎根本没有移动半步,依旧安安静静,神色如常的双手抱臂,靠在巨柱上。
一招都没有对上,连照面都没打,直接被他不咸不淡的碾压下去。
艾德蒙狼狈的撞在柱子上,摔下来时,从胳膊到胸前的衣服被刀锋划成两片。.
他没了心情,她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平安把露西娅送出浓雾密林,至于之后她怎么样,就不在他要考虑的范围内了。
维拉德转身欲走,手再次被露西娅紧紧扣住。
“维拉德,跟我一起走吧,那个恶毒的女人不是说会惩罚你?暗室是什么地方?听上去就十分阴森可怖,不要回去了,一起走吧!”露西娅睁着碧蓝的眼眸,直直盯着维拉德的眼睛,认真道。
维拉德被她天真的话逗笑了,“走?去哪儿,吸血鬼能在城市中生活么?你确定那些像狗一样嗅觉灵敏的猎灵师不会闻讯赶来?”他拽下她的手,冷笑,“还有,你口中的恶毒女人所做的决定恰恰就是你能平安出来,至关重要的因素,啊,十字架,你信基督教是么?”
他低下头颅,幽深的绿眸在夜色里闪烁,他的声音低的几乎和呼吸融为一体,却极其清晰的传进露西娅的耳朵里。
“信基督教的人,不是应该心存感恩么?即便是做不到感谢,也请你说话放尊重一些,好了,走吧。”
他丢下一句话,大步转头走向来时的方向。,
远处的浓雾密林隐藏在黑漆漆的夜色里,黑洞洞的仿佛一张巨口,谁也不知道,走进其中,最后会通向什么样的结局。
“维拉德,你喜欢赫莉娜是么?你承认吧,你最终也沦陷在她的美色里了吧!”
维拉德心脏一缩,猛地回头,阴鸷的绿色眸光骇人,“闭嘴!相信我,惹怒吸血鬼,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不,维拉德,如果我说,我对你一见钟情呢,你是否愿意跟我一起走?”
维拉德的脚步有瞬间的停顿,不过很快,他便抹去了脑海里那些不断浮动的念头,冷冷丢下一句话,闪身消失。
他说,“你是人,我是吸血鬼,就像白天和黑夜一样,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极端,无法融合,更不可能在一起!”
晚间的风带着清淡的泥土味道,冰冷的风不断刮在露西娅的身上,她抿了抿唇,眸光变得很冷,掌心握着的十字架硌的她掌心发疼,她却仿佛毫无所觉般,望着维拉德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
“呵,谁知道呢,但,这种恶毒的女人,为什么还会存在于这个世上,难道不该早点下地狱么?”
她转身,踏上下山的小路,那句轻声喃语的话,消逝在风中。
-
“呼——”
长夜漫漫,维拉德靠在粗大的枝干上,仰头透过密密匝匝的枝叶,望向天空并不完整的月亮。
露西娅的话一直回荡在他的脑海,让他久久不能平复。
什么叫沦陷在她的美色里了。
如果真的沦陷,不是早该在百年前就臣服于她了么?也不会等到今天了。
心如止水的状态是什么时候被搅成一潭浑水的呢?大概是从她放走那群孩子开始吧,他从一开始的冷眼旁观,嘲讽,到后面的不可置信。
心态转换,不可谓不大。
他闭了闭眼,揉着眉心,试图让不断叫嚣反抗的思绪沉淀下去,却始终不行。.
维拉德眼神有片刻的慌乱,不过很快恢复镇定,抿了抿唇道:“您想多了,赫莉娜夫人,我无尽的生命是您赐予的,离开了您,我将无处栖身。”
他垂下眼睫,一步一步踏上阶梯,靠近苏葵。
单手执起她的左手,单膝跪地,恭敬且温柔的落下一吻,“赫莉娜夫人,我对您的忠诚,毋庸置疑。”
苏葵指尖动了动,缓缓从他手心抽出手指,眉眼唇稍的惑人味道更甚三分,涂了殷红蔻丹的食指挑住他的下颌,将他低垂的头颅抬起。
“维拉德,但愿你的内心如你说的话一样坦荡。”她苍白的手指轻挑的从他的唇角掠过,划过他的眼睛,红宝石般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里深不可测。
维拉德眉心微跳,身体瞬间僵硬,他闭了闭眼,任由那只冰凉的手指在他面部作乱,“赫莉娜夫人,我向您发誓,我将永生侍奉您。”
肩膀上一沉,带着浓烈诱人的玫瑰花香,她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耳畔有清幽的气流缓缓流进他的心脏,让他心头发紧。
苏葵下巴搁在维拉德的肩膀上,背对着他的眼神冰冷的不带丝毫温度,视线望向虚空的黑暗里,声音越发温柔多情,她轻轻揽着维拉德的肩,“我亲爱的维拉德,你知道的,是吧?我要的,不是你的侍奉,而是——”
她忽然侧头伏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要的,是你的爱。”
话音未落,一股大力将苏葵推开,维拉德狼狈的跪在地毯上,苏葵眉眼低垂,猩红的眸光一闪而过,笑意渐浓。
“唔——”
柔弱无骨般的身体伏在宽大的座椅上,苏葵收敛了眸中面上的笑,带着受伤的眼神直直盯着维拉德,“维拉德,你依旧不愿意是么?我对你的心,难道百年来你都看不明白?”
“不,我……”
维拉德怔怔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就是这双手将她推开,那一瞬间,他似乎恍惚间有过挣扎,不想放开的挣扎。
他懊恼的蹙眉,深觉自己已经疯了,被这群性情阴晴不定的怪人搞得神经错乱。
“好吧,维拉德,你可以回房间休息了,晚安。”
苏葵将垂落在额前的发丝勾到耳后,精致的面容上不带表情,红唇轻抿,看上去便能让人很清楚的察觉到她心情不愉。
“赫莉娜夫人!”
苏葵掀起眼睫,挑眉,“维拉德,你还有什么想说?”
“您……不是罚我去暗室思过么?”维拉德犹豫,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就执着于多和她说几句话似得,偏不愿随着苏葵的话,干脆利落的将此篇揭过。
漫不经心的看着手指,闻言,苏葵头也未抬,“如果你想体验一番的话,我也不会阻止,维拉德,好好想想吧——”
一句话说完,她端坐于座椅上的身影渐渐变得很淡,维拉德伸手去抓,却只穿过了一片空气,什么都没有抓到。
好好想想吧——
她最后一句话犹在他脑海回荡,他确实要好好想想。.
不是不愿意给萨里,苏葵只是希望他能靠自己的努力,过上一个正常的人生。
也许萨里走后,此生就不会有机会见到。从现在开始,就把他和这些只能生存在黑暗世界里的吸血鬼划上等号,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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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拉德和萨里走的很快,苏葵屏退了其他人,自己一个人静静坐在大厅内,耳边只有烛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她在等,无论露西娅到底有没有和维拉德生出感情,命运之神都会安排她再次来到这座城堡,无论是以什么方式。
还有他——
那天他说,后会有期。
追杀了赫莉娜十几年的该隐,当知道了她的老巢后,会怎么做呢?苏葵很期待。
然而事情在第四天彻底偏离了轨道。
维拉德没有回来,连带着萨里也失去了消息。
第四天、第五天……
苏葵垂眸坐于大殿之上,静静等待。
无论背后计划整件事情的人是谁,酝酿了这么久,总该席卷而来了吧?
艾德蒙总说,也许维拉德是逃了呢?苏葵始终抱着不信任的态度,日复一日的等消息。
城堡的巨门被撞开的时候,是在第六天烈阳高升之时。
此时,阳气最重,即便待在密不透光的黑暗里,苏葵依旧觉得胸口沉闷,力量从体内流失。
露西娅推着被铁链束缚,全身蒙在一件连帽长袍里的维拉德进入城堡。萨里在一旁被人粗暴的拎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呜呜呜,你们是谁,坏人,坏蛋!!放开我、放开我!!”
露西娅猛地转头,心脏变成一团乱麻的同时,耳边聒噪的吵闹令她心烦意乱,“闭嘴!小鬼。”
萨里被她冰冷的声音镇住,变成了无声的哭泣,露西娅满意的弯起红唇,眼神冰冷的指向大殿,对身边围绕的数十名猎灵师道:“就在里面,现在是一天中阳气最旺盛的时候,把那个叫赫莉娜的女人找出来,把钉桩钉进她的心脏,拖出来在阳光下暴晒,我要让她灰飞烟灭!”
“啊——”
她话音刚落,身边一直拎着萨里的男人被他一口狠狠咬住,他手上一痛,条件反射的将他甩了出去,萨里重重落地,而后在所有人还来不及反应之时,一咕噜爬起来,像风一样快步跑进了被阴沉的昏暗笼罩着的城堡内。
“真没用!”露西娅皱眉,“不用管那个小鬼,先把城堡里的吸血鬼解决了,现在是白天,他们一定还在里面。”
她永远忘不了那个女人看向她时鄙夷和高高在上的眼神,那种生命被她攥在手心,时时刻刻得不到解脱的感觉,即便她回到家中,也会时常从噩梦里惊醒。
如果解决不了她,她的遭遇,会一直深深刻进她的心里,让她此生都得不到解脱。
“放心吧,露西娅小姐,您的心愿,我们定会帮助您达成。”
几个猎灵师互相对视一眼,纷纷小心谨慎的踏进城堡。
露西娅精致的五官在阳光下显得像一个天使,维拉德透过帽檐冷眼旁观。.
苏葵定定站在城堡大开的巨门前,神色冷然的看着露西娅惊慌失措的模样,不由轻笑,“露西娅小姐,这是我的住处,我倒是更想问你,你想干什么?还有,”她指了指面色灰白,身体僵硬的维拉德,道:“你确定要继续让他待在阳光下,不出半个小时,他就会魂飞魄散。”
露西娅慌忙朝维拉德去看,果然见他双眼无神,面上的水分似乎在以极快的速度流失,两颊深深凹陷下去,面色灰白。
“上帝啊,为什么会这样!”她咬咬牙,她不忍心维拉德死去,可,如果她放了维拉德,那么她就很可能在下一秒,被这个强大的女人掐断脖子。
她大脑飞快旋转着,思索着解决方法,很快,她眼睛一亮,冷声命令道:“你出来,只要你死了,我就让他进去!”
“不,不可以……”维拉德嗓子干的厉害,说话的声音像是破风箱般,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他喘了一会,被铁链束缚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僵硬,“赫莉娜夫人,走吧,不用管我。”
“维拉德……”
苏葵向前两步,露西娅眼睛大亮,不过片刻,脸色更是冰冷的可怕,她就知道,这个女人对维拉德的企图太过明显。
“继续走,走到太阳下来,用你来交换他的性命,你没有多少时间考虑了,立刻,马上!”
“露西娅!别让我恨你!直接杀了我吧,”维拉德咬牙,拼尽全力也没能挣脱开,他沮丧的垂下头,“赫莉娜夫人,我不行了,您不要听她的威胁!”
正午的阳光越发炙热,将大地烘烤的滚烫一片,空气似乎都带着热浪的波动,让人喘不过气来。
城堡外的花圃被晒得焉巴巴的,失去了水分,耷拉着,一如现在的维拉德。
“唔——”
他再也撑不住站姿,一下子摔倒在地,伏在地上艰难喘息,那根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成的铁链死死束缚住他的手脚,在阳光下,他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苏葵的眸子里划过担忧,虽然很快,依旧被紧紧注视着她的露西娅捕捉到了,她心内冷笑,厉声冷喝,“快点!否则,不出半个时辰,你心爱的男人就会在你眼前化为湮粉,灰飞烟灭!”
苏葵缓缓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眸,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道:“我知道了,我会出来,你把他放了。”
露西娅拧眉,“现在掌控权在我手里,赫莉娜,你没有反抗的余地。”
事到如今,容不得她回头了。
要么赫莉娜死,要么,她的生命在此葬送。
两者比较,只要不是圣母,都会选择前者,露西娅也一样。
苏葵挑唇轻笑,一点点在露西娅的紧紧逼迫中,慢条斯理的从大殿内走出,将毫无遮挡的皮肤暴露在阳光下。
炙热的阳光很快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有淡淡的烟雾从她身上飘出。速度快的露西娅都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阳光对赫莉娜的伤害会如此之大。.
“啊,滚开!!”
维拉德眼珠猩红,心里的悔恨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好了,一切已成定局,我会按照约定,把她带走,这座城堡里的其他吸血鬼,需要我帮忙么?”该隐笑眯眯的起身,那张轮廓分明的峻脸上带着浓浓的恶意。
“滚!!”回应他的只有这一个字。
维拉德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暗恨为什么赫莉娜要救他,如果让他直接消失在阳光下,也好过从此都在愧疚中度过。
该隐耸肩,一身黑衣黑裤即使在明亮的光线下,依旧驱散不了他身上的黑暗气息。
“我不跟你计较,后知后觉做出伤害了她的事情后,才知道后悔的人啊,我可一点都不同情呢,嗤——”
他一步一步走到露西娅身边,冰冷的眸光落在她染血的右手上,忽然问道:“就是这只手伤了她么?”明明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类,身上的气息却无端带给露西娅一种,比吸血鬼还要可怕的感觉。
她一步步后退,死死瞪大双眼,明晃晃的太阳在天空上挂着,炙热的温度也驱散不了她身上的冰寒刺骨,“你想、想对我做什么,别过来……”眼泪汹涌而出。
该隐垂眸,穿着半靴的脚轻轻踏上她的手掌,漫不经心的碾压,“那是我的猎物,没得到我的允许前,谁都不能动,”他看着她被眼泪模糊的精致面容,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轻飘飘道:“如果谁动了,那么,我会让她付出血的代价!”
“不!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敢了!”
上帝,上帝!
露西娅此刻心中升起巨大的悔恨,她被眼泪冲刷的眸子里带着怨毒,手中握着十字架哭得仿佛真心忏悔,“拜托你,放过我吧……”
话音未落,她忽然爆发出一声惨叫,“啊!!!我的手、我的手……”
该隐挪开那只脚,拎了拎裤腿在她身边蹲下,手指挑起她那只鲜血淋漓的右手,漆黑的眼睛里透不过一丝光亮,“道歉的话你不如留着和上帝去说吧,”他苍白的指尖捏着她挂在胸前的十字架,笑,“只是不知道,心怀仁慈的上帝会不会原谅你呢?”
“嫉妒、怨毒、自卑、疯狂……你已经失去了一个信徒最基本的信仰了,”他温柔的揩净她脸颊上的泪水,语气轻柔,“应该会下地狱吧,上帝应该来不及听你的忏悔了——”
“不、不!!我没有错,我有什么错,她才应该下地狱!她杀了那么多人,手上沾染了多少无辜的鲜血,我没错!!”露西娅抖着唇瓣,漂亮的眼珠里充血,小脸看上去异常狰狞可怖。
“也许吧,但,你应该会比她更早一步,”该隐大手缓缓卡在她纤瘦的脖颈上,渐渐收力。
“唔——”
呼吸一下子被剥夺,稀薄的空气让她张大嘴巴,死亡的威胁让她狂躁的精神慢慢平复下来,眼角不断有泪滚下,砸在该隐手背上。
“求、求求你,放放……”.
魏朝,四九年间,恰逢宋魏两国交战,全国大面积的下起暴雪,百姓庄稼一年颗粒无收。
当朝国师夜观星象,得上天指示,上奏朝廷,因战乱死伤无数引起上天降下灾祸,唯有停止杀戮,或可免灾。
宋朝国主得到消息,不忍百姓受苦,亲自脱下皇袍,在寒冬腊月里请国师作法,跪求上苍怜悯,放他百姓一条生路。
而后亲自修书,快马加鞭交于魏国皇帝,自请休战。
魏国当时国库亏空,已无力支援前线粮草,宋朝国主恰在这时递来休战和书,正中他下怀。于是,在死伤无数,争斗了整整两年的战争,以一场举国重灾告罄。
双方将领各自退去,留下了再也不能回乡的士兵尸体,返回了家乡。
来年二月,在休战几月后,大雪终于停下,天气慢慢回暖,百姓总算得了一到了一线生机。
魏宋两朝受到了上苍责罚,终于悟到了天道轮回之因果,从此再也不敢提开战之事。
来年开春,百姓渐渐从灾难中缓过神来,拿着朝廷发放的粮种,开荒播种。
一些因为饥荒而不得不上山落草为寇的百姓,见世道平稳,也纷纷放下武器,下山做起了良民。
而在这些土匪中,唯有朝阳城凤凰山之上的无名寨最顽固。其他土匪都在朝廷派遣的官员劝告下,纷纷回了家中做了良民。
唯有他们,可以说是软硬不吃,无论如何,他们就是不下山。
久而久之,朝廷见他们虽然依旧顶着土匪的名头,却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偶尔把从山下路过的镖车给截了,那也是因为其镖车主人本就不是好东西。
时间久了,朝廷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不去理会了。
但真实情况究竟为何,知道的人却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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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桃花缤纷遍地粉红,几辆辆素青马车摇摇晃晃从远处赶来。
前方有两个壮丁骑着高头大马开路,后头的马车上坐了几名嬷嬷和丫头。
被保护在中间的马车内,一名身着青衫的丫头梳着双髻,倒了杯茶水,端起递给靠在车内软塌上看书的女子,轻声道:“小姐,歇歇吧,都看了两个多时辰了,小心累坏了眼睛。”
女子明眸皓齿,肌肤胜雪,一身粉色广袖水裙,乌黑柔亮的发间斜斜插了一支珍珠钗,流苏随着马车摇摇晃晃。
闻言,她点了点头,依言放下手中的书,接过茶盏轻抿一口,问,“还有多久到舅母家?”
没错,问话的人正是苏葵。
原身叶绾绾本是商丘中人,家世显赫,父亲乃是皇商,叶绾绾既是嫡出又是唯一的孩子,自然千娇万宠般的长大。
父亲叶明然与其母罗素云伉俪情深,罗素云在生下叶绾绾后身子受损,再不能有孕,一直对不能为叶明然添加男丁而愧疚,几次劝说他纳妾未果,只得作罢。
二人一辈子未红过脸,母亲在她十岁时因病去世,父亲大恸,大有追随母亲而去的冲动,若不是估计母亲临终时的嘱咐,要把叶绾绾抚养成人,也许叶绾绾会彻底失去双亲。.
然而男子充耳不闻,攥着苏葵的手腕缓缓从地上坐起身,动作闲闲的把眼前遮挡了视线的碎发挑开。
一张小麦色皮肤,五官轮廓硬朗的峻脸便露了出来。
墨竹惊呼一声,扒拉着男子的手不自觉的放开,脸颊有丝丝烧红。
她见此人穿着一身黑衣黑裤,虽不算邋遢,但也不似正常百姓该有的样子,只以为是个流浪汉,没成想,这人凌乱的黑发下,竟然是这么一张令人面红心跳的峻脸。
“登徒子,还不放开!”苏葵挣扎了半晌,急的气喘吁吁,瞪着美眸娇喝道。
男子默默听着,微微眯眼,在身旁侍卫即将拔刀之时,缓缓松开了她的手。
身后嬷嬷连忙小跑上来搀扶起苏葵,将她带着往后挪开,指着那些侍卫怒骂,“一个个都吃了定身丸了不成!来人呐,还不快给把这个登徒子拿下!”她冲着地上的男子啐了一口,一张老脸上蕴满了怒气。
“陈嬷嬷,我无事。”苏葵扶着她的手,惊魂未定的模样,强笑着安慰了一句。而后制止了已经磨刀霍霍的众侍卫,迟疑着上前两步,从腰间拽下装了几锭银子的荷包丢给他,“既然受伤了便去医馆看一下吧,别躺在路中央了。”
说罢,也不去看他什么表情,侧眸淡淡说了一句,“墨竹,陈嬷嬷,咱们走吧。”
“把马车朝旁边赶一赶,大抵是能过去的,切莫伤人。”
“是,小姐。”几个侍卫小厮微微抱拳,应道。
苏葵率先迈步踏上马车,墨竹紧随其后,小心的将她扶上去,回头怒瞪着依旧呆呆坐在原地的男子,冷哼,“呸!登徒子!”
一行人上马的上马,上马车的上马车,呼啦啦的溅起冲天的尘土,往朝阳城的方向奔去。
男子如鹰隼的眸光一直追随着那辆行驶在中间的素青马车,直到灰尘冲天,遮挡了视线,他才后知后觉的回神,捡起脚边的荷包。
那是一只妃色的绸缎荷包,上头绣了朵含苞待放的并蒂莲,他粗糙的大掌捏了捏,能察觉到里头还有不少银子。
他缓缓挑起唇角,收拢手指,将荷包握入掌心,片刻后,将荷包塞入怀中。
耳朵微动,他冷喝,“看够了没有,滚出来!”
应声从山坳后头滚出两个一肥一瘦的男子,二人皆是与男子一致的黑色短打装扮,却没有一个能穿出他那种英姿飒爽的铁血硬汉模样。
两人滚了一路,一直来到男子身边,笑嘻嘻的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老大,咱们寨子里是不是马上就要有压寨夫人了?”
胖子憨憨一笑,摸着后脑勺,瓮声瓮气道:“那小娘们长得真不错,俺看行,配咱老大刚刚好!”
“嘭——”
下一秒,如肉山似得大块头直接被男子一脚踹翻在地,随后,男子漫不经心的拍拍手,从地上站起。
行动如常,仿佛左腿上那块血肉外翻,深可见骨的伤口没长在他身上一样。.
苏葵被门房一路带进了府内,进入了府内,视线顿时开阔。
眼前是宽大广阔的青石板路,两旁栽种了许多珍稀树木,假山流水,曲径通幽。
一路走去,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整个府内建造确实端庄大气,看上去既不会碍了贵人的眼,也不会因为低调失了太守府的身份。
那门房一边走,一边看似恭敬的回头对苏葵小声说些什么。实则确实暗暗观察这位表小姐的表情,却见她见到府中这大气磅礴的摆设,眼皮都未眨一下。
至始至终,脊梁挺直,走路不急不缓如闲庭漫步,举手投足间自有一分恬淡在里边。
再看她身边跟随的小丫鬟,后边儿托着行礼的嬷嬷,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只自顾自走自己的路,眼神丝毫没有往不该去的地方飘去半分。
门房暗惊,倒是收了心底的几分轻视。
心道果然不愧是皇商家出来的孩子,虽然不见得其父有高官厚禄,但到底是富贵人家里娇养出来的孩子与下人,这只是照面儿,便与那些小家子气的分出了上下。
于是,门房收了轻视,也不再多言,低着头脚步匆匆的穿过几条走廊,将苏葵引到了太夫人居住的福寿堂。
门房拱了拱手,道:“表小姐,这便到了,太夫人和夫人均在里头等候,小的就送到这儿了,小的告退。”
说罢欲抬脚走人,苏葵淡淡瞥了墨竹一眼,墨竹颔首示意,悄悄塞了门房一个荷包,笑着寒暄,“有劳了,这些,拿去买些茶吃吃吧。”
门房立马喜笑颜开,这回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多谢表小姐打赏,以后有事尽管吩咐小的。”
而后笑灼颜开的晃着走了,待走到无人处,悄悄一捏,更是乐开了花,心道不愧是皇商出身,出手就是不凡。这打赏,能抵他一个月的月钱了,怎能不叫他欣喜。
墨竹冷眼看门房乐颠颠的走了,撇了撇嘴,暗骂连个下人都如此见钱眼开,也不知这主子会是什么样。
是以,还未见面,心里头便对罗府众人的印象坏上三分。
恰在这时,太夫人身边伺候的大丫鬟白鹭笑着迎了出来,亲切的握住苏葵的手,笑盈盈道:“可是表小姐?快请进快请进,太夫人等了您多时了。”
边说边亲昵的拉着苏葵进去了。
室内烧着地龙,在寒风中站的久了,刚刚踏进来便有种松了一口气的冲动。
前厅正座上端坐着一位身着勾勒宝相花纹服,一头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上头简单的斜插了一支仙鹤衔珠宝钗。皮肤松弛的脸上,一双不时闪烁着精光的眼睛,诉说着她的城府绝对不是一个普通老太太那么简单。
苏葵忽然就有种进了红楼梦的感觉。
原身的遭遇,可不恰好和了林黛玉的遭遇?想到这里,苏葵脑中忽然就冒出一个念头,原身的死,真的那么凑巧?
她蜷了蜷手指,纤长浓密的眼睫轻垂,遮住了眸子里闪烁的猜疑。
“是绾绾吗?我可怜的绾绾,快到祖母这儿来,让祖母好生看看!”.
墨竹背地里撇撇嘴,暗骂刚进府时的感觉果然没错,一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
瞧瞧这一地的玉饰碎片,她心疼的快要滴血了都。
如此珍贵的饰品,而且又是一下子坏了好几件,也就只有她家性格平淡,视钱财如粪土的小姐能够熟视无睹了吧?
她叹了口气,恭敬福身,“是,小姐。”
而后走到室内一角,从一个大箱笼里取出两只用上好紫檀木制成的首饰盒子,上头镶嵌着夺目的宝石,大朵大朵的繁华由工匠雕刻的栩栩如生。
只是一眼,罗妙琪罗妙菱两姐妹的眼睛便挪不开了。
罗妙菱还好,到底年纪大些,城府更深些,只是晃了一眼,便立马回了神,捏紧手中的帕子娇嗔道:“妹妹还说不让我们见外,你看看,来自己祖母家,还带了如此珍贵的礼物,这可叫我们如何是好。”
那你千万别要!
墨竹撇嘴,垂着头将两只盒子放到了桌案上,看着罗妙琪那一脸垂涎的表情,心里更添了三分厌恶。
苏葵瞥她,警告她不许使性子。墨竹郁闷的蹙眉,看到地上还未来得及收拾的一地残渣碎片,问,“小姐,这些东西……”
“哦,”闻言苏葵眼皮都未抬一下,漫不经心道:“都扔了吧。”
“是,小姐。”墨竹点点头,便要去拿扫帚。
“啊??”罗妙琪一听,那还得了,她死死掐了下掌心,嗫嚅着重复问了一遍,“都、都扔了?”
“已经坏的无法修补了,无用的东西,留着也没有用处,”苏葵笑盈盈的答道,随即招呼罗妙琪和罗妙菱道:“妙菱姐姐,妙琪妹妹,来之前也不知你们的喜好,便随着自己的喜好为你们各自选了一套首饰,你们看看,可喜欢?”
随着话音,四双眼睛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双素白的玉手之上,只见她慢慢的打开首饰盒子,一整套由红宝石打造,金丝缠绕的头面。
“这一套金类似红宝石头面是给妙菱姐的,因我想着姐姐身为长女,定是要随着舅母常常出席宴会的,这一套头面我看到第一眼,便觉得最适合给端庄秀雅的姐姐用,不知姐姐可喜欢?”
她柔柔的嗓音不轻不缓的阐述着,随后慢慢打开另一只盒子。
“而妙琪妹妹比我还要小,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这套鎏金穿花戏珠头面,我觉得给妙琪妹妹戴,再适合不过了呢。”
随着盒子一一打开,罗妙琪的眼睛已经死死黏在了那套流光溢彩,美轮美奂的头面上,说不出话来。
罗妙菱更是一惊,本以为方才那匣子珠宝已经足够吸引人瞩目,没成想对于这位表妹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她眼中精光乍现,手中帕子瞬间收紧,母亲说得果然没错,姑父留给叶绾绾的好东西,肯定不少!
而想通了这些,她再看桌案上的那套头面时,虽然免不了心动,却也没有方才那般热切了。
“妹妹的眼光姐姐自然是心服口服的,挑的饰品都非常称心,只是不知,是否太过贵重了些?”她白皙的脸上带着几分惊喜,又有些游移。.
“务必事无巨细的向我禀报,去吧。”
说完,他挥了挥手,那个进门后始终一言不发的男子抱了抱拳,再次转身离开。
罗中庭叹了口气,旁人也许看不透,但他身为罗妙菱、罗妙琪的父亲,王素音的丈夫,对她们的性格就算不说了解个十成十,但也看透了八分。
明明是高门出身,却始终难掩贪婪本色的王素音,以前那些小打小闹的,无伤大雅,罗中庭便也随她去。但这次,妹夫临终前托孤于他,绾绾手中定然握着不少妹夫留给她的遗产。
他对这些身外之物倒并不看重,怕只怕,王素音不甘心放手!
思及此,他眼神微寒,那些都是将来绾绾在夫家安身立命的嫁妆,若是谁敢插手,动一下,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至于为什么会怀疑罗妙琪,那是因为他了解,两个女儿被王素音手把手教导出来的,贪婪之心,不比她少分毫!
可今天在饭桌上,两个心比天高的女儿,居然这么快就和绾绾亲切的仿佛亲姐妹一般,实在令他不得不怀疑。
他觉得,王素音只怕已经动手了——
烛火幽微,苏葵一身青丝垂在身后,静静端坐于梳妆台前,手中捧着一本游记,看的津津有味。
墨竹一边给苏葵擦拭潮湿的长发,一边低声询问,“小姐,表小姐砸了你那么多珍贵的首饰,其中还有老爷送给你的玉镯,你为何不跟舅老爷讲?”
闻言,苏葵云淡风轻的翻过一页,唇角微勾,“墨竹啊,咱们初来乍到,有些事情,你得忍一忍才行。”
一个寄人屋檐下的孤女,是受了委屈忍气吞声惹人怜惜,还是丝毫不顾及情面撕破脸皮告状更让人舒心,答案非常明显。
本来她就没打算告状,甚至打算在露出端倪的时候遮掩一二的。没想到罗妙琪修炼的还是不到家,在罗中庭的气势压迫下,居然不打自招,自己露出了马脚。
就算那时候她附和了罗妙菱的问话,只要罗中庭有心,只怕不出半个时辰,白天他不在的时候府里发生了什么,都会被翻出来,事无巨细的汇报给他听。
而这,可就与她无关了呢——
苏葵眯眼,又看了一会儿,待头发被擦得没有一丝水气的后,夹上书签,懒懒的躺到床上闭眸假寐。
不知梦里梦到了什么,唇角缓缓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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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烟阁内,那个矮个子立在书桌前,将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一汇报给了罗中庭。
听完,罗中庭脑仁直跳,只觉得脸上烧的像活生生被人打了一巴掌似得。
妹妹唯一的女儿刚到府中,连口茶水都没喝,便被自己女儿摔碎了价值万金的首饰。事后非但不知悔改,甚至贪心不足的每人拿了一份更加珍稀的宝石头面!更试图将已经发生的事情遮掩过去!
一桩桩一件件,令罗中庭羞愧难当,若任由此事发展下去,百年之后,他哪来的脸面去见疼爱的妹妹,和情同兄弟的妹夫!.
最后,苏葵带着数个她随手指的下人浩浩荡荡离开了正院。
徒留王素音愣在原地,半晌才缓过神来,气的嘴唇发抖。
这死丫头,难道是在耍她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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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院子,绮罗非常殷勤的忙前忙后着讨好苏葵,苏葵漫不经心的往软塌上一靠,手指摸着花窗前的君子竹轻描淡写的为绮罗的归宿做了结论,“既然你是舅母指给我的,我也不好让你去做那些下等丫头的活计,你便留在我房里,做个二等丫头吧。”
她容貌极其柔美,细白如玉的肌肤一半浸在午后的余晖里,竟显得有些缥缈的透明。此时,她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在脑后,闲闲的的倚在软塌上,声线圆润低婉,望向她的眼珠黑的仿佛琉璃般,淡色的唇角噙着抹似笑非笑。
绮罗心头一惊,慌忙跪了下去,磕头道:“多谢小姐恩典,奴婢今后一定好好伺候小姐。”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时,她埋在双手间,眼中飞快划过一抹怨毒。
为什么,在现代她是一个平凡到骨子里无人问津的人,连唯一深爱过的男朋友也离她而去。一朝穿越,本以为能一改曾经的命运,没成想,居然落了个更加悲剧的下场——
古代最下等的丫鬟,甚至连卖身契都掌握在王素音手里,生死都不由她!
而眼前的女子,分明和她差不多的年纪,却高高在上,眼神轻蔑,对她不屑一顾,仿佛她是脚底下的一只蝼蚁般。
这叫她如何不恨!
她攥紧手心,任凭尖利的指甲刺进掌心的软肉内,留下刺骨的疼痛。她就是要这样的痛来提示自己,现在是处于什么位置上,她咬着牙关,说下那句违心的话。
“下去吧,墨竹,教教她规矩。”
绮罗闻言,心口一松,再次磕了一个头,垂着脑袋快步跟着墨竹出去了。
是以,她错过了身后那道追随着她神秘莫测的眼神,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漫不经心的收回视线。
“倒是是能忍的,呵——”
苏葵讽刺一笑,也对,如果不是能忍,她又怎么能从一个太守府最下等的丫鬟,一举爬到当今天下最高的那个位置,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现在她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了,前世叶绾绾的死,绝对不是巧合。
只是不知,绮罗在其中,究竟扮演着什么位置,她真的没有参与其中么?
她望着窗前苍翠的君子竹,怔怔出神,还未等她想明白其中关窍,门口就传来了墨竹步履略急的脚步声。
苏葵神思回转,不动声色的掩去了神情,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行色匆匆的?”
墨竹抿唇不言,进门口探头朝外张望一番,快速关了门,随即快步走到苏葵身旁小声说道:“小姐,真要放那个绮罗在您身边儿?”
苏葵挑眉,“不然?”
墨竹跺了跺脚,“小姐,这人是舅夫人指派给您的,您真的放心?”
闻言,苏葵轻蔑一笑,她双眼形状极其优美,前段稍阔,明媚澄澈,眼尾轻轻上挑,若是不笑时,便给人一种冷淡的气质。.
那掌柜的年约四十,一身锦缎长袍上用金线细细绣了铜钱图案,头上戴着一顶额前镶嵌翡翠的帽子,见到罗家姐妹,瘦削的脸上立马笑成了一朵花,快步迎了上来,行礼作揖道:“哎哟,原来是罗大小姐和罗二小姐造访,难怪今儿早上外头的喜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原来是有贵客到了,您二位想要点什么?快里边儿请。”
他边说边将罗家姐妹朝里边让。
而她们却站着不动,双双将视线投到铺子外。
掌柜的循着目光望去,登时眼睛一直,心里头暗喝了一声彩。
只见天边映照下来的一圈圈儿光晕打在一身素色衣裙的少女身上,那少女一头乌黑墨发轻挽,只在鬓角戴着一对儿绢花,打扮简洁,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花样,却越发显得明眸皓齿,宛若天仙。
看着她朝他走来的模样,掌柜的恍惚就觉得,这少女身上都带着股不食烟火的气质。
他愣了愣,见罗家姐妹已经双双迎了上去,他连忙回神,悄悄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飞快扬起笑脸道:“哟,这位姑娘长得可真真是国色天香,您是和太守家的二位千金一起的?”
听到掌柜夸赞的话,罗妙琪眼神里闪过一抹嫉恨,罗妙菱瞪她,笑吟吟的拉着苏葵进了店铺,边走边道:“这是我表妹,如今住在太守府,今日来铺子里,是想为表妹挑件称心的首饰,不知近日,可有新款式到了?”
林掌柜一听,眼神立马亮了,这是有大生意要来啊!
首饰铺子和古董铺子一样,都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那种。罗妙菱的话落入耳中,他脚下已经先行走到了她们跟前,笑眯眯道:“那您可来巧了,昨日新到了几件好东西,您稍等,小的这就取来。”
苏葵静静听着,见林掌柜走远了,才佯装讶然的抬起眸子,清亮的眼神落在罗妙菱身上,问,“姐姐这是?”
罗妙菱但笑不语。
罗妙琪这时候蹦蹦跳跳的凑过来,拉着她的手小声撒娇,“还不是因为我不小心摔了姐姐那么多珍贵的饰物,父亲吩咐我一定要给姐姐挑几件补偿呢!”
“啊?舅舅如何得知的?”
闻言,罗妙琪垮下脸来,闷闷不乐,“父亲若是有心知道,哪里能瞒得过他?唉……”
“好了!”罗妙菱瞪她,“说这些做什么,这事儿本就是你做的不对,再者说,绾绾刚来到朝阳,给她买两件称心的饰物也是祖母和母亲的意思。”
“我平日里也用不到这些,倒是让舅舅破费,”苏葵不好意思的笑笑,将腮边的碎发勾到耳后,垂下眼睫。
罗妙菱眼睛里闪过一丝暗光,拍着她的手安抚道:“应该的,你别多想。”
恰在这时,林掌柜捧着一只光看盒子便知里头饰物珍贵,那盒子用了上好的紫檀木雕刻而成,他小心的捧着盒子放到桌案上,道:“三位小姐请看。”
说着,他轻轻打开了盒子。.
看来他家老大还真是对那位小姐上了心,连如此贵重之物都眼睛不眨的送出去。
哪成想,那位小姐也是个有脾气的人,想想也是,人家千娇万宠的大家小姐,既不差钱,容貌又是那等绝色,遇到他家老大这种莽汉,一上来就要送东送西,直白的模样,可不就把人给吓跑了?
而顾元生此刻想得却与瘦子所想的完全不同,他现在脑海里只盘旋了一句话,她犹在孝期?
想起她寡淡的装扮,一头乌黑的发间只有两朵素色的绢花,苍白消瘦的小脸,看上去便叫人心疼。
“老大,老大?”瘦子推了推他。
顾元生恍然回神,大力揉了揉脸,忽然抓起盒子转身就走。
胖子和瘦子连忙跟上。
罗家姐妹怔忪的望着他走远,半晌,望着霎时间空荡荡的店面,罗妙菱后知后觉的扬起一抹略带僵硬的笑,问道:“林管家,不知那位公子是?”
“哦,那个呀?”林管家也被方才的形式吓得不轻,听到罗妙菱的问话,他眼神闪了闪,含糊的回答道:“那是我家主子,这贵人坊的幕后老板。”
这算是什么回答?罗妙琪不满,撇了撇嘴,“其他的呢?你可别诳我,我看你家主子似乎对我表姐有些意思呢!”
“哟,罗二小姐,瞧您说的,我哪敢诳您呀?小的是真的不知,您瞧我只是一个小掌柜的,主子的事儿,哪能都告诉咱们?是吧?”他眼珠子转了转,面带难色,“只是,罗二小姐您这样说就不对了,表小姐犹在孝期,又未婚配,您可不能乱说不是?”
“你,你这滑头!究竟是真不知,还是装作不知?!”罗妙琪可不管什么婚配未婚配,反正她也不在乎,她关心的只有那个长相俊美,出手不凡的男子究竟是何身份。
罗妙菱脸色难看,她一把拉住要撒泼的罗妙琪,冷声怒喝,“妙琪,你给我闭嘴!先生教的礼义廉耻你都忘到脑后了?!”
“姐姐!难道……”
“够了!”罗妙菱一把甩开她的手,歉意的林掌柜道:“家妹不懂事,让林掌柜见笑了,既然表妹都走了,我们便也不打扰了,等表妹身体好些,再来挑选。”
“是是是,您二位走好!”
林掌柜一脸讨好的将二人送出门外,待二人上了马车,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后,他才呸了一口,转身回了店里。
什么东西!真当他看不出来,打着为这位表小姐买物件的名头,也不看看自打进门便一直不安分的东张西望的罗二小姐。若那表小姐真的受重视,王夫人就不亲自陪同来看看?
啧啧,想到那位小姐风姿卓越的相貌品行,也不知到了这吃人的王府,该如何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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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兴高采烈,离时败兴而归。
此刻罗妙菱和罗妙琪两个人显然没有来时那般情绪高涨,一个个耷拉着眼皮,其实心中所想,却难得一致。
那便是,方才的男子究竟是何身份!.
顾元生无辜的望着苏葵,讪讪的搓了搓手,明明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却非要做出委屈可怜的模样,苏葵看的拧了拧眉。
他却不知所觉,讨好的问,“是我吵到你了吗?你怎么不睡?别怕,你安心的睡,我守着你。”
苏葵本来心口堵了一口气的,见他这样,忽然就泄得无影无踪了。
她蹙眉,清婉的嗓音低声道:“上来。”
“啊?”顾元生一头雾水。
苏葵再次抿唇,眉头皱的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她低低重复了一句,“上来睡,不准靠我太近,若是被别人发现了,我就杀了你,再自己了断!”
这是——
顾元生眼睛大亮,不用苏葵再说,迅速脱鞋上床,依着苏葵的话,在贴在床沿上,距离苏葵远远的。
闻言,他憨厚一笑,“别怕,若是被人发现了,我自当以死谢罪,不会连累你的。”
“嗤——”苏葵终于绷不住了,扑哧乐了,暗骂一声,“傻子!”
就算被她骂,顾元生也觉得心里头甜滋滋的,比喝了一罐蜂蜜还甜。
他修长的双臂环抱住自己的身体,尽量把空间让给苏葵,只余一双漆黑的凤眸,视线灼灼的盯着苏葵如墨般的长发。他能感觉到,有清淡的馥雅香气围绕在他鼻腔四周。
他勾唇,满足的笑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巴掌没什么力道的砸在他脸上,苏葵红着眼眶,咬着银牙低斥,“闭眼,睡觉!不准看我!”
“绾绾……”
“闭嘴!不准说话!”
“哦……”
“还说?!”
“不、不说了!”顾元生连忙死死闭上双眼,只怕现在就算有人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没有苏葵的点头,他也是不敢睁眼的。
随着他的闭眼,那股烫人的灼灼视线终于消失,空气似乎都轻松了不少,苏葵满意的点点头,躺下去拉起被子,靠着墙边,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夜色静谧,在视线受阻的时候,听觉便异常灵敏,尤其是顾元生这样的习武之人,更是强上三分。
一旦闭上眼睛,空气里的馥雅香气便开始以一种极其诱惑的速度,缓缓蔓延,耳边是她绵长轻缓的呼吸声,甚至她的一头及腰青丝,此刻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一切的一切,想起来未免太过令人控制不住。顾元生只觉得有一朵烟花在脑海里炸开,身下涨的发疼。
他蜜色的皮肤变得通红,也不知是窘迫,还是被情|欲所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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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破晓,鱼肚白缓缓飘了出来,澄黄的初阳从东边升起。
顾元生一夜未眠,几乎是自虐般的,一边苦苦煎熬,一边又觉得能靠她如此之近是一种幸福。
同时,心里头也有一丝对苏葵的愧疚,他恼怒自己的不争气,她还在孝期,他竟然就那么躺在她身边,什么也不做,心中就起了涟漪。
这是对死者的不敬,也是对她的亵渎。
顾元生决定,将来有机会拜见亡故的岳父岳母,一定要当面磕几个响头,求得原谅。.
苏葵软软的伏在地上,嘤嘤痛哭,墨竹心下悲痛难忍,想到自从老爷去世后,小姐承受的委屈,更是悲从心来,忍不住便痛哭出声。
她抱着苏葵,滚烫的泪不住的从眼眶落下,声音嘶哑,“小姐,为什么你的命这么苦啊,本以为来到舅老爷家你就有了依靠,没成想,竟有人要逼死你!呜呜呜……老爷、夫人,你们快睁开眼看看啊!”
“这、这……”罗妙菱傻了眼,任凭她城府再深,也只是个未满二十的女孩,她本以为把脏水泼到叶绾绾身上便万无一失了,没成想,叶绾绾这个死丫头比她反应还快。
她透过泪光,看了看父亲阴沉的快要滴水的脸色,暗道不妙。
下一秒,罗中庭一把抓起桌案上的茶盏,摔到了伏在地上被刚刚那一巴掌打的头昏眼花的王素音头上,王素音痛呼一声,抬手一摸,满手都是殷红粘稠的血液。
“啊,流血了,流血了!”
罗妙琪缩在一旁,望着满室狼藉,见到母亲很快流满了脸颊的血液,才堪堪回神,大叫着快速向福寿堂的方向奔去了。
“哼,王素音,看你教的两个好女儿!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不孝不悌,谎话连篇!”他见倒在墨竹怀里,双眼紧闭,依旧在虚弱的哭泣的苏葵,缓了缓脸色,快步走过去扶起她。
轻声安抚道:“绾绾,莫怕,这回舅舅一定给你做主,你且回去歇着,不要多想,等今天过了,便什么事也没有了。”
“舅舅……”苍白消瘦的少女,红着眼眶,那双澄澈分明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轻轻一眨,便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如此乖巧懂事的孩子,就因为身上带着妹夫留下的巨额财富,便招来了亲舅母的窥视,他太阳穴鼓了鼓,心疼的揪起。
大掌摸了摸她的长发,罗中庭柔声道:“乖,有舅舅在呢,绾绾什么都不用想,只管安心住下便是。”
说罢,他大掌一挥,“墨竹,带你家小姐回扶云轩歇着,绾绾身子骨弱,等会儿叫个大夫来看看。”
“哎,是!”墨竹响亮应了一声,招呼着门外的绮罗,合力将苏葵扶回了院子。
苏葵一走,本就压抑非常的屋子里,连空气似乎都冰冻了。
罗妙菱咬着唇暗恨,跪在王素音身旁不住的落泪。那道被瓷片割开的口子已经慢慢止住了血,但额角皮肉翻开,满头满脸殷红的血迹看上去异常触目惊心。
她垂眸望着昏倒过去的母亲,只觉得恨意前所未有的强烈。都是叶绾绾,如果她不来,那么她们平静安乐的日子便不会搞成这副模样!
如果不是她,本就跟她们不算亲近的父亲,就不会跟她们愈行愈远!
她心中恨意剧烈起伏着,把所有发生的一切,全部归咎到苏葵头上。
可她却没有想过,叶父在临死前曾派人送了太守府许多物件,那些东西,每一样拎出来都价值万金,更高的,甚至价值连城!
这些东西,足够叶绾绾在府中吃喝一辈子绰绰有余。.
她灵光一闪,忽然叫道:“老爷,就算您不为我考虑,也要为两个女儿考虑一下啊!妙菱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若是家中出现了这样的事,您让外人怎么看她!”
这句话,果然成功让罗中庭止住了脚步,他一怔,脸色铁青的转身,对上王素音还未收起的一抹得意之色,咬牙切齿,“王素音,你真卑鄙!”
老夫人念了句佛号,叹道:“中庭,罢了。”
“母亲?!”罗中庭难以理解,为何连母亲都做了让步。
却忽然听老夫人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王素音身前,漠然道:“传消息出去,大夫人染了恶疾,需闭门静养,谢绝见客。”
罗中庭眼睛一亮,立马抱拳应是。
这样,既全了罗府和两个女儿的名声,也惩罚了王素音。
她这么骄傲的人,若真被困在院子内,足不出户,只怕她自己都能将自己折磨死。
一丝得意堪堪僵在脸上,王素音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睚呲欲裂,“我不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出去,我要见父亲,让他给我做主!”
“王氏,你既已嫁入我罗家,便跟王家没有关系了,若你真的想回去,我也能成全你,只是,若出了我罗家门,便断然没有再进来的可能,若你还有那么一星半点为两个女儿考虑,便乖乖待着吧,莫要再整出什么幺蛾子!”老夫人冷然的留下一句话,率先拄着手杖离开了。
罗中庭冷眼旁观,见老夫人出去,他也不打算再留在这里,临走前,他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后,便甩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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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长了翅膀的飞鸟般传得很快,入夜时分,苏葵便收到了大夫人染了恶疾,在院子里静心休养,闭门谢客的消息。
闻言,她只是对着镜子用热布巾敷着红肿的眼眶,挑起淡色的唇瓣,不作他言。
墨竹和陈嬷嬷伺候苏葵洗漱完毕,知道她喜好安静,便悄悄退了出去。
今日之事可以说是个意外之喜,她没想到会如此轻易的扳倒王素音,甚至连一直惺惺作态和她亲密无间的两姐妹也撕破了脸皮,倒叫她满意非常。
没了那两个惹人厌的苍蝇整日在眼前晃来晃去,苏葵觉得,连空气都美好了不少。
正悠然哼着小曲儿间,身后忽然响起一道低沉恼怒的男声,“怎么回事儿?眼睛怎么了?哭过了?!”
不用回头,苏葵便知是谁来了。
她放下手中已经凉掉的布巾,轻轻对着青铜镜照了照眼睛,指尖点了点,虽然消了些肿,但触碰之间,依旧能感觉到有隐隐的刺痛感传来。
见她不语,顾元生抿着唇大步走到她身后,扳着她消瘦的双肩,将她转了过来,粗糙带着薄茧的手指点了点她的眼。
“嘶——疼——”苏葵轻呼,扬起小手拍掉他的手,咬着下唇,垂眸不语。
“真不说?”顾元生此刻心内积压了极大的怒意,他红着眸子,冷声道:“你若不说,真当我查不到是么?”.
她轻轻走到苏葵边上,低眉顺眼道:“小姐。”
苏葵愣了愣,回神,单手支腮,有些困倦的打量她,“你怎么进来了?”再看她手中的东西,便瞬间了然了。
绮罗脸色僵了僵,她抿唇将头埋得更低了,作出一副软弱的模样,道:“小姐,这是奴婢做的冰碗,因天气转热,是以,便想做来给小姐降降暑。”
苏葵扬眉,微微颔首,“呈上来看看。”
绮罗心头一松,连忙走上前几步,将依旧泛着凉气的冰碗放到了软塌边的小桌案上,毕恭毕敬的递了一个小勺子给她,“小姐,请。”
“嗯。”
苏葵懒懒的接过,这东西在现在这个朝代可能是独一份,但对于吃过味道更好用料更珍贵的苏葵来说,并不是什么稀罕物。
她纤长白皙的葱指捏着勺子,没什么兴趣的靠着软塌,懒懒的扒拉着,忽然掀起眸子,澄澈清亮的望着绮罗,问了一句,“没毒吧?”
她只是随口一问,却把绮罗吓了三魂没了七魄,膝盖一软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那膝盖骨撞击地板发出的沉闷声响,听得苏葵忍不住扬了扬眼尾,听着可真疼啊——
“小姐,求小姐不要吓唬奴婢,奴婢就是死也不敢给您下毒啊!若、若您不信……”绮罗泪眼朦胧的瑟缩着求饶,下一秒,她忽然愣住了。
她眸子里泪水还未散去,眼睁睁看着苏葵挑起一勺子用酸奶红豆以及水果做成的古代版冰淇淋,姿态优雅的送入了口中,一口吃下后,她复有挑了一勺。
见她怔怔,她弯了弯好看的眉眼,笑吟吟道:“味道不错,方才是吓唬你呐,没想到你胆子如此小,呵——”
清涟涟的笑声击打在绮罗的心口处,让她心沉闷的发疼,她暗自咬紧牙关,重新磕了一个响头,道:“多谢小姐信任,绮罗虽然是大夫人指给小姐的,但绮罗的心,从始至终都在小姐这一边,请小姐明察!”
即将送到嘴边的勺子微动,苏葵眨了眨清亮的眸子,疑惑的问,“咦?你为何这么说,似乎我对舅母有什么成见似得,传出去,我这脸还往哪儿放?”
她说着眉宇间竟然带了三分愠怒,将勺子啪嗒往托盘里一扔,全然没了方才的温润神态,挥挥手,赶苍蝇似得任性,“拿走拿走,不吃了。”
这,又是怎么了?
绮罗完全被她的不按常理出牌搞晕了头,她下唇咬的几乎要出血,有心再说几句,又怕真惹急了她小命不保,只得磕了个头后,收起那碗她废了无数心血才研究出的冰淇淋,匆匆离开。
一路小跑着回了小厨房,她关了门后,愤怒的一把将托盘连带着碗砸到了地上,瓷碗一经落地,便瞬间四分五裂。
酸奶在温热的天气里已经融化,溅到了她的裙角上。
反正这小厨房除了她外,鲜少有人踏入。绮罗便也不怕会有人发现,她缓缓蹲下身子,将头埋进臂弯,阴冷的眸子里隐藏着浓浓的怨毒。.
“费什么话,想见我们头头,便自己下来!快点,否则,别怪我动手了!”说着,那大汉就要上手去扯,粗壮的手臂很长,一伸进来便堪堪触碰到了罗妙菱的裙角。
“你、你别过来,我下去便是!”她拼命的向后闪躲,眼睛里的厌恶神色显露无疑。
罗妙菱此刻心里骇然,面上全靠死撑着才保持了丁点镇定,若摊开手掌去看,只怕现在手心已经被她自己掐的血肉模糊了。
她心知事情有变,也怪她考虑不周,只听了母亲的建议,却没有母亲找人的手段。这回,莫说是借机除掉叶绾绾了,只怕,连她们都得搭进去。
她屈辱的咬紧下唇,弯腰第一个下了车,刚下去,便被那汉子扯住手腕拽的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罗妙琪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本来听罗妙菱说,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叫她届时见机行事便好,可眼下,所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原本预料。
她见姐姐被连拖带拽的拉下了车,不由眼眶发红,“姐姐,我怕……”
罗妙菱此刻的脸上已经可以称得上是面如死灰了,她见状,虚弱的抖着嗓音安抚道:“别怕,没事的,等会见到他们头头,我去跟他说,一切都是误会。”现在,她只能这样想了。
可心里却一点谱也没有,双腿虚软的可怕。
“还有你们两个,快下来!别他娘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大汉冷冷丢下一句,便拽着罗妙菱朝她们看不到的地方走了。
罗妙琪大惊失色,慌忙跳了下去,入目可及,一片血红,那些小厮七倒八歪的躺在血泊中,从伤口处流出的血液将身下的土地染成了刺眼的红色。
幸免于难的那些婢女们,全部被五花大绑,丢在一旁的树下,用破布塞了嘴巴,此时见了她,正呜呜的哭泣。
一切明明都是她们算计好的,所以,这次带来的婢女都是二等丫头,到时为了制造一场横遭劫难的惨剧,出几条人命,也无可厚非。
可脑中所想,远远没有亲眼所见来得触目惊心。
“来人,救命,有人吗?!”只是一眼,望着前一秒还鲜活的生命,下一刻成了冰凉的尸体,躺在距离她不到十步的距离。
罗妙琪双腿发软,一下子摔到了地上,再也站不起来,只能扯着嗓子呜咽着大声呼救。
刚刚喊出这一句,她嘴巴被一个汉子从后头死死捂住,“呸,都落到这副田地了,还不安分,真想死不成?”
“呜呜呜……”罗妙琪拼命甩头,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救命、唔唔,救命!!”
苏葵冷眼看着眼前一幕,漠然的勾起唇畔,姿态从容的下了车。
什么叫作茧自缚,这便是了。
顾元生还没到,所以,这些土匪真的是罗妙菱安排的,但她却低估了,这群亡命之徒的贪婪程度,一旦让他们尝了甜头,他们自然不肯轻易罢手。
更何况,是冒着如此大的风险。
“你,乖乖跟我走,不要想着耍花样,否则,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你!”秦汉咬牙切齿,大怒,见顾元生孤身一人,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冲还呆愣在原地的手下招呼道:“兄弟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同时在地上打滚,躲过顾元生的剑。
顾元生本也无意杀他,轻蔑一笑,手中用力,将剑牢牢插进了地面。
而后迈开长腿,大步走到苏葵跟前,动作轻柔的将她身上的绳子解开,弯腰将她横抱进怀里,拧着眉问,“还好么?身子怎么样?”
他掀起眼帘,被头顶明晃晃的日头刺的眯起眼,转头看了看不远处停在路旁的马车,便要提步走去。
罗妙琪慌忙叫道:“这位公子,求你救救我吧,我……”她话还没说完,一道寒光便从顾元生身后劈来,只见他漫不经心的轻飘飘闪过,抬脚便将那个偷袭他的人踹飞了出去,重重砸到了树干上。
怀里的苏葵始终被他两只大掌托着,抱得稳稳的。
踹开了一个,还有数十个提刀围了上来,他抿唇不悦的皱眉,“瘦子,胖子,你们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闻声某个小山坳后便传出了瓮声瓮气的回应,“哎,这就来了!”回应的是胖子,他见老大被堵,早就蹲不住了,可瘦子这死小子死活拦住不让他出去,他手早就痒的不行了。
可瘦子说,这是为了给老大制造机会英雄救美,如果他出去坏了老大的好事儿,夫人跑掉了,老大肯定劈了他。
他这才在后面蹲着看了许久,双腿都麻了。
现在听到老大的声音,如听到天籁,他猛地站起,跺了跺双脚,那瞬间在他旁边的瘦子仿佛感觉到了地动山摇,他脸僵了僵,就见胖子已经撒丫子狂奔出去。
“我我我去!!胖子你丫的!!”瘦子双眼一瞪,也跟着奔出去。
秦汉一行人被眼前情况搞得有些发蒙,合着这三个人是艺高人胆大还是怎么着,一个瘦的皮包骨,一个胖的跟座肉山似得,只有剩下的一个还像点样子。
可就这么三个人,也敢来英雄救美?
他冷冷一笑,挥手,“不用怕他们,今儿爷就让他们有来无回!”说罢率先提剑迎上。
但他到底低估了顾元生,他既然敢不带其他人,只带了胖子瘦子孤身前来,便是有百分百的把握,毕竟,他不会让苏葵有一丁点受到伤害的可能。
既然敢来,自然是有完全的把握。
所以,跟在后头气势汹汹的秦汉手下还未冲上,便见他们头头的剑被胖子一把挥开,而后两只蒲扇似的大掌,狠狠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溜了起来,像抛石子一样,倏地被扔了出去。
几人刹不住车,愣在原地,迎头便被飞过来的秦汉砸了个正着。
“扑哧——”苏葵缩在顾元生怀里看的忍不住笑出声,只觉得眼前一幕似曾相识,他们第一面的时候,可不正是这副画面?
只是少了这些乱入的小土匪罢了。
见苏葵笑,顾元生也咧开嘴,垂头看着她,“真的很好笑么?”
苏葵点点头,抿唇直乐。.
她阴冷的目光死死瞪着那群丫鬟,“哼,等本小姐回府,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罗妙菱眼睛闪了闪,暗道不妙,她心里现在恨不得活活撕了罗妙琪,每次好好的事情,最后都坏在她那张口无遮拦的臭嘴上!
她几乎恨得咬牙切齿,口腔里因为舌尖被咬破,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儿,让她本就昏沉的大脑此刻直犯恶心。
几个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绮罗冷冷一笑,发生了这种事儿,就算卖身契还留在王素音手中,她也是非走不可了,否则,等罗家姐妹回了府,为了遮羞,任凭罗太守再清正廉明,也容不得她们了!
而且,余光中,见顾元生走远,那些凶神恶煞的土匪们竟然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眼神恶狠狠的盯着她们。
绮罗心中一突,脚下已经有了动作,她看准来时的方向,撩开裙摆便向山下跑去。
为了避免和上山的人起了冲突,她甚至挑了不引人察觉的小路走。
“你、你这个该死的丫头!!”罗妙琪见状气的睚呲欲裂,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那凶狠的模样,竟然是丝毫不比手上沾染了人命的土匪差。
罗妙菱皱眉,“妙琪,闭嘴!”呵斥了罗妙琪后,她扬起一抹柔和的笑,冲其余几个丫鬟好生相劝:“你们可不要像绮罗那丫头那般想不开,若是真的跑了,那这辈子可是只能当个无名无姓的人了,可若是你们救了我们姐妹二人,回府之后,你们都是大大的功臣,届时,你们是想讨了卖身契回去嫁人也好,还是继续留在府中当差也好,我们罗家都谢谢你们!”
几个丫鬟都惊呆了,她们何曾见过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如此好言好语过,语气柔和甚至还带着一丝恳求。
想到她口中许下的那些好处,其中有个年纪稍小的丫鬟动了动嘴,刚迈开步子,便被翠竹一把抓住。
她狠狠瞪了那小丫头一眼,“你就傻吧!发生了这等事儿,咱们又都亲眼所见小姐们受辱,若是回去,莫说讨了卖身契还咱们自由身了,只怕到时小命都没了!破席子一卷,进了乱葬岗!”
那小丫头一惊,瞪大了眼,“啊?姐姐,可是当真?”
翠竹白眼一翻,“话已至此,届时可别怪姐姐没提醒你,我先走了,就算当个没名没姓的人,也好过如此冤枉的没了性命!”
说罢,提脚跟上绮罗的后边,小跑着去了。
有一便有二,虽然罗妙菱的允诺听上去诱人,但想到代价也许是生命,便也不觉得有多心动了。
于是,不过半刻,所有丫鬟都跑的没了踪影,树荫下只剩下了依旧被死死捆着,相互依偎的二人。
罗妙琪唇瓣被晒得起了皮,她虚弱的靠着罗妙菱,“姐姐,我们究竟该怎么办?”
“呵,你这愚蠢的丫头,若不是你多嘴,我们现在也不至于被抛下!”罗妙菱扯了扯嘴角,懒得理睬。
余光却见那些土匪终于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瘸着腿举着刀朝她们走来。.
罗妙琪出家了。
苏葵听来倒是没有什么想法,一切都是她们咎由自取,以德报怨从来不是她的性格。既然罗妙菱姐妹二人敢做,对于事后的结果,无论是苦是甜,也只能由她们自己去尝。
她们二人对于罗家来说已经没有用处,在做了那样的事情让罗家丢进脸面之后,更是无人问津,罗妙琪选择出家,也算情理之中。
反正,在两年前罗家便添了新丁,一儿一女,凑成了一个好字。
老夫人现在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再没有什么比罗家后继有人更来得叫人欣慰。那位生了小少爷的侧室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被罗中庭抬为了平妻。
王家自然不肯,差人上门讨说法,最后却被王素音做出的事情甩了一脸,最后羞愧的夺门而出,再也不提此事。
倒是绮罗,只能说果然不愧是女主吗?主角光环强大,在那等境遇下,居然也能凭借一己之力爬上侧妃之位。
叶绾绾的心愿已经完成,至于在男女主的世界里,只是个垫脚石的叶绾绾,和绮罗交集并不深,虽然不能说当初叶绾绾的死没有绮罗的推波助澜在里面。
但起码这世,她还未来得及出手。
苏葵是个懒人,再者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绮罗的结局,并不见得会有她想象的那般好。
不信,便走着瞧——
她想着想着,又因后背靠着顾元生太过舒适,她迷迷糊糊的便要睡过去。
恍惚间,手腕上似乎被什么冰凉的东西套住,她眼睛睁开一条缝,见雪白的腕子上套了只碧绿的翠镯,在明晃晃的阳光一照,便透出一种一望到底的润泽。
看上去便异常舒心,她眨了眨眼,唇角缓缓绽开笑意。
顾元生在后头看着,忽然轻声问了句,“绾绾,你何时嫁我?”
苏葵闻言戏谑一笑,“怎么,等不及了?”
“自然等得及,只是,绾绾,”他咬着她的耳朵小声道:“寨子里不知有多少小子讨了媳妇,整日里蜜里调油,不知道多气人。”
甚至还有些不怕死的,搂着媳妇到他眼前晃荡,而后怀里揣着他给封的大红包,得意的一摇三晃,临走前还要问一句,“老大,您何日能抱得美人归,把嫂夫人给娶回去啊?”
他面上不显,甚至眉开眼笑的炫耀人早是他的了,只等过了孝期便娶回去。
等人走后却一脸内伤,咬牙切齿的咒骂这群龟孙子没人性!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他是每日等,每日盼,等盼完了孝期,苏葵又说,今年风水不好,不宜成亲,又给拖了一年。
他觉得,苏葵若是再拖下去,他真的要给拖废了!
他一番委屈抱怨,没成想苏葵依旧老神神在的,眯缝着狭长的大眼,歪着脑袋斜睨他。
顾元生连忙跑到她身前蹲下,握着她的小手,诚心实意道:“绾绾,咱别闹了,婚后我给你当牛做马还不成吗?你给我睡就成!”他说的那叫一个信誓旦旦,却差点没把苏葵给气乐。.
在最关键的一期拍摄里,她拿走了江莱的任务卡片,导致江莱体会错了要拍摄的内容主题,最后和冠军失之交臂。
当初最不令人看好的,最后却成了人气最高的慕雪,毫无疑问获得了华夏区未来超模第一季总冠军。
江莱本来失去了冠军的位置,还是有些人气的,可就在这时网上爆出了她吸毒自残的消息。
那位爆料者甚至说得异常真实,条理清晰,在爆料最后,还放出了一张江莱手拿刀片,白皙的胳膊上满是伤口的照片。
虽然像素不高,却能让人一眼认出,那个照片中的人,的确是江莱。
不管最后她到底有没有吸毒,但光自残这一点,便能让网民将她划为性情怪癖精神有问题的一例中去。
名声尽毁,走到哪里因为她那张太有辨识度的脸,连工作也找不到。
而她父亲曾经欠下的巨额赌债,那些债主每日在她门外游荡,逼她还钱,逼得她精神几乎崩溃。最后在精神恍惚下,被车撞死。
看完这些资料,苏葵摇了摇头,“啧”了一声,低声咕哝了一句,“还真是凄惨呢~”
此时选拔还未开始,因为江莱的不合群,她是一个人在学校外居住的。等毕业后,她便跟学校的同学彻底断了联系。
因为那些始终不肯放弃的追债人,她不得不过着四处躲藏的日子。
小小的出租房内,空气混浊,光线昏暗,漆黑的窗帘将窗户外的阳光挡得严丝合缝,四处家具十分简单,非常像一个临时住所。
当然,这也的确是临时住所——
苏葵双手撑着床面坐起身,而后忽然一股尖锐的疼痛弄得她皱了皱眉,她忍着疼,开了灯走进洗手间内。
对着镜子观察起来。
镜子中的女人无疑很美,个头足有一米八,却不像欧美那些模特般骨架很大,相反,她的骨架纤细,薄薄的肌肉附在骨架上,衬出完美的曲线。
五官轮廓立体,眼睛带着点淡淡的绿色,眼尾上挑带着冷艳,鼻梁高挑,唇瓣殷红,确实是个各方面都极为出色的美人。
看完这些,苏葵低头抬起自己的手臂,垂眸看了一眼。
只见白皙的胳膊上被利器划出了足有五六道伤口,此刻伤口上已经结了血痂,但看伤口外围,似乎距离自残的时候不长。
她嘲讽的咧了咧唇,还真是,有自残倾向啊——
冷厉的眸子望向镜子中的女人,苏葵默默盯着许久,幽幽弯起唇畔,“呐,你的身体是我的了,你的心愿,也一并交给我去完成吧!”
江莱的心愿,其一,还清父亲的所有赌债。其二,成为未来超模的冠军。
两者的一眼看上去没有明显的联系,但若是成为冠军,以ag公司的影响力,日后签约ag,自然会邀约不断,从读大学时便一直困扰着她的赌债,自然迎刃而解。
她揉了揉一头黑色卷发,简单冲洗了一番,随便往伤口出贴了几个ok绷,便去了电脑前查看未来超模的海选信息。.
“不过我想,我们应该开始考核了,因为外边,还有更多的天使在焦急等待中。”
“真是个善良的孩子。”塞丽娜比了个手势,“那就开始吧,先走个台步看一下。”
苏葵点了点头,退回门口,闭了闭眼睛,睁开的那一瞬间,霎时间周围都安静了下来。仿佛她就是那个闪光点,让人的视线都随着她的走动而转动。
她的节奏踩得很稳,每一步都给人非常优雅的感觉,这种感觉穿起高级定制走秀,肯定会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
在场有两个外国人和面孔。
塞丽娜和林戊方才已经说过话了,另一个男人看上去上了些岁数,他留着长发,被邦成马尾,戴着一顶黑色的小礼帽,眼神很犀利,像是激光似得打在苏葵身上,要将她整个身体穿透一般。
然而苏葵依旧保持着平稳的步伐,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她缓缓走到办公桌前,优雅的旋身,裙摆划过一个花朵般绮丽的弧度,重复走了一遍,而后站定。
放松下来,走了回来。
众人都没有说话,但不可否认,苏葵从林戊和塞丽娜眼中看到了赞赏。
而另一个,叫做邵英卫的男人,与之比较,就严肃的多。
他一直安静的看着这一切,转动着手中的签字笔,双眸凌厉,半晌,在压抑的气氛中,忽然开口,抬了抬下巴,用半命令的语气道:“把上衣脱了!”
“天呐!大卫,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你会吓到她的!”塞丽娜对苏葵很有好感,而且她知道中国女孩的开放程度并不高,随即担心的叫道。
闻言,邵英卫目不转睛,丢掉签字笔,双手抱臂向椅背里一靠,淡淡回答:“一个模特最基本也最专业的,就是服从命令,若是害怕暴露,那么就不要来当模特!”
他说的没错,塞丽娜被他掷地有声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得闭口,用担心的眼神望向苏葵。
其实大卫应该是很欣赏这个女孩子的吧,所以,他才会说了这么多,在之前那些女孩子进来时,他说的最多的一句,就是out!
当模特在走秀时,自己的身体等于一副没有生命的衣架,只是为了展示商品而存在,和商场里那些塑料的模型比,从本质上讲,并无区别。
因为每个设计师的性格不同,设计理念不同。很多时候,模特走秀是不穿bra的,而内衣走秀,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
没什么可计较的——
苏葵垂下眼,一瞬间想了许多,在邵英卫咄咄逼人的目光中,抬手一颗一颗解开了自己的纽扣。
动作从容的将亚麻衬衫从自己身上脱下,上身只着一件白色蕾丝bra站在房间中央。
始终未发一言的奥古斯特·帕特里奇眼神微眯,双眸在她低垂的眉眼间扫了一圈儿,忽的勾起薄唇一笑。
“真美……”发声的是塞丽娜,林戊做模特多年,又混迹在欧美等国家,思想开放的很,虽然未说话,却也赞叹的点了点头。
邵英卫神色稍缓,看向苏葵的眼神里没有丝毫不该有的情|色,他只是单纯的在估计一件商品的价值而已。.
见惯了豪爽大方的模特,他现在对这种拎不清的女孩特别反感,在平时,你偶尔哭几次撒撒娇博取同情可以,但现在是什么场合?未来超模的面试现场!未来竞争有多大?他们即将选出的都是外形条件极好,而且处事不惊的模特!
秀场上永远不缺乏有模特摔倒,或者崴脚,丢失高跟鞋的例子,但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哭?能解决问题吗?!
慕雪被他的严肃吓得一下子瞳孔紧缩,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塞丽娜看看林戊并没有要说话的打算,作为女人,她非常同情慕雪。但作为老师,她认为邵英卫是非常专业尽职的人,他说的,确实属实。
如果这位女孩能想清这一点儿,并努力克服的话,那么她将来,就算达不到超模的地位,成就也不会太低。
于是,她主动出声对邵英卫道:“大卫,不如就给她一个机会吧,也许,她其他方面特别出色呢?要是真的这样,就这么把她赶出去,确实可惜,相信你也这么想,对吧?”
她拍了拍老友的肩膀,示意他坐下来,不要这么暴躁。
邵英卫抿唇,心里却坚持自己的想法,以他老道的眼光来看,慕雪的局限性非常大,以后怎么样他说不准,但现在,他真的不看好她。
奥古斯特在一旁看了半晌,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单手撑腮,一头金色微卷的发丝让他看上去特别像从油画里走出的中世纪王子,“大卫,塞丽娜心软,就给她个面子,让她试试吧。”
他都开口了,邵英卫也不好说什么,他点了点头,勉强道:“好,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不过关的话,我会立刻将你赶出去,绝对不留情面,懂?!”
慕雪心喜,感激的像塞丽娜投去一个眼神,塞丽娜握拳,回以加油的手势。
她心内定了一定,缓缓吐了一口浊气。
“先从最基本的吧,台步。”见几人都不说话了,林戊打了个响指,说道。
慕雪点头,她退回房门前,抬头挺胸收腹,胸腔内缓缓提起一口气,后胸向前挺,肩向后、向下用力拢,努力使自己找出曾经做模特走秀的感觉。
最后吐气,她睁开眼睛,提步,每一个步子都踩在一条直线上,脚步像猫一般轻盈的走到几人面前,她不让自己去和他们对视,尽量当做这个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走了一遍,她渐渐找回状态,转身步态摇曳的走回门口,结束这场面试台步。
她双手紧紧握住,心情略微有些放松的走回房间中央,她觉得自己方才的台步很标准,至少超出了以前的水平。
并且,她走完后,本不看好她的邵英卫并没有出声赶她走,这让她心里微微升起了一丝希冀。
慕雪垂下眼睛时,并没有注意到塞丽娜失望的摇摇头,冲邵英卫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了。
邵英卫擅长捕捉模特的面部表情,所以,慕雪的侥幸心理在他眼前,显露无遗。.
苏葵冷冷一笑,便要夺过自己的行礼。
奥古斯特连忙闪开,拎着行李箱快步先她两步下了楼,觉得自己方才那一瞬间的思绪来得也太莫名其妙,见到她略带讽刺的表情更是心里一沉。
苏葵走到楼下,这回她拿回行礼奥古斯特没有再阻止。
却见她取回行礼后,连一句话也欠奉,径直转身就走。
那决绝的背影,让他莫名觉得这女人是以异常坚定的姿态彻底走出他的生命。
他拧眉,冷笑,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不正常了,竟然会冒出这么多不受控制的想法。
他大步跟上去,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我刚才说,江莱,做我的情人,”说罢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想要什么?成为国际超模?没关系,我捧你,只要你点头……”
话没说完,苏葵挑着眼尾倏地转身,斜睨着他,冷声道:“我拒绝。”
这难道不正是她想要的吗?奥古斯特错愕,他不知道她究竟在坚持什么,“中国有个词叫欲擒故纵,但江莱,我觉得对于我来说,你没必要这样。”
苏葵一言不发拖着行李箱走出老旧的小区,从这里还要不行走出胡同巷子,才能找到车。
而最令人烦躁的是,她身上现在只有不到一百块的零钱。
奥古斯特不喜欢这样的沉默,他觉得自己现在一定特别像一个骚扰女性的精神病人,可他从来没有如此迫切的想得到过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嚣,得到她,得到她!
于是,他焦躁的开口问,“你究竟在坚持什么?是我开的价不够?还是你在欲擒故纵?”
话音刚落,一只素白的手抵在他与她的中间,见他停下脚步,苏葵点了点他脚下,“随便您怎么想吧,帕特里奇先生,还有,难道这件事从始至终不是你在坚持,在纠缠么?”
说话档口,她终于走出了胡同巷子,此时夕阳西沉,余晖将她的脸照的一片澄明,看上去越发令人心动。
“帕特里奇先生,您的身份如此之高,只要您招招手,便有数不尽的女人前仆后继的送上门来,您实在没必要强求,再见。”她微微颔首,抬手拦了辆的士,将行李塞进后备箱,潇洒的坐上车。
的士绝尘而去——
一生顺风顺水,这大概是奥古斯特遭遇的第一个挫折,凭借他的相貌和家世,见过太多女人为他疯狂的样子,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也会像个精神病一样死死纠缠,求而不得。
他的车就停在巷子口的停车位上,他烦躁的抓了把头发,而后一脚便踹上了那价值不菲的lykanhypersport跑车上。
奥古斯特上了车,望着苏葵离去的方向出了会儿神,而后调转车头,将油门一脚踩到了底,超跑以飞一般的速度冲了出去。
他需要冷静一下,想想自己活着的二十八年来,从来不觉得女人这种生物是什么令人感到愉快的事物。他自身**寡淡,再加上洁癖作祟,令他极其讨厌满身香水味的女人接近他。.
奥古斯特在苏葵淡漠的眼神中,挑了挑浓密的剑眉,狭长的眸子里带着调侃,微微弯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绅士气质十足。
引得围观群众不由捧脸。
苏葵抿唇,暗暗磨了磨后牙槽,在好心大妈的攻势下认命点头,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发沉,昨晚的感觉又回来了。
奥古斯特拿过她的行礼放进后备箱,而后快步给苏葵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苏葵冷眼无视,拉开后车厢的车门钻了进去。
他耸耸肩,人在她车上就好,虽然没有坐在他旁边让他稍微有些可惜外。
“谢谢你了,女士。”他有礼貌的冲那位大妈挥挥手,带着得胜归来的笑意,上了车,发动引擎。
超级豪华的车子慢慢掉头,围观群众不由自主的为他分出一条通道,而后目送车子绝尘而去。
苏葵按按太阳穴,“帕特里奇先生,你究竟想做什么?”
奥古斯特单手握着方向盘,闻言轻笑,回答言简意赅,“我想要你,答应我吧,dear。”
苏葵被他口口声声一句句亲爱的叫的胳膊上寒粒子冒起,将自己靠近皮椅里,双手环胸对上后视镜里奥古斯特的眼神,道:“我想我已经说得足够明白了,你没有必要对我纠缠不放,这样只会让我离你越来越远罢了,前面停车,谢谢!”
不知道为什么,奥古斯特听到那句离他越来越远这句话时,心里猛地一揪,一脚将刹车踩到底,车子在急速行驶下猛地停住,巨大的冲力令整个人都向前冲去。
车子停下,他还没坐稳,便快速回头望去,语气有些急促,“江莱,你没事儿吧?”
却见苏葵好端端的坐在后座,此时见他回头,敲了敲他的驾驶座椅背,道:“开锁。”
奥古斯特抿起薄唇,车门发出一声轻响,苏葵快速推门下车,酷暑的热浪像是将人置于火架上烧,苏葵站立不稳,脑袋一晕,及时扶住了车门站稳,闭了闭眼,从后备箱拿出自己的行礼。
那一瞬间奥古斯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他紧紧握住方向盘才控制住要跳下车奔过去的冲动,看她毫不犹豫的转身欲走,道:“没什么话和我说?”
脚步顿住,苏葵回声,“再见。”
“该死的!”奥古斯特狠狠锤了一把方向盘,“你身体看上去并不是很好,为什么不干脆让我照顾你?我可以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你到底在坚持什么?”
闻言,苏葵淡漠的扫了他一眼,“是你在坚持什么?你现在依旧坚持让我做你的情人?”
奥古斯特不明白这个说法有什么不对,情人难道不是很亲密的吗?他点了点头,苏葵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奥古斯特有限的视线当中。
大概两个人的解读方式不同,也许是奥古斯特从来没有和女人接触过有关,总之,每一次和她接触,奥古斯特觉得自己都表现的不像自己了。
暂时没找到房子,苏葵找了一家环境比较不错的酒店居住,翻译工作一直没有停下。.
等着吧,她不虐的他跪地求饶道歉,她苏葵倒着写!
再一次被撂了电话,奥古斯特呆了,人生当中苏葵是第一个率先挂他电话的人,也是第一个让他处处受挫,却没有出手对付她,甚至越挫越勇的人。
鉴于自己对女人的接触为零,奥古斯特非常虚心的回拨了萧默的电话。
萧默对于奥古斯特的来电感到非常意外,当听到他说完经过后,更是大感好奇,对那个能俘获奥古斯特的心的女人非常好奇。
奥古斯特可能自己没有发觉,但作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花花公子萧默,可早就从他的话语中窥见一二,他了然一笑,却不揭穿。而是给他发了一叠资料,让他按照他说的去做,并放话绝对可以心想事成。
奥古斯特挂了电话,打开自己的手机邮箱,看到最新的邮件里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就在不久前,他们还见过。
这不就是那个因为紧张而表现极差的女孩?真担心她会毁了他的节目。
但现在,他首先要做的,是另外一件事。
“叮——”
手机短讯声响起,被吵醒后,苏葵睡意全消,她抿唇取过手机,点开短讯,只见上面写了短短一句话,附带着一张照片。
照片是慕雪的,简单的白衬衫天蓝色牛仔裤,素面朝天,像个在校大学生。
苏葵看后冷冷一笑,长出息了啊,学会威胁了,这是她不答应就要顶替她的意思是吧?
然而她真的冤枉奥古斯特了,他都是按照萧默教的去说的,但若是苏葵真的不同意,他也不会替换她。
苏葵知道,但她不准备躲避了,既然他想玩,她就陪他玩玩,只希望以后他不要后悔才行。
已经烂熟于心的号码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时,奥古斯特还有些不敢置信,他惊讶的瞪大了眼,暗道萧默的方法还真管用。
他现在觉得自己有必要请萧默吃顿饭,但在不久后的将来,他终于体会到好友的实力坑友后,便不会如此觉得了。
他接了电话,耳畔声音低低的,听上去莫名有丝危险意味,“不是想让我做你的情人吗?我答应,你赢了,奥古斯特,我认输。”
心愿实现的如此之快,欣喜压过了心底微弱的警告声音,“真的?”
苏葵点头,声音仿佛认输,而现实里,她靠在床头,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幽幽道:“是啊,我输了,但是,奥古斯特,我想我们需要定一个日期,未来超模将会在下个月开拍,我陪你四个月,四个月后,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要对我放手,咱们就当从没有在一起过。”
不是问句,而是非常坚定的语气,听得奥古斯特心里非常不舒服,他抿唇,莫名升起一抹暴虐情绪,“好,我明天去接你!”
其实他心里,想的根本不是这样,然而话已经说出口,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头。
就这样错过了逆转情况的最佳机会。.
他走后,苏葵缓缓转了个身,默默将自己埋进枕头里,嘴角忍不住扬起,而后捶着枕头大笑出声。
小样,跟我斗,憋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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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苏葵开始了惨无人道的训练,凌晨五点,就被奥古斯特从柔软的被窝里挖了出来。
只见他顶着一头金色的卷毛,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上许多,一身黑白相间的运动装打扮,双手抱臂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的盯着迷迷糊糊转醒的她,“早安,dear,我想你该起床训练了,”而后点了点床边放置的运动服,“给你十分钟的时间穿衣洗漱,我在前厅等你。”
苏葵坐起身,只来得及看到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凉凉的挑了挑唇角,挺嚣张啊——
看在这方面还不错的份上,暂且不跟他计较吧。
没有吃早饭就被奥古斯特拖着走出别墅,沿着郊外的小路开始晨跑,这一片别墅背面环山,草木苍翠,此时时间尚早,天边堪堪露出鱼肚白,远山都隐在一层缥缈的薄雾里面,看上去极像一副天然的山水画。
早晨的空气凉爽舒适,然而江莱的身体太差了,不过跑了五百米的长度,就开始觉得心脏起伏的厉害。
以前的苏葵也不是个喜欢运动的人,以前是可以选择,现在是没得选,她认命的又跑了一百米,速度缓缓降了下来。
奥古斯特一直不紧不慢的跟在她后面,见此情况,提醒道:“不能停,继续跑,今天你的任务是一千米!”
在疲累中一旦停下来,就失去了继续奔跑的动力。
苏葵也知道这一点,她默默拉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额头的汗,此时天边像鸡蛋黄似得太阳逐渐升了起来,她距离今天的目标还有将近几十米的路程。
她腿肚子开始打颤,奥古斯特不停在后面督促她,“继续,这只是开始,用完早饭后你还要练习瑜伽!”
苏葵听了真的有瞬间想撂挑子不干了,但她还是咬紧牙关,向终点冲去。
那是一块路牌标志,树立在小路拐角处,苏葵到了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眼发黑,腿肚子开始不住抽筋,疼得她小脸苍白。
奥古斯特一眼就能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他走上前握住她的小腿开始缓缓揉捏,见她仿佛身体都被掏空的模样,摇头失笑,“这么快就不行了,这才一千米,本来明天要跑一千五百米的,但看现在的情况,你还是先保持一千米吧。”
苏葵抿唇,额头汗水晶亮,奥古斯特递了瓶水给她,“喝吧,别脱水了。”
他的大掌滚烫干燥,隔着薄薄的布料在她小腿上按摩,见她脸色缓和了些,便抬手把她拉起来,“走,回去了。”
苏葵看了看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小路,顿时觉得眼睛更晕了。
“能再等会儿么?”她实在是跑不动了。
奥古斯特摇头,“再歇下去要错过早饭了,”说着他弯下腰,对她道:“上来,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苏葵桃花眼一挑,毫不犹豫的趴了上去,奥古斯特背起她掂了掂,摇头,“体重也不轻,看来还得制定减肥计划。”.
别墅位于帝都最豪华的地带,那是一座占地面积大概一千多平米,建筑面积六百多米的三层欧式庄园风别墅。
从模特进入别墅正门开始,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跟拍便开始了,节目组选择的是直播模式,也就是说现在苏葵的一举一动,都以高清的镜头,呈现在网络上的视频网站上了。
别墅很大,房间自然非常充裕。
一行十二个女生陆陆续续到齐,最大的女生年纪二十六,最小的不过十八岁。
在模特界,十八岁,正是风华正茂,占据优势极大的年龄。
所以,在她刚到别墅的时候,就遭到了大部分人的冷遇。而另外几个人,则是冷眼旁观,奉行着不出错就是最好的态度。
惹得守在电脑前观看直播的观众们一阵差评,纷纷表示这节目组选了一堆女人住在一起,早晚要撕逼。
现在可不一语成箴,刚开始就暗流涌动起来了。
性格相投的,互相看的顺眼的走到了一起,不过一时半会,已经三五成群的站好了队。
因为慕雪是被萧默送进来的,有消息广泛的纵然嫉妒也无法,只能秉承着不得罪的态度,将她拉进了自己的阵营。
苏葵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站在最旁边的地方,但她纤瘦有致的身材以及精致的五官相貌,无论站在哪里,都会是人群中的焦点,在摄像机的镜头里,也依然是。
然而大概也正是因为她外表出色以及她高冷的态度,没有人愿意亲近她。
换句话说,她和那个十八岁的女孩子一样,被孤立了。
连接了所有摄像头的摄制组监控屏幕的房间内,奥古斯特一脸阴郁的双手插兜站在大屏幕前,萧默倒是笑吟吟的凑上去打量着这十二个参选模特的长相,等看到苏葵时,眼睛一亮,手指在她的方向敲了敲,头也没回轻挑道:“嘿!奥古斯特,你快看,这个女生是混血儿吧?天啊,五官真精致,身材也很棒,让人真有一种想……”和她交往的冲动——
这句话最终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敏锐的察觉到室内空气明显降低的温度,终于回头看了奥古斯特一眼,成功被他冰冷阴郁的眼神所吓到。
“og!奥古斯特,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他迟疑的指了指屏幕里苏葵的身影,“你也看上她了?”
奥古斯特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斜睨着他,阴测测的冷笑,一字一句道:“萧默,那是我的女人!”
言语坚定的宣告。
萧默懵了,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于是“啊”了一声。
下一秒领口被奥古斯特粗暴的拽起,奥古斯特本来就阴郁的快要下雨的心情这会儿终于找到了出口,他深邃的眸子紧紧盯住萧默的眼睛,重复道:“你看中的那个人,是我的女人!这回,听清楚了么?!”
他下手丝毫没有留情,萧默觉得自己差点就要被他勒死了,忙点头表示听到了。
奥古斯特松手,大掌重重的拍了拍萧默的肩膀,“萧默,下次再被我发现你觊觎我的女人,我就挖了你的这双眼!”.
而江雪本身家境就不错,家里根本不需要她为了生活抛头露面辛苦工作,供她富裕吃喝一辈子也不成问题。
但她喜欢在秀场上气势全开,成为全场目光焦点的那种感觉,所以,在看到未来超模节目的招募信息时,义无反顾的说服父母,奔帝都来了。
她知道以后的生活会很难,但没想到会那么难,从来都是学校中的娇娇女的她,在这里第一次尝受到了众人的冷眼与孤立。
好在,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
她悄悄偷看了苏葵一眼,她正专注的拿着大厅里的一本时尚杂志翻看,精致的五官令人羡慕,她满足的笑了笑,向她靠近了些,看她没有露出不满,便将头枕在了她的肩膀上。
就在这时,后面上去的人收拾好行李,也都陆陆续续的下来。
苏葵余光注意到,慕雪也是从二楼下来的,女主光环嘛,也是可以理解。
几个打扮时尚的女人见不过一会儿,两个被孤立的人就抱团了,有的人只是看了一眼就别开了视线,而有的人,显然性格尖锐,不屑的冷嗤了一声,讽刺的模样,全部一丝不漏的被摄像头收了进去。
毫不剪辑的呈现给观众们看。
然而没有人会提醒她,她以为自己是性格鲜明,正沾沾自喜,却从没想过,在这群称姐道妹的小群体里,即是同伴关系,也是竞争关系。
她们最大的目的,就是使出浑身解数,把身边的人一个个pk下去,而后,自己爬上那座至高的位置,夺取冠军。
每个人都这样想,这就是最终目的,横流的社会,很简单,也很直接。
她们下来后,节目组并没有说会给她们什么安排,只说今天自由活动,别墅里的一切随便用,明天早上,在大厅集合。
说完后,一行人各个三五成群的散了。
直到中午,众人才发觉,节目组不会给她们准备饭菜,一切,都要靠她们自食其力!
每天都会有新鲜的食材各式各样塞满冰箱,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全是生的——
一时间抱怨连连,一心追求时尚道路的人可想而知,就算会做饭也绝对不熟练,她们要保持身上时时刻刻的香味儿,保持手的光滑细腻,而一旦进入厨房,不可避免的,肯定会沾上油烟味。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行动一致的走到大冰箱前,取了面包和水,而后三三两两上楼。
一时之间,楼下只剩下了苏葵和江雪、还有慕雪三人。
慕雪看了看苏葵,眼神微闪,最终还是没有跟她搭话,而是走到厨房,取出简单的食材烹饪起来。
冰箱里有许多已经切割好的成品牛排,只需放在锅里稍微煎一下配以作料,就是一道美味。
是以,不过一会儿,牛肉的香味便渐渐弥漫了整个大厅。
二楼的人坐不住了,纷纷走出房间探头下来,见是慕雪在做牛排,撇了撇嘴,忽然觉得嘴里的面包很不是滋味。
江雪饿了一上午,此刻早就饥肠辘辘,闻到这味道,感觉更饿了,她忍不住的走到冰箱前,取出面包。.
苏葵勾了勾唇,“真可爱,”她好整以暇的把江雪房间打量了一遍,粉色调,倒是和她的性格年龄都相衬。
简单给江雪交代一句洗漱好后就下来,就去准备早餐了。
她没有圣母心态,最近慕雪倒是跟那些女人混的蛮好的,但在她看来,那些人纯属把她当个厨师对待罢了。
谁让她是除了苏葵以外,唯一会做饭的人?
以苏葵对外高傲冰冷的模样,想也知道她们会选谁。只有慕雪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的好人缘。
早餐苏葵简单烤了三明治,佐以甜酱,温了两杯热牛奶,便是苏葵江雪二人的早餐。
等用完饭江雪自告奋勇的去洗碗,苏葵也不拒绝,厨房里有自动洗碗机,非常简单的操作。
更何况人都是相互的,苏葵从来不是一味只知道付出的人,她是觉得江雪这孩子没什么心机才对她照顾一些,但若是她一味索取,把苏葵当做保姆来对待,苏葵自然不会付出真心的。
真心,还是要用真心来换,目前这样,就很好。
一切收拾完毕,楼上才陆陆续续传出脚步声。
早上七点,所有人都聚集到大厅内。
大概是知道节目组除了给她们提供食材外不会给任何帮助,除非她们想啃干面包,否则,就要自己动手煮饭。
慕雪作为主厨,其余人说说笑笑的给她打下手,最终动手的说白了也只有慕雪一人罢了。
七点半,其余人还在用餐之时,节目组的人员纷纷到来,向她们宣布了一个消息。
“未来超模第一期竞争考核会在今天开始……”
这回节目里出现了一个外国造型师詹姆斯,是个法国人,天生带着浪漫细胞,他在今后会充当导师和主持人的位置。
大概是因为未来超模是在中国拍的,所以第一期的主题很简单,旗袍!旗袍是一种很神奇的衣服,极其能体现出女人的味道,但同时对身材也很挑剔。
太瘦不行,太胖也不行,要那种骨架匀称的人穿上才好看。
“还有!”詹姆斯作了个s的手势,用怪腔怪调的中文讲道:“按照我们节目的规矩,最先起床并来到楼下的宝贝,前三名每人会获得一分!这在明天的最终得分中,会起到最关键的作用,大家加油哦!”
“what??no,詹姆斯,请告诉我,这是一个玩笑!”十二个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叫陈cherry,她惊讶的张大了眼睛,不满道。
她的不满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因为她们都没有获得分数,“对,节目组并没有事先通知,这不公平!”
“我不接受!!”
詹姆斯抿着唇,面上带着三分笑意听着她们争论,见场面越来越难控制,他连连说了几个s,才止住了众人不满的吵闹。
“孩子们,这是节目组给你们的第一个考验,这很公平,所有人都没有得到通知,考验的不过是你们的自律而已,如果你们没有贪恋那几十分钟懒觉时间,我想,各位都有机会拿到这幸运的一分,不是么?”.
她的话令小刘眯起眼,认真打量起她。
詹姆斯也收起了笑,她似乎,跟那些人的性格很不同。对历史遗留下的东西,也有着独特的简洁。
“这样的衣服,是收藏品,是需要被人珍藏的,我要是因为拍照因此毁掉老师傅的心血,可就是我的不对了。”
“但如果没人去穿它,发挥它真正的魅力,它也只是一件死物而已。”小刘叹气,衣服挂在这儿两年了,慢慢的这件旗袍更像是观赏品,不时就会有人跑过来面露痴迷的看它。
“会有的,”苏葵莞尔一笑,“如果将来有机会,老师傅又肯割爱的话,我会很荣幸的把它带走!”
这边三个人不时小声交谈着,等待在外的陈cherry眼睛转了转,忽然计上心来。
这时耳边听到开门声,她忙回头,见慕雪满脸失望的走出来,问她,“怎么样?”
这件旗袍就是那件被詹姆斯方才拎过的红色金丝牡丹刺绣旗袍,此时穿在慕雪身上,显得身材玲珑有致,寡淡的眉眼也出彩的几分。
刚刚好——
这句话陈cherry自然不会说出来,她拉了拉慕雪的手,小声嘀咕,“慕雪,你要是选这件,不如穿模特身上那件啊,那件更好看一些。”
“啊……?”慕雪目露难色,她自然也知道那件更好看,可关键是她实在没把握能驾驭的了那件衣服,只好不好意思的推阻道:“不行啊,我穿不了。”
“怎么就穿不了了!你看红色多适合你呀!”她眼睛里闪过阴谋之色,悄悄附到慕雪耳边轻声说,“刚刚我看江莱好像看中了这件,你要是犹豫,她可就穿了!”
“真的?”慕雪讶然。
陈cherry重重点头,“当然,我骗你干嘛,要不是我黄皮不适合这么鲜艳的颜色,我早选了,你皮肤白,穿着肯定好看!快去拿快去拿!”
她推了推她,因为她和慕雪站在角落,身边声音都很吵杂,一时之间竟然也没人注意到她们。
等小刘反应过来时,慕雪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问道:“刘哥,那个衣服,能帮我摘下来吗?我想试试……”
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她不明白她不过就想试一件衣服,怎么这人的表情这么难看。
詹姆斯咳嗽了声,总算让小刘清醒过来,他面色缓和了些,却是坚定的摇头,“不行,这件衣服已经有人选了。”
本来慕雪并不是很想得到那件衣服,但看到两个人都向着她说话的样子,心里郁气更甚,她咬了咬下唇犹豫的问,“江莱,是你选的吗?嗯……其实我也很喜欢,你能不能让给我呀?”
苏葵倒是惊讶了,她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望着她,“你确定?”余光扫到不远处目光躲躲闪闪的女人,她瞬间了悟。
原来是受了别人的撺掇,跑这儿来找存在感了。
她的眼神总是带着漫不经心,仿佛谁也没被她放在眼里一般,她咬牙,肯定的点头,“是!”
“即使你不适合?你身上这件就很好,没必要非要去毁了一件艺术品。”.
她这个真真正正经历过古代的人,一旦进入状态,表现的真的就像特属于那个年代的人一样。
然而因为身上穿的是旗袍,是属于近代的衣服,所以,她表现的既有着含蓄,又带着老上海时期特有的万种风情。旗袍的料子是丝绸的,轻薄贴身,完美的勾勒出诱人的曲线,而领口的琵琶盘扣,却又添了几分端庄内敛。
在中国,旗袍,毫无疑问已经成为了考验一个女人是否有女人味的象征。能征服旗袍的女人,自然是风情万种的。
譬如现在的苏葵。
只见她时而端庄优雅,时而慵懒散漫,即使她不看镜头,却能让人真切的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由内而外的,属于老上海的繁华与淡然从容的态度。
微风玉露倾,挪步暗生香——
不知为什么,从小在国外长大的慕斯里忽然脑海里就冒出了这句诗词。其实要拍的,想拍的,有感觉的硬照早已经有了,只是他控制不住自己按快门的手。
每个摄影师都有一个怪癖,那就是想要把世界上所见到的所有美丽的事物通通装进相机,让它们成为永恒。
大概苏葵此刻在他眼中,就是需要流传,需要收藏下的东西。
因为苏葵的高度配合,照片拍的很快,等慕斯里回过神后,才发觉自己腰酸背痛,兴奋的背上的t恤被汗湿了大片,额头也细细密密布满了汗珠。
他反应过来,随意的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抬眼却见苏葵在笑着看他,不禁尴尬的红了脸。
苏葵起身,笑吟吟的向他道谢,“谢谢你,辛苦啦两位。”
“应该的,应该的,”慕斯里连忙摇头。
另一位录影师也同样赞同慕斯里的话,只说是本职工作,不用谢。
说完两个人自觉退了出去,把空间让给苏葵卸妆换衣服。
大概苏葵是二十个人中拍摄最快的人了,整组硬照拍摄完成不过用了两个小时,她看了看天色,因为手机被没收,她只能粗略估摸着现在时间大概是下午三点。
既然任务完成了,她也就不在着急,因为这边没有水,她就准备把衣服换掉,妆容等回到别墅再洗。
冷不丁被人从后面抱住后,苏葵惊了一瞬,而后感觉到肩膀一沉,熟悉的薄荷烟草味道瞬间在鼻腔流转。
透过蒙了灰尘的镜子,苏葵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颗顶着毛茸茸金发的脑袋抵在她的肩膀上,碧蓝的眼眸透过镜子与她对视,是奥古斯特。
苏葵眼眸微敛,避开他的视线,淡淡问,“你怎么来了?外面的慕斯里他们呢?也看到你了?”
奥古斯特弯腰,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她领口的琵琶扣,声音低低道:“嗯,看到了。”
苏葵暗恼,手肘曲起便要向后重重撞去,奥古斯特轻轻挑唇一笑,轻松接住,顺手将她转了个身,抱上了梳妆台坐下。
见苏葵冷着脸不理他,也不生气,“放心,除了他们没有知道我来过,在你录制节目期间,不会有任何关于我们在一起的传言流出去。”.
即便昨天心神俱疲,今天所有人依旧早早爬了起来。
结果公布会在下午进行,一上午的时间,除了苏葵,所有人都在忐忑不安与焦躁中度过。
嘉宾评委是面试时就出现的邵英卫,林戊,和塞丽娜三人。下午一点,他们乘车来到了别墅,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叠硬照,第一期的结果,近了——
“喔,我的天使,你似乎又漂亮了,真是被上天宠爱的孩子,连我都嫉妒你。”塞丽娜笑的爽朗,灿烂的上前和苏葵拥抱,离开之际,轻声在苏葵耳边不易察觉的说了一句,“孩子,我觉得本期最佳硬照非你莫属。”
苏葵忽的一笑,眉眼弯弯如含着一池春水,笑着道谢:“谢谢夸奖,可我觉得塞丽娜老师比我更有魅力呢。”
塞丽娜今天穿了一身合体剪裁的女士西装,虽然采用了西装的版型和面料,却因为剪裁的方式,令整套衣服少了些冷硬,更添了许多女人的风情。
把她修长均匀的身材衬托的恰到好处,既利落干练,又不失女人味儿。
江雪满脸羡慕的望着苏葵,至于其他人,则是满眼难以掩藏的怨恨。
塞丽娜终于堪堪反应过来,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喔,天呐,看我居然忽略了那么多可爱的天使,原谅我吧!”她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小步跑过去,热情的和每一个人拥抱,“孩子们,今天是你们将要面临的第一关残酷考验,请保持良好的心态,继续加油哦~”
她举了举拳头,活泼的做出加油状,跟着邵英卫走进了审核室。
塞丽娜的补救还算及时,就算她们对苏葵还是不满,但面上到底缓和了不少。
三人进去后的每一分对于等待在外的选手们来说都是种煎熬,没有人再有心情开玩笑,或坐或站的等在审核室外的小客厅里,空气都压抑的泛着沉重感。
终于,房间里响起第一个名字,“陈cherry,请进。”
说话的依旧是塞丽娜,她在其中更多的则是扮演活跃气氛的工作。否则,一个严苛冷厉的邵英卫,一个不喜多言的林戊,一定会让这个节目失去看头。
陈cherry听到第一个人居然是她,愣了一愣,苏葵隔着好远都能听到她心脏砰砰砰跳动的声音,呼吸急促,她扫了眼众人,最后握紧拳头,大步走了进去。
大概十分钟后,她手中拿着照片,垂头走了出来,看结果,似乎并不是很好。
苏葵淡然一笑,平静的坐在沙发椅上,江雪靠在她身边紧张的握住她的手臂,声音都在发颤,“怎么办怎么办,莱莱姐,下一个是谁啊?我好害怕,我、我会不会被淘汰,啊?”
说着说着,声音里就带了哭腔,“我不想走,我废了那么大的努力才争取来的机会,我……”
“好了,别说了,嗯?”苏葵打断她,生怕她再说下去,心里的不安会无限放大,最终在镜头下崩溃,“没事的,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相信我么?”.
而后偷偷向苏葵比了个大拇指,苏葵不动声色的收入眼底,唇瓣一挑。
“你很有勇气,资质也不错,但我只能给你打9分。”邵英卫不是没看到塞丽娜和苏葵众目睽睽之下的互动,他嘴角抽了抽,当做没看到似得说道。
苏葵点头,表示没有意义。
然而邵英卫不满了,帽檐儿下的眉毛高高扬起,“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你拍的这么好,我却给你9分?”
苏葵正欲张口回答,他又抬起手制止她说话,双手交叉,大拇指互相绕圈儿,道:“或许现在心里在骂我?为什么不给我满分?你这个表里不一挑剔的家伙?”他扬着眉晃着脑袋,不时还耸耸肩膀,口中喋喋不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毫无波澜的面瘫脸。
苏葵:“……”
她表示自己真的很冤,她没有那么想啊……这位的脑回路,似乎不太按常理出牌的节奏。
思衬无果,最后她还是果断摇头,“邵老师,我想您大概想多了,对我来说,9分,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
尤其这个分数还是你这个挑剔的中年大叔打出来的!
可邵英卫还是不满,他扬眉反问,“所以,9分你很满意咯?那下次打8分呢?也满意?7分呢?6分?”
“喔,不,大卫,你可以停止你的喋喋不休了,我的脑袋快要被你吵炸了!”塞丽娜连忙举手示意他暂停。
“不不不,我还没说完,”邵英卫拿开塞丽娜的手,忽然收起所有情绪,变得异常严肃,“江莱,你条件很好,但这张照片还可以更完美,平时你可以去练习瑜伽,练习形体,甚至是去练习芭蕾,这都有利于让你的身体线条和气质变得更加完美,我希望,有一天你能让我心甘情愿的给出十分,可以么?”
他说完,漆黑的眼睛直直盯着苏葵,等待她的回答。
苏葵没有任何迟疑,她比任何人的自信都要充足,她的内心足够强大,经历了太多生死,她对这个世上的所有,都不畏惧。
她直勾勾的迎上邵英卫的目光,眼神忽然变得凌厉且野性十足,红唇轻启,独特的性感嗓音缓缓出口,“当然,那一天,不会太远!”她的语气带着不羁与笃定。
“喔,天呐,亲爱的,你有没有发现,你那一刻,真的帅呆了!”她双手托脸,一脸痴迷的模样,忽然转头对着邵英卫,高傲的扬起下巴,道:“当然,那一天,不会太远!”
说完,连她自己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邵英卫没有注意塞丽娜的恶搞,他现在脑海里不断盘旋着苏葵方才望向他的眼神。
他曾去过遥远的西部地区,那里荒凉浩大,无边无际蔚蓝的天空之上,盘旋着展翅高飞的鹰隼。
那里流行着一种特殊的葬礼,叫天葬。在那里死的人会被举行天葬,由资历老的天葬师手持锋利的刀具,将尸体分成肉块,敲碎骨头,供给天空盘旋的雄鹰食用。.
恐惧她的优秀,害怕被她夺走一切。
所以先下手为强,想联合起来把她先赶出别墅。
到最后,她却忘了,在这别墅里,十二个人彼此都是竞争关系。当初陈cherry撺掇她的一番话,怎么就稀里糊涂的真的进了她的心里呢?
那件她从进门第一眼就看见并为之惊艳的衣服,没有女人不想穿到,但她当时还是清醒的,她知道自己驾驭不了,所以选择了一件同样底色的牡丹刺绣长款旗袍。
最后呢?那件本合适她的被弃如敝履,反而穿上这件所谓的镇店之宝,自己完全驾驭不住的火凰旗袍!
邵英卫不气反笑,脸上带着嘲讽,“你没有,是吧?你至始至终没有考虑过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该如何做,怎么去配合摄像师,告诉你,进到节目组不等于万事大吉,如果不努力,全凭自己喜好,那你不如早点回家!!5分!我只能给你5分,为了你身上的那件旗袍打分,而你,0分!”
慕雪已经被接连不断的打击给砸懵了,此刻她惶惶然的张大眼睛盯着邵英卫,抖着嘴唇,完全不能接受,“邵老师,这个分数,是不是太、太低了,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嗤——5分,我觉得已经很多了!”邵英卫冷漠的拒绝,说完开始闭目养神。
唯一没有说话的只剩下塞丽娜了,慕雪把恳求的眼神投向塞丽娜,这是她剩下的唯一希望了,她不能被淘汰,她不甘心一辈子做个辛辛苦苦的小野模!
塞丽娜是唯一的女性,女性就有一个共同的缺点,即使她身份再高,也会心软。
她皱眉想了想,见慕雪差点要哭出来了,摇摇头,叹气,“大卫把我想说的都说完了,另外,我刚才说的,希望你能认真思考一下,我给你8分,如果你换一件衣服,我想你的分数会更高,出去吧。”
一场评论下来,她疲惫的靠在椅子上,接下来,就是宣布最终分数的时候了。
詹姆斯这时走进小客厅,把所有人都带了进去,“好吧孩子们,不要哭丧着脸了,开心一些,接下来就是大家本期的最终分数了,究竟,谁会成为本期第一个被淘汰的选手呢?”
每个人都有一张本期选出的最佳的一张硬照,而此时,照片就在最尽头塞丽娜三人旁边的平台上。
每个人挨个过去,取走自己的照片,在背面,所写的,就是她们的最终得分。
取回照片返回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集到走来的那人手中。
20分、16分、25分、27分……
当苏葵取了照片走回时,所有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浑圆,30分!满分!!
怎么可能!!
老天!所有人心里都划过一抹不可置信,之后,就是浓浓的无力,看来,本期最佳硬照得主已经出炉了——
那就是,江莱,第一个得满分的人。
忽视一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苏葵淡定的走回江雪身边,没有注意到身边,有一道怨毒的目光,在死死盯着她。.
确实够厉害。
努力的人,就算她会使阴谋手段,耍心机,当一切都是为了最终的位子而奋斗时,苏葵也不会说什么。
就算她没有算计过这些人,但也在她们互相使手段时袖手旁观过。
谁也不会说自己是绝对干净的,苏葵也不屑做个好人,做一个心中有城府,游走在灰色地带,自由自在的人,也很好。
最后一期詹姆斯没有把她们安排在别墅进行,而是带她们飞到了法国。
美其名曰:训练了那么久,宝贝儿,现在,该实战了!
wendell是法国著名的设计师,擅长把蕾丝和各种面料融合在一起,变成所有女性都适合穿的服装。
既不失梦幻,又能保持女性的柔美,也不会显得太幼稚。
一经推出,便受到无数爱美女性的热烈追捧。
此次他推出的梦幻系列最后一期将在法国走秀后结束,可想而知,这最后一个系列,注定会成为无数女人争抢的目标,选择模特,自然也是重中之重。
因为这次,wendell想玩点新花样了!
在国际发展的华夏模特不是没有,但国际上对于选择华夏模特很单一化,丹凤眼,黄皮肤,小嘴巴,凌厉的五官,似乎千篇一律都是如此。
毕竟,他们追求的是有线条,有棱角的模特。
而wendell,他想找一位五官精致,皮肤雪白的,来穿他这场梦幻秀压轴的一件衣服。
于是,詹姆斯此次,就给他带来了四位身材高挑,未来超模留到最后的四个女生。
wendell和詹姆斯是多年好友,得知他参与了未来超模的节目时,他还特地去看过,对其中一个的长相至今记忆犹新。
但因为一直在开办秀场,制作成衣等,工作太过匆忙,后面就错过了。等他想再看时,詹姆斯便带人来了。
他匆匆走进后台,忽然惊呼,“who!天呐,这就是我的缪斯!我想要的模特!”
苏葵正和江雪一起观看后台架子上无数造型华美镶嵌蕾丝的裙子,忽然听到一声带着法式口音的尖叫,刚刚回头,手腕便忽然被男人握住。
“呃……你是?”苏葵瞳孔一缩,微微怔忪的用英文迟疑的问道。
她抽了抽手,才发现男人握得很紧,不由苦笑,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詹姆斯。
詹姆斯立马会意,匆匆走上前解围,“不不不,wendell,你这样会吓得她的,放心,我们不会走,你现在的做法可一点也不绅士。”
他的话提醒了wendell,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连忙松开手,优雅的鞠躬道歉,“抱歉,我太激动了,请原谅。”
wendell是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男人,保养不错,外表看上去和那些英伦绅士一个模样,笑起来很腼腆,倒不会引起人的厌恶。
苏葵理解的摇摇头,表示接受他的道歉。
wendell心下松了一口气,连忙自我介绍,“你好,美丽的女士,我是wendell。”
苏葵伸手和他握了握,轻笑着道:“我叫江莱,是华夏人,没有英文名字,你可以叫我江。”.
她的心猛烈的跳动了一下,心中的巨兽不受控制的开始嘶吼。她脚步顿了顿,本来是走向洗手间的方向转向了门口,轻轻的握住门把手。
“咔——”
细微的轻响,并不引人注意。
她穿着睡衣,赤脚走了出去,像梦游似得,倒是惊到了苏葵。
她站在楼梯口惊讶的望向刚刚走出来的慕雪,她的房门刚好在楼梯左侧一些,这么着,一个出来一个刚刚上来,刚好对上。
“呃……你、你在干嘛?”慕雪尴尬的问了句,手心里汗津津一片,她不引人察觉的在睡衣上蹭了蹭。
双脚发软的一步步接近苏葵。
苏葵在夜色里弯了弯唇,淡淡的举了举自己手里的玻璃杯,道:“半夜口渴,下来倒杯水喝,你也是?”
“啊?哦,是、是啊,有点口渴呢……”慕雪这才惊醒,发觉自己像是魔怔了一般,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正一点点和梦里的画面重合。
她心脏紧缩,速度快的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苏葵点了点头,狭长的桃花眸在夜色里闪烁着冷光,歪着头问她,“是么?那你下去吧,我先去睡了,晚安。”
说完,她踏上最后一层阶梯,缓缓从慕雪身边经过。
慕雪那一刻脑中一突,一把抓住了苏葵的手腕,她的胆大妄为倒是让苏葵惊讶,干脆停下脚步,回头好整以暇的望向她,“慕雪,你指甲掐到我了,放手。”
她的语气淡淡的,即便是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形时,也依旧如此。
偏偏慕雪最恨她这副表情,每次看到,都恨不能撕烂她这张自以为高贵不凡的面孔。
她嗤的一笑,语气幽幽的,在气温骤降的黑夜里,眼珠发亮的盯着苏葵,“江莱,你为什么要参加未来超模?”
苏葵被她逗乐了,歪头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参加?”
谁知慕雪一下子发狠,咬着银牙,手里死死拽住她的手腕不松手,“如果你不存在就好了,如果你不参加节目,不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就好了!你所有的一切本来应该都是我的,你个恶毒的女人!!”
因为激动,慕雪的音量一下子失去控制,变得拔高,在空旷的走廊上循环往复的回荡着。
苏葵却因为她的一番话心里起了另一种想法,难道故事剧情又发生了什么变化不成?慕雪怎么知道如果她不在一切都是属于她的?是发泄自己心里的怨气,无意间说出,还是得到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启示?
苏葵上楼后只走了两步就被慕雪拉住,此刻正站在楼梯口两步远的地方,她因为慕雪的话陷入沉思,却没有发现慕雪的神情已经变得狰狞。
她觉得,自己既然已经和她撕破脸了,就干脆毁了她好了!
只要得到这次机会,能够和国际模特公司签约,她还要什么冠军!得到冠军的最终目的,不过就是为了得到签约机会,成为有名的模特,而不是路边公司的小野模!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她见苏葵少有的出神,一咬牙,心中发狠,狠狠将她推了出去。.
所以,这是准备清账了?
江雪还没反应过来奥古斯特什么意思,嘴巴里已经条件反射的把心里的小本本翻出来了,首当其冲道:“那肯定就是慕雪啊!那个恶毒的女人,我可是亲眼见到她把莱莱姐推下去的!”
奥古斯特微微抬了抬下巴,“这个我知道,还有么?”
这个……
江雪认真想了想,那些人在她脑海里印象不深,说是刁难不如说是集体孤立,这个对于她和莱莱姐来讲,似乎没有什么关系。
她正想摇头,忽然听到二楼上传出一道带着刚刚睡醒的沙哑嗓音慢悠悠的问道:“奥古斯特,你在干什么?!”
江雪很明显的感觉到身旁的**oss身体一僵,她惊讶的瞪大双眼,望向苏葵的眼睛里充满了崇拜。
苏葵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勾了勾手指,召唤宠物似得,“江雪,过来。”
江雪立马屁颠屁颠的一路小跑过去,苏葵摸了摸她的头,拍了拍,问,“他没为难你吧?”因为太熟悉这男人的脾性,她还真的担心他会迁怒他人。
江雪摇摇头,脑子里已经困惑成了一团浆糊,她歪着脑袋,眼睛扑棱扑棱的眨巴着,疑惑自家莱莱姐和**oss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听上去很熟的样子。
而且自从莱莱姐出现,而且说话也非常不客气,**oss却一秒钟没了气势,甚至连声都不敢出。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奥古斯特一听,立马从沙发上起身,气势十足的走过来,语气却十分委屈道:“我可什么都没做,对了,身体怎么样?我觉得还是需要去医院看一下,万一有什么不明显的暗伤……”
苏葵淡淡扫了他一眼,话却是对江雪说的,“江雪,去洗漱,等会要出发了。”
江雪立马反应过来,连连点头,狐疑的目光在两人怪异的氛围中流连一遍,飞快小跑着上楼,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情况一看就不正常,她这种脑袋不够使的小角色,还是先闪吧!
见苏葵无视他的话,奥古斯特峻脸一沉,他听到消息后差点没被吓死,本来就打算今天赶来法国看她的,没想到半夜突然得到她滚下楼梯的消息。
当即就召了私人飞机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了,结果来了后,还没问两句,却发现人家根本不想理他。
可发现了自己的真正感情后,别说是对她生气,就是冷个脸,也得废了多大功夫才没崩盘。
沉沉叹了一口气,他眸光在她身上巡视着,低声无奈的问,“江莱,我知道你是想用自己的努力拿到冠军,可现在,你不去检查一下,我真的不放心,我们去看一下,好么?”
苏葵眼神闪了闪,她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性格,跟她来硬的,她只会比你更硬。可若是来这么一出,低声下气的模样,还是追随了她不知多少世的爱人,就算前期犯了错,但现在这副表情语气,还真让她硬不下心。
可机会就这么一次,眼见任务就要完成了,她怎么可能甘心。.
他终于明白过来。
好友在心爱的女人面前算个毛?谁让慕雪是他塞进去的?活该他被打的鼻青脸肿!
慕雪被爆出恶意伤人后,几乎所有的粉丝都一夜之间粉转黑,将她喷的无地自容。
她则是从此失去了消息,直到一个月后,才得知她因故意伤人罪被判处了三年有期徒刑。
无论慕雪以前怎么样,现在都不重要了,她在网上成了心狠手辣的代表,再加上坐牢,即使判的是有期徒刑,等她出来后,人生有了污点,根本不会有任何一家公司愿意用她。
她这辈子,算是完了。
任务没有任何意外的顺利完成,ag附属有一家签了全球大半名模的公司,苏葵那次走秀结束后,得到了许多家公司递来的橄榄枝,最后,苏葵还是选择了ag。
无论于公于私,ag无疑是全球最知名的模特公司之一,公司资源充足,进入ag,便等于把握着许多令人艳羡的资源,供自己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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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靠着自己的努力一路获得了亚军,她的娃娃脸在棱角分明的模特圈里无疑是一股清流,获得的邀约并不比苏葵少。小姑娘很努力,她因为本身就有一个走上国际舞台的梦想,所以才不顾家里反对参加了未来超模比赛。
现实里,她却是一个大学都没有毕业的学生。
心愿得到满足,她干脆沉淀下心思,安心和苏葵短暂告别,回到了属于自己年龄的校园中,继续进修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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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模特圈近年来的神话是谁的话,那么时尚圈子里的人一定会异口同声的喊出一个名字,“江!”
是的,苏葵从始至终没有用过英文名字,即使在她非常非常火的时候,参加活动时被活动方要求取一个洋气的名字时,都被她断然拒绝。
她从来不觉得叫一个中文名字是多么土的事情,至少,她现在,一样头顶着中文名字,站到了世界时尚顶端的位置,受无数大牌追捧,广告邀约不断,不是么?
三年后。
苏葵用多年的积蓄和ag解约,自己离开公司一手创办了vogue时尚杂志社,其中记录的时尚心得以及各种建议,让爱美的女人们受益匪浅,每次发售不到十分钟就会被一抢而空。
奥古斯特怒气冲冲的闯进主编办公室,咣当的摔门声令门外坐着的小编辑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吓得浑身一激灵。
彼此互相对视一眼,心照不讯。
ag的**oss这是又来逼婚了——
这样的事情,在这三年来的每个月,都会发生最低一次,最多的时候,奥古斯特每天都会雷打不动的前来堵人,而后再被她们家主编大人冷漠的踹出去告终。
奥古斯特进去后,一屁股坐到沙发椅上,狠狠扯开自己的领带,已经无法维持自己的贵族风度,双眼紧紧盯着苏葵,磨着牙质问,“江莱,你到底什么时候嫁给我!”
苏葵垂头双手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打字,闻声头也不抬,面不改色的淡淡道:“我跟你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嫁给你?”.
他只是,没有对她用心罢了——
所以,才对她的苦苦追随熟视无睹。
顾清秋平民出身,晏殊落难时曾被她所救,和她相处一段时日后,可能是母爱缺失的缘故,对这样的女子很容易产生好感,随即便将她带入宫中,册封为柔妃。
一个平民之女,竟然初初入宫便登上了四妃之一的高位,和那些高门贵女们平起平坐。当这些贵女们心内不平衡时,便开始了各种阴谋陷害。
而叶辛辞每每看到晏殊对顾清秋的维护,心里的嫉恨之心就升高一分,直到她再也忍不住出手,弄掉了顾清秋肚子里的孩子,这个举动彻底惹怒了晏殊。
这回他再也不理会老学士的哀求,将叶辛辞从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拽下来,对外宣称皇太后暴毙,而事实上,她却是被严加控制着,直接送到了寺庙里看押起来。
从此青灯古佛,一生常伴。
而此刻寄居在叶辛辞体内的苏葵,在得知她的心愿后,也只得暗叹一句,贼心不死。
她的愿望说简单也简单,说难,却也非常困难。
愿望一、得到晏殊的心,让他此后眼里只有她一个人。其二、阻止顾清秋怀上晏殊的孩子,并找机会让她滚回自己的位子。
现在的叶辛辞可以说是处于半软禁的状态,对外她是尊贵不凡的皇太后,连当朝皇帝都要对她恭敬行礼。
可事实上,苏葵知道,叶辛辞所拥有的一切特权,都是在晏殊的允许下才有的,如果某天他要收回,叶辛辞绝对无法反抗,并且下场会十分凄惨。
苏葵躺了一会儿的功夫,门外便传出了宫人恭敬的声音:
“太后娘娘,现已经到了卯时,各宫娘娘已经在慈宁宫外等待您的宣召。”
苏葵恍然回神,立刻抛去了心里的杂乱想法,扬声道:“进。”
得到回应,门外宫人们低声恭敬应了声是,而后一阵动作一致有序的脚步声渐渐从外殿传来,数十名宫人手捧托盘衣物并珠钗环佩鱼贯而入。
阵仗很大,可苏葵到底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比这阵仗更大的她也见得多了。
此刻只是面上不显,姿态雍容的任由宫人们伺候她洗漱,为她穿衣梳髻。
叶辛辞性情孤僻,在她身边伺候的宫人一般待不长久,每隔段时间便会换一拨新的过来。是以,倒没人怀疑此刻的皇太后性格异样。
梳妆完毕,苏葵透过水光镜往里头摇摇照去,二十出头的年纪,相貌精致,乌黑的鬓发高高挽起,满头珠翠,髻角斜斜插了一支凤钗。
玄黑白底凤纹袍子穿在她身上,庄重的色彩却丝毫压不住她的万千风情,只衬的她高傲的眉眼越发特别。
倒是个好底子——
苏葵满意的挑唇而笑,抬起葱白玉指轻轻搭在宫女身上,被身后的宫人们拥簇着,缓缓向大殿走去。
待在主位坐定,她脊背笔直,双手交叠,眉眼唇稍一片雍容端艳。
“来人,去把各宫的娘娘们请进来罢。”.
芜贵妃在一旁看的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她怎么也想不到,叶辛辞竟然真的要放手大权,更没想到,她会越过自己将凤印给了德妃!
那个小贱人!
若是真让她掌了权,日后还有自己的好日子过?
她张了张嘴,上前两步遥遥拜倒,栖栖遑遑道:“太后娘娘,臣妾亦愿为您分忧。”
苏葵闻言扬眉低低笑道:“芜贵妃有心了,那么,便由你辅佐德妃一同打理后宫之事罢,哀家乏了,退下吧!”
芜贵妃不可置信的猛地抬起头,失声叫道:“太后娘娘!”
她高居贵妃之位,后宫之中除了太后,就属她身份最为尊贵。现如今,这个女人竟然让她堂堂贵妃辅佐德妃那个小贱人一同打理后宫。
可说到底,凤印却还是在德妃手上!
她怎能不恨,一时失态,便惊叫了起来,话刚出口,便立马反应过来,然而后悔已然来不及。
苏葵扬高了眉,精致端艳的面容上泛起一丝讽笑,对芜贵妃道:“芜贵妃,你可是对哀家有何不满?竟敢在慈宁宫大声喧哗!”
这话说的轻飘飘的仿佛没什么重量,但那大开的气势却瞬间压得芜贵妃弯下了腰,她愣了一愣后,才惊慌的跪下重重磕头,“太后娘娘恕罪,是臣妾失仪,望太后娘娘宽恕臣妾吧!臣妾只是高兴,绝无半点对太后娘娘不敬的心思存在,天地可鉴!”
闻言,苏葵轻蔑一笑,她葱白玉指漫不经心的抚了抚宽袖,淡淡摩挲着上头精致的纹绣,狭长上挑的桃花眸子风流摇曳,一颦一笑间,雍容端艳。
一身玄黑白底长袍,竟生生将一室的姹紫嫣红全部压了下去。
殿内静的落针可闻,芜贵妃双腿发软的伏在地面,身子微微颤抖,不知等待她的惩罚究竟是什么。这一刻,她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家室背景根本不容叶辛辞随意撼动,她脑子是空白的,想不起任何东西来。
苏葵侧过身子,清冷冷的斜睨了一眼浑身颤抖的芜贵妃,没什么兴致的扯了扯唇角,抚着墨黑的鬓角沉声道:“既是知道自己殿前失仪,那哀家便罚你闭门思过三月,抄宫规百遍,你可认?”
她问的轻描淡写,语气却是不容置喙,芜贵妃抖了抖身子,心中恨得几乎咬碎一口银牙,面上毕恭毕敬的俯首磕头道:“臣妾知罪,谢太后娘娘恕罪,臣妾一定潜心悔改,绝不辜负太后娘娘的心意!”
苏葵微微阖上眼,殿内烛火明亮,将她纤长疏朗的眼睫拖得极长,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大脑出现了片刻的恍惚,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开封印,脱离她的控制。
“那便退下罢。”她挥挥衣袖,抬手按了按眉心,一副困倦的样子。
德妃恭敬的托着凤印重新给苏葵磕了一个头,方才昂首挺胸的领着一众昭仪贵人离去,全然没有将芜贵妃放在眼里的姿态。
她算是看出来了,叶辛辞不知抽了哪门子风,这是准备打压韩子芜了。.
苏葵见宫人抖得厉害,看她回头,立马忙不迭的拼命磕头的样子,不禁头痛,面上却做出凶神恶煞的模样,冷斥道:“怎的?你这贱婢莫不是未将哀家放在眼里?还不快将白日发生之事一一向哀家说明!”
“啊,太后娘娘饶命,太后娘娘恕罪啊!奴婢、奴婢……”宫人不住发颤,她想到外头的传闻,太后娘娘疯了,生怕下一刻她就会被拖出去打板子。
还好,没有。
苏葵只是冷冷的盯着她不断颤抖的身体,冷喝的一句,“说!”
宫人再也承受不住,把自己所知道的,未过脑子全部吐露了出来,说完后,人已经像从水里捞出来似得,整个人瘫软在地。
苏葵心下大惊,她面色不动声色,抿唇嫌恶的摆摆手,“滚下去,没用的东西!”
她话音落下,宫人面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之色,飞快磕了一个响头,踉跄着爬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阖上,苏葵终是卸下那模仿叶辛辞的阴鸷,摁着越发头痛的脑仁,几乎咬碎了后牙槽。
她想她大概明白了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叶辛辞那个女人,根本没有消失!
或者说,这个叶辛辞,根本没有后来的那些记忆,她的人生记忆,只存在于当下。对于后来发生的那些,全无所觉!
如果真的是这样,事情可就难办多了!
苏葵紧握双手,早期的叶辛辞有多愚蠢,自不必多说,她晨时刚刚布好的局,等晚上睁眼,却发现全部落空。
这该是多么令人堵心的事情!
如果系统有实体的话,苏葵想,她一定控制不住要将系统拉出来暴打的冲动。
她心里想着蹂躏系统的画面,面上便不自觉的露出了一种阴冷的神色,衬上她妖娇的容貌,更显得有几分阴鸷。
这副表情,便被刚刚一脚踏进后殿的晏殊收入眼底,他勾唇冷笑,语气讽刺,“太后好大的威风,这么晚不睡觉,原来是白日里还未逞够威风,夜里也要扰的宫人不宁,怎的,今夜竟也没有招来面首服侍,可见是睡得不太安生!”
苏葵一惊,猛地抬眸,却见一身穿龙袍,面容峻美的男子负手立于门前,她方才陷入沉思,竟然全无所觉。
待反应过来后,她倏地起身,飞快拖过一旁的外袍裹到身上,而后狭长眸子冷厉的扬起,怒斥道:“皇帝,这是哀家的寝宫,即便你乃是天下之主,也断没有深更半夜闯入哀家寝宫的道理!”
话说的冠冕堂皇,晏殊听了只是轻蔑一笑,他摇着头,一时不知是笑叶辛辞太过天真,还是该笑她失了心智,今日竟敢直视他的眼睛,挑衅他的威仪了。
“嗤——”他失笑,漫不经心的信步踏到苏葵身前,凤眸轻垂,眼里的嘲讽浓到无法遮掩,“你既然说了朕是天下之主,那么整个天下都是朕的,朕想去哪,就去哪,谁敢拦朕?!”
猖狂,嚣张,不可一世——
苏葵内里只着一件半透的轻纱,袍子凌乱的罩在外头,一头青丝披散。.
她甚至不知,当每一次日头升起,自己还会不会有重来的机会。
她抿唇,无法回答。
看出了她眼里的迷茫,晏殊手掌松动,缓缓滑下她的肩膀,他动了动唇,嗓音低沉沙哑,漆黑的眸子神色复杂,“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朕会觉得……”
如此熟悉——
可自己不知道她的音容,她的相貌,甚至不知她的名字。
自懂事,宫里给安排陪侍以来,每个即将经历女子的夜里,都会出现一个看不清面貌的女人,有时她身着华服,有时却身着清凉甚至暴露。
她或是狡猾,或是娇蛮,或是哀泣,都阻止着他进行下一步。
本来他便没多少兴致,当经常出现这个梦境后,他便干脆省去了这一步,只暗自清理了殿里的暗桩,小心掩饰,一直到如今。
两年前曾有幸拜会苦慧大师,他将自己的梦境一一和他诉说,苦慧大师听罢,只是但笑不语,闭眸参禅,手捻念珠。被他追问之下,才缓缓吐出一句,“时候未到,一切皆有缘法。”
而后,便被小沙弥恭敬的请出了佛堂。
后来,即便无人再干扰他是否临幸妃子,他也无心去想。当这个念头出现后,他发现,即便没有女子出现在他身边,那个梦里的女人也会时常出现。
他记不清梦里的感觉,醒来时只觉得满心愉悦,经历的画面仿佛亲身经历,然待要细想,却始终无果。
无奈,只得放弃。
现在,这个梦不再出现了。他却对眼前寄居在叶辛辞体内的女子产生了熟悉感。
他想,也许结果很快就会有了。
在此之前,耐心等待便是。
他神色始终复杂,张口固执的追问,“告诉朕你的名字,朕要知道你真正的名!”
在苏葵还是苏葵时,她不信命,当她轮回无数之时,她渐渐信了命中注定。
她叹气,指了指隔了几步远的梳妆台,道:“唤我阿葵罢,那个凤印……我想,白日里叶辛辞已经又取回来了。”
阿葵——
晏殊无声的反复将这个名字咀嚼几遍,忽的听到她的话,剑眉立马紧蹙,淡色薄唇噙着浓浓的嘲讽,“呵,那个女人,可是巴不得将朕的后宫攥进手中呢!也不知是她痴心妄想,还是胆大妄为!”
苏葵闻声收回视线,转头看他,“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么?”
晏殊眼睑下的眼珠动了动,“暂时没有,你且安心待着便是,明晚朕会再来,”他信步走到梳妆镜前,将凤印拿过,道:“凤印,我便先取走了,德妃此人,你且记住,莫要靠的太近。”
苏葵听后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晏殊被她浑不在意的姿态弄得皱眉,又强调了遍才罢休。
晏殊见她终于正面应对了,不动声色的微微勾了勾唇,满意的笑了。
大步走到门口时,忽然转身,扬眉,“太后忽染恶疾,朕决定让太后闭门养病,后宫妃嫔便不必来请安了,你看如何?”他轮廓分明的五官在烛火下透着柔和之色,调侃的问道。.
晏殊发话,众人莫敢不从,立马恭敬应是,弓腰脚步轻轻的快步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啪嗒一声合拢,他狭长的凤眸微动,脚步抬起,便信步向叶辛辞睡着的床榻的方向迈近。
香色的帐幔阻碍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床幔之后究竟什么情景。
撩开帐子,面容精致的女人呼吸平缓,一身豆沙色里衣,绸被盖到小腹,两只素白如玉的手交叠,看上去安静极了。
整个室内除了她轻缓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他眼神闪了闪,缓缓坐到床榻边缘,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她的五官。细看之下才知道,叶辛辞的五官其实带着股洒脱的英气,只是那股子洒脱却硬生生被她蛮横狠辣的性格所消磨。却在这个名叫阿葵的孤鬼身上,得到了极致的展现。
洒脱不羁与风情万种交织,便形成了一种极致的魅力,绝世的风流姿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角的沙漏没有停顿的流逝,晏殊觉得自己的双脚坐的都快麻掉了,却不肯起身动一动,舒缓下僵硬的脉络。他掌心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唇抿得泛白,相信她会再次苏醒在叶辛辞体内的心开始动摇。
他不自信了,他甚至不知道她究竟到底会不会再出现。
全都是未知数——
已至深夜,窗外草虫鸣叫窸窸窣窣,微风划过竹叶的声音在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连他都不知那丝期待从何而来,甚至不知早该就寝的他为何会一意孤行的,在深更半夜来到他名义上应该唤作母后的寝宫,像个病入膏肓的疯子一般,固执的盯着她的脸。
等待着她下一秒缓缓睁开眼睛,用透着雾霭的眸光漫不经心的斜睨她,姿态款款,柔娆多姿。
可是,她没有再睁开眼。
他的心一点点下沉,当夜色的凉意缓缓从墙角渗透到殿内时,晏殊的身体变得冰冷。
他固执的坐着,像一尊精雕细琢的石头,没有血肉般,不知冷暖。他一定要等,纠缠了他数十年的梦还未得出个结果,他怎能心甘?
苏葵觉得身上像是被压着一块重达千斤的石头,连同她的魂魄一起镇压。让她被困缚在这具肉身里,逃不开,却也掌控不了。
只能与一个灵魂早该被当做交易筹码收走的人共享身体。
面上似乎有灼灼的视线在盯着她,苏葵紧闭的双眼动了动,从鼻腔内无意识的轻哼一声,艰难的掀开浓黑纤长的眼睫。
入目便见晏殊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让她本就还未清醒的大脑瞬间处于当机状态,难掩惊讶的张大眸子瞪着他,嗓音沙哑的问,“你?你怎么在……”在慈宁宫?!
她手臂撑着床榻坐起身,撩开帐子向外探头,见摆设虽换了样子,但大体装饰格局还是能看出她所处之地还是慈宁宫的。
那么问题来了,晏殊他,怎么又来了?
还死死的盯着她,让她一觉醒来时,头顶冒出一张人脸,瞬间被吓的不轻。.
“困了?”晏殊忽然开口问道。
出声却惊讶自己嗓音的沙哑,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恍惚发现,此时早已过了三更。
细看叶辛辞的脸,才清楚的看到,她的气色,确实不如初见时的好了。
也是,一体双魄,白天叶辛辞无休止的折腾,到了夜晚,留给阿葵的精力便所剩不多。
思及此,他凤眸一暗,掩饰的垂下眼睫,眸底深不可测。
叶辛辞是死是活他不在乎,但她的身体,现如今是最好的容器,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苏葵没有回答,因为她实在太困了,竟然渐渐倚着床栏闭上眸子,呼吸平缓的睡了过去。
身子一点点软倒,缓缓向下滑,眼见便要一头栽倒下去,晏殊连忙大步上去托住她滑下去的身体,屏住呼吸小心的将她扶着躺平,又贴心的为她拉了拉被褥。
待要收回手时,忽然身体一顿,脑海里倏地闪现的画面令他蹙紧了剑眉,待要细细捕捉时,却又不知所踪。
只觉得眼前的画面似曾相识,自己现在的动作,似乎曾经也熟练的做过。
他自嘲一笑,抿起薄唇退开,站在床边眸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女子睡着时细长的眉头轻蹙,看上去并不像醒着时那般从容,似乎内心有什么不可解的烦心事,一直困扰着她般。
“呼——”晏殊轻轻吁了口气,低声喃喃,“你究竟,是谁?”
伴随着些许唏嘘,转身离去。
打开门一头扎进浓到化不开的黑色夜幕里,越发冷冽的秋风卷起他的袍角,在风中翻飞。
前世今生,真的存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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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昭胥扬帝四年初冬,注定是一个多事的季节。
当朝中书省侍郎刘泽青被数十位官员联合弹劾,告他贪污受贿,罔顾律法,任由家中嫡子为祸百姓,强抢民女。惹得民生怨道,而刘泽青包庇嫡子,竟生生将要上告的受害百姓一家活活打死。
皇帝看到京都百姓联合书写的血书,当朝大怒,直接命令锦衣卫将殿下的刘泽青押往天牢。血书上字字泣血,上书了刘泽青一族共三十八条罪状。
一件件、一条条,每一个罪状拎出来,便足够刘泽青一族满门抄斩。
十月二十三,确认罪状的刘泽青满族皆被斩首于菜市街前。
鹅毛般絮絮扬扬的初雪下的极大,白色晶莹的雪花落地便被染成触目惊心的殷红,衬着周围茫茫无尽的皓白大雪,极其扎眼。
而刘泽青,是当朝丞相韩煊门下。
晏殊此次雷霆手段,瞬间震慑了满朝文武百官,一时之间,人人自危,生怕那一顶明晃晃的刀刃,下一刻便落到了自己家族的脑袋上。
同年十一月初,皇帝再次发布诏书,前朝余孽蠢蠢欲动,联合北国不断干扰残害大昭边境百姓。皇帝御笔朱批,字字渗透纸张,命全朝所有亏欠国库的官员,时限三日,必须还清欠款。
若不然,便自动卸下头顶的官帽,自己离去。
皇帝御书便贴在皇宫外最显眼处的告示栏,供过往百姓瞻观——.
“鬼都是从人变化而来,既然如此,就逃脱不开七情六欲,否则,那些鬼怪志异、话本儿里的书生女鬼之流的,便没有那么多的爱恨情仇了。”
“你要真的无欲无求,为何现在这般作态?可是闷了,想出去转转?”
被戳中心事,她始终淡然从容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丝龟裂,晏殊心情极好的垂下头,掩饰性的抬手握拳抵唇,掩住自己唇角越发扩大的弧度。
素白的腕子伸出,取过酒杯抿了一口,闻听此言,她状似无意的挑眉与晏殊道:“你想多了,我只能在夜里出现,还能去哪儿?又能去哪儿?”
她语罢,掀起眼睫望向窗外的茫茫大雪,伸出手接住一片冰凉雪花,眉目盛颜,般般入画。
晏殊忽然就笑不出了,他抿起薄唇,心脏猛地抽疼,半晌才认真道:“再忍忍吧,待来年初春,我便带你一起出去巡游,可好?”
“当真?”黯淡的眉眼瞬间亮起,苏葵说罢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太过急迫,略略有些不自在的垂头抿了口清酒,双颊染上粉意。
“我何时骗过你?”
这倒确实是从未有过,苏葵摇了摇头。
“所以,不要再置气,好好保重,且再忍耐一番,等此番事了,我便带你去找苦慧大师,想必,他会有法子解决你的境遇……”
其实,话里只说了一半。
晏殊更想说的是:你的难处,便是我的难处。
可他说不出口,也怕会吓到她,遥遥叹了口气,罢了,且先忍耐吧,同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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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贵妃闭门三个月后,终于踏出了自己的荀方殿。
她在思过时不过深秋,待出来,却已然是天地茫茫一片大雪的画面,着实令她不适应。
她不是没有想过给家里递信,让家里为她求情,却不曾想,父亲坚决的驳回了她的要求,命令她安生的待在殿内,不许再生事端。
不是不恨不恼的,可她也不是全然没有脑子。她是家中唯一的嫡女,父亲是最疼爱她的,若他都表示无法帮忙,甚至严词拒绝了她。那只说明一个问题,家中生了变故!
至于是什么变故,她不敢问。就算问了,谨慎如父亲,也不会对她透露分毫!
她能做的,唯有等待。
然而三个月后,摆在她眼前的境况令她越发处于一种孤立难援的位置。德妃掌权,虽无皇后之位,却有皇后之时。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已经足够她手持凤印,将整个后宫的权势拢在手中。
她本以为最糟糕不过如此,但上天似乎嫌这个剥夺她手中所有权利的打击还不够,还要给她迎头重重一击。
而这一击,直接将她砸懵了过去。
德妃有孕,怀了龙胎!
这怎么可以!德妃与她家族势力相当,贵妃只有一位,当初的韩家势头正猛,所有这贵妃之位才落到她的头上。
而德妃,只得了个四妃之首的位置,被她硬生生压在手底下许多年。
此时,若是让她生出龙子——.
她承认她只是恶趣味发作,想整一整这个在每一世都美女环绕的男人。
大昭四年是最冷的一年,大雪封城,地上积雪存了尺把深,成人一脚陷下去,半条腿便消失在积雪里。
这一年也是最多事的季节,德妃有孕三个月胎稳了才透露出消息,而消息走漏不过一月有余,孩子便没了。
事情是这样的,德妃每日有个习惯,清晨要用一小碗桂圆红枣羹,这本没什么,养气补血,即便是在孕中也能吃。但坏就坏在这里,说来也是幕后主使手眼通天,德妃每日膳食用品都经过层层筛选以保证送到她身边的都是无害的。
却没想到,算无遗漏,就是一碗小小的桂圆红枣羹,毁了她一辈子的希望,也毁了整个家族的希望。
孩子没了,皇上唯一的孩子——
皇帝得到消息后震怒,命人彻查,事后牵扯之大,令朝野上下为之惊颤。
幕后主谋是芜贵妃,而她所用的药,命为落沉香,乃是宫中禁药。此事,定然也有宫外之人牵扯其中。
至于是谁,自然不必多说。但韩家掩饰的极好,见事情败露,便干脆将事情全部推给芜贵妃,而后找了个替死鬼踢出来,便想了解这件事。
而芜贵妃,显然已成弃子。
芜贵妃倒也是个狠茬,人证物证具在的情况下,知道自己脱不开身,被疼爱自己的父亲亲手送入地狱,绝无活命可能之下。一口将所有和韩家合谋陷害宠妃,甚至为所有妃子下了落沉香的事情抖落了出来。
这一抖落可不了得,晏殊不知是该叹一句韩子芜够狠,还是该说她是胸大无脑才好。她只一味沉浸在被家族抛弃的悲恸中,竟然疯狂到将自己所知的肮脏事情全部说出。
这一说可好,韩家百年基业,就此毁于一个女子之手。
晏殊当然不会觉得,扳倒一个百年会如此容易,但能借此挫一挫韩家的势头,消磨掉他们一部分势力,也是极好。
韩煊不愧是老狐狸,老谋深算,早在势头不对之时,便准备好了替死鬼。最后查出的结果自然都偏离了正确的方向,再想深入彻查,就会发现,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断开。
而这一日,宫里无端暴毙许多宫人。
而这些人,无一例外,全是各宫各殿主子的跟前红人!
虽然没有扳倒韩煊,但晏殊想要的结果已经达到了。
就算没有证据,但身在权利倾轧中心的人都知道,芜贵妃背后的主谋究竟是谁!德妃食了落沉香,肚子里好端端的孩子成了死胎,差点儿没要了她的命。这还不是最严重的,当太医告诉她此生再难有孕之时,她承受不住,直接白眼一翻,昏厥了过去。
被剥夺了做母亲的权利,对韩家的恨可想而知。
德妃的事情引得后宫无数妃子开始纷纷彻查自己的寝宫,一查之下,才惊觉,自己的殿内,花草树木,亦或是吃食,都被人下了影响受孕的药!
严重的,甚至终身不孕!.
他们现在的兴趣,已经全被说书人精彩绝伦的趣闻给吸引。
出了茶馆,一路向西行了数十米,小胡同巷子口便停着一辆造型朴实无华的马车,车夫头戴斗笠,见二人相携而来,立马跳下马车,毕恭毕敬的抱了抱拳,而后将人迎了上去。
一上了马车,苏葵立马甩掉厚重的大敞,靠在榻上笑吟吟的瞥他,“倒是没想到,皇上您的深明大义已经传的那么远啦。”
马车从外头看平淡无奇,但从里头看,才知道一点一滴都透着无微不至的精致,但唯一奇怪的是,这个马车没有窗户。晏殊闪进来,飞快关上了唯一能带来光亮的车门。
晏殊闻言,没好气的摇摇头,斜了她一眼道:“阿葵,你又调侃我。”
马车中的这人正是苏葵,距离叶辛辞死亡已经超过了两个月。
她至今都没有联系上系统,每次询问,只能得到一句冰冷冷的机械音:对不起,系统出现故障,正在紧急修复,正在紧急修复——
循环往复,而她,也只能这么不人不鬼的活着。
她死了,却还活着。
不知道怎么解释,如果非要给这一现象生搬硬套上一个说法,那苏葵脑海里首先蹦出的词便是“僵尸!”
可她又和僵尸不同,看外貌特征,倒更贴合吸血鬼的形象。曾经带着健康气色的肌肤惨白,唇瓣红艳,上挑的眼尾犹带着绯色。
可——
她不会吸食人血,也可以正常进食。但她没有心跳,伤口也不会自动痊愈。
苏葵是在叶辛辞死后三天,在晏殊抱着她的身体等了三天,差点心灰意冷的准备将叶辛辞的身体下葬之时,她睁眼了。
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便是“疼——”
那是真疼,苏葵想不通,既然连心疼都没了,为什么不干脆彻底一点,让她失去痛觉好了!可是没有,就像是老天故意的一般。让她这么不死不活的夜夜体会伤口处传来的灼痛。
据身边的嬷嬷说,晏殊当时像魔怔了般,死死抱着尸体不撒手,嘴里一直喃喃着什么,“你不能死、你死了她怎么办……”
当时的晏殊一度被怀疑得了失心疯,但他是一国之主,没人敢随意指责他,即便他连续罢朝三日。
晏殊将消息瞒的很紧,除了他自己的人外,其余人都不知道他为何罢朝,为何将自己关在宣德殿内闭门不出。所有人都以为皇太后叶辛辞真的死了,尸体因为暴毙而亡丑陋没有让她的亲族看。
但事实却是,当初被抬出宫的棺椁里,只是一具人形木雕裹着太后朝服。
晏殊现在见不得她恍然出神的样子,望向她心口处的眼神一暗,随即张口问道:“如何?今日觉得身子怎么样?”
他当初见到阿葵醒来的瞬间被狂喜冲昏了脑袋,以为叶辛辞死了,从此以后不论白天黑夜,出现在这具身体里的,都只是他的阿葵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但这个事实等回过神来的晏殊冷静下来,已经迟了——.
若是平常,晏殊是欣赏这样的强者,甚至惜才的。
但——
对于要杀他的人,他可不会手下留情呢!
身影闪过,他左臂垂下,整只手臂已经变成了绛紫色,肿胀不堪,看上去便觉得异常难受。但晏殊面色如常,不见丝毫痛楚,他掠过护卫的身边,抬手抽出护卫腰间的软剑,加入了战局。
只见他欣长的身影快的如同风一般,软剑在他手中被使的猎猎生风,几乎每一剑落到实处,便会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几乎在瞬间,因为有了他的加入,本来略显吃力的缠斗,很快逆转。
当狂风骤起,天空乌云密布之时,周围只剩下了晏殊一人。他晃了晃,扔掉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剑,随意抹了把喷溅在脸上的血液,踉跄着走出几步。
“阿葵,阿葵——”
他的整个左臂已经麻木了,因为打斗,那些毒液即便被他封了穴道,依旧在缓慢的蔓延。
而到了此时,他的声音虚弱的细弱游丝,晏殊完全是强撑着一把力气,强打起精神四处巡视。可那毒到底是太凶了些,他又走出一段距离,远离了那片弥漫着血腥之气的密林,忽然身体一晃,霎时间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在梦里,晏殊陷入了一片浓郁的黑雾当中,伸手不见五指,他只能凭借着感觉前进。口中叫着苏葵的名字,脚步趔趄,可他什么都看不到,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到他的脚步声和剧烈的心跳声。
忽然脚下一空,他倏地坠下无尽的悬崖,那种整个身体都失重的感觉让他猛地睁开了眼。
刚坐起才觉得整个身体疼的他四肢百骸都在叫嚣,额头抽搐,他咬着牙掀开被子,正要下床,忽然愣住。
木质古朴的屋子,简单的摆设,粗糙的桌椅小床,屋子内散发着淡淡的药香,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是哪,还有,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在他昏倒后究竟发生了什么,阿葵呢?!
“阿葵——”他扬声叫道。
若是他被救了,那阿葵是不是也被救了呢?她不能见光的,也不知当时她身子能不能受的住。他当初就不该心软,看她在宫里困着没有自由,整日情绪萎靡,便想着有自己看护,让她出来透透气又有何妨。
哪知,到底是他自大了,他终究不是神,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护得住她的,即便有心,却也无力。
那些人,真的该死!!
他凤眸中倏地射出道道凌冽的杀意,心中的想法更加坚定。三大家族不削,大昭便不是他一人的大昭。只有将那些不安分的人压下去,让他们再也不敢跳出来乱蹦跶。他想守护的人才能一世安宁。
顾清秋端着煎好的药推门而入,便被他冷厉嗜血不似人类的眼神骇的失手打翻了药丸,惊讶的瞪大了双眼,“你……你醒了?”
她犹豫了半晌,才缓缓走上前去。
晏殊回神,苍白的薄唇抿起,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浑不在意的挑唇,松开晏殊,优雅的上前两步,伸出纤纤素手过去,“多谢这位姑娘相救,阿葵感激不尽,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定然双手奉上,绝无二话。”
她的嗓音圆润低婉,字正圆腔,飘进耳朵里,让顾清秋心中生起一抹不自在,总觉得她的命运似乎出现了偏差,有什么东西硬生生被剥夺一般。她动了动手指,想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一片虚无的空气。
心中的失落感,几乎将她淹没。
眼前女子很美,即便气色很差,但她精致到让所有女子站在她面前都自惭形秽的容貌,优雅矜贵的气质,足以令她自卑的抬不起头来。
自信这种东西是自己给的,若是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那么抬不起头也是自找的。
只是顾清秋不明白这点,她将晏殊的表情看得真切。在她面前虽然温和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当看到眼前的女子时,霎时间如千年的冰雪消融,眼里心里、眉眼唇稍都透着对她的关注。
除此之外,眼里再也没有旁人。
她忽然就生起一股不平,连着心底那不知被夺走什么而出现的失落感一起,语气冰冷冷道:“若我说要他呢,你也给么?!”
她一手指着晏殊,话却是对苏葵说的,唇边噙着讽笑。
苏葵听了,没什么表情的掀起眼睫看了她一眼,门窗紧闭的小木屋里光线昏暗,将她纤长浓密的眼睫拉出长长的残影,显得表情明明暗暗,看上去深不可测。
听闻此言,晏殊猛地将视线转向苏葵,心里升起一丝丝期待,他也很想知道,她的答案,会是什么。
“呵,”苏葵轻挑红唇,笑吟吟的上前,单指挑起顾清秋的下巴,悠悠摇头,“不行呢,都说了他是我的,姑娘你方才没听清么?”
被她冰冷的眼神镇住,顾清秋甩开她的手,后退两步,“你这是言而无信!”
“是姑娘你的要求太过出格而已,”苏葵悠悠然吹了吹指尖,笑盈盈的瞥了晏殊一眼。
“这只是你单方面的言辞罢了!试问当今天下,有点钱财权势的,有哪个男子会做到只有一个女人的?我救了他,让他许我一个安稳的人生,难道过分?!”
更何况身为天下之主!
这句话顾清秋没有挑明,但她知道在场除了她以外的二人都能听明白。
听到苏葵的回答,晏殊咧了咧唇角,止不住的笑意蔓延上双眸,他就爱她这股子霸道的占有欲。
这会儿他心情正好,听到顾清秋略带讥讽的话也没什么反应,反正他知道阿葵都能轻松应对。
而且,他没有明说的是,看着心爱的女人为了捍卫自己,而露出另外不为人知的一面,只觉得满心欢喜。
然而苏葵就算是面临眼前咄咄逼人的境况,也依旧淡然从容,晏殊倒是没怎么惊讶。
“你觉得不过分?莫非就不觉得强人所难了些?你救了他,我自然是满心感激的,你要钱财也好,锦绣前程也罢,我都能为你安排。”.
韩煊说这些不过是为了激起部下们的愤恨之心,他造反之意由来已久,怎可能会因为晏殊的一句话而就此放弃?
是以,听到后他只是冷冷一笑,面上作出悲痛欲绝的模样,“皇上!老臣无罪,为何要认罪?!您既然如此咄咄逼人,看来,咱们君臣情谊,便在今日做个了结罢!”
“动手!”他高高扬起手臂,重重落下。
风尘乍起,阴云席卷着狂风很快布满了头顶的天空,沉闷压抑的空气令人胸口发疼。
晏殊转了转扳指,居高临下的垂眸,嗓音沉沉,“果真不认?”
“臣还是那句老话,臣,无罪!”
“嗤——事到如今,依旧满口谎言!既如此,朕与你浪费口舌,也无用了。”
晏殊讽刺一笑,没什么耐心的沉声道了一句,“来人,乱臣贼子韩煊意图造反,立刻将人押入天牢,三日后斩首示众!”
他的话音刚落,韩煊听着身后铮铮的武器落地声,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回眸去看。
这一看之下,还未作出反应,已经被羽林卫扣住双手双脚掀下了马,厚重的铁链立马便缠上了他的手脚。
“你、你们!!”
韩煊脸色涨的通红,他死命挣扎着,手脚腕被铁链磨得出血,依旧不肯罢休,“怎么会、怎么会!我怎么可能会输!!”
而且是不战而败,那些跟随他造反的为何在一瞬间倒戈向晏殊,自愿放下武器,他怎么可能甘心?!
“啊!!放开我!晏殊,打压忠臣,日后还有谁肯为大昭效力?先皇在天之灵,不知该多痛心,百年基业将要毁到你的手里!晏殊,你不得好死!!”
被束缚住手脚,韩煊自知在劫难逃,赤红着眼珠,试图挑起在场众人的怒火,却不知此刻他面色狰狞的姿态,看上去多么可笑。
“堵住他的嘴,带下去!”晏殊没什么表情的听他骂了一通,不怒反笑,手下败将罢了。
所有的伪装在一瞬间撕破的模样,真像个跳梁小丑,临死前让晏殊愉悦了一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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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昭胥扬帝五年,韩丞相韩煊意图谋反,当今圣上为损耗一兵一卒,将人擒于皇宫正门,处死于四月初三,南菜市场门口。
当今皇上仁慈,除了跟造反有关的被连同韩煊一起斩首示众外,韩家妇人幼儿均未受伤,只是被送往边境,永生永世不得踏入京都,不得入朝为官!
同月,执掌后宫的德妃忽然自尽。外人只道她是经不住失去孩子的打击才想不开。却不知她是被晏殊发现与青梅竹马私通,生怕连累族人,才了结自己。
左丞相辞官,告老还乡。左家顶梁柱一去,树倒猢狲散,即便依旧有左氏族人在朝为官,却再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了。
似乎预料到了这一幕,身处高位,没有人的手里是干净的。所剩的两大家族知道,现在皇上不与他们清算,不代表就无视他们继续壮大势力。.
系统居然不再是冷冰冰的,似乎有了感情,虽然还很僵硬,但竟然会卖萌了。
苏葵抹了把脸,才勉强控制住让自己的表情被雷成碎片。
“好吧,所以,下一个任务是什么?我很想知道,你已经彻底恢复运转了是吧?不会再出现上一世叶辛辞的灵魂没有被抽取,而使得我变得不人不鬼的模样吧?”
系统僵硬了一瞬,苏葵能感觉到它貌似也很尴尬,半晌才吐出一句,“不会。”
苏葵扑哧一笑,倒是有点儿可爱啊。
她抿了抿唇,带笑的双眸如含着秋水,肌肤粉嫩如玉,即便现在是她的原身状态,容貌身材也丝毫不必她所附身的宿主差。
“先把下个世界的资料发给我,这一次,我不想再出现任何损失,知道么?是任何损失,都杜绝!”苏葵首先强硬的说道。
即便她心理素质再强大,也不能接受这样和系统完全失去联系,面临着所有努力都付诸东流的下场。
系统自知这次是自己的锅,默默将下个世界的剧情背景发送到了苏葵的大脑。
苏葵接收后,习惯性的开始闭上双眼认真浏览起来。
又是一个古代,历史上从未记载过的国家,国姓为黎。
当今天下是个男风盛行的国家,不仅仅皇帝后宫广纳男宠,就算是迎娶男子为男妻的也不在少数。
只是不能生育的男子在古代,又是甘愿雌伏于人下的男子,在身份上便低人一等。
原主木青岚是绝色阁的阁主,从上一任的阁主手中接过已然日渐凋零的绝色阁。
不要误会,这个绝色阁不是里那种牛气冲天的杀手组织,而是一个——
小倌馆。
没错,就是那种和青楼一样,除了性别不同外,所做的营生一样,全是皮肉生意。
木青岚十八岁,是上一任已逝阁主的养子。他的身份一直被瞒着,直到最后才知道,她乃是前朝流亡在外的公主。前朝皇帝曾有恩于她的养父,所以在城门被破,大军压境之时,犹在襁褓中的她被前阁主隐姓埋名带了出来。
一直让她以女扮男装的打扮出现在世人眼中,又加之她藏身于世人最看不起的风流之地,所以才得以平安度过了十八年。
前阁主本想让她平安度过此生,但他病逝后,无人再照料她。这时,前朝皇帝的旧部找到了木青岚,为她灌输了国恨家仇,不得不报的思想。才十八岁,心智都未长成,又被当成男子养大的木青岚就那么轻而易举的被挑起了仇恨。
将大黎的皇帝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时时刻刻不忘除之而后快。
为了报仇,她换回了女装,伺机接触了当今的慎王殿下,凭借出色的外貌成功进入了慎王府。成为了慎王府的一名侍妾,隐姓埋名,将所得的消息全部悄悄传了出去。
木青岚一直以为所做的一切都神不在鬼不觉,却不知自己的所有小动作都被慎王黎慎看在眼里,只是一直不动声色罢了。.
“以后不要再这么奢侈了,父亲去了,现如今绝色阁入不敷出,一切从简便可。”
候在一旁侍候的丫鬟瞬间瞪大了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她们用狐疑的目光盯着苏葵看了好一会儿,半晌才愣愣点头称是。
以前的木青岚是什么样,苏葵也多少有了解。无非是被他那个养父娇惯的不成样子,还当自己是出生在金窝窝里头,花钱大手大脚,吃喝用度全要最好的。
苏葵也不在意她们的惊讶,反正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会一点点将新的认知灌输给她们。
“去,把阁里的少爷们都请下来用膳,就说我有话吩咐!”
桌上摆放了满满一桌的早膳,苏葵只略略沾了几口,剩下的扔了实属浪费,而且现在的绝色阁可不是曾经鼎盛时期的样子了。
留给她挥霍的资源所剩无几,所以,剩下的资源,都要用在刀刃上!
丫鬟们领命前去,不出一刻,身后便传出踢踏踢踏的脚步声,苏葵闻声回头望去,只是一眼,眉头就皱的恨不得能夹死苍蝇。
这还是男人?!
只见一个个擦脂抹粉,身形瘦的不成样子,外头罩着或是粉色、或是黄、红的轻纱长袍。走路一摇三晃,若蒲柳之姿。那眉毛修的细长,嘴巴上还抹着胭脂。
男人就算再瘦,骨架也比寻常女子要宽大许多。
所以,这一眼看下去,苏葵脑子里只有一个词——
不伦不类!!
既不像男人,又不像女人,矫揉造作的姿态,苏葵只看了一眼,就没眼再看下去。
为什么?辣眼睛啊!
她抿了抿唇,忍住心中要骂人的冲动,敲了敲桌面,“坐。”
一阵阵香风袭来,瞬间将苏葵裹进了一片浓香当中。单是一种味道还好,可若是各种各样的香味混杂在一起,那味道,可就一言难尽了——
下来的有十来个小倌,走下来盈盈向苏葵行了礼后,娇娇柔柔围着长桌坐了下来。
“这里还有许多,吃吧,待饭后在大堂集合,我有话吩咐!”匆匆丢下一句,苏葵拔腿就走。实在是那个味道太香了,她觉得自己再待下去,指不定下一秒就被熏死。
望着现任阁主匆匆而去的背影,几个年长一些的小倌面面相觑,都从自己眼睛里看到了担忧。莫不是绝色阁真的撑不下去了,要将他们这些年岁长的赶出去?
这个想法一出,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吃到嘴里,可就没了味道了。
匆匆塞了几口,立马起身向苏葵所说的大堂赶去。
其实说是年长,年纪也不过才二十来岁。然而在古代,小倌最好的年纪是十三岁到十七岁之间,这个年纪的孩子,身体柔软,体毛也少。
性格既没有后来的老成,又能让客人们体会到一种另类的乐趣。
十几个小倌到了后,苏葵已经端正的在大堂的椅子上坐下了。
见他们鱼贯而入,苏葵挥了挥手,道:“行了,就站那,别过来了。”
苏葵可不想再受一次各种香料混杂的袭击,那不是享受,是折磨!.
否则,难不成还真的是来走个过场,只看舞听曲喝酒,其余什么都不干?
莫说别人不信,说出去苏葵也不信!
并且,谁说进了小倌楼,这辈子就注定低到尘埃,被人踩到脚底了?苏葵唯一能保证的便是,只要进了绝色阁的人,她都会好好护着,有怪癖特殊嗜好的客人,一律拒绝。
男子到底和女子不同,真要玩过火了,那便是一条人命。在全靠药草疗伤,没有外科的情况下,苏葵根本不能指望这些。
在临近开业的前一天,苏葵将楼里二十多号人,以楚辞楚音、鸣鸾暮离为首的小倌们通通叫到面前。
此刻的少年们一个个如青葱似得,没有搽脂抹粉,苏葵轮回了那么多世,也不是白白混的。手里不知积累了多少保养皮肤的秘方,经过将近两个月每日不间断的保养、药浴,现在的少年们,就算不涂粉,那肌肤也是莹润如玉。
眉毛精心修剪过,不会过分阴柔,又能体现出干净明朗的面容线条。
身上香料都是统一配的,清淡,但只要靠近,就会不由自主被少年们身上所散发的甜腻诱惑的味道所吸引。
男人们爱什么?苏葵曾经问。
而少年们面面相觑,回答不出所以然来。
楚辞问,“美色?”
楚音说,“大概是权势吧!”
鸣鸾又说是“钱财”。
到了暮离,他是个少言寡语的人,沉吟了半晌,缓缓道:“三者都有吧,若是男人在这世上拥有了这三样,此生大概无憾。”
苏葵赞同的点头,却又摇头,靠在椅背里晃着折扇噙着笑道:“你们说的都对,却也都不对。我们绝色阁,只出卖美色,至于权势和钱财,则要让客人为心甘情愿的为我们付出。钱财,可以让诸位衣食无忧,而权势,则可护佑绝色阁不受外界侵扰。”
众人点头,苏葵又接着说,“而作为烟花之地,什么最关键?”
和新阁主相处的一两个月里,在场众人都对苏葵的不按理出牌给搞得摸不着头脑。他们除了服从还是服从,也就是苏葵来说,他们去做。
新阁主的脑子里有许许多多奇思妙想,他们自知头脑简单,望尘莫及,此刻听到苏葵的问话,鸣鸾眨眨柔媚狭长的眸子,眼巴巴的盯着苏葵,等待她的回答。
苏葵一合纸扇,啪的敲在自己的掌心,俊朗的五官三分邪气七分不羁,“是美色!却又不仅仅限于美色,”见众人不解,她抿了口茶水,继续道:“世上美人何其多?烟花之地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儿,随随便便拎出来一个大抵也能将你们比下去。”
默默中枪的众人,默默低头——
“所以,我们不和他们比美色,我们比创新!世人都是爱新鲜的,那些数十年如一日的套路,客人们早就麻木了,所以,咱们来点儿不一样的!”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这句话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却也是男人们心底的劣根!知道为什么男人们爱到外头偷腥,却不爱家里娇柔端庄的妻子么?”.
而转为高层人士服务这一项,便能满足许多人的虚荣心。
试想一下,所有的青楼都是一致对所有人开放,只要有钱便能进入。苏葵的绝色阁当然也是这样,只是她搞了些小把戏,弄了什么要购买入场券方能进入。
第一晚只招待五十名贵客,五十张入场券一旦售完,立马闭门谢客。
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人大开眼界,想着原来生意还能这么做。
但若是模仿,却又摸不到其中门道。各个相邻的青楼老鸨们,只得个个恨恨咬牙,羡慕嫉妒恨的看着一个个往日求都求不到的达官贵人们,乘坐马车到了绝色阁,又一个个被两个长相干净俊秀的少年亲切的迎了进去。
黎昭和宁远到的并不算早,捏着入场券堪堪赶在绝色阁闭门前进入。一路被两个清秀少年带领着穿过大门,绕过一道竖立的雕花木墙,跟着走的时候,黎昭不忘和宁远抱怨。
“宁远兄,这两张入场券可是我耗费了些精力才抢到的,差点便进不来了呢!”他眉飞色舞的边走边打量绝色阁内部的装饰。
从大门外往里看平平无奇,但绕过一道雕花木墙,才望去,便瞬间豁然开朗。
闻听此言,宁远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绝色阁内的模样,没什么兴趣的掀了掀眼皮,不作回答。
黎昭早知道他这人沉闷,但在这种散发着靡靡之意的地方,他还就看不惯他的一本正经了。
于是,他撞了撞宁远,笑眯眯道:“宁远兄,你快看!我觉得这绝色阁背后的主子,当真是个妙人,一脑袋奇思妙想,也不知是从何而来。”
只见大堂内靠墙摆放了一张长长的桌椅,一只只怪模怪样的高脚凳子摆放在下边,排队似得。
从二楼垂下来的绯红色轻纱,被气流带动着微微飘动,仿佛是在水中般轻盈。另一边儿用屏风隔出了许多小间,里边儿地方不大,除了一张小矮桌,三两只蒲团,便再无其他。
这是要客人坐在蒲团上喝酒聊天?黎昭微微瞪大了眼,一脸的讶然。
大堂内四处点着许多灯笼烛台,幽微的烛火透过轻纱传来,光线并不十分明亮,只能让人看清五官罢了。却也正是因为这样的隔雾看花,在大堂内游走的小倌们,越发显得肌肤如玉,只觉得每一个都跟瓷娃娃似得干净。
不由自主的勾起人心内的欲念,至少黎昭只是看着,呼吸就急促了几分。
宁远发现了,狭长的眸子冷然的扫了他一眼,抿唇上楼。
宁远来的低调,而在场的人均被绝色阁的装饰别具一格给吸引了,一时之间,倒没人注意到,两个在京城位高权重的人物刚刚从他们眼前经过。
若是真惊动了,只怕苏葵就该哭了。
京城战功赫赫的大将军王,素有玉面阎罗之称,在阎王爷眼皮子底下喝花酒,试想谁还能放开手脚?
苏葵是不知道,若是知道,还要感谢宁远的低调。
“二位贵客,您的包厢便是这儿了,祝二位在绝色阁能度过特别的一晚,小的告退。”.
少年们便走便轻声低吟,整齐的清朗嗓音,又透露出点点慵懒散漫的诱人气息。
少年们唱罢,暮离轻笑着继续接口唱接下去的歌词。
一场别具一格的表演,一场平生闻所未闻的盛宴。
什么叫百狐魅行?什么叫狐仙?
本来只存在于话本里,供说书人口沫横飞,供人们臆想的东西。此刻忽然就活了过来般,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让人为之惊叹,为之叹服!
有人呼吸浓重,喘了几下后,忍不住想上前拉住路过的少年,却被苏葵安排的小厮们及时制止。
有打扮得宜的小厮在那人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便见那人面露羞愧的重新退了回去,认真欣赏舞蹈歌声,丝毫没有恼怒的神色出现。
苏葵勾唇,趴在阑干上,一手执酒壶,另一只手两指夹着酒杯,自酌自饮,慢悠悠的欣赏楼下出自她手的盛宴。
果真是,美色可餐——
若是伴着美色再佐以一杯美酒,便是人生之乐事。
想必,有这个想法的,在今夜的众人心中,占大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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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视野最好的一处包厢内。
黎昭再次往口中灌了一口醇香的美酒,脸上不知是因为美酒醉人、抑或是美色醉人,两颊烧红,生生将一个英俊少年便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子。
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楼下,晶亮的吓人。
“宁、宁远兄,这这场百狐魅行,我、我当真是长见识了!”
原来,青楼还能这么玩?若是长久保持下去,莫说成为京城独一份,便是在全国各地,那也是顶级的存在。
宁远本身在战场多年,习惯了修身养性,本身情绪便能控制的深藏不露。再者说他并不是喜欢男子的人,对楼下的演出,更多的,是抱有一种欣赏的态度。
但他却也不得不承认,一边品着美酒,一边欣赏着醉人的舞姿,任由自己陷入着冒着粉红气息的温柔乡里,确实是人间男子毕生所求之心愿。
可他虽然此生该有的东西都得到了,心下却是一片清明,丝毫不为眼下靡靡之音所干扰。
“嗝——宁远兄,我、我真想见一见绝色阁的主子呐,能想出这等奇思妙想的人,定然是个有趣不拘于世俗约束的妙人!”黎昭醉醺醺的咧嘴嘿嘿笑,显然醉的不轻。
宁远认同的点了点头,从进来后,第一次回应了他的话。
黎昭的话,也恰好击中了他心中所想之事。与黎昭的想法不同,宁远更好奇的,则是绝色阁主人那一手洒脱不羁的笔迹,一手独特的画工。
这些,都能引起他莫大的兴趣,想让他亲自邀绝色阁阁主一见。
楼下的歌舞犹在继续,台上的三位青年不知何时已然悄悄退场,剩下的少年们戴着狐耳,登上了高台,整齐的起舞。
曲调另类却无端和眼下环境契合,舞姿更是怪异,但不得不说,看上去,让人不会觉得俗气,反倒喜欢的紧。
“嗝——”黎昭又打了几个酒嗝,傻笑着晃悠着出门。.
“要命一条,就在您眼前,触手可得,爽都爽了,您随意——”苏葵倒了杯酒饮下,漆黑分明的猫瞳横了他一眼。
那一眼,染着酒意,三分洒脱七分慵懒,加上精致的容貌,当真是风流无限,让人生生软了半个身子。
“我、我说……”黎昭张口,却咬到舌尖,他舔了舔,暗骂,“操,居然出血了!”满口血腥味在嘴里转了一圈,被他委委屈屈的咽进了肚子里。
想他堂堂昭王殿下,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偏偏被这少年漫不经心的一眼,看的瞬间没了脾气,你说奇不奇?气不气!
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他不得不细细审视眼前的少年,最后做下判断,这少年,当真乃世间绝色。
只是一口伶牙俐齿,叫人不敢苟同。
黎昭倒也不是小气之人,否则也不会跟个武将混在一起,称兄道弟。他气在心里过了一圈儿,也就所剩无几了。
食指虚虚点了苏葵几下,气极反笑,“你这小子,倒是真真是张口不饶人!想让本王饶了你,还不快给本王倒酒?”
苏葵白了他一眼,咧嘴恶劣一笑,倒是依言给他倒了杯酒。
黎昭不乐意了,“嗨……这不情不愿的模样,怎么看上去这么叫人生气呢?!”
“行了,黎昭。”宁远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而后出声打断,警告道:“青岚是我亲口承认的兄弟,不许再胡说八道,你若是吓跑了我这么可人疼的弟弟,我非得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不可!”
“得,这便护短了?”黎昭摊手撇撇嘴,“爷认怂,行了吧?宁远兄,你可行行好吧,明知道我最坐不住了。”
“那……”宁远眼风一转。
黎昭立马会意,连连挥手,“知道了知道了。”
而后转头向苏葵,悄咪咪的挤挤眼,暗自竖起大拇指,“小兄弟,本王服了,这才多大一会儿,你便将咱们大黎国最最铁石心肠的冷面阎王的一颗心收入囊中了,佩服佩服!”
他小声说,语气调侃。
苏葵十分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得,宁远的一番解释都白说了,看样子这二货是丁点没听进去。
黎昭,黎国最游手好闲的一位王爷,却也是最长命的一位。因为与世无争,喜好美人,夺嫡之争他非常识相的远离了。
所以,在最后慎王继位之后,他依旧欢天喜地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丝毫没有被影响到。
对于这种聪明人,苏葵可不信他是真的满脑草包。
“呵……”苏葵不冷不热的笑了一声,侧眸与宁远继续说笑去了。
楼下的演出正是狂热之时。
少年们唱了一曲又一曲,当结束时,暮离楚音与鸣鸾再次悄无声息的上场。
低缓流畅的琴音从白皙修长的指尖流泻而出,轻袍如雪、缓袖如云——
一红的极致柔软妩媚、一白的飘逸纤尘不染,刚柔并济,缓缓交织起舞。
“似是,着了魔
青春,轮回踱
烈焰,焚身过
赤瞳,迷乱祸——”.
对阁主的感谢是必然,也让他们知道,他们一生,哪怕是老死在这绝色阁,也是满满的风流快活。
外界总说他们低贱,他们曾经也这样认为,并为之羞辱,愤不欲生。世人皆看不起他们,觉得好端端的男子,为何要下作到去做皮肉生意。
他们也不是天生就会这一行的,谁没有点难处?只是憋在心底不愿吐露,重新揭开血淋淋的伤疤罢了。
而且,现在他们不是过的很好?将那些曾经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的男人们踩到脚底下,戏谑的看着他们为自己献上真心。
不成疯、便成魔,不疯魔、不快活——
要世间的约束做什么?反正他们早已经回不了头了,现在,也不愿回头,即便前路是无尽业火焚烧的地狱深渊,也好过后路人人嫌恶唾弃。
在绝色阁,世间还有谁能有他们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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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阁火了,毫无疑问的大火特火。
这一场从绝色阁传出的孽火仿若长了翅膀般的飞出,在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又在七天之内,被过往的名流商贾们口口相传。经过时间的推移,绝色阁的热度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反倒大有孽火燎原的气势。
最后,黎国上流社会的男人们都知道,若要寻那烟花之地,当属京城花满巷子里头的绝色阁,真真是世间男子**地。
只有去过一次,才不枉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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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是曲折幽微的,整条并不算宽敞的小路依旧铺着老旧的青石板,人踩在上头,偶尔会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花满巷子前头是一群层层叠叠的仿江南建筑,白墙黑瓦,漆墙剥落,因为雨后,角落里还长着一簇簇青苔。
这样的场景,与繁华的京城格格不入,却又是真实存在。
再绕过一条弯曲的巷子口,入眼便霎时开阔,只见眼前入目可及之处,均挂着朦朦胧的纱灯,一位位即便在凉秋季节,依旧身着清凉的妙龄少男少女,打扮花枝招展的站在门口揽客。
这里,便是京城最著名的花满巷子,有名的烟花之地。
巷子里头大大小小的青楼,光是十只手指头加上十根脚趾头,都数不清。由此可见,这巷子里的竞争关系该有多大。
青色低调的软轿并不惹人注目的悄悄从人来人往中穿梭而过,软轿旁跟着一个步行,仿佛管家模样留着八字胡的男子,他比软轿要快上两三步,到得花满巷子后,他不时闪着精光的小眼睛一扫,很快锁定了目标。
手一挥,轿夫们便会意的跟着男子继续朝前开拔。
又行了大致半刻钟的功夫,轿子总算缓缓停下,稳稳的落了地。
八字胡管家恭敬的小跑到轿门前,毕恭毕敬的伸出手,轻声道:“主子,咱们到了。”
“嗯。”从轿子里传出一声仿佛是从胸腔内发出的磁性嗓音,而后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掌缓缓探出,搭在管家臂上,缓缓走出。
只见男子墨发高束,一身在夜色里白的发亮的锦袍,腰间坠着块翠绿通透的玉佩。.
差评!
黎慎好奇,清隽的容颜透着一丝苍白,问道:“是哪种人?”
“扰人清梦者——”苏葵悠悠然打了个哈欠,困倦的倚在门栏处,似乎下一瞬便能睡去似得。
王青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指着她鼻子大骂,“混账!尔敢放肆?!”
“啪——”苏葵斜眼,一巴掌打掉指着她额头的那只手,冷笑,“我开门迎客,可不是要伸出脸给人打的,这位客官,还请自重些才好!”
“毕竟,我不是你爹,忍受不了你的坏脾气~”
“你!该死!”王青被气的双眼血红,双手成爪,倾身便向苏葵抓去。
苏葵漫不经心的侧身一躲,澄澈分明的眸光却是落在安生自酌的黎慎身上,笑吟吟道:“这位客官,能否管一下贵府的狗?否则,在下只能一致当做闹事处理,届时……”
话未尽,“王青,住手!”黎慎终于慢半晌开口制止道。
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一下,这少年不简单啊,三言两语便激怒了身边的得力干将。牙尖利齿,说话尖酸刻薄,当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王青都能当他爹了不说,他却反过来想当王青的爹,难怪气的他不顾形象的动了手。
“主子……”王青收手,狠狠瞪了苏葵一眼,走回黎慎身边站定。
苏葵笑眯眯的挑衅般扬了扬眉,“这位客官,听说您找我?不知有何贵干呐?还非要见到在下不可,不知您贵姓?”
“黎慎,久仰木阁主大名,幸会幸会。”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黎慎跟她玩笑面虎,她也奉陪到底。
面上表情丁点未变,满脸笑意的抱了抱拳,“不敢当不敢当,在下倒从未想过,原来我的名气居然有如此之大,连您都知道我的名字,小民当真是惶恐啊!”
刚刚还是一副小人得志模样,现在就换了一副神态,活脱脱的狗腿子,王青厌恶的别开眼睛,撇嘴。
黎慎可没有错过少年眼底的狡黠,他凤眸里划过兴味,“木阁主不必见外,听闻你与本王九弟关系甚好,若不介意,当可唤我一声七哥。”
苏葵假笑,“草民身份低微,不敢逾越,还请恕草民恕难从命之过。”她脸上始终保持着分毫不差的恭敬笑意,叫人即便趴在她脸上,都挑不出一丝错来。
至于当他弟弟?苏葵表示真没那个荣幸,在亲情淡薄的皇家,兄弟之间都可以互相陷害仇杀。而换做她,若是真天真的相信了,只怕在被压榨的骨头都不剩后,被一脚踢开。
自然,她是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但她也确实不喜欢黎慎这种每一步都仿佛是一个陷阱的人,阴谋家,活得太累。如果不是任务使然,她真心还是更喜欢欣赏歌舞、睡睡觉的。
“自然不会,木阁主不必见外,快请坐罢。”黎慎面上染笑,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苏葵抱了抱拳,从善如流的坐下,无意间从怀里划出一块闪烁着墨色流光的东西,啪嗒落在桌面儿上。.
“宁大哥,你对我真好!是除了我爹以外,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了!”苏葵眼眶微红,真诚道。
见少年失了笑意,眼圈发红,宁远一怔,连忙拍了拍他的头,好笑道:“怎么啦?这就感动了?要哭了吗,需不需要为兄找只碗来接金豆子?”
苏葵泪意已经到了眼边,硬生生的被宁远一番话给蒸发不见,她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没好气的瞪了宁远一眼,“才不给你这个坏人机会!”
宁远挑高剑眉,“这就成坏人了?为兄可真冤枉呀!”
“好啦,”解决完毕昨晚的事情,苏葵笑着扯了扯宁远的手臂,“为了感谢宁大哥的照拂,我今晚设宴,请宁大哥喝酒可好?”
“哦?在哪儿?”宁远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问道。
果然,下一秒,少年便笑容明媚的张口道:“自然是绝色阁了,听着小曲儿,饮着美酒,可不正是世间难求的美事儿?”少年一派自得模样,却听得宁远心底一紧。
他抿唇,断然拒绝,“不去!”想到少年喜好美色,而绝色阁,最不缺的,就是这样东西,心情便更不好了。
苏葵见宁远绷着张脸,忍不住扑哧一乐,上前双手捏住他的脸颊向两边拉扯,“好啦好啦,知道你不喜吵闹,去无忧坊好了吧?方才逗你玩儿呢,大哥真是怪癖!世人都爱美色,怎就你不为所动呢?该不会是……”
她澄澈乌黑的眼珠子咕噜噜一转,眼风径直越过桌面,向下面走去。
临到半路,被宁远一把扯会,他扒开苏葵的手,叹气道:“没大没小!还有,为兄很正常,小小孩子,脑袋里不要总是胡思乱想!”
宁远掩饰性的交叠了下双腿,脸颊热热的,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少年下手太重的缘故。
“既然是无忧坊,那为兄便接收你的邀请了。只是,无忧坊的酒席可不便宜,青岚要带够银两才是!”
苏葵一挺胸,豪气万丈的拍了拍胸脯,“宁大哥可不要小瞧我,如今的我,什么都没有,可就是不差钱!宁大哥放心吧!”
“咳——”实在是少年长着一张长不大的娃娃脸,却偏偏要做出那副盛气凌人的傲娇模样,实在太喜感。
宁远忍着笑,以圈抵唇,掩饰唇角越发上扬的弧度。
“那宁大哥,可就等着吃青岚的酒了。”
“嘿嘿,放心吧宁大哥,今夜无忧坊,不见不散,不醉不归!”
苏葵撂下这句话,天色此刻已经不早,想到即将入夜,绝色阁里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安排,便挥手告别了宁远,踏着夕阳映在地面的绮丽余晖,出了将军府,坐上绝色阁的马车,一路疾驰而去。
少年走后,宁远一个人呆呆坐了良久。面上表情阴沉,本就冷硬的五官,此刻更是到了几乎要结寒冰的程度。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待少年更接近于一个兄长对弟弟的溺爱,可就在方才,少年袭向他脸颊的一瞬间。.
“宁大哥,一定会来的吧?”少年揪着他的衣角,不断的重复追问,宁远即使心内痛如刀搅,也只得强打起精神,一遍遍耐心的点头应对。
“是,宁大哥会来,就在你身边,你就算是赶,也赶不走他,乖乖跟宁大哥回去,好不好?”
宁远又耐心哄了一会儿,少年忽然就抬起头,一脸认真的看着他,道:“宁大哥,其实我今夜邀请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少年说的郑重其事,宁远也不由被他镇定的模样糊的一愣,怔了怔,认真的问:“什么事?宁大哥在呢,说吧。”
“我、我想说,我其实是……我……”
在宁远的满脸期待中,少年一头栽进他怀里,呼呼大睡。
徒留宁远望着满室狼藉,快燃烧到尽头的蜡烛愣了半晌。
而后,无奈的叹了口气,认命的将人打横抱起,稳稳的踏着楼梯下了楼。
因担心少年受不了颠簸,宁远干脆弃马吩咐小二叫了辆马车,把少年抱了上去。
一路上少年不时嘟囔着宁大哥为什么不来之类的话,惹得宁远哭笑不得,偏偏是自己的错,才害的少年一个人喝闷酒喝成这副模样。便是再难缠,他也受了。
不过,在他眼里,即便是烂醉如泥的少年,也依旧美好的不像话。
这大抵便是应了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罢。
担忧少年的下场便是,小二直接告诉了车夫将军府的路,待下了车,宁远才恍然惊觉,自己没有告诉车夫要回绝色阁。
低头看怀里的少年睡得朦朦胧胧的样子,再将他来回折腾又心内不忍,便干脆叫了管家,将人送去了自己的卧房。
管家今日受到的惊吓可不小,先是主子盛装打扮却临到门口反悔赴约了,再是大半夜的一个人不经招呼,打马纵横街道,现在,又带了位满身酒气的少年回来。
还张口便是安排在他房里。
不怪管家多想,实在是现在的朝代男风盛行,想他家将军从来不近女色,身旁伺候的也大多都是小厮。现如今不仅带了个少年回来,这少年还是经常来找将军的绝色阁小阁主。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绝色阁是什么地方?做的什么营生?管家这一看少年的脸,登时便是惊了,“哟,主子,这是……”
宁远凌厉的凤眸一扫,管家立马低下头去,不敢多言。
“叫下人打点热水来,下去吧!不许多言,想必不用本将军提醒吧?”
“是是,主子您放心,小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管家打了个哆嗦,连连躬身退了下去。
少年什么人他管不着,但他家主子,可是要传宗接代的,怎能走上这条路?
而且看将军待这人的宝贝程度来看,一时半会只怕不能割舍。
管家摇头叹气的出了门,满脸郁闷,他该怎么阻止他家主子走上邪道呢?委实恼人啊!
下人们来的极快,一个个垂头敛目的拎了热水进来,倒进浴桶后,便又垂头走了出去。.
一个常年在钢铁血腥中倾轧的人,一旦生命中被照进了光明。体内沉积的腐朽之气被慢慢蒸发,生活变得轻松温暖。想必无论是谁,都舍不得放手吧?
宁远便是这样的人,他骨子里对认定的东西,有一种至死不渝的执拗,穷极一生,也要靠近。
塌下的肩膀忽然被人轻轻从后面抱住,宁远脊背一僵,能清晰的感受到后背有颗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背。
他眼皮跳了跳,不敢开口。
忽然头顶轻轻笑了一声,苏葵的语气透着调侃,“宁大哥,原来你对我早已情根深种呀,我就说嘛,我木青岚的魅力,还真没有男人能逃脱。”
她的声音自得,宁远还没反应过来,僵硬的眨了眨眼,“什、什么意思?”
“唉,宁大哥昨日为何失约呢?青岚本就想约你出来,向你坦白的呀。”
“坦白?”
“是呀,坦白!”苏葵从后边儿扣住他的脖子,将脑袋搁在他的肩上,笑吟吟道:“向你坦白,说你疼爱的弟弟其实不是弟弟,而是个妹妹,但此时看来,无论是弟弟亦或者妹妹,宁大哥你都不想要呐~”
被戳穿了心事,宁远一向平静淡然的面上也不由生出几丝龟裂,从耳根悄悄爬上一抹红。
是,少年说的都对,他确实不想再要什么劳什子弟弟妹妹,他只想让少年做他的夫人!无论他是以何种身份,宁远都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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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阁主夜不归宿,午时被宁将军送回来后,绝色阁的众人发现,他们家阁主,似乎开桃花了!
为何这么说呢?
以前的阁主虽然在少年们犯错时不会动辄打骂他们,却会扣他们的银子,顺便饿他们几顿不许吃饭。
又有人可能会问了,不能吃饭就不吃呗,这算哪门子惩罚?
但若叫绝色阁或者绝色阁的客人们来说,那回答绝对统一:这惩罚绝对比打一顿骂一顿有效多了!
为何?因为自从苏葵接手绝色阁后,绝色阁的菜色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各种美味佳肴,各种稀奇古怪的做法,只怕比皇宫里头的那位吃的,更胜一筹。
久而久之,绝色阁的少年们,不知不觉便成了一群吃货。
学句苏葵的话,那便是:世上唯有爱与美食不可辜负。
他们非常认真的去执行了!
而时间转回现在,在苏葵眼皮子底下,正在练习最新舞蹈的少年们卖力的表现着,但因为苏葵这次编的舞蹈比较复杂,不时就会有少年在她眼皮子底下踏错舞步。
因着和宁远说开的好心情,苏葵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她还能不知道少年们心里所想?不过是懒得理会罢了。再者说此次舞蹈确实有些难度,偶尔错一次两次,她还能容得下。
那天宁远送她回来,郑重其事的像苏葵保重,自己一定会负责到底,迎娶她过门。苏葵表面上看似感动不已,实则内心笑的几乎要仰倒过去。
这个男人哟,怎么就那么认真呢?.
上小阁主身的是老阁主?!暮离一双美眸瞪得浑圆,消瘦的脸颊苍白,下一刻便要惊恐的喊出声。苏葵哪里肯让暮离坏她的计谋,立马使力将人往怀里一带,顺势踢上了门,急不可耐的扑了上去。
“唔——阁、阁主……”
“阁主,您您要做什么,唔——”
暮离徒劳的挣扎着,明明比苏葵还要高上一头的身高,却在苏葵的蛮力下如一只被钉在砧板上的活鱼,徒劳的揪着胸前被扯碎的衣物,双眼含泪蹙眉,柔软无力的微微喘息着。
每一声都犹如呻|吟,令人听之浑身燥热。
很好,就是这样!苏葵眸底一暗,越发变本加厉。
“呵呵呵,小美人儿,你就从了本公子吧,今儿本公子一定要办了你!哦呵呵呵……”苏葵奸笑着将暮离半拽半扯着丢到了床上,单手扯掉了银勾,香色的帐幔顷刻间遮掩了偷窥人的视线。
“唔——阁主,不要!”
黑衣人眉心跳了又跳,一口银牙几乎咬碎。他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要控制不住挥剑斩了屋里那个不知检点,玷污皇室血脉的妖孽!
简直荒唐!!那小倌儿充其量也就是个被人压的货色,可本该身份尊贵的公主殿下,竟已经到了如此饥不择食的地步,令人作呕!
再也忍受不了,又听了一会儿,见屋里气温升高,不断有衣物丢出帐幔外,诱人流鼻血的呻吟声一浪接过一浪,他猛地起身,脚尖轻点,驾着轻功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而紧闭的帐幔里,画面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苏葵双手环胸,一身艳色的花团锦簇牡丹罩衣好端端裹在身上,坐在床边一角,斜睨着满脸赤红的暮离。
暮离浑身上下红的几乎要滴血,身上仅仅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里衣凌乱的挂在身上,香肩半露,胸膛半敞,端的是媚|色生香。
在苏葵鼓励的目光中,他又颤抖着唇紧闭双眼喊了两声,“啊~阁主,您、您轻点……”后,就再也喊不出了,紧咬着下唇,含着泪望向苏葵。
不知道为何,在别的客人那里,他是最放得开的一个,玩的最疯。可在阁主面前,明明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拿眼睛轻轻一扫,就跟带了小勾子似得,撩|人心扉,叫他无端红了脸,红遍全身。
羞怯的几乎要缩起来,再也不以真面目示人。
“叮——警报解除,不明身份者已经离开!”
得到系统的提示,苏葵松了口气,这一夜的唱作俱佳哟,她也是累的够呛。
暮离本来见阁主不语,还要再喊,苏葵连忙捂住他的嘴,笑吟吟道:“够了够了,真不必了,吓到你了吧?回去歇息两日,不必迎客了。”
暮离侧头,躲过苏葵温软的手,唇瓣擦过她的指尖,带来一串酥麻。他眼神闪了闪,轻声道:“能帮到阁主暮离很开心,刚开始是有些吓到,不过阁主既然这么做,定然是有原因的。”言外之意便是,他不会透露出去,也不问缘由。.
却在一次宫宴当中,对御花园立于荷花畔边的黎慎惊鸿一瞥,自此,葬送了一颗芳心。
王丞相并不看好黎慎,只觉得此人心比天高,又端着那副祸国殃民的长相。既没有母族势力可以依靠,自身能力也不十分出众,在皇帝的一群儿子里,资质平平。此生压根够不上那个位置。
是以,王丞相对女儿想要嫁于慎王的请求,是拒绝的。
可终究是耐不住女儿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口口声声扬言道,若是他不同意自己嫁给慎王,便要绞了头发当姑子去,谁也别想娶她!
这句话撂下去,便是非君不嫁的意思了!
恰好皇帝正想给几位成年的儿子们择选正妃,王丞相只是那么略微一提,此事便那么定了。
婚后黎慎倒一直对慎王妃极好,也叫本满心不满的王丞相渐渐放下了成见,认真对待了起来。一番相处,才恍然惊觉,此子经纶满腹,乃是世间少有的不世之材!
而他此前的平庸,竟都是伪装出来的?!
王丞相一时间不知是大喜还是大悲,跟黎慎于书房内闭门商讨了一夜之后,翌日满脸喜色的拍着黎慎的肩膀,将人亲切的送了出去。
至此,像是彻底放下了成见,满心辅佐起黎慎来。
两方也都维持着一种似乎安然无事的状态。
时间恍然如流沙,从指间划过,还未来得及握紧,便消失无踪。
转眼十年过去了,慎王妃也迎来了她的三十岁生辰。经由黎慎的吩咐,要大办!
所以,黎慎再次找上了绝色阁,找到了苏葵。
彼时,苏葵正一身雪白锦袍,外头套了件绯红色的纱制罩衫,浑身仿若没有骨头似得趴在池子边逗弄锦鲤,不时吹着口哨洒下一把米糠,看鱼儿们争相露头,争夺食物,便咧开唇瓣,咯咯咯笑了起来。
黎慎进来便差点儿被少年那整齐的八颗雪白的牙齿给晃到眼,他眯了眯眼定神,就见少年趴在冰凉的地面,身边儿坠落了不少枯死的树叶,墨色的头发上也沾了几片。口中哼着怪模怪样的小曲儿,悠然自得的逗着鱼儿。
“咳——”
黎慎眯眼,握拳抵唇轻咳了一声提醒。
然而少年充耳不闻,他脸色变了变,“咳咳!”
苏葵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回头一瞧,立马跳了起来,殷勤的小跑几步到黎慎跟前,“哟,慎王殿下?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而且这青天白日了,实在不宜……”喝花酒!
最后一句,苏葵没有明说,她挑着眉三分邪气,冲黎慎挤了挤眼。
黎慎会意,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个十成十,他低哼了一声,“本王不是来喝酒的!本王此次来,是有要事请木阁主帮忙!”
苏葵挠了挠头,抓下几片落叶在手里揉碎扔掉,抓不到重心的问,“慎王爷,您嗓子不舒服吗?小的方才还听见你在咳嗽,我这边儿还剩半瓶野生蜂蜜,要不给您沏一杯过来润润喉?”
黎慎:“……”
狭长凤目冷冷扫过苏葵的脸,眼底划过一抹暗光。.
见少年出神,一脸窃喜的模样,黎慎眼神闪了闪,张口想问她在想谁,话到嘴边,到底是没有说出口。
马车一路晃悠悠的到了慎王府。
苏葵不必下人搀扶,自己蹦跳着便下去了。黎慎不愧是个善于伪装与算计的人,堂堂一介亲王,整个府邸还没丞相府大。门口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瞪着两只铜铃大的眼,一左一右守护在门口。
朱红大门,门前几层石阶。规格一般,排场不大。
连下人也十分低调,整个偌大的王府,都透露着一股死寂,压根没有生气。过往的下人来去匆匆,见到黎慎,均恭敬的下跪行礼,待他点头,方才弓着腰离去。
苏葵这时才清晰的认识到眼前人的深藏不露,刚刚踏入王府,便能察觉到四周犹如铁桶般将王府围的水泄不通的暗桩与暗卫。
这府里,大概没有什么事情能逃开他的眼睛吧?只要他想知道,不过分分秒的事情,自有人传进他的耳中。
啧,苏葵缩了缩脖子,这么过,还有什么意思?
黎慎跟在少年后边儿,见她收起了在外头时对待他的随意,而变得有些拘谨,眼底暗了暗。
本应该高兴才是,这小子总算明白自己的身份了,然而,却奇怪的高兴不起来。
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豪的布置,似乎也没有这么完美了。
当真是奇哉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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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府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后,苏葵晃悠着去了黎慎前院儿专门开辟出的天然温泉泡澡。
黎慎虽然心机深沉,但苏葵知道,这种人也是不屑于做偷窥之事的。再者说,她一直以男子装扮示人,应该没什么可被窥视的吧?
除了面对爱人时,苏葵的心一向很大。
因为是给王妃准备惊喜,所以苏葵到来之事,压根没有几个人知道。
在慎王府,黎慎可以说就是天,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哪怕那个人是母族势力极大,连黎慎也要避其锋芒的王妃,也知道不了!
享受的泡了半个时辰,苏葵晃悠着回了自己的院子。
不知道黎慎出于什么心态,将苏葵安排在了他隔壁的院子。两个院子的大门甚至互相对立,只要走几步,便能进黎慎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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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枝头,院内苍翠的松柏遮住一半儿的月光。
月色如轻纱般顺着大开的窗子流泻一地,将装饰简约的房内,映得一片皎白。
忽然,轻微的“踏踏”声传来。
苏葵猛地睁开眼,伸手摸出枕头下的匕首,扬手便向来人刺去。
手刚刚刺出,纤细的手腕便被一张粗糙带着厚茧的大掌牢牢握住,同时,熟悉的茶香气息钻入鼻腔。苏葵身子一软,放松下来。
耳畔果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低低的磁性嗓音,“是我青岚,别怕。”
“宁大哥?!”
她瞪了瞪眼,惊讶的叫道。
同时立马攀住他的肩膀,越过他高大的身体向打开的窗户看去,“你何时回来的?疯了吗?这里是王府!被发现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王青本指望着王爷会站在自己这边,为自己说话。却不曾想,王爷却站在少年那边,冷眼看他宛如猴子般,被少年刻意刁难的难堪。
心内发冷,脊背冒起一圈寒气。
别人也许不知,他还会不知自己伺候了许多年的主子究竟是什么性格吗?
思及黎慎方才说的一番话,王青细细思衬一番,忽然了悟,随即便是更加的冷。
是他冲动了!在黎慎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却被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逗得团团转,是他失策了。居然在王爷面前失态,让王爷看到了他浮躁的一面。
现下,他只希望王爷方才赞同少年说的话都是随口而出。若是有心为之,只怕他——
这个管家位置,便坐不久了!
想明白后,他立马摆正姿态,恭敬的磕了一个头,道:“王爷,方才是奴才冲动了,还请王爷责罚!”
“本王为何罚你?真正需要你道歉的是木阁主,还不快为你的出言不逊向木阁主道歉?他是本王请来的贵客!若有下次,本王定不饶你!”黎慎这番话,说的便有些重了。
他既然表明了苏葵是他请来的贵客,那么便是站在了苏葵的立场上说话。这句话放出去,整个王府,可以说任由苏葵横着走,也无人敢说什么。
你有不满的地方?憋着!
否则,下场可不就在眼前,看看王青吧!
虽然不知为何黎慎会对她这么客气,究竟有何企图,但能让自己处境更舒服,手脚更能放得开,苏葵就不会去刨根问底。
有些事情,揣着明白装糊涂,也不失为一桩计策。
“是是是,是奴才糊涂了,”王青垂首敛目,面色一片阴沉,口中惭愧道:“木阁主年少有为,倒是奴才心思狭隘了,方才多有得罪,还请木阁主见谅!”
“去去去,可别对着我磕头,你年纪那么大了,我可受不起,会折寿的!”苏葵挥挥手,拧紧眉头,“本阁主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跟你一般见识!听到王爷的吩咐了吗?这几天,还需要你多多帮助,还希望你放下成见,不要给我暗中使绊子才好!”
随着她的话落,黎慎眼神一沉,淡淡扫了王青一眼。
主主仆仆那么多年,身边的人什么性格,黎慎自然是要事无巨细的调查清楚,否则,以他的深沉心机,怎可能安心的放不知底细的人在身边?
所以,少年所说的暗中使绊子,还真有可能!
王青这些年为他做过不少事情,若非必要,他也不会寒了老属下的心。
王青虽没有抬头,亦能察觉到如寒芒在背的凌厉目光,身子一颤,连忙笑呵呵道:“木阁主多虑了,您所操办的事情乃是王府的头等大事,奴才可没有那个熊心豹子胆敢跟您使绊子,您可莫要浑说。”
“那就好,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扑哧——”苏葵掩唇,殷红丰润的唇瓣勾起,“瞧把你吓的,真有趣儿~”
少年的讽刺王青听在耳中,默默咬碎一口银牙。在黎慎的吩咐下,缓缓爬起来退了下去。.
一方面是对于少年智多近妖的敬佩与哑然,一方面,则是对少年肆无忌惮的嚣张模样感到讨厌。
他很想悄悄给少年一点教训,然而早就收到王爷警告的眼神,他便是再恨,也只能强忍着,按捺不动。
将慎王府的事情安排完,吩咐王青照看之后,苏葵干脆叫了辆马车回了绝色阁。
虽然少年们经过时间的累积,已经形成了默契,但事发突然,她必须要亲自确认一番才行。
如非必要,苏葵不希望有任何无关的人,成为她这次任务的牺牲品。
马蹄哒哒声不断传来,苏葵坐着马车晃悠着,一路绕过几条幽微曲折的小巷,总算到的绝色阁后院儿。
给车夫塞了几块碎银子,苏葵才迈着匆匆的步伐进了院子。
刚进去,便听到咿咿呀呀的折子戏声由远及近的传入耳中。
那嗓音低婉轻柔,又透着淡淡的愁绪,叫人止不住沉溺其中。
不动声色靠近,便见眼前有一人穿着绯色对襟长衫,上头绣了富丽堂皇的牡丹,层层叠叠的花瓣肆意绽放,花团锦簇。
“暮离?”苏葵一挑眉,出声道。
“灯火葳蕤……”正要唱下一句,忽然被一道外来之声打断,暮离转头,惊讶道:“阁主,您怎么回来了?你忙完了?”
“阁主。”
“阁主……”
暮离一开口,其余众人也都纷纷转头,看到了靠在门口,手中反握着一把正滴水的油纸伞,笑吟吟的望着他们。
“忙完了,回来看看我的少爷们,怎么样?还顺利吗?”
闻言,暮离眼睛亮起,连连点头,“满意!阁主所作的曲子,自然是天上人间独此一份的!”
他自幼学习戏曲,生在戏班子里,长在戏班子里,随着班主天南地北的演出唱曲儿。
那段时日,是他人生里最干净纯粹的时光。
然而后来,班主迷上了云烟,为了购买堪比黄金的云烟,活生生将有着大好势头的戏班子给弄散了。他们这些签了死契,卖身给戏班子的少年们,便被无情的转手卖了。
而他,便进了绝色阁。
从未想过自己还有能够唱戏曲儿的一天,当开口唱第一句时,恍如隔世——
“那便好,我只是不知道暮离居然还会唱曲儿呢,唱的不错!”苏葵笑着抚掌叹了一句,转头问其他人,“你们呢?没问题吧?”
楚音抱着琴摇头,“没问题。”
鸣鸾与楚辞对视一眼,与众少年们异口同声道:“没问题!”
苏葵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大家都是好样的!但今天不同于以往,绝对不可掉以轻心。晚上的表演,你们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接下去的每一步,知道吗?!”
她不耐烦的一遍遍嘱咐,青年们也被她说的又有些紧张起来。
苏葵没有说什么,有时候让他们紧张一些,才能更仔细的面对接下去的任何突发情况。
嘱咐完,苏葵又留下来听了一遍完整的歌曲,而后留下几句中肯的建议,才打道回了王府。.
慎王妃小脸一红,低低的嗯了一声,仿佛蚊子的叫声,红着脸颊,终于将视线再次放到了荷花池里的舞台之上。
众人都没有注意到,在慎王妃扭过头的一瞬间,黎慎那张伪装的恰到好处的深情面庞,再也维持不住,冰冷了下来。
他重新将视线望向游廊处,却发现,本该好端端站在那的少年,早已不见了踪影。
黎慎急急的将视线投回宴客席,瞳孔在看到那个空位之时,瞬间紧缩。
宁远,也不见了!
呵——
黎慎嘲讽一笑,心底翻江倒海,却偏偏找不出一种名为愉悦的东西。按理说,身为黎昭好友的宁远,便是他的死对头。当威名远扬的宁远被传出断袖之癖后,名声定然大大受损。
而他,自然得益无限。
可为何,他偏偏高兴不起来呢?反而,有种对于事局逐渐脱离掌控,不受控制的焦躁。
然,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群被迷得神魂颠倒的男男女女们艳羡的目光落在少年安排的盛宴当中,身旁的王妃依旧拽着他的手,那只小手柔软,温和。王妃的性格温顺,端庄,可,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究竟想要什么呢?
黎慎陷入沉思。
毫无疑问,他此生最大的追求,便是得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叫全天下人对他俯首称臣,恭敬的跪在他脚下臣服。
除此之外,心中隐隐有个心魔在束缚着他,他想不通自己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没有得到,急于得到的。
时间如流沙,在丝竹阵阵中,缓缓流逝。
望着那个至始至终都空无一人,再没有回来的位置,黎慎的心一点点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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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的后花园极大,数十桌的宾客,也只占用了一部分。
苏葵踱着步子,慢悠悠的裹着披风晃悠,状似无意的开始在后花园绕圈子。
不一会儿,便远离了喧嚣,逐渐向深处走去。
边走她边咕哝,“好端端的王府,建这么大做什么!浪费金银,浪费土地!还浪费本少爷的时间!”她跺了跺脚,眼见前方有个敞开的院子,眼珠子一转,快步小跑着,钻了进去。
“叮——目标就在前方,后方有不明身份者跟踪,请宿主注意,请宿主注意!”脑中不时响起系统机械冰冷的提示音。
苏葵抿了抿唇,眼底划过一抹暗光。
自从系统升级后,似乎人性化了许多。偶尔也会出现,给她一些提示。不得不说,这些提示给了她许多便利。
有了提示,她不再像以前一般,一切靠自己的猜测与调查,一些小事儿,系统便可以提示。
只要自己不断的成功完成任务,系统便会从中收获许多能量,这也是苏葵近日才知道的事情。
不得不说,非常好用!
“哎呀,冻死我了冻死我了!也不知道宁大哥去哪儿了,说好与我在后院儿约会的,哼!”她生气的跺脚,娇蛮的推开半掩的院子篱笆。
将偷摸与人私会,结果走迷了路的形象演绎的活灵活现。.
果不其然,寿宴结束后,绝色阁委实接到了不少单子。全是为权贵们安排宴会,出场表演的。
少年们的名气开始散播,最出名的,自然还是属于四大台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能歌善舞,不会泯然众人。现在的他们已经很少做那种生意了,更多的,则是将心思放在了表演上。
大有现代明星的势头。
这是一个好机会,苏葵觉得,趁现在抓住机会,彻底将绝色阁从烟花之地的名词里捞出来,从今往后,只表演,不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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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到了十一月,苏葵一大早推开窗子,被外头的入侵的寒气冻得硬生生打了个冷颤。呵出一口雾气,方才见到入眼所及之处,一片苍茫的雪白。
天空扯絮般的下着鹅毛大雪,絮絮扬扬打着旋儿的落下来。苏葵趴在窗口伸手接过一片,冰凉雪花打在她手心,很快化为一点水渍,消失于无痕。
“唉,时间过得真快啊!”
今年的第一场初雪,下得极其的大。
近日没了事儿,苏葵将祸水引的极其的好,意外的,那群人再也没有来找过她,似乎已经将她遗忘了似得。
但苏葵知道,这都是假象。只要她还顶着头上的这个身份,那么,一旦红翡任务失败,她,就是妥妥的替补。
漆黑明澈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不再想烦心事,踩着鹿皮靴子蹬蹬蹬下了楼,裹上狐皮大敞,便钻上马车,一路朝将军府赶去。
车夫对于主子整日的行程早摸得透彻,对从绝色阁到将军府的路程,更是熟门熟路。久而久之,甚至和将军府的守卫打成了一片。
苏葵扒拉着窗子看了一路,下了雪后,便给整个繁华的京城都裹上了一层素白。本来的浮华城市,似乎在一夜之间,变得优雅小意,不紧不慢了起来。
每一个季节,都是不同的视觉感受。
溜达到了将军府,苏葵不必人搀扶,自己便跳了下去,几步踩着台阶儿,抬手便去扣将军府朱漆大门上的铜环。
还未敲响,门便从里头被人拉开。
宁远透过门缝儿,一眼便和少年在外的视线撞在了一起。他一愣,随即快速踏出来,将苏葵的大敞裹紧,沉声道:“又乱跑,不怕冷了?”
“自然是怕的,可不是想你了嘛~”苏葵皱皱通红的鼻头,狡黠的朝宁远挤挤眼,冰凉的小手悄悄的钻进他怀里,撒娇道。
“你……唉!”没办法,宁远也觉得自己被这年纪不大的小丫头拿捏的死死的,她一用软糯爱娇的语气冲他说话,便是心中又再多的郁气,也霎时间消失无踪影了。他叹了口气,揽着她转回将军府。
“我本来就是要去找你的,谁知道你比我还心急,冷不冷,嗯?”攥住她的两只手裹在手心揉了揉。
苏葵眯眼,“还好,今年的第一场初雪,自然是要和宁大哥一起喝酒的啊!”
宁远心中一暖,周身血液都为她的话而快速流转。
忽听身后有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插嘴进来,“我说你俩也忒不厚道,喝酒怎么能少了我?”.
他话语断断续续,有些字句说的模糊不清,苏葵只依靠着偶尔传入耳中的字句,来判定他在说什么。
听完黎慎的话后,苏葵沉默了。
也许还是有感情的吧,即便不深。十年朝夕相对,那女子又是全心全意的付出,就算不能打动他的铁石心肠,也能在他心内留下一颗刺吧?
“节哀。”
“节哀?呵…”黎慎苦笑,“是不是很突然,本王亦觉得十分突然,好端端的人,怎么忽然就没了呢?真是遗憾啊——”
遗憾?
苏葵眸光微闪,不动声色的垂首敛目,“事已至此,王爷还是保重身体吧,否则,王妃泉下有知,想必也会担心的。”
是遗憾那女子死的太早了吧?苏葵相信女子的死和黎慎没关系,因为女子还有利用价值,他不会傻到现在对她动手。
那么,好端端人,真的是偶感风寒,骤然离世的吗?
旁边有道隐晦的目光正在不着痕迹的打量她,她眉头一蹙,快速回望过去,便将人抓了个正着。
是她?红翡?
一身孝服,双眼哭的红肿,我见犹怜的模样,十分能激起男人的欲|望,即使这个形容在如此环境里不合时宜,但却最是贴切。
已经摊牌了吗?那群人似乎已经放弃她了。那么,红翡是否已经知道她和她的血缘关系?慎王妃的死,苏葵想,她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剧情使然,她无法更改,唯有保全自身。
下一秒,忽然听黎慎开口,他仰头,重重叹下一口气,“阿梓已有身孕,我那迟来的孩子,终究是与我无缘啊……”
苏葵一惊,眸光忽冷厉的扫向红翡,她眼神闪烁,侧头躲避了过去。
周身血液上涌,苏葵一直认为,无论如何,孩子都是世上最无辜的。
她现在已经能够将来龙去脉串联起来了,那帮子丧心病狂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当他们发现慎王妃有孕之后,坐不住了。因为一旦生下来的是男孩,又是王府嫡长子,那么,之后红翡生再多的孩子,也都比不上这一个重要。
光是身份她便已经低到了尘埃里,更何况慎王妃的母族势力又如此庞大。
他们估计是想让红翡生下黎慎的孩子,数年后,无论结局是谁上位,他们都会想方设法的将这个孩子推上去,届时,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可不都尽在掌控之中了?
呵,想的倒简单——
现在的黎慎被突然发生的事情乱了阵脚,待他冷静下来后,这群人,一个个都会被他揪出来。
黎慎的心机,确实深不可测,苏葵承认。
见苏葵不语,黎慎继续道:“阿梓一直很想见见你,本王曾答应等她病好了便召你过来,那日寿宴的曲子她十分喜爱,还曾向本王讨要了曲谱,自己闲暇时唱着玩儿。现在,你便和她说说话吧……”他兀自喃喃自语,无论苏葵回答不回答,似乎都无所谓。
如果是装的,苏葵只能说,他装的十分成功。所塑造的深情丈夫模样,令很多真心实意的男人,都自愧不如。.
次日,文武百官守在养心殿外一宿未眠,悲戚的哀鸣响彻整夜。
朝堂之上,天边初初破晓,金光破开云层,折射下万丈光芒,衬着连绵不绝的巍峨建筑,磅礴大气,着实能引起男儿们心中对权利的渴望。
唯有宁远,双手捧着圣旨,立于台阶距离龙椅三步之处,静静垂首敛目,气势沉着。
众人一见他手里拿的东西,便立马知道怎么回事儿了,不由眼神一闪,同党之间,无声的开始传递眼神。
“跪——”大太监总管一甩拂尘,立于宁远身旁,扬声高喝。
这一句话他喊了十几年,这个位置他站了十几年,如今,一切都划上了句号。
“众卿接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宁远一抖圣旨,卷起的明黄布帛便在眼前徐徐展开,上头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字体。
他一字一句,声音铿锵有力,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即位三十有六年矣,海内河清,天下太平。民有所安,万邦咸服。吏治清明,君臣善睦。今知大限将至,朕之皇七子黎慎人品贵重,深肖朕躬……特传位于皇七子黎慎,诸皇子当戮力同心,共戴新君。重臣工当悉心辅弼,同扶社稷。
钦此——”
宁远刷的收起圣旨,恭敬的双手捧起,道:“黎慎接旨!”
黎慎跪于地上,膝行几步上前,宁远缓缓踏下台阶,将明黄圣旨放于黎慎举过头顶的双手之中,轻声说了一句旁人都没听到的话,“你得偿所愿了。”
“多谢。”黎慎眼神微闪,真的将这卷东西握到手心之时,他不可避免的觉得胸腔发烫,手心更是滚烫不已。
得偿所愿——
下一瞬,一个声音猛的跳起,“不可能!父皇怎么可能将皇位传给那个贱|种?本王不服!本王知道了,是你,宁远!你和那贱|种串通好了,想谋夺皇位!你们这是造反!本王要看圣旨!”
宁远眼神一寒,倏地扫向那突兀立于大殿之上的男子,他大约四十来岁,皇室中人长相都不差,但他却面色显老,留着山羊胡,看上去便阴险狡诈的模样。
此人,不是廖王,还能有谁?
“来人!黎廖不知尊卑,口无遮拦,侮辱新帝,不敬先皇,速速将他押入天牢,等待新皇处置!”宁远一甩袖,冷声高喝。高大欣长的身姿立于台阶之上,眸光凌厉若染血的战刀,他的铁血,此刻堪堪展露在众人眼前。
文武百官这时才恍然,他们都被宁远回归朝廷时的温顺一面给麻痹了,全然忘了,他曾经是战场上战无不胜的杀神,深得先皇信任的忠臣!
“宁远,而敢!本王是皇子,谁敢动手?!”
黎廖面色扭曲,他本以为自己是最有望继承皇位的皇子,从来没想过,自己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居然是隐藏极深的闲王黎慎!
羽林卫们得到召唤的瞬间,便将养心殿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听到黎廖的叫嚣,身着盔甲手拿长枪的羽林卫们迟疑了。.
老上海的烟雨朦胧,外滩的三层洋房矗立在黄浦江边,宽阔的柏油马路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烁着砂砾的光点儿。繁华的都市里,百乐门的霓红招牌不断变幻色彩,门口的广告牌上是一位长相妖娆,唇红齿白烫着大卷儿的女人。
车若流水,马若游龙。
这是个远离战争的城市,是一个富人的天堂。
街道上不时有警署的巡查队穿着笔挺的军绿色制服,腰间鼓囊囊的别着枪,从街道东边儿巡到街道西边儿,却都刻意绕过了百乐门的地界儿。
谁人不知道,百乐门的背后主子是谁?江蓠笙,上海一大霸主,只手遮天的存在。谁也不知他的背景有多大,甚至外界鲜少见到他的真面貌。
任由外头传得神乎其神,人正主儿就是不轻易露面。日子久了,甚至都叫人怀疑,江蓠笙这个人,究竟存不存在。
苏葵从一片灯红酒绿中醒来,头昏脑涨,身处于一片接近现代装修的奢华包厢内。晶莹的水晶长几上摆满了瓶瓶罐罐,酒气渲染了包厢里的每一寸空气。
周遭的男男女女们互相调笑,大口喝酒唱歌,个个打扮时髦,男士统一的后梳大背头发型,西裤衬衫,外边儿套着个小马甲。女士们打扮就多变了起来,各个穿着花纹繁复的蕾丝洋装,头发贴着头皮烫成卷儿,花枝招展,手腕脖子上戴的珠宝首饰,被灯光一照,都能晃花人眼。
只看打扮,便知在场众人无一不是非富即贵之流。
苏葵刚醒来,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将在场的一群人对号入座一番,还没对完,那厢已经有人发现她醒了,不满的叫着来拉她,“哎呀,苏猫儿,说好的千杯不醉的,你怎么才喝了两口,就倒啦?该不会是吹牛吧?”
说话的是个长相姣好的女孩,一脸稚嫩大概只有十**的年纪,偏偏要做成熟打扮,一身轻熟风的洋装被她穿的四不像,偏偏她还自我感觉良好。
这是苏猫儿的“好”闺蜜,上海警司局长的掌上明珠,陈念兰。因仗着在家得宠,又有她那个局长的爹做后盾,便肆无忌惮的吃喝玩乐,有看不惯的人,更是要整的人跪地求饶,把尊严都奉到她脚底才罢休。
而苏猫儿,则是督军最小也是唯一的女儿,自然宝贝程度不亚于旁人。
无奈苏猫儿是个早产儿,她娘生她时难产没了,据她爹苏盛名说,她生下来只有拳头那么点儿大,蜷缩起来跟只小奶猫似得。她爹一度担心养不活,在取名时便想着取个贱名压一压,若是日后能够平安长大,再改名也不迟。
于是,苏猫儿就这么磕磕绊绊的长大了,苏盛名的官儿也是越当越大,整日里猫儿猫儿的叫习惯了,便觉得其实这个名字也不错,干脆就不改了。
苏猫儿性情孤僻,昨日里,因听下人说她爹要续弦,迎娶警察局局长的女儿做大夫人,她一时接受不了,便瞒着家里人偷偷跑了出来。
然后就有了眼前的一幕,被陈念兰拉着来了百乐门消遣。
美名其曰:借酒消愁。.
一身粉色长衫,盘扣整齐的扣到最上头一颗,露出若隐若现的喉结。
男人身姿欣长高大,脸颊瘦削,五官平淡却又恰到好处的和谐,一双吊着眼角的桃花眼下,一点泪痣烨烨生辉。他修长干净的掌中握着一把合着的折扇,漫不经心的在掌心轻轻敲打,一步步迎着苏葵走来。
身后跟着几个彪形大汉,一身黑衣黑裤,越发衬的他气质斯文,身形瘦削。他的眼睫轻垂着,长长的眼睫根根疏朗可见,在头顶的灯光下,留下一排排阴影。
叫人看不出他的底细。
二人迎面走来,狭路相逢。
不甚宽阔的走道内,二人擦肩而过,苏葵嗅到男人身上若有似无的兰花香气,清幽扑鼻。尤其是刚从那种烟雾缭绕的难闻气息里走出来后,越发显得这种味道难得。
没有停留,甚至没有交流,二人飞快擦肩而过。
临下楼前,苏葵忽然好奇的回眸望去一眼,却恰好撞进一双仿佛蒙了雾霭的深邃长眸里,她怔了一怔,倏地挑唇,扬了杨眉,而后毫无留恋的转身下楼。
径直穿过热情洋溢,歌舞升平的大厅,朝百乐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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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蓠苼顿了顿,兴味的扬了扬眼角,眸子下的那点泪痣越发耀眼。
见他停下脚步不动了,保镖王五轻声唤了一句,“爷?”而后循着江蓠苼的眸光也望过去,却只看到空无一人的楼梯口,以及大厅里不时传进来的靡靡之声。
“您在看什么?”
江蓠苼回神,漫不经心的收回视线,勾唇迈开长腿,“没什么,看到了个有趣的小东西。”
“啊?有吗?”王五挠了挠脑袋,憨憨的问道。
江蓠苼抿唇,但笑不语。
一行人簇拥着他,走进了走廊转角处,一处安静的包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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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轻拂,蓝黑色夜幕上的星子一闪一灭,巨大的银盘轻纱流泻,将泛着油光的马路照的亮堂一片。
苏葵深深的呼吸了一口,这是还没有被工业污染过的时代啊,什么都是新鲜的。
她裹上大衣,忽然就生起了漫步街头的兴趣。
在这个慵懒的城市,男男女女们都带着点儿浪漫七夕。
她记得有一句话这么讲——
以前的书信很慢,车马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人。
老上海就是这么一个泛着优雅慵懒调调的城市,漫不经心的随意,混合着足够麻痹大脑的歌舞升平,而后任由自己在这么一个浪漫繁华的城市死去、糜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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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苏葵并没有晃出多远,身后的车灯与喇叭齐闪,滴滴答答的在宁静的夜色里,喧嚣的刺耳。
苏葵停下脚步,回头。
车子很快在她身边儿停下,车门打开,从里头走出一个人。
一样的大背头打扮,一袭略带书生气的中山装,皮鞋敲击在柏油马路上哒哒作响。
是苏旻,苏猫儿的大哥。
苏旻抿着唇快步走上前,拽过苏葵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见她完好无损,甚至连一根儿头发丝儿都没少后,总算松了口气,开始责问,“去哪儿了?大半夜的不回家,是要叫我们担心死?”.
他觉得,以自家妹妹的性子,还是学些安静稳定的东西更好。
显然,苏家两兄弟的心思一致。
苏葵苦恼的摁了摁脑仁,看了两人一眼,认真道:“大哥,二哥,我是真的想改变,现在已经不是古代封建的时候了。昨天我想了一夜,其实打陈念兰,并不是当时忽然迸出的冲动,而是长久积累的怨气。我当然知道陈念兰在利用我,还知道她因为怕我跟别人要好,而刻意把所有亲近我的朋友都赶走。”
“猫儿……”苏旻微微动容,心疼的揉了揉她的发顶。
“听我说完,好不好?”苏葵蹭了蹭头顶的大手,弯起眼睛笑的明媚,“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不过现在,应该也来得及吧?”
苏韫捏了捏她的脸颊,没好气的瞪他,言语心疼,“你是我们唯一的妹妹,不疼你疼谁?自然是什么时候都不晚的,你是督军家唯一的女儿,掌上明珠,就合该嚣张恣意的活着,凭什么要受陈念兰那种小人的磋磨?你能想明白,二哥很高兴。”
“谢谢二哥。”
“昨晚上喝了些酒,忽然一下子心里就想通了,当时陈念兰又毫不客气的拽我去喝酒,趾高气扬的模样,嗤——”苏葵唇角勾起抹讽笑,“我以前还真是傻,她这副模样,说到底也都是我惯得,我一味的容忍,才让她觉得无论怎么欺辱我,我都会像只狗一样死死粘着她,依赖她,最后,我动手了。”
“两个巴掌甩上去后,听着清脆的响亮声,我忽然就明白了,我苏猫儿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她陈念兰应该巴结着我才对,而不是我上赶着去捧她的臭脚,成为朋友圈里的笑柄!”清晨的阳光从光洁的欧式玻璃窗中投射进来,照的苏葵昂起的小脸明媚耀眼。
细长上挑的英气浓眉,波光潋滟、眼瞳明澈的桃花眼,鼻梁挺翘,唇瓣丰润。精致的小脸尽数曝光在阳光下,衬的肌肤玉一般的晶莹剔透,吹弹可破。
最叫人移不开眼的是她面上嚣张桀骜的姿态,仿佛是一夜之间长大成人,破茧重生!
苏旻苏韫两兄弟的视线胶在妹妹的身上,眼睛里是浓浓的骄傲。
“猫儿,过去的就不要再去想了,我们猫儿,值得世界上最好的。”
苏韫大力点头,温热的大掌摩擦着她的脸颊,笑的满足,“对!以后谁要是再敢欺负你,尽管告诉二哥,二哥带兵把他们的家端了给你出气!”
“噗——”
苏葵掩唇咯咯直笑,银铃般的笑声从丰润的小嘴里倾泻而出,大大的桃花眼完成了月牙状。
“二哥,你这话,说的委实太霸道了些。”
苏韫一斜眼,“怎么?我苏韫的妹妹,就该这么宠!谁要是敢欺负我妹妹,我就崩了他脑袋!”
“老二说得对。”苏旻赞同。
倒是引来苏葵惊讶,没成想她这个快三十岁,看上去成熟稳重的哥哥宠起妹妹来,也这么没有底线。
“大哥,二哥,你们这样会把我宠坏的啊……”苏葵无奈了。.
苏葵也没惯着它,把它饿了几顿后,再骑上它溜达了几圈。不服从就接着饿,几次下来,总算安分了。知道它拧不过苏葵,无奈的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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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六,下过两天暴雨后,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前段时间苏葵爱上了读报纸,不拘是新的还是旧的,只要能找到,便整日抱着不撒手。苏韫为此还笑话她,毕业了毕业了反而用功了。
他哪里知道,他这妹子,是准备卯足了劲以后,搞大事儿呢!
事情了解的差不多了,等天气一放晴,苏葵立马牵了自己的那匹黑亮宝马,小红出来,准备上街寻找商机去了。
对于经商的手段,苏葵大脑里没有一千种也有九百种,每一条拎出来都能赚钱。但,什么东西最赚钱?什么人的钱最好赚?
想必每一个人听到这两个问题,都能很快给出回答。
奢侈品,女人!
前一种在老上海这个时代还没崛起,苏葵暂且不考虑,她现在首当其冲的,便是以最小的代价,挣到更多的钱。不出意外的话,现在的姜婉,应该已经进了百乐门了。
没有多少时间能让苏葵浪费,因为,一旦姜婉得了势,放任她等时机成熟,倒霉的一定是苏家。
毕竟,苏葵空有满心算计,却只是独自一人,对方,可是有整个军阀世家做后盾。
所以,苏葵把眼神瞄向了女人。老上海正是开放初期,洋装盛行,数不清的爱美女人追逐起了潮流,纷纷脱掉了束手束脚的衣服,穿上了清凉华美的洋装。
而苏葵对于打扮和化妆品制作,颇具心得。
今天,就是要出去看看,现在的人审美到底是什么样。若是能够找到一个合伙人,便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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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柏油马路上老式的汽车来来往往,身着马褂的车夫拉着黄包车快速向四面八方跑去。
车如流水,马如龙,一派繁华欣欣向荣的盛况。
街道两旁矗立着许许多多或是老式或是新建起的欧式高楼,店铺更是千奇百样,但无一不保留了老式的装修风格。
苏葵拉着缰绳,脊背挺直,坐于小红身上晃悠悠的漫步。偶尔对哪个店铺感兴趣,便会勒令小红停下来,驻足观望一阵。
不多会儿,整条街上的店铺掌柜小厮都被这奇怪的客人吸引了,只见她从不进店,一路走来,甚至双脚都未沾过地。除了远远的立在店门外朝里张望,什么也不做。
即便会因此耽搁了生意,但人家既没有进来,又没有挡住你家店门,你也不好上去驱赶人家,说人家的眼睛没放好,朝你家店里张望了吧?
而且,在上海,一匹马的价格可不低。
尤其这马一看就是匹上好的良驹,四蹄脚尖,皮毛油亮。再瞧这马上的少女,五官精致,气质脱俗,可不是小门小户能养出来的孩子。
在这上海城,权贵们多了去了。做他们小本买卖的,也都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不轻易出头。
好在逛了几回,苏葵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呵呵,这一处是我的私人休息场所,平日里并不用来招待客人的。”江蓠苼说出这么一句,不动声色的观察少女的表情,却见她悠然自得的四处打量,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底划过抹暗光,他继续道:“在下江蓠苼,不知小姐贵姓?”
苏葵这才回头,伸手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江先生,久仰久仰,免贵姓苏,今日真是冒犯了,烦请见谅。”
整个上海底下组织的顶级大佬,竟然这么年轻,年轻的出乎意料。
“苏小姐?请坐吧,”苏葵坐下后,江蓠苼扬声冲外头说了句,“来人,沏壶碧螺春送来,我要请苏小姐品茶。”
“扑哧——”苏葵一乐,微弯带笑的眼睛斜睨江蓠苼,语气调侃,“江先生,说好的我请您喝茶,怎么到头来,却是您请我了?”
“上次擦肩而过,苏小姐又走的匆忙,来不及请你,这次,怎么说,我都是百乐门的主人,自然是要我来请的,至于——”江蓠苼打开酒柜,倒了两杯红酒,转身端了过来,俯身放在苏葵眼前,就着这个姿势,掀起眼眸,浅笑如风,“若苏小姐过意不去,下次回请我便可。”
苏葵掩唇轻咳了几下,垂眼掩下眼底的冷嘲,这男人,莫非还想与她有下一次的往来?
“苏小姐意下如何?”见她不语,江蓠苼笑吟吟的问道。
苏葵抬眼,也回以一笑,“我倒是没关系,只是江先生是个大忙人,若是耽误了您的时间,反倒不好。”
“苏小姐的邀约,无论何时,在下都有空应邀。还是,苏小姐答应的赔礼,不作数了?”江蓠苼身子仿佛无骨的倚在沙发里,两腿交叠,修长干净的手指不轻不缓的在膝盖上一点一点,眉眼带笑,语气和缓的说话。
仿佛话里的咄咄逼人,不是从他口中所出似得。
你来我往,无形中的唇枪舌战,最后,苏葵先退后一步,既然江蓠苼非要她请他喝一次茶,那有何妨?请,便是。
穿着黑色西裤白衬衫,脖子上头系着领结的侍从将冒着冉冉雾气的茶水送了进来,同时向江蓠苼带来了一个消息。
苏葵摆弄着茶杯,余光见那侍从附耳在江蓠苼身侧,轻声说着什么,因为声音太轻,苏葵只能见到侍从嘴巴张张合合,却不知他到底在说什么。
很快,侍从说完,直起身垂眸恭敬地等待江蓠苼的下一步指示。
“哒、哒、哒——”
指节一下下敲在桌面儿,江蓠苼思衬片刻,缓缓抬眸,询问苏葵的意见,“苏小姐,百乐门有些事情需要我处理,若不介意的话,可否随我过去一见?”
苏葵愣了愣,随后笑着道:“这是江先生的事情,我跟着,未免不太好吧?既然江先生有事,那我就打扰了,”她仰头喝光手里的温茶,“茶我喝了,下次,我回请江先生。”
苏葵这么说,离开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
江蓠苼起身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仿佛浑然未觉察到她话里的意思似得,行了个欧式的礼仪,手心向上放置到苏葵的面前。.
这么坦白,倒是叫苏葵侧目。
见苏葵诧异的望向他,江蓠苼好笑,一身粉色长衫,面如冠玉,泪痣烨烨生辉,端的是风流绰约。他呷了口茶水,隔着冉冉飘起的水雾,笑意清浅,“怎么?我只是不爱说谎罢了,难道我说实话,猫儿便怕了我,不肯交我这个朋友了?”
苏葵斜斜横了他一眼,下颌抬了抬,“上了你的贼船,我还能下去?”
江蓠苼噙着笑摇头,黑眸温润如玉,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儿,“自是不能。”
“嗤——怪癖!”苏葵捏起茶盏笑着和他碰了一杯,“其实啊,这世上哪里分得清什么是纯粹的黑,什么是纯粹的白呢?世道所困,一切,不过是为了自保。日后,阿笙,我可就抱紧你的大腿不松手啦,你可得在这皇帝的位置上再坐久一些。”
“你啊,”桃花眼闪烁着温润的流光,纤长的手指没好气的点了点苏葵,“罢了,我便听你一回。”
二人旁若无人的说笑,见苏葵饮完一杯茶,暗骂一声牛嚼牡丹,下一刻却又温柔的给她重新添了一杯。
初秋的天气依旧燥热,可姜婉跪在这个装饰豪奢的包厢地板上,只觉得无法抑制的寒冷顺着坚硬的地板,一点点钻入她的骨头缝儿,冷得她止不住打颤。
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公平,她姜婉论学识,论容貌,又哪点儿比得上那黄毛丫头差?
在苏州她也是个被男人捧在手心里爱护的女人,哪个男人能逃脱的了她的魅力?可到了上海,却开始诸事不顺。先是被歹人抢走了盘缠,后又被这传说中上海城的黑|道皇帝给彻彻底底的无视。
为什么!她姜婉难道还不够美吗?
尖锐的指甲死死刺入手心,殷红的血渍一点点渗透出来。姜婉压抑着嫉恨,舌尖被咬的出血,嗫嗫道:“江先生……”
“啊……”江蓠苼敲了敲脑袋,恍然道:“原来你还在,不好意思,你、是姜小姐对吧,我的记性不太好,还请见谅。”
“无、无事……”姜婉脸色难看,慌忙垂下头掩饰。
苏葵看的暗笑,没成想原著里嚣张不可一世的美艳女子姜婉,人生里还有过这么难堪的画面。
看过原著,知道姜婉是怎么对待苏家,又是怎么为了得到权利不择手段,满腹心计之后,苏葵对她现在的可怜作态,实在提不起什么怜悯之心。
是以,见江蓠苼说话,她至始至终只是悠悠然的品茶。反正她苏葵从来都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好人,和江蓠苼站一起,都称不上纯良。
“姜小姐还是先起来吧,我不习惯旁人对我行大礼,总觉得会折寿,你方才说想到我百乐门做歌女,那你可知道我百乐门的规矩?”
姜婉怔怔的摇头,“不知道……”
“我百乐门虽不敢称上海城第一,却也不差,姜小姐既然有心想留下来,便让我看看你的能耐有几分吧?王五,带姜小姐下去试唱!”
“是,先生!”王五推门而入,鞠躬后,对姜婉道:“姜小姐,楼下请!”.
“嘁,就算你们有些背景又如何?这上海城大了去了,到时挖个坑将你埋了,谁又知道是我们哥几个干的?啊哈哈哈……”
嚣张的大笑未尽,忽然顿住。
“啊!!”
一道破空声传出,男子根本没来及做出反应,甚至不相信在这种情况下会有人出手袭击他,被一鞭子甩到了脸上,那一鞭出手极很,鞭子的质地韧性十足,乃是精选的牛皮所制。鞭子小巧,与市面儿上的鞭子都不同,鞭子周身黝黑发亮,细如手指。是苏葵专门做来防身的,平日里常常挂在腰间,并不是用来骑马所制。
是以,苏葵这一鞭子用尽了全力,留下的后果便是男子半张脸立刻被打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很快淌的满身都是。血腥气味随着夜风蔓延,钻入每个人的鼻腔,令人胆寒。
“你、你个小娘皮,居然敢打老子,兄弟们,给我弄死她!!”一身灰色汗衫被血液浸成了黑色,他捂着半张脸,那脸上皮肉都被鞭子卷下来一块,狰狞可怖,在夜色里尤其吓人。
“啊啊啊!!鬼啊!!”姜婉抬眸看了一眼,恰好便瞧见正对着自己的那张鲜血淋漓的面孔,登时吓得大叫起来。
已经无人再有闲心搭理她了,几个汉子丢下姜婉,纷纷活动手脚,面色不善的大步向苏葵走来。
“你们敢?这是江先生的朋友,我是江先生的司机,你们若是敢动苏小姐一根毫毛,今晚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上海城!!”司机咽了口唾沫,脊背上汗毛根根倒竖,浑身发凉。
他的娘哎,这苏小姐看上去瘦瘦弱弱,一副风吹便倒的病弱模样,说话也是待人三分笑的,怎的就能下得去这样的狠手啊!
他处在这么一个荒凉的空无人烟的巷子里,只觉得自己应该是那最最纯良的一位了。
几人大汉听到司机的怒吼果然停下了脚步,纷纷将目光放到苏葵身上,神情游移不定。
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汉子已经被疼痛烧坏了脑子,见此情景,他急促的喘了几声,大力拍着地面咆哮,“还不去,难不成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说是江先生的朋友你还真信?也不瞧瞧江先生有多久没有出现过了!”
“可是……”有人迟疑。
万一真的是呢?那他们定然是要为此事付出生命的代价的。
“可是你个娘个腿!还不上!就算她真的是江先生的女人又如何??咱们羞辱了她,被江先生知道,当真能放过咱们?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还不去?!”
被他几句话一撩拨,其余四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自己眼里看到浓浓的杀意。
确实,江先生虽然许久不曾在道上活动,但他的威名,可从来不曾有人敢忘记。
也知道,对于得罪他的人,江先生的处置手段,丝毫不啻于十八层地狱的残忍程度。
光是听到昔日道上对于他手段的描写,便能叫人从头到脚凉成冰碴子。.
但熟知江蓠苼本人的手下,自然不会被他这副纯良的外表所蒙骗。但他们既然选择跟随他,自然是抱着忠心不二的态度,被他的手段与诚信所折服。
“是!先生放心,不出明日,属下一定把这事情办成!”王五大眼里划过阴狠的神色,向江蓠苼抱了抱拳,大步离去。
王五走了,房里还有几个侍候的长衫小厮,纷纷垂着头,不敢说话。
“你们也下去吧,我乏了,”保养得宜的纤长手指微微动了动,小厮们立马会意,无声且迅速的出去,并带好了门。
烛火熄灭,江蓠苼踩着一地破碎的月光上了床榻,躺在床上闭眸的一刹那,他唇角妖异的勾起,喃喃自语,近乎无声,“呵——倒是有趣儿。”
你,还有什么不同的地方,等待我去发掘呢?
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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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葵回去后苏家父子才得知,自家女儿(妹妹)认识的朋友,还在一起用晚饭的朋友,居然是那个神龙不见首尾,跺跺脚整个上海城就要颤三颤的江蓠苼。
若是你问他们江蓠苼是什么人?十有**的回答就是黑|道大佬。确实,江蓠苼本身便是从混黑发家的,即便现在开始深居简出,但他数年前对待敌人的手段,也足够叫人闻风丧胆。所以,即便现在极少露面,也不再涉足上海管理的一些事情。
但,谁人不知,事实上大部分权利依旧掌握在他手里。无论何时,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是总|统来了,也要乖乖的叫他一句江先生!在这上海,他就是那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
毫不夸张!
自家女儿(妹妹)怎么就认识了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人呢?
苏葵坦白后,苏盛名连带两个儿子一同陷入了沉思。他们想的不是女儿(妹妹)攀上江蓠苼后,他们会得到多少好处。他们想的更多的是,担心苏葵会受到伤害。
毕竟,江蓠苼那样的人太危险了。他们生怕单纯内向的女儿(妹妹)会因此受到什么伤害,那结果,他们绝对无法承受。
苏葵是不知道,若是她知道,只怕会默默忏悔一二。
你们的女儿早就换了一个芯片啦,现在的芯儿里,是个狡猾的,天不怕地怕的小狐狸。
但三个大男人不知道呀,所以,他们沉默了许久,而后严肃的看了一眼苏葵,深沉的把她赶回了房间。
自那晚后,苏盛名以苏葵总是深更半夜才回来为由,关了她半个月的紧闭。
苏葵郁闷的同时,也知道苏盛名是担心什么,想借着关禁闭的由头,让江蓠苼忘了她。
对于苏盛名的疼爱与担忧,苏葵都一一接受。老老实实的在房间里待了将近一个星期,每天埋头书海,写方子,画服装设计稿,忙的不可开交。
对于关禁闭这事儿,也就自然而然的抛到脑后,淡忘了。
直到苏旻敲响她的门,面色凝重的告诉她,江蓠苼登门拜访,特地来找她了!
苏葵这才一愣,反应过来自己已被关了足足六天,她竟丝毫未曾察觉。.
已经发现她的身份了吧?
只是这辈子,你是甭想扳倒苏家了啊。
我会让你,彻彻底底,灰头土脸的滚回苏州,滚回自己的位置!后悔你所做过的一切!
对上她冷嘲的目光,姜婉咬紧下唇,出神的空档,便落下一个节拍跟跟上,极其明显的停顿,观众居然奇异的没有发现,还在对着舞台上流露出垂涎的眼神,狂热的态度丝毫不亚于21世纪的追星。
待姜婉弥补了失误,再抬头去寻找时,便见苏葵已然踏着楼梯很快消失在视线之内。
她掐紧了手心,心内嫉妒的快要崩溃。
包厢门被推开的时候,江蓠苼正靠在椅子上,拿着报纸看的入神,闻声抬眸,忽然笑了,“这么晚,你家苏大帅也肯放你出来?”
苏葵闻言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走过去和他并肩坐下,“今时不同往日,自从知道了狸猫记是我开的后,差点就要弄个三堂会审,好好审一审我了。”
看她皱着眉头,没好气的样子,江蓠苼忍不住一乐,“那结果到底是审,还是没审呢?”
“没审……”苏葵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端起茶盏一饮而尽,“但是呢,也差不多被他们盘问了两个小时,脑袋都快炸了!”
听她这么说,江蓠苼了然,清隽的墨眉一挑,淡色唇瓣勾起,“所以,你这是跑到我这儿躲清静了?”
被戳穿心事苏葵也不恼,笑吟吟的又给自己倒了杯水,捧在手心把玩,圆润粉嫩的指甲轻轻敲击杯沿儿,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歪着脑袋,狭长上挑的眼儿眨啊眨的,看的江蓠苼不自在的侧过头,轻咳两声,“你这丫头,又想做什么?”
每次被她这么看着,眼睛里的狡黠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模样,江蓠苼就知道,这丫头,定然是有想出什么奇怪的点子来了。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江先生好眼力!”苏葵笑吟吟的抱了抱拳,话没说完,自己已经笑倒在躺椅里,乌发凌乱的望向江蓠苼,“阿笙,狸猫记最近已经步入正轨,每天慕名而来的女客数不胜数。俗话说,这世上除了小孩的钱,便属女人的钱最好赚了,你看,我们要不要开一家服装铺子?”
听她说完,江蓠苼手指微动,微微凑过去替她拨开黏在唇上的一缕发丝,而后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无奈道:“别人像你这个年纪,只知道吃穿打扮,你一个女孩子家,做什么要赚这么多钱,让自己整日里忙的像个陀螺。”
江蓠苼在她脑门轻敲了一下,眼睛斜斜扫了她一眼,复又捡起自己的报纸垂眸看起来。
认真投入的模样,眉眼温润,眼底下的泪痣烨烨生辉。纤长疏朗的眼睫,叫苏葵看了,非常想上手去拨一拨。
“你就说,你想不想赚钱?要不要继续跟我合作了?若你嫌累的话,我可以自己想办法,”反正最近挣得钱再加上原本的积蓄,借助苏盛名的人脉开一家铺子,倒不算难事儿。.
说罢他撇开苏葵,转身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苏葵眨了眨眼,被他一番长篇大论轰炸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看上去十分骚包的小青年,就是程远航啊!
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嘛!
反正她是完全感觉不到原著里对于程远航描写的英武不凡,才高八斗的气质,只觉得此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虽然外表确实英俊潇洒,但是那股子刻意包装的味道,也未免太浓郁了些!
如此,就给人一种匠气,找不到他本身所散发的魅力了。
当然,在苏葵看来,程远航本身的魅力几乎为零。也只有像姜婉这种眼里只有权势的人,才看得上了。
她勾唇冷冷一笑,既然被她看见了这一幕,那么,姜婉和程远航也离勾搭上不远了。
走着瞧吧!
察觉到背后若有似无的视线,苏葵挑了挑眉,而后快速低头,抿紧双唇,快步走出百乐门。
王五觉得,自从先生认识了这位苏小姐后,他这个保镖,就不是先生一个人的保镖了!
明明身边兄弟多的是,可是先生总是喜欢吩咐他去保护苏小姐,偏偏还不能叫她发现,跟个小贼似得偷偷摸摸跟在她身后,别提有多郁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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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百乐门回来后,苏葵又开始了闭门画设计图的生活,同时摆脱自家二哥帮她打听打听哪里有铺子要出租,出售之类的消息。
也可能是因为苏韫和苏猫儿的年纪相差不大的缘故,所以两兄妹相处起来更接近于朋友。不像苏盛名那般溺爱,也不会向苏旻那么严肃。
这件事交给他,刚刚好。
这几天,几乎每天都能收到江蓠苼差人送来的鲜花和信。信里只有寥寥几句话,大多写的是店铺里的生意如何,近日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但每次毫无例外,在结尾的部分,都会写上一句柔情蜜意的告白情话。
苏葵呢,花照收,插到花瓶里看着心情能好上一天。信呢,也看,却一封都没有回。
江蓠苼雷打不动,苏葵装聋作哑。
两人这种无声的较劲方式,看的苏家父子哟,心急如焚呐!
刚开始家里确实没人同意苏葵和江蓠苼往来,但相处的日子久了,除了工作上受到不少江蓠苼的照拂外,自家女儿也变得渐渐和往日孑然不同了。性格独立,又能自己思考事情。
和以前内向孤僻的性子相比,还是现在的苏猫儿更让人觉得喜欢。
再加之看到江蓠苼对待苏葵的态度,是以,渐渐地,苏盛名对两人往来倒是没那么反对和担心了。现在是和平年间,以前的腥风血雨早已经远去,不再动乱。
只要自家女儿过的好,苏盛名对江蓠苼的身份,还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至少,他可以保护猫儿一生平安喜乐,幸福无忧。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啊!
苏盛名不敢问,所以指使两个儿子去问。
休沐在家的苏韫和苏旻被逮个正着,父亲有命不敢不从,两人上了楼。.
但其中的布局与阁楼分布,十分大气磅礴。院子里不时都能看到珍贵的花草树木,周遭空气清新,环境幽静,倒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远没有外边看起来那么的阴森吓人。
说来奇怪,苏葵一路走来,居然连一个下人都看不到。
院子呈回字形,应该是清朝遗留下来的宅子,苏葵大致扫了一眼,虽然不知道江蓠苼住在哪里。但联想到江蓠苼平日的打扮习性,知道他骨子里其实应该也是个很传统的男人。脑中思索一番,当下脚步一转,径直朝东厢去。
从未听说江蓠苼家里还有长辈,否则也不会任由他十几岁便单枪匹马腥风血雨的闯荡。北上房是长辈住的,东厢为长子,西厢次子,女人们住后院儿。
从古至今,大多如此。
果然,苏葵绕了几条小道,隔着一堵拱门,便听到有咿咿呀呀的唱曲儿声从里面传来,那声音介于男人与女人之间,位于中性,既不会听上去阴柔的过分,也不会像个粗糙阳刚的男子。
这声音,明显就是江蓠苼。
没想到轮回一世,他连唱曲儿也学会了。
苏葵笑着摇摇头,缓缓踏步绕过缀满枝头垂在拱门上的银杏叶,踩着一块块青石板铺就的小道,循声信步而去。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声音渐渐清晰起来,苏葵顿住脚步,立在满园金黄如璀璨星子的银杏树中,定定望向远处凉亭里,身着粉色长衫,挽着水袖的清隽男子。
只见他时而垂眸轻叹,时而蹙眉颔首,水袖微扬,宛若云烟荡漾。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满园凉秋的最后一抹亮色中,和着寂寥的景色,男人一人独自唱着牡丹亭里的游园惊梦。湖内碧波荡漾,玉白的拱桥之上,凉亭之内,一粉衫男子的身影,与周遭景色一同倒映进一汪碧波当中。
苏葵缓缓勾唇,忍不住扬声接口唱道:“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江蓠苼微微停顿,水袖垂下,眼睫眨了眨回眸望去,忽的扬眉而笑,复又起舞,水袖宛若有生命的水蛇般灵巧。
“朝飞暮卷
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
烟波画船——”
这段唱罢,苏葵一步步靠近,不再接口,江蓠苼自动自发的接过。与苏葵相视一笑,本应是颓凉的景色,却因这一笑,而风情乍起,春波陡然而生。
“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遍青山啼红了杜鹃,那荼蘼外烟丝醉软,那牡丹虽好它春归怎占的先——”
苏葵靠在阑干上,俯身发现这湖里居然有不少锦鲤,有的甚至有一尺长,也不知究竟养了多久。见旁边还有不少鱼食,她干脆抓了一把丢下去。
顿时,整个湖面五光十色起来,被天光一映,越发炫目。
一曲唱罢,江蓠苼缓缓收了水袖,拍了拍衣摆信步过来,望着一群群活蹦乱跳争抢鱼食的锦鲤,兴味道:“怎么,不躲我了?”.
倒是个怪人,和先生一样怪。
不过大概也是如此,两人才如此志趣相同的吧?王五想,他们江家老宅,估摸着很快就要多一位夫人咯!
至于白天发生的事情,两人待在房间里,直到晚上才走出门,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王五想着想着,忽然就鼻子发热了起来。
他实在想不到,像先生那样温和的人,做起那种事来,还会慢条斯理的吗?
想不通啊,想不通——
苏葵在后座,并没有看到王五鼻子淌血的画面,否则,估计会大呼一声,江蓠苼身边怎么尽是些奇葩。
找个那样的门房也就罢了,宅子里连个下人的影子都没有她也能忍了,现在还来了个呆头呆脑,意|淫主子房事的保镖,那可就不能忍了!
从江家老宅子离开回苏公馆,便要途经百乐门。苏葵离很远透过车窗便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互相依偎着向百乐门走去,她蹙眉,扬声道:“王五,前面那个人,是不是姜婉?”
王五挠挠头,疑惑不解,“苏小姐,姜婉是谁?我好像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
“白芍。”白芍是姜婉艺名,王五不知道本名,应该会知道这个。
果然,听到这个,王五点了点头,眯眼盯住前面的身影看了半晌,道:“原来她叫姜婉呀,苏小姐认识她?不过,现在她已经不是我们百乐门的人了。”
苏葵挑眉,“喔?怎么?”
王五一边熟练的操纵方向盘,一边朝那对儿已经进了百乐门的人努了努嘴,“喏,看到那个男的没?他叫程远航,身份可了不得,是程巡阅使家的大公子,现在是个翻译官,专门给那些个洋人工作。”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苏葵适时的表现出惊讶,“背景这么大?”
王五一拍大腿,“可不是!而且,就是这个程远航给白芍赎的身,本来签了一年的合同呐!结果刚待了几个月就跑了,百乐门的生意因为她还下滑了不少,你说气人不气?!”
听完事情始末,苏葵才知道,原来就在两天前,姜婉就不属于百乐门了。是自由身,成功勾搭上了程远航。
所以,下一步,就是对苏家出手了,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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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五把苏葵送到家后,立马火急火燎的赶回去了,美名其曰,不放心江蓠苼单独在宅子里。
送走王五,苏葵刚踏入大厅,便敏锐的察觉到大厅里的气氛有些凝滞压抑,她眉心跳了跳,眼神扫过沙发上坐着的三父子。
今天这么整齐?
“爸爸,大哥,二哥,你们在等我?”
“啊?”一向精神抖擞的苏盛名慌乱的抬起头,苏葵这才发现,他的眼睛里,居然布满了血丝。
“爸爸,你怎么了?”
“没什么,猫儿回来了啊?吃过晚饭没有?厨房里的饭菜还热着,让刘嫂给你端过来好不好?”
“爸爸,我吃过了。”苏葵眯眼,双唇紧抿,“大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语气很凝重,听得出对于父子三人明显有事瞒着不告诉她的事情非常不悦。.
姜婉虽然还没有正式回归苏家,但不知谁散的流言,不过两日,整个上海城的上流圈子里,都知道了苏大帅府上找回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儿。
比苏家的小女儿和二儿子还要大上几岁。
关键是,此女并非原配所生!至于生母是谁,倒是被瞒的滴水不漏,丝毫没有散布出来。
苏葵听身边小丫鬟说完,暗自冷笑一声,抖开报纸一看,果然,头版头条就是和苏家有关的消息。
各种夸奖苏盛名有福气,大女儿长得如花似玉比小女儿更漂亮三分的话。越看到后面,苏葵忽然就冷笑起来。
这谁编的,如此有才?
只见上头写着,姜婉被生母一手带大,母亲是个落魄人家的小姐,自小培养她琴棋书画,更是将她送入苏州的女子学校读书。莫名其妙多出了一个文凭来,这是早就谋算好了,以一个全新没有污点的身份进入苏家是吧?
哦,为了以防万一,被上流圈子的人认出来。
还编排了一篇初到上海寻夫,被人骗光财产,不得已到百乐门谋生的文章。词汇之优美,字里行间流露的无助叫人看了便觉得心疼,哪里还会注意到,这女人当过歌女的污点呢?
若你非要扒着不放,苏葵估计也会有不少护花使者跳出来为姜婉细白。
譬如:“你懂什么,她只是被逼无奈,不得已才到百乐门寻求庇护而已!”
不是苏葵脑补,而是原著里就有这么一句,苏葵只是拿出来活灵活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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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前这个深秋走到了最后,立冬了。
刚步入冬季,周遭的寒流便肆无忌惮,无处不在的袭来。
苏猫儿这具身体尤为怕冷,不过刚刚立冬,还不是多冷的天气里,苏葵都要穿一件毛衣,外头再裹件貂皮大衣才足够。
苏家老宅子里,苏葵窝在软塌里,江蓠苼的屋子里铺了地龙,可苏葵依旧觉得冻得直打哆嗦,好半晌才缓过来。
江蓠苼无奈,只得放下手里的书本,走过来连人带被一起抱到腿上,紧紧抱住。
下巴枕着她的头,低声问道:“这样,还冷吗?”
苏葵又往他怀里挤了挤,寻了个更加舒适的姿势,窝着不动了。闻听此言,笑着探出一手点了点他的胸膛,调侃道:“一年四季就属你身上最冷了,冷血动物!说实话吧,你其实是想从我身上取暖,是吧?”
江蓠苼不怕冷,身上就穿了一件儿薄薄的棉布里衣,领口有两粒盘扣松开,露出苍白的肌肤与精致瘦削的锁骨。
苏葵带着温热的手指点到他的胸膛,好似从指尖儿钻出一道电流似得,飞快窜遍全身。
江蓠苼挑了挑眉,无奈的低低嗤笑,“是是是,你说的都有道理,我认栽,行了吧?”他忽的低头准确无误的擒住她丰润柔软的唇瓣,厮|磨间溢出几句喃语,“既然冷,不如做些让你身体热起来的游戏,可好?”
回答他的是苏葵一手扣住他的后脑,更加用力的仰头回吻过去。.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苏州无头苍蝇的转悠了两天四处打听后,倒真叫他碰到了一个认识姜婉生母的老者。
老者年纪将近八十,身形佝偻成一团,他曾经在苏家当过门卫,虽然苏韫已经不大记得住他了。他回忆中说起,姜婉生母请几次偷偷塞钱给他,向他打听苏盛名的事情。
他那时财迷心窍,一时嘴快,便把苏盛名怎么疼爱妻子,又如何得上司赏识的事情说了出去。
回来时,苏韫便明了,姜婉生母大概就是看中这点儿,所以才费尽心思想攀上他父亲的吧?
然而谁知她命不好,刚怀上孩子,苏盛名便升迁,举家搬到上海,再没回来过。
但无论如何,二十年后,她到底是将自己的孩子塞进了苏家。
也算是另类的得偿所愿吧?
只是做法未免太令人生厌,也许她想离开烟花之地渴望安稳生活的心思没错,但算计一个有妇之夫,就真的没问题了吗?
心思回转。
苏葵踏入餐厅,苏旻立马笑着招招手,扬声道:“猫儿,今儿生意怎么样?也怪哥哥今天事务繁重,没法去给你捧场,快来吃饭,饿坏了吧?”
苏韫一听,立马回头,便见苏葵走过来,眼睛却是直勾勾看着姜婉的。
苏韫心里一咯噔,面上笑意顿住,和自家大哥对视一眼,暗道坏了。
最近妹妹的变化极大,那么最明显的一点便是,占有欲极强,得理不饶人。
自己的东西,就是摔了扔了,不经她允许,谁也不能碰!
眼下姜婉一进门,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虽然表面笑意盈盈一派温和,但有她母亲算计在前,那种情况下教养出的孩子,说她没有其他意思,苏韫还真不肯信。
“猫儿,到二哥身边坐,”苏韫招招手,就要站起身。
冷不防苏葵一笑,嗤嗤着撇了姜婉一眼,对苏韫道:“二哥,我为什么要坐那里,某人占了我的位子,难道不该说些什么吗?嗯?”
话是对着苏韫说,眼睛却始终盯着姜婉,眼神冰冷如带刺的刀,割的姜婉不自在的动了动,尴尬的笑了笑,“妹妹,不好意思啊,原来姐姐坐了你的位子,只是看这个位子离爸爸比较近,所以才……”她委屈的看了苏葵一眼,不好意思道:“你会理解的吧?妹妹。”
苏葵咧了咧嘴,双手往桌面上一撑,淡淡俯视着姜婉,一字一句道:“不好意思,你姓姜,我姓苏,而且,我妈妈只生了我和两个哥哥,从哪冒出来的阿猫阿狗,都敢来乱攀亲戚?”
她的话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仿佛看穿了一切般,落在姜婉身上。
姜婉咬紧下唇,指甲狠狠掐入手心,泫然欲泣道:“妹妹,你是不是怪姐姐坐在了爸爸身边?可那也是我爸爸呀,你已经享受了那么多年的父爱,可我……”她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哭着站起来,“你要是介意,我让给你便是,你坐吧!”
端的是可怜无辜的表情。.
“我记得我说过吧,姜婉,我母亲只有我和哥哥们三个孩子,你是从谁肚子里爬出来的,你自己清楚!怎么?自古儿不嫌母丑,不能因为你生母做过妓子,你便嫌恶她,刻意隐瞒了她的身份吧?”她唇角始终带笑,脊背挺直,即便口中说着令人难堪的话,语调却始终轻轻缓缓,不快不慢,“所以,我说过,姜婉,不要叫我妹妹,我担待不起!我母亲听到,也会不高兴的!”
这边很快聚集了大片围观的群众,只能说,不论是自诩高贵身份的上流社会,还是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爱看热闹的本性,都是天生的。
本与同僚应酬的苏旻见此场面,心里咯噔一跳,丢下酒杯便往女眷所在的场地跑。
主人一走,其余早就好奇的不得了的人,自然是快步跟上。
是以,竟无人察觉到,有一个清瘦欣长的身影低调的从门外缓缓踏进。
“苏猫儿!你欺人太甚!”姜婉怒目而视,娇艳的红唇像是一团火,“我知道我回到苏家你看我千般万般不顺眼,但我是做过血检证明的!骨子里也堂堂正正流着苏家的血。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的母亲,她即便家道中落,也始终是个爱惜自己羽毛的女子,断不会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的!”她一番话说的义愤填膺,仿佛苏葵真的是因为嫉妒,血口喷人一样。
周围被她的话带动,渐渐开始出现谴责苏葵的声音。
“是啊,苏二小姐今晚做的有些过分了。”
“对呀对呀,无论怎么样,她也是苏大帅的孩子呀。”
“……”
这群人,当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苏葵嘲讽一笑,精致的小脸下巴微昂,端的是骄纵跋扈的语气,“呵,原来你也觉得做妓子是不要脸的行业啊!啧,你这种人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世上?就算她身份再不堪,所做的事情再遭人不齿,那也是生你养你长大的女人。没想到啊姜婉,你倒想将她在这世上的存在毫不留情的抹去,只为了一个好听的虚名?你晚上,不会做恶梦吗?嗯?”
“你闭嘴!”
姜婉被她逼得节节败退,眼见周围看热闹的人的眼神又开始游移在她脸上,知道是因为苏猫儿说的太过真实,她们只怕有些相信了。
她咬咬牙,眼见苏旻奔过来,几步上前,扬手便朝苏葵的脸上挥去,“苏猫儿,你竟敢侮辱我母亲,你给我道歉!”
“啊——”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惊呼,苏葵一动不动的仰着小脸,眼里噙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任由她打下来。
其实姜婉手甩过去时心里已经后悔了,然去势太猛,再收手已经来不及,她心里划过绝望,闭上了双眼。电光火石般,高高举起重重甩去的手忽然被牢牢钳制住。
姜婉一惊,猛地抬眼,惊呼,“江先生!”
什么?江先生?!哪个江先生?
被这一出戏搞得不知所措的众人齐刷刷循声定神望去,待看清来人是谁,心中顿时激起千层浪。.
程远航倒退一步,张了张嘴,“爸爸,我刚刚说的都是……”
话未尽,那边程父已然负着手下了楼梯,遥遥望着这边,丢下一句,“孽子!还不跟我回去!少给我在外边丢人现眼,我费尽心思培养你读书,现在看来,都读到狗肚子里了不成?!”
“远航……”姜婉泫然欲泣的拽了拽程远航的衣袖,他回头,便见那个容貌精致的小女人可怜巴巴的躲在他身后,一副无依无靠的模样,令人心疼。
他慌乱的心神勉强定了定,此刻听到程父的话,抿唇道:“爸爸,我喜欢阿婉,我想娶她!”他一闭眼,一咬牙,大声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姜婉心头一喜,更加向程远航靠近了几分。
苏盛名嘴抽了抽,他们家一向不拘小节,此刻看到这种情况,更多的竟然不是恼羞成怒,而是怀着一种看戏的心态,默默退到观众席,把舞台主场留给这三人。
程父咬牙,若不是不远处站着的是他自己唯一的骨肉,他真恨不得掏出手枪崩了这个没有脑子的东西。
公然无脑的宣布要娶一个身份背景不堪的女人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公然与江蓠苼作对,要知道,那可是连他都不敢轻易得罪的主!即便他虚长江蓠苼许多年岁,但见了他,依旧要毕恭毕敬的叫一句江先生。
到底谁给他的胆子!!敢这么做!
还是说,是他把程远航给宠坏了!
暗自压抑了番怒火,他勉强露出两分笑意问苏盛名,道:“苏大帅,你看,这事儿……”他不断像苏盛名递眼神,示意他赶紧把这女人给关回屋子里,结束这场闹剧。
没成想,苏盛名老神神在在的,听到他的话,立马惊喜的一拍巴掌,大笑,“这很好啊,若贵公子能与小女成就良缘,那可是喜上加亲的好事,求之不得呀!”
“你——”
程父气结,若是他自己亲生的女儿,他肯定举双手赞同,但主角换成了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他定然是百般不乐意的!
咬牙狠狠瞪了程远航一眼,警告道:“孽子,还不跟我回去!”等回去,看他怎么收拾他!
他的老脸都要给他丢尽了。
说罢,他一甩袖,对苏盛名抱了抱拳,说了句告辞,脸色铁青头也不回的大步出了苏公馆。
程远航知道父亲这是真的动怒了,虽然他觉得自己做的没有错,维护自己的女人,是身为一个男人,必须要做的事情。但眼下,他望着父亲扬长而去蕴满怒意的背影,暗道糟糕,连忙抬脚追去。
姜婉心急手快的拉住他,“远航……”
没成想程远航一把挥开她的手,口中安慰道:“阿婉,你等等我,我改天再来见你!”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下,主角都散了,只有姜婉一个人立在人群里,忍受众人的指指点点。
苏旻看差不多了,笑着走上去,满含歉意的抱拳,“不好意思啊各位,让大家见笑了,你们看,今夜闹成这样,估计大家也没什么心情跳舞了,不如……”.
看上去可比苏葵这个真女儿更孝顺。
苏盛名没什么表情的收下,说了声谢,便叫下人抱下去了。
姜婉脸色僵硬了片刻,见没人理她,咬了咬唇,想到自己现在不怕他们了,便又眉飞色舞的开始讲起自己新认识的男朋友程亦恒来,说他对自己如何如何好,捧在手心如珠似宝,什么都听她的等等。
一行人在她的吹嘘里吃完了大年三十的晚饭。
饭后,如往常一样,苏家父子各自忙自己的,苏葵则是全身武装,裹了厚厚的大衣披肩,坐上车去江家老宅了。
现在苏盛名已经默认了两人的关系,甚至可以说,就等着江蓠苼上门求亲了。
大名鼎鼎,威名远扬的江先生做了自己的女婿,苏盛名表示,心里还真有那么一丝丝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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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初一,医院的检查结果下来了。
为了以防万一,苏旻苏韫两兄弟还特拿着姜婉的头发和苏盛名的头发地跑了好几家医院,现在结果下来了,两人心里都有些七上八下。
结果到手,苏家两兄弟笑了。
就连苏葵都意想不到,姜婉对苏家怀了那么大的仇恨,其实是被她母亲欺骗了。她压根跟苏家没有丁点儿关系!若一份出错也就罢了,然几份不同医院出来的检查报告上的的确确显示,二人并无血缘关系!
这就尴尬了。
她本来还打算动手做些手脚,现在看来,完全没这个必要了。
初二一大早,姜婉这几天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居然没有出门,一直窝在苏家作威作福。大概是和程亦恒有了实质关系,觉得自己日后一定会嫁入程家的姜婉心情十分舒畅,前几日缠着程亦恒帮她砸了苏猫儿生意最好的一家店铺,现在,那家店已经关门了。
她的心情,简直不能更好了。
只等除了这眼中钉肉中刺,她的人生,便全是平坦光明的大道。
哼着小曲儿,她裹着坎肩儿坐在大厅沙发上涂指甲,一边涂一边吩咐下人给她端茶递水。
苏葵捏着文件,看到这副样子就笑了,她慢慢抬步走过去,姜婉看到她,扬了扬精描细画的柳眉,斜眼问,“苏猫儿,你又想做什么?告诉你,不要惹我!”她率先警告道。
“哟,我好怕呀——”苏葵一摊手,耸耸肩做了个害怕的动作,随后笑眯眯的将手中的文件甩了过去,“喏,看看吧!”
姜婉扫了一眼牛皮袋,不感兴趣的继续涂指甲,“拿开,我不想看。”没好气道。
苏葵扬了扬眉眼,漆黑明澈的桃花眼里闪烁着流光,好整以暇的点了点头,“哦?你真的不看?那好,”她走过去重新拿起文件袋,“你既然不看,我便直接公布给报社,大概明儿一早便能看到新鲜出炉的轰炸性新闻了!你好奇吗?反正我是很期待呀——”
姜婉手一抖,鲜红的蔻丹便涂出了指甲,她脸色难看的咬牙切齿,“苏猫儿,我已经不是当初任你欺负无力反抗的姜婉了,你别逼我!”.
直到有只温热柔软的手挑起她的下巴,熟悉到令她听到便恨不能撕碎那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怔了怔,猛地抬头,恰好撞进一双噙着玩味笑意的桃花眼里。
那眼珠真是好看极了,黑白分明,眼神光明澈如春日的湖水,波光潋滟。那眼尾上挑,无时无刻不带着风流的韵味。
站在她眼前居高临下俯视她的人不是苏猫儿还能有谁?!
只见她一身紫色的呢子大衣,水貂毛领竖在两颊边,略带几分英气的眉眼看上去便气势凌人,及膝的大衣里是条更长些的蕾丝长裙,脚下蹬着皮鞋。
方才发出令人心生恐惧的声响,便是来自这里。
这样的打扮姜婉是第一次见到,即便她对苏猫儿除了满心憎恶与嫉恨,再也找不到其他,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苏猫儿这身打扮,是极好看的。
她咬着牙关,死死瞪着那含笑望她的女人,甩开她的手,挣扎着踉跄站起,怒目而对,“苏猫儿,是你!!”
“是我,”苏葵挑挑眉,“姜婉,我记得我曾经说过,你砸了我铺子的事,我迟早要跟你清算,怎么,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你——”
姜婉眼睛血红,扬手便向苏葵的脸上甩去,临到半空,被苏葵猛地死死扣住,她唇角噙着讥讽,冷笑,“姜婉,你还是学不乖啊,我其实真的很想知道,你的一生,究竟是喜多一些,还是悲更多一些?”
她扔开她的手,用力之大,姜婉本就身体虚弱,踉跄着向后倒去,狼狈的摔在地上。
失去了精心打理的卷发如失去了生命般,软趴趴的黏在额头,脸颊上,仿佛一夕之间,老了十岁的模样。
姜婉被摔得半天缓不过神来,伏在冰冷的地砖上粗喘,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悲凉,冲着苏葵大吼,“你懂什么?出生是我想选择的吗?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有个那样身份的母亲,被世人当做污泥一般看待,仿佛是什么肮脏不能入目的东西!而你呢,苏猫儿!你是苏家唯一的小姐,自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
面对她一句句控诉,苏葵掀起眼帘,眸底一派平静。
对上她冷漠的眼神,姜婉怒上心头,掩不住的悲哀自心底涌起,她眼睛血红,艰难的爬起,一步步向苏葵走来,道:“明明都是人,为什么你就可以有父亲兄长的疼爱,还能得到世人都畏惧的江先生的青睐,得他倾心守护!可我,无论我怎么做,所有人都离弃我,所有人都背叛我!凭什么老天爷如此不公?!”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苏葵淡淡道,面上无悲无喜。
她只看到了她表面的风光,殊不知曾经的苏猫儿时时刻刻活在缺失母爱中,亦不懂如何和自己的父兄交流,整日跟着一个利用自己,从不真心相待的朋友,试图汲取一丝温暖。
没有人是容易的,即便姜婉的人生更艰难一些。.
“所以,”苏葵抬了抬下颌,好整以暇,道:“继续说。”
她觉得她现在心理已经修炼的足够强大了,无论系统告诉她什么真相,她都能内心平静无波的保持下去。
就听系统在她耳边说道:“原主让你代她重新走一次人生路,届时我会抹除你的记忆,将你放入那个世界,至于结局是悲是喜,都算你完成任务。因本身这个任务并不属于你,乃是从别的分部那里调过来的,所以,等你下一世完成之后,积分翻倍。”
苏葵往床上一躺,慵慵然道:“三倍。”
“这不和规矩!”
“你做的事情也不合规矩,系统,你这算是偷偷接私活吗?你方才也说了,这任务并不属于我所执行的类型当中。”苏葵声音悠然,眼神清明,隔着虚空,仿佛能看到那个没有实体,又无时无刻不存在的系统。
系统好像被她噎了一下,才发觉自己方才的话有个天大的漏洞,被这女人拿来反驳它。系统沉默着,似乎认真思考了半晌,才咬牙切齿的点头,道:“成交!”
苏葵立马眉开眼笑,“合作愉快!”
敢和系统谈条件的,大概也就她一人了吧?
话说对于这次要经历的世界,她还当真是有些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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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河中,三生石畔,奈何桥上,黄泉路上。
这是世人对阴间地府的描写。
似乎在他们的幻想里,地府就是阴测测,鬼影重重,到处是长相可怖,心肠歹毒的厉鬼。
然事实上,人死后魂归冥界,不过是换了一种形体继续生活罢了。
冥界也有天,始终昏黄的天,不似阳间那么明亮,却像极了夜幕降临下,天边那抹炫目绮丽的朝霞。冥界也会下雨,也有四季。昏黄的天空下,是一望无际的彼岸花海,血一般的红绵延不绝,根茎细长,有花无叶,有叶无花。
不知从何时起,冥界便盛传一首歌谣。
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
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彼岸花,彼岸处。
映万重,幽冥路。
花开叶落无双生,相思想念永不复。
鳯兮途经奈何桥畔时,恰恰听到孟婆在唱这首歌谣,用她那沙哑苍老的嗓音一遍遍的重复。奈何桥畔一张木桌子,几把破椅子,上头搭建了一个草棚子,便成了孟婆日复一日的栖息之所。
近日阳间太平,偶尔有几个稀稀落落的鬼魂懵懵懂懂的飘过来,被稀里糊涂的灌了一碗孟婆汤,推上了奈何桥。除非大恶大善之人,其余普通凡人死后,都是要走这一遭的。
大恶的人,要依照生前作恶程度,由十殿阎王之一判决该投到哪一层地狱受罚,待惩罚结束。便投入畜|生道,再轮回个上千年,方可抵其罪过。
所以说,人呐,当真是不能作恶。
与恶人相比较,那些大善人们的去处可多了去了。
有些被留在地府做了小仙,省去了生老病死的痛苦。有些,来世则会投到富贵人家,荣华一世。.
好在鳯兮并不追求大富大贵,平日里卖个酒钱,已足够温饱,还绰绰有余。
鳯兮在丰都一向是闲散的,脑袋里空白一片,即便二十年过去了,依旧想不起她究竟是谁,经历过什么,才会忘了毕生记忆。
一个人晃了许久,隔很远便见奈何桥畔那一望无际的彼岸花,红的刺眼。鳯兮从桥上走下,坐到了孟婆的桌子边,拄着额头瞧她忙着给过往鬼魂呈汤。
再瞧着那些或是痛苦或是挣扎的面孔,在喝下孟婆汤后,恢复平静,一个接一个踏着奈何桥走向往生。
总算忙完了,孟婆回头,便瞧见不知何时,鳯兮正拄着脑袋恍然出神。
“哟,鳯兮姑娘,你怎这么快就回了,崔判官没留你用膳?”孟婆擦了擦手,坐到鳯兮对面儿。
鳯兮恍然回神,轻啊了一声,抿唇淡笑,“没有,只送了酒便回来了,崔畔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我迟早得被他施加给我的人情债压死。”她摇头叹气,眼神里漾着一波秋水,倒无抱怨之色。
“哈哈哈,”孟婆大笑,苍老的嗓音和她那年轻的外表极其不符合,笑罢,她递给鳯兮一碗粗茶,道:“既然还不清,不如以身相许好了,我猜想,崔判官大抵是求之不得的。”
鳯兮蹙了蹙眉,斜睨孟婆,嗔怪道:“怎的连婆婆你也这样说?莫非还真想我以身相许不成?”
“咚——”闻言,孟婆手一抖,粗糙的瓷碗从手中抖落,咕噜咕噜在桌面儿滚了几圈,堪堪滚到桌沿,没掉下去。
她瞪大一双眼,惊讶道:“你说什么?崔判官让你以身相许?!”
这、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莫非丰都的那些传闻是真的?崔判官他真的对鳯兮姑娘有意?
不过也难怪,孟婆端看鳯兮这副花容月貌,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万种,通身那股令人舒服的气质,连她这个老太婆看得都心动,崔判官又怎能躲得过呢?
鳯兮却莞尔,摇摇头笑答,“婆婆别激动,崔畔他一向喜欢开玩笑,我早便习惯了,不过又是想借此要挟几瓶酒罢了,我莫非还不懂?”她素手捡起那只陶瓷碗,摆正。
孟婆观她面色如常,不似作假。暗自摇了摇头,依她之见,鳯兮姑娘对儿女情长之事上,的确是不太懂的。
在鳯兮看来,崔畔是个整日不着调,喜欢饮酒作乐的人。然在他们这些外人看来,崔判官贴面无情,刚正不阿,乃是冥界四大判官之首,令丰都众人尊敬。
她沉吟片刻,眼珠子一转,试探道:“那——鳯兮姑娘,你觉得崔判官待你如何?”
鳯兮笑了,“自然是极好的,”毫不迟疑的语气,“婆婆与崔畔对我有救命之恩,这是天大的恩情,鳯兮从不敢忘。”
这——
孟婆迟疑了,“崔判官也是个外表俊朗,才能出众的男子,鳯兮姑娘,就没有对崔判官生出一星半点其他想法?”
鳯兮愣了愣,后知后觉的抿了抿唇,沉吟道:“婆婆多虑了,鳯兮对崔判官只有感谢,别无他情。”.
望着她身影逐渐消失,一如曾经的每一次相见,都是她先离开。
崔畔双肩无力的塌了下去,眸光复杂,在鳯兮身影消失之前,扬声道:“鳯兮,你真的会回来的吧?告诉我。”
鳯兮脚步停顿,回眸一笑,“自然,我的家在这里,还有我的朋友们——”
崔畔心内一松,她的笑太温和了,语气从容,丝毫没有离别时的惆怅。就像她每一次那般,似乎只是回去吃顿饭,上街买几匹布料,下一次还能遇到般。
太平常了。
她就是这样,看上去对谁都和善和亲,实则最是凉薄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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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阳间,骄阳似火。
一素衣白衫女子怀里头抱着只乖巧漂亮的猫儿,单手撑伞,漫步于江南的烟雨河畔。
湖上有少年们泛舟嬉戏,少妇们在河畔浆洗衣物。虽平凡,却充满了市井之气。
鳯兮弯了弯唇,深觉离开住了二十年的地府,到阳间走一走,是个不错的建议。
初到时鳯兮还不太习惯阳间的太阳,那样赤果果的暴|露在光线下,仿佛将任何污秽之物都照的无处遁形般。叫习惯了冥界昏暗的鳯兮委实受了一番折磨,近些日子,才适应过来。
游人们只觉伞下的女子身形窈窕,气质如兰。然她面貌尽数掩在伞面儿下,叫人抓心挠肺的想一窥芳容,却始终不得其法。
像是为了迎合游人们的想法,鳯兮终于觉得行走在大晴天里,举着伞的模样太过怪异,伞面儿往上抬了抬,露出尖巧的下颌与半张淡色的唇瓣。正欲收伞,忽不知从哪儿袭来一阵风,硬生生将她的伞吹了出去。
她惊了一下,这可是她身边唯一一件从冥界带出来的东西了,若再丢了,日后下雨,她岂不是要再出一份买伞的钱?
到了阳间,方知挣钱不易。
阳间对女子约束极多,要遵守三从四德,要谨记不可抛头露面,繁繁琐琐,直叫一向自认耐性极好的鳯兮都觉头痛。
眼疾手快间,那一阵风过去,油纸伞在空中晃悠悠的转了半圈儿,她迈开步子向前小跑,裙角翻飞间,伸手握住伞柄。
“呃……”
鳯兮愣了愣,入手一片温热,她抬眼,银浊在她怀里不安的钻动。淡色的唇瓣不自觉的抿紧,她松开想握伞柄,却反而握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的手,站直了身子。
“多谢公子,这是我……”想到入乡随俗,忙改口,“这是小女子的伞,可否请公子归还?”
来人一身雪色长袍,不染半分纤尘,头梳道士头。一手持剑,剑目寒星,不苟一笑。
分明的五官如世上手艺最好的能工巧匠雕刻出的一般,说不出究竟有多好看,只觉得这脸长在男子身上,异常好看出众。
也不知是哪个山上下来的小道,长得倒是个祸水样子。就是表情太冷了,望着她的眼神,像寻仇似得。
鳯兮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眨着眼睫,轻声问道:“公子,小女子脸上可沾了什么脏东西?你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道:“我也要去扬州,那便一起吧。”
说着打了个呼哨,远方传来一声嘶鸣,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一匹通身雪白,四肢矫健的马儿飞奔到他身边。
“上去,”戚弱水垂眸,摩挲着手里的剑鞘,漠然道。
鳯兮扬了杨眉,“公子……是要将代步的坐骑让给我?”心内更确定了方才的猜测,果真是面冷心热。
好感顿生。
“不然,你是想跟在我马儿屁股后跑么?”戚弱水蹙眉反问,语气冰冷,“你已经浪费了我许多时间了,不要再让我重复,否则,你便一个人去吧!”
这人,刚夸了他句好,他便张口来堵她,一字一句皆不会给女子留情面。
她识相的闭嘴,上了马。
马儿甩了甩脑袋,似乎不太乐意让除了它主子以外的人坐,踢了踢前蹄,被男子轻声斥了一声,才不甘不愿的乖顺了下来。
戚弱水手指修长,他指了一个方向,道:“去吧,不许使坏。”语气里稍稍透出几丝宠溺。
倒叫鳯兮蹙眉起来,对待一个坐骑也比对待她这一个大活人来的有人情味,她还能说什么?
这雪白的马儿倒真是匹上好的宝马,脚程飞快,鳯兮坐在上头,也算是二十年来第一次享受如此轻盈如风般的感觉,平时都是靠两条腿去走,生活亦平淡无波澜,现下如此一对比,越发显得潇洒恣意了。
颊边的发丝被风吹的翻飞,银浊本趴在鳯兮肩膀上打盹,冷不丁醒来,差点儿没被风吹下去,吓得它浑身皮毛竖起,眼睛瞪得溜圆。
鳯兮兴味一笑,将银浊托在掌心笑着调侃,“你啊,平时不是很嚣张么?”
银浊用小爪子捂住脸,埋在她掌心,一动不动的开始装死。
哟,这是嫌丢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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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后来一路相伴到得扬州。二人一同住进了客栈,自然是一人一间。
鳯兮知道了他叫戚弱水,一个十分女气且奇怪的名字。也是个奇怪的人,本身修为不低,在什么虚弥境修炼。
至于鳯兮为何会知道如此清楚的,全赖于她的纠缠。
鳯兮觉得,自己的前半生,大抵没有像现在这么厚脸皮过了。出了阴测测的冥界,她的性子都活脱了不少。
大抵是没了拘束的原因吧,也可能是戚弱水此人太过一本正经了,小小年纪总是绷着脸,像个小老头,惹得鳯兮总想逗逗他。
和煦的日光,填了满室。
鳯兮是个不受拘束的主,那日戚弱水说她是仙子,她也未曾放在心上。只觉得又是一个看中皮相的人,在冥界时,不知被多少人说过,她长得不似冥界中人,倒像九重天上的仙子。
她总是一笑一过,这次也是。
她不好奇自己的身份过往,总觉得一切都是天命注定,她安于现状,也不试图更改。
扬州不同于江南的温柔小意,这里繁华的紧。鳯兮住在二楼,楼下便是一条熙熙攘攘的繁华街市,鳯兮喜欢趴在大开的木窗前,看下头人来人往。.
同榻而眠!
崔畔狭长的凤目缓缓眯起,噙着笑的俊秀面庞冷厉了三分,眼底血色的寒光骤然升起。整个寂静无波动的屋子内忽然无风自动,卷着他的一头漆黑如缎子般的长发,缓缓飘动。
戚弱水猛地睁开眼,扫向令他觉察到危险的地方。
待看清来人,倏地眼瞳一紧,失声叫道:“崔判官?!你——”他忽然顿住,回眸望了眼床上的鳯兮,见她依旧熟睡,松了一口气。
崔畔见状冷笑,眼神在鳯兮身上扫了一圈,见衣服完好,没有异样,心内总算定了定。而后看戚弱水小心翼翼生怕吵醒鳯兮的模样,怒上心头,他不动声色的敛了敛目,轻嗤,“什么时候虚弥境的弟子也能动情,与女子同塌而眠了?日后若是见了离倾上神,我倒要问问,阁下此番,是否算是违背师门之规了!”
戚弱水眼神闪了闪,“小仙只是见她身上有仙气环绕,不知她来凡间究竟所为何事,又得到师父的训诫,下山游历,便想着护送一二。”
“呵——”
崔畔一袭红袍如血,他猛地甩袖,一道劲风划过,手握成爪,动作快如闪电,将戚弱水整个人如拎破布一般拎到手中,眼神扫向木窗,木窗无声大开。
他冷笑一声,身形快到几乎只剩残影。
戚弱水只觉得耳边有猎猎的冷风宛若刀割般袭在他的身上,明明是三伏天,他周身却仿佛如坠冰窖,寒气止不住地从脚底板一直钻到天灵盖,骨头缝儿里都透着刺刺的寒意。
他知道,这无关乎天气变化。只因为钳制住他的鬼王之子,崔畔,修为太高,远非他如今能极。
再加之他本身掌管的阴律司,便是冥界的差事,周身阴气加身。他勉强施法护体,却终究抵不上一时半刻,便再次被寒气席卷全身。
终于,在他觉得自己即将被冻成冰块之时,崔畔重重将他甩了出去。
他闷哼一声,勉强踉跄的站起身,噗的呕出一口鲜血。
阴气入体,不是谁都能受得住的。
尤其这人还是修为早就可以荣升上神的崔畔,他区区二十年的修为,怎抵得上他一个指头?即便他是虚弥境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又如何?依旧无法企及。
戚弱水是第一次感觉到,这种偌大堪比登天的差距。
“崔、崔判官为何……”
望着他虚弱的模样,崔畔缓缓笑了,他信步靠近,修长苍白的手指抹去他唇边的一丝血迹,垂眸望着那血迹,愉快道:“你方才说,你只是想护送她一二?”
戚弱水不知这人为何方才还是冲天的怒火,如今却忽然染上了三分笑。他退后两步,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十分危险。
“自然是,小仙师门有规矩,凡是虚弥境内弟子,修的是纯阳之道,自然不可沾染女人的。小仙可以保证,对鳯兮姑娘绝对无非分之想——”说到这里,他略略停顿,忽视心内的不舒服,继续道:“本就打算,待将鳯兮姑娘护送到京城,便回师门复命的。”.
鳯兮抿唇,表情淡然。
清涟的眸子里能清晰的倒映进崔畔的身影,叫他那一袭红袍,清隽的面庞无处藏身。
崔畔忽然就升起一股恼意,俯身一口咬在她的脖颈,血管被咬破,尖锐的利齿深入进去,一口口吸|允。鳯兮闷哼一声,猛地仰头,面颊飞快的苍白下去,不见一丝血色。
体内血液飞快流失,直到这一瞬间,崔畔的本性,才终于暴露在她面前。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间。
鳯兮恍然觉得,崔畔也许真的恨不得将她的血液吸食干净才会放过她。不过也好,她这条命是他救的,白白捡了二十年的光阴,如今还他,也没什么不好。
疲惫的闭上眼,一滴清泪顺着眼角飞快划出眼眶,顺着眼角落到崔畔的手上。
崔畔微怔,片刻后惊得猛地弹坐起身,像是失神般愣愣望着鳯兮虚弱的喘息,唇畔依旧带着笑意,低声喃喃道:“崔畔,我还欠你什么,今日,不如一并取走罢,我累了。”
崔畔心内剧烈的痛意传来,他倏地攥紧她的下巴,逼她正视他的眸子,死死咬住她的厮|磨间质问,“戚弱水就这么好?一个无权无势修为尚浅的小道,也值得你如此惦记?鳯兮,你变了——”
“唔——”
鳯兮疼得蹙眉,也不在乎疼这一点半点了,浑身几乎流进的血液,比这更疼。她痴痴的低笑,唇瓣苍白无一丝血色,缓缓启唇,“崔畔,你也算如愿以偿了吧?”
她语气里的不在乎令他抓狂。
往日的二十年里,他都是在这种语气里度过,她总是平静从容的,他无数个日夜都望着她居住的竹屋发怔,又从不敢太过紧逼,生怕将人逼的离他更远。
然而现在,他不想了!
如果她敢逃,他就绑住她,困她一世又何妨?终归是要成全自己的。
他便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
既然她也如此看他,那他便随她所愿吧!动作毫不怜惜的撕去她身上的素色纱裙,她被他困住了法力,如今只能躺在他的身下,任由她为所欲为。一如他多年里午夜梦回时所想的一般,令他眸底盛满了炙热的烈焰。
“对啊,我终于得偿所愿,鳯兮,我不会再将你拱手让给他人的,绝不会!”下一瞬,他整个人沉下去,鳯兮闷哼,唇瓣被咬的滴血,依旧不啃求饶。
即便痛入骨髓。
她本就失血过多变得虚弱,随着他的动作眼前不断晃过他漆黑如缎子的墨发,与他背后,那幽红的光晕,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发出沙沙的喘息,“崔、崔畔,你就不怕我恨你?”
崔畔覆下的身影一顿,而后动作越发激烈了起来,如狂风暴雨般带着足以碾压一切的气势,几乎想将她绞成碎片。
他阴测测一笑,唇角笑容妖异,凤眸内一片血红之色,“怕,但我更怕的,是失去你——”
鳯兮眼睫微颤,如折翼的蝴蝶,无声的挣扎。上头盈盈染了水汽,被宫灯一晃,眼里雾气氤氲,喘息软糯。.
那厢鳯兮反倒开口了,她不甚在意的抿了口茶,“没什么收获,只是背了条人命债,此生,怕是不得好死了。”
孟婆心下一咯噔,忙拉着鳯兮的手,连连“呸呸呸”几声,不满的横她一眼,嗔怪道;“鳯兮丫头,这一晃眼老身也认识你许多年了,你怎就如此死心眼?既然嫁与了崔判官,就莫在胡思乱想了。”她语重心长的说教一番,“我是看着崔判官一路走来待你如何的,将来崔判官继承了王位,你便是鬼后了!万人之上,整个冥界都要对你俯首称臣呐!这等不吉利的话,万万不可再说了,知道么?”
她晃了晃鳯兮的手,催促道。
鳯兮缓缓颔了颔首,清涟的眸子内什么都有,唯独没有欣喜之色。
她说:“我知道了,婆婆。”
孟婆轻叹,余光扫到鳯兮雪白的颈子上,那衣领都掩饰不住的咬痕,心里划过震惊,狐疑地在鳯兮细白的小脸上扫了一圈儿。漫不经心的收回视线,不动声色的探了探她的经脉,这一探,大脑瞬间恍然,大彻大悟。
这是——
她沉沉的吁了一口气,崔畔她,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啊!
究竟是何苦呢?只要再忍一忍,凭借他对鳯兮的关照与爱护,博得美人心,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那日孟婆絮絮叨叨与鳯兮说了许多,也是应景,那日的生意凋零,竟鲜少有鬼魂赶去投胎。
鳯兮知道了孟婆的过往,原来,她竟与九重天上,那掌管世间姻缘的月老有过一笔姻缘债。
提起那人,孟婆清秀的脸上满是笑意,用她那沙哑不堪的嗓音啐了一句,“呸,那老不死的!”眼睛亮的仿佛天上的星子,竟全无半点儿怨恨。
这时候,她的脸上,竟堪堪有了些许小女儿家的娇态。
鳯兮难得起了些兴趣,后只听孟婆对她的那段过往总结了一句,“不过是场风流债,姻缘尽了,感情自然到头了。鳯兮啊,有时候,活在当下,远比沉浸在过往流逝的腐朽岁月里,更自在啊!”
暮色渐沉。
昏黄的天空渐渐失去了最后一点光彩,街道两旁有沉沉的浓雾升起,衬着周遭若隐若现传入耳畔的哀戚恸哭,越发显得阴测测的,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她从未想到孟婆与月老还有这一茬。
一个牵了红线,一个断了情感。
天意弄人,即便是神仙,可见也是逃不过的。
崔畔远远见鳯兮从奈何桥方向晃来,素白纤细的身影他只需一眼,便能从周遭无数来往的绰绰鬼影中看到。
他唤了一声,“鳯兮,”便笑着走上前牵过她的手。
鳯兮淡淡嗯了一声,竟不知什么原因,并未挣脱他的手。
崔畔一喜,眼眸亮了几分,怀着忐忑的心轻声问了一句,“鳯兮,你去找孟婆了么?”
鳯兮抬眼扫了他一眼,清冷如秋水的眸光竟让崔畔心里一突,觉得自己的心思被她的那双清眸照的无处遁形。
忙仓惶解释道:“鳯兮你听我说,我并没有跟踪你,也并未派人监视你,只是见你从奈何桥那边走……”.
平坦石板路宽阔整洁,两侧店铺比肩林立,街道上行人拥簇,众生百态。不时有华丽的马车由几匹高头大马拉着,急速向内城奔去。
嚣张跋扈,丝毫不在意是否会因车速过快,而踩伤过往的百姓。
鳯兮趴在茶馆的窗柩上,垂着眼往下看,见此场景,微微摇了摇头。
这种势大欺人的,在哪里都能见到。
崔畔时刻关注着鳯兮的神情,见她蹙眉,循着她眸光望去,便见那辆穿梭在行人中,车尾扬起无数灰尘的马车。眼底一寒,微微弹指,一道黑色如小蛇般的雾气从他指尖疾射出去,直直朝着那辆那车袭击而去。
那马车就要进入内城,却在城门口受了惊,车夫被狼狈的甩落在地,几匹高头大马撩起前蹄,仰天急促焦躁的嚎叫,而后忽然原地横冲直撞了起来。
说来也怪,那马似乎通了人性般,十分技巧性的绕开了人群,似乎在刻意折腾马车内的人似得。
鳯兮见此场面,下头人仰马翻,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气,“崔畔,你真无聊。”
崔畔却俯身过来邀功,眸光清亮,“鳯兮,鳯兮,你看我做的可好?这种仗势欺人之徒,就该好好教训一番!”
“你啊,越活越回去了!”鳯兮何尝不知他是因为她?“众人皆有命数,待他死后,魂归幽冥,方归你管,至于如今,他是在闹市纵马横冲直撞,亦或是如何,你插手,都算左右了旁人的命运。”
崔畔不解,“鳯兮你方才难道不是担忧那马车会伤了街上的百姓吗?”
鳯兮摇头,“担忧归担忧,但,这皆是他们的命数,妄自插手,会遭来天谴的。”她微微抿了一口茶水,而后放下茶盏,悠悠起身,“回去吧,今儿有些乏了。”
崔畔眼睛大亮,见那素白纤细的身影已然迈下楼梯,忙快步追赶过去,叫道:“鳯兮,你是在担忧我么?放心,此等小事,天道还没有那么闲!”
闻言,鳯兮没好气的回头斜了他一眼,嗔怪,“妄自议论天道,罪加一等!”
“哎,鳯兮——”崔畔不满,他才是她的夫君呀!怎一天到晚泼他的冷水!
“闭嘴,看路。”一纸折扇抵住他开合的唇,鳯兮扫了眼差点就撞到柱子上头的崔畔,淡淡道。
“是,夫人!”崔畔唇角噙着笑,在阳间依旧一身绯红长袍,衬着头顶的骄阳,在人群里越发出众。
似是嫌不够招摇般。
鳯兮叹,“贫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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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日头西沉,天地间最后一点绮丽的霞光也消失在天边尽头。
天地如被一块巨大的幕布遮住,黑沉沉的透着压抑。
鳯兮赤脚走在冰冷的玉白石桥上,九曲环绕,周遭亭台楼阁,流水叮咚。
耳边似乎有庄严肃穆的梵音若有似无的传来,叫她心下平静。掀起眼眸朝远处望去,数十米开外,一墨发及腰,一身雪白锦袍的男子负手而立,背对于她,看不清面貌。
只觉得十分熟悉,却又理不出头绪。.
她眉眼至始至终都十分平静,仿佛在描述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
“二十年前,亲手从我身上拔取那九九八十一根凤羽的是你,与我约好缘定三生,转头却娶了别人的也是你,其中纠葛,我并不想再说,既然已经选择了忘记,便是做下了永不回头打算的。琉光上神方才也听见了,我已是冥界崔畔之妻,成了冥界之人,跟你回九重天,只怕不合适吧?”
崔畔眼睛大亮,他欣喜若狂,“鳯兮,你当真——”
鳯兮抬手,制止了他余下的话。继续道:“琉光上神,你向来不是自欺欺人的性子,九重天上爱慕你的女仙何其多,这二十年来,轻云公主,早穿着从我身上摘下的凤羽制成的霞帔,进了碧泽宫了吧?”
“我没有,鳯兮,先跟我回去,我会解释给你听!”琉光想不到,他至始至终信誓旦旦,不过想相信,鳯兮对他一往情深,见到他,定然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跟他回去的。
却不成想。
她变了,清涟明澈的眼睛里,再也找不到对他的丁点爱慕眷恋。
仓惶中便想去拽她的手,崔畔眼疾手快,冲上来便将鳯兮护在了怀里,“琉光,这是地府,请你放尊重些!否则,我养的那些个吃腐尸肉长大的灵狗们,想必也不会介意尝一尝仙人的肉,是什么滋味儿!”
“鳯兮——”
琉光眼底金光一闪,戾气倏地升起,与崔畔视线交汇间,周遭阴风骤起,他全身,亦仙气缭绕。
一黑一白,剑拔弩张,战争一触即发。
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琉光召唤出他的仙器昆仑剑,崔畔祭出长鞭,不过转眼间,便过了百八十招。
高手过招,自是不必耗许多时间。鳯兮还未看清两人动作,凌厉的风刃卷起她的裙摆,只见二人皆被裹在一层浓郁的黑雾与白色仙气内,看不真切。
忽然,两人唤起周身修为的一击,瞬间,殿内的鬼奴灯齐齐炸开,几人环抱的巨柱亦裂开一道道裂痕。二人同时倒飞出去,狼狈的摔落在地,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鳯兮瞳孔紧缩,不远处的琉光哀伤的望向她,苍白的唇畔边鲜血刺目,那身无论何时都纤尘不染的雪白锦袍被鞭子划开,几乎成了破布。
她脚步微动,崔畔胸口痛的几乎撕心裂肺,他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在等,等一个选择。
“鳯兮……”琉光微微伸手,虚弱的颤声道。
鳯兮眼睫微颤,抿唇,忽然毫不迟疑的转头,跑向崔畔,颤抖的伸出手抹下他唇边的血渍,轻声问,“崔畔,你怎么样?我带你找鬼医,你撑着点儿!”
崔畔眼里藏着欣喜,面上却做出一副修为耗尽,几乎要散魂的地步。虚弱的点了点头,被鳯兮撑着扶起。
琉光看的暗恨,崔畔与他修为相近,二人两败俱伤,除了表面看着虚弱些,实则根本没有什么大碍!
他不复淡定从容,咬紧牙关站起,“鳯兮!”.
另一边,江映雪依旧傻乎乎的整日寻欢作乐,殊不知自己早被一头狼给盯上了。
最后的江映雪的结局十分凄惨,在她不知不觉中,盛从云已然慢慢侵入她的生活,将她的真面部公之于众。甚至还给她下了药,将她难堪的一面录成视频寄到了黎家。
从始至终,黎家众人都不知道视频是盛从云寄来的,甚至连江映雪都不知道是谁陷害她。因为她平时太嚣张了,想拉她下水的人一大把,数都数不清。
老爷子被她的视频气的进了医院,黎谦借此将她赶出了黎家。没了黎家庇护的江映雪,第一天晚上便被一群早有预谋的人玷污了。事后,等老爷子出院,顾及战友的情分,想将人找回之时,江映雪早被人弄死在某条夜总会后肮脏的小巷子里了。
满身白浊,肮脏不堪。
江映雪的一生,除了吃喝玩乐,大概就是懵懵懂懂了,至死,都不知道是谁陷害她。
盛从云将昔日所有在场见证她被玷污与围观的人全部报复了个遍,女人们的下场大多与江映雪雷同,男人们,无非是被断了命||根子,一生再难有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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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这女人够狠毒的。”苏葵回想起盛从云的手段,啧啧称奇。
不似其他里伪装的白莲花,这女人重生一世,光是进了军校当了兵,便让她生起了莫大的兴趣。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和她交手了呢,只是不知,是谁更胜一筹呢?盛从云么?呵——
踩着地毯慵慵然晃进了卫生间,整面的玻璃镜映入眼前,更令苏葵嘴角抽搐的是,江映雪居然穿了一身情趣睡衣。鲜红地吊带镂空连身裙,裙摆仅到大腿根,后头动作间,便会露出一小半圆润白嫩的小|屁屁。
她往脸上扑了把凉水,抬眸向镜子内望去。
里头倒影着一位个头娇小,苏葵目测只有一米六左右的模样,身材却十分丰满有料。精致的五官,尖尖的下颌,细长的眉挺翘的鼻,丰润殷红的唇瓣。一双波光潋滟的大眼睛,眸光转动间,无不勾魂摄魄。
当真是一个人间尤物。
苏葵摸了摸脸颊,肌肤雪白莹润,入手触感极好。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因为她个人属性的原因。是以,每次新到一个身体,系统为了方便她更好的完成任务,都会将她的属性与原身结合在一起,使之融合。
否则,每日泡吧疯玩打牌饮酒的江映雪,皮肤状态怎可能这么好?
匆匆洗漱完毕,苏葵转身便进了更衣室,入目满满的包包皮鞋,镶嵌了宝石亮片的晚礼服,依旧各种——
依旧暴露的超短连衣裙……
翻箱倒柜半晌,总算从某个角落找出两件棉麻质地的长裙,中国风的水墨与刺绣,还是江映雪每次见老爷子,为了营造乖巧人设才穿的。
平日里,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那种。
却正合苏葵的意愿,她迫不及待的将情趣睡裙脱下,换上了一件水墨晕染的棉麻长裙。.
她自身是能吃辣的,可惜江映雪的身体本能在,丁点儿辣都沾不了。
再加之她为了保养,更是不肯碰这些容易让脸上爆痘的东西了。
“还辣?”黎曜挑了挑眉,对于无辣不欢的人来说,自然是无法体会到不能吃辣的人忽然吃到一口放了辣椒面食物,辣到整个人都要烧起来的感觉的。
苏葵泪眼朦胧的抬起脑袋,双手捧着空了的水杯,无力的哈着气,已经不能说话了。
她怎么也不能理解,黎曜这人未免也太能吃辣了吧?这是把一整包辣椒面儿全扔进锅里了?就算是她原身在这儿,也吃不了如此辣的菜吧!
喘着气,苏葵只觉得半张脸都不是自己的了,又辣又麻,几乎快要失去知觉。只能拼命塞米饭,试图缓解一下口腔内快要喷火的辣意。
黎曜无声的离开,又很快折返进饭厅,手里多了瓶东西。
取过苏葵手边的水杯,倒了半杯牛奶进去,道:“试试这个,牛奶能缓解辣味。”而后坐下来重新用饭。
苏葵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抓过水杯一口灌下去,而后又自己倒了杯,忽然仰起晶亮的大眼,道:“小叔,你对我家好像很了解诶,可是,我都没见过你,”她抿了口牛奶,皱眉喃语,“好像真的没有这么辣了,小叔,你懂得真多!”
黎曜扯了扯唇角,吃下最后一口米饭,优雅地抽过湿巾擦拭手指,头也不抬的淡淡道:“这是常识,至于没见过我——那是因为,我每次过来的时候,你都在睡觉。”
苏葵:“……”
她撇了撇嘴,不满嗔怪道:“小叔,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啊!我这次不是碰上了吗?”
黎曜不置可否的扬眉,颔首“嗯”了声。心中却想,还不如继续错过的好,女人就是麻烦。
“多谢你的招待,我走了。”黎曜起身,回到客厅穿上外套,拎起风衣便要离开。
苏葵追过去,眨巴着眼睛问,“小叔,你这就走吗?不多坐一会儿?嗯……我是说……”她也后知后觉发现,这样挽留一个单身男人在自己家,是不是不太好。
话没说完,便窘迫的垂下了脑袋,耳根略略发红。
黎曜漆黑如墨的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女人站起来也仅仅只到他胸前的位置。客厅内采光极好,明晃晃泛着彩色的光圈儿从窗户大门内照进来,空气里飘着点点浮尘粒。和煦明亮的日光落在她的头上,脸上,小脸莹白,乌发油亮顺滑。
他动了动手指,颇想一手揉上去,试试手感。
好在定力出众,还知道这是自己侄子的老婆,自己不能乱来。
叹了口气,他垂眸望着她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栗色的发顶,道:“刚回来,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你进去吧,门口晒。”
似乎见到她卷翘纤长的眼睫颤了颤,缓缓抬起眸子,圆润的眼珠像极了小时候爱不释手的玻璃球,晶莹清澈如一汪清泉,一下子便能照进人心底去。.
近些年房地产生意凋零,他又把眼光放到了电子软件开发上头,恰逢网络大军突飞猛进,又叫他大捞了一笔,虽然大多财产最后全进了黎曜的口袋里。
但无论谁说,马文瀚这做生意的头脑,都是一等一的精明。
进了皇宫时代,踩着镶满了彩灯的几层阶梯摁开了电梯,一楼的灯红酒绿与群魔乱舞被他甩在脑后,头也不回的进了电梯,上了顶楼。
包厢内,真皮沙发上,马文瀚一手揽着一个胸大貌美的美女在玩嘴对嘴喝酒,一双招惹桃花的狭长眼睛上挑,薄唇噙着三分邪笑,正左右逢源玩的自在。
黎曜目不斜视的走过去,自己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坐下,兀自摆弄起桌面儿上的一对骰子。
“哎呦,哥哥,您可来了,弟弟我可等您许久了啊,来来来,自罚三杯!”马文瀚推了推身边儿的一个穿玫红色连身短裙的美女起来,连连催促,“快快快,美美,给黎少满上!”
被称作美美的女人媚眼一挑,从黎曜进来开始,便注意到这个气势强大,不苟言笑的男人了。她乖巧的应了声,摇曳多姿的扭着胯走到了黎曜身边,纤纤玉指捏起一杯摇晃着殷红酒液的高脚杯,挑|逗的舔了舔唇角,将杯沿凑到黎曜唇边。
马文瀚愣了一下,他只叫女人敬酒,可没让她用这种方式喂酒啊!
他放在身边儿美女屁|屁的手顿住,眨了眨眼睛,僵硬地吞了口唾沫,紧紧的注视着黎曜这边儿的情况。
黎曜凤眸冷光一闪,薄唇缓缓勾起。
斜飞入鬓的剑眉,狭长凌厉的凤目,高挺的鼻梁与淡色的薄唇,严肃时正气凛然,这一笑之下,忽然便成了另一个人似得,数不尽的风流姿态。
三分妖异七分邪气,这才是真正的人间极品!
美美愣了愣,只觉得浑身发烫。放下酒杯,她娇柔的笑着攀上了黎曜的肩,颤声引诱道:“黎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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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葵在黎谦的宅子里闷了几天,每天都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狐朋狗友打电话给她,约她出去放纵。在拒绝了一个又一个后,有个叫许阿娇的女人听说她近日有意脱手低价贩卖自己衣柜里的那些晚礼服与连衣裙,就约她出来商谈。
地点好巧不巧,就定在皇宫时代。
苏葵并不喜欢这些嘈杂的环境,也许是当初年少轻狂时太过放纵,该玩的不该玩的都玩过了。以至于后面,再遇到这种情况时,完全提不起丝毫兴致。
江映雪更衣室的那些晚礼服名牌包包鞋子等物,虽审美不合苏葵眼缘,但都是货真价实的名牌高定货色,有些甚至已经绝版。许阿娇家世在京城也不算差钱,但让她买一柜子的高定晚礼服与名牌包包,就算家里买得起,她的零花钱却买不起。
于是,一听说苏葵有出掉这些珍藏的年头,忙不迭地将人邀请了过来。
她的本意就是,最好能用最低的价格,从江映雪手里,拿走最值钱的两套。为了目的,她甚至下了血本,将人请到了寸土寸金,一口酒都要几百上千的皇宫时代。.
黎曜不置可否,扬了扬浓黑的剑眉,淡淡的侧眸,对许阿娇道:“方才你都听到了吧?我黎家的人,向来公私分明,然事实真相你也听到了,我且问你一句,映雪说的可有假话?”
许阿娇眼神闪了闪,被他凌厉的眼睛紧紧锁住,头顶着巨大的压力,丝毫没有说谎的勇气,她吞了吞喉咙,结结巴巴道:“没、没有说谎……可是……”
“那就得了,还有什么可是吗?这件事情请许小姐先回去吧,后续的事情,我会亲自跟韩家讨个说法!他破了脑袋事小,脏了映雪的眼睛,事情可大了去了!”
“黎家小叔!!”许阿娇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直愣愣看着黎曜,像是不认识他一般。
黎曜扬了扬眉眼,淡淡问,“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请让开,别堵在门口。”
马文瀚眨了眨眼,“哎哎,哥哥,你就这么走了?不是,美美还在旁边儿等你呢,你——”
黎曜冷冰冰的扫了他一眼,看也未看立在一旁手足无措的美美,讽笑,“马文瀚,你喜欢这些是你的事,别拿这些胭脂俗粉往我身上推,劝你一句,悠着点儿,省的得病!”而后弹了弹被美美碰过的肩膀,视线掠过苏葵,沉声道:“还不走?”
“啊?好,走。”她眨着眼,吐出三个字儿,快速小跑着跟上。
黎曜人长腿上,她呢,刚刚到他胸口的个头,他一步抵她三步,又穿着高跟鞋,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小跑,始终追不上他。
“喂,小叔,你等等我,小叔——”
黎曜那边已经进了电梯,她愣了愣,便听黎曜冷声不悦道:“还不快点?磨磨蹭蹭做什么。”
苏葵撇撇嘴,拽着裙摆进了电梯,靠在电梯扶墙上轻轻喘息。
黎曜看的蹙眉,“体质这么差?”
苏葵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不满道:“当然没有小叔体质好。”
她本是以反驳的语气说的,没成想黎曜听了,居然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低头打量了她一眼,道:“嗯,你当然比不过我,不然,你还以为我身上那身军装是白得来的?不过——”他斜睨她,“也不知你这小身板里哪来的这么大胆子,敢抡酒瓶子砸人脑袋,你也不想想,若是今晚上没碰到我,你能善了?”
闻听此言,苏葵懒懒一靠,眯着眼道:“打都打了,事后的事,事后再说呗,反正当时听他说那些恶心的话,我是一秒钟也受不了的,没断了他的命根子,我还觉得是轻的了!”
黎曜听得嘴角抽了抽,莫名觉得某个地方一凉,这小女人到底有几副面孔?每一次给他的感觉都极其真实,然其中性情相差,未免也太大了些。
前几天用饭时,这个小女人在他面前像一只鹌鹑,误吃了辣椒,呆头呆脑的模样。而后又追他到门口,非要问他有关黎谦的事儿,那时候,又乖巧羞怯地像极了怀春的少女。
他无言以对,顺口将黎谦的底细交代了出去。.
毕竟,房间里那样,他也没办法休息,干脆下楼吃饭。
刘妈见黎谦从楼上下来,惊讶的瞪大了眼,看了看门口愣道:“黎先生,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刚刚,可没看见您呀?”
黎谦淡淡说了下方才的事,刘妈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她出现幻听了,是黎谦真的回来了。
恰在这时,黎曜一身宽松运动装,从外头跑进来,拽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望着坐在沙发上讶然看他的黎谦,笑了笑,“小四回来了啊?怎么样,在a城玩的怎么样?”
他语气太过轻松,面上还带着笑,一时让黎谦分不清他心情是好是坏。
然而,话里的意思却让他心里咯噔一声,“小叔,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半真半假的笑着,“我是去训兵的,不是去玩的,小叔还是那么爱开玩笑!”
闻言,黎曜扬了扬眉,狭长的凤眸里含着一丝兴味,不置可否道:“哦?我爱开玩笑么?”
黎谦一顿,笑意僵在脸上,嘴里打着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小叔昨晚在这里住的?”说出这话时,怎么就觉得如此之怪?
而且,他小叔今天有些反常啊,话中明里暗里都带着刺,叫他接不上话。
黎曜似笑非笑的点点头,淡淡“嗯”了声,熟门熟路的上楼,进房冲凉去了。
黎谦摸了摸一头利落的板寸头,瞧了瞧楼上,又看了看厨房,扬声道:“哎,刘妈,我小叔什么时候跟江映雪关系这么好了?就江映雪这种令人讨厌的女人,我小叔能忍受?”
刘妈探出头回答道:“黎先生,夫人跟小叔的关系好着呢,而且啊,我看夫人这段时间性格变化很大,跟几乎找不出像以前的地方,似完全换了个人一样呢!您可要好好待夫人,夫人她已经知道错啦!”她说罢又回去切菜了,要她说啊,还是现在的夫人更讨人喜欢。
明明那么标志的一个人,以前总是打扮的不人不鬼的。再瞧瞧现在,多好啊!白白净净的小女娃,脸蛋精致,穿着打扮更是有了质的飞跃。
整个人瞧着都赏心悦目了不少,令人打心眼儿里不由自主的喜欢上现在的模样。
刘妈出身平凡,也不会想这么多。她始终相信一个人就算坏,也不会坏到哪里去。江映雪以前只是年少轻狂,类似叛逆期,只不过叛逆的时间有些长而已。现在学好了,一点也不奇怪。
她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跟黎谦说的。
黎谦听了她的话,冷嘲的扯了扯嘴角,嗤笑道:“江映雪啊江映雪,你还真有本事,我倒要看看,你的变化有多大!”
说罢,好整以暇的找了个位子坐下,抬眼便能看到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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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葵一觉睡到早上九点,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踢踏着拖鞋迷迷糊糊的下了楼。
一头凌乱的黑发披在身后,长袖长裤的浅蓝色睡衣,脚上蹬了双棉质拖鞋,打着哈欠进了厨房。.
“小叔,你想太多了,当初就是江映雪死皮赖脸的非要嫁给我,现在你让她跟我离婚,怎么可能?!”
他阴郁着脸呵呵笑了两声,一个箭步上前攥住苏葵的手腕将她从黎曜的怀里拉出来,挑着眉眼里蕴着满满的讽笑冷声问道:“江映雪你说,你亲口说,你要不要离婚,嗯?”
他也不知他怎么了,这么会儿形象全无,丝毫不顾及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身份了。
刘妈白着脸躲在厨房不敢出门,又担心苏葵一个人难堪,不时探头透过白开放式的厨房向外打量。
黎曜沉默的没有说话,一双漆黑如深渊的眸子也紧紧盯着苏葵,等待她的回答。
在他的印象里,小女人就是一个古灵精怪的人,有时柔弱有时嚣张,却又不会迷失自己的性情,任由自己在一段没有得不到回应的爱情里挣扎。
苏葵抿唇,掀起眼帘直勾勾望向黎谦。
半晌没有说话。
黎谦的笑声更大了,一字一句都透着无尽的嘲讽,他对黎曜道:“小叔,我就说吧?这个女人居心不良,她仗着黎家的权利在外头耀武扬威,肆无忌惮,要是离了黎家,她还能活下去?简直可笑!”
心里透着无尽的快意,他眼睛烧红了似得,一句句直击她内心。
黎曜依旧没有说话,但是若仔细看,能看到他薄唇渐渐抿了起来,插进裤袋的手掌握成了拳头。
他不信,小女人真的会任由黎谦欺辱。
如果真的这样,那他的所作所为,就有些自欺欺人,自作多情的味道了!若是如此,这样的女人,是否真的值得他付出感情,他想,有待商酌。
是时候了。
苏葵憋得眼眶发红,她猛地甩开黎谦的手,颤声道:“我会,黎谦,我会离婚,我同意离婚,你满意了?”她踉跄着退后两步,仿佛忍着莫大的心酸,拼命武装自己,好让自己看上去坚强一些,道:“黎谦,你凭什么如此肆无忌惮的伤害我?我并不欠你什么!说到底,你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才肆意挥霍我的感情,将我踩到尘埃里罢了!”
“你——”黎谦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瞳孔紧缩,这个女人说什么?他同意离婚?
他愣了半晌,忽然就笑了,完全不信任的态度,“江映雪,你又想搞什么鬼?你会真的离婚?”心里上上下下跳动起伏,他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当死都想逃脱的牢笼此刻自动打开时,他反而不敢相信了。
说来可笑!
黎曜淡淡勾唇笑了,凤眸狭长,藏着无尽的愉悦。
他缓缓退开,将主场让给苏葵。因为他知道,她可以的。
苏葵收起泪意,精致的小脸正对着外头和煦的暖阳,萦绕在一片明亮的光里,小脸有些微的苍白。然看她仰着小脸,眸子里清明一片,再也没了往日对他的痴迷时,黎谦愣了。
她讽笑,“黎谦,当初我喜欢你,对你肆意纠缠,是我贱,是我招人讨厌,我认!”.
“畜生!气死我得了!他眼里还有我这个爷爷吗?”老爷子狠狠敲着拐杖,勉强吞下药,靠近沙发里喘着粗气。
连连催促,“来了没有?再去打电话!叫那小子立刻马不停蹄的来见我!就说我要死了,看他来不来!”
“爸……”黎曜哭笑不得,这都说的什么话啊。
苏葵摇摇头,“爷爷,您可是要长命百岁的,别说这些话了,要是气,就连雪儿一起气吧!”她晃了晃他老爷子的手臂,不满道。
苏葵这么一说,老爷子立马绷不住乐了,他拍了拍苏葵的手背,安抚道:“哎哟,爷爷怎么可能会跟雪儿生气?千错万错都是那个臭小子的错,雪儿乖乖看着爷爷教训他就好!”
看来,老爷子还是不相信,她是真的想跟黎谦分开啊。
苏葵与黎曜对视,均从对方眼里看到深深的无奈。
自从苏葵和黎曜一同走后,偌大的别墅内,就只剩下了黎谦一人,他怔怔的在沙发上坐了许久,耳边没有吵闹的声音,忽然就有些不习惯了。
不知坐了多久,老宅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是老爷子要见他。
黎谦冷笑一声,每次和江映雪吵完架,她都会去老爷子那里告状,看来,这次也不例外!他还以为她这次真的会放手呢,原来又是一次欲擒故纵!
开车赶往老宅,一路车辆疾驰,下了车,他大步流星的向主宅走去。
进了大厅,不出所料,映入眼帘的赫然就是老爷子怒气冲冲的脸,与江映雪并排而坐。
江映雪的那张脸上,布满了耀武扬威的神色。
若是苏葵知道,肯定会翻个白眼,告诉他多想了。她本来就对黎谦没感情,离婚是必然。而且,她也不是来告状的,来这里,主要是为了能把事情全部撇清。
却没成想,黎谦刚进来,老爷子就一敲拐杖,吹胡子瞪眼,“臭小子,给我跪下!”
黎谦腿一软,好在撑住,才没被老爷子的一句呵斥吓得跪下,若真的跪下,他先前说的那些话,都不算数了。好不容易把江映雪赶出来,他不可能再将她接回去。
他抿了抿唇,梗着脖子,固执道:“凭什么让我跪,我又没错!”
“臭小子,你还敢顶嘴?!”老爷子怒火上涌,抽起拐杖就要砸过去。
黎曜忙拉住老爷子,将他重新按回沙发上,无奈的轻声道:“爸,这事你听听小四的意思,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要是他执意离婚,你就算打断他的腿,也没什么用啊。”
“小叔说的是,爷爷,您消消气!”
“不用你假好心,江映雪!前脚还惺惺作态交出银行卡,收拾行李跟我闹离婚,后脚就来老爷子面前告状,你除了这招还有别的吗?嗯?”他咬着牙,冷嘲热讽,“不如都一并使出来,让我看看,怎么样?”
“闭嘴!”老爷子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抖着手,指着黎谦的鼻梁怒斥,“臭小子,怎么着,你这是想造反不成?!”.
一块块酥软入口即化的红烧肉,还有肉质劲道,清香十足的荷叶鸡,一道道菜被接连端了上来,做法独特,全是市面上吃不到的东西。
黎曜给苏葵夹了一筷子清炒扁豆,道:“你别看洪叔做的都是些家常小菜,看着不起眼,但是吃到嘴里,你就知道怎么样了,”他抬了抬下颌,道:“尝尝。”
苏葵从善如流,挑了一筷子放入口中,而后扬了扬眉,“确实不错!”现在的餐厅饭馆里,为了追求味道,拼命的往里面添加各种调味料,殊不知,蔬菜与肉类本身天然的香味,也会因此被掩盖掉。
可洪老爷子就不会,譬如这一盘清炒扁豆,里边儿除了盐外,没有添加任何调味料。
恰到好处的保留了蔬菜的清香,当今快餐社会,最难得的便是返璞归真了。
吃了一半儿,忽听外面有人敲门。
黎曜挑了挑眉,道了一声“进。”
便见包间门被推开,黎谦走了进来,见到苏葵在场,表情僵了僵,才道:“小叔,我听洪爷爷说你也来这里吃饭了,就想着过来看一下,只是,来的好像不是时候?”他蜷了蜷指尖,就算他不待见江映雪,那也是他曾经名正言顺的老婆。
现在被他撞见跟自己尊敬的小叔孤男寡女,待在一个封闭的包厢内吃饭,说不会多想,都是假的。
闻听此言,黎曜笑了笑,他把玩着手里精致的青花瓷茶盏,好整以暇慢悠悠的吐出一句,“小四,看来你很有自知之明啊。”
苏葵扑哧一声笑出来,黎曜此人,有够腹黑。
这不笑还好,这一笑之下,自然而然被黎谦理解为嘲讽,于是,他沉着脸,冷声质问,“江映雪,你怎么在这里!”
苏葵无辜的抬头,眨了下眼睛,耸肩道:“黎先生,你是瞎了吗?事实非常明显,当然是小叔请我来的。还有,我为什么在这里跟你有关系吗?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麻烦你下次见了我,请称呼我一声江女士,这是最基本的礼仪,好吗?”
“你——”
黎曜轻笑,宠溺的看了苏葵一眼,余光扫向黎谦身后,遂开口问道:“小四,雪儿说的很有道理,你今天的行为,显得你十分没品,别忘了,你身后的小姐还在等你。”
黎谦一怔,随后才脸色难看的转头。刚刚惊讶之下,已经忘了盛从云是跟着自己一道来了。此时脸色难看的立在门外,眼神十分阴冷。
他愣了愣,拉过盛从云的手,担心的问,“从云,你怎么了?”心下跳了跳,以前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初见她时,只觉得这个人十分有意思,身上还带着点平常人都没有的狠劲儿。
让他关注了很久,最后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
但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也许,并不是那么的了解她。
盛从云挣开他的手,眼睛藏着无尽的怨恨,直勾勾的盯着苏葵,一字一句,“江映雪?”
那个她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江映雪!.
阳光落在他的头顶,浮沉微微跳跃,他欣长的身影在地上被拉出很长很长。
苏葵双手负后,踮起脚尖朝着他轻笑,“小叔。”
俏丽的长发松松挽起,改良式的小旗袍,小女人如一尊精雕玉琢的瓷器娃娃,皮肤莹白,颊边一点梨涡浅笑,十分惹人喜爱。
他心弦被扯了扯,漆黑的眸子内闪过令人看不懂的光芒,一闪而过,不易察觉。
黎老爷子一生育有三个儿子,老大老二均都身居要职,从政。唯有黎曜,是家中除了黎谦外,唯二从军的。而且建树非凡。
外人都知道黎家有个不得了的儿子,年纪轻轻便荣升上将,战果累累。以后黎家由谁继承,已经十分明显。
今天这次大寿,似乎也是老爷子无声的在向众人宣布继承人。毕竟老爷子一直没有下楼,与几位战友待在书房内闲聊。收到邀请函的客人们,则由黎家三兄弟来接待。
方才,他刚过来,便被拉去接待客人,应酬,直到刚刚才脱身,四处寻找苏葵的身影。
他摆了摆手,道:“雪儿,过来。”
十分熟捻亲昵的态度,叫周遭的人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江映雪不是黎谦的妻子,黎曜的侄媳吗?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早就听闻黎家小儿子性格冷傲,不苟言笑。此次一见,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儿嘛!
并且,他年过三十,还未娶妻!
外表丰神俊朗,又身居要职,背景深厚,绝对是万中无一的良婿啊!
几个贵妇人们互相对视了眼,都从自己眼中看到了势在必得。
那边几人各有想法。
这边苏葵已经走到了黎曜身边,二人低低小声说些什么。只见周遭光线和煦明亮,女人面貌精致,气质淡雅。男人身形修长,五官分明,宛若一对璧人,说不出的般配。
可一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又觉得是多想了,根本没有可能的事情。
-
黎谦带着盛从云姗姗来迟。
他是从东山出发,又绕了几乎半个城市,去接盛从云。而后将人带到礼服店里做造型,挑礼服,又在路上耽搁了半小时,等到了主宅,宴会早已经开始了。
黎谦脸色不是很好,自家爷爷的大寿,他却是最晚到场的,叫旁人怎么看他?
他想发火,嘴巴动了动,又忍住了。他忽然发现,有时候因为兴趣而走在一起的人,并不一定就是你要的那个。他曾经以为盛从云和他兴趣相投,身为一个女人却坚强独立,能吃苦耐劳,完爆那些娇滴滴只会哭的女人。
可——
后来,经过相处后,他觉得,很多时候,男人和女人想要的,是有很大不同的。
比如,他邀请盛从云搬到东山去住,甚至已经向她表露过会娶她的心思,暗示已经十分明显,可却被盛从云言辞拒绝了。甚至,盛从云坚决不要他给她买的任何东西,即便生活困难,也不接受他的帮助。
他是喜欢她的独立没错,可独立的过了头,反而让他有种,自己就是个摆设的感觉。.
又好整以暇的瞧着他被老爷子骂了几句,才慢悠悠的递了杯茶给老爷子,柔声道:“爷爷,先喝口茶,刚刚骂的口渴了吧?咱不急,黎谦又不敢跑,您歇歇,别气着自己。”
瞧瞧,这说得什么话!
黎谦愠怒的瞪了苏葵一眼,狠狠错了错牙齿,无声的吐出一句“你等着!”
苏葵扬了扬眉,恶劣的回以一笑,吐出俩字儿,“呵呵。”
老爷子刚刚骂了一阵,确实渴了,于是就接过苏葵递来的茶杯,喝了半杯,而后继续指着黎谦的鼻子骂,“你瞧瞧雪儿多好的一个姑娘!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才把雪儿嫁给你,毁了名声不说,现在你还敢这么快就带人到她面前耀武扬威,你是想做什么,造反不成,啊?!”他歇了一口气,拍着桌子忽然指向黎曜道:“早知道!把雪儿嫁给你小叔,都不便宜你!”
一番话落下,书房内顿时安静下来。
苏葵:“……”老爷子,您想的可真多。
“咳……”黎曜无语,眼里蕴着无奈的笑,“爸,你怎么连这种话也说。”
黎谦默默无语问苍天,他不就离了个婚吗?至于逮着他就骂一顿吗?还是在盛从云跟前。他瞧着苏葵风中凌乱茫然的样子,终于乐了。
江映雪,你也有今天!
让你他娘的在我面前嚣张!他现在收回那句她改变了的话,其实,丫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恶劣!
不,是更恶劣了!
老爷子一听不乐意了,一拍桌子,斜眼,“怎么?我说的难道不对?!你看看你们这几天相处的多好,雪儿多开心啊,比这臭小子强千倍百倍!”
“爷爷,这……”苏葵眨巴着眼,完全被搞蒙了,这话题怎么就转的这么快?
黎曜不动声色的一笑,深邃的眸子里绽放出精光,他轻笑,“爸,你说真的啊?我真这么好?”
“那是!”
“那好,我确实挺喜欢雪儿的,不如我们今天就去把证领了吧,您看怎么样?”黎曜顺口接道。
“噗——小叔你、你……”黎谦瞪大眼,一脸不敢置信与大受打击。
盛从云浑身僵硬的站在门口处,被忽略的愤怒与被恋人无视的难堪,让她的脸色青一阵儿红一阵,手里攥紧裙摆,咬紧下唇,有一种夺门而逃的冲动。
她望着至始至终坐在老首长身边,巧笑嫣兮的江映雪,忽然感到一种疲惫。她拼了命的想挤进这个圈子里,掌握更大的权利去报复。却发现,人家从头到尾,压根儿没将她放在眼里。
苏葵呆坐在老爷子跟前,已经傻了。
老爷子被噎的一愣,片刻反应过来后没有想象中的勃然大怒,竟然是不可置信,看向黎曜,问,“你说真的?”他本以为他小儿子要打一辈子光棍儿的,难道活了三十多年,忽然开窍了?
黎曜点头,唇边噙着抹笑,“爸,我从来不骗人的,我真挺喜欢雪儿的,要不您把她嫁给我得了呗?”
语气调侃,眼神不时朝苏葵这儿飘。.
事实上,说句话时,他心里除了些微的心疼外,还有一些抓不住摸不着的仓皇感,心脏空落落的,找不着重心。
但他需要安抚住盛从云,今天是老爷子的大寿,他不能再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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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好盛从云,二人重新收拾好表情,噙着淡淡的笑,相携步入前厅。
那里,黎曜已经走入了人群当中,当老爷子说完今日的致辞后,他忽然拍了拍掌,示意周围安静下来。
欣长挺拔的身姿立在人群中央,并不张扬,气质成熟稳重,不知不觉间,便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见众人望过来,他才噙着笑,对苏葵招招手,道:“首先,感谢各位来宾今日到场为家父贺寿,另,借着今日的喜事,我也有件开心的事情,想与诸位分享。”
“哦?”
“黎上将,是什么呀?”
“对啊,是什么……”
周遭闻言议论纷纷,交头接耳,低低说着自己的猜测。然而没有一人能把事情想到黎曜与苏葵身上去,毕竟他们两个,曾经的关系,可是人尽皆知!
苏葵叹气,一步三挪,想拖延时间。
黎曜没好气的叹气,斜了她一眼,大步过去,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揽进了怀里。
身形高大,胸膛坚硬宽阔的男人怀里,斜靠着一位面容精致,个头娇小,难掩惊讶之情的小女人,不得不说,十分赏心悦目。
可——
当男女主角的身份重新落回众人心中时,他们愣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黎上将莫非是这个意思?”
“开玩笑呢吧?不是……他们俩,不是叔叔与侄媳的关系吗?”
“谁知道呀……老首长,您怎么看?”
被问到的老爷子笑眯眯的望着一对儿璧人,闻言似笑非笑的扫了那人一眼,道:“是啊,可那是曾经了啊,雪儿已经跟小四没有关系了,离了婚,,实在正常不过。而且,”老爷子面上依旧和蔼慈祥,眼睛里却泛着凌厉之色,话语里已然带了几分不悦,“你对我黎家的事情,很感兴趣?”
那人被吓得不轻,惨白了脸,慌忙摆手,连声道:“不不不!老首长家的事情,我们外人又哪里管得着呢?”
“呵,是啊,”老爷子重新将目光放回黎曜与苏葵身上,面露宠溺,话依旧是对身边那人说的,他淡淡的问,“那你说,我家曜儿,跟雪儿般配不般配?合适不合适?”
“合适!非常合适!”他忙点头,心里悔的要命,怎么就嘴巴一快,问出了这么句话?
简直作死!
老爷子满意了,点了点头,终于放过了那个挑刺儿的人。
其实,屏去身份不谈,二人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男人峻朗稳重,女人柔美似水,完全没有可以挑出毛病的地方。
除了身份!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绕来绕去,又回到了身份这个点儿上。但人家老爷子都不介意,反而乐见其成了,就算他们这群外人心里有多震撼,多遗憾,都插不了手。.
“我知道我们的关系会给你造成压力,但,外界那些流言蜚语,我都会为你挡住,没关系的,你只需要活你自己就好。“
“无论是恣意妄为,还是再次抡瓶子砸人脑袋,你就是你,怎么样我都喜欢。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我也可以等你彻底忘掉黎谦的那一天,但是雪儿,让我退出,永远不可能!”
他絮絮叨叨,垂着眼睫,静静拥着她。
室内微微有气流转动,窗帘悠悠然的打旋儿,窗户上头挂着的风铃不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葵沉默了许久,忽然闷闷的埋在他怀里小声道:“我不怕那些。”她不怕流言蜚语,只要不在乎,又有什么能伤的了她?
她从来不是为别人而活的人。
黎曜理解,低低笑了,宠溺的亲了亲她的脑袋,“我知道,我懂你在想什么,我可以等你真正接纳我的那一天,只是,不要让我等太久,好么?”
苏葵眼睫颤了颤,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眸子里绽出星子般的光亮,他唇角扬起,眉眼在瞬间舒展开来。
-
黎谦在临走前一天,邀请黎曜吃饭,并再三强调,让他带上苏葵。
午饭选在京城一家挺有名的西餐厅,里边儿一水的洋人侍应生,一个个身材堪比模特,白衬衫黑马甲,笔挺西裤勾勒出大长腿。总而言之,格调儿挺高的一家餐厅。
进去坐定,毫无例外,盛从云也在场。
苏葵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十分和气的抬手与盛从云打了声招呼,笑眯眯道:“又见面了盛小姐,只是你气色好像不太好,”她扫了眼黎谦,似笑非笑的说:“大侄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自己的女朋友都照顾不好,还要男朋友做什么?”
黎谦摆弄高脚杯的手一抖,杯子啪嗒一声落到地上,摔得粉碎。他视若无睹,不敢置信的看向苏葵,反手指了指自己,问,“你、你刚刚叫我什么?江映雪,你他娘的疯了吧?”
黎曜却听这一声大侄子听得十分舒心,他为苏葵拉开椅子,等她坐定,才不悦的冷冷扫了一眼黎谦,凌厉摄人的黑眸直勾勾的盯住他的眼,淡淡的道:“黎谦,我警告你,雪儿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也是你的婶婶,你话最好给我放尊重些!否则,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我的亲侄子,照样把你打得连你爸都不认识,你信是不信,嗯?”
自然是信。
黎谦心内憋了一口气,面上就不好看了起来。他自然知道自家小叔有这个本事,按理说他并不比自己大几岁。可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只要看到往跟前一站,表情冷淡的黎曜时,就乖的跟个鹌鹑似得。
也叫老爷子他们啧啧称奇,连连道这是一物降一物。
而到了现在,黎谦对他小叔的惧怕也没有少半分,反而随着日积月累的时间推移,刻入了骨子里。
“哼!”他哼了哼,瞪了苏葵一眼,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拿了菜单递给盛从云,“从云,你想吃些什么?”.
只因黎谦的语气,居然带了那么些微的欣喜!
他的正牌女友被前妻伤害了,他居然会欣喜!
指尖嵌入手心,已经感觉不到疼痛,逐渐麻木的心冷了下来,她垂下眼睫,继续虚弱的道:“嗯……有可能她不是故意的,只是我实在站不起来了,才打了你的电话……”
这一次的确认如同点燃了心里原本熄灭的灯,黎谦眼神发亮,如果是这样,他是不是可以认为,其实江映雪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重新回到他的身边?要不然,她为什么要推盛从云?
好像除了这点,她没有别的动机。
“你,确定没撒谎?”黎曜一步步走上前,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的凝视着盛从云,高大欣长的身影裹挟着巨大的气势,向她碾压而去。
她微微退了两步,避开他的视线,咬着牙点头,“当然,黎上将这是不相信吗?难道我会自己按住脑袋往水池上撞吗?!”说这话时她语气里带着气愤,不知情的,譬如黎谦,只会以为她是因为被污蔑而愤怒。
而知道实情的,只看到了她的恼羞成怒。
“小叔,从云从来不撒谎的!江映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黎谦似乎就认定了是苏葵推得,他心里始终觉得,江映雪对他还有感情,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现下这番话出口,忽然就找到了以前那种看着江映雪为他疯狂的感觉,他道:“我已经跟你离婚了,我不管你是嫉妒,还是不甘心,从云现在是我女朋友,你却无缘无故推她,别跟我说你不是故意的!”
一个人已经认定的事,即便再解释也是徒劳,好在,苏葵并不打算解释。
她拍了拍黎曜因生气而紧绷的脊背,向前两步,轻笑着问,“你说我推盛从云?有证据没有?”她用手比了比她与盛从云的身高差距,足足相差了大半个头,红唇轻佻,“她看上去人高马大,而我的身体素质,就算我们没有做过什么,但认识这么久了,我连只鸡都杀不死,你信我把她推倒?还摔成这样?”
“咳……”黎曜忍不住以圈抵唇轻咳两声掩饰笑意,他就知道,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不会让自己陷入无法回旋的余地。
黎谦的脸色变了变,似乎也想到了这一茬,面色有些难看,迟疑的低头看向盛从云。
盛从云这一下对自己是真的狠,额头流了许多血,现在整张脸白的像是纸片似得,没有丁点血色。她反应也有些迟钝了,只依旧坚持咬牙称,“就是她推得我,我背对着你,又没有防备,你想推倒我,太简单不过了!”
“哦,是吗?你确定?”苏葵一步步靠近,距离盛从云极近,她甚至能清晰的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清新的兰花香气,只听她轻飘飘道:“盛从云,我再给你个机会,是你自己说出来,还是我帮你一把,嗯?”
帮?
盛从云眼睫颤了颤,她咬牙,冷声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江映雪,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做过了还不承认!”.
多么可悲的一个人。
她讽刺一笑,“回去多吃点药吧,黎谦是你一个人的,我没兴趣跟你争他。而且,就算是我推得又怎样?你能耐我何,嗯?”说着,苏葵朝黎曜勾了勾手指,巧笑嫣兮的问,“亲爱的,如果我是她嘴里说的那种蛇蝎心肠的女人,你还爱我吗?”
黎曜一怔,随即毫不迟疑道:“爱!”心底始终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无论她变成什么样,都是自己拿命去爱的女人!
围观的女人无不羡慕的看着苏葵,男士们则有些嫉妒的望着黎曜。
长相不俗,有勇有谋,又不失小女人姿态的女人,哪个男人不喜欢?
盛从云像是被打击到了,踉跄着倒退两步,终于支撑不住,砰地摔倒在地,震惊的望着苏葵。
脑海里不断循环重复着一个念头:原来她都知道,原来她都知道!
她都看得清清楚楚,早就看透了她的目的,可她偏偏不揭穿,故意陪她演下去,让她出丑!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她好恨!恨自己再一次栽到了江映雪的脚底,无法挣脱命运的怪圈儿!
所有失去的理智全部回笼,黎谦将一切看得明明白白,仔仔细细,心内痛如刀搅。他不是对盛从云没有感情的,他甚至动过娶她的念头。如果被她吸引了目光,他可能已经娶了盛从云。
黎谦想不通,为什么曾经那么坚强独立的一个女人,忽然就变成了一个只会拈风吃醋的人?是因为他改变的,还是她本性如此?只是相处的时间太短,他没有发现?
眼睁睁望着曾经被他弃如敝履的前妻被另一个男人亲昵的拥着,渐渐消失在视线内,他的眼睛渐渐模糊了。
他知道,这顿饭吃不下去了,他也,彻底失去了她。
是的,黎谦认清楚了,她是真的打算跟他断开联系的,不是欲擒故纵,就是单纯的不想再等下去,等他回头。
他曾经怎么就没有发现她的这一面呢?她刚刚的样子,真是耀眼啊。
“阿谦,我……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阿谦……”盛从云终于慌了,她在军营作为女人的身份已经被黎谦发现,如果这时候黎谦再不要她,那么她绝对不可能再回去。
如果回不去,她将来该何去何从?又何谈报仇?
她咬着牙,抓住黎谦的袖子,试图站起来,黎谦没有阻止。有什么比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那人却早已不在更来得令人痛苦呢?他扶起盛从云,沉声道:“我送你去医院。”
围观的客人已经散去了,他们离开餐厅时,毫无例外,再一次得到了众人的注目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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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从云撑到医院就晕过去了,她那一下撞的不轻,除了给自己脑袋上留了一块丑陋的疤痕外,没有伤害到任何人。
甚至把本对她还有感情的黎谦,也一下子推开。
因为这件事,黎谦本定下的回a城的行程自然而然的延缓了。他给盛从云交了一个月的住院费后,就没有再去看过她一眼。.
“叮——恭喜宿主顺利完成任务,任务评定等级s级,是否选择进入下一个世界?”
苏葵平静的躺在系统空间的小床上,封闭的窗外,黑色的宇宙里,无数大大小小闪烁着光芒的星子在闪烁。经过长时间的穿越,做任务,每次脱离任务世界后,她已经可以很淡定的面对爱人的死亡与熟悉的人永别了。
闭了闭眼,属性面板上的经验值与兑换值依旧少的可怜,她睁眼,波光潋滟的眸子望向天花板,淡淡的道:“是。”
“叮——任务世界资料正在传输中,请宿主保持清醒。”
“叮——资料传输完毕,时空穿梭将在倒计时后开始。”
“五、四、三、二、一,传送开始,请宿主坐稳!”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击而来,苏葵平静的闭上双眼,感觉到灵魂体在扭曲,最后猛烈的眩晕传来,苏葵再次昏了过去,一如过去的每一次。
再次醒来的时候,苏葵躺在一个十分朴素的单人小床上。她缓缓掀开双眼,望着小小的房间内,一张靠窗的书桌,对面是一个小小的书架,里面放了满满的书。房间有些凌乱,整体是粉色的墙纸,书桌上摊着许多乱七八糟的卷子与书本。
可见是一个备受学习压力的孩子。
苏葵刚睁开眼,就听门外传出一声女人的声音,“君君,起床了吗?曦阳已经在外面等你了哦。”从记忆里得知,声音的主人,是顾长君的妈妈,一个单亲母亲。
“知道了,妈妈,我很快就出来!”苏葵一边答应着,一边光脚下地,蹭蹭蹭跑进洗手间,快速的换了衣服,叼着牙刷快速洗漱完毕,抬头看向镜子时,依旧不可避免的被雷了一下。
这次不同于其他世界精致的长相,相反,顾长君十六岁的年纪,个子大概只有一米五五的样子,体重却达到了一百三十多斤。
她的皮肤很好,是那种真正的雪白,但当再好的皮肤变成一堆肥肉,挤在身上脸上的时候,看上去就不那么美好了。充其量就是一个会移动的胖乎乎的包子。
苏葵透过被肉挤成缝儿般的眼睛看向镜子里,恶寒的抖了抖,即便从记忆里得知过顾长君的情况,但真的看到,也不免有些不忍直视。
谁让她是颜控?
但外面顾母又在催了,她急急忙应了声,快速拎着书包出了门,踩着球鞋,嘴里叼着书包,含糊着和顾母挥手告别,“妈妈,我走啦,不要想我哦~ua~”丢了个飞吻,苏葵踏踏跑远。
顾母在门口笑吟吟的摇摇头,她的眉眼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但不难从她的五官轮廓中看出,年轻时,也是一位风姿绰约的美人。
今天的女儿,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在每个母亲心中,自己的孩子都是最好看的,大概是怜惜女儿从小没有父亲,是以,顾母在对待女儿的事情上,一直是秉持着溺爱的态度。
和顾母告别后,苏葵循着记忆踩着并不十分宽阔的柏油马路往前走。.
拍了拍被震得闷疼的胸脯,她没好气的转头,无奈道:“余胜男,你想干什么你说,动手动脚的做什么?”她是个大人,还真没兴趣和一个犯中二病的小孩子计较。
余胜男双手叉腰,她不仅名字像男生,穿着打扮也和男生无异。瘦高的个子,一米七五的个头,在一群少年们当中,鹤立鸡群。利落的短发,一身嘻哈范儿的装束,十足的叛逆少年。
她嗓门极大,听到苏葵的话怒气冲冲道:“我在跟你说话,谁准许你装死的,啊?!还是说你看不起我?!”
苏葵被她的大嗓门震得耳朵嗡嗡作响,她蹙眉,掏了掏耳朵,向后缩了缩,“现在我知道了,你想说什么?”
被她平淡的语气搞得一噎,余胜男也忘了自己刚开始拿笔戳她是为什么了什么。
可这,并不代表,这个臭丫头就能无视她,挑衅她作为远枫高中老大的权威!
于是,她憋了一口气怒火,长臂一伸就要去拽苏葵的头发。
苏葵眼明手快,身子迅速躲开,向课桌走道跳去,撇撇嘴不耐烦道:“行了啊余胜男,我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你别逼我。”
嗐——
臭丫头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在后面坐的几排学生都是平时不学无术,在学校混日子的。此刻见苏葵这么不给余胜男面子,一个个兴奋的直拍手,纷纷道:“老大,顾长君居然敢挑衅你,打她!必须得让她见识一下,咱们远枫老大的拳头,可不是浪得虚名!”
“就是,要不然以后传出去,老大还有什么面子?!”
“是个小丫头都能随随便便挑衅,老大,这绝对不能忍!”
一场小孩子们的大战即将展开,好学生们躲在前面瑟瑟发抖,后面的坏学生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桌子拍的震天响,等着看好戏。
唯恐天下不乱。
余胜男其实并不想动手,她虽然是远枫的老大,但也不是谁都会欺负的。而且平时顾长君也没惹过她,余胜男反而对她喜欢学习的精神很有好感。
虽然她无论怎么学,依旧是倒数。
是以,她瞧着苏葵,二郎腿晃啊晃,吊儿郎当道:“我懒得打你,省的传出去说我欺负弱小,今天你给我道个歉,说声你错了,我就饶了你,怎么样?”
话音刚落,一声对不起已经落入耳中。
苏葵说的尤其干脆,对于她来说,一句对不起而已,又不会掉块肉,她真挺困的,没兴趣和小孩子玩过家家。
余胜男被她的干脆惊得呆了一下,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身后又有人开始大喊,“老大,不行,顾长君太没诚意了!”
“对,让她再磕个头,说她错了才行!”
“就是,磕头,磕头,磕头!”
一群唯恐天下不乱,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孩子,难道不知道这是多么侮辱人格的一件事情?如果这件事落到其他孩子身上,心理承受能力没有她高的。结局只怕会毁了他的一生。.
苏葵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双手背在身后,仰着脑袋任由他擦拭。
白曦阳擦的很仔细,待将她脸上的汗水都抹净以后,将手里的书包递给她,才道:“怎么不说话?我已经听你的同学说了,”他似笑非笑的扫了她一眼,脸色不是很好,“你跟人打架了?那个人是谁?”
看来知道的还不是很全面,望见他眼底的焦急,她忙道:“没事啦,她打我,我也打了她了啊!你就别问了嘛,反正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以后我保证,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好不好?”她没什么诚意的举起三根肉嘟嘟的指头对着天,作发誓状。
“我才懒得理你。”白曦阳没好气的推过自己的单车,转身便走。
此刻夕阳西下,暖橙的熹光从天边撒下来,落在背对着她的少年身上,少年蓝色的牛仔裤与雪白的衬衫包裹进一层绮丽的光晕里,微风拂过他漆黑干净的碎发,黑色的影子在操场上被拉的很长很长。
苏葵追过去,歪着脑袋问道:“白曦阳,你生气啦?”她眨眨眼,迟疑的拽了拽他的袖子。
白曦阳目不斜视,余光都没看她一下,只是唇瓣紧抿,淡淡的道:“没有。”
“真的?”苏葵不信,她小跑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倒退着走。
“好好走路,”白曦阳蹙眉,拉了她一把,道:“我没有生气,下次不要这样了,阿姨会担心的。”
“嗯嗯嗯,”苏葵连忙点头,讨好的拉了拉他的衣袖,笑嘻嘻道:“那……白曦阳,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小忙?”她举起一根胖乎乎的手指,缩着脖子眨巴着眼睛看他。
几乎不用猜就知道她口中所说的“忙”是什么意思,无奈的瞪了她一眼,只是那清润的眸子里带着笑,并没有什么威慑力,“知道了,我会告诉阿姨,你额头的伤是摔的,你自己别说漏嘴了就行,笨丫头!”
“呀!白曦阳,你又说我笨!”
“难道你很聪明?”语气带着淡淡的笑意,两个同样青春飞扬的身影结伴缓缓走出校园。
夕阳的余晖下,两人的身影交织在地面,被拖出好长好长。
-
转眼到了四月,温度渐渐升了起来。
自从上次与余胜男的一架之后,她再也没有骚扰过苏葵,相反,反而十分殷勤的和她做起了朋友。即便经常得不到苏葵的回应,也不恼,经常笑嘻嘻的给苏葵送一些她老爸从国外带回来的零食。
上课铃响起,苏葵趴在桌面上睡得正熟。
忽然耳边响起嘭嘭嘭几下响声,她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慢慢从桌子上起身。就听余胜男戳着她的背,小声道:“顾长君,快看,有转校生!”
“嗯?”
苏葵慢悠悠的掀起眼皮,往讲台上看了一眼,刘青青正笑容可掬的带着一个女生站在讲台上。
女生一头披肩黑发,乖巧的齐刘海。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一看就是富养出来的孩子。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荷叶领显得人越发清纯。.
“好了,”刘青青勉强压下怒火,对童雨遥温和道:“童同学,你不必怕她,以后她要是再找你麻烦,你可以随时来找老师,知道吗?”
“是的老师,”童雨遥擦掉眼泪,小声道:“谢谢老师。”满怀感谢的语气,让刘青青听得,舒服的眯起眼。
这才是老师心目中的好孩子啊。
轮到余胜男,就没那么好的语气了,脸色变得比老天爷还快,瞬间晴转阴天,还不带过度的那种,一手指向教室外,冷冷的道:“余胜男,你给我滚出去!立刻,马上!”
“嘁……”余胜男小声切了声,不满极了。
苏葵似笑非笑的扫了童雨遥一眼,漫不经心的敲着桌子,无声的给了余胜男一个眼神,自求多福吧孩子。
像你这种头脑简单,一根直肠子通到底的,怎么可能玩的过她?
从古至今,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亘古不变。
老师们可不会管你究竟做了些什么,就像刘青青,她只看到了童雨遥欲言又止,有苦不敢说的模样。而余胜男在她心里,却是一个在学校内四处闯祸惹事的小太妹。
心从一开始就是偏的,一旦遇到这些事,总会先入为主,定坏孩子的错。
余胜男接收到苏葵的眼神,撇撇嘴,晃着腿出去了。
临走前回头恶狠狠的瞪了童雨遥一眼,无声的张口:你给我等着!
苏葵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死性不改!
一节课没了余胜男,相安无事的过去了。
课堂间,刘青青似乎有意抬举童雨遥,亦或是显摆。特意写了几道踢,叫童雨遥上来做。果然,有颜又有才,毫无例外,一题未错。
刘青青笑眯眯的夸奖了一通,将人好声好气的叫下去了。
一下午除了一节语文课,其余的全是刘青青的数学。
是以,直到放学,余胜男都一直站在外边,没有进来过。现在天气已经渐渐热了起来,余胜男又是个不耐烦的性子,好几次都忍不住想逃走。
然而早在前几天刘青青就悄悄给她爸通过气儿,被指着鼻子教训一通后,余胜男不得不老实几天。
-
又一天放学,为响应国家号召,现在的高中,学生们已经不必苦哈哈的加晚自习。
但,有的学生,依旧无法避免,放学后去补习。
好在顾母是个开明的性子,并不太要求顾长君的学习成绩,只要她能乖乖的就好。而白曦阳,学习成绩摆在那,据说他高中课程早已经自学完毕,现在正在自学大学的课程。
叫一众学渣叹为观止,天才,有时候就是令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高二的教学楼是第二层,苏葵拎了书包下楼,白曦阳已经推了单车在楼下等她。
白曦阳依旧是那副白衬衫蓝色牛仔裤的打扮,干干净净,长相清隽温润,令人倍生好感。
苏葵跳下楼梯,心情十分好的和白曦阳招手,隔很远便大叫,“白曦阳!我在这儿!”
早就习惯了她的吵闹,像只麻雀似得,他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
白曦阳扑哧一乐,好笑的推着单车快步追上。
哄了好久,才让女孩坐了他的单车,两人踩着堪堪落入夜色的尾巴,一路迎着风向家里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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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
苏葵捧着豆浆进了教室,一眼就看到余胜男百般聊赖的双脚搭在课桌上,眯缝儿着眼睛打盹。
她走过去踢了踢她的凳子,见她迷瞪着醒来,笑眯眯的歪头问,“怎么样,余胜男同学,昨天的感受好吗?教室外的风景,是不是格外的好啊?”
“屁咧!”余胜男撇着嘴,一想到昨天的事情,气的咬牙切齿,“娇滴滴的跟朵小白花似得,我不就轻轻碰了她一下吗?结果丫的就装模作样,哭啼啼的好像我拿刀砍她了似得,想想就气!”
她握拳砰的捶了下桌子,恨恨磨牙,“哼,早晚要她知道我的厉害!”
“别——”苏葵丢下书包,喝下最后一口豆浆。慢条斯理的掏出早读的课本,悠悠道:“你这点儿智商,还是别去找不自在了,小心再被她算计。”
“嗐!”余胜男不乐意了,瞪着苏葵的背影,“你什么意思啊,我智商比你高多了好吗?你这么损我,到底站在谁那边啊?!”她就不喜欢听苏葵向着那朵小白莲说话,一听就想发火。
闻言,苏葵弯了弯眉眼,回头好整以暇的盯了她半晌,道:“记得不久前你才跟我打过一架吧?余胜男同学!”
“你——”余胜男喉咙一噎,她不自在的咳了两声,眼神闪躲,“我们在说童雨遥的事情,你干嘛又提这茬,咱们那是不打不相识,你敢说,我现在对你不好吗?!”
说着,她又有了几分底气,“你看看,我老爹给我从国外带回来的低脂巧克力,酒心糖果,最后都进了谁的肚子里?”
啧,苏葵喷笑,“是我是我都是我,你对我最好了,行吧?”拍了拍她乱糟糟的狗头,苏葵刚要说什么,余光中见童雨遥拎着一堆东西慢慢走了进来,她转过身子,淡淡告诫了余胜男一句,“听我的,暂时不要跟她有冲突,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纯良无害,知道没?”
“切,早知道了!”余胜男翻了个白眼。
苏葵就知道,她这番话算是白说了。余胜男早晚要把受的这口气出了,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肉嘟嘟的脸上,满是惆怅。
余胜男对她是真的好,虽然外面都挺害怕这个恶霸的,但她要是付出真心,那便是全部。与心思复杂的相处久了,苏葵喜欢这种不费脑力,偶尔损她几句也不会生气的朋友。
是的,朋友。
童雨遥今天来的时候拎了一袋子的苹果,一个个又大又红,看上去便鲜嫩多汁,十分诱人。昨天应该是数过班级的人数的,是以,她一位位挨个分发下去,到苏葵这边,还剩下许多。
“顾长君,呐,请你吃的。”童雨遥笑容满面的递给苏葵一只大苹果,笑眯眯道。
“谢谢。”苏葵接过,随手放到窗户边。
“余胜男,你……”.
他腿很长,几个步子便消失在走廊拐角。
童雨遥愤恨的跺了跺脚,嘴里已经可以尝到血腥味,那是恼怒之下,把腮帮子里的软肉咬破了。胸口堵了一口闷气,她快步躲回厕所,等待老师的到来。
-
刘青青不时朝教室外望去,面色铁青,她一向看好的学生,居然招呼不打,就没影儿了。问班级的所有人,都问不出个所以然。
身后被戳了戳,苏葵神色未变,放在课桌下的手向后伸开,果然,很快,便有一张纸条塞进她手心。
漫不经心的拿到眼前,展开,只看了一眼,苏葵眉头高挑,无奈的叹了口气。
只见纸条上写着:
果然,童雨遥的消失,和余胜男扯不开联系。
纸条丢过去,余胜男打开。
余胜男咬着笔头,眉飞色舞,乱七八糟的写了一通丢回去。
一切都水落石出,苏葵没有再回复。她将所有纸条叠在一起,动作迅速的撕成碎片,从半开的窗户中撒了出去。
如雪花般的碎纸屑纷纷扬扬的落下,毁灭证据。
“笃笃笃——”
教室门被敲响,苏葵抬眸,一眼便撞进了双如墨玉般清冷的双眼里,是白曦阳。
她挑了挑眉,捏着肉肉的耳垂,歪着脑袋不解的看他,无声的询问:你来做什么?
白曦阳耸耸肩,回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淡淡对刘青青道:“刘老师,可否出来一趟?”
对于好学生刘青青是打心眼儿里喜爱,即便这个人不是她的学生!可全国状元啊,多少老师争着抢着都想收入麾下的人物。她对学生说了一句自己先看书,而后快速走了出去。
听到白曦阳的话后,刘青青脸色微变,勉强压抑住怒火,和气的对白曦阳道谢,让他赶紧回去上课后。
几步进了教室,声音沉的吓人,“余胜男,你给我出来!”
余胜男天不怕地不怕,除了她老爹,谁也镇不住她。知道这是怀疑她了,她撇撇嘴,晃着腿站起来。
刘青青在教室外等她,走到苏葵身边时,被悄悄拉住。
苏葵低声道:“什么都不要承认,无论她问什么!”声音细不可闻,周边的同学只看到她张嘴,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可余胜男却奇异的看懂了,她心定了定,点头,大步出了教室。
余胜男脑子单纯,苏葵很担心她会嘴巴一快,将做的事情全部秃噜出来。是以,只好不厌其烦的再次叮嘱,希望她能有些长进。
-
教室外。
“是你干的吧?”刘青青冷笑着问。
余胜男无辜的眨眨眼,眼神迷茫,“老师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又做什么了啊?”
她这副表情,全是跟苏葵学的。每次干了坏事,被人逮住,就用这副纯良无害的表情应对,竟然每次都被她混过去。.
系好鞋带儿,苏葵小心翼翼的将人搀扶下楼。
白曦阳哑然失笑,尽力让自己的力量偏移,不要压在她身上。她的动作十分轻柔,每迈一个阶梯,便会小声嘱咐,让他小心,仿佛他是什么重症患者似得。
嘴上不说,心内却洋溢着暖意,仿佛阳光破开心底的层层阴霾,将那些发霉的东西,全部驱逐出去,仅仅只剩下了,眼前的她——
-
医院。
排队挂号,白曦阳坐在医院走廊的座椅上,看着那个个头娇小的女孩,穿着短袖短裤,哒哒哒满大厅的跑,微微一笑,眼底充溢着满足。
现世安好。
似乎连一向讨厌的消毒水味道,此刻吸进鼻腔,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只要有她在,那个总是活蹦乱跳,周身披着阳光的女孩。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恍然回过神来,又觉得本应该如此。于是,他决定顺应灵魂的选择,就这么走下去吧。
挂盐水的时候,女孩就坐在他对面,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捧着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头顶上方的盐水袋。
不时询问他,“饿不饿?”
白曦阳摇头。
过一会儿,又问,“渴不渴?”
白曦阳张张嘴,还没说什么,她已经了然的跑去接开水。怕医院里凉水与让热水混在一起喝对身体不好,于是拿了两个杯子来回倒,等水变温了,才捧去给他喝。
他和女孩认识十年,当年搬过来时,便是肉嘟嘟的一团,像个粉包子,可爱的紧。让人十分想抱在怀里揉一揉,捏一捏的那种。长大后越来越胖,周遭总有人拿她的体重开玩笑,说她是个死胖子。
每每听到,若是男生,他便会用最直接的手段,将人约出去打一架,告诉他们,在背后嘲笑一个女孩子,是多么有失风度的行为。若是女孩,他不好动手,便直接警告她们,让她们住嘴。
几番下来,逐渐在她周遭的风言风语少了,最起码没有人直接当着她面嘲笑她了。
白曦阳不能阻止所有人的想法,只能尽力保护她不会直面那些人的莫名其妙的恶意。
现在女孩渐渐瘦了下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窈窕的身形也慢慢显露出来,精致的五官与顾阿姨很像,他一直知道女孩不丑,却从未想过,她瘦下来,会那么耀眼。
即便现在依旧有一些小肉,却已然能窥见将来完全瘦下来的女孩,会令多少男孩子趋之若鹜的追求。想到这里,他手掌猛地蜷起,心内升起一股莫名的不悦。
就像是自己从小爱护大的洋娃娃,忽然有一天被别人窥视了一般,觉得不满,想重新找个角落,将娃娃藏起来,谁也看不到她的好,除了他。
“哎……”苏葵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身上忽然升起一股情绪波动,扎着针头的那只手猛地蜷起,她瞳孔紧缩,忙失声大喊,“白曦阳!”
小跑过去,蹲下小心翼翼的掰开他的手,见手背上已然鼓起一块。.
“可君君还小,她的一生刚刚开始,干净明亮的康庄大道摆在她的脚下,我不会允许,这时候你再插手进来,在她人生里,留下污点!否则——”
她话语微顿,猛的抬眸,冷厉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否则,童致远,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至于你的那些所谓的疼爱宠爱,全留给你跟那个女人的孩子吧!君君不需要,也受不起!”
“君君也是我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说?!”童致远也是出差,无意间在大街上碰到顾母的。即便时光变迁,他也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她来。
当时只觉得时光磨砺了她的棱角,让她变得柔和。
可现在却发现,一切柔和温顺都是假象,这人,一如记忆中的倔强!
他头疼,另一方面,也是真的想给那个自己从未见过面的女儿一份父爱,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掌握继承了家族的生意,不再惧怕那个娇纵蛮横的妻子。
“秋然,你听我说,”他尽量平声静气道:“让君君跟我相认,并不会对她造成任何损失,相反,有我的帮助,她的人生,可以走的更加平坦高远!”
他把一条条好处列举出来,说给顾母听。
顾母垂着眼睛听了半晌,缓缓低笑,笑里无尽的讽刺,“童致远,我当年是瞎了哪只眼睛,才会看上你?”
这话,便是对她与他的相识,彻底的否定。
久居上位,已经许久未曾被忤逆过。童致远太阳穴跳了跳,双唇紧抿,“顾秋然,你别逼我!”
“是你在逼我!”顾母倏地起身,平静的生活被打乱,她几乎是死死压住,才没有让心里的慌乱暴露出来。
几步走到门前,她拉开门,冷冷道:“出去!”
“你确定?!”童致远没动,他握紧双手,还是无法接受。
记忆中,还保留着顾母当初对他百依百顺,小意温柔的时候。
“嗤——!”顾母讽笑,“童致远,我只希望跟你此生老死不相往来!出去!立刻!”
“好!”
脾气再好的人,被一再下逐客令也会恼怒,他被奉承惯了,更不可能忍受。
“我走!可是,我告诉你,君君的抚养权,我一定会尽力争取!你考虑清楚!”
刚刚踏出门口,回应他的是一句酝酿了怒火的“滚”和一声震耳欲聋的摔门声。
苏葵在房间,她坐在床上,握着双手垂眸。
耳边是客厅含糊不清的争吵声,她心脏剧烈跳动,很想冲出去,又怕妈妈生气。
直到一声摔门声后,房子里彻底归于平静。
“哒——”
门被推开,苏葵掀起眼帘,猛的站起身,上上下下打量了眼顾母,道:“妈妈,你怎么样?!”
双手被一双温软的小手攥着,顾母慌乱颤抖的心定了定,望着女儿满是担心的眼神,她扬起一抹疲惫的笑,“君君,刚刚妈妈凶了你,不怪妈妈吧?”
苏葵摇头,“不怪,我知道妈妈都是为我好!”
“乖~”顾母抚了抚她略微凌乱的刘海。.
那座老旧的居民宅子很快就拆迁了,房东太太得了一笔很高的拆迁款,举家搬到国外去了。白家的小楼也没有幸免,虽然那些拆迁款对于现在的白家来说,属于沧海一粟。然而,对于白曦阳来说,却像是心脏被生生挖走一块似得,那些记忆的尾巴,似乎无论他如何努力,想伸手去抓住,也找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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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报名季。
a大的新生报到比别的大学都要早上一周或两周时间,新生还要参加军训,在这个能把人晒掉一层皮的季节,是无数新生们心中的噩梦。
“曦阳,你在看什么?新生报到有什么好看的,快走吧!学生会里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处理呢!”青春靓丽的女子一头黑发及腰,一袭水蓝色及膝长裙,完美的勾勒出她姣好的曲线,显得身形修长,气质清纯。
正是a大的校花,童雨遥。
被叫到名字,白曦阳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方才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才多看了几眼。随即又有些好笑,明明那么长时间过去了,为什么还是有所期待,不死心呢?
裤袋里的手虚虚握了握,他缓缓点头,长腿迈开,向学生部走去。
他今年已经大四了,跟同学合作开发软件,在大二时便当上了学生会会长,而这个学期,在即将实习的时候,他打算卸任了。
“哎,曦阳,我跟你讲,今年的新生里,据说有个贼漂亮的学妹,叫、叫顾什么来着,你……”同窗兼室友的季子林拍了拍白曦阳的肩膀,想将自己听到的八卦说给他听。
然而话没说完,就被白曦阳没什么兴趣的打断。
“没兴趣。”白曦阳眼皮都未抬一下,神色冷淡的走开,很快与身边的同学拉开距离。
“哎哎哎……不是吧曦阳!大学诶,多么自由恣意的时候,你怎么就这么想不通呢!马上就毕业了,你就不想……”
“咳、咳咳……”另一个好友干咳了几声,频频给季子林使眼色,示意他看后面。
季子林喉咙一紧,胆战心惊的往后看去,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道:“那什么……童学妹,哥们就是开开玩笑,你不要介意哈!”
学校里谁不知道名扬全校的校花谁都不爱,就爱那个常年冷冰冰,天才到令人发指的校草兼会长大人?
童雨遥脸色有瞬间的僵硬,但她掩饰的极好,很快便遮掩过去,温柔的笑笑,摇头,“不会啊,我知道的嘛!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曦阳动心,但我不会放弃的,呵呵。”
她弯了弯眉眼,精致的五官看上去温柔似水。
季子林与好友对视一眼,撞了撞他的肩膀,点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就知道童学妹深明大义,不会跟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一般计较,那啥,既然没事,我们就先走了哈!”
说罢,两人像心有灵犀般,纷纷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哎等一下,学长,”童雨遥从早上开始,就觉得心中惴惴不安,却不知道这股莫名的情绪,从何而起。.
她舔了舔唇,有些后悔自己条件反射的刹住了车,就算得不到,靠近一些,也是好的。
周遭纷纷递过来无数道视线。
冷冽的凤眸定定望着垂着头的女生,对于她的追求,除了烦躁外,白曦阳感觉不到任何优越感和喜悦。
他抿唇,半晌,才淡淡的开口,“童雨遥,你喜欢我?”
季子林与万成对视一眼,什么情况!这是食堂啊!要搞真情大告白?还是他们的大校草终于被缠的决定点头了?
童雨遥心脏一跳,眼神不自觉的闪躲,脸颊泛红,她绞着手指,紧张的咬着下唇,颤声道:“是、是……”
白曦阳蹙眉,警告的扫了一眼好友们,道:“不要喜欢我。”
还好!季子林,万成纷纷松了口气。
童雨遥的心脏却在瞬间,如坐过山车一般,从高空坠落到地面,摔得粉碎,她不敢置信的抬头,失声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单纯不喜欢,”白曦阳眼睫轻垂,眼底有抹暗色流动,他身姿修长挺拔,白衬衫牛仔裤,随便往那一站,便是道亮丽的风景线。
“所以,不要再来纠缠我,没有用,我记得我和你说的很明白,我不会喜欢你。”说罢,转身便走。
“走了,季子,万成。”
“哎,来了。”季子林一乐,答应着,快步追上。
童雨遥眼底划过一抹不甘,她攥紧双手,忽然抬头,死死盯着那道背影,大喊,“白曦阳,我追了你那么久,你就没有丁点的动心吗?!还是说,你的心,早就被别的女人占据了?!”
话音刚落,一道冰冷凌厉如鹰隼的眸光倏地扫过来,声音的主人嗓子低沉,满是不悦,“闭嘴!童雨遥,不要再来纠缠我,那会让我,觉得厌烦!”
周遭哗然,这可是他们a大所有男生梦寐以求的校花啊!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拒绝,被打脸,被嫌弃的一无是处!
宅男丝们心里很微妙,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望着那个气急败坏,失了往日温婉形象的女神,他们忽然觉得,女神,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儿而已。
a大的食堂很大。
分为abcd四个区域,每一个区域相隔都十分远。周围那么多学生,本来白曦阳那边的情况,苏葵这边是看不到的。
然而,当听到那一声蕴含了愤怒与不甘的大叫出现,便瞬间吸引了她的全部心神。
大脑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如离弦的箭般,直直向a区奔去,已经完全忘记医生的叮嘱。不可情绪波动太大,不可剧烈运动。
“哎哎——”余胜男一颗红烧狮子头掉到桌子上,眼睁睁看着坐在自己眼前的女生快速跑开。
她怔了怔,随即丢下筷子,快速追上,“君君,你去哪儿,慢点儿!”
于是,食堂里发生了这么一幕。
叫周围的学生们心满意足,觉得今天吃饭真是没白来,刚目睹了一场校草大人无情拒绝校花追求的大戏,下一秒便看到一位长相出众,气质恬淡,跟校花相比丝毫不差的小学妹飞快向a区食堂跑去。.
那些可以阻挡任何女生追求纠缠的屏障,在这句“我想你”的面前,瞬间崩析瓦解的一塌糊涂,完全无法抗拒的转身。
正对上她一双通红的眼睛,依旧有晶莹的泪珠从眼眶滚落,卷长的眼睫湿漉漉的,看上去有些可笑。
那么大的人了,怎么就说哭就哭了。
他摇了摇头,终究是狠不下心,从口袋里取出帕子给她抹干净眼泪。谁知道,抹了一层,还有一层,他斜睨她,沉声道:“不准哭了!”眼睛都肿了。
学校里是最藏不住八卦的地方,人多。
很快,童雨遥就收到了消息。她本来在宿舍里,被室友们轮番安慰,将白曦阳数落一番,骂他有眼无珠,童雨遥这么好的女孩,都看不上。
其实心内暗爽,她们嫉妒童雨遥的家世与美貌,也没有她那种对追求会长大人锲而不舍的心。
童雨遥自然知道这些,但她在白曦阳那里受了屈辱,自然要在别的场合找回来。
有时,适当的示下弱,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很快就有人将食堂外发生的一幕发到学校论坛,又通过室友的嘴巴,传进了童雨遥的耳朵里。
她听了立马穿鞋下楼,马不停蹄的往食堂赶去。她不能容忍,她为了白曦阳特地转到一所名不见经传的高中,又放弃了出国留学的机会,跟着他的脚步来到了a大,等了他那么久。
却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生横插一脚夺走,她心有不甘,也绝不会放弃!
如果说,等待苏葵成了白曦阳的执念的话,那么,白曦阳,就是童雨遥的执念。
这场姐妹争夺战,最后赢的,只能有一个。
而苏葵,绝对不会输!
白曦阳不说还好,一说,苏葵就止不住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脑海里不断旋转着当年看着那栋三层小白楼在她的渐行渐远中再也看不清,有时候,还会习惯性的喊这个人名字,让他帮忙做这个做那个,等反应过来,才恍然想起。
啊,原来这人已经不在身边了呀。
而后就是长久的失落,所有的压抑在今天,抱到这个有温度的身体时,全部和盘托出,只想在他怀里,哭个痛快。
顾母有许多心事,家里也有人瞒着她,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如果再表现的不开心,会让所有人跟着一起担心难过,她不忍心。于是,很多事情,都只有憋在心里。
等着有朝一日,能见到白曦阳,和他说。
也幸好,他还记得她,没有真的丢掉她走开。
白曦阳开始头疼,以前怎么没发现女孩还是个小哭包。他悠悠叹了口气,清隽的眉头蹙起,隆起一座小山,捏了捏她没有二两肉的脸颊,低低威胁道:“不准哭了,再哭,我就亲你了啊——”
“嗝——”
苏葵吓得打了个哭嗝,被泪水冲洗过的眼珠越发明澈,像小时候玩的玻璃球,还是最漂亮的那种,让人生起一股收藏欲。
“白曦阳……”她抿了抿唇,一时间忘了哭泣,白皙的耳根慢慢爬上一层红晕。.
于是,她开始不甘心了,觉得丢脸了,自己跟自己较上劲儿了。觉得自己一生从未失利过,唯独在白曦阳身上栽了个跟头,偏偏她还不愿意爬起来,心里眼里都是他。也不见得有多喜欢,只是觉得,如果得不到,自己的人生就不完美。
她将自己比喻成上天的宠儿,天生就要得到所有想得到的东西才对。
a大不愧是著名学府,校外没有什么露天的摊位抑或者不正规的小餐馆。
而是一家家,都有营业执照,店内干净整洁的菜馆面馆糕点店等等。同样,来这里消费,定然是很多家庭普通的学生消费不起的。
四个人先后迈进一家菜馆,老板热情的迎上来,将菜单递给白曦阳,白曦阳又转手拿给了苏葵。
童雨遥默默看在眼里,心内的嫉妒迅速膨胀,几乎快要爆炸。可她为了维持表面的形象,只能强忍不发。
店里开了空调,玻璃门一关,凉爽的空气一下子从四面八方钻入毛孔,浮躁的心瞬间就静了下来。
自己的病,她倒不介意让白曦阳知道,反正是早晚的事情。但,有童雨遥在,如果她说出来,难免就给童雨遥有了可乘之机。
她不怕危险,但怕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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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点了几个,也不知道白曦阳的口味这些年变了没有。菜馆里很冷清,很快老板就陆续将她点的菜端了上来。
余胜男刚刚在食堂已经吃了不少,此时跟过来,只不过是不放心苏葵罢了。无论是以前她还是小胖子的时候,还是现在瘦瘦弱弱的模样,她都忍不住想将她纳入羽翼保护,就跟天性似得。
药在宿舍,没有带出来,苏葵勉强喝了一杯白开水,静静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白曦阳一直默默观察她,见状,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蹙眉,清冷的声线低低沉沉,在炎热的九月,仿佛凉风拂面,他问:“不舒服?”
余胜男捧着下巴接口,“我也觉得她不太舒服,在食堂就没怎么吃饭,现在好些没?有胃口吗?”
苏葵摇了摇头,不怎么想说话,唇瓣几乎失了血色。
童雨遥看在眼里,眸光闪了闪,有一抹晦暗之色从眼底一闪而过。她敛眉垂目,暗自思量开了:她是不是有什么疾病隐瞒了没说?
从见面到现在,就算多年不见,一个身体健康的成年人,也不会虚弱到这种地步吧?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中暑。
看来,是时候找个时间查一查了。白曦阳和她才是天生一对,门当户对。近些年白家的生意渐渐扩展到了国外,人脉关系网遍布全国各地,白曦阳本人亦是能力出众。
若是她找了白曦阳做男友,不但家里高兴,她的以后,也会继续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生活一生。
“我送你回去休息吧?看着脸色确实不怎么好,这几年怎么瘦这么多,其实我觉得,你以前挺好的。”白曦阳捏捏她的脸颊,用了点力气,松开时,有一点红晕爬上。.
白曦阳笑的甘之如饴,他做了一个四不像的军礼,两指并拢点了点额角,道:“遵命!”
“扑哧——”苏葵一乐,斜睨他,吐槽,“傻得冒泡了!”
换来白曦阳捏住她的鼻子,瞪她,“刚刚抱着我哭着不让我走的是谁?现在又开始顺杆子往上爬了,顾长君,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比城墙还厚呐?”
苏葵张着小嘴喘气,闻言嘻嘻笑,“你以后不知道的,还多了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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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宿舍,三楼306房间。
这个宿舍只有余胜男和苏葵两个人住,她洗漱完坐到床铺上,无不感叹,这年代,有特权就是好啊。
在这种炎热的天气里,似乎白开水凉的也尤其慢,苏葵一边和余胜男闲聊,一边等待开水变温,而后从撕掉标签纸的药瓶里倒出几粒药送进口中,抿了口水吞服下去。
余胜男抢过药瓶在手里翻转打量,又打开药瓶嗅了嗅,蹙眉,眼睛里带着不安,问道:“君君,你吃的到底是什么药啊?我从见到你开始,就觉得你身体不太好的样子,是不是当年身体出问题,才休学的?”
跟余胜男见面后,苏葵便将当初休学的事情告知了她。该隐瞒的,却也都隐瞒了。
闻声,她顿了顿,敛下眉目,在暖黄的台灯下,她的五官格外柔和,气质恬淡。她身体太瘦了,给人一种随时会消失不见的错觉。
余胜男猛地抓住她的手腕,这才发现,这人真的瘦的可怕,她虚虚一圈,还空下两三指的空间。
眼瞳收缩,她目光紧紧盯着一言不发的苏葵。
被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苏葵悠悠叹了口气,摊手看着自己的手背,苍白,黛青色的血管爬在手背上,仿佛一戳就破,她的声音低不可闻,“为什么非要知道呢?”
虽然身边的人早晚都会知道,她的身体就像一枚隐藏了无数危险成分的炸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忽然爆发的那种。
余胜男穷追不舍,紧紧攥住她几乎一折就断的手腕,白皙透明,她眼睫颤了颤,一向大大咧咧的女孩,现在也不由升起一股酸涩心疼的情绪。
“我们是不是好朋友?你这样,我很不安你知道吗?!我不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只有你说出来,我才能帮到你,不是吗?!你知不知道我看着你,就像在看一尊易碎的瓷器娃娃,生怕碰一下就摔的粉碎的那种,我……”余胜男开始语无伦次,从小到大,苏葵是她真心对待的朋友,她不想失去。
很多人靠近她,都是为了她家的背景与财富,她看得懂,于是远远避开。只有她,不在乎她的一切,甚至敢和她打架。
握着她的手在颤抖,苏葵忽然开口,语气缥缈,“我先天性心脏不健全,医生说,也许以后会发展成心脏病……”
余胜男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不肯相信的张大眼睛,瞳孔在微微收缩。
好半天,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众人只觉得一阵香风掠过,那道倩影已经不见踪影。
脏内科主任办公室,童雨遥刚推门进去,便有个小护士熟络的含笑过来打招呼。
“童小姐,又来给童先生拿药啊?如果您没事儿的话,可以先坐在这儿等一会儿,韩主任他去心电室了,大概要过一会才会回来。当然,如果您着急的话,我可以先帮您把药拿了。”
“谢谢你,不过我好久没有见过韩叔叔了,等下叫上他一起去吃个饭好了,你先去忙吧。”童雨遥温婉的笑笑,抬腕看了看手表。
“那好,有事您说一声,随意坐。”说罢,护士再次看了她手上那价值不菲的腕表一眼,无不羡慕的走开了。
投胎是个技术活,看看人家随随便便一件衣服饰品,便抵她一件的工资,说不羡慕嫉妒是假的。
护士走后,童雨遥关了办公室的门,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下。
她摩擦着涂了亮油的指甲,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她常常过来,变化不大。随手翻了翻摊在桌子上的病例,她忽然动作一顿,眼神晦暗莫名。
顾长君,女,21岁,先天性心脏发育不全……
捏着病例的手指缓缓收紧,不知不觉便将病例边缘捏的发皱。她眯起眼睛,不动声色的敲击桌面,缓缓思索。
会是她认识的那个顾长君吗?名字、年纪,都一丝不差,并且,想起见到顾长君时,她那张苍白几乎没有血色的脸,以及瘦弱到风一吹便能吹倒的身体,她缓缓笑了。
顾长君啊顾长君,这就是和我抢男人的下场!即便你暂时抢到手又如何?有那个运气,却没那个命守住,也不知是可怜,还是可悲了!
呵——
办公室的门毫无预兆的被推开,身穿白大褂的心内科主任韩栋见到办公桌前的女生,皱了皱眉,问,“雨遥,你看什么呢?”
童雨遥吓了一跳,手上却装作不经意的随意翻了翻,回头嗔怪的撒娇道:“韩叔叔,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都吓到我了!”她合上病例,笑着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臂,十分亲昵,“爸爸的药吃完了,我过来给他拿一些,韩叔叔你还忙不忙,我请你吃饭吧?”
韩栋严肃的面容舒展开,无奈的摇了摇头,“知道了,等下我就给你拿,”说着看了看办公桌上的病例文件,微微松了口气,不轻不重的低斥一声,“雨遥,以后在叔叔办公室里,可不能随意翻看病人病例了啊,这些都是要保密的,要是传出去,叔叔的饭碗可就不保了。”
语气不重,童雨遥心脏却漏了一拍,她握了握拳,快速掩饰过去,乖乖点了点头,“嗯嗯,我知道了韩叔叔,以后不会随意翻看了,其实我刚拿到手里,你就进来啦!好巧,”她吐了吐舌头,一派天真的小女儿姿态。
韩栋心总算落回原处,他颔首,随手脱下白大褂,道:“那走吧,我先帮你拿药,然后到附近吃一顿,行吧?”
童雨遥点头说好,于是先去外边等他。.
不笑时,整个人便是一座行走的冰山,令人退避三尺。笑起来,却如三月暖阳,和煦如春。只是他温柔起来的模样,鲜少有人见到罢了。
苏葵没有靠在楼梯扶手上,悠悠吹了个口哨,挑眉调侃道:“哟,这是谁家的帅哥啊,到这里来做什么啊?”她说的一板一眼,晶亮的眸子里满是狡黠,衬着白玉似得小脸,分外夺目。
白曦阳无奈的笑笑,走上前将她拉下来,道:“顾长君家的,到这里来接他的小女朋友,这么回答,还满意吧?”嗓音低沉,声线柔和。
苏葵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嗯,不错!”
白曦阳带苏葵去吃饭,食堂的饭已经不让她碰了。据他自己说,就算a大的食堂伙食再出名,大锅饭里出来的,也不见得用料有多用心。干脆每次都不嫌麻烦的接她去校外信得过的店里吃,苏葵总是笑着调侃,自己是被他包养的。
白曦阳闻言总是呲牙一笑,答曰:如果是包养,那肯定是把人直接抱走,在学校外租个房子圈养起来。
这番话换来苏葵一个白眼告终。
饭是在一家挺有名的私房菜馆吃的,里面最有名的就是素菜,打的招牌就是养生。
吃到一半,顾母打来电话。
开口第一句便是,“那个给了你另一半血脉的人出事了,君君,你去看看他吧。”
苏葵惊讶的瞪大眼睛,筷子也掉在桌子上,白曦阳察觉到她的反常,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防止她因情绪过于激动而出事。
手有些颤抖,电话里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哀乐,她眼眶莫名有些发红,“妈妈……那个人,是我爸爸吗?”
久久的沉默。
而后,顾母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疲惫道:“君君,我本来决定把这件事带入棺材,这辈子都不告诉你的,可是,他忽然出事,进手术室的最后一个要求,就是想见你一面。君君,你怪妈妈吗?瞒了你这多年。”
顾母不是不知道女儿也是渴望父爱的,可,在那样的家庭里,让女儿回去,也不见得对她有好处。
豪门世家,多半都是人心复杂的,顾长君习惯了平凡人的生活,又该怎么融入进去?
可——
女儿的病,却让她坚定的信念一点一点崩塌,如果,当初放手,让女儿和童致远走了,她的病,是不是会更好的得到治疗呢?
将手机握的泛白,苏葵听着顾母缓慢且平淡的讲述自己曾经与童致远的一段纠缠,语气里没有怨愤,仿佛早已经释然。
心口一阵阵发闷,绞痛,她却像是自虐般的,紧紧咬住下唇,让自己冷静下来,听顾母的诉说。
最后,挂电话前,她只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了,妈妈。”
一如记忆中那般乖巧,顾母断了电话后,眼泪瞬间控制不住的落下,她养了二十年,心爱的女儿。如果不是生活所逼,她怎么肯,亲自告知女儿真相?让她知道如此不堪的一幕?
若顾长君没有先天性心脏发育不全的病,顾母想,哪怕童致远死在她眼前,她都不会吐露半点消息。.
白曦阳以为她会有很多话要讲,出乎意料的是,不过五分钟的功夫,苏葵就从里面出来了。
在方才童雨遥与苏葵的对话中,他的心内不可谓是不惊讶的,和自己青梅竹马的顾长君,居然是童雨遥同父异母的姐妹。
对于女友尴尬的身份,他没有存任何芥蒂,只觉得心疼。莫名其妙被扣上这样一个身份,若是传出去,她该如何在学校自处?
快速将人揽进怀里,白曦阳淡淡扫了童雨遥一眼,丢下一句“好自为之”,弯腰长臂一伸,把苏葵打横抱起,几步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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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白曦阳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距离那日过去了一个星期,此时军训已经结束,开始正式上课。
周一,一个消息也不知从哪里传出去的,忽然像插了翅膀似得,飞快传到了a大的每一个角落。
新来的大一新生,顾长君,是个私生女,母亲是个小三!
当时苏葵正在教室里看书,余胜男陪在她旁边,她已经大三了,课程没有那么重,该修的学分早早便达到了。再说,以她的家世,也并不依赖区区一张毕业证。
彼时,苏葵看的专心,余胜男就捧着下巴漫不经心的拿着眼神四处扫。
这一看,瞬间恼火了,只见不知道多少学生,男男女女,指着苏葵交头接耳的嘀咕,间接听到几句模糊不清的词汇,也是带着严重性的辱骂词语。
她登时一拍桌子,砰地一声,整个教室都安静了。
余胜男眼睛瞪得大大的,冷笑,“怎么?一个个都他妈中邪了?没事儿干回家玩蛋去!搁背后议论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大声点,让老娘听听你们都在聊些什么?!”
正看得入神,苏葵被这一声响动吓了一跳,恍然回神,抬眸,“余胜男,你又搞什么?”
下一秒,脑袋被余胜男一巴掌摁下去,“看你的书,这事我会解决!”
有人早就看不惯余胜男耀武扬威的模样,站起来嘲讽道:“余胜男,你都大三了,整天跑我们系来干嘛?当狗腿也没有你这么殷勤的吧?”
闻言,余胜男不怒反笑,她揉了揉苏葵的头发,踮着脚尖晃荡,衣服吊儿郎当的模样,“老娘还就乐意给她当狗腿子,任凭差遣,你他妈谁啊,也敢管老娘的事情?你倒是想让我给你当,也得看老娘乐不乐意!垃圾!”
“你——”
“余胜男,别以为你高我们两届就能在这边耀武扬威!”
很多人气不过,怒了。
谁知余胜男毫无畏惧,往桌子上一靠,双手环胸,都不带拿正眼儿看人的。
“喏,我就坐在这儿,不服来打我?敢不敢?!”
她脚下踩得凳子晃得咯噔响,等了半晌也不见有人上来动手,她冷笑,眼里满是讽刺,“不敢动手就别哔哔!要是敢,我才敬你是条汉子,否则,有多远滚多远!”
苏葵安静不下来,她心里明镜似得,此刻见余胜男为了她跟教室里大部分同学对立,她猛地起身,啪的阖上书籍。.
童雨遥不敢置信的倏地瞪大眼,这算什么?这是要将她驱逐吗?!凭什么!
“爸爸,我不走!”她咬牙,第一次如此直白的拒绝父亲的话。
童致远脸僵硬了一下,面色不是很好看。他定定看了童雨遥一瞬,沉声道:“这回容不得你任性!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做法,导致爸爸在首都里的名声大受影响,公司的许多合作伙伴都在嘲笑爸爸?!”他猛地一拍桌子,想到近日受到的屈辱,越发觉得难堪。
他伤口还未愈合,只是能下床后,就立马出了院,在家休养。
几个合作伙伴来家里探望,明里暗里都在嘲笑他年轻时风流的下场。
绝对的丑闻,甚至还有新闻社打算将他的事情发出去,通稿都写好了,最后硬生生被他用钱砸下去的!
现在,他只有慢慢的,等时间沉淀,让人们渐渐忘记这个丑闻。
童雨遥踉跄了两步,傻傻的站在原地,“爸爸……你说什么?!”她做的时候,全凭脑袋一热,怨恨顾长君的母亲,怨恨顾长君抢了她喜欢的人,这才想让她身败名裂。
可却忘了,顾长君与父亲相比,一个是默默无闻的小人物,一个是在首都稍有名气的公司董事长!这件事曝光出去,损害对谁更大一些,她居然现在才想明白!
杀敌八百,自损三千!
她猛地跪倒地上,眼眶发红,“对不起爸爸,我、我真的没想这么多,我只是气不过,爸爸,你原谅我吧,我不想出国,我不想离开你!”她有些语无伦次,在首都她家有势力,出去熟悉的人都会让她一二,可若是到了异国他乡,便是她死在外边,父亲都插不进手。
她绝对不要走!
“爸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不要送我出国好不好,爸爸——”
拉着童致远的手被甩开,童致远蹙眉,脸色阴晴不定,他冷下脸,定定道:“雨遥,这回出不出国由不得你!你必须走!是我这些年太娇惯你了,居然宠的你做事不顾大局,全凭自己喜好行事,你这回出国留学,自己好好想清楚吧!爸爸不会再给你太多帮助!”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
在他被童母一刀捅进腹部时,女儿第一个电话是拨给王家的,而不是打给自己这边的家人。等他事后再想追究,王家早已经将证据抹的一干二净。而他又有把柄在他们手中抓着,不得不憋屈的咽下这口恶气。
然而,恶气咽下去,并没有随着消化系统消化,而是逐渐发酵,形成眼下的局面。
“爸爸,我不出国,我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我死都不走!!”童雨遥也犟起来,母亲已经被送回王家了,如果这时候她再离开,万一童致远把那对母女接回来,几年之后,家里哪里还有她的立足之地?!
童致远脑仁发疼,他厌烦的扫了童雨遥一眼,“这事没得商量,无论你走不走,后天八点,我会准时将你送上飞机!”.
容貌绮丽端艳如画中人,皮肤苍白到在夜色里显得十分妖异。即便隔得有一段距离,秦十四亦能从她身上感觉到层层叠叠散发出的寒意,仿佛这个女人是刚刚从地底下爬出来似得。
她高挑纤瘦的身体被包裹进一条不知是什么材质的裙子里,那裙子通体血红,没有一丝褶皱,及脚踝的裙摆随风翻飞,猎猎作响。
秦十四将她打量了一遍,才惊觉,这女人居然是赤着脚的。那十根脚趾踩在地上细白如玉,小巧精致,没有丝毫脏污。
这怎么可能——
莫非,她真的不是人?!
遍体发寒,忽听身后车锁咔的一声,猎猎的冷风灌入车厢,他瞬间回神,惊恐的阻止到:“先生,危险,不要去!”他甚至在想,会不会是先生被这妖女给施了幻术迷惑了?
“先生——”
他紧追着下车,秦聿没什么表情的扫了他一眼,轮廓分明的五官被头顶惨白的月光一映,仿佛在精雕细琢的塑像上蒙了一层纱。他的眼瞳是浅灰色,淡色的双唇很薄,唇角时时刻刻都噙着一抹薄凉的笑,令人望而生畏。
他一身漆黑,黑衬衫,黑西裤,外头罩着一件宽大的风衣。制止了秦十四,秦聿缓缓抬步,向前面的女人走去,迎着凌冽的风,踏过脚下不知多少无形的白骨,裹挟着肃杀摄人的气势,来到她的面前。
狭长的眸子危险的眯起,他淡淡的问,“你是谁?”
“我是茵萝,需要帮忙吗?”她歪歪脑袋,明明顶着那张眉目姝丽如画的容貌,却偏偏做出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样,唇角都染上了一层勾人的味道。
被无形的风送来的汽车轰鸣声由远及近,秦聿知道,不出两分钟,那部分幸存下来的凶徒,会全部赶到现场。
他抚了抚衣袖,眸光浅淡,“你想要什么?”
他从来信奉有来有往,这女人无端堵在他的车前,绝不可能是纯粹的大发善心,想救他一次的原因。
正好,他也很好奇,这女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纤细苍白的指头缓缓抚上他的胸膛,略长的指甲微微刮擦过上头的一粒纽扣,她眉目如画,衣着单薄,却似乎并未感觉到冷,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眼神含着惑人的味道,“我要——”
手指倏地收紧,她漫不经心的靠近,红唇张合间犹可见洁白的贝齿,“和你生命共享。”
“先生!不可以!”
秦十四距离不远,并且又是全心神注意这边的情况,听到这句话,立马脸色大变。先生的身体本就不好,若是被这来历不明的女人给缠上,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是以,绝对不行!
要是回去,被他上边儿的几个知道了,他肯定会被打死!
“咯咯……”她忽然退开两步,动作间,秦聿见她两只苍白的脚腕上,一边系着一根红绳,上头两颗白骨造成的铃铛无声的晃动,如长在白蔷薇上的毒蜘蛛,旖旎诱惑。
掩唇而笑,低缓而沙哑的嗓音里透着无尽的冷漠。.
明明两人相识并不久,可生活上的习性,这人却贴心到可怕。
很多事情几乎不用她开口,下一秒,她便会主动为他做好。
“茵萝,你跟了我多久了?”秦聿放下书,淡淡问道。
苏葵不必多想,便脱口而出,“一个月零六天。”
女人,大概是女人吧——
她外表是极其年轻的,既有成熟女人的风韵姿态,时而又会出现少女般无辜懵懂的模样。
她想事情时总是微微垂下眉眼,如蝴蝶振翅般卷长的眼睫轻颤,唇红齿白,面容端艳。仿佛一尊精雕玉琢的瓷娃娃,秦聿不曾问过她的身份,以及她究竟是人是鬼是妖。他不是多事的人,对生死亦看的极淡。
他三十二年来见识了无数诡谲多端的事情,身边的护卫们都劝他将女人处理掉,他自然是清楚放这样的人在身边,无异于放一颗定时炸弹。
但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他一直将她留到至今,任由她与自己共享生命。
早年摸爬滚打,从血海里杀出一条路。如今安逸下来,身上反而生出许多旧疾,每当寒冷的夜里,便会如锥子刺骨般的痛。然茵萝与他共享生命之后,甚至连他的旧疾,也一同共享了。
他受伤,她也会觉得痛。直到如今,他都不清楚当初她咬破他的无名指,口中念的是什么。
“想出去吗?”记得自己回来后便忙着肃清叛徒余孽,将她一人扔在宅子里,她居然也丝毫没有怨言。
所以,她来了这么久,事实上,却是一步也没有踏出过秦家老宅。
“为什么这么问?”苏葵歪了歪脑袋,有些迟钝的问道。她的双色重瞳上永远萦绕着一层神秘的雾气,叫人看不清眼底究竟藏了些什么。
“外面很好玩吗?”她有些疑惑,望着窗外的天空,有丝丝茫然。外面雪势极大,很快便将天地覆盖了一层雪白。
秦聿眸光微动,他摩擦着骨瓷杯沿,点头,“嗯,如果找到感兴趣的,都可以去玩玩。”
苏葵眼睛微亮,上挑的桃花眼底划过一抹兴味,眼睑下一点泪痣烨烨生辉,她捏着杯盖把玩,歪头问,“真的?无论我做什么都可以?”
“嗯,都随你。”一句话,给出的权利之大,可想而知。
其实,她若真的想干些什么,谁也拦不住他,秦聿思及此,便有些头疼。好在女人除了性格诡谲了些,倒还算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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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郁,如化不开的雾。
街面上车水马龙,路面上新落下的白雪,很快便被碾压成了一团污水,脏的看不清。由白变黑,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上青色。
一家外头朴实无华的私人俱乐部,内里却极尽奢华。
秦聿带着苏葵出门,她本是不怕冷的,其实可以这么说,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她丝毫感觉不到温差。然秦聿说让她穿一件外套,她便依言穿了。
真的就只有一件,里边儿还是薄薄的长袖连衣裙。
俱乐部有六层,顶楼一般只招待贵客,寻常人等,连进入电梯的机会都没有。.
“如何?”她不忘征询一下她的意见。
女人叫林月止,是驱魔世家林家唯一的传人,随着时代的发展,驱魔行业已经逐渐没落,到了她这一代,更是人员凋零的只剩下她一个。
而她从未与眼前异常妖异的女人见过面,她却对自己的身份背景,和所带的各种物品了如指掌,实在无法不令她心生不安。
苏葵的话出口,林月止紧抿双唇,口腔内的软肉被咬的出血,她身体动也不能动,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她从牙缝儿里挤出两个字,“求你……”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她觉得这女人似乎是将她的整张脸都扒下来,肆无忌惮的踩在脚底。
恨意滔天!
完全忘了,就在方才第一眼,她可是准备杀掉这人的。
苏葵揉了揉耳朵,无辜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她就是在故意的羞辱她!林月止清楚,可她咽喉被捏在这人手中,完全无法逃脱,她垂下眼皮掩下眼底的一片血红,大声道:“求你!求你放过我!”
毫无自尊可言,她在这一天丢掉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话音刚落,喉咙骤然一松,苏葵退开两步,从口袋里取出帕子擦拭手指,“你走吧,我们还会再见的,后会有期哦~”她摇摇手,笑吟吟的转身摁开了电梯。
方才一直没反应的电梯此刻忽然就开了,本来都打算报修了。
秦聿站在电梯外,与她只有一步之遥,犀利的眸光直勾勾的落在她的胸口处,那里,赫然一道被锋利之物划开的口子。
越过苏葵,他向电梯内望去,地上躺着一个狼狈不堪的女人,待看清楚那人身体边乱七八糟丢的一切,他瞬间明悟。
倏地转身,他径直转向另一边的贵宾电梯,冷冷吐出一个字,十足的命令语气,“走。”
徐谦与其余几位好友忙让开,为秦聿让出一条路。
苏葵耸耸肩,望着前头那通身散发着阴郁气息的男人,她歪着脑袋笑了笑,“呀,大佬生气了呢,我走咯,回头见!”说罢抬步跟上。
徐谦讪讪的挥手与之告别。
两个好友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明明方才怕的要命的是他,现在看到美色就走不动路了?
回程的途中,秦聿至始至终都阴沉着一张脸,脸色当真是冰冷的宛如一块没有感情的雕塑,狭小的车厢内,空气压抑的吓人。
至少前头开车的司机是大气不敢喘一下,缩着脖子尽量减少存在感。
苏葵也懒得哄他,事实上,自己并非林月止看到的那样,没有受伤。她没有心,自然也伤害不到她,可,一旦身体泄露出去那股气,她就会迅速衰弱下去。
方才都在强撑,现在,她靠在椅背上,微微拿手背盖住双眼,略略喘息。
若有似无的流失令她无力,事已至此,那就是想办法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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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秦家老宅。
宅子极大,高高的石头拱门,四五米高的木门,穿进去便是平坦向四周延伸的路,延伸至四个不同的方位。秦聿与苏葵住在正东方的院子里,其余佣人下人则分布于西北。.
越发显得旖旎暧昧。
她是伏着睡的,一对肩胛骨隆起,如一对蝴蝶翅膀,浮在雪白的脊背上,流畅婉约的曲线,令人忍不住想埋首其中,一亲芳泽。
秦聿起的很早,他仅仅只穿着一条休闲宽松的家居裤,裸着上身,肌肤呈蜜色,一道道经年累月积累下来的伤痕遍布全身,肌肉紧实,一块块腹肌上甚至带着咬痕。若看他脊背处,不难发现,他的背上,更是布满了无数道红痕,有的,已然泛血丝。
他却毫不在意,拉掉窗帘之后,踱回床上坐下,单脚屈膝踩在床单上,就那样取了本书垂眸静气的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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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葵一直睡到快中午才醒,她困倦的打了个哈欠,身体虽然疲惫,精神却像喝饱水般,昨夜里消失的精力,今天全都补充回来了。
随手一触,便碰到一片温热的皮肤。
她抬眸,“咦?你没出去吗?”
如蝴蝶振翅般的眼睫眨啊眨,秦聿轻笑,抬指拨了拨她的眼睫,“醒了就起床,你睡了很久。”嗓音宠溺。
平时多冰冷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啊,可一旦宠起人来,当真是叫人连骨头都酥了一半儿。
即便身上一丝不挂,然苏葵非常淡定,见秦聿没有避嫌的自觉,她勾了勾唇,径直拿薄被一裹,随手拿了件他的衬衫,进浴室了。
秦聿:“……”
大佬默默摸了摸鼻子,佯装淡定的低头不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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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房子里,屋顶上仅有一块狭小的天窗,从上头照下一束光线,除此之外,整个房间没有任何通光。
香案摆在正中间,巨大的桌子上,摆满了无数牌位。从前到后,细细数来,足有几十个之多。烛火幽微,惨白的蜡烛散发着熏的人脑袋犯晕的气味,影影绰绰的房间内寂静无声,只有一道纤细的身影,立在中央。
林月止的脸庞在烛火的映衬下明明灭灭,看不清神色。但从她的语气里,却能听出有几分焦灼与不安。但想到林家的祖训,情绪不易外露,她收敛了神色,定了定神,张口道:“爷爷,前几天我遇到一个女人,很奇怪的人。”
“她好像很熟悉我们林家的东西,甚至连噬心铃都知道,我记得,那个东西,您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将它封印了吧?”
“那个女人,又是从何得知的呢?她似乎对我们林家有很深的怨念,爷爷,孙女我前几天差点就要死在她手上了。”
“所以,孙女不孝,为了自保,只能请出噬心铃护身了,希望爷爷在天之灵,能保护我!”
说罢,她取过三根香点燃,恭敬的朝牌位拜了拜,“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林月止在此立誓,取出噬心铃后,只求自保,绝不霍乱世间秩序,若有机会,丁当恢复林家往日荣光!”拜了三拜,而后将香插到香炉里,深吸了口气。
缓缓抬步,走到了放置牌位的桌子后。
那里的墙壁上,有一道凸起。她摁了一下,耳边听着轰隆隆如打雷般的响动。.
她说的轻描淡写,秦聿却一瞬间仿佛有重锤砸在心上,痛入骨髓!
空气似乎在一瞬间扭曲,他浅灰色的瞳孔里迅速升起无数令人惊惧的阴鸷,“你说什么——”
苏葵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好像是不太理解他忽然的失态似得,“没什么,我本来就是个没有生命气息,不人不鬼的东西,确实没什么可说的,你在生气?”上挑的桃花眼中波光潋滟,至始至终五官都端艳精致,肌肤如最娇嫩的白蔷薇。这样的女人,无论是任何男人,都会想着捧在手心里爱护的吧?
又是什么人,竟敢对她下这样的狠手?!
就连他,都不忍心!
一瞬间升起的愠怒几乎将秦聿淹没,他牙关紧咬,才没有动手强迫她将事实真相说出来!目光不动声色的转向已经黑下来的液晶屏,他眯眼,看来,是时候查一查,这起诡异离奇的失踪案的幕后凶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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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森可怖的底下密室里。
幽微的烛火在血腥味儿弥漫的空间里跳跃,冰冷的蓝色火焰宛若鬼火,诡异莫名。
“不行,还是不行!究竟是哪里出错了呢!”林月止懊恼的丢下手里的书籍,她抓着头发,手上满是干涸的血迹。
在她的脚下,躺着一具已然失去了生命气息的尸体,那人双眼圆瞪,眼珠惊恐的凸出来,几乎要爆出眼眶。那是一个长相精致少女,皮肤洁白,五官小巧可爱。她穿着一身毛呢裙,雪白的直筒袜,而此时,她就那么如一堆破布似得,随意被丢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可爱的衣裙上滚了许多泥土,混合已经干涸呈现褐色的血迹,衬着胸口那黑洞洞的伤口,越发触目惊心。
十分残忍的手段!
林月止已经疯魔了,她苍白的皮肤映在烛光下,眼睛里有无数道血丝。她坐在地上,手里牛皮纸封的书籍快要被翻的烂掉,里面所有的内容她都熟记于心。
可——
就是不行!她试了很多遍,都无法再如祖先那样,造出一个完美的傀儡!一个强大,只受命于她的傀儡!像,茵萝那样的傀儡。
这几天林林总总已经试验了好多个,她特地找了年轻人来试,可依旧无法将她们灵魂里最深处的怨恨逼出来,也无法禁锢住她们的魂魄。
茵萝的记录书里有写,林月止已经知道,林家能控制茵萝的人已经不在了,就算骨子里被下得禁制让茵萝无法伤害她,但,林月止知道,茵萝来报复了。
她会借用别人的手,毁了林家,也毁了她。
她如今迫切的想炼制出一个傀儡,一个可以和茵萝对立的傀儡!
可这几天的试验让她发现,一味的待在密室里研究,已经研究不出什么东西了。看来,她需要出去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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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聿发现,最近茵萝出门的频率每日都在增加,到最后,他基本已经抓不到她的身影。
又一次在她出门前叫住了她,秦聿臭着脸走过去往她手腕上扣了一个手镯,什么也没说,越过她出门了。.
倏地笑开,一瞬间光彩照人,她歪了歪脑袋,打招呼,“你好呀,帅哥,嗯,你的小蛇,也很可爱——”
拓跋明琨,一个十分擅长玩蛊毒的男人,背景神秘,手段狠辣。
两人联手,苏葵骨子里被下的禁制也让她不能杀林家的人,是以,她面上明媚如花,悠悠然挥了挥手,“呐,既然如此,咱们就后会有期吧!这些陈年旧事,总要做个了结的,正好,我也活得够久了——”她似笑非笑的睨了林月止一眼,“帅哥,再会了哦~”
“再会再会!”拓跋明琨挥了挥爪子,笑眯眯道。
红裙如血,肌肤胜雪,根本看不清她的动作,只觉得身边一道狂风骤起,身影擦肩而过,便再也没了踪影。
-
林月止气结,她咬着牙,瞪着拓跋明琨,“我叫你来是帮我拿下那个女人的,不是叫你跟她**!你是不是也被她的魅术蛊惑了?!呵,我就知道,这等低等的鬼物,就只有这些下三滥的招数!”
说罢,甩开拓跋明琨,转身跑进老宅子,脚步都未停顿一下,径直进了祠堂。
被甩在巷子里的拓跋明琨耸了耸肩,无所谓的拨弄着小蛇的脑袋,柔和道:“小白啊小白,刚刚美女姐姐夸你很可爱呐,她要是知道你是吃死人肉长大的,不知道会不会害怕呢!”他脚步不急不缓,一边走一边嘀咕,“不过呢,倒是个挺好玩儿的人,我决定喜欢她!”
银蛇小白伸出信子舔了舔他的喉咙,绿豆大的眼睛眨眨。
祠堂内。
望着如秋风扫落叶般狼藉的一幕,林月止握紧双拳,心脏仿佛在一瞬间停止了。排位东倒西歪,有几个人的排位摔在地上,被踩的粉碎。她无暇顾及,只略微扫了一眼,便跑进密室。
还好——
她呼出一口气,这些傀儡,都还好端端的待在石壁里。大概茵萝也只是刚来,还没来得及进来,就察觉到她回来了吧?
心内划过一抹庆幸,她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忽然听背后传出一道冷嘲,“不用看了,这些傀儡已经废了!”随口说完,他抬步便走,乌烟瘴气的房间,待在里边儿浑身都不舒服,“小蛇啊小蛇,看来美女姐姐还有两下子,我更想跟她玩儿了,你说怎么办?!”
林月止追出来,恰好听到这一句,她身体气的发抖,心口还有一股说不出的烦躁,“拓跋明琨,你什么意思!你是真被那个鬼物给迷惑了不成?!要是这样,你最好趁早滚回你的大山去,省的给我添堵!”
她说的都是气话,她千里迢迢费尽心思找到拓跋明琨,就是为了寻求帮助的,怎么可能就这样让他回去。
以往这样说,拓跋明琨从来不恼,反而会低头认错,无论真正错的是谁。林月止以为这次也一样,没想到拓跋明琨认真地打量了她一眼,点头,“好啊,那我回去了。”
“就是临走前,是不是要去看一下美女姐姐,要个联系方式什么的,嗯?你说,要不要,小白?”.
苏葵恍恍惚惚,觉得自己灵魂都要被拽出体外,她咬牙,恍然轻轻哼了声,“嗯……”
秦聿大喜,“茵萝,告诉我你怎么样,要我做什么?嗯?缺什么我都为你找来!”忽然想起他们签订契约时她的举动,他毫不犹豫的咬破自己的手腕,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他小心翼翼的凑到她唇边,道:“血呢?会不会有用?别睡,知道么?”
苏葵当然知道不能睡,现在已经反应过来,是林月止动手了。
拓跋明琨倒是有点手段,她本来身体里就有林家人下得禁制,此时用特殊的咒语召唤,将她在睡梦中便无声无息的拽过去,可惜,他们到底低估了她的心智,还有她身边的男人!
血当然有用,本身便具有帝王之气命格的男人,血液里隐隐含着的紫气,对鬼物来说,既是武器,也是灵药。
若他是自愿的,那么他身体里蛰伏的龙气,便不会对苏葵造成反噬。
腥甜的味道说实话真的谈不上好,苏葵强忍着难受抿了两下,滋润了唇瓣的同时,精神也清醒了很多。她摇摇头,别过脸拒绝了他再次递过来的手腕,小声道:“秦聿,抱抱我……”
“好。”秦聿眼睛一寒,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造成她忽然之间的衰弱,但心内隐隐有一个念头冒出来,一定和她几个小时见到的人有关。
怀里的女人身体柔弱无骨,周身泛着冷汗,肌肤如玉,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秦聿托住她的身体,正靠在床头,将苏葵搂进怀里,垂首敛目,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不时在她耳边轻声的道:“不要怕,没事的没事,我会守着你的,不要睡,茵萝?”
“嗯……”
其实脑袋几乎快要炸掉了,她烦躁的恨不得立马弄个炸弹,将那两个人炸的魂飞魄散,一了百了。
几乎只是这么想的一瞬间,系统立马发来警告。
“警告!警告!宿主有严重违反系统规定的情绪,请注意,请注意!!”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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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么熬过去的最后,等窗外天光乍破,苏葵才昏昏沉沉的掀开眼皮,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似得,长长的黑发黏在脸上,像湖里的水鬼。
秦聿抱着她去洗漱,洗干净后亲自动手换了套床单被子,才将她重新塞回被窝。
轻柔的亲了亲她的额头,“好好睡一觉,嗯?”
苏葵虚弱的点点头,沉沉陷入黑暗。
秦聿静静等了会儿,确定她真的安然无事了,才寒着脸,带着满身的阴鸷之气出了卧室。抬手便给属下拨去了电话,“去给我找两个人,等会儿我把音频文件发给你,就算把a市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昨晚苏葵的样子真的吓到他了,她在他怀里,却像是会随时消失一般,手指紧紧陷入他的胳膊,可见她有多痛苦!究竟是谁,总是跟她过意不去,又是谁,把活生生的她,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她那时还那么年轻,等他查出来,即便是死了,他也要翻出那人的尸骨,挫骨扬灰!.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也会痛,所有的期盼最后都化为了失望,最后,只希望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能看开,及时回头便够了。
-
今夜注定是无数人的不眠之夜。
冰冷的空气在穹顶之上弥漫,落滴水就能瞬间凝结成冰的温度里,院子里零零落落站了六七个人。那些人站姿各不相同,每个人手里都持着一把武器,那些武器或是长剑,或是罗盘,甚至还有拿笔当武器的。
总之千奇百怪,各不相同。
苏葵被围在当中,困倦的打哈欠。
如果可以,她更喜欢简单粗暴的冲过去手撕了林月止,把噬心铃抢回来,就完事了。
但这个世界的破设定限制了她的做法,她不能伤害林家的人,否则,她也活不了。但如果不是她伤的,那就什么事情也没有。
其实,几十年过去,她身上下得禁制已经很淡了,假以时日,就能完全冲破禁制,成为一个自由的人。
哦,不对,她貌似在不久前,又把自己给卖了。
卖给了那个跺跺脚,地下势力便会抖三抖的秦大佬,不仅做保镖,还得做陪床。
气氛越发凝重,因为时间越来越晚,失踪人员最后一位迟迟没有出现,连尸体也没有。苏葵便知道,林月止,大概是将傀儡炼成了。
那么噬心铃,定然也成功被唤醒。用那个成功的傀儡的心脏与怨恨炼化。
今晚,林月止定然会拼尽一切,除掉她这个后患。
张口,呵出一口白气,她转头望向大厅外的秦聿,歪了歪脑袋,“秦大佬,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一不小心,就把心里的称呼叫了出来。她勾唇一笑,眉眼妩媚妖娆,毫不自知。
秦聿扯了扯嘴角,这是什么称呼?乱七八糟的什么都叫,有时候叫他的名字,有时候是主人,现在又多了个大佬,他倒是不知道,她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似乎被周遭紧张的氛围给感染了,他喉咙发紧,半晌,沉声问道:“茵萝,你不会离开我的吧?”
苏葵娇艳的笑脸僵硬了一瞬,却已然被秦聿捕捉到了。他抿唇,语气有些急促且强硬的道:“快说,说你不会离开!”
“我……”她指头蜷了蜷,这一世不一样,她是这么个身份,就算秦聿身上有再多的紫气护体,跟她待久了,她这么副煞星的壳子,也早晚有一天会克死他。
眼睫微颤,他那边还在紧密的注视着她,等待她的答案。
罢了,先过去这一关再说吧。她掀起眼帘,忽然绽放出一个夺目的笑,轻嗤道:“当然啦,我们生命共享的嘛,只有你没命,我才会死,放心吧!”
说吧,快速转身,躲过了他最后那道复杂的情绪。
鬼物动心,注定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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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当时钟的指针停留到的时候,周遭忽然涌进一层黑雾,如波浪般翻滚,争先恐后的往宅子里挤。
原本星子闪烁的天空倏地看不见任何东西,耳边除了风声,便是裹挟了一道道凄厉的鬼哭声。.
“但是,如果我留下来的代价,是你的生命呢?”
秦聿何其聪明,在她说出口的瞬间,已经了然,“跟你一起死?”他只在乎这个。
苏葵眼睫动了动,“对,跟我一起。”
“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我最怕的是人生里没有你,”能跟她一起从这世界上消失,也称得上是一种缘分吧?
曾经有先生给他批命,说他是天煞孤星,虽位高权重,却一生孤独,得不到爱人。
但他得到了,何尝不算老天眷顾?至于能活几年,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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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言,位高权重的秦爷一生未婚,身边至始至终都跟着一位神秘的美貌女人,对她极尽宠爱,为她冲冠一怒。
但外人从未见过女人的真实样貌,他们只知道,随着女人的出现,秦爷渐渐不再留恋权势,而是生起了退隐之心,他一手提拔上来的手下,对他忠心耿耿,一心为他打理生意。
三年后的一个冬天,秦爷忽然与世长辞,同时消失的,还有那个神秘的女人。
外界传闻是那女人谋害了秦爷,悄悄逃跑了。也有说她是被秘密处决了,一时之间,各种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而以秦十四为首的一干手下,尽职尽力的为秦爷操办了后事,默默将一具硕大的棺材,放入早就选好的墓地,外人不知,秦爷死后葬的,是合葬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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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葵的这一生尤为短暂,积分各自增加了1000和10000,比起以前耗费的时间,这次已经非常迅速了。
听得出,系统机械的声音里,似乎也有些微的兴奋。
苏葵好奇,问了句,“系统,是不是积分到达三千时,你就能升级成为三级系统?”
系统如愿给了肯定的答复,每升一级,它就越向高级系统靠近,就算是机器,它也是来自高等位面的机器,想变强大想升级的念头,是一早便写入程序里的。
苏葵回来后,并没有着急立刻投入下一个世界,她照例先休息了几天,将脑袋里杂乱的情绪沉淀打包丢开后,才决定前往下一个世界。
倒计时后,开始灵魂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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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苏葵是一个家庭条件富裕的大小姐,离异家庭,母亲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经常各个城市,国外国内四处飞,一年到头,鲜少有和她相聚的时候。而父亲是个外国人,家庭条件也极好,两人因为爱情走在一起,因为性格不合而分开。
倒没有什么老死不相往来的理由,只是性格不合,双方和平分手。都是骄傲自强的人,各自有放不下的工作,无数待处理的文件。于是,自知愧疚的他们,除了不断给女儿买各种奢侈品,给卡打钱外,就没有别的了。
这个除了钱什么也没有的大小姐叫温九,是个外表看上去嚣张跋扈,实则内心十分柔软的女生。因为从小缺少亲情的缘故,她对感情看得极重。
而因为重感情,从小到大,她一直不断被人欺骗。那些人给她看似真切,实则虚假的友情、亲情、爱情。.
苏葵扯了扯嘴角,暗骂这个活宝,其实心里已经决定帮他把这事儿扛了,不然,有剑指沧澜一帮人在,福宝活脱脱得被人杀到退服。
但总要给他些教训,省得他三天两头发春,走出去满大街都是熟人。
温九:来不来?
福宝难受,想哭,他虎躯抖得像筛糠,觉得自己还没被碧海阁与剑指沧澜轮,就要先被帮主轮一番了,他的命真苦!
福宝:来!这就来!
不就是挨一顿吗,他忍了!
然而不过十分钟的时间,福宝就后悔了,他忍不了了!
只见绿草如茵,风景如画的扬州城郊外,杨柳依依的树下,一个身穿黄色骚包时装,头顶白马尾,后背重剑的少侠被打的满地翻滚,一身衣服漂漂亮亮,满脸青紫。
温九:上天吗?
温九:送你上天。
温九:飞翔的滋味好吗?
又是一个马蹄子踩上去,直接踩到了福宝的脸上,留下一块青紫青紫的马蹄印。
福宝:哇呜呜呜老大你饶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呜呜呜,没脸见人了哇呜,老大!!
他在游戏的身影不断翻滚,时而被长枪挑飞,时而又被马蹄一脚踩到脚底,总而言之,惨不忍睹。
苏葵笑。
温九:想让我停手吗?
福宝:想!
温九:那就唱几首小黄歌哄我开心吧。
福宝:……
福宝:士可杀不可辱!
温九:
下一瞬,军娘坐下的马如吃了发疯药似得,疯狂的向地上的人踩去,而且不踩别的地方,专门挑脸。很快,那张帅气的脸便肿成一张猪头,惨不忍睹了。
温九玩的这款剑侠奇缘十分逼真,除了风景画面好看外,就是玩家一旦受到伤害,会视伤害轻重而在游戏人物身上展现出伤口,衣服也会因此破烂。当然,衣服可以换掉,但脸上的伤,不好意思,没有三天,绝对下不去。
而对于福宝这种一天不上游戏会死人星人,被打得鼻青脸肿什么的,福宝表示:没脸见人了!
他终究鬼哭狼嚎的求饶。
福宝:啊啊啊啊!!饶命啊老大!!我真的错了,我唱,我唱!!
苏葵果断停手,她掰了掰发酸的手指,笑吟吟的望着屏幕内那个躺在草地上挺尸的少侠,心情很好。
温九:我已经截图了,等会发给你,记得去论坛道歉。
温九:晚上在语音频道等你,相信你不会爽约的,对吧?
说着同时登上聊天pp软件,找到帮会群,发送。
艹哭全君临。
最帅帮主:
最帅帮主:全体成员,福宝已经被我打一顿了,所有有时间的人上线迎战,福宝滚去论坛道歉,就这样。
最帅帮主:另外,福宝晚上会在语音频道唱歌,记得来。
莫小雨:帮主威武,老大最帅!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福宝的。
叶青蓝:即使那个狗东西又蠢又傻,但好歹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唧唧复唧唧:哈哈哈哈哈!!终于逮到福宝唱歌了,来吧,我的歌单已经准备好了!.
苏葵看了会儿留言,此刻接口道:“那就先唱福宝的成名曲吧,毕竟,正是因为这首歌,福宝之名才算真正红遍大江南北,想必那首歌的录音,一定不知道躺在多少妹纸的手机里。”
“来,福宝,上麦吧,勇敢的唱出你的故事。”
福宝:他唱个卵的故事!他就算是gay,那也是强攻好不好?
宝宝委屈!
福宝委委屈屈的爬上麦,“姐姐们,你们都是小仙女,咱们商量下,不唱小黄歌成不?”
福宝:“我想去死一死,不知道可以否?”
苏葵:“呵呵,可以,我马上送你上天,窜天猴随时都在等你!”
福宝委屈,“妈个叽!”
“嗯?”苏葵挑挑眉,冷笑,“居然还敢骂人?撩妹一时爽,事后火葬场,难道你不清楚?”
福宝一口水噎在喉咙里,这群女人疯了吧?!!咽了咽口水,听着自家老大阴森森的声音,他瘪嘴,“唱就唱嘛,你们这群彪悍的女人,太可怕了!”
苏葵听得暗笑,她一边为福宝调出伴奏,一边道:“等下我跟你一起唱,陪你一次,行吧?”
福宝立马眼睛一亮,点头,“嗯嗯嗯啊,我就知道老大最好了!”
苏葵勾唇,“但是,我就算再好,娇喘还得你来唱!”
喵喵喵?
逗他玩呢?他还以为丢脸总有个人作伴了呢!妈个叽好气哦!
福宝还想再说什么,那边音乐前奏已经响起。
现实里的少年脸颊有些红,他关掉壁灯,卧室里立马陷入黑暗,他抿唇,唱道:“夜出,青狐妖
裹素腰,纤媚笑
流目盼,生姿娇
从容步,回首一探万千瑶~”
从他开口唱第一句开始,公屏下不断开始滚动留言,明明只有一百多个人,却像是上千人集体开刷似得,一秒内能蹦出好一条,不断翻滚。
歌词唱罢,临到**部分,忽然音乐轻下来,背景后的丝竹声若有似无,伴随着轻喘,少年清朗的声线被压得沙哑,一点点忽高忽低的娇喘被收入麦中。.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陆乔生鼠标在那句爸爸上盯了半天,默默移开。
明天好了,找小崽子要一份,看他一副羞涩的样子,肯定录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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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这份新鲜感并没有保持多久,因为一旦传开了,很快就会更广泛的被不知名的传出去。
不过半天的功夫,福宝版本的青媚狐与温九和福宝合唱的缘尽世间就已经被传上了某个音乐网站,被广泛点击收听。
事实上,玩游戏后,温九微博就鲜少打理了。她一般都是默默关注,哪个唱见出了新歌,开歌友会,哪个s出了新片,哪个公司出新游戏了,而自己的微博内容,除了寥寥无几的转发,就寸草不生了。
她上去后,温小九的名字挂在上头,皇冠是灰的。说起来,温九也是个怪人,她虽然对喜欢的唱见出手大方,但自己却很低调,游戏不买时装,各种交际软件也不充会员,这一点,倒是和苏葵很像。
她觉得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着实没什么用处,干干净净的,反而看着舒服。
温九最喜欢的音乐公会是君临天下,最喜欢的作者是笔墨,除此之外,对很多s什么的都持有欣赏态度,并不追捧,也谈不上是粉丝。
温九的生活十分单调,每天起床,就是上游戏,逛论坛,刷微博,顺便听听喜欢的唱见唱歌。
苏葵刷微博的同时,随手挂上了君临天下的公会,君临天下的音乐公会频道每天都有人在,只是最出名的几个大神不常见,其他初初崭露头角的歌手倒是经常挂在频道里,跟粉丝们互动,唱唱歌什么的。
君临的考核很严格,而且是一个纯汉子的公会,里面只有男歌手,是一众腐女声控们的福利。
温九是个懒人,所有名字id全部都是本名,或者温小九。她在君临的粉丝团里,算是非常土豪且低调的一位。毫不例外,一进入频道,苏葵顺手便送了几辆跑车过去,也不管麦上的歌手,是不是她最喜欢的。
这就是温九的日常。
白天的君临公会人并不多,今天又是周二,上班党和读书党都不在,只有寥寥无几的人挂在频道下面送鲜花,刷留言。是以,苏葵刚冒头,就有人发现了。
苏葵扯了扯嘴角,玩剑侠奇缘的妹纸早在不知不觉中被掰弯,变成腐女,而只要混圈子,可以说,画手,动漫,s,cv,唱见是不分家的,被人认出来,也很正常。
她发了个省略号,顺口问麦上的人,打字道。
苏葵:.
痛失所爱,像落水狗一般逃跑,苏葵只想冷笑。
若是换成她,事后真被她查证是两个人都渣,她一定一个个整死他们,绝不手软,管他是不是曾经爱的要死要活的男人。
但若只是宋雪琪刻意的纠缠,她会让宋雪琪知道,敢勾引她的男人,是什么样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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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前世的宋雪琪,之所以可以以一个小三的身份,成为人人眼中的真爱,不过是因为,她曾经塑造的无辜形象与高人气!
现在,既然要争,那就从人气开始吧,若温九当初但凡有一丁半点争夺的心,都没有宋雪琪什么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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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小九:咦,居然刚发现官方居然要出s大赏了?好想参加啊怎么办??剑侠奇缘s大赏
图片是一张游戏里她的人物角色截图,身材高挑纤细,一身红衣与铠甲的军娘,英姿飒爽,手持长枪,傲然坐于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之上。
苏葵发完,就关掉微博上游戏了。她刻意营造出一种无意间掉马的感觉,让人无意间发现,岂不是更好?她本身因为豪,倒是也有小几百粉丝,平时都是挺尸状态。而就算这些人不发现,她微博后自带的话题,也不是白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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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游戏。
苏葵才知道,今天游戏维护了,每次维护后,定然会出一批新的时装,不知道又有多少春心萌动的玩家们躁动了。
这时候,是骗子和各种求情缘的高峰期。
又叉掉一个骗子发来的私戳,苏葵先骑着马进了主城,开始做日常。
世界频道里不断有人刷屏,好不欢脱。
快乐的小青蛙:求个情缘缘,可以给我买披风的内种!
春上客:求个情缘缘,可以给我买披风的内种!
江山雪:求个情缘缘,可以给我买披风的内种!
一念念:复制党死开,马上高考了,玩什么游戏,买什么披风?我不知道这些,我只想求好心人施舍给我788买几套高考模拟做做,好人一生平安,谢谢!
明月天涯:复制党死开,马上高考了,玩什么游戏,买什么披风?我不知道这些,我只想求好心人施舍给我788买几套高考模拟做做,好人一生平安,谢谢!
苏葵看着好玩,在捡东西读条的功夫,也跟着复制了一条,无奈屏幕刷的太快,一不小心手快,本来复制的高考模拟,就变成了——
温九:求个情缘缘,可以给我买披风的内种!
然后,世界频道沸腾了!
百鬼夜行:卧槽温九小姐姐??是真人吗??!!
落落落花:都死开,小姐姐是我的!!小姐姐看我,要多少买多少,嫁我!!
粉红大扇子:情敌这么多,我该先杀哪一个?
爱温九一百年:看到我名字没?嫁我小姐姐!
温九:……
她可以说是她手快复制错了?大概不行,因为刷屏已经越来越疯狂,她这时候才发现,她昨天搞得事情,影响力比想象中还大。.
战场频道瞬间炸了。
九九八十一:卧槽老子不服!!!
星月之:我也不服!!男神在故意放水?
啊喵:呵呵呵,愿赌服输,老大,咱们啥时候娶?
不以物喜:老大咱们啥时候娶?
温九:是我娶。
苏葵挪开马蹄,居高临下的冲那人道:
陆乔生迟迟躺着未起,苏葵又重复了一遍,才见地上的男子缓缓起身,雪白的衣袍上可笑的沾染了一只马蹄印儿。
温九邀请你一同双骑,是否同意?
是/否
陆乔生清隽的眉眼微动,鼻梁上架的金丝眼镜让他整个人显出几分严肃,他抿唇,看着屏幕里的两个选项,顿了顿。
是。
游戏里的白衣男子翻身上马,背上还背着他的那把青色长琴,黑色骏马仰天嘶鸣一声,四肢矫健的蹄子撒开,便带着马上的两人向山下狂奔。
留下一众风中凌乱的人。
战场频道:
苍山不改:所以……我们还打吗?
双方主力指挥都走了,他们怎么打?反正今晚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pvp的玩家们,尤其是参加了周三的攻防的,更是一脸吃到翔的表情。
对立阵营的男神女神合伙私奔了,丢下一堆红名面面相觑,打,还是不打,这是个问题!
春往莱去:我也想知道,还打吗?男神你回来啊!!
叮当叮当叮:哈哈哈哈哈我女神威武!!驮着男神就跑,哈哈哈!!
故梦里:卧槽妈个叽??我甚至听到了嘲讽!
洪荒之力:打!不打不是人!
于是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在水中月区服,周三的夜晚,在双方指挥牵手双骑消失了,两方人马都疯了。他们不抢战旗,不抢据点,专门挑对面的人往死里胖揍,以此发泄心中的不忿。
妈个叽,这人干事儿?
对方那个男人/女人,把他们的男神/女神给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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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靠近现实的地图里,有一个特别的存在,也是无数情侣,最喜欢来的地方。
月光如纱,荧光点点,三生树下有一块三生石,那块石头上面,写满了来自情侣玩家们的誓言。当然,这块石头刻字不是免费的,无论是谁,想刻字,都要缴纳一万金的费用。
夜幕之上繁星遍布,天空中没有一丝乌云,世界当中一片静谧。苏葵开启了屏蔽玩家功能,除了队友,其余的谁也看不见。
红衣将军坐于马上,后头坐着一宛若谪仙的男子,双手暧昧的环抱住她。
就那么悠悠的走,没有刻意控制下的骏马放慢速度,在花海中漫步。漫天遍野一望无际的花海,里头不时有麋鹿跳过,头顶的月亮宛若银盘,倒映在这方天地之间。
走到三生树下,苏葵下马,两人面对面站着。
一朵炫目绮丽的烟花陡然在两人中间炸开。
江湖快报:女侠温九对侠士笔墨千年使用了缘定三生,借此向天地宣告:
奉日月以为盟,昭天地以为鉴,啸山河以为证,敬鬼神以为凭。
从此山高不阻其志,涧深不断其行,流年不毁其意,风霜不掩其情。.
而本狗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温九小姐姐跟笔墨千年两个人关小黑屋,肯定有给笔墨唱歌!妈个叽,让我们一众迷妹完全忍不了!!妈蛋好气哦!可还是得努力保持微笑。
那是一场太精彩的打斗,正在与明道众人打架的我,不由自主的停下了动作。然后——
就他妈被杀死了!!!那个杀死我的狗东西,放学别走!
但我录到了男神女神们的打斗画面,高清的那种,喜欢吗?想看吗?想近距离观摩那场全服第一与第二的对峙,胜者为王,败者暖床的画面吗?
想要?不给!跪下叫爸爸!
反正,最后温九小姐姐威武,一马蹄子踩下了笔墨男神,于是顺利将人收入后宫!骑着自己的高头大马,脚踩祥云,带着美男走了。
没错,攻防刚开始,那两个作为阵营指挥的,齐齐私奔了!能忍吗?不能忍!可是我等小透明能怎么办呢?最后上演的就是一场群魔乱舞,旗子是什么?据点是什么?我们的眼里,只有干死对面那些抢了我们女神的家伙!
好了,视频已经就位,想要的可以开始了。
我是一个玻璃心的人,如果你骂我,那我就让我的儿砸们弄死你!
苏葵看了喷笑,再一看名称,顿时明悟,说来她和这个不知究竟是谁的妹子当真是有缘分,8自己的帖子,两个都有她。
每次,手里有资源,却攥着,威胁人喊她爸爸,当真是——
有趣的人啊!她喜欢。
顺手回了一句。
温九xx:不想叫爸爸,但我想要资源。
一朵小油菜回复温九xx:我、我凸,是温九小姐姐?是本人吗?!还是高仿??
温九xx回复一朵小油菜:来游戏确认?不过我已经关电脑了。
一朵小油菜回复温九xx:嗷嗷嗷!!我信了!啊啊小姐姐今天真的帅呆了酷毙了,膜拜g,小姐姐等下下,私我个邮箱,我发你资源!
温九xx回复一朵小油菜:谢谢。
苏葵轻易要到了资源,本来想给陆乔生发一份,但是临到动手,才忽然想起来,自己压根忘了加他为好友。啧,脑袋有些退化了。
视频是压缩的,苏葵收到附件下载,解压后,不得不感慨,这位油菜花妹子当真是一位妙人儿,视频做的丝毫不亚于专业人士。周遭的所有玩家都被屏蔽了,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了苏葵和笔墨千年两人。
两人对峙之间火药味浓烈,技能释放行云流水,走位宛如电脑合成一般。看完,苏葵觉得,这不像是游戏录屏,更像是一部动漫!
发邮件时,油菜花顺手加了她好友,看完后,苏葵发送了一句很好看发送过去。
帖子里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有人报出自己的名字,像借此向油菜花要一份,但是妹子就是软硬不吃,除了叫爸爸,啥都不认。
于是帖子下面,很快就出现了一串的爸爸。
当然,还有人宁死不屈,苦苦憋着,并且道出真相。.
“啊?!”福宝茫然,“丑?什么丑?”
陆乔生忍无可忍,太阳穴跳了跳,忍住想将智障的小表弟扔出窗台的冲动,抿唇道:“我很丑?”
“扑哧——”
话音刚落,福宝忍不住喷笑出来,他抱着肚子滚到床上狂笑不止,“我说哥,你抽什么神经啊?大半夜的跑来问我你丑不丑?受什么刺激了嘛!就算要问,你也应该是问那些妹纸们嘛,问我干什么!难道哥你对我的小菊花有什么企图?”
说着他抱住屁股蹭蹭蹭后退,警惕的瞪着陆乔生。
陆乔生倏地握起双手,一双狭长凤目阴气森森的凝视着福宝,从嗓子里淡淡哼出一句,“嗯?企图?”
“啊不不不……”福宝总算笑够了,察觉到空气里越发冰冷压抑的氛围,他缩了缩脖子,弱弱道:“哥你到底想表示什么呀,这也太吓人了吧?!”
陆乔生转身就走,深觉自己方才的做法,跟福宝这个智障没两样!果然,跟智障待久了会传染,他是该考虑下给姑妈去个电话,把这个麻烦精领走了!
否则,将来会打扰他的二人世界。
嗯,陆乔生想的很远。
反射弧一向很长的福宝终于在陆乔生即将踏出房门的瞬间反应过来,大声道:“哥等一下!我知道你想表达啥了!是有女生说你丑吗?还是哥你喜欢上哪个女生了,想向人家表白,又对自己的颜值不自信?!”
说着说着他又想笑了,兀自道:“哥你也太神经了,你不是一向挺淡定,觉得脸就是一张臭皮囊吗?咋现在反过来问这事儿?!”他摩挲着下巴,作福尔摩斯状,开口道:“哥,咱老陆家的基因难道你还没有自信吗?来来来,瞧瞧我,我这么风流倜傥,帅气逼人,哥你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啊!”
陆乔生脑袋里的一根弦终于在他的聒噪中崩断,他冷冰冰的回头,诡谲一笑,“嗯?你风流倜傥,帅气逼人?”
“啊啊啊哥哥哥你别对我这么笑哇,我害怕!”福宝抱着枕头后退,没办法,小时候被恶整时,对方露出的就是这副表情,偏偏每一次做完坏事后,对上家长,又是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令人气的咬牙切齿。
现在一旦看到这副表情,他的身体就本能的进入防卫状态。
虽然知道现在对方已经是大人了,不会像小时候那么恶劣,可架不住他害怕啊!!
“我说错了,哥你最帅,你最帅!!外面那么多妹纸追你,足以证明你的颜值有多ok!不要担心了,无论是什么样的妹子,最终都会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啊啊啊哥饶命!”他开始语无伦次,随着陆乔生的靠近,脑袋恨不得埋进枕头里去,就怕陆乔生把仅穿了裤衩的他丢出门外。
预想的一切都没有到来,头顶传来一声语调微扬的质疑,“真的?”
福宝立马狂点头,“真的,比真金白银还真!”他举手指天,“我发誓!”
“嗤——”陆乔生冷冷转身,推了推眼镜,“暂且相信你。”.
就算他消失了几年,微博粉丝关注量依旧有几千万,完全可以跟一个娱乐圈巨星相比,不减反增!
今天消失了几年的偶像忽然回来了,并且带来了一个如此令人劲爆的消息,足以将所有等待他回归的粉丝们砸懵。
陆乔生的粉丝都很温和,也可以说,那些跟随了他不知多少年,从读书到工作,心态早已经发生了质的改变。或许曾经在他消失的那段时间,会失控,会难过,会觉得一直喜欢的人忽然消失,心脏像被挖空了一块,但——
时间可以抚平一切伤口。
消失的那些年,网上有很多猜测,有人说他是得了不治之症,有人说他出了车祸,甚至有人说他早已经不在人世。渐渐的,不见他出来辟谣,没有丁点他的消息。虽然每次看到这些八卦,他的粉丝们都会出来反驳,但心底,到底是慢慢相信了的。
如果他真的没事,为什么不出来呢?
现在他回来了,完好无损,没有事情。粉丝们心里除了放下一块巨石外,便是感恩。
陆乔生其实也被这忽然跳出的无数回复惊了一跳,他始终以为,那么久不在,他就算曾经再多人喜欢,时间也会将他慢慢遗忘。
可,事实并非如此。那些留言私信将他的信箱塞得满满的,除了鲜红的9999外,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条回复。
他没有被人忘记,并且一直被人挂念着,这种感觉,很窝心。
他缓缓挑起唇,笑开。
笔墨v:感谢你们,还在等我,我回来了。
附带的是一张用毛笔书写的浓黑大字“笔墨千年”,龙飞凤舞,笔触流畅,懂行的人一看,便只是从小练习的书法,造诣极深。
温小九:欢迎回来,很惊讶是你,却又觉得本该如此,很兴奋吧,我娶了我的偶像。//感谢你们,还在等我,我回来了。
苏葵这一世的身份,被粉丝们接纳的很快,甚至很快,就有粉丝开始调侃,叫她夫人。.
但情商低到这种程度,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她所说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受到粉丝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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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片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苏葵从h市赶到了a省,她的第一个外景,将在一座古城里拍,事后会加特效,将她身后的背景,变成游戏里战火纷飞的样子。
s的妆一向很浓,但温九的五官本就深邃,若画的太多,反而会营造出一种刻意的僵硬感。是以,除了眼睛勾勒了几笔外,底妆只有薄薄一层,红唇似火,换上火红色的戎装,一头长发高束,那一身洒脱英气的气势便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
跟她一起拍的,是两三个挺有名气的s,军爷由小司命扮演,至于所谓的正太萝莉,也是由成年人扮演,只是长相看上去稚嫩了些。
来之前,苏葵曾经和陆乔生打过招呼,说她要来a省的事情。至于以前说的,要在拍摄军娘的时候面基,早被抛的九霄云外去了。
巍峨高大的城墙,雕梁画栋的建筑,衬着背后的蓝天白云,便是一处最好的拍摄画板。
摄影师刚想问苏葵会不会骑马,下一秒,便见一身戎装的女将军,踩着脚蹬,翻身上马,动作利落,火红的披风随着动作翻飞。
穹顶之上白云层层叠叠,骄阳似火,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渡下一层光圈,五官秾丽端艳,眉毛被化妆师高高挑起,眼尾上扬,唇瓣殷红,眉宇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高高在上的气势。
实在太耀眼了,摄影师愣了愣,脸有些红,“你、你会骑马呀……”
而且动作那么熟练,不像是第一次接触。
苏葵点点头,轻笑,“以前玩过,真熟悉了,也不难,”身下的马本身就是训练好的,十分温顺,也不会存在叛逆的情况,她不笑会显得十分有距离感,一笑起来,颊边梨涡深陷,瞬间便柔和了几分。
扮演军爷的小司命这时走过来,他刚化好妆,一身战甲加身,同样红色系的披风在他身后,随着走动微微浮动。官方既然要做,自然是要做最好的。是以,每个人身上的战甲,都是真材实料的,并不是镀了一层银水的塑料。
着实有些重量。
“你马术好像很好,还原度很高呀!”小司命笑眯眯的夸奖道,他是个外表十分英气的男人,一身肌肉即使穿上衣服,也掩饰不住。
苏葵驾着马微微走了几步,闻言回眸,上挑的眼睛含笑,一双眼睛里仿佛揉碎了细细的阳光,明媚似火,“还行吧,我看过你的s,很棒!”
小司命微愣,那边摄影师已经在叫苏葵,耳边响起一声先离开一会儿,待他回神,便只能看到一道英姿飒爽的倩影,坐于高头大马上,马蹄哒哒声仿佛踩在无数战火飞扬的尸体上,一路绝尘而去。
拍摄很成功是真的,苏葵本身也玩过几年的游戏,是个老玩家。对于很多技能与姿势也是熟门熟路,再加上有做演员的底子,更不可能出错。.
下面不乏有真心实意邀请她去自己的帮会,想带带她的粉丝,但宋雪琪不知是有意无意,均避开回复。
苏葵一早登录游戏,最近忙着拍片,又被陆乔生带着在a省玩了几天,今天才回来。先是叫了钟点工过来打扫了公寓,她才热了杯牛奶,包了一口在嘴巴里,打开游戏。
帮会里依旧是热热闹闹了,已经没了曾经那种死气沉沉,散发着朝气。
苏葵放进来的都是性格很好的妹子,有搞事情的,早就被她一脚踢了出去。大家和和睦睦的最好,否则,她也不会特地给谁面子。你黑就黑吧,反正她也不在乎。
黑红也是红不是?
早上还没起床时,就在电脑上看到消息,宋雪琪打算玩游戏了。
她上游戏时就猜测,宋雪琪怎么着,今天也该申请进群了吧?剑侠奇缘练级很简单,用心的话,两三天就能满级,她那条微博已经发了有两天了。
是以,苏葵上游戏第一件事就是看了看帮会申请加入的玩家,扫了一遍,才在最底层的位置,看到了一个名字,“琪琪啊。”
她挑了挑眉,面色不改的点了拒绝。呵呵,想近水楼台先得月?想得美,真想撬墙角,再修炼几年吧!
宋雪琪在线,估计是得到自己被拒绝的消息了,飞快给她发来一段私聊。
私聊。
琪琪啊:小姐姐为什么拒绝我qaq
琪琪啊:我虽然是新手,但我会很听话的,不会闹事的~
琪琪啊:小姐姐收下我成吗?
温九:不好意思,本帮不收大胸!
琪琪啊:……
看到这里,苏葵就没兴趣回复了,她戳了陆乔生,喊他上线陪自己做日常。有事没事撒撒狗粮什么的,还是很有必要的,否则让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多想,以为他们感情出问题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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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
琪琪v:温九小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大家都是一起拍过片的,又刚好小姐姐有帮会,就想进去和大家一起玩,可是……
苏葵本来不知道这件事,还是油菜花这个万年八卦党告诉她的,她听了没什么表示,淡定的做完了日常,才拖家带口的去微博围观。
此时,微博下已经有了很多评论。.
蓝桉少年:你们别忘了,大人为了小姐姐,可以玩s,可以从幕后回归,可以在微博上卖萌,宋雪琪有魅力可以让大人这么做?别开玩笑了!
冷冷:宋雪琪,能不能再要点脸?我们都知道你在线,怎么不说话?刻意让人误会是吗?
星火燎原:温九小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呀qaq
猫九:来支援我老大。
慕筱雪:来支援老大!
温九:谢谢大家,不过,我过来是来带走我夫人的,只要他还是我情缘,我就绝对不会怀疑他。
温九:而且,这个点,他经常喜欢在白天冲冷水澡,现在,大概是挂机了。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欢欢喜喜:对哦!忘了小姐姐已经和大人面基了!
青柠:这样我就放心了,最喜欢的一对cp,不能就这样莫名散了!
狉狉的猫:温九小姐姐真是好霸气!
凄凄复凄凄:老大威武!!
猫九:老大威武!
莫小雨:老大你是最帅的!咱们既然能把夫人娶回去,自然能守住!不是谁想抢就能抢走的!
苏葵轻笑,现在所有的谬论几乎是一边倒,她缓缓走上前,宋雪琪不知何时,大概是在她来之后,就停止炸烟花了。看苏葵走过来也不语,就静静的站在原地。
在游戏里,情侣之间只要距离在三尺之内,保持待机动作,十秒钟后,就会自动形成互相依偎的亲密动作。
这一相拥,便无声的向在场玩家宣布,这占有权,在谁手中!
阮云溪:厉害了我的温九姐姐。
十年如一夏:哈哈哈无声打脸!宋雪琪怎么不说话了啊?!
上善若水:那个,我想问问,刚刚还叫嚣着郎有情妾有意的某婊粉丝呢?
理想与现实:吃瓜党默默吃瓜。
苏葵见宋雪琪似乎打算装死装到底,冷冷一笑,缓缓打了一行字。
温九:我记得我曾经很明确的拒绝了你的进帮申请,难道这还不能代表我的想法?
温九:我知道你在s也算挺有人缘的一个人,没想到专门喜欢做小三?
琪琪啊: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还有你是谁啊,那群人是谁?
温九:?
糖果果:厉害了。
快乐的小青蛙:总觉得某人下一秒会说,不是本人。
琪琪啊:不是本人。
琪琪啊:……我确实不是本人,这是我表姐的号,她出差了,我拿来玩玩而已。
温九:所以,刚好尾随了我夫人二十多分钟,然后给他炸了一地真金实银的烟花?
庸人自扰:莫名好想笑啊!宋雪琪看来是彻底不打算要脸了!
琪琪啊:你夫人是谁?我根本不知道好吗!
恰在这时,好巧不巧,陆乔生回来了。
虽然天气已经转秋,但陆乔生有一年四季洗冷水澡的习惯,就在刚刚,因为摆脱不掉一个难缠的女人,他干脆把游戏停到昆仑,而后去洗澡了。
昆仑山顶是他和苏葵定情的地方,三五不时的就跑来吹吹冷风,然后让苏葵找他。
每次都能一找一个准,不知该说他专情好,还是没新意的好。.
苏葵回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蹬掉鞋子,一把扑到了柔软的大床里,被褥间散发着阳光的清香,和那人身上特有的清冽气味,闻着十分安心。
她蹭了蹭,拽过被子往身上一裹,心神一旦放松,很快,人就陷入了沉睡。
陆乔生在门口呆呆站了一会儿,到现在还有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一直知道她是敢说敢做,却没想到,有一天,在这样一个初冬,外头阳光和煦,却吹着冷风的早晨,她就这么拉着行李箱,敲开了他公寓的大门。
现在女生就在他躺过的床上睡着,小脸埋在枕头里,如海藻般的栗色卷发披散在枕头上,睡得十分香甜。
他会心一笑,轻手轻脚的带上门,去了客房洗漱。
在厨房为她做饭时,陆乔生想,抽个时间,约双方父母见个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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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的位面越多,苏葵做起任务来就越得心应手,这个世界几乎没有浪费什么功夫,就完美且迅速的完成了任务。在和爱人度过了幸福美好的一生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苏葵脱离了这个世界,返回系统空间。
每次完成一个任务,都会加经验值一千,兑换点一万,苏葵早已经习以为常。
已经许久没有得到过奖励,苏葵想,大概下次得到奖励,应该是在系统升级的时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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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有意识时,苏葵虚弱的发出一声喵叫。
是的,喵!
她变成了一只喵,还是那种刚出生没几天的小奶喵。
这次所在的位面是一个修真世界,整个世界由仙、魔、人、修仙者组成。凡人无疑是在最底层的存在,而仙,则是高高在上的制裁者。魔道,不为三界所容。自从万年前的一场神魔大战后,这个世界,便没有了神的痕迹,仙人们穷极一生,也无法上升为神。
女主沐夏雪是个穿越者,在现代只是个小白领的她因为下雨天的一场车祸魂穿异界,成为凡间一个自小失去双亲的孤女,年仅八岁,因孤苦无依而被舅母收养,家里的活计全部丢给她不说,动辄打骂也是常有之事。
就是在这样艰难的生活下,沐夏雪艰难的长到了十岁,在一次手指出血时,不小心滴落到了手腕上戴着的一颗小石头上。这才发现,她从小戴在身上的这块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修仙者用来炼制须弥芥子的乾坤石。
而沐夏雪手中的这个须弥芥子,自成一个洞府,外表虽然简陋,里面的洞府却是百年前一位陨落的修仙者留下的,里面除了大量的灵石外,还有修炼秘籍,那秘籍,正是百年前大战时,所有修仙者争相抢夺的一本秘籍,名曰混沌决。
既然是女主,那么本身的灵根定然是不错的,她的灵根,在修真界,是最废柴的五灵根,但配合混沌决,却是最适合不过。这也是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修仙者想争抢的原因。这样连废柴都能修炼成大能的秘籍,若落到他们的手上,定然能发扬整个宗派,名扬修真界。.
苏葵爪子一顿,刘长卿觉得自己眼睛大概出现幻觉了,就在刚刚,他好像看到这只眼睛水汪汪的小猫眼里,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
不过很快,他甩了甩脑袋,便见小猫依旧迈着小小的步子向他走来,圆溜溜的眼睛镶嵌在那张可爱的小脸上,湛蓝色,在夜色里散发着幽光,显得略微有些诡异。
“快来,到哥哥这里。”刘长卿见她走的实在太慢,刚想上前去抱她。
在旁边目睹了一切的沐夏雪连忙伸手抓住了刘长卿,焦急道:“不要过去,万一有危险……”原谅她,对这些东西实在没有好感。
曾经一个客户抱着一只类似这种的宠物猫到他们公司,全公司上下的重量,似乎都没有一只猫金贵,那一天,身为总经理助理的她,被折腾的最惨。从此以后,对这些富人的玩意儿,便没了任何好感。
连街边儿的流浪猫,都觉得厌烦。
刘长卿闻言失笑,“你想多了,不过是一只刚出生的小猫,能有什么危险?”
“不要怕,到哥哥这里来哦~小可怜儿,怎么自己跑到这里面来了呢?这里面可不是你能玩的地方!”
见刘长卿将她的话当做耳旁风,沐夏雪咬了咬唇,暗自瞪了苏葵一眼。
刘长卿抱起成了一坨喵团子的苏葵,摸了摸她柔软的毛发,嗓音柔软,“真好玩儿啊,小家伙,哥哥带你出去以后,一定不能再进来了哦!”
苏葵懒懒的抬眼看了他一眼,垂头盯着他掌心的凶兽晶核,眼睛亮了亮。不知道是不是体内的某种渴望驱使,她看着那块呈现半透明的淡黄色晶核,张开小嘴巴,嗷呜一口——
刘长卿上一秒还在惊讶又出现了被一只猫嘲讽的感觉,下一秒就惊呆了。
“你、你……”
沐夏雪也愣了一瞬,下一刻就扬了扬手里的匕首,走上来道:“这么珍贵的东西就这么被她吞进去了,快,趁她还没消化,应该能刨出来!”
刘长卿猛地抬头看了沐夏雪一眼,像是不认识她似得。他定定看了沐夏雪半晌,抱紧怀里的小猫,晃了晃,有些急促道:“小家伙,这可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你快吐出来!小心伤害到你!”这晶核里头魔气未散,灵气充裕,这么小的东西,怎么能说吞就吞了!
难不成是太饿了?
他伸出手指想撬开苏葵的嘴巴,苏葵一扭头,懒懒的打了个小哈欠,闭上眼睛,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睡着了。
在苏葵睡着时,不知道那块晶核进了她的肚子里,飞快融化,汇聚到四肢百骸,舒服的令她还想表达些什么,身体已经先一步沉睡过去。
“哎哎哎,小家伙,小家伙?!”刘长卿惊呆了,他摸了摸小猫的鼻子,幸好还有鼻息。
他松了口气,抿着唇道:“先出去再说吧,这里太危险了!”
沐夏雪心里有些不舒服,她只是好意,刚刚也是他自己说这种晶核很珍贵,无缘无故就被这来历不明的猫给吞了,她自己看着都心疼!.
只要爬上去,他们还有一丝机会,若是就这么回去,只怕穷极一生,也是碌碌无为了!
沐夏雪站在山顶,眼神复杂的看着刘长卿,无声的张了张口,而后转身进入山门。
刘长卿身影僵在原地,山顶的青年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随着一声悠长的叹气,走了。
优胜劣汰,虽然是亘古不变的理论。
可在这个竞争环境极大的氛围下,相信别人,就等于葬送了自己的仙途。
青年是可以看出刘长卿的修为的,他遗憾的叹气,只希望他运气能好点,被哪个师叔伯看中,收回去做个门外弟子,也是好的。
否则,这么好的天资,只怕要白白浪费了。
刘长卿看清了沐夏雪的口语,他讽刺一笑,头顶明晃晃的阳光刺的他睁不开眼。来之前父亲千叮万嘱,叫他不可相信他人,不可太过心软。他嘴上答应,下一秒就抛到耳后了。
果然,老一辈的话,有时候还是要听得。
然而,最后一个机会,已经没了。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大抵如此吧!他从最有希望的人,变成了最底层的一批。
后面上来的还有十几个,刘长卿和他们一起,随着引路的弟子,一同向前走。
无上宗广场,四周高到望不见尽头的参天巨柱,无上宗的旗帜在中央飘扬,图腾是两把交叉的长剑,磅礴大气。
周遭有一块巨石,密密麻麻的金色字体,刻着无上宗的规矩。
掌门谢天宁坐于中央,四位长老坐于一侧,与掌门齐平的一个位置空空如也,沐夏雪猜测,是大长老紫凰真人的座位,果然如传说中的一般,位高权重。
势力堪比掌门。
除了长老,周遭还有十几位师叔伯,沐夏雪忐忑,这些人中,谁会,是她的师父呢?
目光不由的瞥向最高点的那个空空如也的位置,她握了握拳。
余光中,刘长卿站在外围,他们这些人被选后,他才有机会,但最有可能的,是那些长老和师叔伯们,看也不看一眼,便扭头而去。
是自己,抢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对不起——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沐夏雪拳头紧握,我真的很需要这个机会,我不能再回到那种贫穷受人白眼欺辱的时候了。所以,很抱歉。
可是若是能重来一次,沐夏雪想,自己还是会选择这么做!
杏眼里的愧疚缓缓褪去,她的眼神,变得坚定。
漫漫仙途,她一定会登上最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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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惯例,十个人,每个人轮番去掌门那里测试灵根与修为,当考核完毕后,才会轮到剩下的十几个人。
刘长卿静静立在原地,眼神平淡的望着那道女孩的身影,不悲不喜。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想再多都没有用处。每个人都想爬上去,刘长卿理解,也没什么可以怨恨的,到底是他在考核中分心了。
只是大脑木木的,修仙界也这么残酷,沐夏雪给他上的,这是第一课。
可能是把心思全放在了考核那边。.
沐夏雪眼睛大亮,惊喜的抬头,快速抱了抱拳,走过去双膝跪地,恭敬的磕了一个头,“徒儿沐夏雪,叩见师父!”
华月看了她一眼,微微抬了抬下颌,“起来吧。”语气谈不上多热络,跟方才和掌门说话时,更是判若两人。
沐夏雪身体僵了僵,口中还是道:“是,谢谢师父。”
而后起身,乖乖的和众多师兄弟一样,站到了华月的后面。
如此,剩下的,便是武道场外围的一群没有竞争过这十人的了。
谢长宁没什么兴趣,他抚了抚衣袖,淡淡问道:“诸位长老,师弟师妹,你们可有兴致?”
有人笑了笑,“既然已经看完了,便散了罢,师徒之情,也是讲究缘分的!”
谢长宁点头,“也是,既然如此,诸位的意见呢?”
“我们亦同。”
“散了罢!”
“那好——”谢长宁张了张嘴,正想开口,忽然听虚空之中传来一声清亮的嗓音。
“等等。”
“紫凰长老?!”
“紫凰长老?是紫凰长老么?!”
在场众人齐齐震撼,要知道,就连他们无上宗的人,都足足有一百年没有见过紫凰长老了,若不是他的长明灯还在长生殿里好生生的供奉着,只怕连他们都要信了外界的传言。
这是紫凰长老百年来第一次出关!
“弟子叩见大长老!”
“恭迎大长老出关!”
在场哗啦啦跪倒一地,漆黑一片只剩下人头。前者来自无上宗的各个弟子们,后者,来自掌门与几位长老和师叔伯。
沐夏雪望着那一身华贵宽袖长袍,霜白的发拢在脑后,姿容绝世,气质出尘的男子缓缓从剑上踏下,稳稳的落在地面。
冰肌玉骨,整个人耀眼的宛若九重天上的谪仙。
沐夏雪傻了半晌,大脑已然处于当机状态,脑袋里不停循环一句话,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还是个男子。她从前从来不相信所谓的倾国倾城,但现在——
她信了。
是真的,她觉得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汇加起来,都不足以比喻他的万分之一。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词汇贫乏的厉害,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眼前所见才好。
所有人愣愣的望着那道雪白的人影走近,距离近了,便可嗅到他身上好闻的,裹挟的清淡花香气息的清冽气味,如雪山上的雪。
“起。”
柳风流淡淡丢下一句,缓缓走到掌门的身边坐下,那个位置,和掌门齐平。在场的几位有权威的掌门长老当中,他面容看上去是最年轻的,可在修真界,是有能力者掌天下。
他虽不问世事,无上宗却不敢对他有丝毫怠慢。
掌门记得,在紫凰长老百年前,闭关之时,已经是大乘期的修士,这百年也未曾听闻他要渡劫。可即便如此,他小心的望了他一眼,却也觉得,紫凰长老身上的气势,比起百年前,更加缥缈,也愈发神秘不可测。
紫凰长老,是当今修真界第一人,距离仙,触手可及的人。.
“水儿呢?”
忽听远处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刘长卿回头,就见从七星殿的九曲游廊中缓步走来一人,长发如雪,一袭华贵轻薄的月色长袍,缓袖如云。
刘长卿讪讪的挠挠头,耳根有些发红,不敢直视柳风流的眼睛,“长、长老,水儿她……”
“嗯?”
柳风流走到跟前,抚了抚衣袖,眼神已经看到了那缩在玉池边缩成一团的毛球身上,而池子里平时开的极好的一株雪莲,只剩下了根茎。
他捏了捏眉心,无奈叹息,“水儿,你又贪吃!”
说罢将她捞起,放入掌心。身体实在太小了,也不知吃的那么多东西,都去哪儿了。
转身离去时,转头凉凉扫了刘长卿一眼,那一眼,直叫刘长卿愣在原地许久许久。仿佛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从脚底钻入,一直顺着骨髓进了大脑。
一个大乘期的修士,随随便便一眼,也不是他这种刚刚筑基的人能承受的。
待柳风流捧着苏葵走远,刘长卿才扶着池子坐下来,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天呐,虽然从进了七星殿,还没被惩罚过。
但对于他来说,若是经常受到这种眼神折磨,还不如让他结结实实受罚来的痛快。
毕竟,**上的折磨远远没有心理上的折磨,来的令人胆颤。
那么精致秾丽的一个人,能力超群,就是性格冷了点,也就水儿能让他一笑了吧?
思及此,刘长卿无奈的笑,一物降一物,他曾经是不相信的,如今亲眼所见,也只能叹息一声,说不得什么。
水儿这几个月每日里吃了多少东西,无论是再珍贵的东西,就算长老养了百年的天山雪莲,被水儿吃了,也没见他发火,惩罚过水儿。
不过也正是因为长老的纵容,这才使得水儿性情越发古怪骄横,颇有在无上宗横行霸道称王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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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小小一团猫儿放到床榻上,柳风流脱下外衫,无奈的点了点她粉嫩的鼻尖儿。
“你啊,整日里吃了我这许多宝贝,究竟什么时候能化形,嗯?”
可惜,沉睡的苏葵,并不能给他回答。
好在,柳风流要的也不是她的回答。随手解掉发带,如白霜般的发倾泻而下,他拢到身前,仅着里衣,赤脚上了床榻,侧躺着,眸光落在身前小小一团身上。
皮肤晶莹如玉,每一处都完美的不似真人。柳风流的这副姿态,便是无上宗最有权利的几人,也从未见过。
七星殿内散发着淡淡的松香气息,月白色的纱帐从穹顶垂泻而下,风从大开的雕花木窗外吹进来,纱帐便如轻薄的雾般,微微飘动。
一姿容绝色的男子闭眸侧躺,与他面对面的,是一只小巧精致的雪色猫儿。
室内安静极了,也许是真的沉睡过去,没人注意到,男子旁边的猫儿在一息之间,变成了一不着寸缕的少女,头顶甚至还带着两只猫耳朵。
男子似有所感,缓缓掀开眼睫,面前,却依旧是缩成一团沉睡的猫。.
“我、我知道……”
她失落的放下手,一滴泪从眼眶滑落,砸到脚底下,晕染开小小一片如墨染的水渍。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我,那么这最后一个名额,就是你的了……长卿,真的对不起,可我真的没办法……”
“没关系。”刘长卿淡然的打断她,语气没什么温度的说道:“你有你的理由,只是怪我太天真,相信这求仙途中会有真心相待的朋友。”
所以,他反省了,从此以后,除了水儿与长老,谁也不信!
沐夏雪想不到,刘长卿居然能够如此平静的面对此事。可是,他越是冷静,她就越是难堪。
“长卿,你现在,除了这些之外,就没其他话,可跟我说了么?”沐夏雪仰起头,泫然欲泣道:“你恨我,是应该的,可我居然还祈求能够得到你的原谅,长卿,先别急着走,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长卿……”
她一声声的叫着,素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不知不觉间,已然泪如雨下。
刘长卿眼睛闪了闪,他垂眸,“有事快说吧,七星殿不能离开太久。”
苏葵眼睛里划过趣味,她眯了眯眼,望刘长卿肩膀上一蹲,占据了大半张脸的湛蓝色猫瞳,直勾勾的盯着沐夏雪看。
沐夏雪被她看的不自在,别开视线,犹豫着道:“长裙,这猫……好像不喜欢我……”
“喵!”猜对了!
刘长卿笑着斜了肩头上的猫儿一眼,相处的久了,大多数时候,都能从她的语气里,分辨出此时此刻,她的情绪如何,语气如何。
便如现在,水儿不喜欢沐夏雪,也许沐夏雪听不出来,但她那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却真真切切的落在她身上。
就算听不懂,也能看懂吧?
沐夏雪懂了,可她看刘长卿毫无表示,反而宠溺的看着肩膀上的猫,咬了咬牙,“长卿,此处人多嘴杂,可否跟我来?”
刘长卿低头询问苏葵的意见,苏葵抬了抬下巴,高傲的表示:可以。
于是,刘长卿便同意了沐夏雪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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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草如茵,穹顶和煦的日头明晃晃的挂在上头,无上宗最高处,顶端。
山崖边缘涌动着绵绵的白雾,衬着周遭如画的景色,宛若陷阱。然,风景虽好,对于一心求仙问道的众人,再好看的风景,也入不得眼。
沐夏雪寻了个石凳坐下,勉强笑了笑,对刘长卿道:“坐吧。”
刘长卿没有坐,他走到崖边,单手负后,背对着沐夏雪,“有什么想说的,便说吧!”
事到如今,他只想立即回七星殿去,除了怕长老担忧水儿外,还以为,习惯了七星殿的宁静,在外面的每一秒,尤其是他当初倾心相交,最后反被背叛的人一起,他无法忍受。
沐夏雪抬头看了看天光,眼睛酸涩,她道:“长卿,我知道我做的事情很卑鄙,你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的,可——”
“我很无耻吧?我却仍旧奢望,可以跟你做朋友。”.
缓步走入内殿,那股不断吸引她靠近的味道越来越近,直到她距离那东西,只有十步之遥。
桌案上摆放着一盏古老的油灯,那是一条人身蛇尾形状的灯奴,双手举过头顶,那火焰呈现赤红色,火焰不是燃放,而是凝成一团,虚虚悬浮在灯奴的掌心,周遭不时闪烁着流光。
赤霞沁,一颗由上古神兽,赤霞兽的心脏炼制而成的灯芯,火焰散发出来的灵力,可助修炼,事半功倍。
华月的这件宝物,鲜少有人得知。
苏葵静静看了一瞬,忽然身子猛地跃起,同时张口,身子落下之时,那颗常年悬浮在灯奴掌心的赤霞沁,已然不见踪影。
体内巨大的灵力在咆哮,一下下冲击着苏葵的五脏六腑,她呜咽一声,闭着眼睛倒在地上。
她是冲着赤霞沁来的没错,可没想到,吃下去,会造成如此大的反应。
与此同时,身处不同地方的两个人,猛地睁开了双眼。
华月本在掌门大殿听诸位长老讲道,忽然感觉到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东西,在瞬间消失了。惊声尖叫的瞬间,她猛地咬紧压根忍住,面上还要做出处事淡然的模样,优雅的向谢长宁告辞。
出了大殿,脸色倏地大变,飞身御剑,也顾不得是如何招人的眼,火速向自己的华月阁飞去。
“嘭——”
巨大的炼丹炉内发出沉闷且震耳欲聋的响声,柳风流倏地从地上坐起,遭反噬的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一丝鲜血溢出唇角。他随意抬指抹去,狭长上挑的眸锋冷冽。
“水儿……”
早在同她相处的第二天,他便悄无声息的在她身上打了禁制,若她出事,他会在瞬间知晓。
来不及换衣物,他随手丢了个除尘术,同时身影如一团雾般化作无形,下一瞬,便出了七星殿。
循着血脉之中传来的微弱波动,柳风流蹙起长眉,周身掀起巨大的风浪,周遭空气仿佛凝结成实体,压抑的令人喘不过气来。
他所过之处,呼啦啦跪倒了一片,齐呼“恭迎大长老!”
然而柳风流此时眼里心里没有这些闲杂人等,一心只想尽快找到水儿。每当他凝神静气,细细推敲演算之时,那股微弱的波动就忽然断开,待他要细找时,便不见了!
他的面庞仿佛凝了一层冰,如终年不化的雪山,冷到没有一丝温度。
刘长卿迎面赶来,身后还跟着沐夏雪,他面色焦急,待看到柳风流时,额头更是不住的冒冷汗。
“长、长老,水儿她……”话还没说完,下一瞬,人倏地横空倒飞了出去。
“咳——”身体撞到山壁上,又重重砸到坚硬的地面,刘长卿胸口一疼,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长老,水儿她不见了……”
自己不过是和沐夏雪说话的功夫,本来还好端端在桌子上的水儿,一眨眼的时间,便不见了。任凭他如何找,都找不到,也感受不到水儿的丝毫气息!
他这次急了起来,叫了沐夏雪一起寻找水儿。
柳风流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他身后,沉声开口,“若水儿出事,你也不用活了!”.
柳风流无声的笑了笑,在烛光影影绰绰的光线下,眉眼柔和的一塌糊涂。
“呐,快些长大吧——”他低声喃语,语气柔的足以将人溺毙在一池春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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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掌门不好啦!华月师叔她、她……”一气喘吁吁的弟子飞身进入大殿,来不及请安,满脸惊慌失措的叫道。
谢长宁正在殿内与几位长老讨论道法,闻声被打断,不悦的蹙眉,“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下去!”他一拂袖,沉声道。
“扑通——”
那弟子猛地跪到地上,满头大汗,“不是、掌门!华月师叔她出事了,您快与几位长老一同去看看吧!”他实在是吓到了,一进门,便见到华月长老一身颓废的躺在地上,满头青丝在瞬间仿佛被打了一层霜似得,青丝中裹挟着白发,容貌更是苍老了不止十岁!
“嗯?”谢长宁拧眉,这才重视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二长老是个长着寸把长胡子的老者,白须白发,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闻言,他眼神微动,缓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去看看吧!究竟如何,还是亲眼所见才知!”
谢长宁也有此意,能让这些素来规矩极严的弟子们作出如此出格之事,也是少见。是以,谢长宁的心也提了起来。
直到到了华月阁,看到那躺在床榻之上,昏迷不醒的女子时,他的心猛地从高空坠到了深渊地狱,嘭的一声摔得粉碎。
“华月,你——”
谢长宁大怒,“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居然敢伤你!!”他双拳紧握,气的额头青筋暴起。
自己这个师妹,是和自己相处了几百年的,两人说是青梅竹马也丝毫不为过。华月向来长得柔媚精致,说他心底没有一点旖旎的心思,那是假的。可华月一直对紫凰长老暗生情愫,眼里心里容不下旁人半分,他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此时,华月躺在床榻上人事不省,整个人仿佛在一夕之间,从鲜活的人瞬间腐朽,变得暮气沉沉。
一头如绸缎的青丝内夹杂了白发,面色枯黄,眼角更是骇然的被他发现了几丝细纹。
他快步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腕,一探之下,脸色大变,“这——”
谢长宁回头,面色铁青,“华月她……修为,被废了一半!”
难怪,修炼到元婴期,便能青春永驻,可现下,华月瞬间老了十岁,他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
“什么?!”
“究竟是谁,居然胆敢在无上宗伤人?!”
“我无上宗也不是谁想进来便能进的,莫非是魔道中人?”
几个长老面面相觑,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华月作为无上宗所剩不多的老人,又是个有着元婴期修为的修士,在整个修仙界,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大长老闭关,不问世事,他们无上宗日渐凋零,隐隐有被其他宗派压一头的趋势,而在这节骨眼上,华月居然被废了?!
还是在他们无上宗的宗门当中,究竟是谁,能力如此之大?.
先是抱拳向天上感慨了一番前人,而后道:“大长老,昨日无上宗发生一件恶劣至极的伤人事件,不知您可知?”
柳风流轻轻抚了抚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眉眼冷淡,高高在上的睨视了他一眼,“不知二长老指的是何事,直接说便是。”
二长老被噎了一下,他恨恨咬牙,“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言了!大长老请看!”他退开几步,让出了身后的华月,华月被沐夏雪搀扶着,暮气沉沉的模样,让见惯了她美艳容貌的诸位弟子,就算再看几遍,依旧觉得触目惊心,惊骇莫名!
“大长老可知华月是因何变成这样?”二长老又问。
“不过失了半身修为罢了。”看都未看华月一眼,柳风流道。
谢长宁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复杂的望了一眼,被他崇敬的男子。
紫凰长老是修真界难得一见的美男子,素有四海八荒第一公子之称,修为比他高,年纪看上去比他还要轻,若放在凡尘,便是人人称道的小白脸儿,然而放到他眼前看,却觉得此人容貌跟冰雕似得,从内而外透着一股薄凉。
二长老却欣喜,对他可有可无的态度,一抚掌,“好!那我再问!大长老,华月声称,是你抽走了她半身修为,害她变成如此模样,而我们昨夜唯恐冤枉了大长老,对华月使用了搜魂术,她灵魂里的那人,便是大长老本人无疑!”
说着,他眼神一凛,冷冷一笑,“不知,大长老可认?!”
柳风流定定看了二长老一眼,带着看破一切的讽刺,还未言语,身后的刘长卿忍不住出声道:“怎么会!大长老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定然是有人陷害!”
所有人都凝神静气等待柳风流的答案,冷不丁被这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年打断,谢长宁铁青着脸,“闭嘴!我等说话,岂容尔等竖子插嘴?!”说罢,丢了个禁言术过去。
“唔唔……”刘长卿再想说话,才发现,说不出来了。
他看到人群里,沐夏雪抬眸正看着他,焦急的冲她使眼色,告诉她,让她替大长老说几句话,他相信,大长老不会这么做的。
沐夏雪顿了顿,复杂的看了眼刘长卿,捏紧了裙摆,默默别开了视线。无声的张了张嘴:抱歉。
刘长卿眼神灰暗下去。
忽的就听耳畔响起一道熟悉的清冷声音,“嗤——”
一声嗤笑之后,语气里含着轻蔑,“只是这事?是我做的,又如何?”他毫不将这群人放在眼里。
事实上,即便同为宗门之人,然他对宗派,对这些所谓的师兄弟们,当真没有丁点亲切与归属感。
就这样轻易的承认了?!
所有在场的弟子均哗然,不敢置信的望着那殿前宛如谪仙的男子。
二长老和谢长宁从未想到如此容易,还特地带了华月过来,准备在他不承认之时,再来一次搜魂术,没成想,他承认的如此简单,如此轻描淡写。
华月口中被咬的出血,她含恨望着柳风流,“大长老,我自问从未得罪过你,你为何要毁我半身修为?!”.
近日修真界发生了一件大事,无上宗的紫凰长老叛出师门,自愿坠入了无妄深渊,成为魔道。
没有了紫凰长老的无上宗,令各方宗派动作连连,或是各自观望,等待无上宗的下一步动作。
无上宗没了大长老,此后,二长老接替了柳风流的位子,成为了无上宗最具话语权的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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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葵这回睡得格外久,醒来后头脑清明,身体轻的仿佛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般,体内蕴含的灵力惊人,颇有一种抬手间,便能让一座山化为湮粉的感觉。
“唔……”
细弱的哼了一声,苏葵缓缓睁开眼。
小手小脚,小小的个子,苏葵坐起身,在床榻之上囧了下,而后抬眸,忽然愣了瞬。
这——
这不是七星殿。
周遭的空气不再熟悉,弥漫着檀香气味的殿内昏黄一片,叫她分不清此时是白日,还是夜晚。桌案上点着一盏油灯,影影绰绰的散发着微弱的光线。
掀开身上暗红色的锦被,她跳下床,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柳风流?”
她叫了声,无人应答。第一次开口说话,嗓音稚嫩软糯,因刚刚醒过来的缘故,还透着一点沙哑。
踱着步子出了寝殿,在偌大且昏暗的宫殿里兜圈子。
周遭森冷的空气告诉苏葵,这里,已经不是七星殿,甚至不是无上宗了。她有些疑惑,莫非柳风流趁她沉睡时做了什么不成?否则,她的记忆里,可没有这段剧情。
从寝殿走出,绕了两道拱门,方才真正走出去。一步出门口,周遭裹挟了瘴气与潮湿的气味便扑面而来,她蹙了蹙眉,天生灵体,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有一种条件反射的排斥。
眯眼细看,苏葵忽愣住,无妄深渊?
前世的灵猫来过这里,最后更是殒命于此。为何如此清楚,是因为一抬头,便能看到上空望不到尽头的黑色雾气,一张张奇形怪状的脸隐没在其中,令人闻之丧胆。
而苏葵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就继续抬步,走下台阶,入目可及之处,是开到荼蘼的艳丽花朵,花瓣呈现殷红的血液颜色,根茎上长着一根根漆黑的毒刺。在昏暗的光线里,美的妖异,绮丽。
走出大殿一段距离,苏葵转身仰头看了一眼。
只见大殿之上的匾额上,龙飞凤舞的金漆大字,赫然写着七星殿!
啧——
这么一看,就知道,自己会在这里,估计和柳风流逃脱不了关系。
循着感觉,她在整座宫殿里转悠。
这宫殿极大,出了院子,还有石板铺就的宽敞大道,两旁栽种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花花草草,全部开的妖艳,但不失美丽。水是黑的,水里的鱼儿长着獠牙。
苏葵走过九曲游廊,穿过精致的雕花拱门,走了许久,依旧没人。
此时,七星宫主殿。
一黑发如海藻般披散在肩上,浓黑如泼墨的广袖长袍上纹了暗红色绮丽的繁复花纹。男子额头一点殷红似血,又如火焰一般的印记。五官精致,薄唇鲜红,时时刻刻噙着一抹邪笑。.
“你疯了吧刘长卿?!”沐夏雪不可置信道:“你难道不知道,只要你一日说自己是七星殿的人,你就一日无法出头吗?”
外面那么多长老师叔,看中他的资质,想让他转拜他人门下,他始终死脑筋,不肯点头。
只要他出去,得到某位长老亦或者师叔的栽培,定然是一名少年天才!
“你醒醒吧,长卿!”她苦口婆心的劝道。
刘长卿握紧双拳,从牙缝儿里挤出一个字,“走!”
为什么总是劝他抛弃大长老和水儿,转投旁人名下?在他眼里,大长老与水儿始终是他的亲人,至于其他人,全是逼走大长老和水儿的罪魁祸首,他宁远在这药园子里老此一生,也不愿做一个背叛大长老的人!
“好,我走!你最好想清楚,难道,你就真的甘心这么受人欺辱的平凡下去?!”沐夏雪捡起食盒,大步来到刘长卿身旁,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叹气,“醒醒吧,长卿,他们都不要你了,何苦再执着不忘?”
刘长卿漠然,直到沐夏雪即将迈出药园子,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没什么情绪的话。
“和你无关。”
呵——
沐夏雪气极反笑,她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快步离开。
来的时候信心满满,离开却收获了一肚子的气!
-
沐夏雪走了,刘长卿摆弄药草的动作停下,抚了抚袖子,起身。
如今的他成熟了许多,眉眼褪去了少年时的稚嫩,五官轮廓变得坚毅了起来。眼眸虽依旧清淡温润,却多了些许刚强。他穿着一身布衣,少年的身子板也渐渐长成了男人的模样。
走到凉亭,一桌子色香味美的食物摆在上头,他叹气,轻轻一挥,桌子瞬间变得干干净净。
而后取出带来的两个馒头,大大咬了一口。
头顶的阳光明晃晃的,他轻笑,似乎从那光晕里,看到一只耀武扬威的猫儿。
“水儿,大长老,我很想你们。”
眼眶有些酸涩,他更大力的嚼着口中硬邦邦的馒头,努力让自己坚强起来。大长老与水儿现在过得还好吗?听说二长老已经在召集人马,对付他们。
自己是否要去通知他们小心呢?
可——
无妄深渊,在哪里呢?以他的修为,是否可以活着见到大长老和水儿?
几口解决掉手里的馒头,他灌了一口冷水,用袖子抹了把唇角。正打算继续弄好最后一块药田后,回去修炼时,一低头,看到脚下一支翠玉簪子。
玉质通透,颜色沁绿,是罕见的珍品。更难得的是,上头刻有法文,算是一件法器了。
刚刚他那样说话,沐夏雪应当不会再来了吧?
他叹了口气,决定给她从去,从此以后,再也不要有瓜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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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月阁。
沐夏雪拎着食盒刚进入大殿,华月一袭红裙,依旧花枝招展,只是眉眼略显尖酸刻薄。
“呵,又去看那个刘长卿了?你倒是长情,可惜人家并不领情!”华月抬起涂了殷红蔻丹的手指对着日光照了照,似是而非的喃喃道:“我们师徒,也算是同病相怜。”.
他知道,凡人的一生是短暂的,他离开,也算是最终的告别。本以为修仙的途中是孤独的,然生命里有一只闹腾的小猫,一个如父亲一般严厉的大长老,他感觉很温馨。
失而复得的感觉,令他精神振奋的睡不着,即使大脑始终叫嚣着,要休息,要睡觉!
“吱嘎——”
推门声响起,刘长卿闻声望去,待见到来人,眼睛大亮,“水儿!你来看我?”他有些兴奋。
来人一身红裙,小小的个头,头发没有绑,霜白的头发一直垂到脚踝,唇红齿白,幽蓝的猫瞳水汪汪的。
苏葵走到刘长卿床前站定,定定看了他一眼,看的刘长卿有些不自在,“水、水儿,你看我做什么……”
苏葵挑挑眉,“你知道你来的是什么地方吗?”她不答反问。
刘长卿眼神闪了闪,“知、知道……”
“那你说,哪里?”
“魔界……”刘长卿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回答。
苏葵点头,小脸崩的紧紧的,很严肃。她不笑的时候,那双猫瞳便散发着幽冷的光,看上去很是渗人。
“你既然知道是魔界,为什么还要来?你知不知道,一旦踏入无妄的边界,就算你什么也没做,出去后,也不会再有门派接纳你!”
“我知道……”刘长卿何尝没有想过这些,可他不想再留在无上宗了,那日听到沐夏雪的话。
也许她是为了保住他,才这样说,但沐夏雪说的也不无道理,万一水儿真的来找他呢?
所以,他先一步,偷偷下山,头也不回的一路向无妄深渊奔去,他查了许久,才找到真正的无妄之地在哪里。
“知道?嗤——”苏葵冷笑,“那你知道,你进了这里,只有两条路吗?”
“什、什么……”刘长卿被她的模样震慑住,明明是个还没自己大的小丫头,却好似大长老在眼前似得,毫无反抗之力。
“一条路是死,另一条路,你确定想走?”
刘长卿眨眨眼,心一点点下沉。
苏葵道:“你想做魔吗?”她歪着脑袋,眼睛依旧清澈如往昔,说出的话,却让刘长卿心沉到谷底。
来之前,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一个走惯了光明道路的人,让他忽然之间掉入黑暗,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看出他的迟疑,苏葵笑笑,“刚刚是吓你的,在无妄崖底的,都是魔,你这样的,在这边是要被吃掉的,快养好伤吧,我送你出去!”
“就这样,我先走了。”她耸耸肩,踏着小步子转身欲走。
刘长卿忽然叫住她,“那水儿,你、你也是……”他纠结着,不知该怎么问出口。
苏葵点头,干脆的承认,“对啊,我是,做魔不好吗?随心所欲,不似正道的那些看似道貌岸然,实际上,手上沾染的鲜血,不比魔少一点。”
刘长卿以前是不信的,甚至觉得魔物都是令人厌恶的东西。后来,在无上宗待久了,发现那里,也有尔虞我诈。.
“自是当真!只是想想,这副场景传出去,只怕又有许多女子要跟我争抢你了!”苏葵抱怨。
柳风流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无奈叹息,“别胡思乱想,我是你的。”
“我一个人的?”
“是是是,小祖宗!”
两人旁若无人的闲聊,柳风流回答着她较真的言论。
那厢,铺天盖地的花瓣雨总算停止了,一片片花瓣失去了灵力,缓缓打着旋儿飘了下来。
二长老从地上爬起,全身已被鲜血染红,他的眼底惊骇莫名,“柳、柳风流,你你的修为——”
修为高些的还能勉力爬起,修为低的,此时已经声明气息全无,很快被周遭的瘴气吞没,化为一堆森森白骨。
这副场面,确实太过震撼,方才还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弟兄们,此刻变成了一具具森冷白骨,本就被柳风流这一手震慑,现下这些映入眼帘,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柳、柳风流,你不要乱来!难道你想被明道人人讨伐吗?!”
“紫凰长老,今日多有得罪,是小道有眼不识泰山,还请长老放我一条生路!”
有人依旧嘴硬,有人开始求饶。
柳风流冷笑,嗓音清冷,裹挟着灵气,响彻云霄,“既已成魔,又如何会在乎明道对我如何评价?!”
“我已说过,既然敢来,便要做好留下做我地里化肥的自觉!”
长袖一甩,一把长剑凌空出现在手中,那剑宽越三指,通体闪烁着寒光,中间一血槽,剑柄雕刻了繁复的纹路。
有人认出这把剑,惊骇道:“噬仙剑?!”
三界第一邪剑!专斩仙人。从没想过,这把已经消失了数万年的剑,最终居然会落在柳风流手里!
“不好!他要杀了我们,快走!”
一声惊呼,已然来不及了。
噬仙剑高高扬起,天空浓雾翻涌,电闪雷鸣,一张张恐怖狰狞的怪脸不时浮现。他眼神冷厉,猛地一挥而下,所过之处,坚硬的土地被生生劈开一道沟壑,一路裹挟着血色延伸。被剑气所伤之人,登时惨叫一声,轻者身体残缺,重者,来不及惊呼,便被劈成了两截儿。
“唔——”
苏葵不满的扒拉柳风流的手,“柳风流,你干嘛捂我的眼睛!你放开,让我看看!”
早在动作前,柳风流忽然一把捂住她的双眼,任由她怎么拽,都拽不掉,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震耳欲聋的雷电交错。排山倒海似得惨叫连绵不绝,她吓得一愣,柳风流大掌拍拍她的肩,同时,手却依旧没有松开。
人在自己怀里,他摁住她的脑袋,搂入怀中,道:“不好看,很恶心的,看了小心睡不着!”
虽是自己带她坠入魔道的,然,若可以,他更希望为她保留一片干净的天,让她看不见这些令人厌恶的腥风血雨!
满地的白骨,断臂残肢,还有从肚子里流出肠子,实在让人恶心。
猎猎的狂风呼呼作响,犹如鬼哭狼嚎似得。一剑劈下去,所有人都难逃一劫。.
沐夏雪眼睁睁看着少女漆黑如墨的眸子在一瞬间变成了湛蓝色,心头一惊,失声道:“那只、那只猫?!”
“啊,原来你还记得我呀,真是难得。”苏葵讽刺的看了她一眼,对刘长卿道:“喂,快进来,我饿了。”
刘长卿应了一声,“来了,水儿,你不是刚吃了许多东西?怎么又饿,小心变成小胖猫,届时,王上可会嫌弃你的!”
自从入了魔道,他干脆弃了以往的称呼,和众人一样,称柳风流为王上。
水儿——
若说方才是惊疑,现下便是笃定了。
沐夏雪不可置信的瞪大眼,“长卿,你又和他们搅在一起了?那你……”
“对,我现在是魔修,所以,你还是离我远些罢!”刘长卿扯了扯唇角,进了包厢。
徒留沐夏雪一人呆愣当场,不知所措。
-
死亡弥海,万年沧海桑田,最终所有的水都干涸,变成了砂砾。
此时,死亡弥海的某一处角落里,站满了男男女女,这些人,全都是冲着一件东西而来。
苏葵双手背在身后,仰头望着天空的祥瑞,一层层金光绮丽动人。
刘长卿在后头苦口婆心的劝,“水儿,你玩儿也玩了,咱们回去吧?否则,王上出关,看到你不在,又该生气了!”
“水儿……”
“哎呀,刘长卿,你说你整日里都是这几句,你莫不是喜欢上柳风流了吧?”苏葵忽然转头,问了这么一句。
“什么?!我?喜欢王上?!”刘长卿不敢置信的反手指了指自己,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脸颊泛红,“怎、怎么可能!”
“哟哟,你脸红了!”
“我……”
他只是不知如何接话,又跟王上那样的人物扯上关系,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刘长卿不知道这些,可苏葵要的就是这个结果,终于安静了,她可以静静的看一会儿风景了。
也不是真的对这所谓的神器感兴趣,七星宫里的藏宝库内,不知有多少放出去会被众人争抢的东西,她连看的兴趣都没有。
但因为这是女主想要的东西,苏葵就异常感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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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传来异动,苏葵眯了眯眼,凭着直觉望向某处山脉,定了神。
天边的云层忽然被金光破开,衬着脚下的砂砾,仿佛铺了满地的黄金。周遭的祥瑞浓郁到掩不住,无数魔修与修士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在宝物降世的一瞬间,就飞身上去争抢。
谁都想拿到这把万年难得一遇的神器,可这把神器之下,注定是铺就的累累白骨与新鲜血肉。
用无数灵魂铸成一人的幸运,值吗?
“轰隆隆——”
似电闪雷鸣的声音,然穹顶之上漫天祥瑞,这声音,不似从天上来,而是,地上——
众人眼神变了,齐刷刷的开始注意四周。
恰在这时,“嘭”的一声,有一灰色的物体从远方山脉中迸射而出,起初灰戚戚的,看上去就像一把廉价的剑。而当天空第一束金光打下来,映到剑上后,那把剑,便在瞬间绽放出无尽的光华。.
鞭子紧紧缠住昆仑剑,苏葵猛地一扯,快速将剑扯到了自己的手中。
昆仑剑感受到了不同的气息,又开始剧烈挣扎。
沐夏雪契约只做到了一半儿,心头血已经被昆仑剑吸收,算是它半个主人了。此时,落到苏葵手里,若昆仑剑受损,她定然落不得好!
“你找死!”她暗恨,爬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苏葵,“既然你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新仇旧恨,她早看苏葵不顺眼了,此刻,她双臂猛地展开,周身隐隐漂浮的黑色灵气在她身边环绕,她召唤出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双剑,快速向苏葵袭去。
苏葵见状笑了,她扯着鞭子,并不直接接触昆仑剑,此刻也不应战,扯着昆仑剑到处飞,“啧,沐夏雪,还当你多大的本事,原来,早已经成了魔修!”
“你这只魔物,有何资格说我?!”沐夏雪怒喝,“拿命来!这次,我定不会手下留情!”
“那便放马过来!”
苏葵大大的猫瞳一寒,同时沉声冷笑,“既然收服不了你,那我便毁了你,且看你还认谁做主子!”
指尖猛地燃起一点豆大的幽蓝色火光,她轻轻朝剑的方向一指,那火,便霎时间如燎原之势,有生命似得,向昆仑剑扑去!
昆仑剑似乎很害怕这东西,抖动着剑身,拼命想挣脱苏葵的束缚。
“天,那丫头疯了吧?!”
“她想毁了昆仑剑不成?”
“快阻止她!”
“小姑娘,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在做什么!”
此刻,所有人都忘记争抢,只想赶紧将一把神器救回来。如果他们没看错的话,这是赤霞兽的本源之火,虽不知为何会出现在一小姑娘身上,但,这火威力极大。
昆仑剑属阴,遇到赤霞兽的本源之火,一着不慎,便要化为灰烬!
红唇轻挑,苏葵斜着眼慢悠悠的甩着剑,她本体为灵猫,身体轻盈,她漫不经心的幻化出无数道身影,本体却跑出很远,让那群人追着一个个残影,却不知哪个才是真的她,而咯咯笑。
沐夏雪周身痛的像是火烧,她倏地从虚空中坠下,重重砸到了一堆砂砾里。身体仿佛同时坠于冰寒之地与极热之地,冰火两重天,大抵便是指的她此时的境地。
“水儿,你……”刘长卿知她素来行为古怪,却不知她竟敢真的毁了这上古神器,昆仑剑!
苏葵勾唇,“怎么?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我便毁了它!”
似乎是能听懂苏葵的话,昆仑剑开始发出嗡嗡的响声,同时剑身左右摇摆,像是在求饶。
苏葵笑眯眯的歪了歪脑袋,圆滚滚的湛蓝色眸子里噙着一抹水色,心情极好的叹气,“求饶?可惜,晚了呢!”
她冷下脸,瞬间加大了火势。
待虚空中四处乱晃的残影被无数修士斩杀后,昆仑剑身上已经没了火势,通身再次恢复了灰戚戚的颜色,感觉不到丁点灵气波动。
“你——”
“你居然敢真的毁了昆仑剑!”.
地球2147年,地球在无数次末日爆发后,终于无法承受由人类制造的大量污染与砍伐树木,在第三次爆发了世界末日后,世界的人口,已经从当初的64亿,缩减到如今区区十几亿人。
家园被毁,剩下的一批精英们研发了出了飞行器,并探测到了可以供人类居住的星球。
所有国家的人此时都放下了仇恨与芥蒂,为了生存而努力。
联盟4070年,此时已经没有了国家之分,经过无数次的繁衍,如今剩下的人类,已经逐渐褪去了当初脆弱不堪一击的体质,开始进化,变得更适合当前星球的气候与温差变化。
当然,在人类进化的同时,也有一批与人类相对立的种族,对应而生。
没人知道这些东西是从何而来,因什么诞生。只知道,它们一出现,便带着毁灭一切的破坏力,向人类发起了战书。
那就是,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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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无际的浩瀚星海,远处宛若浮尘般,明明灭灭的星子在夜空里闪耀。
巨大的星舰蛰伏在这化不开的浓黑当中,星舰通体漆黑,只有顶端不时闪烁的指示灯,让人知道,这,不是座已经废弃的星舰。
苏葵缓缓掀开眼睫,静静的望着这一切。
上一秒还处于系统空间当中,下一秒,便出现在了这间墙壁泛着冰冷的金属色的房间里,里头摆满了器材,耳边不时响起有规律的滴滴声。
苏葵缓慢的眨了眨眼。
金属制成的大门很快被推开,一身穿白大褂,发丝金黄,皮肤雪白的男子开心的快步走了进来,“天,冷瞳,你醒了?!”
他开心的抱住苏葵,将她从修复仓内抱出来,原地转了一个圈儿。
“瞳,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唐纳德号乱成了什么样子!”他轻轻放下苏葵,在苏葵醒来还未说一句话的时候,便喋喋不休的围着她转悠,道:“哦天哪,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我的女王大人!”
他优雅的施了一礼,轻轻握住苏葵的手,在她手背烙下一吻。
苏葵眼神淡淡的,长而卷翘的睫羽,如远古地球上,那已经绝迹的蝴蝶翅膀似得。她的眼仁大而圆,眼尾上扬,即便不笑的时候,也显得分外秾丽多情似得。
“好了,邓莫尔,我想,我需要去看望一下那个胆敢背叛我的女人。”说话间,她缓缓勾起唇角,银色的短发垂在颊边,让她看上去,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事实上,这具身体,却是当今联邦星际,最著名的星盗团伙——
忍冬!
一株花的名字,也是星际里,最棘手,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一支队伍。他们队伍里,吸纳了众多天才,不必依靠外界,便可以研发出世上最先进的武器。
忍冬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手段之残忍,令人恨之入骨,却又无力阻挠这支强大的队伍。
邓莫尔闻言,立马收起轻佻的笑容,正了正神色,道:“是的,女王大人,请跟我来!”
苏葵微微颔首,抬了抬精致的下巴,跟着邓莫尔走了出去。.
这大概是忍冬组织里,所有人的心声。可,却无一人想过逃离,反而甘之如饴。
这大概,就是这少女的魅力吧!
她从来不喜欢将情绪外露,他们只知道,她心内有着仇恨,却始终不知,那恨从何来,仇人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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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森将军府。
一宽肩窄腰,一身笔挺黑色军装的男子大马金刀的坐于木椅之上,手中持着一把军刀,正仔细擦拭着,直到没有丁点灰尘,他才满意的收回手,屈指叹了一下。
那刀身极薄,刀刃散发着凌冽的寒芒,在他的动作下,发出“铮”的一声轻响,似乎带着凌冽的沙发气息。
唰的将刀插进刀鞘,素有帝国战神之称的简.安德森淡淡抬眸,他有一双狭长深邃的眸子,瞳孔是极淡的茶色,五官深邃,栗黑色的短发利落的梳向脑后,淡色的薄唇总是微微抿着,气势强大,面色严肃。
“说。”他看向办公桌前,恭敬立着的副官,简短命令道。
副官见他忙完,连忙脸色一凛,身子不由自主的挺得笔直,清了清嗓子,道:“报告将军!据冷然传回的线报显示,她目前身份已经曝露,派去的调查分队已经确定,她此时,就被关在唐纳德号最严密的监察室里!”
简淡淡嗯了声,“人呢?还活着?”
副官哑然,他愣了愣,点头,道:“还活着,目前看来,并没有生命威胁,只是生命机能,有些虚弱!”
“没死就好,去通知1队2队做好准备,调查分队的结果呢?唐纳德号在哪个位置?”
副官额头冒汗:“报、报告将军,位、位置还没找到!”
下一瞬,一道冰冷的目光扫射了过来,副官忍住腿软想要跪下的冲动,快速道:“将军,冷然当时潜入唐纳德号时,为了防止被发现,便取下了身体里的追踪器。而唐纳德号,又是由忍冬组织一百零八位星舰设计师共同完成,是首领冷瞳独有的星舰,其隐秘性,一向很高。”
闻言,简冷笑,“就算没有取下追踪器,你们就能找到了?”说话间,是对手下浓浓的不屑。
副官不说话了。
唐纳德号,既然有那么多星舰设计师一同参与进来,最基本的屏蔽信号功能,自然做的十分完善。
正是因为如此,忍冬的星盗组织,才会在星际上连连作案,却始终抓不到它的尾巴。
简摩挲着刀鞘上凹凸不平的痕迹,忽的轻笑,“有趣,”茶色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味。
副官见状,身体抖了抖,每当将军露出这种表情时,便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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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纳德号依旧漂浮于浩瀚的宇宙当中,外形做了独特的隐秘设计,可以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是以,即使近距离看,也不一定能发现,这个看上去,像座小星球的东西,是星际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唐纳德号,忍冬组织首领的星舰!
又一次从修复仓内出来,这次,苏葵的身体,已经彻底痊愈。.
眨眼的功夫,所有的飞行器,都在不知不觉中,被毁成了碎片!
苏葵无意伤人性命,尤其是这些军人,可能是出生与军人世家的缘故,苏葵对军人,还是有一定执念的,如非真的伤及性命,否则,她还不想伤人。
那些军人身上都穿着防护衣,飞行器毁了,他们身上还有小型的飞行设备,远处的星舰,也在随时等待救援。
简亲眼目睹这一幕,眼底光芒大盛,若说之前只是兴味的话,那么现在,便无形之中,升起了狂热。
“呐,这是我给你们的反击,战斗,要像这样玩儿,才刺激呀!”
冷然不可置信的张大眼,现在,她已经无法顾及身体的虚弱,只觉得不可思议。冷瞳,她居然,强到如此程度!只怕,她现在的实力,跟将军对上,也不一定会输!
她眼底闪过黯然,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自己资质平平,妹妹却被检测出资质为s级,是一等的强者。
自小便收到万千宠爱,虽然自己也喜欢那个可爱的妹妹,却难掩嫉妒。很多次,看着躺在身边,睡得香甜的妹妹,都不由闪过恶毒的念头。
那是她童年的阴影,导致现在,她很讨厌有人拿她做对比!而眼前的少女,发色与妹妹相似,当年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似乎想听她说话,苏葵去掉了她的封口器。
下一瞬,冷然就咬紧牙关,“冷瞳,有种你就杀了我!不要伤害他们,你这个恶魔!”她扯着嗓音,叫嚣,并且高喊道:“将军,你们走吧,不要管我了,既然我选择潜入忍冬,就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
冷然握紧双拳,从脊背升起的细密汗珠,一直延伸到脑门。苏葵见状,讥讽一笑,“啧,真是口是心非,既然怕死,何不直说,让你心爱的将军,来拯救你?你们帝国的人,都是这么虚伪的吗?”
她歪头,敲了敲桌子,“安德森将军,你说,是么?做人要诚实呐!”
那头传来一声磁性沙哑的低笑,“是。”
冷然心倏地从半空坠落下去,摔得粉碎,将军他居然说是?!如果没听错的话,他在笑?
眼中划过恨意,冷然生平第一次,那么想除掉一个人,比当初潜入忍冬的任何一刻,都想杀掉眼前的少女!
这是个妖孽!会勾魂摄魄的妖孽!
察觉到怨愤的目光,仿佛要在她身上剜一个洞,苏葵好整以暇的盯着冷然,恶劣的笑,精致的容颜,瓷白的皮肤,银色的双眼,看上去空洞洞的,好似个没有灵魂的娃娃,令人无端汗毛竖起。
“不要这么看着我,”苏葵摩挲着她的眼眶,“否则,我会忍不住,挖掉你的眼睛!”她手猛地用力,冷然条件反射的紧闭双眼,惊声尖叫一声。
“咯咯咯……真胆小,我可不会那么血腥呢!”苏葵收回手,掩唇直笑,“对了,安德森将军,你思考的怎么样?我刚刚的问题,很难回答么?”
邓莫尔扶额,自家老大,真是爱作死呢!
也不知,是不是叛逆期到来了?.
闻言,简哭笑不得,“你赢了?什么时候?”
苏葵笑笑,“就在你冲下来救我的时候,古时候有句老话叫:兵不厌诈,你不懂么?”
这类兵法书籍,作为一名军人的他,早就烂熟于心,只是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会如此轻易的落入圈套。
他拍拍她银色的短发,“喂,这可不算,如果我没有冲下去救你的话,我可就赢了。”
“是么?我可不这样认为呢,凡事都没有如果,你选择了救我,自然也落入了我的圈套,这可是你自己的选择。”即使小脸惨白,精致的眉眼,却依旧显得骄傲恣意。
简抿唇,“那你就努力活下来,这次不算,下次,我重新跟你比试,如何?”
苏葵冷嘲的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喂,男人,你这算是耍赖吗?”
简挑眉,不置可否,“如果你说是,那就算是吧,总之,如果你能活下来,我一定会重新跟你比试一次。”
苏葵知道他是想激起自己的求生欲,她眨了眨眼,沉重的黑暗,拼命的拽着她,想将她拉入深渊去。
吃力的点了点头,“下次,赢得也只能是我!”
简忽而一笑,轮廓分明的面庞上带着明显的笑意,“好,我拭目以待!”
黄沙滚滚,天边烈日骄阳,金色的阳光,在两人身上,渡下一层柔和的光晕。
-
邓莫尔焦急的在地上踱来踱去,自从苏葵消失以来,他就向总部发了消息,全部人员调回,全力搜查苏葵的消息。
最有可能降落的星球全翻了个遍,连影子都没找到!
他一边要防止帝国那边不时的突袭,一方面,也要加紧步伐寻找苏葵,不能让帝国的人先行找到,否则,苏葵只怕凶多吉少!
就跟他们的目的一样。
谁想找到,优先消灭另一个。
也有可能,两人都已经——
邓莫尔甩甩头,不敢再想,“去!继续找!把附近的星球全都搜罗一遍,准备好救援措施,随时准备救援!”
众人点点头,立马清点人寿,展开下一波救援。
-
第三天。
简倒是还好,作为帝国战神,首先他的体能方面就是经过严酷的训练的,随随便便坚持一个星期不吃不喝,也无伤大雅。
可是,苏葵是个精神异能者,脑域开发过于强大,有得有失,自然身体更加脆弱一些。在没有任何防护下,不吃不喝坚持三天,已经达到了极限。
苏葵觉得,自己这次,大概是作了个大死。
少女一袭暗红色欧式大裙摆华裙脏兮兮的,有几处甚至成了破碎的布条,看上去有些许狼狈。一头始终散发着健康色泽的银发,也因为脱水,而失去了光泽,变得枯燥。
少女的手太小了,简几乎一手便能紧紧包住,不留丁点缝隙。他神色复杂,少女是第一个敢和他叫嚣的人,能力强大,行为狂妄不羁。
虽然她是与自己相对的敌人,自小受到的教育告诉他,为了维护星际和平,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杀了她!神不知鬼不觉。.
“她怎么样?!”邓莫尔不是蠢人,他压抑住内心的慌张,高声问道。
望着银发少女躺在男子怀里一动不动的模样,还未靠近,邓莫尔便双腿发软,他是知道少女身体情况的,是以,在当初与安德森的对战当中,才百般阻挠。
若是她真的出事,自己恐怕,也要以死谢罪!
简大步走来,并未迟疑,沉声将苏葵的情况说了一遍,“没死,带救援设备了吗?快点,她严重脱水,呼吸道似乎也被感染,身体温度高的可怕,我担心会伤到肺腑。”说完,见邓莫尔待在原地,他蹙眉,“还愣着做什么?前面带路!”
气势大开,声线压低时,给人一种压迫感。
邓莫尔反应过来,忙应道:“好!”
同时打开传音器,开始吩咐,另一方面,紧跟着简的脚步,现在,他也顾不得,两人是不是互相看不顺眼的仇人了!
苏葵被安全放进了修复仓,机器开始运转,滴滴的指示灯显示一切正常,望着透明修复仓里的少女面颊逐渐恢复正常,他眼睫微动,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回眸。
邓莫尔一手握枪,抵住他的额头,“别动!”
简失笑,他抬了抬双手,做投降状,“啧,你们忍冬,就是这么对待你们首领的救命恩人的?”
“呵——”
邓莫尔冷笑,不屑道:“你确实救了她,但如果没有你,她也不会受伤,更不会陷入如此境地!我就算现在杀了你,又能如何?”
口中语气虽然坚硬,但心内却暗暗惊讶,这个男人居然强大到如此地步,在塞纳尔星暴晒了三天,竟然还能维持正常的生命体能,甚至,徒步抱着苏葵,走近了飞行器内。
此刻,外表除了狼狈些,看上去精神抖擞,令人摸不出深浅。
他握紧了手中的枪,“怎么不说话?”
简挑起剑眉,轮廓分明的冷硬面庞上,是全然目空一切的漫不经心,“说什么?求饶?”
邓莫尔不可置信,“你会求饶?!”这是帝国的战神,向来杀伐果断,即便他们身处对立阵营,也不妨碍他听到安德森的大名。
简很果断的吐出两字,“求你。”两个字吐字清晰,丝毫没有丁点屈辱的成分在。
邓莫尔反而被他惊到了。
“你——”
他定定注视了男人半晌,与其对峙了片刻,最后重重放下手里的枪,冷笑,“我不杀你,但也不会救你出去!你们帝国能不能在你死亡之前找到你,就与我无关了!”
冷瞳向来恩怨分明,既然这个男人救了她,那么,自己便遵循她的想法,放他一条生路!
省的她醒来后,反而埋怨自己。
-
望着头顶飞行器快速远去,直到只剩一个黑点儿。
简摸了摸鼻子,耸肩,无奈的苦笑。
这下好了,他拍了拍随着自己征战多年,此刻报废成一堆废铁的玄冥,自言自语道:“玄冥啊,少不得,你要进厂维修了。”
-
三个月后,帝国周年大典。
举国欢庆,安德森将军征战虫族归来。.
没想到她居然敢这么大胆,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一个人潜入了主星。
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个,极其亲密,两人暧昧的靠在一起。向来沉默冷淡的将军,更是破天荒的主动将唇,贴在少女的耳垂之上,亲昵的吻。
被冷落的三个公主聚在一边,互相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不甘。
像安德森这样的男子,帝国的战神,是无数少女梦寐以求的梦中情人,她们,即使贵为公主,也不例外。
大公主茱莉亚眼中闪过一道暗光,她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眼里划过一抹算计。
二公主跺了跺脚,暗恨,“那个女人究竟是谁!居然敢抢我们的风头,让我知道了,一定要让她好看!”
另一人嗤笑,三公主一袭华贵的金色长裙,衬的她妩媚多情,她拨了拨栗色的卷发,“萝拉,很多事情,不是靠你口头威胁,就能办成事的!呵——”
萝拉瞪眼,“金妮娅,你不要太嚣张!我可是你姐姐!”
“喔,我可没有这么个愚蠢的姐姐,呵呵。”金妮娅扇了扇鼻子,十分嫌弃的端着自己的酒杯,拎起裙摆,摇曳多姿的走了。
“你——”萝拉紧追两步,“你回来!”
茱莉亚皱皱眉,冷声呵斥,“够了,萝拉,如果你再丢脸,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今天是对于我们帝国至关重要的一天,如果你做不到,就趁早滚回去!”
“大姐,我……”萝拉眼眶发红,有些委屈,她不舍的看了一眼简,“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多说话了,让我留在这里吧,求求你了,大姐……”
“随便你。”茱莉亚撇下一句,端起杯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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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和苏葵刚刚结束跳舞,她舔了舔唇角,有些口渴。
这时,一个长相柔美,穿着一袭得体的翠绿色长裙的女人走了过来,她手中端着两个高脚杯,笑意盈盈道:“恭喜将军凯旋归来,茱莉亚敬您一杯。”
简的手还在苏葵腰上没有放开,闻言,苏葵似笑非笑的扫了他一下,无声的告诉他,自己去找喝的,让他珍惜机会。
而后飘然而去,留下简一个人,沉下了脸色。
茱莉亚有些莫名,“将军,那位小姐是……”
简蹙眉,“没什么,一个朋友罢了,”他不可能直言,眼前这个看上去纯良无害的少女,实际上,是令整个星际,闻风丧胆的忍冬组织首领。
“那,将军——”她欲拒还迎的将酒杯递给简,“赏脸喝一杯?”
简的心思都被那道暗红色的纤细身影吸引走了,闻言,点了点头,不甚在意的接过酒杯,一口灌下去,而后随意道:“酒喝完了,如果没事的话,在下先行一步,告辞!”
说罢,迈开长腿,大步流星的向苏葵走去。
她不知何时,走到了宴客厅大门的位置。不知为什么,正与一个女人对峙着。
他走过去,这次发现,是冷然。她今天换了一副装扮,穿了一袭火红的长裙,修身的设计。.
随手捡起落在地毯上的微型显示器,他摩挲了下,无意间按到某个按钮,显示器立马在眼前投射出一个画面。
显示屏内的少女面上还带着情事后的慵懒,眼尾泛着一抹桃色,发丝凌乱,她身上裹着自己的外套,挑着唇跟他打招呼。
“嗨,简,对于你昨晚的服务,我非常满意。当然,我想,你对我,也应该十分满意吧?”
纤长如玉般莹润的手指点了点唇珠,她歪头,“嗯,期待与你的下一次,那么,我先走了哦,拜~”她晃了晃小手,消失在显示器中。
显示屏暗下来,简重新将留言播放了一遍,慢悠悠的点了一支烟,咬在齿间,深邃凌厉的双眸,定定的望着屏幕里的少女。
她时而狡黠,时而妖异,自然而然从骨子里流出的惑人姿态,仿若天成。
他挑了一下眉毛,显示屏再次暗了下去,他没有再重复播放,“你逃不掉的。”他低声喃喃一句,捏下香烟,随意一弹,剩下一半儿的香烟,便准确无误的落入了烟灰缸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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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瞳,你昨天,去哪儿了?”
邓莫尔望着苏葵自己驾驶着小型飞行器,从打开的星舰舱门内飞进来,稳稳的落在停放台上,快步追过去,问。
苏葵掩唇打了个哈欠,昨晚虽爽,却也耗费了太多体力。她裹进外套,不疾不徐的向前走,打算先回卧室休息一下再说。
从身边擦身而过的瞬间,邓莫尔眼神一凝,忽的落到了苏葵穿的衣服上,“衣服,是谁的?!”
脚步顿住,苏葵漫不经心的转头,银色的眸子里一片薄凉,“邓莫尔,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说罢,她转身便走,“不要来打扰我的休息,有什么话,等我醒了再说。”
“冷瞳——”
邓莫尔一拳垂在坚硬的金属墙壁上,拳头接触到墙面,登时皮开肉绽,鲜血快速涌出。
“fu||ck,”他暗骂一声,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件外套,是那个男人的吧?
怎么也想不到,两个明显对立阵营的人,最终会搅和到一起,昨晚一直没有回来,就是去找他了吧?昨天的消息,不是说国王给安德森安排了相亲宴——
邓莫尔使劲抓了把头发,莫名觉得,这两个同样奇怪的人凑在一起,定然会将整个星际搅得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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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个女孩上次跑掉后,简开始觉得,生活逐渐变得乏味了。
那件被女孩穿过的衬衫,被他捡起来,整齐的挂在自己的衣橱里,每次看到它,脑海里浮现的,就是女孩香肩半露,银色的发带着水汽,眸光妖异挑衅的模样。
虫族最近十分安静,国王依旧不死心,想向他塞女人,几个公主轮番试了一遍。
他捏了捏眉心,整齐的扣上最后一粒纽扣,茶色的眸光深沉,他抚了抚那件衬衫,低声呢喃,“等我,我的猫儿。”
而后,转身大步下楼。
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坐上悬浮汽车,一路向皇宫方向驶去。.
但苏葵知道,这唯一一支成功的药剂,去了哪里。
那时冷家父母已经有所察觉,若是他们不交出药剂与配方,定然在劫难逃。是以,他们回来后,直接将隐秘的地下室收拾出来,作为姐妹两个的临时居所。
那天晚上临睡前,冷母亲自端了一杯水,递给冷然,哄着她喝完。犹记得当时,小小的冷然抱怨了一声好苦,甚至耍脾气不愿意喝。
想必,后来本没有异能的冷然会觉醒异能,全依赖那瓶药剂吧?
用父母生命,得以保全的东西,最终进了她的肚子。
当然,这是冷家父母的选择,苏葵不会说什么。
听到这里,苏葵还有什么不懂?要说主星当中,还有谁有那么大的势力,除了皇室,就是将军府的安德森家族了。
可——
安德森家族人口凋零,每一任家主都是数一数二的天才,实在没必要为了这丁点的利益,去犯险。
并且,照片是在破开皇室防御系统后,在私密文件库里找到的,那么,凶手是谁,可想而知!
“凶手,是皇室中人?!”苏葵倏地眯眼,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艾尔点头,“很有可能,具体的证据,我会继续查,老大,你——”
“我没事,”苏葵揉了揉眉心,“辛苦你了,艾尔。”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放心吧老大,只要有最新消息,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你!”艾尔看了看满脸疲惫的少女,柔声道:“老大,你刚回来,还是先去休息吧?”
苏葵点点头,没有拒绝,她确实需要休息,整理一下,这些事情。
“好,谢谢你,艾尔。”她郑重的向艾尔鞠了一躬,才缓缓转身,犹如失去灵魂一样,一步步走出了信息室。
“她……”邓莫尔等她走出去,才欲言又止,疑问的看向艾尔。
艾尔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声道:“这是她的父母,你也知道她是精神异能者,从小就有记忆在,可想而知,父母惨死在家中,对她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邓莫尔恍然,“那她这些年,就是在追查凶手的下落?”他碧蓝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对少女的遭遇,心疼不已。
“好了,兄弟,好好保护老大,出去吧!”艾尔拍拍他的肩膀,“我需要工作了,尽早帮老大调查出幕后凶手,她也能尽早放下心中的巨石!”
邓莫尔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他点了点头,“好的,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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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没等到艾尔调查出事情真相的时候,苏葵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主星。”
彼时,整个忍冬高层会议室内,只有零零散散的五个人,闻言,十分默契的吐出一句话,“我不同意!”
艾尔瞪眼,“老大,你怎么想的?你是忍冬的首领,在主星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如果身份曝露,你想过后果没有?!”
其余人也与艾尔的想法一致。
苏葵是他们的老大,是忍冬的精神领袖,正是有她在,整个忍冬才能凝聚成一块磐石,谁也无法撼动。.
简轻笑,“你不是外人,你是我的爱人,”是的,爱人。
他继承了家族的传统,一生只有一个女人,既然碰了她,无论她的身份如何,自己都会负责!
并且,不得不承认,他也有些对她上心,这不是说说而已。
也许从第一次听到她略带调侃的挑战时,他便上了心,只是后知后觉罢了。
冷然只有拼命咬紧牙关,才能抑制住自己内心的嫉妒。她等了他那么多年,也没有等到他的另眼相看。没想到,转个头,他便喜欢上了别的女人。
女孩穿着他的衬衫,一副乖巧的模样,令她瞬间回想到了小时候,在父母还在时,那个长相乖巧可爱的妹妹,天资过人。所有人都夸赞她,长得精致像洋娃娃似得,又聪明,父母那时就会抱着她骄傲的笑。
自己仿佛被世界遗弃似得,只能在角落里,默默注视这一切。
后来,父母去世,她跟妹妹失散,觉醒了异能。
终于有机会可以逃出当初的怪圈,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个和自己妹妹同名同姓,就连长相,也异常熟悉的女孩,会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和自己,喜欢上同一个男人。
简道:“说吧,”没什么不能说的,说他自负也好,说他被女孩迷失了心智也罢,既然承认了,就不想再有事情瞒着她!
苏葵眼神光微动,略略勾起红唇,像一个魅惑人心的妖孽,在冷然眼中,她便是如此。
就算是自己的妹妹又如何呢?她实在对她喜欢不起来。
并且,还不一定是。
苏葵看出了她的想法,并不在意。
“将军,据最新消息称,木土星被大量虫族入侵,那些虫子可以读取人的记忆,吞噬掉他们的生命,而后,伪装成人类,生活在城市里。”
“然后?”这个消息,简早就知道了。
冷然眼神微动,“可是,这次他们是别有预谋的,在没有绝对的权利之下,人们肯定不同意我们对他们进行全方面的检查。”
“所以?”简的脸色沉下来,他讥讽一笑,“帝国,需要独立起来了。”他这次,并不打算插手。
“你去把此事上报给国王,去找他解决,我需要休假了!”
“将军,您——”冷然不可思议的瞪大眼,“将军,帝国不能没有您!这次的事情,也只有您出手,才能服众!”
她想不明白,大好的收服民心的大好机会摆在眼前,将军为什么会视若无睹。这次虫族来的凶猛,她怀疑,甚至有虫族伪装而成的人类,已经混入了主星。
把事情丢给皇室,定然是无法解决的。
最后,老国王定然还会将事情委托给将军。
简抿了口水,指腹轻轻敲打着杯沿儿,指甲触碰到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五官轮廓深邃的男子不同于外头的禁欲冷硬,此刻在餐桌前用餐的他,慵懒随意,双腿优雅的交叠在一起,手臂自然的搭在身旁少女的椅子上。
视线全落在她的脸上,似乎看着她吃饭,也是一种享受似得。.
“哎,小心——”
话出口,已经晚了,简蹙眉,将刀丢到桌面上,一把将人捞进怀里,“疼?”
“不疼。”苏葵摇头,她随意甩了甩手指。
这样的伤口,对于她来说,纯属小事。
简拿起她的手指含进嘴里,葱白的指头,衬着殷红的血,越发刺眼。
他有些无奈,本该撒娇的时候,却偏偏坚强到令人无可奈何。也正是如此,才叫他又气又爱,日复一日的沉溺下去,竟然有种自此君王不早朝的感觉。
苏葵还在惦记方才的事情,“老家伙邀请你做什么?”
“无非是让我去处理木土星的事情罢了,不必理会。”他觉得她的小手实在太过小巧,尤其是和自己相比。
但,若是谁小看了她,那么事后,定然会后悔莫及。外表虽然看上去纯良无害,事实上,她所拥有的破坏力,不容小觑。
就连他,一不小心,可不就栽在她的手里了?
“去吧,”苏葵扒着他的肩膀,看被搅碎机搅碎的请柬,“上次没来得及逛一逛皇宫,去吧,我想去看看。”
“真的?”简不信,她实在不像那么有好奇心的人,“你又想做什么?不许乱来,主星里人多眼杂,如果被人发现……”
“嗤——”
苏葵捏捏他的耳垂,“如果被人发现,你就跟我回忍冬吧,以后我们双双联手,称霸星际,怎么样?”
“你……”
简无力反驳,最终只能同意了她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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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闯祸,不许离开我的视线内,不许与男人交谈,不许——”
“安德森将军,在外面,请拿出你作为一位帝国战神的霸气来,你现在啰嗦的模样,会让我想到跟在小孩子屁股后叮嘱这个,叮嘱那个的保姆!”
简气结,干脆低头,在她柔软的唇上恨恨咬了一口,“总之,听我的,知道没?!”
苏葵斜眼,理了理身上华丽的裙摆,这件衣服,在简看来,依旧太过出众,如果可以,他实在不想将人带出来。
“如果我不同意,你下一句,是不是会说,这里是你的地盘,我只能听你的?”
苏葵踮起脚尖,似笑非笑的拍了拍他的脸颊,“宝贝儿,有时候,太霸道,会让人感到窒息的!”而后,她如一只蝴蝶似得,轻巧的进入宴会厅。
简在无人注意的地方,默默收紧双拳。
又是这副模样,有时候,他真的捉摸不透她。究竟哪一面是真的她?狡黠的?调皮的?骄傲恣意的?还是现在,从骨子里透出冰冷的?
他已经承认认输了,还是她只是想玩玩自己?若即若离,不知道何时,就从自己身边离开。
每次他都察觉不到。
她的能力与他相等,他不舍得禁锢她,于是,只能被她玩弄于股掌。
冷然已经看了许久,看着那个少女薄凉的望着自己仰慕的男人,用调戏的手法,轻拍那人的脸颊,看着那人为她失落,她只觉得,自己,是时候做些什么了!
这是第一次,众多贵族们发现。.
而后他脸色煞白,“你、你催眠我?!”
“那又如何?”苏葵云淡风轻的抚了抚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容甜美,颊边梨涡深陷。
“意志不坚定的人啊——”
“不,”苏葵忽然改口,“意志不坚定的虫子?嗤——你们首领,我会去会一会的,至于你,就没有存活的必要了吧?”
漆黑的眸子里浮上暗色,苏葵五指摊开,掌心向上。
白皙的手指,根根如玉,精致的没有一丝瑕疵。
“不、不要!求求你,饶了我,我有很多财富,都可以——”
“啊!!”话未说完,他忽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迅速爆开,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生生捏碎似得。
苏葵漫不经心的重新张开手掌,手心,依旧干净白皙。
地上的鲜血呈现喷射状,四处散开,却没有一点,落在她的身上。
一只手指大小的丑陋虫子,忽然破开已经死去男人的大脑,从缝隙处钻了出来。
恰在此时,天边阴云遮住了头顶的月光,阴冷的风从四面八方呼啸着吹来。衬着满地殷红的碎肉鲜血,这副场景,尤其渗人。
那虫子十分丑陋,周身长满了黑色的毒刺,坚硬的壳,呈现深紫色,嘴巴里吐露粘液,十分恶心。
“啧,倒是挺有意思,这么小的东西,也能控制人的身体么?”她轻轻一笑,拎起裙摆,“我该回去了,小虫子,永别了?”
黑色小皮鞋被精神力包裹住,她淡淡的从虫子身上走了过去,巨大的力道,瞬间让那只丑陋的虫子,变成了一滩恶臭的脓水。
走回后花园,苏葵散去精神力,轻巧的走回了宴客厅。
此时,宴客厅内十分凝重,没有音乐,没有翩翩起舞的贵族公子,和小姐。他们三五个站在一起,面上,均带着惶恐不安。
苏葵挑挑眉,刚走进,人便被一道大力拽进了一个怀抱。
熟悉的烟草味在鼻息间蔓延,宽阔的胸膛明显的起伏,显示着对方不安的情绪。
“怎么?”苏葵挣开他,问。
“没事就好,”简不愿多说,更没有说,自己发现她不在,几乎找遍了整个皇宫时,那种惶恐不安,促使他做下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将所有宾客扣押在宴客厅,只为寻找一个少女。
他很怕,她又悄无声息的丢下他走了。忍冬的总部,所有人找了那么多年都未曾找到过,如果她真的离开,自己也许耗费经年,也未必找得到。
习惯了身边有她陪伴,简知道,自己不想放手了。
“回去吧,我累了。”苏葵按了按太阳穴,轻垂眼帘,率先走了出去。
她需要整理一下思绪,这件事情,稍微有些复杂了。冷家父母的死,牵扯的范围,也有些大。
简薄唇紧抿,深邃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暗色,他复杂的望着那道纤细华美的身影,无法忽视,自己方才,嗅到了那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杀人了。
简一直知道的——.
他眼瞳放空,仿佛一瞬间失去了灵魂似得。
他已经死了,身体却在微微抖动,看上去十分狰狞可怖。
“咔、咔咔——”
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响动,简垂下眸,望向从自己副官脑袋里钻出的深紫色小虫子,满身毒刺,看上去十分恶心。就是这种东西,造成了主星的动荡。
垂在身侧的手指漫不经心的动了动,又一道细小的金刺从地面倏地升起,直接洞穿了虫子的身体。它低声惨叫一声,很快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然而,这一幕,并没有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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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天的功夫,安德森将军在皇宫外,亲手杀了自己的副官,被虫子附体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主星的每一个角落。
甚至有人开始叫嚣着,要刨开他的大脑,看看,他是否真的被虫子附体了。
并且,这种可怕的言论,居然得到了不少支持者。
丝毫没有觉得这种做法有什么不对,他们如此残忍的想法,对待的,是一个为了他们出生入死,无数次险象环生,从虫族的包围圈里,堪堪捡回一条命的战神。
现在,仅仅因为一个只看了一半的画面,便要求,刨了他的大脑。
一个个全部指责他,被虫子附体,是妖孽。
简听了,只觉得好笑,连将军府的佣人,都用恐惧的眼神看着他。
他无意解释,干脆解雇了所有的佣人,该给的报酬一分没有少,那些佣人们,拿着钱,稀里糊涂的走出了将军府,而后才恍然大悟,追悔莫及。
在将军府的工作十分悠闲轻松,并且报酬极高,无数人挤破了脑袋,都想进将军府,为战神工作。
他们只是一时慌了神,才怀疑将军,事后想想,将军的一切表现如常,跟平时并没有两样,给他们的感觉,也异常熟悉。
于是,反应过来的众人,一个个蹲在将军府外,想祈求简的原谅,让他们重新回去工作。
对于这些人,简并没有理会。
他并没有因为被误会而觉得难过与压抑,只觉得厌烦。这就是他们安德森家族,世代守护的人,自私自利,时代的进步,早已经磨灭了他们骨子里的善良,让他们只会注重眼前的利益。
所有有可能危害到他们,甚至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也可以为了丁点的可能,而对人赶尽杀绝。
流言蜚语,令他厌烦到了极致。
简将自己关在宅子里几天,那些佣人们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他的回心转意,只得恹恹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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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人待久了,更多的,是想苏葵。
他开始思考,当时她的话,是不是早就有所察觉了呢?她让自己小心皇室,最近皇室的种种举动,也无一不验证了她的说法。
联想到,当时皇室晚宴时,她消失的那一段时间,她身上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是不是那时候,她就发现了什么真相呢?只是不便说出口。
简摩挲着手里的战刀,战刀长约两尺,三指宽,刀刃薄如蝉翼,闪烁着寒芒,削铁如泥,是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
是的,简肯定。
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褪去了军装的他,变得越发随意,平时往后梳,一丝不苟的短发,此刻懒懒的垂在额前,显得他年轻了许多。
当然,并不是说他外表很老,而是因为,不苟言笑的他,加上强大的气势,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年龄。而专注于他所给人的成熟稳重,杀伐果断的印象。
事实上,他也不过三十的年纪罢了。
现在随意的穿着下,更显得年轻了几岁。星际中的异能者,活得总是格外漫长。像简这种程度的,最多,可以活到五百岁,当然,是不出意外的前提下。
毕竟,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啧,这是在做什么?听说某人被卸去了兵权,现在闲赋在家?”
一道带着金属质感的嗓音里,透着无尽的调侃,悠悠从门口传来。
简倏地回头,身体还坐在沙发上,眼神,却已然死死胶在了少女的身上。
相比于前些日子,无论何时何地,都精致的一丝不苟的少女,现在的她身上,平添了些风尘仆仆的味道。
是在担心他吗?所以在听说他的消息后,飞快的赶来,为了安慰他?
于是,他装可怜,道:“是啊,我很难过。”
苏葵嗤笑,身体斜斜往门框上一倚,双手环胸,银色的眼瞳,兴味的看着他。
既不揭穿,也不安慰,就静静看着他演。
简终于装不下去了,他叹了一口气,高大欣长的身体从沙发上站起,走到她身前,轻轻将人环住。
埋首于她颈窝,熟悉的清冽气味钻入鼻腔,他满足的轻叹,“猫儿,我很想你啊。”
蝴蝶般卷翘纤长的睫羽微微颤了颤,她终于,迟缓的搂住他的腰,阖眸,“我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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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阳光格外的好,明晃晃的日头挂在天边,七彩的光圈从空中折射而下,在地面映下一片斑斓的光晕。
门口的两人静静相拥,在这栋偌大,却只有两人的房子里,无人打扰,岁月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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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森将军失踪了,这个消息,令众多百姓猝不及防。
他们心里一直有所期望,始终不肯相信,他们的守护神抛弃了他们,他只是在生气,气他们的不信任。假以时日,他一定会回来的。
然而,就在这个当口,他忽然就失踪了!了无音讯。
有关于安德森将军为何失踪的消息甚嚣尘上,有人说,他是彻底被百姓们伤到了,选择归隐,不再出现。还有人说,他是在战役中受了伤,没办法再成为一个军人,保护他们。还有一些极端分子,认为安德森就是被虫族控制了,所以才变得如此无情,他们应该尽快找到他,然后除掉他。
不然,以他强大的能力,如果被虫族利用,他们都难逃一劫!
大部分百姓是不相信这条说法的,然而,日复一日的等待,安德森将军都没有回来后,百姓们不由自主的,就开始相信最后一条传闻。
安德森将军,真的已经被虫族控制了?.
那就是,忍冬的总部地下基地!
苏葵摩挲着手指,望向那些悬浮于上空的星舰,浩瀚的苍茫宇宙作为背景,冰天雪地,纯白色的星球,作为底板,整幅画面,若不是双方正处于剑拔弩张当中,当真是震撼的。
“是时候,打一架了,老家伙们,该松松筋骨了!”
忍冬的人不怕死,他们怕的,是生不如死!
为了捍卫尊严而死,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们也绝不退缩,这就是忍冬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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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苏葵将一个漆黑的能量卡丢给了简,而后转身带领着众人向外走去。今天的她,告别了华丽梦幻的裙摆,选择而来紧身的防护衣。
简垂眸,愣了愣,“玄冥?”他记得,玄冥当初便随着苏葵一起,尽数坠毁。
邓莫尔从后头拍了拍他的肩,“老大给你重新做的,外观一模一样,至于能不能发挥出玄冥的威力,就看你自己了!”
从老大醒来,就绘制了图纸,命人设计研究玄冥的各个铸造,邓莫尔别提有多郁闷了。
现在看来,老大当真是未卜先知,早就给他准备好了武器。
一道透明的精神结界缓缓升起,同时,忍冬设立在地下的忍冬总部,慢慢向两旁开启,一道宽敞的金属阶梯,从底部升起,由纤细少女带头的几人,随着她一同走了上来。
苏葵仰眸,银色的瞳孔望向夜色当中,星舰舱门前,立着的女人。
她缓缓开口,“冷然。”
声音不大,然而裹挟了精神力,却清晰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冷然眼里划过冰冷,她勾起唇,“是我!”
“上一次,我放了你,但这回,不好意思,你得留下!”
“哈哈哈!!”冷然像是听到什么十分可笑的笑话般,仰天大笑几声,“你还真是自信,看看你周围吧,我带了这么多人,难道,会怕你不成?!”
“口气别放这么大,杀我?我把你的忍冬碾为平地还差不多!!”
苏葵但笑不语,她双手交叠,放于小腹,整个人十分安静。
“冷然,你想杀我?”简从苏葵身后走出,以守护的姿态,将苏葵挡在身后,漠然的问。
“我……”
看到他,冷然失去了镇定,她咬了咬唇,眼睛里闪过复杂的神色,“安德森将军,我始终是相信你的,可,你为什么不再等等呢?非要背叛帝国,和这些罪无可赦的人,待在一起!”
“作为一个军人,将军,你失去了资格!”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体在那些巨大的星舰映衬下,渺小的宛若蚂蚁,可他周身强大的气势凌冽,如呼啸的刀子,肆虐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薄唇轻启,唇角暗含讥讽,“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背叛过!”
他是自由的,从未归附,何来背叛?
“安德森将军!你主动走出来,我可以带你回去,向国王求情,至于这些忍冬的恶徒,既然发现了,不如干脆捣毁!将军,这难道不是我们一直以来的目标吗?您忘了?”.
星际之中,再无皇室。
由诸多星球组成的联邦时代,正式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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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星发生的一切,尽在简的眼前浮现,他挑了挑唇,很快关掉了显示器。
邓莫尔问他,“喂,你就不打算回去了?我听说,百姓们对于你的呼声可是很高的啊,大有让你做他们的领袖的意思!”
“没兴趣。”简扯了扯唇角,越过他,给自己倒了杯酒,捏在手心里摇晃。
邓莫尔好奇,“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简抿了一口红酒,液体如鲜血的颜色,入口醇厚,是少有的珍品。他眯了眯眼,道:“冷瞳。”
“什么?”
简茶色的眸子里浮上一抹似笑非笑,重复了一遍,“我对冷瞳感兴趣,你,有意见?”
说罢,他拍了拍邓莫尔的肩膀,走了。
徒留邓莫尔一个人愣在原地,片刻后暴跳如雷,怒骂简不厚道。
-
重新回到监察室,冷然这是第二次进来。
少女换回了一袭华丽的衣裙,暗红的裙摆,仿佛盛开最娇艳的蔷薇。白瓷一般的肌肤,看上去尤为娇嫩。黑色皮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响声。
金属门在身后重新合拢。
冷然这次没有被束缚,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双眼死死的瞪着苏葵。
苏葵轻笑,“你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是觉得自己败的太容易了吗?”
“那么,我只能说,是你不了解人类,脑袋太蠢,”她唇角仿佛绽开一朵绮丽的花,白藕似得手臂环在一起,歪着脑袋看她,“难道不是吗?你自以为做的隐蔽,想打忍冬一个措手不及,可是,你低估了我,也高估了你自己。”
“菲利克斯,对吧?”
“你——”
冷然的眼睛在瞬间瞳孔紧缩,眼底红光一闪,再开口,忽然变成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你怎么知道是我?”
苏葵扬眉,恶劣一笑,“我都说了,是你太蠢呀。”
“你该死!”他暴躁的瞪大眼睛,冷然的脸颊飞快的鼓起,他像是想冲破皮肤,却总是不得其法。
“我是该死,可是,你却杀不了我呢,”少女柔柔的捧起他的脸,可惜的啧了声,“对了,冷然,你还没死吧?”
女人的眼睛里,闪过挣扎,很明显的,回答了苏葵的话。
就是这一瞬间,苏葵倏地死死扣住了她的脖子,银色的眸子紧紧盯住她的双眼,“为什么呢?为什么心甘情愿的奉献出身体,与仇人共生?难道你就这么恨我?为了一个男人,就想杀了我,是不是?!”
“嗯?我亲爱的姐姐?”
她终于将真相吐露出来,讽刺的笑她,“知道我为什么对你那么好吗?明知你来历不明,很有可能对我造成危险也无所谓,就是因为我知道,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可是你怎么做的呢?你一心一意的想杀我,当然,刚开始,也许你不明就里,我原谅你。”
“可是,亲爱的姐姐,在将军府,我说的话,可都是真的,你听进去了吧?”.
直到他折磨够了,想下手杀了他时,被及时赶来的警察救了。
也算命大,但是宋衡已经被折腾的不人不鬼,宋母见到心爱的小儿子这副模样,当时哭的几度晕厥,闹着要和丈夫离婚,带小儿子回娘家。
还是多方劝阻,这才没离成。
总之,最后,可以说,宋衡从8岁后,再也没有出过家门口半步。
他的性格十分暴躁,并且孤僻,不与人交流。他本就毁了嗓子无法说话,就连自己的父母与大哥,他都不肯亲近。
他始终怨恨,被虐待的那三天,为什么不来救他,让他一次次陷入绝望。所有的痛苦都被他一个人承受了,导致现在,不人不鬼的活着。
江小鱼呢,性格开朗,因为沐心慈的关系,进了宋衡单独居住的别墅,作为他的随行医生。
宋家父母不顾宋衡的态度非要为他找医生的原因,就是日复一日的压抑下,宋衡得了抑郁,如果没人看着他,任由他这么恶化下去,很可能会轻生。
江小鱼进入宋衡的世界,就像一道光,照进了他腐朽黑暗的内心。人,对光明的东西,总是想追求的。
宋衡从八岁起就没出过家门口,性格除了暴躁一些,单纯的很,两人的相处,几乎是水到渠成。
看完资料,苏葵揉了揉眉心,看来,是时候去会一会这个宋衡,其实,她倒不认为宋衡会是她爱人,相比于宋衡,苏葵认为,宋衡的大哥,宋楠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笃笃笃——”
“进。”苏葵收敛情绪,掀开手下的文件,淡淡道。
江小鱼探了颗脑袋进来,小声道:“心慈姐,那个王总,他又来了!”她小心翼翼的,鼓着腮帮子,似乎对来者很不满。
苏葵扬了扬眉,“让他进来。”
“啊……”江小鱼不可置信的瞪着两只浑圆的眼珠子,“心慈姐,那个老男人他对你明显有企图啊,你怎么能……”
“有钱不赚,天理难容,快去,把人请进来,小心我扣你工资!哪那么多话!”
“好嘛好嘛!”江小鱼吐了吐舌头,小跑着去请人了。
江小鱼长得确实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甚至苏葵看她的第一眼,还很有好感,一个人的眼睛,如果明澈的如一汪清泉,那么,她的内心,也绝对不会坏到哪里去。
经历了那么多世界,苏葵知道,不是所有女配都会跟女主抢男人的,不是所有的女配,都跟女主有仇的。
相反,她们可能是朋友,可能那个世界的剧情没这么复杂,女配的重要任务,就是给女主当陪衬,烘托她的各种真善美就是了。
很快,一个头顶地中海,大约三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看到苏葵,就开始笑。
苏葵起身,做了个邀请的动作,道:“王总你好,请坐。”
被称作王总的男人捧着大腹便便,刻意忽略了苏葵的话,笑着握住她柔软的小手,摇了摇,道:“你好,你好,这次还是麻烦沐小姐了!”.
其实他砸东西倒没什么,只要不伤害到自己。
可是最近,据照顾他的佣人说,他似乎,开始有自残的举动,每次看到他,都伤痕累累。不顾他的意愿,将心理医生带回来看后,毫无疑问,得了抑郁症!
明显的厌世情结已经出现,宋楠真的很害怕,一个不注意,自己最喜欢的弟弟,就消失不见了!
他工作之余,找了国内上百个心理医生,目前,只有眼前这个,最令自己满意。
“沐小姐,恕我直言,他焦躁症和空间幽闭症,已经得了十年出头,所以,沐小姐所说的,也正是我担心的。他最近,不仅有了轻声的念头,还渐渐开始依赖药物,不给他吃,甚至会出手伤人!”
“药物都有一定的刺激性,宋先生,不知这位病人和您是什么关系?就算再好的药,吃了十多年,也会吃出问题来的吧?宋先生,这就是你们的失职了!”
“我……”
他哑口无言,抹了把脸,“确实,是我们关心的不够,才害他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那您此次来的目的是为了您的那位朋友?”
“是。”
“他是您的……?”
宋楠知道,自己不能再隐瞒了,他深深看了一眼苏葵,抿唇,“沐小姐,我希望你能在知道这个消息时,保守秘密。”
苏葵颔首,不可思议道:“当然,宋先生,这是心理医生最基本的职业操守,您大可放心。”
宋楠知道这一点,小衡看的心理医生并不多,仅有的几个也是信得过的,可惜被他们看了十年,也不见好,当自己弟弟是什么了,试验品吗?
他气的想将人掐死,从宋氏大楼顶楼丢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是我的……弟弟,他叫宋衡,七岁时被绑架过,就是在那时候,他被歹徒塞进行李箱里,关了一天一夜,得了空间幽闭症……”
“那焦躁症呢?”
宋楠此时回想起来,心还是在抽痛,他比弟弟大了整整十岁,当年他八岁的时候,自己已经是上大学的年纪,犹记得从大学逃课,跟警察一起寻找了整整三天,在昏暗的地下室内见到他的模样。
惨不忍睹,血肉模糊!
那是他们一家人捧在手心里都生怕摔着的孩子,就这么被那个残忍的男人,生生给折磨成了这样!
事后虽然他用同样的手法报复了回去,让那个男人家破人亡,在牢里待了一辈子。可是,自己弟弟大好年华,全毁在了他的手上,还是令宋楠每每想起,都气的想杀人。
他双拳紧紧握住,用力之大,手背上的青筋都在暴起,他咬牙,像是从牙缝儿里,将这段不愿意想起的回忆,生生从心底刨了出来,血肉模糊的呈现给苏葵看。
每听到一点,苏葵的脸色就白一点,等听完,她的双手已经紧紧握住了嘴巴,“他、他还这么小,那个男人,他还是人吗?!”
宋楠眼眶发红,“哼!当然不是,畜生不如的东西!有仇找大人报复,或者冲我来,做什么冲一个那么小的孩子下手!”.
此刻,却空洞的,仿佛没有灵魂一般。
他的衬衫脏了,有血沾在上面,看上去皱巴巴的一团。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精致,他很高,一米八多的个头,身体极瘦,几乎到了皮包骨的地步。他坐在窗边,依旧保持着双手环膝的动作,只有脑袋,小幅度的抬了抬。
室内太昏暗了,宋衡第一次有种开灯的冲动,女人的气质很柔和,她背着光,站在门口,长长的卷发披在肩膀上,被身后的光线,渡上一层光晕。
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她的眼睛,如一汪清潭,让人望进去,打心眼里觉得舒服。
于是,宋衡做了一件他从来没主动做的事情,一手摁开了窗边的壁灯,瞬间,房间大亮。
他抬手,掩住自己的眼睛,不太适应这么亮的光线,眼睛有些刺痛,他缓了缓,才慢慢放下手。
女人很好看,他是这么认为的,让他觉得很舒服。他最喜欢她的眼睛,温柔,像是能包容一切。
他动了动身体,很想问一句:你是谁?
可张了张嘴巴,他忽然愣住,他不能说话,他的嗓子,早就毁掉了!
女人为什么要来看他?!他不需要朋友!不需要这些人来看他的丑态!他现在一定很狼狈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口中爆发出一声尖叫,快速关掉了壁灯。
同时抓起床边柜子上的水杯,就向门口砸去。
苏葵退后一步,水杯堪堪在她面前砸到了墙壁上,哐当一声落到地板上,摔得粉碎。未喝完的水顺着墙壁滴答滴答的砸下,汇聚成一条,被毛绒地毯所浸染。
“啊、唔啊啊!!”
枕头,遥控器,被子,衣服,只要他能抓到的,全部悉数砸了过去。
他不要让别人看到他这副模样!没有人会喜欢他的,那些人,都是来看他的笑话的!
他不要!
出去,出去,全都出去!
“啊!!”
楼上的响动吸引了楼下的注意,宋楠脸色一变,拨开佣人,快步冲了上去。
宋衡觉得自己大概疯了,他一方面不想伤害她,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只想宣泄,想将她赶走!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走啊,为什么还不走!
泪眼朦胧间,他的手腕忽然被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握住。
他身体一僵,空气仿佛定格了,他就像个机器人似得,瞬间消停了。
女人放开他的手腕,下一瞬,脑袋落入了一个充满了馨香淡雅气味的怀抱里,很温柔,也很温暖。
“为什么要发火呢?不想和我做朋友吗?可是,我很想跟小少爷做朋友呐——”
她手指轻柔的一下下抚摸着他凌乱的头发,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前面的碎发,都垂到了下巴处,看上去不人不鬼的模样。但她不在乎,她拍着他瘦削凸出的脊背,叹息,“小少爷如果同意的话,就点点头。”
宋衡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第一个,如此近距离,接触他的人,不顾他的挣扎,不怕他的伤害。.
宋衡眼神一闪,果断摇头。
不去!
他讨厌那么亮的光线。
“可是我想去看啊,小少爷,就当陪我,怎么样?”
笑容恬淡美好的女人冲着他状似撒娇似得,如黑宝石似得眼睛里全是笑意。
“外面很好看的,你就不想看看?”苏葵蛊惑道。
宋衡不想看,但是他想和她在一起。
最终,他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在走出大厅的一瞬间,所有的佣人都愣住了,他们不敢置信看着他,小少爷居然下楼了?
下一瞬,他们更担心的是,小少爷会不会有忽然发飙,抓起东西就砸?
可是,他没有。
在走出大厅,进入光线充足的院子里时,宋衡很明显的迟疑了一下,他掩住眼睛,觉得光线太过刺眼。苏葵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的站在前面等他。
宋衡借着手底下的光晕,第一次那么认真的打量一个人,音乐喷泉在她身后不断的喷射水柱,阳光照在上头,波光粼粼,十分好看。
她眼睛里满是包容,面对着他,等待他主动踏出心理防线。
其实宋衡知道,她大概又是大哥找来的所谓的医生,他知道他有病,可是,他的嗓子都这样了,治不治,还有什么区别吗?
可是见到她后,他忽然想治了,他也想尝试一下,当个正常人,是什么样子的感觉,那时候,身边还会有她吗?
玫瑰花海很美,但宋衡觉得,坐在花海里的女人更美。
说不出来的一种韵味,觉得她十分优雅,又性格温柔。
苏葵没有带他待太久,什么时候都要循环渐进,只要他肯迈出第一步,以后就容易多了。
-
晚上十一点,苏葵照例和宋楠通话,宋楠听管家说了今天的事情,宋衡居然主动走出院子了,甚至还去玫瑰花圃转了一圈儿!
他惊讶的不可思议,立马给国外的父母打了电话,汇报这个好消息。
宋父作为男人,还能勉强压抑住兴奋,宋母却不行,她喜极而泣,甚至说要立马回国看望宋衡。
宋楠闻言,连忙阻止,笑话!弟弟才接受治疗第一天,效果显著,要是这时候他们再跑过去,把他刺激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宋楠安慰宋母,再等吧,再等等!
这句话,是跟父母说的,也是跟自己说的!
苏葵简单和宋楠聊了两句,告知宋衡状态很好后,就挂电话了。
刚挂下电话,正打算洗漱,忽然听外头传来啪嗒啪嗒,拖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她眸光微动,轻轻的将房间门拉开一条细缝儿,看到一道欣长瘦削的身影缓缓从门前走过,如梦游一般,缓缓走到了楼下。
苏葵抿唇,开门隔着楼梯扶手看他,看他从厨房倒水,然后悄无声息的走到橱柜前,那里,是他的各种药。
也许是苏葵的视线太过强烈,宋衡循着感觉望过去,手中的水杯脱手而出,啪的落在地上,摔成几片。
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吐出。
苏葵叹气,“小少爷,为什么要偷偷吃药呢?你现在对药物已经产生依赖了,多吃,并不能让你很快的好起来。”.
宋母的脸色有所缓和,但是,想到这个身份背景不明的女人有一天,跟她的儿子躺在一张床上,世界上每一个母亲见到,都会觉得心情不快的吧?
“不知道沐医生和小衡是什么关系呢?我看你们,似乎很亲密。”宋母直接开门见山,身份到了她这个地位,说话做事,已经很少顾及下位人的感受。
比如对苏葵,她一辈子养尊处优,觉得自己的儿子,就算得了这些奇怪的,类似于精神疾病,那也是天之骄子,值得配更好的女人。
“嗯?不知道宋夫人的话是什么意思?”苏葵佯装不解,“我和贵公子,不就是普通的医患关系?哦,您是看到我和贵公子躺到一张床上休息了是吗?”
“难道不是事实吗?”
听到她这么轻描淡写的诉说那一段,宋母有些恼怒!
“沐医生,虽然你年纪不大,但是跟小衡想比,确实大了不少吧?他从九岁后,就没有出过门,心思单纯,希望你能正确的引导他!”
听到这句话,苏葵也怒了。
她似笑非笑的挑眉,脊背挺直,双手交叉放于小腹,居高临下的望着宋母,“不知道宋夫人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刻意勾引你的儿子,恬不知耻吗?!”
既然她不给面子,自己也不是会委屈求全人!
“你——”
宋母瞪大双眼,她喘了口气,从来没有人敢这么不客气的跟她讲话。这个女人好大的口气,难道她说的不是事实?!
苏葵并不理会她的恼怒,“一、宋衡之前依赖药物,每天晚上不吃药,压根无法入睡,所以,我才会陪着他,让他有一些安全感!二、后来的结果大家也都看得到,宋衡戒掉了依赖药物的瘾,在他病情没有稳定之前,我并不认为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三、在所有医生眼里,病患就是自己的孩子,就算我对他有企图,那也得是他完全康复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四、宋衡会变成今天这样,你们家长逃脱不开责任!现在来怪这个怪那个,实在没有必要,如果宋夫人很介意的话,我可以离开!”
话刚说完,书房的木门忽然被嘭的一脚踢开。
宋衡俊秀白皙的面上染上一层怒火,他死死瞪着宋母,双手紧紧抱住苏葵。
不准走!!
“小衡?!”宋母惊喜的站起身,眼睛里满是慈爱,“小衡,来妈妈这里,让妈妈好好看看你!”
闻言,宋衡满脸厌恶,他几步走到苏葵身边,死死握住她的手腕不松,眼神瞪着宋母,无声的张嘴:“你走!”
苏葵挑眉,好笑的捏了捏宋衡的手腕,“喂,小少爷,不可以这么没礼貌呀,她是你的妈妈。”
宋衡才不管她是谁,抿着唇瓣不肯说话。苏葵叹气,低声哄了几句,见他还是不说话,只得强硬道:“你再这样,我要生气啦?”
宋衡这才抬起头,不满的瞪着她,用唇语道:“可是,她赶你走!”
“她只是误会了一些事情罢了,不会真的赶我走的,放心吧,嗯?”.
闻声,宋衡缓缓抬头,望向她。
青年的眼神很干净,也很平和,像是有什么一直执着的东西,从他身体里消失了一般。
苏葵知道,那是怨恨,他当时怨恨家人的不小心,才让他受了那么多的苦,甚至造成了嗓子永久残缺,无法说出话来。
但,在方才得知,其实自己的家人这些年,随着他的病,过的也不少,夜不能寐,寝不能安,忽然就放开了。
歪了歪头,苏葵挑眉,笑着问,“怎么啦?是不是觉得爱上我了?快,起来。”
她伸手。
宋衡定定看了眼她白皙柔软的手,缓缓将手放了进去。
苏葵握住,轻轻一拉,宋衡就借力站了起来,他耳垂有些泛红,不敢和苏葵的眼神对视。
-
这一天,宋母一直留在郊外的别墅里,与宋衡苏葵一起吃饭,一起散步,然后在阳光不那么强烈的时候,去玫瑰园子里坐一坐,吹着傍晚的凉风,静静的任由压抑的情绪飘远。
安逸的,令宋母,恍然有种做美梦的感觉。
这一幕,是在梦里才会出现的画面呀,真是美的,舍不得醒来。
霞光染红了半边天,微风徐徐送来,蜿蜒的石子小路前,是翠绿焕发生机的爬藤植物,一望无际的玫瑰花随着风微微摇摆,绮丽壮阔的景色,与别墅后的群山晕染成一片,宛如一片清淡的水墨,忽然被浇上了一层秾丽的霞色。
容貌精致,黑发长到肩膀的青年双手抱膝,坐在木质的长椅上,微微仰头,霞光在他分明的轮廓上,渡上一层柔和的光,苍白的脸,似乎也有了不少血色。
衬衫洁白,黑色的长裤,赤着脚,椅子下,随意丢着两只拖鞋。干净平静的模样,令宋母感动的,几乎要落泪。
不想打扰这副唯美的画面,她忙侧头,快速擦掉眼角的泪。
苏葵察觉到,转头看了眼,正被宋母坐直身体时撞见,她感谢的笑了笑,像苏葵点了点头。
苏葵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微笑,收回视线,静静的陪在青年身旁。
宋母忽然就觉得,如果苏葵能一直陪在自己儿子身边,是不是很好呢?
女人五官十分清秀,在人群里,也不会异常惹眼,却在远离人群之外,绽放出独属于自己的芳香,馥雅如兰,不骄不躁,不疾不徐。
有自己的坚持,懂得事理,职业的原因,让她能看清更多的事。这样的人,和小儿子相处起来,才是最合适的吧?
宋母释然了,放下了之前所有的偏见。其实长几岁,也不见得是坏事吧?她的外貌看着很舒服,气质柔和,比起自己,她似乎,才是小衡,更愿意相信和依赖的人——
宋母情绪有些低落,但清楚,这是自己的劫,也是应当受的。
她领的心甘情愿,同时,也决定,听苏葵的话,等这次回去,找一个心理医生看看。她不能倒下,她还要看见小衡能够肆意奔跑微笑的模样。
现在的他,安静的,仿佛折翼的天使。.
就会下意识的,用暴力去解决。
苏葵是怕,宋衡下一瞬间,会给江小鱼表演一出,天使变恶魔的年度大戏。
江小鱼眨了眨眼,收回花痴的表情,眼神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往宋衡身上飘去,心里感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孩子,他的长相与身高,完全满足了自己看条漫时,所有的幻想。
忍不住又想露出垂涎的表情,正在这时,闻声走出来的梦雅道:“哟,这就是你的主顾?长得不错。”她双手环胸,悠悠然的吹了个口哨。
苏葵瞪了她一眼,“你们得了啊,都给我适可而止,我们小少爷,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人呢?还在里面?”
正说着,一道粗狂的嗓门便从咨询室里传出,越来越近,“哟,是沐小姐来了?”说话的,一听声音,便知道是谁。
王总摸着大脑门,从里边儿晃悠悠的走来,见到苏葵,眼前一亮,语气却是阴阳怪气,“现在沐小姐真的算是个大忙人啦,比我都忙,想见你一面,当真是不容易啊不容易!你们看,还是得我等,沐小姐好大的架子!”
“我等了你足足一个半小时,你才姗姗来迟,不知道,沐小姐打算怎么补偿我这个损失?嗯?”
王总说着,摩擦着下巴,小眼睛色眯眯的在苏葵身上扫了一圈。
因为做了宋衡的私人医生,不必每天上班,那么那些标准的套裙,便被她束之高阁了。江小鱼催促的急,她身上穿的,还是有些居家的长裙,简洁的亚麻布料,透气性非常好,却也十分单薄。
男人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有种要将她透视的感觉。
忍不住心里作呕,她忙捂住嘴巴,侧开眼睛,不去看他。
对于她的反应,王总十分不满意,他大步走上来,忽然抬头看了眼一言不发的宋衡,怒极反笑,“呵,原来是找了个小白脸,难怪对我这么冷淡,沐心慈,我对你的感情,你不会察觉不出来吧?”
“每次一边收着我的钱,一边跟这个小白脸亲亲我我?!”他怒极反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休想!”
说着,他伸长胳膊,一下子抓住了苏葵的胳膊,“沐心慈,你不要不识好歹,跟着这个一脸病怏怏的小白脸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跟着我,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也不用再开这个破心理咨询室了,我养你,怎么样?!”
“呕——”
一闻到他身上那浓重的烟草味,苏葵立马就干呕了一下,她厌恶的大力挣扎,冷冷的看着王总,“放开,我喜欢什么样子的,跟你无关,再怎么样,也不会喜欢你这么丑的!”
“而且,请王总说话注意一些,你拿钱,我为你做心理辅导,这是商业交易,并不存在你话里所说的那种意思!”
江小鱼和梦雅被男人突然的爆发惊的愣了下,反应过来,连忙冲上来拉他,“我说你干嘛啊,真当你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了是不?!”.
刚开始,车子内没有反应,甚至好像是空车一样。但苏葵不着急,非常有节奏的又敲了两下,大有一直耗下去的架势。
同时,她慢慢向前走去,一直走到车头的位置,双手撑在车头上,微微俯身。
透过前面的车玻璃,可以看到,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精神紧绷的女人,她双手紧紧攥着一部红色的手机,额头冷汗直冒。
如果不是车里没有开空调,那么就是,她在紧张——
而且,根据苏葵从业多年的眼光来看,这个女人,十有**,另有隐瞒。而她想拼命隐瞒的目的,苏葵只是略略一想,就猜到了。
宋楠这时走过来,问她,“你怎么了?这是……”
苏葵笑笑,回头看,被宋衡殴打的男人已经不见了,估计是被宋楠带来的保镖给处理了,至于是送到医院,还是送到太平间,不好意思,苏葵并不在乎。
那滩血迹,也在江小鱼和梦雅两人卖力的冲洗下,一点点从地面消失,然后,被头顶火辣辣的阳光蒸发。
呵,还不算太笨。
苏葵收回视线,又敲了敲车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车内的女人,“这位小姐,麻烦下来一下,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她语气很平淡,不疾不徐,仿佛她说话的语调,就是这样。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车里的女人只觉得,在三伏天里,出了一身的冷汗,她牙关都在打颤,双腿发软。
不由自主的向座椅里缩了缩,但是空间就这么大,苏葵又挡在前面,她连开车直接跑掉的机会都没有。
见女人不动,苏葵嗤笑,看来,她还是蛮执着,不死心呐!
“我说——下来!”
她声音陡然一沉,猛地压低的嗓音与周身忽然冷硬下来的气势,连宋楠都被镇住了。
半晌才反应过来,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一直以为她是一个性格温柔的女人,没想到,还有如此霸气的一面。
女人被她忽然抬高声线的话吓得身体一抖,好半天,才找到车门的开关,颤颤巍巍的走了下来。
宋楠蹙眉,“怎么了?”
苏葵眼睛盯着女人,淡淡道:“我怀疑她拍了视频。”
“什么?!”宋楠一惊,顿时,表现的比苏葵还要冷硬,他大步走过去,直接伸手,道:“小姐,麻烦你把手机借我看一下。”
女人吓得面无血色,警惕的看着苏葵和宋楠,“你、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要拦着我!”
“我说,这位小姐……”
“啊!!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放过我吧!”
苏葵不过抬了抬手,女人却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一般,猛地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呜呜痛哭了起来。
宋楠张了张嘴,烦躁的抓了把头发,怎么看上去,像是他刻意欺负人一样?
无论是真的被吓到,还是伪装,苏葵都不介意,她唇角至始至终都带着一抹浅淡的微笑,看上去,令人毛骨悚然。.
而后道:“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该知道该怎么做,要钱的话,事后可以找我谈判。但——”
他倏地冷下脸,眼睛眯成一条狭长的线,显得十分危险吓人。薄唇轻启,他缓缓吐出一句话,“如果这件事真的流露出去,我自然也有办法压下去,不过,你,就没那么轻松了,懂么?”
“懂!我发誓,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做,不然,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她指天发誓,现在什么都不想做了,只想尽快逃离。
回去后就辞职,谁跟她说娱乐记者就没有危险的?这些所谓的名人,真的太可怕了!
“嗯,我就信你一次,不要让我失望!”宋楠说完,不再停留,他急着回去看望宋衡。
苏葵也同样担心这个,见宋楠离开,她回头,悠悠然的望着依旧瘫软在地的女人,眸光仿佛浸染了冰碴,淡色的唇瓣轻启,“乖女孩儿,一定要删除哦,有些人疯狂起来,其恐怖程度,你一定无法相信呢~”
雪白色的裙摆,在耀眼的阳光下,轻轻摇曳,女人望着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远,高高提起的心,总算落回原处。
她在原地待了很长时间,才虚弱的双手撑着地爬起,踉跄着,上了车。
马不停蹄的往家里赶,想到自己家里并非自己一个人居住,登时心慌的几乎要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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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楠和苏葵乘坐一辆车,在无数次催促中,提前了十几分的时间,到了城郊别墅。
隐在半山中的别墅,美如画卷,依旧矗立在那里,不动声色。然而,两人都不知道,里面,隐藏了怎么样的狂风骤雨。
苏葵和宋楠先后进了院子,还未步入,远远就传来了噼里啪啦的摔东西声音,她眼神一凛,和宋楠对视一眼,两人有默契的,同时快步向大厅跑去。
从楼上不断砸下各种东西,杯子,电脑,书籍,枕头,几乎能拿得动的,全部被扔了下来。
苏葵深深吸了一口气,快步上楼。
宋楠想上去,苏葵抬了抬手,头也没回,淡淡道:“宋先生,你先留在这里吧,别过去了,我怕你会刺激到他!”
现在的宋衡,很有可能情绪处于极度自我厌恶与否定当中,如果再让他本就刚刚释怀的家人掺和进来,也许结果,不堪设想。
宋楠太阳穴鼓了鼓,眼神流露出难过,却依旧听话的站住了脚步,出声道:“沐小姐,一切,就拜托你了。”
临到二楼门口,苏葵后头,微微抬了抬精致的下巴,“应该的。”
而后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
一个枕头迎面便砸了进来。
苏葵眼神一闪,身体迅速避开,抬手接住了枕头,后面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同砸了过来。
她沉声怒喝,“宋衡!”
趁宋衡呆愣间,她给立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几个医生使了个眼色,低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去抓住他!”
即使看着青年的模样,心脏像被无数只大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的模样,她也必须这么做。.
她出声问褚伯,“褚伯,打电话给主宅了没?把宋楠叫过来处理,并且,打电话报警,我要告这两个人私闯民宅,蓄意污蔑!”
“你——”姓陈的警察愣了一下,登时气的脸红脖子粗的,“这位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哪里有污蔑你?难道说,这照片上的人,不是你们两个?!那他手上的伤怎么解释?!”
“就是,小姐,我们肯定是调查了,才找到这里的,否则,我们没事干来找你们麻烦?”另一个警察也接口道。
苏葵嗤笑,“那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受了别人的指使,过来找麻烦的?这样,如果你们觉得自己私闯民宅有道理的话,麻烦你出示一下调查令,否则,我怎么知道,这件事,是你们私自做的决定,还是上级指派的?你们说是吧,嗯?”
褚伯那边打了电话过去时,宋楠已经在匆匆前往城郊别墅的车上。
两个警察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偏偏人家一没有咄咄逼人,二语气十分的好,但是话里的刺,却是根根戳进皮肉。
对于苏葵的要求,他们无话可说,因为,上级的意思,是先观望再说。
网上的帖子苏葵看过,那些人很聪明,拍到宋楠的画面,全被裁掉了,剩下的,便是苏葵和宋衡,以及地上被殴打的男人的照片。
他们肯定也知道,一旦宋楠的照片曝光出去,警方做事,定然是要先跟那边联系的。
正是因为没有宋楠的照片,是以,从九岁就没有出过门,外界甚至一度怀疑,宋家究竟有没有一个小少爷的宋衡,到底长什么模样,他们都不清楚。
只有这样,只寥寥几句富家少爷携带女友,暴力殴打中年男子的话,便会造成社会性的轰动。
苏葵不欲多说,因为宋衡的情绪,显然已经很不耐烦了。
眼睫微动,她唇角含笑,问两人,“请问,两位警官大人,你们有调查令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想,我们管家拨打的报警电话,已经开始生效!即使是人民警察,也不能知法犯法吧?”
“你这个女人,不要太嚣张,真以为有钱我们就收拾不了你们吗?!”
话音未落,脚下忽然砰的一声巨响,透明的玻璃杯在他们脚下炸开。
裤管上满是喷溅的水渍,两人被吓得猛地向后一跳,惊慌的抬头看向刚刚放下手臂的青年。青年穿着蓝色的棉质t恤,卡其色的休闲长裤,不伦不类的打扮,穿在他身上,却异常和谐好看。
见他们望向他,青年歪了歪脑袋,似乎很不满他们的表现,再次抓住一个水杯就要甩来,他们惊得快步跑到门口。
笑话,这一个杯子要是砸准了,脑袋非得给砸的头破血流不可。
胖警察扯着脖子怒道:“干什么啊你,这是袭警你懂不懂,是犯法的,要坐牢的!”
刚说完,宋衡的杯子已经砸了过去,哐当一声撞到了大厅门口的大门上。
而后,他静静的盯着他们。.
宋楠看到这里,“噗”的一声,一口水从嘴巴里喷出,什么东西?他跟宋母都不是喜欢玩手机,看娱乐八卦的人,是以,对这些软件,并不熟悉。
知道苏葵将宋衡的照片曝光到网上,还是因为之前宋衡打人时,事件逐渐发酵,他下载来,观察网民们的评论的。
艹宋衡?
想到自己家那个喜怒无常的小魔王,他太阳穴跳了跳,这群人,都被他纯良无害的外表欺骗了。
在家里的宋母看到了这些,除了一开始的惊愕外,心里便慢慢的放开了,那些人,是真的喜欢自己儿子的。无论是单纯喜欢外表也好,还是其他也罢,只要能有一点让人喜欢,她就不担心,以后儿子走出去,会受人排挤了。
苏葵只是简单的发了两张宋衡的照片,就让网上大部分人的心态发生了改变。
当然,还有一部分人冥顽不灵,觉得人不可貌相,也许这人身份背景惊人,可以拧转乾坤,生生将坏的,说成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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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很快暂高一个段落。
宋楠顺着论坛事件,因苏葵的提醒,顺藤摸瓜,逐渐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当年那场绑架案,似乎也渐渐浮现了不一样的一面。
他一直以为,这件事是因为当初公司裁员,引起的报复。
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还有另外的目的。
也许当初太过年轻,因父亲的雷霆手段,后来他又让人在牢里判了一辈子,最后畏罪自杀。
果然,还是他们被懵逼了吗?思及此,宋楠胸腔内便起了狂风骤雨,脸上阴冷的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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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宋衡的精神,一天一天好了起来。
期间,苏葵也见到了远在国外,最近才回来的宋父,他对苏葵表示了强烈的感谢。.
但如果他做了这一单生意,雇主给的钱,足以让他下半辈子,什么也不做,就富裕的生活一辈子。
这样的诱惑,不是所有人都能抗拒的。
苏葵发了短信后,悄悄将手机调成静音,塞进了座椅下面。
宋衡对于她所做的一切,都报以缄默,但是身体,却已然先行将她拦在了身后。苏葵眨眨眼,心内顿时化开,也只有他了,无论变成什么样子,维护她的心,都是一模一样。
这样的人,现在变成了这样样子,她又怎么忍心,再让他陷入危险呢?
司机被苏葵问的愣神,手下车子便有些偏移,苏葵见状,飞快拨开宋衡,整个人从后座座椅扑了过去,钻到了前面,与司机抢夺方向盘。
她需要做两手打算,如果后面的保镖追不上来,他们,很可能会陷入十分危险的境地。
司机完全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大胆,毕竟,正是因为她一直表现的柔柔弱弱的,十分温柔。宋衡常年不出门,自然也用不到司机,他不了解,宋衡疯狂起来,究竟有多么六亲不认。
是以,对于某个神秘人的要求,许诺给他的丰厚报酬,他想也不想,便答应了。
他受够了这种每天看着这些富人生活无忧,却还不满足的模样。他唯唯诺诺的开了半辈子的车,当了十几年的司机,结果到最后,妻子跟人家跑了,女儿跟他关系不好,人到中年,却混得如此凄惨。
相反,如果他有钱的话,也许结果,就大不相同了吧?
“臭女人,你想死是不是?!还不快松手!!”
他们的车开在盘山公路上,别墅建在半山腰,车子只要一不小心,很可能撞开围栏,车子从斜坡翻滚下去。
到时,所有人都会没命,他气急败坏的怒吼,同时一把拽住苏葵的头发,将她狠狠的推开。
宋衡亲眼目睹这一切,眼睛瞬间红了,他疯狂的大吼一声,不顾车子疯狂的横冲直撞,他只看到,他心爱的女人,被伤害了!
那日在工作室前的感觉又回来了,他要弄死这个男人,他居然敢!!
司机的头发很快便被拽住,死死的,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的头皮直接从头顶拽开似得。他疼得眼泪直冒,苏葵伏在车窗上喘息,闻声回头,“宋衡……”
“你不要——”
然而宋衡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他内心无法忍受,自己平日里从来不敢碰一根手指头的女人,被这个丑陋的男人,如此粗鲁的对待!他上身伏在司机驾驶座的椅背上,双手死死掐住司机的脖子。
“呕——”
喉咙被掐住,恶心的感觉令司机不停的干呕,同时脸色憋得通红,眼睛向上翻着白眼,双脚伸得笔直,不停的蹬。
他的双手已经将宋衡的手掐的出血,但是宋衡像感觉不到疼痛似得,眼睛里带着疯狂,心里叫嚣着:杀!杀!杀!
让这个男人和她一样痛,让他也体会一下绝望是什么感觉,让他知道,他若是敢伤害苏葵,自己一定会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报复!.
宋衡却像是忽然被触动了身体内的某个机关,在听到司机的这句话时,手中的铁棍脱手而出,径直朝他脑袋上袭去。
苏葵只觉得耳边一阵劲风飞速掠过,司机便爆发出一声痛到极致的哀嚎。
眼睛被蒙住,苏葵看不到任何画面,只有宋衡粗重的喘息声,已经司机痛苦的惨叫声。
双手双脚已经被绑的发麻,苏葵被宋衡打横抱出去的时候,眼睛上的黑布,也依旧没有被摘掉。
宋衡抱着她走了几分钟,才绕出厂房,以他的速度来看,宋衡身上受伤应该也不轻。
清冽的空气进入肺腑,渐渐吹散了方才那种浓郁腐朽的气味。
“小衡,你还好吗?!为什么不等我过来,这么冲动,你要是出事……我……”
耳边传来宋楠的声音,一辆辆车子刹车声在耳边响起,这是救援赶到了,幸好他没事。
苏葵心口一松,额头受过重击,又被绑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撑不住,眼皮沉重,下一瞬便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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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楠是追着苏葵的手机定位来的,有时候,他想到一个女人,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的。每一步,却都有自己的安排。
她是什么时候,把定位装进手机的?在他还未曾察觉到的时候,她便先一步猜到,一定会有人,会对宋衡下手的?
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被送进了医院,自己弟弟仿佛在一瞬间长大了一样,没有发狂,也没有失去理智。只是执着的守在病房里,尽管医生反复告诉他,对方只是精神压力过大,放松后才陷入了昏迷,实际上,问题不大。
可是,他全然不顾,一心就要守着她。
宋楠无法,安排了几个保镖守在病房外后,便匆匆赶回去,与父亲联系,一同处理这件事情。
绑架苏葵的加上司机一共有六个人,当宋楠在医院看到六个人的时候,不由倒吸了衣裤冷气。他们都还活着,看上去却惨不忍睹。
全身没有一块好肉,脸肿的看不清五官,一块块伤口皮肉外翻。
宋衡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同时,宋楠也知道了,苏葵,就是弟弟心里的逆鳞,一旦被触及,他的怒火,必然会烧光一切试图靠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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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次的绑架中,对方终于因为狗急跳墙而露出了马脚,是与宋家一直不对付的韩家。事实上,韩家对于宋家的小手段一直没有停止过,宋楠也曾经有所怀疑,但是,没有确凿证据,也无法将幕后黑手揪出来。
这次确定了毁了弟弟的,真的是韩家。宋楠行事起来,已经全然没有了顾及。韩家这才觉得害怕,然而,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宋楠真的像疯狗一样,不顾一切的,只想着将韩家的一干人等,全部撕成碎片。
一个月后,关于韩家贿赂官员,作假账单,甚至韩家大部分人的手里,都不干净的证据,被匿名人递交到了中央警署,很快,这件事造成的巨大轰动,便在各大媒体报社炸开。.
闻言,越扶桑倏地抬眸,凌厉的眸光,向王座上妖异端艳的女子疾射而去,唇角绽开一抹讽笑,“若不是你带人攻打我长清宫,血洗我长清宫,你又怎么会得逞?妖女!”
他一动作,手腕上的链子,便随着他的动作哗啦啦作响。衬着他那张出尘的面容,越发令人从内心油然生出一种,想毁灭的冲动。
“哦?是么?”苏葵唇角无声的勾起弧度,血色的眼睛里,满是阴冷。
“可是,越扶桑,不管你曾经如何高高在上,现在,不依旧要臣服于我因曼殊?无畏的挣扎罢了!”
说罢,她甩袖,曼声吩咐,“来人,将越公子送回去,本教主晚些,再去看你,嗯?”后一句话,尾音上挑,她红唇轻佻,对越扶桑道。
因罗教的下人知道教主最近十分宠爱这人,即便被他冷眼相对,冷嘲热讽,也丝毫不生气。更没有伤害他半点,这已经足够下人们对越扶桑好好审视。
这一看之下,心内叹息,果然不愧是明教长清宫有名的扶桑公子,确实是气质出尘,宛如从画中走出的谪仙,出色的很。
只可惜,进了这因罗殿,便是纤尘不染的婴孩,最终也得被染得漆黑。
这里是明教中人,人人都想诛灭的因罗教,王座上的那个女人,便是因罗教的教主。一位性情诡谲,气质妖媚惑人,还不知她功力究竟几何的女人。
只知道,她本是因罗教上任教主的徒弟,后来,在某次教中动乱中,趁机杀死了自己的师父,捏碎了他的魂魄,借此上位。
成为了因罗教如今的教主。
因罗教并不像外界的那些门派,讲究上下尊卑,在因罗教,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有人用,只要能够活下去。在这里,就是强者为王。不知从哪一任教主那里流传下的规矩,只要你敢,只要你有能力,杀了现任教主,你便可以取而代之,得到因罗教。
如此残忍的规矩,却被因罗教的众人,当做真理。
许多年间,不是没有人刺杀因曼殊,但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得手。反而是那些试图谋害她的人,被挑断手筋脚筋,毁了修为,而后丢到毒物众多的后山,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时间久了,也就渐渐没人敢打她的主意了。
一着不慎,便落得个粉身碎骨,葬身毒物腹中的下场。尽管她性情喜怒无常,动辄便是血流成河,可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她,因罗教比在历来每一任教主手中,都走的更远。
当然,这样的因曼殊,也成为了明道中人,人人喊打的妖女,充满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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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扶桑被带走后,苏葵倚在王座之上,红色的眸子望着巨大的柱子上雕刻的凶恶兽头出神。
越扶桑是长清宫的少宫主,在明道呼声极高,是个性情清冷,十分正派的人。自成名起,便吸引了无数女修的追捧,可以说,是明道风云榜上的第一人。
因曼殊是个妖女,不折不扣,性情嗜杀,喜好鲜血。.
女子一头乌黑如绸缎的青丝长及脚踝,随意且慵懒的披散在身后,她坐在铜镜前,透过模糊的镜面,也不难看出,她粉黛未施的眉眼,秾丽端艳。顾盼之间,一股带着浓浓戾气与锋芒的感觉便顷刻间流泻而出。
一身肌肤胜雪,她穿着水红色的肚兜,同色的里裤,胸前绣着大朵大朵的并蒂莲,看上去分外妖娆。
镜祀伺候苏葵时,绝对的一手包办,她细心的为苏葵梳头发,眼神一板一眼,不敢看向自己的主子。即便同为女子,她也不得不承认,主子的外貌,绝对是世间少有,旁人只道主子是魔道妖女,人人得以诛之。然镜祀不以为然,她曾经只是一个乡野丫头,差点就被继母买给邻村的瘸子做童养媳。
是主子救了她,给了她一条活路。所有人都怕她,认为她双手沾满鲜血,长些又如此娇艳,几乎要认定,她是喝人血滋养容貌的妖孽了!
镜祀却是羡慕的,主子活得恣意潇洒,性情不羁,想笑便笑,至于哭——
镜祀表示,只有主子让别人哭的时候,有人惹到她,她的能力,她的地位,都给了她足够的底气,让她动手收拾那些胆敢招惹她的人。
洗漱好后,苏葵将浸湿的布巾丢给镜祀,苍白的指尖一一从各色精致的骨瓷盒子上掠过,最后停留在一胭脂盒子上。
缓缓打开,那胭脂,呈现的颜色,红的耀目。
雪白柔软的指腹轻点,沾了些许粉末,对着铜镜,轻轻往眼尾一点,一扫。
霎时间,一个魅惑众生,眼角含着无尽妩媚的女子,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镜祀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忽然发现,教主似乎比从前更美了。以前的教主身上,难免会沾染一些戾气,行事狠辣,颇有些毫无顾忌的因素。而现在的她,步态优雅从容,总是微阖的眼里,藏着慵懒的媚意。将周身那种锋芒毕露的姿态,全部隐藏了起来。
看上去,似乎更危险了——
镜祀打了个寒颤,忙垂下头,快步跟上教主,步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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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罗教规矩森严,自有一套约束教内弟子的手法。那就是,契约。
一种极其毒辣的契约,一旦判离因罗教,便会遭蛊虫啃食内脏,最后痛苦的死去。而母蛊,向来掌握在每一任的教主手里。
是以,他们既想杀了她,又惧怕失败之后,所要承受的痛苦。
每一个在因罗教的人身体内,都有一只蛊,是以,不需要吩咐,他们便会恪守本分,绝不敢轻易越入雷池半步。
因曼殊以前的生活,就是带着教中弟子打打杀杀,从被血洗的门派里,搜刮珍宝与秘籍丹药。亦或是懒懒散散的看着那些被属下以及其他讨好她奉上的美男,为她争风吃醋,为她抚琴跳舞。
她实在是太寂寞了,所以,才会喜欢热闹一些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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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酒香气息,身穿薄纱的男子精瘦的身材若隐若现。.
她暗红的眸子倏地一沉,幽幽的挑起唇角,深深的望向段紫茵,“怎么,左护法倒是会怜香惜玉,这是作何?”她嗓音不疾不徐,慢悠悠的调子,却无端让段紫茵脊背发紧。
段紫茵身体一僵,她迟疑的望向越扶桑,见他眉眼轻垂,面色清冷没有丝毫表情。心中紧了紧,缓缓松开了手,收敛了眸中神色,向苏葵俯身道:“教主见谅,属下只是想亲自为教主送过去而已,方才走了下神,大概是镜祀姑娘误会了罢!”她意有所指。
冰冷的眸光深深的望了镜祀一眼,仿佛是在看死物一般。镜祀身体冰冷,咬紧牙关,一把抓过鞭子,步态却是四平八稳,她小跑着走过去,双手举起鞭子奉上。
苏葵似笑非笑的扫了段紫茵一眼,红唇轻启,“但愿如此。”
下一刻,一道破空的凌冽声响起。
血红色长满了倒刺的鞭子,毫不留情的落在越扶桑身上,那一下用了十足的力道,苏葵丝毫没有留情。
她唇角挂着惑人的笑,眉眼异常秾丽端艳,一袭红衣如妖孽。手中鞭子像小蛇一样,在她手里,宛若被赋予了生命。
镜祀忍不住退后两步,脸色发白。
那一下,直接将越扶桑的胳膊,打的皮开肉绽,质地上乘的青色衣衫瞬间裂开,粘稠的血液争先恐后的从伤口处流出。深可见骨。
然而,越扶桑清冷的眸子,始终平静如常,仿佛那酷刑,不是落在他的身上似得。
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他面上,没有丁点痛苦。这和苏葵所想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她抿唇,血色的眸子里划过一抹狠厉之色,下手越发的很。
“啪——”
越扶桑身体摇晃,除了那张脸,他的身上,已经纵横交错着无数道血痕。但他始终不发一言,被铁链束缚的双手攥的紧紧的,眼睛里,无爱无恨,仿佛看不到苏葵一般。
“为什么不求饶,嗯?不恨吗?!”
既然得不到,那便毁了吧!她嗜血的勾起唇角,眼中红光大盛,那是她大开杀戒的前兆。
镜祀心头一紧,教主她这是要走火入魔?!每一次她出现这副神色,便是不血流成河不罢休的。她犹豫着,是否冲上去阻拦。然而她资历平平,在因罗教伺候苏葵的许多年,也不过学了一些三脚猫的功夫,并不能阻拦的住可一人在千军万马中穿梭而过,毫发无伤的苏葵。
正在这时,苏葵举起的鞭子被一人猛地挡住了。
苏葵定睛一看,是段紫茵。
她徐徐勾唇,丢下染血的鞭子,轻嗤,“左护法,本教主教训奴隶,你也要插手不成?胆子挺大,还是,你喜欢上他了,嗯?”
闻言,越扶桑浅色的眼睛里,划过一抹冷冽,他抿唇,沉沉的抬眸,望向被段紫茵遮去半边身子的因曼殊。
红衣胜火,血色的眼睛里,是不可一世的嚣张狂妄,眉眼风流,所作所为,均不按世俗规则来。
这样的妖女,令人拿她没有办法。.
虽然丹药有奇效,但微微一动,还是能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
越扶桑扯了扯唇角,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这个女人,果然如外界传言的一样,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但,她的心性,似乎也并非外界所说的那般,嗜杀成性,冷血无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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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镜祀十分惊恐的发现,自家主子,似乎心情很好?
确实,苏葵从起床开始,便勾着唇角,若不是人设不允许崩坏,她倒真想轻哼一曲小调。段紫茵只怕没有想到,她的所作所为,最后却被她给截胡了吧?
段紫茵去的时候,越扶桑确实因为伤势太重,而一度陷入生死挣扎之间。而段紫茵给他喂了丹药后,经过几个时辰的滋养,气血才一点点回复。再加之,越扶桑本身便不是普通人,若不是因曼殊当初用诡计设计了长清宫,又因手下有一群不怕死的教众,越扶桑,也不会为了保全大局,甘愿被因曼殊带走。
实际上,他的修为,并不比因曼殊差。
因曼殊大概也知道这一点,一抓到越扶桑,便封了他的修为,让他无法运转功力逃脱。
昨夜,至少苏葵去的时候,越扶桑,是醒着的。
至于为什么,在她做出一系列事情时,他都没有反抗,装作昏迷不醒的模样,想法,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思及此,苏葵殷红的唇瓣,勾勒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镜祀不明所以,只好更加尽心尽力的为苏葵打扮。
铜镜中的女子肤若凝脂,秾丽端艳。粉黛未施的脸上,显出几分朝气,一袭红衣,衬的她的小脸,越发明艳似骄阳。其盛气凌人的姿态,足以烧尽所有试图靠近她的人。
镜祀挑了几款胭脂,准备询问苏葵今日想用哪一款,没成想,她轻轻抬了抬素手,懒懒道:“今日不必了,闭门修养,不出门。”
镜祀一愣,忙垂首应道,“是,教主。”说罢,快速将东西收拾了起来。
苏葵手搭在镜祀手臂,慢悠悠的向外殿走去,随口吩咐道:“镜祀,今日你亲自带人过去,将越扶桑接到我殿里来,本教主要亲自调教他!”她语调轻扬,刚睡醒,嗓音略带几分沙哑,如丝绒般优雅华丽。
镜祀点头,一一应是。
对于苏葵的要求,她向来听之任之,忠心的执行她吩咐的每一道指令。无论这些,是否该她做,是否在她的职务范围内。
并且,镜祀是真的察觉到,教主她,近日,似乎对她尤其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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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扶桑面色惨白的被带到了因罗殿侧殿内,他不明白女人心血来潮,又想出了什么法子来折腾他,大脑一片昏沉,他昨夜试图聚集修为,冲破穴道,然而,并没有成功。
因曼殊不愧是魔道令人闻风丧胆的妖女,手法怪异,性情更是阴晴不定。
她封住他穴道的手法,他闻所未闻,只得叹气,难道,自己真的要死在她的手上?
他躺在侧殿的软塌上,一袭青衫早就破烂不堪,除了面容依旧清隽如往昔外,哪里还有半点翩翩公子的模样。.
越扶桑背对着苏葵,修长如竹的背影清冷,“是。”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去。
苏葵望着他头也不回,丢下的决绝话语,轻啧了一声,脸上,哪里还有方才的冰冷与难过。
“这辈子,你还真是绝情啊!”她勾了勾唇,“不过,相爱相杀吗?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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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祀原本以为教主转性,真心喜欢上越公子了,她甚至,还暗暗为此担心过。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越公子对于教主的喜爱,向来无动于衷,甚至可以说是厌烦。
教主若真的喜欢上他,必然会受伤。
镜祀不想看到教主受伤,宁愿她还是以前那个流连花丛,片叶不沾身,恣意纵横的女子。她的骄傲,可以傲视世间所有女子。镜祀不希望教主被一个永远不可能喜欢她的男子拖住脚步,令她情伤。
大殿内歌舞升平,长相绝美的男子们身着薄纱,在大殿内缓缓起舞。一件件衣物随着他们的动作落在地面,他们的眼睛,全都饱含深情与讨好的,望着主座上的女子。
除了镜祀外的其他侍女,已经被迷得魂不守舍。原来,男子也可以如此妖媚入骨,摄人心魄。他们的外貌,无一不是世间少有。更何况,他们的眼神,饱含柔情,若是哪个女子被这样的眼神注视,只怕身体都要酥了一半儿。
然而,主座上的红衣女子依旧漫不经心,她纤长玉指把玩着酒盏,眼帘半阖,慵懒随意的侧躺在软塌之上,视线不知落在何处。
明明教主恢复了往日的风流,却又无时无刻不将越公子带到身边,不仅镜祀看不懂教主想做什么,就连段紫茵,也不懂。
教主一直迟迟没有发落她,这让段紫茵的心,终于缓缓放松下来。看来,教主并没有发现,自己偷偷去看过越公子的事情。
她立在苏葵身后,同情的望着越扶桑,那样如谪仙般的男子,也只有这个妖女,忍心折辱了。她暗自握紧双拳,心里知道,自己,必须要做点儿什么了。因罗教这样的魔教,就不应该存在!
苏葵表面看似轻浮,实际上,那若有似无落在自己脊背的愤恨眼神,早已被她察觉。
她不动声色的勾了勾红唇,轻嗤,段紫茵现在只怕还不知道,越扶桑,压根没将她放在心上吧?
不能怪苏葵隐瞒了段紫茵给越扶桑喂过药的行为,在前世,那个纠结,爱而不得的女子,每次折磨过越扶桑后,必然会暗暗后悔。
不要钱的将自己珍藏的丹药,送给越扶桑服用。而那些功劳,最终却都被段紫茵抢占,让越扶桑误以为,那些药与关怀,都是段紫茵给的。
实际上,为了面子,因曼殊才吩咐段紫茵帮她去做的。
这一世,因曼殊变成了苏葵,她自然不可能再这么傻了。
世界上,对人家好,悄悄的做,别人永远不知道你究竟在背后付出了什么。只有那人真真切切的看到,才会为之动摇心思,知道,其实她,也不是那么坏的女子。.
“哦?是么?”越扶桑对于她的话,明显兴致缺缺。
越扶桑本身便是一个性情十分冷淡的人,这也是为何,那些江湖上的女修,虽恋慕他许久,却无人敢主动告白的原因。皆只是因为他看上去太冷淡了,犹如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可他就是有这样的独特魅力,不断的吸引女子如飞蛾扑火般爱上他,却又从不肯施舍一个眼神。
段紫茵不明白这些,但她目前所要做的,又恰恰和那些女修们,没有区别。
“是!”段紫茵鼓足勇气,定定的望着他的背影,道:“越公子的身不由己,这段日子我都看在眼里,那妖女向来冷血残酷,只要越公子一日不臣服于她,她便会继续想方设法的折磨你,越公子,难道你真的甘愿留在这因罗教里,如笼中雀一般,无法脱身?”
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身体绷得紧紧的,眼睛里,满是对因曼殊的愤恨。
越扶桑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心尖一挑,除了被她戳中心事外,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不舒服。
他沉默良久,负在身后的双手缓缓收紧。
不可否认,对于段紫茵所说的话,他心里的某一处,开始松动。
怎么可能会真心想被当做鸟雀一般,绑住手脚,只为取悦一个女子呢?他曾是长清宫的少宫主,未来长清宫的接班人,受无数弟子敬仰崇拜的对象。
与其说是性情冷淡,不如说,这世上,鲜少有东西,可以入的了他的眼。
连眼睛都入不了,又如何可入得心内?是以,外人只看到他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一面,却从无人有机会看到他骨子里与外表截然相反的冷一面。
脑海里不断闪过大殿中,秾丽端艳的女子,轻佻的将与他八分相似的男子唤至身边,笑意嫣然的模样。他手不断收紧,缓缓开口,薄唇轻启,“你想要什么?”
世上,从没有白白掉下来的馅饼。尤其是段紫茵,放着现有的左护法职位不做,以身犯险,犹如走在悬崖边儿上,同他说这些,定然另有所谋。
闻听此言,段紫茵漆黑的眼瞳里蕴含着层层暗光,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想毁掉因罗教。”
“只是这样?”青衣男子的衣袖被微风卷起,他清冷狭长的凤目低垂,纤长的铅灰色眼睫随风轻轻颤动,浅淡的薄唇里,吐出这么一句。
漫不经心的态度,段紫茵却无端觉得窒息。
她沉默了片刻,“还有因曼殊的命——”
越扶桑缓缓转身,铅灰色浅淡的眸子,直勾勾的望进段紫茵的双眼,他的皮肤苍白,五官轮廓在和煦的日光下,十分柔和。段紫茵却觉得浑身冒出一层冷意,胳膊上爬满了寒粒子。
墨香与松竹气息混杂在一起的冷冽气味,传入鼻腔,段紫茵心尖微颤,忽然像豁出去似得,猛地抬头,迎上越扶桑泠然的目光,“越公子意下如何?我可以同你合作,帮你逃出去。”.
镜祀是知道这些的,可惜,眼前男子并不知。
不过,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呢?她在他的眼里,并未看到对教主的丁点情意。不知道是他生性凉薄,还是隐藏太深。
越扶桑重新撑开了油纸伞,伞上绘制着苍翠的绿竹,与因罗殿外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绿竹相辉映,越发显得他的身影孤独寂寥。
因罗殿向来是没什么人的,暗卫们都隐在暗处。偌大的院子里,看不到一道人影儿。
男子缓步走出檐角,步入雨幕。有雨点溅起,落到他雪白的袍角,他并未停顿,仿佛一瞬间,失去了什么似得。
镜祀情绪复杂,为什么她好像从越公子的身上,感觉到了孤寂与失落?是她想多了吗?
晃了晃脑袋,她走回殿内,吱嘎一声,大门再次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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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罗殿里有许多房子。
历任教主居住于主殿,后面便是装饰的金碧堂皇的寝殿。左右各有一偏殿。
现在,左边被苏葵给了越扶桑居住,右边,现在空空如也。
所有人都以为,右殿是给寻燃居住的。但超乎所有人的预料,苏葵对寻燃的宠爱令人措手不及。她直接让寻燃搬进了她的寝殿,与她同吃同住。
所有人都以为,寻燃,也许真的是那个令教主动了凡心的男子。
唯有镜祀知道,其实教主心里,只有越公子一个人罢了。镜祀不知道教主究竟想做什么,但她对越公子的心,再也没有对旁人那么用心过了。
外人只以为,宠爱寻燃,便是喜欢他了。其实不然,真正喜欢一个人,又怎么会将他当做一个玩意儿似得对待?
跟随苏葵多年的镜祀,是看的明明白白的,教中多是被表象蒙蔽双眼的,就连右护法狄广轩都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琢磨到了教主的喜好,原来,她是喜欢这种类型的。
其实,教主喜欢的,不过是寻燃的那张脸罢了。看着一个与越公子有八分相似的男子,对她恭顺有加。对于在越公子面前屡屡受挫的情况,也算是一种心理安慰吧?
教主欺骗了所有人,就连寻燃都以为,教主,是真心喜欢他的。不知这么一对比,谁更可悲一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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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慵懒躺在软塌上,被寻燃伺候的苏葵,听到殿外没了动静,镜祀悄无声息走进来后,勾了勾唇,抬手制止了寻燃的动作。
“好了,你下去休息吧。”
她懒懒打了个哈欠,寝殿里有小侧间,平日里是镜祀守夜时休息的场所。现在,被苏葵给了寻燃。外界说的同吃同住,并不尽然,苏葵不可能为了刺激一下越扶桑,真的跟寻燃睡了。
寻燃点了点头,欲言又止的咬唇望了苏葵一眼,希望苏葵能将他留下。
可惜,苏葵并没有接收到他的殷切目光,由镜祀扶着起身,缓步向寝殿内走去。寻燃见状,眼神黯然,“是,那、奴告退。”
寻燃一走,苏葵淡淡问镜祀,“越扶桑方才过来了?”
镜祀眼神闪了闪,知道瞒不过她,只得点头道:“是……”.
“嗤——”
越扶桑忍不住轻笑,眼神清冷,“因曼殊,我曾告诫过你许多次,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我都不会给你任何回应。我没兴趣和你一直耗下去,你若是还打算如此,不如杀了我来的痛快。”
“呵,杀了你?”
闻听此言,苏葵起身,双手自然而然的揽上他的肩,殷红的唇伏在他的耳畔,呵气如兰,“越扶桑,希望你今日说的话,以后不会后悔,”她暗红色如宝石般的眸子闪过一抹流光,一闪而逝。
寻燃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看着他们亲昵的姿态,以及站在一起,浑然天成的相配,令他自内心深处,升起一股嫉妒。
原来,那些人说的,竟是真的!
他唇角荡开苦笑,双眼出现了晦暗不明的神色。口腔内的血腥味一直未曾散去,他咬紧牙关,悄无声息的退开。这一幕,尤为刺眼。
女子那样张扬的人,在他面前,戾气全无。那男子,为何却对她视若无睹呢?那些旁人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被他轻而易举的得到,凭什么他还不知珍惜?!
鼻息间再度被曼陀罗花的香气溢满,耳畔一股温热的气流呵来,仿佛有电流顺着耳廓,直达心脏。他眼神一凛,薄唇便紧抿起来。他还是不习惯,这女子的靠近。她的气息太过霸道且危险了,带着浓浓的尖锐,足以刺破人心。
“因曼殊——”
他沉声吐出一句,“我希望你适可而止!”
她一直这么轻挑吗?对别的男子也是?只要想到她会对他做的事情,也会对别人做,心底便有一块地方,无声的叫嚣着。
沉闷闷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扯。
不是痛,就是闷闷的,然后传达给他一种不愉快的感觉,十分莫名。
这一刻,那种感觉又回来了,他铅灰色的眼瞳上浮上一抹暗色,深深的望了她一眼。她的眼睛,瞳孔是暗红色的,看上去仿佛浸满了血液,妖异惑人,勾魂摄魄。
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妖孽一般。
这样的女子,就该被用精致繁复的金链束缚手脚,将她关起来,让外界再也无法看见她秾丽端艳的外貌,勾魂摄魄的笑容,以及她随意散漫的风流绰约。她不该像现在这般盛气凌人的,她太耀目了,让所有人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跟随着她的身影。
只要她想,就可以勾引许多人轻而易举的爱上她。
这十分危险!
而事实上,越扶桑的脑海里,却就在想着这么一副画面。
皮肤娇嫩如雪的女子身着一袭红纱,满头青丝如海藻般铺满身下的床榻,她纤细的手腕脚踝上束缚着精致的链子,黛青色的血管隐藏在半透明的雪白肌肤下,显得脆弱而诱人。
她该是这样的才对。
注意到男人望着她的眼神逐渐深沉,那双清冷浅淡的眸子最深处,闪过意味不明的欲|望。
苏葵指尖微动,他表面看起来依旧是那个宛若从画中走出的谪仙。.
想通了一切后,寻燃对于女子的决定,心内竟然没有太多起伏了。忽略镜祀眼里一闪而逝的同情,他沉默的接受了一切。
镜祀帮着他,将一些属于他的东西,全部搬走。
苏葵静静望着这一幕,看着两人同去,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看来,寻燃是看开了,难怪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不再唯唯诺诺的样子,看上去顺眼多了。
若是他们真的互相有好感,她也不介意做一做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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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紫茵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和越扶桑联系。
三日后,天色初晴。
苏葵依旧是无论大小事,都带着越扶桑,如此,段紫茵虽然可以见到他,可苏葵将他带的太紧,无论何时何地,都要看见他才罢休。
这也叫她暗恨在心,这个妖女,她究竟想做什么?!
不过,很快,机会便来了。
据弟子传,江湖上天元派与归元山庄联手,凝聚了无数正道人士,正对因罗教展开屠杀。
声称这是为捍卫江湖正义,因罗教此等魔教,只有除掉,才能保江湖安危。如此,他们不介意做领头人。
闻听此言,苏葵忍不住冷笑,所谓正与邪,不过是因为人愿意这样尊称道义罢了。可,什么是正,什么是恶,谁能说得清?每一条路,都是白骨累累,尸山尸海的路。
无论是正道人士,还是魔教,都无一幸免。
只是他们更愿意用正义包装自己,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捍卫正义,才对魔教不得已诛杀的英雄。但魔道中人,便不是生命了吗?
沦起手染鲜血,谁也不遑多让。
因曼殊会为自己的嗜杀成性付出代价,他们,也不例外!
苏葵一走,段紫茵立刻找到了机会。
然而,因罗教被正道攻击,她身为左护法,定然不可逗留于教内。是必须要跟随教主一起并肩作战的,天知道,她对于这种事,有多少厌恶,她已经厌烦了这样打打杀杀的生活。许多次,望着那妖女的背影,她都想将手里的长剑,刺入她的心脏。
可她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只能在心里反复的幻想,有朝一日,自己能亲手杀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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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公子。”
一处不易令人察觉的角落,段紫茵悄声问道:“越公子这些日子想的怎么样?有没有想好,要如何做?您方才也看到了,只要那妖女一出手,外头必然血流成河。您每拖一日,死在她手上的生灵,便会多一条!”
越扶桑向来对所谓的正道人士不感冒,也不喜有人拿江湖大义来压他。
闻言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眼神却是冰冷无一丝感情的。
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书信递给段紫茵,道:“这是我准备的信件,外面归元山庄的庄主,与我父亲是世交,这次讨伐魔教,他定然有出面。你寻个空子,将信交给他便是。”
段紫茵狐疑的接过,见信封上空空如也,也不奇怪,这些,都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她定定望了越扶桑一眼,见他眼神清明如水,便知道,他没有说谎。.
因罗教弟子们只见段紫茵飞快从眼前掠过,而后狠狠砸在了地面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加上她一身鲜血,倒真有种命不久矣的感觉。
在她不远处的几名弟子一愣,慌忙上前检查她是否还好。
“左护法,左护法你没事儿吧?!”
“左护法,你怎么样?”
“快来人,左护法重伤,快把她带进去医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边要防备着不断来袭的敌军,又要保护段紫茵不受到伤害。为了保护她,甚至有几名忠心耿耿的弟子被砍了几刀,鲜血溅了满地。
苏葵看到这一幕,缓缓眯起了眼,暗红色妖异的眸子形成危险的弧度,她似有若无的勾了勾唇畔,冷笑。
段紫茵只想着毁了因罗教,看看这些为了保护她不惜送命的弟子们吧。
不是身在魔道,便心性冰冷薄情,残忍嗜杀的。他们也会有感情,也会为了保护一个人,而甘愿奉上自己的性命。
若是有朝一日,因罗教毁了,他们再也没有了藏身之所。本身又被明道所厌弃,恨不得人人得以诛之。没了庇佑的场所,他们焉有活命的机会?
广袖一甩,她从腰间取下长鞭,倏地向已经逼近的众人甩去。
鞭子裹挟着劲风,带着无尽的戾气,将一众人掀飞出去。她临立于众人眼前,身形曼妙,眉目端艳。握着长鞭的手指白皙如玉,然她妖异的红色眸子,却诡谲阴冷到,令人不敢直视。
红唇轻启,她缓缓从唇缝儿吐出一句话,“若是不想死,立刻滚!”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长鞭,那些淬了毒的倒刺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苏葵漫不经心的扫视着众人,将他们的视线尽数收入眼底。
“不走?”她歪了歪头。
下一瞬,忽然发作,鞭子如水蛇般,长了眼睛似得,卷着身边敌人的脖子,直接将脖子拧断。有着倒刺的鞭子,一旦触及到人的身体,便会硬生生刮掉一层皮肉,令人痛不欲生。
更令人无法忍受的是,那些鞭子上的毒,仿佛完全浸入了鞭子的内部,只要被碰到,不出片刻,受伤的地方便会开始发黑溃烂,流脓流黑血。那副模样,骇人至极,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降,还是不降?”
慵懒随意的女子声音娇软,透着无尽的轻慢姿态。她眉眼微阖,即便手起便收割一条人命,她却仿佛是没有感觉似得,依旧直勾勾的盯着贺云归的双眼。
她在警告他,贺云归知道。
心底一片片发寒,他怎么也想不到,如此轻易的,便被这妖女杀出一条血路。
她无视天元派与归元山庄弟子的阻挠,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很快,便到得他的身前。女子的功法诡异多变,身影飘忽,如没有重量般,令人捉摸不到。贺云归心知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事实上,在江湖中,鲜少有人,能与她抗衡。
这也是为何,恨她入骨,恨不得将她抽皮剥骨的人这么多,她越依旧可以恣意活着的原因。.
她已经与全天下为敌,那么,就算是死,进入地狱,她也要拖着越扶桑一同去。
反正她诡谲阴毒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并且,她的人生信条便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只是单单拖一无辜男子下水,又有何妨?
“就算死,你也得与我死在一起,将来,也是要与我一同葬入地下的。”她说这话时,微微直起身,大半个身子尽数浸于冉冉雾气升腾温泉中,勾起的殷红唇畔,带着无尽的尖锐。她乌黑色的墨发湿润,黏在她白皙的脸颊,滑腻雪白皮肤与鲜艳的花瓣形成极致暧昧旖旎的色调。
她如水妖似得,暗红色眸子直勾勾的望着他。
越扶桑不知道她会这般极端,说出的话,令人胆战心惊。他的视线不经意的游弋于她精致的锁骨处,那片小窝里,有一片莹莹水珠,颤颤巍巍的浮于雪白锁骨之上。
浅色眸瞳暗了暗,他抿唇,“因曼殊,世事无绝对。”
他话音刚落,一双雪白藕臂快速伸出,揽住他的脖颈,一把将他带了下来。
哗啦的巨大水声溅起,雪白的衣袍浮于水面,苏葵抬手,嗤笑着取下了他挽发用的玉簪,红唇轻佻,“也许吧,但是,越扶桑,你现在只能是我的,懂么?”而她,也不想再等下去了。
如果注定得不到回应,那么,至少她可以选择,得到他的人。这样,此生也算无憾了。
处在如今的位置,她永远不知道死亡与明天,哪一个先来。每一次睡下时,她都不确定,翌日,自己能否平安的看到初生的太阳。
清隽峻朗的面容上爬满了水珠,他乌色的发与她缠绕在一起,莹润的铅灰色眸子里,倒映了水色。眼瞳正中,是女子秾丽端艳的容貌,她说下那句话后,雪白纤细的双臂,已然揽上他的双肩,狠狠咬上了他的冰凉的薄唇。
世事无绝对,是,以因曼殊嗜杀成性的处事风格,她将来,也许压根无法和越扶桑一同葬入地下,等待她的,最大可能,便是死无全尸,暴尸荒野。
心内划过一抹悲凉,她下口也越发的狠,口腔内很快蔓延了无尽的血腥。
她也是个女子,人生来便分三六九等,有的人要一点一点往上爬,有的人,一出生,便傲然站立于世界的顶端,让人仰望。她生的卑微低贱,被生父所不容,连走路都不会,便被丢入了训练营,在那个能吃人的地方,摸爬滚打。
若不是狄广轩一直保护她,她根本无法活到现在。
所以,她才那么嚣张,只为顺其本心,因为她不知道何时会死去,她没有那么多时间挥霍。只能尽可能的,让自己过得舒心。
越扶桑察觉到女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十分低迷无助,即便只是一瞬,也被他十分敏锐的捕捉。很快,女子表现出的,便是不顾一切的掠夺。
一个女子,却有个狼的野性,越扶桑凤目里划过一丝笑,很快,反客为主。.
半阖着眸子,抬步往殿内走。被雪冻得通红的脚还是湿的,每走一步,便留下一道脚印儿。
离开了他的目光之后,轻扬的唇角,也淡了下去,直到面上,再也没有丁点笑意。
越扶桑在原地沉默了半晌,见她这副模样,薄唇轻抿,下一刻,他做了这个本以为此生都不会做的举动。
快步上前,在她措不及防中,将人打横抱起,最后,将人仿佛了温泉水边的软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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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望到这副场景,他就不由想起当初与女子的第一次。
是的,第一次。她男宠无数,那些男子,从不对她掩饰爱慕之意。但凡她想,便可夜夜笙歌。魔道妖女,一向是性情不羁的,这也是他一直如此抗拒的原因。然而,那夜之后,心境的转变,令他措手不及。
很多感觉,早在更早之前,就变了。
他一直摸不清楚罢了,就好像从来只冷眼旁观的画中仙,忽然有一日从画里走出。某些事情,看是一回事儿,亲身经历,便又是另一回事儿。
越扶桑不知道,在不久后的将来,他会有多么恨自己的后知后觉。
然而,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失去的,也不会失而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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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紫茵近日被苏葵派去做任务了,因罗教巨大的开支,并不仅仅依赖着烧杀抢掠,这些事情,其实不乏有江湖中人夸大的成分。
反正自从苏葵来到后,并没有再带领着弟子四处屠杀,也算是让弟子们,过了一段安稳的日子。
因罗教在外有生意,并且还不小,与许多商贾豪绅都有暗地联系。并且,他们还接杀人生意,只要给钱,他们便做。若是做不到,那便是因为给的筹码不够大。
不仅仅是江湖中人,便是那些高官达贵,也有自己看不过眼,却无法亲自动手的人。于是,便衍生了因罗教的杀人买卖。给钱,办事儿,银货两讫。
因因罗教高手众多,江湖中人,谁人没有几个仇人。有这么个组织存在,也许不知哪一天,便会被死对头买凶杀人了。
这也是因罗教被诸多门派容不下的原因之一,毕竟没人想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不知何时,就脑袋落地了。
她做完任务后,没有立即,而是甩掉手下,一个人悄悄去了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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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茶馆内,说书人在台上口沫横飞,段紫茵头戴斗笠,手中持着配件,简单的短打装扮。这在江湖中,十分常见,也不会引人侧目。
她径直上了二楼,二楼十分清静,显然是早前被人清过场。她挑了挑眉,警惕的观察了一下四周,见无人注意到她,快速进了二楼最尽头的一个包厢。
包厢内,一留着胡须,即便年过五十,依旧精神抖擞的男子。他一袭鸦青长袍,身披大氅,从面容可窥见几分年轻时,必然也是一位能迷倒无数女子的风流公子。
此人,便是长清宫的宫主,越清。
段紫茵抱了抱拳,对方即使压下了身上的气息。.
就如当时所想的那般,用精心打造的链子,将她藏起来吧,让她再也不能对其他男人露出惑人的笑。从此,她便只属于他一人了。
脑海里出现这副画面后,便像是冲出囚笼的巨兽,再也无法抑制,疯狂的叫嚣着,得到她,得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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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紫茵时已经是三天后,一回来,她便急匆匆的向苏葵复命,以表忠心。
苏葵听了后并无太多表示,只是冷淡的摆了摆手,便让她出去了。
她斜靠在主座上,双眸慵懒的半阖,面色有些许苍白,看上去,似乎身体里有什么脱离,变得不一样了。
段紫茵神情变幻莫测的出了因罗殿,向自己的院子走去,她的心中急速跳动,如擂鼓似得,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她暗暗捏了捏袖子暗袋里的瓶子,眼神晦暗不明。
方才那女人望着她的眼神,仿佛洞察了一切似得。段紫茵知道,事情不能再拖了。
她抿唇,悄无声息的在守卫弟子们的眼皮子底下走入院子,而后,又不易察觉的从另一处闪出。目标,便是无名殿。
越扶桑喜清净,又是以人质的身份存在于教中,是以,他不喜欢有人看守,也属于正常,苏葵也都随他。
也正是如此,段紫茵进来,并没有耗费太多力气,她小心翼翼的潜入,屏住呼吸。
偌大的殿内空无一人,她眼神闪了闪,听到哗啦啦的水声,脸颊一热,呼吸重了几分。
就在手即将要推开汤池房门的时候,忽然一声低喝从里面传来,“谁?!”
段紫茵一下子缩回手,面上红一阵白一阵,为自己方才的做法,感到十分尴尬。她居然,像被蛊惑了似得,想进去看一眼。
沉默了片刻,她清了清嗓子,“是我,段紫茵。”
里头没有回答,很快,房门被从里面拉开。
身段欣长如玉的男子衣着完整,黑发垂在肩上,被水汽晕染,发尾还向下滴水。他从段紫茵身边擦肩而过,神色漠然,“你来做什么?”
明知故问!
段紫茵心内起伏,面上却强笑道:“越公子,我今日与越宫主见了面,他不日便会前来营救您,届时,您便解脱了!”
闻言,修长指节握着骨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仿若被水墨晕染的眉轻挑,片刻,才不咸不淡的道:“段紫茵,因曼殊待你不薄吧,为什么非要背叛她?”
他声线低沉,似乎因为刚出浴的关系,更显出几丝沙哑。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段紫茵却无端感觉到空气里,有许多压迫人的因子在不安的浮动。
眼瞳动了动,她收紧袖中瓶子,强笑,“越公子是何意思?身在这种吃人的地方,因曼殊用蛊虫控制了每一个人的身体,我们为何,不能反抗?难道,就要一直像个杀人工具一般,被她控制吗?”
越扶桑听了嗤笑,“也许吧,”每一个人生来都有自己的位置,也有自己的选择。
“但是,段紫茵,我想,我们的交易,可以停止了——”.
她喜欢热闹,于是,镜祀强撑着,不哭。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就是有一股莫名的慌张与心悸,仿佛有什么山雨欲来的不好的事情,令她不安。
“这就对了。”苏葵笑了笑,她轻轻的靠在镜祀腿上,卷翘的双睫颤动,“你呢,你跟寻燃怎么样了?”
“啊?”
镜祀被她这番忽如其来的话吓得一愣,忙道:“教主说什么话,奴婢与寻燃公子,自然是没什么关系的,他、他是您的……”
“啧——”
苏葵轻啧一声,叹息着摇了摇头,“在因罗教,你们的感情,也算难得了。寻燃呢,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你伺候我多年,是最了解我心思的,我也从未拿你当过外人。既然喜欢,便去追求吧,不要等失去,才追悔莫及,知道吗?”
“教主,您……”
“寻燃从今往后,便是自由身了,镜祀,以后跟着他,要好好的,连同我的那份儿幸福,一起过下去,知道吗?”她唇角噙着浅淡的笑,眉眼弯弯仿佛天边悬挂的皎月,轻轻浅浅,令人十分舒心。嗓音柔软和煦,带着她一贯的慵懒姿态,语气却格外认真。
镜祀被她的话吓到,噗通一声跪倒地上,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教主您这是说什么话?当初若不是您救了奴婢,奴婢不知该过成什么样子!您许了奴婢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奴婢定然要伺候您一辈子的!”
她其实,比苏葵,还要大上几岁,如今,也已经二十五岁的年纪。
苏葵叹息,她单手撑腮,沉重的眼皮,令她困倦的眨了眨眼。
唇畔轻挑,“呐,一辈子那么长,别随意许诺。我呢,也过腻了现在的日子,你去过你的日子,我,自然也有我的路要走。”
她语气坚决,不容置喙。
镜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觉得教主这番话,就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
“不,奴婢不走,奴婢不走!!”她摇头,双手握住苏葵的冰凉柔软的小手,恳求道:“教主,请您不要赶奴婢走好不好?因罗教就是奴婢的家,奴婢错了,不该对寻燃公子有妄想,您惩罚奴婢吧,啊?”
“好了,闭嘴,不准哭了!”见怀柔政策失效,苏葵不得不沉下脸,强大的气势从周身倾泻而出,顿时整个寝殿内的空气,都压抑了几分。
“我、我……”
镜祀哭的喘不上气,她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泪还是扑簌簌的往下落。苏葵见状叹气,都要结束了,她也不想惩罚她,随意挥了挥手,道:“罢了罢了,你回去休息吧,今夜,换个人来服侍我。”
听闻此言,镜祀忍住哭腔,眼眶红肿道:“教主,还是让奴婢来吧,那些人笨手笨脚,也不知道您习惯什么。”
“好了,不就是一晚?镜祀,你今日竟然敢反驳本教主的话了,胆子大了,嗯?”最后一个字,她尾音拖得沉沉的,眼神发冷。
镜祀一个激灵,立马低头,“奴婢不敢,那奴婢先服侍您睡下再走,好不好?”.
那时候镜祀还不叫这个名字,她几乎要忘了自己曾经的名字,再想起时,恍如隔世。
只记得她那时万念俱灰,只想一头碰死在她爹爹面前,让他后悔如此对她,也让自己解脱。
那些哒哒的马蹄溅起无数尘土,迷了众人的眼,也令一群没有见识的乡民傻了眼,只知道直勾勾的望着那些人渐行渐近。
许许多多的身着黑衣短打的人,腰间带着佩刀,气势汹汹的模样,在他们上空,似乎充溢着阴冷的气息。她瞪着眼望着那一幕,至今犹在脑中回荡。
被牢牢护卫在中间的,是一顶由八匹骏马拉着的轿子,轿子颜色是鸦青的。那些人面色冰冷,看都未曾看她一眼,漠然的从乡村里的小路上穿梭而过,尘土迷了她的眼,她恍然回神,鬼使神差的,便叫出了声。
“求求你,救救我”
她也是病急乱投医了,她甚至不知道轿子里的人是谁,是好人还是坏人,如果被解救后的境地,比此时还要糟糕怎么办?又或者是,轿子中的人,如那些骑在马上的一样冰冷,对她的求救熟视无睹,又该如何?
所幸,她赌赢了。
就在几个小厮反应过来,硬拽着她往地主家的方向拖去时,一声散漫慵懒的嗓音,缓缓响起。
那竟是一位女子的声音。
她惊呆了,女子究竟是何身份,竟能被如此多的手下一同护卫?
“停。”
话音刚落,一声声骏马嘶鸣声传来,竟果真随着女子的命令,停了下来。
村民们都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幕,他们何曾见过如此阵仗,莫说是骑着马带着刀的护卫,有的人,甚至一辈子,没有走出村子一步。他们见识浅薄,也更加胆小。
有的人怕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对他们造成威胁,早就脚底撒丫子,跑了。仅仅留下来的村民,也飞快退到了数十米开外。一旦有意外发生,也赶得急逃跑。
鸦青的马车停下,首先映入众人眼前的,便是那只莹润如玉的手,指尖纤长,骨肉均匀的覆盖在指骨上,仿若能工巧匠手中,最好的作品。从未见过这副画面的在场男子,都看直了眼。
只是一只手,便已经足够引人瞩目,若是那女子完全走出来呢?会是怎样的画面?
“啧,对待女孩子,要温柔一些呀,这样粗鲁,可不好呐”
女子的声音仿佛在撒娇一般,说话不疾不徐,懒懒散散的模样。
一袭红衣死活,如绸缎似得青丝长及脚踝,随着田边的风,微微浮动。她没有如平常女子那般,将头发挽起来,只是那么随意的披散着,却丝毫不显得凌乱,只有无尽的风情与千娇百媚。
她皮肤很白,在和煦的日光下,明晃晃的刺眼。唇如血染的一般,似笑非笑的勾起,秾丽端艳的五官,美的仿佛是精怪。待看清她的眸子,围观的人登时被吓傻了。
她、她居然有着妖孽似得红色眼珠!她究竟是谁?.
暗红色的眼眸猛地紧缩,苏葵失声怒斥,“越扶桑,你想做什么?!”而后便要抽回自己的手。
然而,越扶桑却一改之前的冷漠,此时固执的可怕。他眼神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十分冰冷。大掌卡住苏葵纤细的手腕,便要将手指试探的放过去吗,试探她的脉搏。
苏葵一惊,怎么能让他发现?狄广轩事情刚得了她的吩咐,事情都没有做好。若是越扶桑发现,她便再也无法控制她,届时,因罗教大乱,无数弟子,将会因为她的事情,死于非命。
“越扶桑,放手!你听到没有,我命令你放手!”
她眼中闪烁着寒光,红唇紧抿,挣扎着,就是不让他得手。
越扶桑察觉到她的情绪失控,却只会虚弱的挣扎,没有动用武力。这不符合她一贯的作风,看来,事情不出他所料,她,还是出事了!
心内剧痛,苏葵这边已经扬声喊了出来,“镜祀!镜祀!”
她挣脱不开,慌乱之下,只有寻求外界的帮助。
然而,她喊了两声,一向随时待命的镜祀,却一直没有出现。
暗色的眸子里划过讽刺,她扯了扯唇角,放弃了挣扎,“越扶桑,我不过是对你产生了旖念,你便要毁了我的所有吗?”
镜祀没有出现,而被拒之门外的越扶桑,却悄无声息的目睹了她的一切反应。只要定下心来,仔细一想,便能清楚其中少不得有越扶桑做的手脚。
她阖上眼,纤长浓黑的睫羽脆弱的颤动,呼吸急促,“越扶桑,我真不应该给你解药。”她语气平淡,仿佛没什么情绪的说出这番话。
但紧绷的身体,却透露了她的内心并不平静,也许,正掀起惊涛骇浪。
越扶桑苦笑,却没有反驳。无论她说什么,他都默默地承受着。双手死死箍住她纤细的手腕,不知何时,她已经瘦到如此程度了吗?一只手便能将她的手腕握住一圈,还空出许多。黛青色的血管,在她几乎透明的皮肤下若隐若现,脆弱的仿佛一折就断。
他的指尖,最终还是探了上去。
苏葵没有挣扎,她修为尽失,丹田已经枯竭。现在的她,还不如一个平常的人。不夸张的说,越扶桑若是此刻想杀她,不费吹灰之力。
她仰躺在床上,眼帘微微掀开,望着绯红色的床幔发呆,“越扶桑,你若是想动手,便动手吧!给我一个痛快,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她平淡的说出这一句,便再也支撑不住,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越扶桑心中骇然,眼眶涨的发酸,他几乎探不到她的脉搏,而她的修为
浅色的眸子闭了闭,将满眼的沉痛与悔恨,尽数掩饰了去。一滴清泪悄无声息的从眼角落下,砸到了苏葵的面颊上。
苏葵眼睫颤了颤,知道那是什么,心中不忍,却没有再睁开眼。
总要做个了结的,她若是优柔寡断,最终,只能害了自己,也会让自己,彻底失去与他再次相见的资格。.
一直求而不得的东西,在她失去一切后,不费吹灰之力的尽数唾手可得,她却,没了伸手拿的兴趣。
她终于相信,他也许,是真的,有那么一点,喜欢自己的吧?
“越扶桑,”她轻轻道,眼底有水光涌动,苏葵抿了抿唇,“我们就这样吧,生不逢时,又有那样的曾经,以后,不要再做这些无谓的努力了,没用的。”
随着她的话,越扶桑终于无法再维持住表面的平静,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你可不可以,再坚持一下?我不要所谓的江湖道义,不要长清宫的荣誉,我可以不再顾及他们的死活,我带你走,好不好?”
段紫茵估计也知道,一旦给苏葵下了毒,自己定然难逃一劫。
是以,在她下了药后,立刻便逃离了因罗教。
母蛊在苏葵的体内,随着她的丹田尽毁,修为散尽,可以控制众人的母蛊,她早就没了驱使母蛊的权利。
假以时日,因罗教的众弟子,定然会有所察觉。
只不过,那时,一切都结束了。
这么个扭曲邪恶的地方,终于可以消失了。其实,她也很厌恶这个地方呢
可,她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无法逃离。她的根,她所谓的生父生母的归属,也都留在这片沾满了罪恶与血腥的土地。她就像被无形的铁链束缚了手脚,无论走出多远,最终,她都要回到这里。
外面,没有她的容身之地。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看着他们在腥臭的沼泽里挣扎,并不会想着拉他们一把,而是,试图用武器,将他们全部摁进污泥中去,希望他们,最好烂死在里面才好。
其实,许多人,都在怨恨她控制了他们,不给他们自由。可,谁能理解,她,才是被控制最深的那个?
与其在心底怨恨她,不如说,他们,都缺少孤注一掷的勇气!
脑袋里想太多事情,于是便开始隐隐作痛,她停下不断转动的思绪,疲惫的摇了摇头,“越扶桑,结局已定,没有谁,是可以长生不老的。我其实,幻想过自己的死法,那定然是十分凄惨的,我甚至想过,也许我会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但结局,显然比我预想的,要好上太多太多。人呢,要知足。”
“我这辈子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下辈子,阎王爷就能给我一个好的开始了吧?”她噙着笑,整个人浸在和煦的日光里,光束打在她的眼上,明晃晃的,她闭上眼,鸦黑的睫羽颤动。
美好的,仿佛瞬间就要消失在眼前似得。
从眼角,落下一滴清泪,他死死咬紧牙关,才能遏制住心底不断崩溃决堤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认同了她的说法。这也代表,他亲手,将她推上了黄泉路。
“会的,”他唇角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水墨似得眼瞳里,阳光完全无法达到眼底。他还是忍不住恳求,“那,曼殊,下辈子,你还会爱上我吗?”.
没了往日的尖锐与随意,她的眼底,干净的如一汪清泉。
“我知道了。”
他一走,镜祀急道,“教主,您就这样让他离开?还有,您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听不懂,但若是教主如此轻易的放他离开,他出去后,与长清宫的众人联手,共同对付他们怎么办?
闻听此言,苏葵但笑不语。
她双手撑着床榻坐起身,平静的对镜祀吩咐,“镜祀,把狄广轩叫来吧,告诉他,我吩咐他的事情,可以开始了。”
“教主,您……”
“去吧。”苏葵打断她的话,揉了揉眉心,“不必担心,我哪里也不去,嗯?”
知道镜祀是在担心,所以,她率先堵住她的话头。
镜祀只得点头,“是,奴婢去去就回,教主,您就待在殿里,等奴婢回来,好吗?”
她当然不会走,以她现在的残破身体,能走去哪儿?她失笑,颔首算作同意,“好。”
越清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要打,然而,待以他为首的众人气势汹汹的杀上山崖之时,只看到一容貌清隽,身形欣长,仿若画中谪仙的白衣男子负手立于因罗教外,正静静的望着他。
“桑儿!”越清看到来人,登时激动的热泪盈眶,他快速奔下马,向前走了几步。
却被段紫茵拉住,“越宫主,那妖女生性狡诈,您小心!”
见到消失的段紫茵,越扶桑本平淡的眼睛里,倏地寒光乍起,望向她的眼神里,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仿佛崔了冰碴似得,让她从头冷到脚。
那是毫不掩饰的杀意,段紫茵毫不怀疑,若是她此刻在越扶桑面前,他绝对会出手杀了她。
没有丁点犹豫的那种!
呵,因曼殊,你何德何能,竟招惹了这么多世间男子的心!!
越扶桑收回视线,他望向越清,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清明,“父亲。”
其实,他最该怨恨的,是自己,一切的起因都在自己身上,怪不得旁人,也怨不得。
“桑儿,你没事儿?!”见到越扶桑平安无事的出现在他眼前,越清高高提起的心,总算稳稳的落地。“桑儿,快到父亲这边来,这一回,父亲与诸位兄弟,定然要将因罗教铲成平地,还江湖一个清净!”
“不,父亲,”越扶桑摇了摇头,他稳稳的立在远处,凛冽的风卷起他墨色的长发与雪白的长袍,远处的山崖边上,苍翠的千年松傲立其上。
“父亲,回去吧,您做的够多了,不需要再做过多的牺牲。”
听到越扶桑的话,越清不可置信的张大眼睛,“桑儿,你说什么胡话?!莫非,你真的被那妖女控制了不成?!”说着,他的眼睛里,带了几分警惕。
段紫茵心跳如鼓,越扶桑似笑非笑的扫了她一眼,问越清:“她告诉你的?”
不可以,不可以说出来!
段紫茵握住双拳,可惜来不及阻止,越清已然点了头。
“嗤”
越扶桑少有的露出讥讽神色,他浅灰色的眼瞳上浮现一抹暗沉,“父亲,你被骗了。”.
长清宫的弟子们齐齐守护在他们周围,跟随着越清的指令,齐声高呼,“退者不杀!”
“退者,不杀!”
所有声音齐聚起来,十分震慑人心。地面的积雪已经被鲜血染红,满是横七竖八尸体的现场十分骇人。众门派掌门看着越清坚定丝毫不肯退让的眼神,不禁咬牙,“越清,你这是与整个江湖武林为敌!”
“是我们看错了你,从今以后,江湖再见,不死不休!”
“我们走!”
再打下去,也不过是两败俱伤的后果,他长清宫家大业大,他们却不同。这一次,已经动摇根基,虽然心中暗恨,却也不能真的与他拼个鱼死网破。
若因罗教趁机出现,他们所有人,只怕性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很快,如来时一般,除了长清宫的人,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越扶桑按住腹部不断涌出的血液,眼睫低垂,轻声对越清道:“对不起,父亲,是我让您失望了。”
父亲对他期望极高,日后是希望他继承长清宫,继续弘扬长清宫的。可惜,他注定,只能让他失望。
心内剧烈起伏,越清抿了抿唇,他有很多次,都想一巴掌打过去,将他打醒。然而,当看到他面上那道皮肉外翻的狰狞伤口,以及浑身浴血的模样,便双手颤抖,再也下不去手。
他自然知道爱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他当初,也曾为了越扶桑的母亲不顾一切。他本以为,越扶桑这般清冷的性子,此生,是体会不到他年轻时那种轰轰烈烈,十分疯狂的感情了。
可没想到,他却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吓。他不仅爱上了,还爱上了一个在江湖中恶名昭著的妖女,因曼殊——
他沉沉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挥手,“罢了罢了,谁叫我只有你一个儿子,若是我真的放任你不管,日后到了地下,我也没脸见你娘!”
“但是,”他忽然抬起头,“我是你的父亲,我不会怪你,可,对于那些一直信任你,敬慕你的弟子们,你始终,都是欠他们一个解释的!”
越扶桑听闻越清的话,染血的唇角,渐渐绽开一抹浅淡的笑。仿若墨色晕染的眸子里,重新爬上莹润之色,他轻轻道:“谢谢您,父亲。”
越清不自在摆摆手,转过头不去看他。无人注意到的瞬间,唇角飞快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儿子向来性格清冷,他作为一个男人,也不知该如何和孩子相处,第一次听到他向他道谢,也是第一次,让他感觉到,儿子,也是依赖他的。
越清所说的,越扶桑自然明白,他最终,望向一眨不眨望着他的无数双眼睛,那眼神里,充满信任之色。无端让他心情沉了下去,眼中升起一抹愧疚。
长剑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越扶桑推开搀扶他的越清,缓缓掀起眼帘,单手撩开长袍,坚定的面向众弟子跪了下去。
见此场景,越清眼神闪了闪,却没有阻止。.
恰好就被苏葵的人逮了个正着,送上门的,不抓住她,怎对得起自己?
省的日后还要费心思寻找她,这次直接带走,任务便可一并了解了。
越扶桑距离很远,便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隐在雪幕之后,裹着狐裘,面如桃花。
他眼中闪过激动之色,“曼殊!”
说罢,脚尖轻点,越过镜祀,轻功掠过,下一瞬,便出现在了苏葵的面前。
“曼殊,你身子可还好?”他半跪下来,那双眸色极浅的眼睛深深的望着她,眼底还有着不易察觉的委屈,“曼殊,当初为何要走?你说过,会等我的。”
天知道他转身回去,面对的是空空如也的因罗教后,心从满怀期待的高空一下子坠落谷底,摔得粉碎。身心俱疲,只剩绝望。
他吐出一口心头血,陷入黑暗前,双眼依旧死死的盯着他离开前,苏葵曾坐的位置。
他回到长清宫,万念俱灰,只要想到,她还是没有原谅他,直到死,余生都可能再见不到她一面,他便失去了求生的**。
直到越清大步踹开门,一巴掌将他打醒。
那是有生以来,越清第一次打他。越清是个严父,却向来不会动手惩罚他,也是因为越扶桑从未让他失望过。
但这次,越清是真的失望了。
他指着越扶桑的鼻子大骂,“逆子!原来你就这点出息!喜欢上魔道妖女也就罢了,谁叫你是我的种,我忍了!然而现在喜欢的人跑了,你就在这里自怨自艾,一心求死!我越清,没有你这样的儿子!给我滚出去,若是求死,也别脏了我的地方!”
越清将他轰了出去,离开前,冷着脸怒骂,“滚滚滚,若是找不到人,你便是死在外头,老子也不会给你收尸!”
他摆摆手,狠心命令弟子们关上长清宫的大门,在大雪纷飞的天气里,将越扶桑轰了出去。
对外只说,越扶桑求而不得,疯了。
其实,越清知道,他们越家的男人,一生只会爱上一个女人,若是她不在了,心也便死了。
当初,他也很想追随爱人一并离开,可看着嗷嗷待哺的孩子,以及头顶悬挂着的长清宫匾额,他便只能强忍悲恸,一心一意将孩子抚养长大。
强行将越扶桑关在长清宫里,也不过是一天天消耗他的生命罢了。
既如此,便随了他的心意,让他走吧。日后,无论是生是死,都是他自己选的路。
只希望,将来下了阴曹地府,妻子不会责怪自己才好。
听到他的话,苏葵轻笑,她眉眼如画,唇角的弧度在冬日里,益发明媚。她拍了拍越扶桑的头,语气温和,“我这不是在等你?若是我真想躲你,你以为,只是短短七日,你能找得到?”
说到底,还没有七日,他光是昏倒,在长清宫,便耗费了整整三日。
被她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安抚,越扶桑不自在的别开眼,从耳垂处,爬上一抹燥热,“你、你怎么突然”.
苏葵垂下眼帘,方才嚣张的笑尽数从她脸上消失。听到那惨不忍睹的痛呼声,她仿佛想起,自己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痛不欲生,在死亡边缘挣扎的痛苦。心脏在剧烈起伏,她不自觉的攥紧越扶桑胸膛前的衣服,“越扶桑,我是不是很狠毒?”
她轻轻靠在他怀里,“也许她说的对,我这样的人,注定是要下地狱的。”
越扶桑轻叹一声,他满足的将她抱紧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鼻息间全是她身上曼陀罗花的清幽香气。他垂眸,在她发顶落下一吻,“你若下地狱,我陪你。”
造过杀孽的人,都是要下地狱的。
既然如此,她去哪里,他都悉数奉陪。只要有她的地方,就算是阿鼻地狱,刀山火海,他都甘愿一同前往。
苏葵困倦的靠在他怀里,有清冽的味道,混合血腥气,钻入她鼻腔。
她知道大概是他伤口裂开了,这一瞬,她却只想安静的,靠一会儿。
段紫茵最终如何不必多说。
春节很快便来了。
狄广轩兴冲冲易容,带着一干改邪归正的手下,到山下购买了大量的年货。美名其曰,今儿,咱们也应景,过一次春节。
除夕夜里。
外头灯火通明,树干上被层层叠叠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十分喜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办喜事。苏葵本是无意的一说,却听越扶桑在耳边轻轻道:“曼殊,我们成亲吧?”
也许是因为节日的氛围,屋子内洋溢着温暖的气流,他的嗓音低缓柔和,如上好的丝绸从耳畔掠过。苏葵缓缓侧眸,在狄广轩和镜祀寻燃惊诧的目光中,倏地笑开,如百花绽放,摄人心魄。
“好啊。”她说。
狄广轩只是愣了一瞬,便第一个站起来股掌,“好啊!今日正好是辞旧迎新,喜上加喜,好兆头,好兆头!”
镜祀与寻燃坐在一起,二人对视一眼,后者悄无声息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寻燃是知道女子的魅力的,曾经他也以为自己喜欢上了女子,后来才知道,那只是一时的迷恋。她太耀眼了,只要她想,可以轻而易举的蛊惑任何人的心。
假以时日,寻燃想,也许他会真的爱上她。
好在,女子放过了她,让他遇到了此生,不会在乎他的过往,性情坚韧的女子。
没有喜字,没有红绸,没有喜服,甚至简略了一切习俗。有的,只是三两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好友,与世世追随的爱人。
没有高堂,他们便对着天地,与对方,拜下。
如此,礼成。
在他们身后,无数在夜色里,闪烁着温暖光亮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细细的小雪沙沙的飘下。站在她身旁的三人,都是满心的祝福。
除夕夜,狄广轩难得大发童心,买了许多炮竹烟花,带着镜祀与寻燃,还有诸多弟子,寻了处空地,玩闹去了。
苏葵知道,他是想留给她一些空间。
毕竟,她时间不多了。
醉红颜,醉红颜.
她也争气,产业在她手上被发扬光大,商业版图更是扩展到了国外,最后在国内看了一圈,没什么可做的,干脆将手伸到了娱乐圈。
今日,便是她与娱乐圈几位有名的导演和演员们的应酬。
一直都有所耳闻,知道娱乐圈很乱,却没想到玩起来,会糜烂到如此程度。宋有姝长相好,真放到娱乐圈里,那也是迷倒一大片艳压群芳的存在。好在她家世好,上有两个哥哥给她开路,后有宠溺她的老爹老娘,外公外婆的保护,谁敢触碰宋家大小姐一根汗毛?
除非是不想活了!
光是她往这边一坐,便有无数道若有似无的眼神朝她身上瞥,便能知道她外表出色到什么程度。
从记忆里可得知,宋有姝剪了干净利落的短发,墨黑飞扬的眉尾上挑,显得英气十足。而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却又恰到好处的中和了那股子冷硬的气势。鼻梁高挺,五官精致,略显苍白的唇瓣,轻轻抿着。让她看上去不苟言笑,眼皮耷拉下来,便代表着,她此时心情极差。
于是,一个人喝了几杯酒,便借口不舒服,坐到角落里冷眼旁观了。
事实上,就算她这回应酬不来,拉赞助的导演们若是听说她有意投资拍电影,定然是巴不得主动凑上前的。她只是单纯的兴致来了,想看看娱乐圈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也正是这一次,宋有姝遇到了她一生的劫数。
这是一个有着前世今生的世界,男主何以梵,是个沉睡了上百年的僵尸。因山体滑坡,所沉睡的地下墓室坍塌,而惊醒了他。于是,他才懵懵懂懂的来到了这个现代科技突飞猛进,与百年前截然相反的世界。
因长相精致无害,他死时不过二十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又因为死后家人为他请了高人作法,不惜用了价值连城的菩提玉为他保持身体的鲜活。是以,他走到人堆里,除了衣服格格不入外,完全就是一个真真正正,满脸胶原蛋白的小鲜肉。
长得好,于是刚下山,就被星探给挖走,也没受什么苦。
可以说,除了性格怪癖点,何以梵天生就是吃娱乐圈这碗饭的。一经出道,便在一部电视剧里崭露头角,即便他是个没有几句台词的配角,却依旧被眼尖的女生们看到。加上经纪公司有意捧他,请了批水军引导一番,很快便有了一小批追随者。
可以想象,假以时日,等他有几部拿得出手的作品,定然会成为最吸引眼球的男星之一。
女主,是个家世与宋有姝不相上下,容貌标志的女人。乃是宋家死对头白家的侄女,自己家在娱乐圈有经纪公司,她一出道,便享有与众多大咖同台演戏,甚至众多影帝影后为她配戏的待遇。
只能说,不论在哪里,投胎,都是个技术活。
白思恩便是娱乐圈女星中最特殊的存在,她不需要应酬,不需要巴结,只要她看上眼的。.
文艺片本就不好卖,而这一部,更是包揽了烂片中最具代表性的几大设定。
苏葵并不在乎剧本的好坏,她目前,只想做一件事。
如水墨似得眸子里划过暗光,苏葵勾唇,双眼直勾勾的望向何以梵所在的位置。男孩在发呆,不时有女孩看中他的外表,想给他敬酒,都被他视若无睹的给无视了。女孩们讪讪的走开,逐渐的也没人再打扰他。
朱长在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心下了然。眼里带着欣喜,他搓搓大手,小声对苏葵道:“宋总,这是辉煌公司新签约的艺人,怎么样?外表确实出众的不得了,那些小女生,最喜欢这种类型了。”便是年过半百的老阿姨,也能轻易被他纯良无害的面孔勾起内心深处的母性。
所谓老少通吃,大概就是如此。
苏葵漫不经心的微微抬了抬下颌,表示自己知道了。眼神从何以梵身上移开,她平淡从容的模样,叫人看不懂她的心思。
朱长在急的脑门冒汗,这算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他抹了把汗,干咳两声,“那个,宋总啊,咱们的剧本……您看……”他眨着小眼睛,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卡片,双手奉到苏葵面前,低声道:“今晚让他去您房间,怎么样?”
被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直勾勾盯着,朱长在没感觉到半点享受,反而脊背冷汗直冒。
这位大小姐究竟是什么想法,倒是说句话啊!朱长在急的上火,却也没办法,他咬了咬牙,正要催促。
忽然见苏葵唇角倏地绽开一抹微笑,眼角都沾染了艳色。她双指并拢,漫不经心的将卡片夹走,邪笑的睨视他,“你倒是懂事。”她眼神虚虚望向何以梵,“只是那孩子看上去就是个未经世事的,你确定能行?”
朱长在先是一愣,然后便是狂喜!他点头,“行!怎么不行!宋总能看上他,是他的福气!”娱乐圈里,不知有多少人想被宋有姝看上,可她偏偏就是洁身自好,谁也沾不得身。
而且人家身份背景摆在那里,谁敢轻易触霉头?
现在宋有姝主动看上了一个艺人,之后发展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但朱长在莫名就觉得,那个男孩子,以后要大火了!
苏葵颔首,意味深长的敲了敲桌子,“我喜欢烈性的,主动些最好不过了,懂么?”
朱长在惊呆了,没想到这位大小姐口味儿这么重!
他重重点头,“成!宋总的要求,朱某一定办到!”他搓手,犹豫道:“那……宋总,咱那赞助,您看?”
捏着卡片的白皙玉指一顿,苏葵缓缓掀开眼帘,变幻莫测的灯光下,她的眼底深不可测。长眉轻挑,她红唇轻启,“我这人一向是怎么舒服怎么来,若是他能让我开心,老朱你也不必再拉赞助了,我全权支持,如何?”
朱长在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一拍大腿,“成交!”
周遭依旧玩的昏天暗地,很快朱长在就哼着小曲儿,晃悠着回到了人堆里。左搂右抱,兴奋的不得了。.
但那时,也没有像现在这么奇怪过。
他一直以为,这种甜腻的,带着若有似无的勾引的声音,只有女人才会发出,就像房间里的那些人一样。可是,直到现在,他无法控制的声音,打破了他的认知。
苏葵已经在门后默默欣赏很久了,眼见她的小可爱拔腿便要跑,她眼疾手快,一把拉开房门,将还未来得及跑远的何以梵拽了进来。
“嘭”
精致的棕色木门在他身后被重重阖上。
何以梵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眨了眨眼,待他站定,转身回眸的瞬间,看到眼前的画面,脑中轰隆一声,脸瞬间红了个彻底。
“宋、宋总……”
女人看上去二十五岁左右的年纪,正是风华正茂,介于少女与熟女之间的年纪。她的身上糅杂了少女的清甜与熟女的风情霸道,十分惑人。
房间内的灯关了一半,只开了暖橘色的壁灯。朦胧的光线打在她身上,将她瓷白的肌肤渡上一层如蜜糖似得光泽,不必靠近,便觉得味道一定十分甜腻。
她裹着白色的系带浴袍,赤脚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白嫩圆润的脚趾在黑色绒毛里若隐若现,不知为何,何以梵的喉咙莫名干的发紧。
他想要
想要什么呢?
他眨眨眼,勉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在女人面前出糗。他想动用自己的能力将体内的躁动压下去,却更加惊惧的发现,自己体内的能力完全没有了。
不,应该说,他完全使不出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
苏葵拨弄了下不断滴落水珠的短发,一双波光潋滟,摄人心魄的桃花眼上挑,慢条斯理的欣赏着男孩无意中流露出来的诱惑与无措。微微眯起了眼,勾唇轻笑。
白皙的手掌在他眼前摊开,苏葵语气漠然道:“剧本呢?”
好似对眼前的美景压根不为所动似得,何以梵恍然回神,脑袋清明了几分,他忙将手里被攥的皱巴巴的剧本递给苏葵。
眼神不由自主的又落到了她那双如上好工匠精雕细琢的双脚上,颜色瓷白,脚趾圆润,趾甲粉嫩,像是暖玉。
何以梵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将她的一举一动打量的这么清楚,但是身体深处,从灵魂里,都在叫嚣着,得到她,得到她!
这声音太疯狂了,他根本压制不住。
悄无声息的上前两步,很快,他的理智回笼,又不由自主的觉得羞耻,他怎么能这般无耻的对待一个毫无所觉的女子呢?若是父亲健在,知道他做出如此孟浪之事,定然是要请出家法,狠狠将他收拾一顿的吧?
不,这绝对不行!
苏葵情绪淡淡的扫了一眼剧本,抬手去接,冰凉的手指仿佛不经意的擦过他的手背,而后将剧本拿过来,随意翻看了两页。
她反应平平,何以梵却像触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似得,猛地抽回手。
那冰凉的触感擦过他的指尖,带过一串电流,脑海里似乎响起噼里啪啦的声响。他全身的燥热,尽数被这一下触碰带去。.
有那么一瞬间,何以梵甚至想夺路而逃。当然,先不说自己目前不着寸缕的情况允不允许,只是他所受到的教育,便不允许他这么干!
苏葵挑眉,好整以暇的看着男孩面上变幻莫测的神情,眼神不时瞥向她的脸,当对上她的眼睛后,又忙不迭的躲开的羞怯模样,令她心情大好。
啧,没想到这一世的爱人如此纯情。
真是个外表与心智反差极大的孩子呀!令她忍不住,想搂在怀中,尽情的蹂躏一番!
只不过,刚刚动了动身体,便觉得腰像被折断了似得,她抿了抿唇。
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得不说,无论爱人变成了什么样子,但是在某些方面,一直天赋异禀,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没有人能超越的了的那种!
脑海里不住的想到了一些羞羞的画面,于是,在苏葵神游天外中的模样,落在何以梵的眼睛里,便是她被自己玷污后,生无可恋的模样!
苏葵是不知道何以梵的想法,如果知道,定然要回一句:少年,你真的想多了!
她面色红润,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只是发了会儿呆,何以梵又是从哪里察觉到的,她被强行夺走了贞洁,生无可恋的?
反正,脑补是个好东西。
何以梵裹着被子,鼓足了勇气,闭上双眼大声对苏葵道:“宋、宋总!我、我……”
本来想的好好的,话到嘴边,莫名就怂了。
“嗯?”
苏葵回神,歪了歪脑袋,认真的问他,“有话对我说吗?”她红唇一张一合,唇齿间粉嫩的舌尖若隐若现。
不行
何以梵觉得自己再看下去又要想歪了,他忍不住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清脆的响声,听在某个罪魁祸首的耳朵里,牙疼的皱了皱眉。
她听着,都觉得疼了呢
鼓足勇气,何以梵深深吸了一口气,“宋总!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昨晚发生的事情,他脑袋里还是有一些画面的,只要想到这些画面,他就不禁面红耳赤,令苏葵忍不住好奇,这位乖宝宝,大脑里究竟塞了些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难道就因为昨天晚上的运动,纯情的少年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最后,何以梵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只知道,人生从此以后,与一个女人绑在一起,密不可分。
苏葵定定的望了他足有半刻钟的时间,不发一言。何以梵的心脏都要提到嗓子眼儿里,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开始小鹿乱撞了。
当然,一切都是错觉。
就那么半刻钟的功夫,却让何以梵觉得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本以为女人会毫不犹豫的踹开他,将他从十八楼一脚踢下去。或者生无可恋的表示,自己不稀罕他负责之类的。
可,就在他不住胡思乱想之时,一个“好”字,打断了他的所有猜测。
心一下子松了,他摸了摸手心,全是汗。
离开之前,苏葵走到房间角落的地方捣鼓了半刻,而后,从里面取出一张磁盘来。.
电梯就镶嵌在大厅一角,这两层全是她一个人的私人空间,电梯也只有她的指令和磁卡,才能进入。是以,上面两层的格式,完全按照了宋有姝的喜好来做。
入目可及之处,空间极大。
所有墙壁,全部做成了开放式,视野宽阔。色调用了简单的灰白条纹,不算冰冷,却丝毫不像女生的住所。
因为,颜色与装饰家居,实在太过简单。
看不到一点平常女孩子喜欢的颜色。
何以梵眨了眨眼,迟疑的迈进来,苏葵从鞋柜里取出新的拖鞋,丢到他脚下。而后一边走,一边脱下外套。
走一路,便也脱了一路。
何以梵刚弯腰脱掉鞋子,而后换好拖鞋,抬起头就愣住了。
只见女人黑色的风衣与白色的衬衫长裤全部丢到了地毯上,他抬头瞬间,她恰好双手背在身后,将胸衣的暗扣接下。白皙如玉的肌肤,在单向玻璃外的阳光下,越发显得透明似雪。她似乎很喜欢健身,身上有薄薄的优雅的肌肉线条,一条凹下去的曲线,从后颈一直延伸进包裹着雪白的短裤里。
不用看,他都知道,那条摄人心魄的凹痕,是延伸向哪里。
精致如天使翅膀的肩胛骨,镶嵌在她的脊背上,随着动作,微微煽动。仿佛下一刻,真的会破开皮肤,生出一对雪白翅膀似得!
轰
一瞬间,何以梵的天灵盖像是被雷击到了一样,双眼直勾勾的落在她雪白的背上,双手紧紧搅在一起,不知道该做什么,眼神该放在哪里。
他的双眼像是被无形的胶水黏住了一样,她的皮肤仿佛带着吸力,吸引着他的眼神,令他无法转移视线。
就在他傻傻呆愣间,面容精致端艳的女子拨弄了下乌色利落的短发,斜飞入鬓的长眉轻挑,对他道:“自己随便坐,我先去洗澡。乖乖等我,嗯?”
她总是带了些沙哑,三分慵懒散漫的语调上扬,尾音好像带着把小刷子,轻轻从心头掠过。
何以梵不受控制的就点了头,“好……”
“乖孩子。”她红唇轻挑,宠溺的夸赞了他一句。
如果女人在他身边,何以梵甚至毫不怀疑,她会伸手在自己脑袋上拍两下。像幼儿园的老师,夸赞小朋友时,动作一致。
女人说完,很快消失在了用透明水晶制成的珠帘之后。
而在那微微晃动,如同水波一般的珠帘下,一块小小的黑色蕾丝布料,无声的告诉他,方才,他都经历了怎样的场景!
真是疯了!
何以梵抓了抓脑袋,他沮丧的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懊恼。他到底干了些什么蠢事儿,不知道父亲在九泉之下有知,会不会半夜在梦里将他狠狠痛打一顿。
在昨晚之前,他甚至从来没有见过女人,也不知道她是谁。
可就因为昨天晚上那场虽然是陌生人,却已经彼此经历了只有最亲密的情人才会做的事情。他,必须要对她负责!
但
何以梵望着眼前偌大的空间,虽然装饰简单,却样样透着低调奢华的摆件儿。.
自己说太多,也是无用。有什么事情,还是当面说,更好些。并且,现在网上都炸开了锅了,关于何以梵耍大牌,放苹果台鸽子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更有人开始预测,说何以梵以后娱乐圈之路,只怕要止步于此了。
毕竟,在之前,得罪过苹果台的,都在无形中被封杀了。
虽然事后表面还存在于娱乐圈,但是通告与资源,却一落千丈。这全部是因为,苹果台的资源,在整个娱乐圈,都是屈指可数。
说是龙头一哥,也不为过。
她憋着气,“不说了,阿梵,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有事你起码要给我个消息,现在得罪了苹果台那边,你说怎么办吧?”
“抱歉……”何以梵皱了皱眉。
其实他对火不火这件事情,真的没太大的兴趣。只是偶尔觉得演戏,用另一种方式去表达。拍完一部戏,就像去那个人的人生里走了一遍似得,很有趣。但对火,没太多概念。
陆岚听他云淡风轻的抱歉,脑袋都要气炸了,她忍了忍,“你先回来吧,我们得想办法应付一下网上那些传闻。”
“我……”
陆岚的意思何以梵懂,可是,她刚刚睡着,自己怎么可以就这么丢下她离开?那不是成了一名不折不扣的负心汉?
听他犹豫,陆岚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我说,你现在在哪儿?用不用我去接你,嗯?”陆岚过了气头上,便开始担心起何以梵的安危来了,“昨天晚上为什么不接电话,难道不知道我快担心死了吗?”
何以梵不知道该怎么跟陆岚解释。
难道要告诉他,自己稀里糊涂的身体出现了状况,跟一个女人发生了关系?
白皙清隽的面颊上缓缓浮现一层红晕,他抿了抿唇,只要想到昨晚那若隐若现不时浮现脑海的画面,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不是厌恶,是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
至少,他从未经历过的那种。
手机听筒里再次陷入静默,如果不是轻微的呼吸声,陆岚还以为何以梵再次失踪了呢!
“何以梵,说话!”陆岚气急败坏。
也就是在瞬间,一道女声忽然传入耳中,“说什么?”沙哑的嗓音,慵慵懒懒的姿态,好像刚从睡梦中醒来,语气里带着些被打扰的不愉。
何以梵愣愣的看着不知道何时清醒,一把将他手机夺去的女人。
宽大的白色丝绒浴袍松松垮垮的挂在她身上,露出一半儿圆滑的肩膀,脖颈上红痕点点,一直延伸到浴袍下面。何以梵漆黑明澈的眼神闪烁,耳根热的烫人。
这些痕迹——
都是他干的。
陆岚本来就很生气,听到听筒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并且嗓音带着似有若无的诱惑,好像刚从床上爬起来的那种。
她更是气疯了,她可是对何以梵寄予了厚望的!发誓要将他捧成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偶像明星!并且,何以梵精致无害的面孔,不知道为他加了多少分。.
这群人,不是某个工作室,专门为大牌服务的吗?现在,就全部轻而易举的被宋有姝挖走了?
陆岚发誓,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玄幻,她需要缓缓。
惊喜来的太快,似乎她成为大牌经纪人的梦想,也指日可待。
从昨天开始,何以梵就没有回来,陆岚也不着急,只要知道何以梵在哪里,跟谁在一起,没有危险,就好了。
跟苏葵拍的的公关团队接触后,双方商谈后,根据何以梵的情况在微博发了通告,并且告知了媒体。
只能说,苏葵派去的公关团队不愧是独立工作室,只为大牌服务的团队,出手迅速,并且引导风向什么的,都做的十分出色。根本不会引人注意,那些水军夹在网友评论里,每一句话都不同,也不会刻意的说何以梵哪里哪里好。
但只是寥寥几句,就可以轻松为何以梵提上好感度。
在陆岚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很多被无形中圈粉的迷妹纷纷关注了何以梵,在短短半天内,寸草不生的微博,原本只有寥寥数万粉丝数量,在短时间内,瞬间飙到了五十万。
本来就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也没有什么好的代言,有这些粉丝数量已经很好了。
而后,在公关成功为何以梵洗白,声称他是因为生病,才错过了通告,并非耍大牌后,苹果台官方微博,也转发了消息,并且说了其经纪人之前已经和他们打电话沟通过。
并且何以梵也亲自道歉,苹果台还说,对于这次没有跟何以梵合作,感到十分遗憾,希望有机会再合作。
如此言论,成功打破了之前的传闻,也让一些本来信誓旦旦声称何以梵会被封杀的人打脸打的啪啪响。
事情解决后,陆岚又发了微博谢谢粉丝们的关心,然后便和公关团队说好,不再引导风向。
现在的何以梵已经无形吸引了一小波粉,后续要做的,就是稳定一些,实打实的拿出好作品稳固粉丝。如果飙升的太快,肯定会让人看出其中有刻意的成分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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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梵最近一直处于云里雾里。
苏葵给了他一张卡,并且给了他电梯里的授权,让他以后跟自己一起住,有什么行礼,都可以打包带过来。
当然,身为一只刚刚醒来的老古董僵尸,何以梵能有什么行礼?
干脆,全部由苏葵重新置办好了。服装之类的,也全部吩咐自己的设计师量身定做。
三天后,何以梵终于露面,恢复工作了。回想这三天里,每天莫名其妙被调戏,让他生出一种对方是男人,自己才是女人的错觉。
每次一被调戏就脸红,回想着自己被她撩拨的受不了,一边脸红一边做那种事情时,更加觉得羞耻万分。
他好像,被调教了。
并且,变得很奇怪?
何以梵坐在保姆车里摇了摇脑袋,一直关注他的陆岚见状,好笑的问,“怎么了?想到什么事情了,居然还脸红?”
不会是——
她想的那样吧?.
说话间,已经有了委屈的感觉。
见苏葵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后,就自顾自的低头喝水,完全不顾及他的感受后,心情更是越发愤愤。
“宋有姝,你个小没良心的!你知不知道老子……”
“嗯?”
一道冷冷的眼神倏地扫来,宋易讪讪的闭嘴,他摸了摸鼻子,暗自告诉自己,不可以爆粗口,不可以爆粗口,自己是个一言一行都有人注意的人。
不过现在,在场只有他们两个啊
他反应过来,一咬牙,瞪着苏葵,“宋有姝,你丫又诓我?真当我不敢收拾你还是怎么的?”
“老子从小把你带到大,你说我容易吗?现在,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种的大白菜被猪给拱了,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痛吗?啊?!宋有姝,我不管,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解释,我就”
“你就坐我办公室不走了?很好,那你坐着吧。”苏葵取出眼镜戴上,打开电脑,开始浏览最新的股票走势。
并且在心里补充一句。
不是被猪拱的,是被僵尸
只是这句话说出来,宋易这个彻头彻尾的妹控,应该会直接发疯吧?
“我的天,宋有姝,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就是这么对待大哥的吗?不行不行,我的心好痛,你、你太伤我心了!”
“宋有姝,你不说是吧?那我只能打电话告诉你二哥,让他回来对付你了!”
耳边听着宋易的碎碎念,苏葵不禁头痛,在外头一本正经的宋老大,行事作风雷厉风行,完全是一座行走的活冰山的他,为什么在自己面前,就好像被唠叨鬼附身,开始碎碎念了呢?
翻来覆去,无外乎就是,他辛辛苦苦把宋有姝拉扯大,她居然背着他找男人了,而且,还是个娱乐圈的小明星。在他印象里,娱乐圈能有什么好人?全是一堆心思浮躁,追求名利的人!
要是妹妹被骗了怎么办?要是妹妹被染上什么病怎么办?要是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宋易摁着太阳穴,忽然来了一句,“你、吃避孕药了吗?”
“噗”
苏葵一口水全部喷到了电脑屏幕上,水呛到气管里,咳的她上气不接下气。半晌,在宋易紧张的目光中,她阴冷的抬起头,猛地怒吼出声,“宋易,你给我滚出去!!!”
办公室外。
即便隔音极好,莫宇楠也能听到里面女人的怒吼,以及噼里啪啦的声响,还有
那个不苟言笑的政界大佬,求饶的声音。
“哎哎哎,宋有姝,有姝,你别乱来啊。”
“哎哟喂,你好歹给我点面子!”
“怎么说我也是……哎哎,别打脸!”
“宋有姝,你再乱来我发火了啊?!我真发火了,你”
“嘭”
话音刚落,一本书直接砸到了他的面门,随着他的痛呼声,如砖头似得经济金融书籍,啪嗒一声落到了地上。
“我去,宋老幺,你丫谋杀亲哥!是要遭报应的!”宋易抬手一摸鼻子,妈的,出血了!.
“啊……”何以梵眨眨眼,唇角弯起,“你好,白小姐,刚刚失态了,不好意思白小姐,只是因为您与我的一位故人非常相似,这才叫错了。”
他掩饰了方才的失态,轻描淡写的想把这一篇章揭过去。
陆岚松了口气。
但白思恩明显被挑起了兴趣,她可不相信什么所谓的长得相似,世界上长得像的多了去了,难道连名字也一样不成?毕竟,白思恩被搭讪的次数太多了,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手法,让她自诩见识颇广。
不过她也不拆穿,只是歪了歪头,调侃的问,“那我能不能知道,这位故人叫什么呀?”
何以梵抿唇定定看了她一瞬,缓缓启唇,“白恩恩。”
“扑哧——”
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了一声笑,而后,整个影棚都笑开了。
白恩恩?白思恩?
这搭讪的手法,未免也太老套了些,老爷爷都不用这一招了好吗?!
何以梵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就连陆岚,面色都有些变幻莫测。她看了看何以梵,张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了嘴。
“阿梵,先去化妆吧,等会拍摄要开始了,今天耽搁一天了。”她冲何以梵使了个眼色。
何以梵会意,他敛了敛眸,对白思恩微微欠身,“不好意思白小姐,我要先去换衣服了,待会见。”
“好,待会见咯~”白思恩眼神闪了闪,如今以她在娱乐圈的地位,很少有人敢当面忤逆她。
而且,她都主动给何以梵面子,让她叫自己名字了。他居然开始拿乔了,这是什么意思?耍她吗?!
她脸色变了又变,不过她在娱乐圈的人设一向是家世好,学历高,人又温和善良的设定。于是,她勉强憋了一口气,让自己笑起来。
主动找了个台阶下,“现在还有这么容易害羞的人呀?真好玩~”
“是啊是啊,哈哈。”
摄影师忙点头配合,打了个哈哈,此事就此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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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室里。
陆岚对正要给何以梵化妆的一个女生道:“不好意思啊,我们自己带了化妆师,让她来就好了。”说罢给身后提着化妆箱,打扮时尚的女人使了个眼色。
女人立马就提着箱子走到女生的位置,对女生道:“你好,我叫lina,是阿梵的专属化妆师。这里由我来做就好了,你先去休息吧,不好意思啦~”
女生见状,点点头,“那好吧,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叫我。”说完就走出去了。
反正多化几次和少化几次,工资都是那么多,能休息的话,何乐而不为呢?只是,没机会碰一下何以梵那张帅气的脸,真是可惜了。
“诶,恩恩姐?你怎么过来了?”
女生惊喜的看着走过来的白思恩,忙小跑着迎上去问道。
白思恩抬眸向化妆室看了一眼,“小韩,你这么快就化好了?”
“不是啊,”小韩摇头,耸耸肩,道:“人家自带了化妆师,当然用不着我啦~不过也好,乐得轻松,嘿嘿~”
她古灵精怪的笑笑,小声问白思恩。.
这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
可是,她现在主动提出邀请,何以梵居然熟视无睹!
她白思恩可从来没有被人如此下过面子,何以梵,你好,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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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电梯的何以梵并不知道自己被嫉恨上了,收回磁卡,他站在电梯中央,忽然一阵颠簸,他的大脑有片刻的恍惚。
眼前出现残影,看什么东西,都是迷迷糊糊的一片。
脸色苍白了几分,他摇了摇头。
“叮——”的一声,电梯门应声而开,也唤醒了他恍惚的神智。何以梵抿了抿唇,从上个月开始,每到十五这天,他的大脑就开始混混沌沌。
事后所发生的事情,也大多记不清楚。
这让何以梵甚至产生了是不是身体出了变故,即将不久人世的错觉。
站在电梯里缓了会儿,何以梵才缓步迈出了电梯。换了拖鞋,起身瞬间,便嗅到了一股诱人的香气。
是饭菜的味道。
何以梵眼神闪了闪,他脱下外套,缓步循着味道越过客厅,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远远便看到一道曼妙的身影穿着宽松的休闲装,身上系着件粉色的围裙,正背对着他忙碌。
餐厅的饭桌上,已经摆了几盘色香味俱佳的菜肴。
心中划过一抹暖意,明澈的黑眸微动,这几天压抑的心情陡然间放松。也就是刹那间,脚下动作便重了。
苏葵闻声回眸,看到何以梵的瞬间,双眼完成新月状,歪头招呼他,“快过来,尝尝我的手艺,马上就完成了,你可是为数不多能吃到我做的菜的,不要太荣幸哦~”
听她打趣的柔软嗓音,何以梵忍不住脸红,他抿起唇瓣,缓步走了过去,低声道:“谢谢。”
这是两百年来,第一次,感觉到温暖。原来他身边,还是有人愿意陪伴他的。只是,忽然想到自己的身份,如果——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还会对自己这么好吗?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因此离开他?
他不知道,何以梵清亮的眼神在一瞬间黯然下去,苏葵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宠溺的拍了拍他的头。
“干嘛?在外面受委屈了?说出来,我帮你报复回去,怎么样?”
“嗤——”
听到她这句话,何以梵忍不住笑出声,“没有人欺负我,”以他的能力,有谁能欺负的了他?
苏葵自然知道这一点的,她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把一盘菜塞进他手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把菜端过去,还有一个汤,等我。”
“好。”
何以梵弯了弯眉眼,小心翼翼的端着盘子走进饭厅。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苏葵叹了口气,这一辈子的爱人看样子很自卑呀。他大概,很担心自己发现了他的身份,会害怕他吧?
可是,怎么会呢?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只要灵魂是他,自己都能认得出来!
而且,萌萌哒的小僵尸,多可爱呀?
思及自己今天下班途中,看到一个小孩子卖的动物发箍,眼睛里闪过一抹恶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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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很好吃,好吃到出乎何以梵的意料。.
“放开!”苏葵红唇轻启,除了胸 / 脯剧烈起伏外,她的表情,冰冷的看不出任何神色。
她脸颊还带着情潮的绯红,若不是还能从脸上看出点余韵,两人现在剑拔弩张的模样,还真的难以让人相信。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曾那么亲密的,做着爱人之间彼此占有的游戏。
何以梵仰头,他笑吟吟的欣赏着女人泛着水光的眼睛,手中的脚踝那么脆弱不堪一击,黛青色的血管,在她雪白的脚背下缓慢流动。只要他一口下去,咬破她某根血管,她就会,在他面前,如破布娃娃一般,被玩的稀碎——
呵。
“不。”他薄唇淡淡吐出一个字。
明明还是那张清隽的脸颊,精致苍白的轮廓,这一刻,却不会让人联想到天使。他,是恶魔吧。
眼睛那么阴冷黑暗,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碎发耷拉在额前,也没有因此缓解他身上的半点凌厉。他的气势太过尖锐刺人,只要靠近,定然要被刺的遍体鳞伤。
冰冷的薄唇缓缓落在苏葵的脚背上,令她脚趾紧缩,带起一串的寒意,在温暖的室内,双臂不由自主的升起一层寒粒子。
“我知道你不是何以梵,你是谁?在他体内……你是共生?”和他共同存在的灵魂,两个灵魂,生活在一具身体内。
妈的,想想就——
好刺激呀!等于同时睡了两个爱人。
没想到爱人这次这么给力,不知道以后,还会给她什么惊喜呢?
嗯,拭目以待。
苏葵心底不正经的乱yy,面上却佯装冷静的定定望着何以梵,“你是精神分裂,还是真实存在的?”
“你觉得呢?”何以梵不答反问,挑了挑眉,这回苏葵没有开口,他却缓缓放下了她的脚。
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影将她面前的灯光尽数遮去,只剩下昏暗的阴影。
被那双漆黑的眸子注视着,说不紧张是假的,她就算在商场上雷厉风行杀伐果断,那到底也是处于正常范围内。
只是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超过了她的预期。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她忽然轻笑,刹那间芳华绽放,“我突然不想知道了,你猜,我现在想干嘛?”她水光潋滟的桃花眼上挑,眼尾带着一抹绯色,像是涂抹了胭脂一般。
“哦?”何以梵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兴味十足,冰凉的指尖,缓缓袭上她的下颌。“告诉我,乖宝贝儿,你想做什么,嗯?”
“我想——”
苏葵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野性,她倏地双手扣住了何以梵的脖子,将他硬生生的压了下来,在咬住他唇瓣的时候,模糊的道:“想睡你!”
他奶奶的,既然躲不过,就勇敢的上吧!
左右都是何以梵的身体,我管你是谁!
何以梵眼睛里迸射出精光,他倏地双手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双舌交缠,双方互相掠夺,似乎不把对方口中的空气吸干不罢休似得。
苏葵更是死死抓住了他的碎发,在他身上不断制造痕迹。.
她试探的问过何以梵,有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不对,他脸色变了变,却又说不出所以然。
双眼迷茫,对于那半个月所发生的事情,一知半解。
他感觉到自己亲身经历了,但好像,又不是自己在经历。
苏葵最后得出结论,纯情何以梵并不知道另一个灵魂的存在,而另一个黑暗体,却知道他的存在。并且能自由的支配这具身体,让纯情何以梵察觉不到丁点蛛丝马迹。
他想做什么?把另一个灵魂赶出去,或者,弄死他?
苏葵挑了挑眉,这算是自相残杀吗?一个完整的灵魂,分割成了两半。
一半单纯善良,一半,却继承了所有的阴暗面。
他会做出什么事情,苏葵表示拭目以待。
半月湖开拍了。
最终地点选在a省某处山清水秀的小山村里。故事讲得是一个天生失去听觉无法说话,却长相精致的少年的故事。他的父亲是一个乡下粗鄙的汉子,母亲,却是个长相柔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人。
在过去的十七年,少年一直疑惑,为什么母亲这样的女人,会嫁给动辄对她打骂的父亲呢?
最终,在十八岁生日那天,他得知了真相。
大山里很贫困,母亲当初跟家里闹了矛盾,便孤身一人来到了村子里的学校支教,想着过一两个月再回去。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出众的长相,和大山女人完全不同的白净皮肤,对那些穷极一生都娶不到老婆的汉子,是多大的诱惑。
许多人暗地里偷窥,意淫,但大多不敢明目张胆的干。
只有一个人,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溜进了她的宿舍,做了一件令人恶心的事情。
他、qj了女人!
而这个男人,就是少年的父亲。性情孤僻的他知道后,并无多大的意外,只因为父亲的为人,在他心里,本来就已经坏到了极点。那一晚,喝了酒的父亲又动手了,他抽出腰带,发狠的抽打在女人身上。
少年扑上去为女人遮挡,反而受到更加用力的抽打,伴随着拳打脚踢,和母亲嘤嘤的痛苦声,少年的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走出去,去找母亲的家人,让他们,来救她!
他知道母亲的房间里有一张全家福,他曾经见过母亲看着照片偷偷流眼泪。只要拿着这张照片去找,就一定能找到。
少年不知道,山外的世界有多大,他未来的路途,又有多遥远。
在一个深夜里,简单收拾了一番的少年,偷偷从家里跑了出去。
开始了城市之旅。
一路上,因为身体的残缺,他遭受过歧视,欺骗,甚至差点被拐卖。但最终,他还是凭着一股勇气,找到了母亲的家人。
但对于他带去的消息,对方并没有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痛哭流涕,赶去救他的母亲。
而是
直接将他赶走。
后来,少年才知道,对方已经成为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举一动都受到人们的关注。他们,丢不起这个脸。.
只需稍稍用力,女人就会彻底和这个世界说再见。
然就在触及她从容的眸光时,何以梵犹豫了,他狠狠看了她半晌,泄气般的松手。而后报复似的咬上她丰润柔软的唇,鲜血从唇角溢出,被他饥渴的舔去。
“比起直接杀了你,我更想——”
他眼神发寒,倏地凑近他,深邃漆黑的双眸直勾勾的撞进她的眼底,“在床上,弄死你!”他的语气很轻,仿佛情人,在床笫之间的呢喃,温情十足。
只是说出的话,令人不寒而栗。
苏葵仰头,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中有危险的光芒掠过。
她是宋家的大小姐,从小在万众瞩目中长大。她受尽万千宠爱,从没人敢对她指手画脚,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甚至——
危机她的生命!
何以梵,你很好!
那一刻,在何以梵俯身上来的瞬间,她动作快如闪电,连何以梵都没有想过,事到如今,她不是怕,而是想,出手对付他。
即使他及时反应过来,飞快侧身,但她尖锐的指甲,也在自己脸颊,划下深深一道血痕。
从里头,缓缓渗出黑红色的血液。
像是中毒者的血液,十分不正常。
“嗤——”
何以梵不在乎的擦了一把脸上的伤口,似笑非笑的望着伏在床上喘息的女人,“我倒是小瞧了你,胆子够大!我喜欢,”他沾着血迹的手指握着她脆弱纤细的脚腕,一路蜿蜒向上,“你越是这样,就越是让我感兴趣!”
手掌紧紧扣住她的手,十指交叉,他一口咬在她雪白的肩膀上,“放心,你这么有趣,我当然,不舍得这么快让你死啦。”
温情的话音落下,随之而来的是最凶狠的顶弄。
苏葵闷哼一声,她背对着何以梵,双手又被他死死钳制,抑制不住的甜腻喘息从她口中溢出,丰润的双唇越发殷红。
“何以梵,你丫今儿要是不弄死我,你会后悔的!”
她语句被他撞的断断续续,不成句子,但何以梵听到了,他不怒反笑,眯着眼心情很好的低头亲了亲她的耳垂,“那我就等着你,让我后悔,嗯?”
说罢,他再也不留情,一下下仿佛要将人往死里折腾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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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晨做到夜幕降临,何以梵终于堪堪放了苏葵。
女人满身暧昧红痕,如残破的木偶娃娃似得,伏在雪白的床单上。若不是因为还能察觉到她微弱的喘息,大部分人看到这一幕,都会觉得,她已经失去了呼吸。
被单从她的腰部盖住,白皙的脊背上,凹陷的线条从肩胛骨处蜿蜒而下,两片如同蝴蝶翅膀的肩胛骨脆弱而凄美。
何以梵忍不住俯身在她那凸起的肩胛骨上咬了一口,如愿换来她模糊意识中甜腻的闷哼。
他终于笑了笑,绽开了眉目。男孩清隽白皙的面容舒展开,仿佛在一瞬间,另一个何以梵回来了一样。在苏葵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她不会知道,男孩看着她的眼神,有多么沉溺。.
“何以梵?!”
白父失声叫道,他惊讶的望着坐在他位置上的男人,不,准确来说,只是个男孩。
他面容清隽白净,墨色的碎发略微有些凌乱的搭在饱满的额前,皮肤略显苍白,看上去气色不是很好。他双手交叉放置在桌面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与长相不同的是,男孩有一双漆黑森冷的双眸,深邃如万丈深渊,令人看不到低。
只能感觉到,这个男孩,很危险!
“白老板,”何以梵开口了,暗哑的嗓音从他薄唇中溢出,透出一种别样的优雅。
他双手交叉抵在下颌,唇角轻佻透着邪气,“我等你好久了,还以为你不会回来。”
何以梵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不必苏葵插手,他自己,就能查出幕后搞鬼的人是谁。
只是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能跟那小子的未婚妻扯上关系。那小子看不明白,他自己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白思恩,就是两百年前的白恩恩。
换句话说,灵魂,是同一个。
虽然居住在同一个身体内,但何以梵从来不肯承认白恩恩是他的未婚妻,只有性格温吞的那小子,才会任由摆布吧?以为只要订了婚,他就必须负责人了。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你、你想做什么?谁放你进来的?来“
“唔”
白父忽然惊恐的瞪大眼,双手拼命的扒拉自己的喉咙,张嘴,却发现,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发出一个音节。好像瞬间失声了一样,他想逃,却发现双脚如被黏在地板上似得,门口距离他不过两步的距离,他却无能为力。
“嘘”
修长苍白的食指抵在薄唇边,何以梵轻轻嘘了声,“白老板,你太聒噪了,没办法,只能暂时先得罪了。如果有什么对不起之处,你就忍忍吧,嗯?”
他挑挑眉,语气轻慢。
何以梵缓缓起身,欣长高大倒映进白父的视网膜内,给他心理造成了无尽的压力。
心跳的极快,他能感觉到胸膛处隐隐作痛,但这一切,都比不上此时发生的诡异事情。
对方到底做了什么手脚,明明没有靠近他,只需要一个眼神,他就没办法出声,也失去了行动能力。
“现在,乖乖听我说,行的话,就点头。”何以梵轻轻为他整理了下歪掉的领带,笑眯眯道。
现在发生的事情早就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白父连忙点头,表示同意。
只要对方不要他的命,哪怕他要自己的全部身家,自己都会全部拱手奉上。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了,人死了,一切都完了。
很显然,白父对这点十分清楚。
“我的新闻,是你们搞的鬼?”
虽然已经知道,但何以梵更想让对方亲口承认。对上白父祈求的目光,何以梵笑了笑,指尖微动,白父觉得喉咙一松,再出声,发现可以说话了。
“我”
“哎哎,白老板,你是个聪明人,应该不是喊人的吧?”他冰凉的指尖如小蛇般拍了拍他的脸颊。.
只要他肯出手,自家一定可以度过难关。
然,她刚说出这句话,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响声传出,她的脸被重重打偏过去。
“闭嘴!你以为白儒军是什么好东西吗?昨天在白家被训斥的像狗一样难道你还不死心?说到底,白儒军压根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要去求你自己去!这产业是我打拼下来的,我就算拱手送人,也是我自己愿意!”
“谁也不许多问,你们想走就走,去白家,还是去哪里,随便你们!”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前半辈子,为了手里的产业能够顺利发展,在白家伏低做小,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公司里赚的钱,大部分都给白家送了礼。
到头来,换来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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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领头人白氏,在一夜之间更换了控股人的新闻不胫而走。
记者采访公司里的员工,众人对此都是一脸茫然,甚至有些,根本不知道她们的顶头上司已经离职的消息。
行业中人对此处于观望状态,而网上的吃瓜群众对此可有可无,娱乐圈只要保证他们有八卦有电视剧可以追,至于掌控这些明星的人是谁,他们并不在乎。
两天后,此时白氏的名字已经更改为辉煌娱乐集团,白思恩看到这个名字时,眼神闪了闪,一股不好的预感冲上心头。
她压抑着怒火,气势汹汹的走进了公司。员工们对于白思恩的到来还没反应过来,甚至忘了公司已经易主的消息,直到她上了电梯,一路向顶楼奔去,她们才恍然反应过来。
白大小姐这是来找茬的啊!
“嘭——”
原木大门被野蛮的推开,白思恩一眼就看到了原本属于她父亲的位置上,一个面容秾丽端艳,妩媚的桃花眼上挑的女人坐在那里。
长相该死的熟悉,令人厌恶。
“宋、有、姝!”白思恩一字一句从牙缝儿里挤出这个名字,“我就知道是你在搞鬼!你为什么总是跟我过不去!”
听闻此言,苏葵浑不在意的挑挑眉,摁了前台电话,“叫保安上来一下,有人无故闯入我的办公室,带人来处理一下。当然,在适当情况下,可以选择报警处理。”
水光潋滟的眸子笑眯眯的望着白思恩,红唇漫不经心的吐出这句话。
“宋有姝!”
白思恩被气的浑身发抖、
“白小姐,这只是普通的商业竞争,并不存在私人恩怨。”她耸耸肩,“其实,我本来没想这么快收购这家公司的,只是,有人双手奉上,我不好意思不收呀,你说,是不是?嗯?”
纤长如玉的手指屈起,轻轻的敲击桌面,她单手撑腮,语调散漫,“当然,如果你非要谈私事的话,我也想问问白小姐,我们什么仇什么怨,你刻意在网上散布谣言,泼我脏水?”
“我……”面对她的从容淡定,白思恩的嗓子干涩。
“还是你以为,仅凭这点打击,就能让我宋家受挫?白思恩,那你未免太小瞧我了吧?!”.
苏葵从文件里抬头望去,就见某个男人光着膀子,毫无形象的坐在沙发里,嘴角抽搐的怪异模样。
她有点想念她的纯情何以梵了。
那个小天使模样,性格乖巧,任由欺负的小天使,才是她的心头好啊!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心里头先前暗黑邪魅的人设彻底崩塌,这人充其量就是一中二病少年。还不如纯情何以梵呢,毕竟,那个何以梵很纯粹。
而这个——
阴狠**男。
一句话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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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时间,29号,很好,再过一天,她的梵梵就要回来了。
嗯,很好很完美。
只是不知某人如果知道,某个他心心念的女人把他用完就丢,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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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苏葵公开承认跟何以梵的恋情,在网上与各大家族造成的轰动可想而知。
宋有姝是谁?
京城第一家族唯一的嫡系大小姐,容貌绝顶,能力超群。本身便站在至高顶端,深受家中宠爱,各大家族有适龄青年的,早就看准了宋有姝,只等着机会,上门联姻。
但谁也没想到,苏葵的做法,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大小姐果然不走寻常路,上流社会的公子哥,她谁也看不上。最后却偏偏看上了一个在娱乐圈,等同戏子的小白脸儿。
甚至还在网上闹出了轰动性的丑闻,很多人都等着看笑话,看宋家家主大发雷霆。
可惜,他们大概永远等不到这一天了。
宋家已经是第一家族,要财富有财富,要地位有地位,要权势有权势。可以说,虽然不是一辈子就再无所求了,但达到今天的地位,实在没必要拿儿女的幸福去换取利益。
而且,宋家现在开始走中庸之道,他们已经够招人眼球的了,如果家族再上一层楼,难保不是让更多人红眼。
在各处调查了何以梵的背景,确定人性格纯良,没有陋习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眼眼,随苏葵折腾了。
无数人等着看苏葵的好戏,娱乐圈中跟何以梵处于竞争关系的明星,都在纷纷观望,等着何以梵被抛弃的一天。
毕竟他们认为,宋家是京城第一家族,宋有姝是众星捧月的大小姐,跟他们这种娱乐圈的人,只是玩玩罢了,以后,还是要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公子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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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商界风云变幻,白氏一夜之间移主的消息甚嚣尘上,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风言风语逐渐淡了下去。
人,都是这样,追逐新鲜事物,无论那个新闻在当时闹出多大的轰动,当有足够爆炸性的新闻出现时,另一件,再谈论起来,便有些乏味了。
白思恩在七日后,主动提出解约,离开了公司。.
白思恩就算最后再怨恨,但她的名声已经彻底黑了,在娱乐圈从女神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她是绝对回不去了。而赖以生存的白氏,也被苏葵收购。那么,她能依靠的,只有白家了。
这时候白家被她施压,如果她不解决此事,下场肯定会很惨。到时候,她没有赖以生存的技能,连白家小姐的称号都没了,到那时,不知该有多少曾经被她踩在脚下的名媛看她笑话。
她绝对不可以再失去现在的一切!
心中就算再恨,但她清楚,自己是斗不过宋有姝了。公司究竟为何被父亲快速出手,事实上,到现在,白思恩都不明白。
只是偶尔听白父在梦里大叫饶命,面容扭曲,神色惊恐,仿佛梦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缠着他一样。
醒来后更是满脸恐惧。
白思恩把这一切都算到了苏葵的头上,认为肯定是她出手威胁白父,才让他点头签了股份转让书。
虽然那些转让股份所得的钱财足够她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但白思恩终究是不甘心的。她曾经站在娱乐圈的最顶端,那些老牌艺人,也得对她和颜悦色,甚至讨好。她想要什么,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曾经振臂一呼,手下有千万粉丝追随。
而现在呢——
所剩的粉丝寥寥无几,可怜的为她正名。
更多的,则是粉转路人,路人转黑,反过来开始找她麻烦。
俗话说,因爱生恨,此言不虚。
就在白思恩道歉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后,她在回自己居住的公寓楼下,被一个蒙面的人泼了硫酸。
因为反应迅速,天冷戴着帽子和口罩,并没有毁容,但被硫酸溅到的地方,依旧很快在裸露的皮肤上烧灼出一块可怖的伤口。
事后白思恩被很快送入医院治疗,虽然没有被毁容,但是靠近眼皮的周围,全部都硫酸汤出了深深的伤痕。
对于视美如命的人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苏葵看到这条紧急推送的消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一次,她可没有赶尽杀绝,甚至何以梵还给了白家一笔足以无忧无虑生活下半辈子的财富。只要不作死,靠着白家,肯定能衣食无忧。
然而,错就错在白思恩有那么多粉丝,其中不乏偏激之人。
心爱的偶像撕掉了伪装,心内高大的形象瞬间崩塌,有无数粉丝接受不了。于是,开始了报复。
泼硫酸的蒙面人被抓住,经警方盘查,口供和苏葵猜测差不了多少,都是因爱生恨,因为接受不了偶像的变化,就想着报复,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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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无论白思恩现在变成什么模样,都与苏葵无关了。
因为,她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
白思恩不算毁容,但也恢复不到以前完美无瑕的样子了。
苏葵与何以梵一直相处的很愉快,纯情何以梵和黑化何以梵在每个月的十五号无缝衔接,变幻的十分迅速。后来纯情何以梵也终于知道了体内另一个的存在,他先是恼怒,而后竟然做出了离家出走的事情。.
这里每天都会发生喝酒斗殴,杀人越货的事件。
这里是被联邦放弃的地方,这里是难民和通缉犯的流放地,这里充满着罪恶与不稳定,这里的上空永远遍布着阴霾与压抑,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麻木、胆怯亦或者是疯狂的。
这里只有三种人。
做皮肉生意者,整日打架斗殴的通缉犯以及没有身份证明,在这里苟且偷生的普通人。
毫无疑问,普通人,是这个星球最底层的一种人。
他们既没有胆量,也没有钱财,是以,过的最差。每日还要提防着数不尽的小偷,光顾他们本就一贫如洗的蜗居。
苏葵醒来时,便处在这么一个场景当中。
从记忆里得知,她的委托人名叫沉泱,也是她现在身体的主人。沉泱不是土生土长的无名星人,而是被流放的。
是的。
流放。
沉泱曾经是主星奥尔科斯排行第五的沉家大小姐,从小在众星捧月中长大,被无数女生羡慕的存在。她有着如月亮女神一般的肌肤,如湖水般清澈的双眸,如白雪似得肌肤,出色的长相和傲人的家世,无疑可以让她骄傲如女王。
她也确实是这样的,性格骄傲,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模样。做事永远不顾及下场,因为,永远会有人跟在她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也导致,她无形中,得罪了许多人。
碍于她的身份,被欺负了,却敢怒不敢言。
但沉泱永远不会知道,在她每一次闯祸的时候,她的继母,都在偷着笑。她越是闯祸,就越是让本对她寄予厚望的沉父失望,最终不再管教她,任由她自生自灭。
而到这时,就是她的继母出手的时候了。
沉泱从小没有母亲,继母将她带大,她以为,对方至少对自己也是有感情的。却从来不曾想到,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她赶出沉家大门,好为自己的亲生儿子铺路。
也就是在最后一刻,沉泱被陷害****,吃致幻药的时候,继母画着精致的妆容,踩着高跟鞋,高高在上的走到她的面前,轻蔑的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原来,父亲和她早就生了一个儿子。
与她同年,只是碍于祖父的威严,不敢接回家抚养。于是,继母便想到了一个阴毒也蓄谋已久的计划,毁掉唯一的继承人,沉家后继无人,定然是要接她的儿子回家的。
她算计了一切,于是,毫无城府,胸大无脑的沉泱,就被打包丢到了无名星球上流放。
当时被推下星舰之时,她身上,只有区区几万星币,若是在奥尔科斯星球,还不够她吃一顿饭,但这些,如今,却成了她今后生存下去的资本。
有人肯定疑惑,沉泱长得不错,肯定一踏入无名星球就会被盯上。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只是她比较幸运,及时被一个男人救了。
男人的要求很简单,把她身上的珠宝首饰以及现金交给他,他保她三年无忧。.
是以,不论什么时候,沉泱都刻意回避与她并排的那个房间。
说真的,她从骨子里就害怕这个无论何时何地身上都散发着凌厉气势男人的,他眼神中带着的杀伐与冰冷,是从血雾弥漫中走出来,才能形成的。
亡命之徒——
是沉泱给他做贴切的词汇。
她挑了挑眉,而后很快掩饰了眼底快到捉摸不透的神色,诧异道:“你怎么回来了……”话没说完,忽然想到在,这里,是他的房子。
于是,讪讪的住了嘴。
楼歌,已经有接近两个月没有回来了,这是他离开最久的一次。
听到她的话,楼歌双指捏着眉心,子夜似得黑眸缓缓扫过去,第一眼,先落在了她踩在棕色地板上的那双小脚。
女人赤着双脚,那双脚很小,是一双适合被男人把玩的脚,巧夺天工,颜色莹白如玉,似乎感觉到他的视线,对方不自然的后退了两步,粉嫩圆润的脚趾不自然的蜷缩。
她穿着一身棉质的睡裙,颜色粉白,到膝盖的位置,边缘微微卷起。小脸上难掩惊讶,大概对他还能活着回来感到不可置信吧,楼歌想。
她倒真的是个外貌被上帝宠爱的孩子,肌肤像娇嫩的白蔷薇,脆弱而不堪一击,五官秾丽精致,一双大大的桃花眼水光潋滟,望着人时,仿佛会说话般。挺翘的鼻梁,殷红丰润的唇瓣微微张合,隐约可见一截粉嫩的舌尖儿。
大概刚刚醒来,眼中还带着一丝迷茫与困倦,自然卷曲的黑发披散在腰间,如海妖似得,透露着无限风情。
不得不说,如果她不说话的时候,就算是楼歌,也得承认,她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有绝对任性的资本。
可那是在主星上,有大把有钱没地方使的公子哥愿意追捧她。而在无名星,男人们见到她,只会想,狠狠、狠狠地——
把她压在身下,蹂躏她!直到死!
所以,对于拎不清的女人,楼歌很快就失去了兴致。随意扫了一眼,在她紧张的双手捏在一起的时候,收回了视线。
对于他这副态度,苏葵松了口气,他如果忽然来一句什么话,自己反而不自在。反倒是这种相处模式,才让她习惯。
见他似乎很累的样子,仰躺在沙发上闭目小憩,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走入厨房倒了杯水,双手捧着小口抿了几口。探头看了看他,见他即使在闭着眼睛的时候,也像一只暂时蛰伏的野兽,气势不减。
想开口的话,又犹豫了。
大概是她视线太过直接,楼歌蹙眉淡淡道:“不睡?还是我脸上有花?”他甚至没有看她,凤目半阖,散漫的问她。
“呃……”
苏葵眨眨眼,视线转了一圈,忽然落到玄关处一个笼子里,那是个半米多长宽的笼子,里面关着一只像鸡,却有四只爪子的东西。
这是什么……
苏葵从记忆里已经得知,随着人类的进化,社会变迁,科技突飞猛进的同时。.
楼歌扯了扯嘴角,子夜似得黑眸深深望了她一眼,不咸不淡道:“知道了,”而后便越过她,拿着自己的外套,出门了。
这就——
出去买了?
当人消失在苏葵眼前后,她挑了挑眉,轻声哼着曲子,踮着脚尖儿心情极好的走入厨房。明天,就让这个高傲不可一世的男人见识下,什么叫做,来自大吃货帝国的美食吧!
每天都来给苏葵打扫的中年女人叫玛莎,是个棕发绿眼的温柔女人,她随着丈夫辗转来到此地定居,丈夫曾经做生意欠下巨额债务,因实在无力偿还而被追杀,不得已,才来到此处隐姓埋名。
是以,她说话与谈吐,自身的见识,让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该做。
以前的沉泱之所以选中她,也是看中了这一点,聪明的女人,相处起来,也会更舒服。当然,只是沉泱单方面的认为,她永远不知道,她骄傲的大小姐脾气,会不会伤害别人的自尊。
玛莎按响这座星球中最整洁最宽敞的大门门铃,也许她这么说有些夸张,但见识了这个星球中脏污的臭水沟以及人满为患的难民营时,天知道,能有一所属于自己的干净房子,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而她和丈夫能够占据一间小屋子,并且得到安稳的生活,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房门应声而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漂亮耀眼到极致的女人,这是她要服务的对象,得天独厚的女人。即使见了很多次,玛莎也不得不承认,女人的美,是一种会让人产生晕眩的美。
她柔和的微笑,对苏葵道:“早上好,沉泱小姐。请问今天需要我的帮助吗?”玛莎问道。
是的,帮助。
她跟沉泱并非雇主与菲佣的关系,她是自愿过来给她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借此,换取安稳的生活。
这是周遭许多邻居求之不得的事情,所以,没什么可抱怨的,只需要付出一点点劳动力,就可以得到足以保障他们人身安全的保护,很划算。
玛莎有时候也很清醒,自己读过书,曾经也算是个有些见识的人。所以,在挑选帮佣时,她才会一眼看中自己吧?
苏葵轻笑,回道:“早上好,玛莎,进来吧,今天依旧麻烦你了。”她态度温和的说,一头乌黑自然的卷发被她用一根丝带绑在脑后,飘逸的碎发垂在额前,给她妩媚秾丽的长相,添了几分温柔。
“不麻烦不麻烦的,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沉泱小姐。”玛莎快速掩饰住眼里的惊讶,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在看到客厅地板上四处铺着的羽毛时,愣了愣。
但她能留在大小姐脾气极大的沉泱身边那么久,总是有过人之处的。
只见她稍微怔愣几秒后,就快速的进入状态,穿上防尘衣,轻声对苏葵说道:“沉泱小姐,请您先进入卧室休息一下吧,这里交给我就可以了。”言外之意便是,怕浮起的尘土弄脏了她的衣服。 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dytt.
将一盘五颜六色,蓬松柔软花朵模样的东西同样摆到了餐桌上。
“坐吧。”苏葵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而后自己在另一边坐下,望着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餐,也有些期待味道如何。
对上她期待的目光,楼歌动了动嘴唇,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棱角分明的面庞崩的更紧了,他沉默的坐下,在苏葵的明澈的眼神中,动作僵硬叉起一块肉送入口中,心中是怀着大不了就中毒的心情吃的。
然当肉块入口,咬开酥脆的外壳,牙齿嵌入弹性十足的肉里时,愣了一下。
满口浓郁的香味刺激着他的味蕾,一瞬间在脑中炸开。
不是难吃,而是——
很好吃!
他不动声色的将整块肉吃了下去,在苏葵的注视下,面色不改的又叉起一块。
苏葵:“……”
所以,她是不小心激活了某人的吃货属性吗?不过,能这么面不改色的吃美食,甚至表现的像在吃毒药一样,苏葵还真是服气的。
当楼歌吃第三块的时候,苏葵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好吃吗?”
楼歌即将送入嘴巴里的动作顿了顿,在她炙热的视线里,微微抬了抬冷硬的下巴,淡淡道:“还行。”
只是还行?!
苏葵暗自翻了个白眼,口是心非的男人,以后你会后悔的!
“别光吃肉,尝尝这个怎么样,”苏葵指了指另一盘花型点心,对楼歌道。
说罢,她自己先捏起一块送入口中,对于一个吃惯了各种美食的人来说,没有添加任何佐料,仅仅是天然发酵,而后兑入各种口味的营养剂,让颜色丰富些,最后才进行蒸煮。
味道说不上惊艳,只不过,这是对她个人而言罢了。
至少楼歌吃入口中,很好的缓解了方才吃肉块的油腻。
入口绵软清香,带着些水果的味道,有若有似无的甜味,只不过,太小了——
两口就能解决一个的那种。
-
而距离苏葵所居住的房子的另一边。
夜幕渐渐深了,皎洁的月光缓缓出现在夜空上方,衬着微微拂过的风,难得有些凉爽。
听到开门的声音,玛莎从放空中回神,这样静谧的夜晚,总是会让人格外迷茫。
但当丈夫与孩子回到家里时,她都会拿出绝对的温柔对待。她其实,她也很幸福了,在这个混乱的星球上,有多少男人抛弃妻子,更有多少女人,为了追求庇护,抛下恋人与家庭,甘愿做男人的附庸。
而丈夫给了她绝对的尊重,也给了她无限的爱护。他知道在这个星球女人是稀缺物种,尤其是像玛莎这种姿色还不错的,是以,无论生活有多困难,他都不会让她出门工作。
只要他们一家还在一起,就足够了。
“妈妈,我回来了!”
仅有十岁的小男孩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他穿着有些脏的套头毛衫,金棕色的短发蓬松,眼睛很大,继承了玛莎湖蓝色的眼睛,看上去像个天使。
只是命运让他过早的经历坎坷。 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dytt.
她潦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然后……
抬眸,对上一双铅灰色的双眼,深邃如夜空。
“看、看着我做什么?”下一秒,就闭嘴了,因为,楼歌面前的碗里,已经空空如也。
苏葵默默收回之前的判定,他不是吃货,是吃货王!
“你吃饱了吗?”苏葵动了动嘴唇,问道。
楼歌不语,既然没有说吃饱了,那就是没饱咯?
“我这里还有,没吃两口,你、你不嫌弃的话……”
话音未落,楼歌已经拿过了她面前的碗,三两口将剩下大半的面全部吞入腹中。
厉害了我的大佬。
苏葵表示已然目瞪口呆。
不过,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楼歌吃了苏葵的饭,自然不好意思白吃。
自动自发的把碗筷收拾了,放入自动洗碗机里清洗消毒,本来家务也有机器人代替的,后来因为破旧报废,就被楼歌给扔了。
现在有玛莎来帮忙做家务,他就没有再添新的。
见楼歌有自觉,苏葵也不会主动凑上去抢活干,她坐到沙发上,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捏着手腕。正想着该怎么开口,让楼歌给她弄一套摄影设备来。
智脑每个人都有,从出生起就跟本人绑定在一起的。智脑也代表着本人的身份,每年到政府更换一次设备。而沉泱的这个,已经有一年多没有更换了,在这个设备淘汰特别快的时代,已经跟不上节奏了。
智脑的功能很强大,而这个世界里,娱乐显然是最繁华的。因为人口众多,科技代替了人力,就有越来越多的人有大把时间消耗。于是,娱乐的产业,也运用而生,俨然是历史最高峰。
在这个时代,明星是光荣的,稍微有些作品,就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会受到粉丝们的夸赞和追捧。只要演技不太烂,那绝对是可以封为影后影帝了。
这是一个新的时代,各种特效已经可以做到巅峰造极的地步。但同时,素材受到限制,影片翻来覆去,也只是外星人大战主星,亦或者是各种炫酷刺激性十足的飙车,亦或太空大战。
再往后数,历史的缺失,让人们无从考究,自然也无法拿来做素材。
而现在,还有什么比粉丝的力量更好用?沉泱被流放到这里,她的继母绝对不可能让她活着走出去。只有另辟捷径,当她有了绝对的知名度和话语权,振臂一呼,便有无数粉丝追随,便是主星第五家族,也拿她没有办法。
更何况只是一个没有什么实权的女人?她凭借的,也只是些小算计罢了!
“还有什么需要的吗?今天我要出去一下,可以帮你带回来。”楼歌收拾好,走到明显在发呆的女人背后,低声问道。
“啊……”苏葵恍然回神,她摩挲着手腕,沉思了一下,转头看向他,道:“那你可以帮我去政府升级一下智脑吗?”
她有些难为情,轻轻抿了抿唇,“会不会很为难?”
楼歌定定的看着她。.
因为速度太快,她只有偶尔看到哪条感兴趣,才会出声回答。
“面团子吗?嗯,颜色改变其实很简单,是在发酵的面团中兑入不同口味的营养剂,很轻易就会改变颜色啦~”
“下面,我要开始了哦?”
她一边讲解,一边将发酵好的面团取出,一块一块分成婴儿拳头大小的小面团。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观众进入直播间。
很快,直播间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上万人,这在新人主播中,尤其是刚刚开播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涨幅已经十分大了。
这不是代表荣耀直播平台的观众不多,而是,大多观众,不喜欢看新人直播。
并且近些年来,直播平台俨然已经有了走下坡路的趋势。
“欢迎小伙伴们的到来,喜欢沉泱的,请点一点左上角的关注,么么哒~”
为了直播,苏葵只准备了粉色的水蜜桃口味,她口中说着话,却不耽误手里的动作。很快,在她五指不断动作下,一朵惟妙惟俏的玫瑰花被她捏了出来。
粉色的玫瑰摆放在手心,凑近镜头给观众们看。
“呐,这就是第一个完成的成品咯,喜欢吗?”
观众们看不到她的长相,但她柔和清涟的嗓音,听进人的耳中,令人十分舒服。后面进入直播间的都没有运气再看到苏葵的真容,于是,就开始不断有人在下面刷评论。
其实这时候,已经有些人相信,她是真的可以成功了。
当然,有认同声就会有质疑声,只不过都被苏葵一一忽略无视了而已。
“谢谢夸奖~我不是播音系的呢,”苏葵动作很快,不一会所有的小面团都被她捏成了各种各样的花型,“现在,我们要上蒸笼啦~”
她小心的将捏好的面团子放入蒸笼,这是她特别订制的用具,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早就消失不见了。有时候太过高科技的东西,反而做不出那种原汁原味。
是以,有条件了,楼歌又自愿为了美食讨好她,她就干脆画了图纸,让他去订制。反正这个时代什么都很快捷,两天内,所有订制的厨房用具就全部搞定了。.
“就算做的不好也没关系,不影响味道的,当然,嫌麻烦的,可以直接将它团成团子,更方便。”
她一步步讲解道,今天只是开胃菜,做个简单的,后面,她就不会再做这种东西了。
没有挑战性的东西,很容易就会让观众产生疲劳。
就算做菜在直播行业是个稀缺种类,也一样。
苏葵看到这个不断找茬的id,但笑不语,等粉丝们将他怼了一顿后,才不疾不徐的悠悠开口道:“有人质疑是正常的,这样不,这位叫做一只咩的朋友可以在后台留言给我留下地址,我会把这次直播做的点心为你邮寄过去,至于能不能吃,等试过之后,再来评价不!”
望着这一幕,楼歌眼神闪了闪。当看到有人质疑她的能力时,眼中更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阴沉了几分,周身气势瞬间就沉得能够滴水似得。
苏葵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她耐心的看了一会儿评论,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道:“好吧好吧,”她语气里有些无奈,“既然小伙伴儿们都想品尝一下味道,这对于一个喜欢钻研菜品的人来说,是很幸福的事情,可是,今天观看的宝贝儿太多啦,我做的实在不够分。”
虽然无奈,但说话的语调始终俏皮轻快,令观众们本来因为只能看不能吃,心中而产生的烦闷和不平逐渐散去,不由的带了笑。
真是一群善解人意的观众啊~
苏葵看了评论,心中喟叹,即便不时有人说出不好的话,但更多的,还是一直在向她释放善意的。
“所以,考验运气的时候到啦~现在请小伙伴们踊跃留言下~”.
苏葵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点心,就能引起这样热门的讨论,在今天,关于她的搜索量已经上了热门排行榜,粉丝也在一天之内,涨了十万。
一个没有任何基础的小号,一个新注册的帐号,这粉丝上升的速度,何等恐怖。
虽然跟那些影视巨星们的上亿的粉丝数量比不过沧海一粟,然而,对于现在的苏葵来说,已经是很好的开始了。
苏葵压根没打算依靠直播发财,她的目的,还是在有了人气之后,开展自己的商业版图。
也许已经有对经济敏感的嗅到了商机,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但那又能如何呢,嗨客的网络ip是完全匿名的,而她除了名字,没有留下任何联系信息。大脑里有数不尽的食谱,直播里泄漏出来的这几个,根本算不得什么。
看来,再直播一段时间,就能着手准备自己的小店了。
她可以先从零食小店铺开始做,每天限量发售,想必,热爱美食,对她做的东西已经产生了无数好奇心的网友们,一定会很给力的。
时间一点点来临,苏葵在嗨客上发了一条动态。
沉泱小厨娘:马上就要开始直播啦,猜猜我今晚会做什么呢?我们来挑战一点高难度的吧,哈哈~然后然后,做个小调查吧,如果沉泱开个小店的话,会有多少人支持呢?晚上七点,我们不见不散喔~
附带两张已经清洗好的食材图片,苏葵这回打算做叫花鸡,这种东西,对于原住民来说,复杂程度,大概不亚于火星撞地球。
其实这应该是改良版的叫花鸡,因为此时非彼时,很多东西都已经消失,荷叶也一样。但苏葵找到了其他的替代品,一种自带清香气味的大叶子。
苏葵挑选了几个评论进行回复和互动,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登录了荣耀直播平台,开启了直播间。.
看到下面和谐的言论,水光潋滟的眸子不由弯了弯,红唇勾起,苏葵轻轻的道:“谢谢你们的关心,我会注意的。”
“店的事情已经在考虑了,不用太担心,偶尔给你们发些福利还是可以的。其实大家都可以自己动手尝试一下,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吃着也会发自内心的满足,不是吗?”
苏葵在看到那句耳熟的时候,眸光一沉,只不过她的脸没有出现在镜头中,是以,无人察觉到她的异样。
评论很快被淹没下去,好在那人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较真。苏葵松了口气,否则,她还要想办法遮掩过去,暂时,她并不想暴露的太早。
虽然她的脸,早已经被观众们看到,甚至截图发到网上。
但,如今可不是曾经的地球。
联邦国际,是由数以万计的星球合并而成,其庞大的数量,光是政府备录在案的数据就显示联邦国际的人数,早已经超越了千亿。
然,像无名星这种,连身份都没有的人,何止一两个?
所以真正的人数,真的无法统计。
她都消失了一年半了,大概谁都想不到,她还活着吧?并且和当初变化不大,就算她现在站在沉家众人面前,他们都不敢相信。
无名星是什么地方,就算达官贵人,只要没有保命的手段,进来也要让他们褪一层皮出去。
也只有以暴制暴,才能在这个地方生存下去。
等他们在茫茫的网络世界里发现她的时候,她早已经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并且被无数粉丝所熟知。就算那个女人再想对她做些什么,都得有几分顾忌。
而苏葵要的,就是这分顾忌,让那女人不敢贸然对她下手。
想这些的时候,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儿,最先进入烤箱的叫花鸡已经烤至结束。在无数万分期待的目光中,苏葵戴着手套,将叫花鸡取了出来。
众人只见一只通体被金黄外壳包裹的椭圆形东西躺在黑色坚硬大理石的琉璃台上,像一只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蛋,而不是吃的。
但只看颜色的话,可以很轻易的勾起人的食欲。
面对快速掠过的评论,苏葵笑了笑,“想知道吗?那么现在,想一想,你们有没有点击左上角的关注?没有的话,确认一下吧,嗯?”.
并且,我要告诉大家,这肉没毒!赤红鸟可以当成食物吃,不用再担心会不会中毒了!沉泱在直播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再提问就是傻,不解释!从此路人转粉,沉泱小美人,请接下我的膝盖!沉泱小厨娘
苏葵看到这个人发的言论后,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这人还真是个活宝。不过敢做敢当,没有丝毫恼羞成怒,也算是无形中为苏葵吸引了一波粉丝。只不过,这人也算是不作死不死了,本来就有那么多怨念深刻的观众看到吃不着,急的抓耳挠腮。
但,他还偏偏要上来秀人品,难怪评论里有那么多骂他的。
辣鸡,放学别走!
我要人肉了,等我找到你,一定要把你套到麻袋里狠狠暴打一顿!
封住你的嘴,让你吃!
秀个毛人品,辣鸡!!自己躲角落里偷偷乐好嘛?
大兄弟,你这样就不厚道了,我有一个想法,不知你可愿与我分享?
还有谁抽到的叫花鸡还没吃吗?我愿意出一万星币购买,有的私聊。
楼上还能这样?厉害了。
一只咩,又是你,我记住你了!
没节操的家伙,运气好了不起啊?
苏葵看的可乐,尤其是一只咩还挑了几句回复,更是令人哭笑不得。
一只咩:对啊,运气好就是了不起,略略略。又:没节操的家伙,运气好了不起啊?
一只咩:我不!好心情是要分享的,看到你们这样,不可否认,真的很爽!很想打人:秀个毛人品,辣鸡,自己躲角落偷偷乐好嘛?
随便又在网上逛了一圈,看到有意思的苏葵也会留言回复,她如今的嗨客个人页面的粉丝已经达到了上百万,这在短短四五天内,快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坐火箭了。
并且,这些粉丝都是活跃的,很少有僵尸粉的存在。
翌日,粉丝每日都在稳定的递增,不断有博主在宣传她的存在。好像此时网络里要是谁不知道她,那就是落伍了一样。
苏葵看到粉丝涨的也差不多了,自己的小店,也该开张了。
她先是在如今联邦国际最大的虚拟网上购物平台上注册了一家简陋的店铺,如今的已经虚拟化,可以有少量金钱,雇佣系统机器人为她工作。店面,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设计。
但,设计店面,以及雇佣机器人,都需要钱。
于是,在将这几天直播挣来的打赏变现后,苏葵把钱全部投入了店铺的装修设计里。
因为是自己动手,她弄得很简单,颜色是浅浅的绿色调,因为是刚开张的店铺,位置不大,仅仅只能放一个柜台,其他就没有了。
翠绿的叶子点缀在天花板之上,她又弄了些小小的闪烁的灯挂在上面,于是,在刻意营造的场景里,画面虽然算不上惊艳,但好歹称不上简陋了。
条件有限,主要的,还是食物的味道如何。
店铺装修完毕后,苏葵就在嗨客上发布了一条动态,附带了店铺的地址。.
补充道:“不会泄露你的身份信息的,我保证。”
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表现是不是太过殷勤,看她惊讶的眼神便知道了,绷着脸,勉强补充了一句,“就当是吃你做的饭付的报酬吧。”
这句话,倒算合情合理。
苏葵心高高提起,她确实,很想出去看看。“真的没关系吗?你确定?”
“确定,行了吧?出了事我担着,”楼歌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她到底因为什么事情被驱逐到无名星,又是谁,让她害怕到不敢走出无名星一步的。
似乎只要泄露了身份信息,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
饭后,书房。
楼歌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用内部系统传给了巴斯。
“帮我查一下沉泱的身份信息,尽快,过两天亲自过来带给我。”
简讯言简意赅,但是面对他如此郑重的语气,并且还专门用了内部网,就是希望这件事由他亲自去办。不希望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最好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巴斯虽然为人大大咧咧了一些,但对于楼歌的吩咐,每次都能十分迅速的完成。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成为楼歌的左右手,异能小组的副队长的缘故。
分得清轻重,知道什么时候该开玩笑,什么时候要认真办事。于是,巴斯也没有询问楼歌为什么要调查沉泱的事,而后简单回复了一个“ok”,就马不停蹄的去调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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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沉泱的身份信息太好调查了,在如今这个信息网时代,每位公民的信息都记录在主系统内。而巴斯作为异能小组的副队长,手握着面向一切部门,都可以免证,直接进入的权利的人。他只需要出示一下自己的身份证明,就可以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主系统。
登录主网,在密密麻麻的信息世界里,扫描了楼歌传来的照片。
很快,她的个人信息,就全部呈现在巴斯眼前。
-
两天后。
无名星,楼歌的房子内,书房。
巴斯摸了摸胡子,看向几天没见的老大,递给他一块芯片。
“喏,这就是你要的事实真相,只是我觉得这里面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你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听闻巴斯的话,楼歌挑了挑眉,低头将芯片插入智脑,头也不抬的道:“我知道了,你可以出去了。”
“嗐——”
巴斯气急败坏的瞪大眼,“不是吧,过河拆桥啊你,老大,有你这么做老大的不?兄弟千里迢迢的过来一口茶没喝,好心给你送资料,你就这么对待我啊?”
他捂着胸口,做心痛状,“不行不行,我受不了这委屈,我的心好痛!”
正经不过三秒,楼歌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滚滚滚。”
说罢就继续去摆弄资料了,很快,他调出资料的第一页,投射到眼前的悬浮屏上。丝毫不为自己是否打击到对方而感到抱歉,巴斯见他正忙,无奈的耸耸肩,一步三晃的出去了。
-
这次楼歌的异能小队,除了在外出任务的,大部分都来了。.
一声声安慰着沉鸣,赛西亚也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这一次,绝对不可以大意。
找出那个女孩,把她杀了吧——
永绝后患!
-
楼歌这段时间一直在家,他的工作自由性很广,基本可以自己做主。
上一次搞定了突然冒起的星盗组织之后,很大程度的,让其余的犯罪团伙安分了下来。至少,不敢明目张胆的挑衅联邦国际的威严,试图跟楼歌所带领的异能小组硬碰硬了。
转眼到了十一月。
楼歌这日接到了一个简讯。
是他妈妈发来的消息,楼歌点开智脑的投影屏,一个面容柔和,气质温柔的女人出现在他眼前,轻声对他道:“小歌,过几天就是你爷爷的生日了,他希望你能回来。”话里颇有点没说尽的意思。
楼歌眼神闪了闪,他靠到沙发里,蹙眉,既没说同意,也没有拒绝。
“小歌?”
楼母又唤了一声,眼中带了点哀伤,她叹息,道:“我知道你还是没有原谅你父亲和老爷子,可是小歌,不论怎么说,你都是楼家唯一的直系血脉。也许当初,老爷子是誓死不同意我进家门,你怨恨你父亲太过软弱,任由别人欺负我们母子,我都知道。”
“但是,小歌,现在老爷子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也许不知道哪一天就……”
随着她的话,楼歌铅灰色的眸子里浮上一层暗色,他薄唇紧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妈,进入楼家是你的选择,但不是我的。”
“也许你是想要我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想让我进入楼家族谱,但是这些对于我来说,完全没有意义。”
“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在任何人面前低头,也不需要仰仗楼家的势力。妈,即使你有一天受不了那个冰冷没有温度的家族,选择出来,我也可以让你很好的生活下去,”比之前更好——
但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他清楚的知道,母亲对于他那个爸爸的感情,已经深刻到愿意为他放弃一切的地步。即使楼歌很爱她,愿意为她付出所有,然而,她却从来没有说过,即使在最困难最煎熬的时候,也没有放弃过楼越。
所以,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楼歌不会强迫她。
每个人生来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至于选择的路有多么坎坷,也许只要还能在其中尝到一点甜味,便能甘之如饴吧。
如此病态的爱,楼歌起初是不明白的,甚至做好了孤独终老的打算。
只是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爱,有时候是会让人不顾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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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口拒绝楼母的话,他只说要考虑看看,只是这个回复,已经让楼母受宠若惊了。
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尽到作为母亲的指责,以前整日为情所困,又因和楼越的爱情,得不到楼家的认可,而每日悲春伤秋。后来,因为儿子争气,成功被接回楼家,她又忙着熟悉上流社会的礼仪规矩,生怕给爱人丢脸。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电影天堂.
苏葵慵懒的靠在洗手间外的墙壁上,垂眸好整以暇的看了看自己细腻纤长的手指,指尖涂着殷红的蔻丹,宝石戒指在指尖烨烨生辉。
她一袭深红色的曳地长裙,高开叉的裙摆从大腿根部开始,若隐若现的修长大腿,在红色中,越发诱惑,吸人眼球。
一头如海藻似得卷发被她随意的拢在脑后,略有些凌乱的发丝在随意的落在额前,更显出几分漫不经心的诱人姿态。她没有用太多的首饰来装饰自己,仅仅是脖子上那根纯度极高的宝石链子,便足够彰显尊贵。
外头的熙熙攘攘全被阻隔在一墙之外,苏葵知道,只要走出去,就会面对无数曾经熟悉的目光。她曾经,也是其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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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楼家书房。
楼老爷子一袭复古式的唐装,手中握着龙头手杖,一张如老树皮似得脸上,唯有眼睛不时闪烁着精光,无声的诉说着,他曾经,也是一位叱咤风云的人物。此时此刻,他摩挲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语气平淡,“回来了?”
楼歌“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他站在装饰无一不透着低调奢华的书房中,没有半点不自在,甚至在这位影响力,足够让许多人在他面前直不起腰的老人面前,依旧脊背挺直,眼神漠然。
好像,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不是,他的爷爷。
“嘭——”
话音落,一个水杯直接冲向他的面门,楼歌漫不经心的躲过,水杯砰地一声砸到门框上,茶水缓缓浸入地毯。
“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啊?!楼歌,你不要以为你是楼家唯一的直系血脉,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你这是什么态度,嗯?”
老者太阳穴鼓了鼓,他狠狠敲了敲手里的拐杖,怒道。
一改方才的平静,眼中满是狂风骤雨。
楼歌耸肩,不怒反笑,“是啊,亲爱的爷爷,我当然知道,我在楼家,并不算什么,不是吗?要不然,也不会压着我母亲许多年,都不肯让我进楼家族谱。”
心中不是没有怨气,然而事到如今,说出来,看着对方满脸老态,就算心中有诸多不满,也无法再拿他怎么样的模样,这口气反而在瞬间烟消云散了。
是啊,他老了,而现在,他反而还要有求于他。
“你——”
楼老爷子自知做的不对,可他高高在上一辈子,不可能对任何人低头,哪怕联邦领导来了,也一样如此。
“不识好歹!你最后难道没有进楼家的族谱?”他可知道,在楼家,直系血脉意味着什么?
楼老爷子觉得,就算他曾经有愧于他,但等到今天宣布结果的时候,一切就都偿还清楚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最终两个隔代人又闹了个不欢而散,摔门离去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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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门,楼歌的母亲一脸担忧的站在门外,犹豫的望了眼紧闭的书房门,“小歌,你不要再这样了,再怎么说,他都是你爷爷,我已经原谅他了,你也……”
闻言,楼歌笑笑,“从来没有恨过,何来原谅?”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dytt.
“好久不见啊,爸爸”
是她
沉鹤说不上自己此刻的心情是激动多一些,还是愤怒多一些!
当初得到那个消息,他是震惊失望的,他对这个女儿寄予了多少期望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不认为沉泱会做出那种没有分寸的事情,然而,无论他如何调查,最后结果指向的对象,都是自己的女儿!
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主网上下。
贵族圈子里都知道了他有个生活不检点,个人行为紊乱的女儿。
沉家百年清誉,全部毁在她的手上。当时老爷子被她气到住进医院,他冷静下来,为了保全家族,狠心将她驱逐出了沉家,并放出消息,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
然而,当时他想的是,把她送出去住个几年,待消息平定之后,再将她接回。
可沉鹤不知道,沉泱为什么没有按照他的安排去菲丝尔星球,并且从此失去消息,彻底和他断了联系。
立在沉鹤身旁,专注的注视大厅中央场面的赛西亚察觉到了丈夫的不对,回过神来,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只是一眼,立马吓得心神俱颤
“老、老公,是、是沉泱,她回来了?!”
她死死抓住沉鹤的手臂,借此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她前面还在费尽心机的找她的踪迹,想永绝后患。
然而下一秒,对方却出现在她的面前。
还是以如此高高在上的姿态,好像她从来没有经历过丑闻,还是那个万千宠爱,众星捧月的沉家大小姐一样。
不
或许应该说,比之以前,她变化太大了。
气质优雅慵懒,一袭华贵的长裙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线。她抱臂站在最外围的地方,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似是嘲讽,又似是什么都没有。
然她独特的漆黑眸子,却如淬了冰碴一般,桃花眼里,透出无尽的凉薄。
就这么直勾勾的望着她,赛西亚知道,自己失策了。
她不该在当初忍不住跟她说了实情,却没有第一时间斩草除根。现在,对方成长了,她挟着仇恨,以足以碾压一切的气势,回到这个曾经辉煌过,也令她跌入谷底的地方。
赛西亚很清楚,她回来复仇了!她会夺走她辛苦谋划到的一切!
不、绝不
她不要回到曾经一无所有的境地!所以,沉泱,必须死!
怨毒的眼神落到她的身上,沉泱,不要怪我心狠,要怪,只能怪你,为什么要回来!!
沉鹤不明白赛西亚为什么这么吃惊,她不是经常在他面前埋怨他当初太狠心,而且还派人要把沉泱找回来的吗?
微微蹙眉,他垂眸看了赛西亚一眼。
那一闪而过的不明神色,落入他的眼帘。他眼神闪烁,心中隐隐有一团疙瘩,赛西亚有什么事瞒着他?
不出众人的意料,楼老爷子借着今晚的寿诞,在各个家族的见证下,宣布了自己将来去世,楼家的地一顺位继承人。
楼歌。
联邦国际最神秘的组织组长,他的能力,早已经不是秘密。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
沉泱小厨娘v:最近有事要忙,所以店铺和直播就暂时顾不上啦,等我回来继续给你们直播做美食呀~爱你们~
而这条微博现在的评论下面,一片的哀嚎。
这在以往,标准的每天一个动态的时候,太反常了。
很快,众多网友被这位粉丝的话带跑偏,纷纷开始担心起苏葵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心中微暖,两年的放逐时光似乎已经离她远去,现在,依旧有很多人会关系她,爱她,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努力?还自己一个清白?难道要让这群喜欢她的粉丝们也误解她是那种生活混乱的人吗?
楼歌自从回到楼家,被楼老爷子当众宣布成为楼家的继承人后,他的邀约便不曾间断。每次他想狠下心拒绝的时候,便看到楼母一脸哀求的望向他。
楼父出身高贵,却没有继承到楼老爷子的一身傲骨,反而偏爱那些文艺的东西。现如今已是星际上远近闻名的大画家,极受尊崇。
然而,在这个所谓的贵族圈子,以实力论输赢的地方,他那双拿笔杆子的手,以及优柔寡断的性格,便跟楼家格格不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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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葵一步步的引导赛西亚进入圈子,同时,也重新恢复了网上的直播。
沉泱小厨娘v:让诸位久等了,沉泱表示很抱歉~今晚就会恢复更新,在周日晚上,会重新上新一批零食,请大家记得关注喔~
离开了五天,再次发动态的她,让无数粉丝喜极而泣,恨不得奔走相告,抱头痛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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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说变化有点太大,整个人的性格貌似都不一样了!
当初的事情只知道闹得挺大的,不过没太关注,没想到新闻的主角居然是小姐姐。
看到小姐姐发的这段话,莫名有些心疼。
大家族里的阴谋诡计啊,眼神是心灵的窗户,看沉泱的眼睛,也根本不像是会做那些事的人。
沉泱的父亲就算再狠心,也不至于要把自己的女儿丢到无名星去吧?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说出来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啊?
我也
悄悄地,自己知道就行,抱抱沉泱,不要怕,有我们粉丝在,那个陷害你的人,不敢再对你出手了!!
对,粉丝们奋起,就算是为了美食,也要好好的看着我们沉泱!
评论里多是惊讶,毕竟离当初丑闻爆发已经两年过去了,星际时代又是个快节奏的时代。每天都有数不尽的新闻等着他们去看,时间久了,自然就淡忘了。
谁也没想到时隔两年,丑闻的主角居然重回到人们的视线,并且是以如此特别的方式回归。
沉家。
沉鹤怒气冲冲的走进来,冷冷的点着智脑问赛西亚,“你能不能告诉我,沉泱回来的消息,你知道多少?”
这段时间他心中总是不太舒服,又抓不到要点。直到今天,他在主网上,看到了苏葵发的那段话。
什么叫被送去了无名星,让她自生自灭?!
他何时要把她送去无名星了?她是他唯一的女儿,他怎么舍得让她去送死,就算他真的敢这么做,被老爷子知道了,多半也不会放过她。
他给她安排的星球是一个娱乐和生活水平,并不亚于主星的星球,只要让她出去避避风头,过两年再回来,也不会有人再刻意提起。
甚至连那里的房子和佣人都找好了,保证不会让她有丁点的不舒服。
“你当初不是告诉我,沉泱因为不满意我把她驱赶出沉家,自己逃跑了吗?现在呢?!”
“什、什么”
赛西亚一脸慌乱,“老公你听我解释,我是看着泱泱长大的,怎么会害她?!”她眼眶发红,受伤的望着沉鹤,“我跟了你那么久,难道你就不了解我是个怎么样的人?我亲手把她抚养长大,跟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难道就因为这几句话,你就要怀疑是我在暗中搞鬼,要把自己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的人推出去送死吗?!”
沉鹤从看到苏葵发的动态后,心中便久久不能平静,一股恼意涌上心头,才气汹汹的跑回家质问赛西亚。
可她一脸哀伤,不断流泪的画面又冲击着他的视网膜,让他开始犹豫,难道,真的是自己错怪了她?
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当初这件事不是交给你去办的吗?你给我的理由是泱泱自己逃走了,可她为什么要放弃荣华富贵大好生活不要,跑到那种鬼地方去?你给我个解释!”
捕捉到沉鹤眼里的犹豫,赛西亚一喜,知道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看清爽的就到顶点网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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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泱小厨娘:又消失了几天,让喜欢我的粉丝们担心了,很抱歉啦另外,大家所期待的店铺之后的美食将会持续上新,请继续关注啦!
而评论更多的是五花八门。
呵呵,谁要吃你这个b子做出来的东西,恶心!滚出主星好嘛!想到会跟你呼吸同一片空气,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楼上请言论文明些,既然不习惯,那你就去死咯。
对于评论里的黑粉,我有一句妈卖批憋不住了。
支持沉泱小姐姐一万年。
管她之前什么样子,我只知道,我很喜欢现在的沉沉,以及她做出来的美食。
小姐姐要开心哦,抱抱,我们一直在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大家族里的阴谋陷害,小姐姐之前已经说过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出现那样的丑闻!!
哇,以后不用排队了,好开心!!
脑残粉来洗白了,真恶心!
怎么了,吸还不要人说咯?她就是这么人尽可夫的女人,现在能重新回到人们的视野,不知道付出了什么肮脏的代价。
滚滚滚,看到那些骂人的,已举报,爱看不看!
有人骂她,在她的意料之中,从古至今,言论暴力始终存在。
不过有那么多人支持她,也叫她欣慰不好,距离上一条动态的十分钟后,苏葵接着又发了一条动态。
沉泱小厨娘:我最喜欢某些人讨厌我,又干不掉我的模样。另外,后续我将会把店铺与嗨客联名,想必,讨厌我的人,也不会喜欢吃我做的东西的吧?满足你们,拜
此话一出,粉丝们纷纷抚掌称快。
如今全网的社交网络基本已经完成了实名认证,很多人一生只能有一个账号,并不存在盗号。而在她动态里骂过她的,将会被她直接拖入黑名单。当她在主网上的店铺和嗨客联名后,就只有粉丝才能购买。
至于那些一边对她破口大骂,一边又忍不住去购买的。
不好意思,恕不欢迎!!
哈哈哈哈哈小姐姐威武!!
星际上的美食家那么多,谁稀罕吃你做的东西?恶心不恶心?
评论里的那些人跳脚了,你们确定不是恼羞成怒?
此时此刻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报应啊,沉泱就该这么干,如果两年前你就这么强硬的话,应该就不会被人欺负了吧?
心疼小姐姐,小姐姐加油喔!等你推出实体店,我一定每天去吃!
楼歌没想到苏葵在网络上的人气居然这么高,基本上那些骂她的,很快就会被粉丝组织的力量喷回去,丁点不肯相让。
而她接下来做出的举动,让他不由自主的轻笑出声。
他是尝过她做出的东西的,堪称世间美味,连他吃过后都念念不忘,只怕那些人,会后悔终生吧!
两天后。
距离主星隔了数个星球之遥的赛尔洛星球上。
“哒、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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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老爷子是个很慈祥的老人,尤其是面对苏葵时,满眼都是笑。
“泱泱啊,欢迎回家,爷爷身边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谢谢爷爷,”苏葵笑了笑,上前抱了抱身形有些消瘦的老人。余光看到某人慌乱的神色,唇角的笑意更深。
放开老爷子,苏葵看向坐在客厅的沉鹤,眼神平淡,仅仅一眼,便快速掠过。而后将视线落到了沉鸣身上,歪了歪脑袋,“你就是沉鸣?”她问。
沉鸣心里一突,脸上却做出乖巧的表情笑道:“是的姐姐,我是沉鸣,之前早就听到过姐姐的事情,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说罢,他便伸出了手。
苏葵随意瞥了一眼,嗤笑,“别,我可没有弟弟,还是我记错了,我妈当年生了我之后,又给我生了个弟弟?”她噙着笑,问老爷子,“爷爷,您说呢?”
无视众人面色不一的表情,老爷子嗔怪的斜了一眼苏葵,无奈道:“你啊,还是这么调皮!你妈妈当然只有你一个孩子,我也只有你一个孙女,知道了吧?”
他笑着摸了摸孙女的头发,失而复得,现在真是她想做什么,都随她去好了。
自己没教好儿子,害的她母亲早早去世。而亲家,也因为这件事,跟他断绝了来往,他心中的愧疚,不可谓不多。
家门不幸,他现如今还活着,能留给孙女的,除了手上这些家族股份,便再没有其他了。
而她最近所做的事情,也让老爷子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孙女,终于长大了。她可以独当一面,坚强的面对流言蜚语,并且有了无数粉丝的支持。
她依旧可以骄傲恣意的活着,如他所愿。
他当初并不同意沉鹤把她赶出沉家,并且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当初为了这件事,他还狠狠的在书房抽了沉鹤一顿。然而,最终事件发酵的越来越大,群民的反应也十分激烈,无论他如何出手,都压不下去。
那时候他知道,再让沉泱留在主星,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于是便打算,让她去另一个星球住上几年,等风声平静了再回来。
却没想到,他没等到她平安的消息,却等到了她失踪的事情。
“爸——”
沉鹤头痛,“小鸣也是您的孙子,您这么说话,会伤到他的!”
听到他这句话,苏葵眼神微冷,本对他还有几分期待的心情,在一瞬间跌到了谷底,摔得粉碎。她内心冷嘲,这样也好,省的她再次因为相信,而重蹈覆辙。
老爷子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不在乎道:“哦,你现在知道会伤害他,那当初泱泱被伤害的时候,你这个做父亲的去哪里了?就为了保全你的面子,跟她断绝父女关系?”
“我告诉你沉鹤,别以为你是我儿子,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反正泱泱现在也回来了,否则,百年之后,我就是把手里的股份全捐出去,你也甭想得到一个子儿!今天我就把话撂这里,沉家嫡系子孙只有泱泱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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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泱!”
沉鹤虽然心疼女儿在外两年所受的苦,并且心里也对赛西亚有了怀疑,但是,这并不妨碍生性古板的他觉得女儿自从回来后,性格太过尖利。
这样的性子,在他看来,是要吃亏的。
“闭嘴!”
结果,他刚叫出一个名字,老爷子当先不乐意了,“你叫什么?你爸我还没死,轮得到你在我面前大呼小叫?泱泱怎么了?我告诉你们,要是你们谁看不惯她,大可滚出沉家!”
反正,老爷子的态度已经放在这儿了,他是全方面的维护苏葵,无论她的对错。
沉鹤哑然,讪讪的闭嘴。
说到底,他还是不敢跟老爷子杠上的。早年当过军人的老爷子,现在脾气有所收敛,年轻时才叫一个暴躁。一言不合,可能手里的茶杯,下一秒就落到他脑袋上了。
最后,一顿饭只有祖孙两个真正开心了。其余三人,脸色阴晴不定,沉默的,在餐桌前,吃下了一支营养剂。
吃完后,沉鹤直接去了公司。
心中有些愤愤,女儿不给赛西亚和沉鸣做饭吃,他还能理解。可是,他好歹是她爸爸,居然连他的份儿都没有,这就让人很生气了!
于是,公司的员工们发现,今天的老总,很暴躁!
也不知是不是和最近沉大小姐回归,主网上再度爆发出的丑闻相关。
-
苏葵这段时间可以说是黑红黑红,有娱乐主办方想邀请她参与节目,借机蹭一把她的人气,被苏葵毫不留情的拒绝之后。
涌入了更多水军,在评论里上下蹦跶着骂她,画面看上去惨不忍睹。
然,苏葵的生意却没有受到丁点影响。
她的小荷包在一天天充实,而美食店的食品,更是达到了供应不求的程度,粉丝们整天在她评论区卖萌打滚,让她上新。
却转眼,就被黑粉的言论给掩盖。
沉泱小厨娘v:啧,看在某些人蹦跶的这么欢快的份儿上,明天的晚宴里,我给你们一个惊喜吧!明天见~至于爱我的宝贝儿们,等我解决了目前的事,你们的福利,才算真正到来!所以,为了口味更好的美食,请稍作等待吧~比心!
……
此时,在网络的另一端,楼歌坐在联邦最高政府的办公室大楼内,脸色阴沉的像冰块。
巴斯最先忍不住,“嘭”的一拍桌子,怒骂道:“****!这群人有没有脑子?这么容易被带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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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沉泱,又怎么指望当她大权在握的时候,能放过自己呢?
她可是,在当初,彻底跟她撕破了脸皮的啊!其实,以沉泱的性子,为什么这么沉得住气,怎么不直接揭穿她呢?
她这样隐忍不发,反而让赛西亚有种无处着力的感觉。
并且有楼歌和老爷子的保护,她完全找不到空档下手。看来,势必要铤而走险一把了!
好说歹说把沉鸣安慰走,赛西亚握紧双拳,眼里是孤注一掷的戾气。
这是她最后一击了,成了,她和儿子从此稳坐沉家主母与直系长子的宝座。败——
不,绝不能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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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觥交错,华丽的水晶灯下,奢华的珠宝与华裙美服烨烨生辉。
在夜色里,这群来自上流社会的贵族太太小姐们,是一道最美的风景线。
她们来的目的,除了作为男人们的陪衬,便是寻找一个足够门当户对的男人来联姻。同样,男人们,也抱着一样的想法。
于是一拍即合,不一会儿,舞池里便摇曳了几对暧昧相拥的男女,脸贴的极近,跳着旖旎的圆舞曲。裙摆在空气里划出优美的弧度,莹白的小腿与精致的高跟鞋跟随舒缓的音乐,踩出轻巧的步伐。
苏葵今夜一袭复古式的盘扣白色改良旗袍上衣,紧身的料子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线。黑色垂坠感极好的长裙一直延伸到脚踝,从前面看不出亮点。但从后面,高开叉的裙摆,露出若隐若现的修长****,令人艳羡。
脚踩着绑带细高跟鞋,盘绕的珍珠项链在水晶灯下,闪烁着润泽的光。并不夺人眼球,但只看一眼,便会被她特殊的装扮给吸引。
“你们看,那边那个就是沉泱吧?”
“离开两年,怎么好像越来越漂亮了?”
“对啊,不过她身上的礼服真好看,哪个设计师设计的,我怎么没见到过?”
“大概是私人订制吧,唉,有些人的命真是好!”
“就是,做出那种不要脸的事情,还能心安理得的出现在大众的眼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圣女脸。”
“呵呵呵,对对,也不知被多少人玩过了,啧啧。”
一群所谓的贵族小姐们挤在一起,三言两语,从她的装扮,又扯会到她曾经的那些丑闻之上。有些人,身份比不上,容貌比不上,背景比不上。一旦抓住点小尾巴,便以为可以一辈子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了。
几人说的起劲,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一道高挑的身影漫不经心的晃着手中的高脚杯,殷红的液体在透明的水晶杯中晃荡。眼帘低垂,好看的桃花眼因为她垂下眼睫,而显现出一条好看的弧度。
听着这群人的讨论,作为主人公的苏葵,唇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淡的笑容,从表面看,完美无瑕,找不到丁点破绽。
然发现的人望着她们说的起劲,不停的咳嗽,想提醒她们,不要说了,主人公就在你们背后!
但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投入的关系,任凭宴客厅中咳嗽声此起彼伏。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电影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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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以后,但凡跟这件事涉及的,一定要好好管教。否则,很可能下一个出事的就是自家。
没想到沉泱时隔两年回来,性格变得这么强硬敏感。对于说她坏话的,丝毫不肯手软,动辄便是在众人面前狠狠的打脸,让他们灰溜溜的从宴会上离开。
还沾上一个嘴碎的名声。
几个人很快就被佣人请了出去,老爷子这时脸色才阴转晴,笑吟吟的伸手对苏葵道:“爷爷的乖宝贝,刚刚表现的很好,到爷爷这边来!”说罢,他凌厉的双眼若有似无的扫过众人,“以后,但凡有人欺负你,不要怕,天塌下来,爷爷都给你顶着!”
苏葵走过去,老爷子拍了拍楼歌的肩膀,在众人眼前,语重心长的道:“没想到我家泱泱最后被你这小子给拐走了,泱泱性格单纯,容易被人欺负,你以后,可得保护她!要是被我发现你也欺负她,我可饶不了你!”
众人哗然,楼歌却缓缓笑了。
他高大的身影站的挺直,望着苏葵的眼睛里是浓到化不开的笑意。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能在短短时间内,这么喜欢她呢?
他永远也想不到,这是刻入灵魂里的印记在作祟。
“是的,爷爷!以后泱泱就由我负责,谁敢欺负她,先过我这一关再说!”
“哈哈,好!”老爷子听后,开怀大笑。
苏葵斜睨了楼歌一眼,知道老爷子是在无形中为她拉靠山,并且,也让这些人掂量清楚,她沉泱,可不是好惹的。
即便丑闻缠身,她也不缺人要。
并且一找,就找了个令全星际都艳羡的男人!
很快,这件事就在众人都有意揭过去的情况下,告一段落。
沉鸣隐在人群后,望着那个在人群中央,万众瞩目的女人,客官的说,她确实,是个足够耀眼的女人。就连他,都差点被她夺走一半心神。
低头咒骂一声妖孽!他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到他,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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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进行到一半,是时候上餐了,苏葵询问了管家,确认无误后,便离开了。
还未走回宴会,首先被一个陌生的佣人拦住了,他长相清秀,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若是在外面,应该刚刚完成学业。
他恭敬道:“大小姐,老爷找您,希望您去他书房一趟。”
“哦?”苏葵挑了挑眉,双手环胸,水光潋滟的眸子若有似无的掠过他的眼睛。便见他慌乱的闪开,好像很羞涩的样子。
“啧,你是刚来的?”苏葵跟着他上楼,随便问道:“爷爷有没有说过找我什么事?”
“啊?哦哦,老爷没说,只吩咐我叫小姐您过去,”他挠了挠脑袋,笑的羞涩,“大概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吧!
“到了,小姐您进去吧,我先下去了,”他弯腰行了一礼,便要离开。
苏葵眼尾上挑,“等等,”她漫不经心的回眸,望着已经走到楼梯口的男孩,“你就没什么特别的话想对我说吗?”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电影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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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这是什么情况?”
“这、这……”
赛西亚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面对沉鹤冰冷的目光,她已经完全失去了反应。沉鸣在后面推了推她,见她丝毫没有动静。
与地上男人的狼狈不同的是,苏葵和楼歌衣服整洁干净,好整以暇的看着众人。
见到赛西亚,苏葵拍拍手,从沙发里站起身,笑吟吟道:“赛西亚,我等你多时了,喏,你这次的手段可不怎么高明啊,”鞋尖踢了踢脚下的男人,听到他发出痛苦的闷哼声,苏葵悠悠望着她的眼睛道:“同一种陷害栽赃方式,只适合用一次,难道你不知道吗?”
“说话!”
楼歌可不像苏葵那么温柔,他直接一脚将男人踹的在地上滚了一圈,冷声道。
“啊啊啊——别打我、别打我!”
华昊天已经被打的有些神志不清了,那半个小时里,他觉得自己完全身处地狱。生活优渥的他,何时受过这样的痛苦。
眼睛肿的眯成一条线,猛然亮起的灯光刺的他流出生理泪水,晃了晃脑袋,直到看到门口那道熟悉的人影时,才慌忙道:“赛西亚夫人,快救救我!这两个疯子要杀了我啊!!”
“赛西亚夫人!快救我!”
“赛西亚夫人……”
“闭嘴!!”
在他叫出第三次的时候,赛西亚终于反应过来,近乎凶狠的大声道:“你这个小偷,偷偷混进我们沉家,难道是想偷机密文件?!”
“还好被泱泱和楼少发现了,否则,还不得让你得手?!”
众人被她凶狠的表现吓了一跳,心里都有些怪异的感觉,对于她后面的话,听上去总有种在欲盖弥彰的味道。
“啧,赛西亚,难道是生活太安逸了,导致你现在就这么点手段吗?”
苏葵慢条斯理的走近,逼视她的双眼道:“知道这是谁吗?华昊天,另外,去找个会医术的医生过来,我怀疑书房里用了可以催发****的药!”
“什么?!”
“这、这是谁干的?用心未免太险恶了!”
听到苏葵的话,其余人终于闻到了空气里甜腻的味道,纷纷捂住鼻子,连连后退几步,生怕被这药效给感染了。
见到她们这副表现,苏葵倒没有说什么,沉鹤对身后的下人吩咐了一句,很快,就请了一位本来就参加了宴会,德高望重的老医生来。
他的医术,在整个星际,都属于排名靠前的,所以,对于他的到来,与检查结果,绝对不会有人怀疑。
很快,这位名叫阿奇博尔德的医生便很快下了定论,“沉先生你好,书房里确实被喷了一种名为hrz2的催情药剂,这些药剂是当今星际最先进的一种,会自动融合进空气里,保持良久,无形中催发人体内的****。”
他说这些,看了看书房里被打的满脸是血的男人,心中已经有了大致判断。
不过他不惧怕说实话,星际里,高端知识分子,是绝对受到政府保护的。他们一旦出现意外,绝对会追查到底。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电影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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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纳德,做人可不能这样忘本,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在大家面前刻意污蔑我?!难道,是有人指使?”说着,她把眼神转向苏葵,意思很明显。
苏葵从一回来就开始针对她,她只要稍稍做出点动作,而后把众人的目光转到苏葵身上,就可以了。
果然,有些心智不坚定,本来对沉家的事情就只是个围观者的,看法又有了动摇。
双方各执一词,究竟哪一个是真的?
沉鹤的脸色此刻已经比锅底还黑了,他的眼神阴鸷,死死的望着赛西亚。同床共枕二十多年,他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样疯狂的时候。
在他面前,对方永远是优雅得体的,在孩子面前,同样是个慈母。
可方才,她看向伯纳德的眼神,仿佛恨不得要生生撕碎他似得。
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伯纳德污蔑了她?而她是被栽赃陷害的?
也许她可以骗过旁人,然而,赛西亚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以及不断颤抖的双手,都明确是说明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她,在说谎!
听着众人的议论纷纷,苏葵眯了眯眼,就在这时,楼歌站出来,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在场众人安静,而后道。
“希望各位安静一下,泱泱作为我的女友,她的遭遇让我心疼,并且,我也不希望我的女朋友要终身背着这个本不应她承受的污点。所以,我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希望大家可以看清楚事情的真相。”
说罢,他转头望向老爷子,征询的问,“爷爷,泱泱的男朋友,也能算作沉家的一员吧?”
楼歌在问,他有没有把真相由他的手,公之于众的资格。
闻听此言,老爷子定定看向他,看到他坚定的凤眸,忽然笑了。
“当然可以!以后沉家和楼家,也算是亲上加亲了,希望你们两个小辈可以携手共进,风雨同舟!”老爷子爽朗的道,同时,也道出了对两人的祝福。
苏葵微微一笑,轻轻挽住老爷子的手臂,“会的,爷爷。”
赛西亚已经被连番打击给弄得溃不成军,她求救的望向沉鹤,希望能得到他的帮助。本以为,为了沉家的颜面,他也不会放纵沉泱把这天大的丑闻公之于众,然而,她显然想多了。
无论她如何使眼色,甚至想动手去拽他的手,都无济于事。
楼歌既然已经得到了老爷子的同意,便没有了顾忌。在当今科技飞速发展的社会,什么都很便捷。楼歌要给在场众人看的证据都被他存在智脑里,所以,只不过几息之间,从智脑一侧投射出的显示屏上,便赫然出现了一副画面。
画面中有两个人,当看清两人的长相时,场面顿时哗然!
“这——”
“这不是赛西亚夫人,和伯纳德?”
“对啊,那时候的伯纳德双腿还在啊!”
……
不断的议论声令赛西亚慌了神,她捂住嘴巴,惊恐的望着这一幕。
不、她明明已经够小心了,为什么还会留下证据?!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电影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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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混乱的星球了,有许多因为丢**份证明而无法走出无名星,找到工作的居民,只要有好好工作的心思的,都被苏葵招揽。
至于另一部分无恶不作,死不悔改的,则被楼歌随便派了几个人,给弄进监狱进行改造。
这是他和她相识的地方,楼歌希望,这里能变得美好。
沉鸣在苏葵的地盘上,他的脸早被曝露在新闻里,无数苏葵的拥护着见到他,重则痛打一顿,轻也要啐上几句。他在这里,如一个过街老鼠似得,居住在贫民区,跟一切无业游民一同,三天两头喝酒斗殴,生活颓废。
亲眼看着那个曾经被他和母亲踩进烂泥里的女人冲破阻碍,再次站上顶端,创造出无限辉煌。
-
这一世经历良多,苏葵回到系统空间,恍如隔世。
仿佛灵魂还停留在那个辉煌的位面,回来的,只是躯壳一般。
在那一世里,沉楼两家联姻,再次将本就地位不菲的两大家族,彻底推上联邦星际的顶端。在她离开的无数个时代,她的名字,依旧被后人所津津乐道,奉为传奇人物。
此为后话,已经在系统空间的苏葵,是看不到了。
-
系统成功升级为三级系统之后,她每次任务完成,所得到的经验值与兑换点,都是曾经的三倍,这让苏葵有了些许信心。也许在遥远的某一天,她可以成功回到她的世界,停止这不知何时会停歇的旅途。
不是没有累的时候,每次当察觉到自己的精神异常之时,苏葵都会在回到系统空间后,进行一次深度休眠,好让自己能够整理情绪,平静的面对下一次任务。
旅途已经开始,容不得她说放弃。
-
这次,苏葵休息了长达两个月。期间清醒过一次,她隔着透明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无边无际的浩瀚星海。在偌大的宇宙里,很容易让人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感觉到自己的精神状态差不多了,苏葵便选择了进行下一次的目标传送。
随着倒计时过去,苏葵闭上了双眼,灵魂体一轻,脑中有白光闪过,无数记忆碎片蜂拥而至。
-
这是一个光怪陆离的现代社会,有妖、有鬼、有人,人们的信仰依旧是神,可是,他们不知道,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神。
女配林倏一是个身份复杂,活了将近五百岁的人,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时光磨灭了她的激情,她的善良,以及,她对人世间该有的温度。
她就像一个失去心脏的人,孤独的行走在这世上。
人死去之后,都要通过地狱使者的牵引,进入轮回道,善良的灵魂,在下一世会得到福报,而为恶不仁的,也会得到他应有的报应。
在生命面前,大家都是公平的。做下的事,也都会有一个因果。
而林倏一,一个失去了记忆的女人,便是分布在世界角落里,其中的一个地狱使者。
接收完她的记忆之后,苏葵抬眸望向车流不断的宽阔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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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东煌嗤笑。
“喂,一一,看不出你还是个挺善良的人,”可是,性格这么好拿捏,前世又是犯了什么错,才被打入地狱道,做这种苦差事的呢?东煌很好奇。
“你上一批手下呢?”每隔十年一般会进行一次审核,是升职,还是降职,全看作为领导者给的评价,以及平日做出的业务。
是的,在现代社会,地狱也跟随时代的脚步,整改了一系列的规章制度。
“调到别处去了,”苏葵不咸不淡的回答。
将碗筷摆放好,她走回窗边的榻榻米上坐下,泡了壶茶,清清肠胃。
东煌就特别不乐意听她这副不咸不淡的说话,每次看到她这副模样,就想招惹她。他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疯,她这地方冬冷夏热,也只有她这个怪咖,能数百年如一日的住在这里,不争不抢,随波逐流了吧?
人家自己都不着急,反倒自己这个外人,替她操心。
“我说林倏一,你这性子说好听点是不争不抢,说难听点,就是软柿子好拿捏,”他揉了揉脑仁,坐起身,认真的望着窗边低头泡茶的苏葵,道:“你只要一天不发表意见,说出你的想法,那么,每隔十年,你调教好的属下,就会被其他区域的瓜分,而后再给你一拨新人,如此反复。”
“这很重要吗?”
苏葵倒了杯清茶,望着里头氤氲的水气,嫩绿的绿芽根根竖起,“他们都没有犯什么大错,顶多做个十几年二十年,就能转世投胎,开始阳光下的人生了,我没必要耽误他们。”
像她这种活了太久,人生里来来去去的过客那么多,她哪来的那么多心思去留意。
一听这话,东煌泄气了,他扫了她一眼,“我就知道,你哪里是好心,你是不在乎!”说这话时,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微的闷痛。
薄唇抿了抿,他冷冷吐出一句,“我走了。”
苏葵淡淡颔首,“嗯,不送。”
“你”
东煌气结,“你就不能说点其他的?我可是狐族的王,那么多人排着队等着巴结我,怎么到你这儿就变了呢?真是没人性!”他不无委屈的控诉道,声音听起来令人怜惜。
然苏葵不是普通人,她面无表情道:“说人话。”
东煌咬牙,“我不是人!”
无论他干什么,这女人都不接茬,让他每次都兴冲冲而来,然后一肚子气离开。也不知每次来是涂得什么,比她做饭好吃的多了去了。
“也对,”没想到苏葵竟然认真的点了点头,转动杯沿斜眼望向他,见他眼眶都被气的发红的样子,忽然挑唇一笑。
那一笑,让她寡淡的眉目霎时间出现了色彩,唇边仿佛有温柔的风拂过。
东煌眨了眨眼,有些怔愣。片刻才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你方才,是笑了,对吧?”
苏葵很快收起笑,抬手抚了抚自己唇角,自己刚刚,笑了?
然,东煌可不管她的怔然,心情极好的凑上来,硬是跟她挤在一张软塌上,爱娇的将头倚在她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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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女孩的声音,听上去年纪不大,兰栖率先回头,难掩惊讶之色。
“她为什么能看到我们?!”
这句话是问苏葵的,不过苏葵并没有为她科普的心思。她在看到这个人的瞬间,思绪便被脑海里“叮叮叮”的提示音所占据。
“叮——本位面女主出现,请注意!请注意!”
女孩一身警察制服,头发盘在脑后,白皙的小脸看上去十分健康,眼睛大大的,唇红齿白。此时她瞪向她们两个,眼里除了惊惧,还有怒火。
“这里不能进的!你们是谁,跟我回警局!”
边说,她边从腰间取出配枪,啪啪两下上膛,对准了兰栖和苏葵。
兰栖刚开始确实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嗤笑一声,笑的前俯后仰。
“我说,这是哪来的姐姐,也太逗了吧!”她指尖一弹,女孩背后的门忽然无风自动,嘭的紧紧关上。
“啊——”
这回被吓到的变成了女孩,她握着枪的手有些不稳,依旧拿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警惕的望着苏葵与兰栖。
兰栖歪了歪脑袋,一步一步靠近她。女孩惊慌的大喊,“你、你不要过来,再靠近我就开枪了,你——”
“喂,不要闹啦姐姐,”兰栖闪身到她身边,轻而易举的夺过她手里的枪,笑眯眯的撒娇道:“姐姐你看我们两个,像是普通人吗?嗯?进来前怎么都不动脑子想想呢?”
“现在好啦,姐姐你说,你该怎么办呢?”
她挑挑眉,个头比女孩矮了半头,白皙的娃娃脸上一派天真之色。然而,盯着她那双如淬了冰碴的漆黑眼珠,便让人莫名其妙的脚底发寒。
无外乎她的眼神,跟表情太过不符合了,如此一对比,又是在如此血腥恐怖的场景,更是诡异。
苏葵目睹了这一幕,懒懒提醒道:“兰栖,适可而止。”
兰栖撇撇嘴,“好啦好啦,boss的话当然要听,”她把枪扔到女孩怀里,“喏,还给你。”
下一刻,兰栖忽然听到苏葵漫不经心的对她说了一句,“兰栖,你先出去。”
“诶?”兰栖不满,“为什么!”她还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能看到她们两个呢!要知道,地狱使者若是不想让人看到她们,普通人是绝对看不到的。
这个小警察是什么人,居然能看到隐身下的地狱使者。
兰栖算了算,女孩子的寿命很长,至少还能活个五十年不成问题。
那么,又不是将死之人,身上也不具备其他能力,又为什么能如此特殊呢?
“我说,出去,”苏葵不耐的重复了一遍,“兰栖,别让我说第三遍。”她浅灰色的眸子里一片淡漠,望向兰栖的表情,是警告。
作为上司,她的容忍度,也是有限的。
看来,是她太惯着兰栖了,才让她对什么事情都想追究到底。
“凶什么,知道了。”兰栖还没被她这么警告过,尤其是当着另一个小警察的面,别提有多丢人了。
她跺了跺脚,委屈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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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危险的眯起眼,征询的问苏葵,“一一,你是说,那妖物,用了与我同样的香薰?”
“准确的说,是一模一样!”
那个味道太熟悉的,几乎是进入房间的一瞬间,苏葵就嗅到了。并且,窗台的地方,还有类似狐狸的脚印,苏葵依旧不相信是东煌做的,那么这件事的背后,就没这么简单。
会不会有妖物,刻意针对东煌?
-
呼啸的冷风吹在脸上,阮思陵脸色惨白的裹着外套,身体僵硬的如一根雕塑似得坐在椅子上。不远处广场上灯光闪烁,精力充沛的阿姨们依旧在兴致勃勃的跳舞。唯有她,却经历着与当下季节不符合的冷空气。
她的上下牙齿已经在打颤了,她在广场上坐了整整两个小时,那个不知道名字,能力神秘的女人依旧没有出现。
阮思陵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她想哭,却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
在她的左右两边,分别坐着两个四十上下,打扮潮流的中年女人。她们好像根本没有把阮思陵放在眼里,眼神一直放在正在跳广场舞的一群人身上,颇有点跃跃欲试的冲动。
阮思陵知道,这两人大概不是坏的,可,对于这种东西,她本能的从内心深处抵触。
不是不想起身离开,而是,她的双腿,已经软的抬不起来了。
欲哭无泪不足以形容她此刻正在经历的事情。
就在阮思陵觉得自己会被两个灵魂夹在中间,坐一整夜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对于她来说,如同天籁一般,身上的桎梏也在瞬间解除。
只听那道沙哑娇媚的女声淡淡道:“喂,椅子上的那两个,想跳舞就赶紧过去,不要冻到人家小姑娘。”
阮思陵抬头望向她。
就感觉身边两道身影快速起身,其中一个还十分不好意思的搓搓手,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使者,我们就是想来看看小姐妹们跳舞,没想吓人家姑娘。”
“嘿嘿,这都忘了,我们已经是死过的人了,真不好意思啊,我们这就走。”
说罢,两道身影相携着,很快消失不见。
阮思陵几乎要喜极而泣,她红着眼眶,咕哝了一句,“怎么才来。”虽然是抱怨,话语中的喜悦,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苏葵扫了一眼身边身形欣长高大,长相妖孽的男人,道:“来晚了,而且我要做的事,当然是越晚越好。”
说着,她上前,第一次,主动触碰了他人。
阮思陵僵硬的身体在瞬间仿佛有暖流涌入,本来坚硬无比的身体,慢慢变得柔软。消失的力气,也渐渐回笼。
她惊讶的合不拢嘴,眼神复杂的抬眸望向苏葵,“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为什么能力这么特别,而且,那两个灵魂,似乎还认识她。
说不出是羡慕还是什么,这种人面对那种可怕的东西,还能面无表情的对话,态度从容,毫无恐惧之色。说起来,阮思陵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她不会害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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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葵挑眉,看着亦步亦趋的男人,侧了侧眸,“你不回你的狐狸窝去,跟着我做什么?”
东煌趿拉着人字拖,摇摇晃晃的走进屋子,十分没有形象的往柔软的沙发里一扑,歪着头,懒懒道:“保护你呀。”
“保护……我?”
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似得,苏葵忍俊不禁,“你保护我做什么?难道你以为,那东西,还能对我下手不成?”
她只是随口一提,没成想,东煌还真就认真的点了头,“有可能,所以,从今天起,我就跟你住在一起,直到把幕后的罪魁祸首揪出来为止。”
好看的人,无论做出什么没形象的事情,都能无形中散发出诱惑。
譬如东煌。
他歪在沙发里,粉色的衬衫掀起,露出一小段白皙的后腰。一头如缎子似得乌色长发披散下来,下颌尖尖,狭长上挑的桃花眼中水光潋滟,就那么用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直勾勾望着苏葵。
被如斯美人盯着,苏葵双手环胸,靠在桌沿儿上。
同意,还是拒绝?这是个问题。
-
最终,东煌还是死皮赖脸的留下了。苏葵的老宅子是经过改造的,里边只有两个能住人的房间,苏葵占据了一间,另一间,自然就理所应当的被东煌霸占了。
望着他自动自发的滚去收拾房间的背影,苏葵深刻怀疑,老狐狸只是想为自己蹭吃蹭喝,找一个好的理由。
至少,她并不认为,那妖物,会有胆子把手伸到她的身上。
-
“boss!boss快开门!”
翌日清晨,天边堪堪露出鱼肚白,晨时的露水都未散去。一声突兀的叫喊,打破了早晨难得的安宁。
一听这焦躁的声音,独特的方式,又喊她boss,不是兰栖,还能有谁?
苏葵翻了个身,面无表情的躺在床上,呆滞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
她知道,麻烦,又找上门了。
-
“说吧,这次哪里又出事了。”
苏葵倒了杯牛奶,漠然的问。
“boss,你猜到啦?”兰栖眨眨眼,在苏葵面前坐下,狠狠揉了揉脸。最近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下,她已经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脸色憔悴的厉害。
苏葵见她眉头拧成一块疙瘩,叹气,“兰栖,我并不能帮你一辈子,懂吗?”
点到为止,苏葵喝完一杯牛奶,将杯子拿到厨房清洗干净。
兰栖望着boss的背影,心里的怪异怎么也掩饰不住。为什么她的语气,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之前,她不是一直都帮她的吗?现在为什么忽然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是她的错觉吧?
还是boss身上发生了什么?她总是这么多秘密,兰栖看不透她。
就在她默默等待时,另一个不属于苏葵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嗯?!
男人的声音,男人?!
兰栖猛地回头,便看到一个身形欣长高大的男人穿着藏蓝色的睡衣,长发披散着,从卧室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哈欠连天。
自来熟的挤进厨房,伸出双臂抱住了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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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思陵惊呆了。
“吃、吃?!”
她在昨晚就发现,这个男人绝非普通人,能跟林倏一在一块谈笑风生的,远非普通人能比。
但吃人?这就有点骇人听闻了吧?
闻言,苏葵噎了一下,似笑非笑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东煌,慢悠悠吐出一句,“你如果能下得去口,请便。”
“哇,一一,你这样就不好了吧?”
东煌赖在她身上不愿意起来,不过倒也注意了力道,没有真的把全身重量都卸在她身上。
“不好?”苏葵眼底噙着抹浅淡的笑意,“我觉得挺好,东煌,在我的地盘,就要乖一点,知道吗?”
她摸了摸东煌乌色的长发,起身潇洒的踱回房间。临进门之际,淡淡丢下一句,“我这里不养闲人,所以,想住在我这里可以,交房租,并且,家务轮流做,懂?”
阮思陵大喜过望,“知道了!谢谢林姐,以后家里的活全交给我,我来做!”她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只要能让她摆脱恐怖,这点体力活算什么?明天她就把租的房子给退了,把房费省下来,交给林姐。
看到某个女人喜不胜收的模样,东煌眸色微敛,漠然的扫了阮思陵一眼,一言未发的转头,扑进了苏葵的房间。
直到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阮思陵才感觉到那种无形中缠绕在身上的束缚消失。她大大松了口气,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名副其实的笑面虎,他的好脾气,也只在面对那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奏效吧?
说不清为什么,阮思陵倒是有些羡慕。
那样出众的女人,能力超群,又有一个强大的男人默默在身后守护,但凡是女人,都会羡慕的吧?
-
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
阮思陵每天出去上班,晚上回来,就待在老宅哪里也不去,再也没有遇到过游荡的灵魂。心里安宁了许多,再回想起半个月前犹如噩梦般的生活时,恍如隔世。
今天该她值班,等下班,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天色如泼墨,不知怎的,阮思陵直觉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心中惴惴不安。
第一次没有为了省钱搭乘公交,而是选择了的士,一边心疼着计价表上的钱,一边攥着胸口的衣服,祈祷赶紧到家,不要有坏事发生。
然,想什么来什么,此话不假。
也许是别有预谋,总之,在的士开出城郊,进入一片空旷的柏油马路时,的士忽然停了。
阮思陵吓了一跳,她强忍着想尖叫的冲动,动作缓慢的转头,“司、司机先生,请问,是、是车子发生什么故障了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而后,她就看到驾驶座上的司机慢慢摘下了鸭舌帽,露出了一张与东煌一般无二长相的脸!
“你——”
阮思陵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脊背贴着车门,额头冷汗直冒,“东、东煌大人?”
是不是他?是不是他?到底是不是?
阮思陵不断的在心底问自己,但却始终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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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她没想到,冥炎会来的这么快。
望着他破开虚空,突兀的出现在她的房间里,苏葵并不意外。她掀开眼帘看了看他,淡淡道:“来了?”
冥炎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一眼布置简单的房间,耸肩,用一贯漫不经心的嗓音说道:“一一有令,我当然不能失约,否则,你日后还能见我?”
那晚,连东煌都不知道,两个人在无声中,达成了某种交易。
苏葵已经猜到,东煌来到她身边,就是为了守护她现在的生活,不被外界所打扰,也不被冥炎所找到。
只是他不知道,命运,向来喜欢捉弄人。越是提防,越是在措不及防的时候,狭路相逢。
苏葵扫了他一眼,对他和东煌长得一模一样的容貌,还是有些微的不自在。于是,只是看了两眼,就垂下眼帘。
“你来找我,不会单纯的只是为了聊天吧?冥炎,嗯?”
再次从她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冥炎有瞬间的恍惚。好在及时回神,他眸光闪烁,“你想知道什么?”忽然意识到她的身份,冥炎咬牙,“还有,你为什么被那个该死的家伙给带到地狱道去了?还给他干活?”
从他的语气里,能听出几分咬牙切齿,仿佛恨不得冲到地狱道,去跟那个擅长装模作样的人大干一场似得。
苏葵闻听此言,不在乎的勾唇,“大概是因为,我生前犯了大错吧。”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语调不疾不徐,平静无波。
地狱道有传言,而此事也一再被证实。
被选中做地狱使者的人,都是生前犯了大错的人。所以,他们不断的为死者服务,以此赎罪。
当刑期服满,自然也到了可以转世为人的时候。
她活了五百年,看过太多太多的同伴离去,只有她,依旧在漫漫的时光长河里,日复一日的,做着被人所不了解的工作。
百年中,她每次从街上,与路上行人擦肩而过,甚至能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那些人,对她一无所知,然而,在作为灵魂体的时候,是被她领导着,进入轮回道的。
“屁的错!”
冥炎听了,忍不住爆粗口,说完,才发觉,自己的声音过大了。
苏葵叹气,“有什么要给我看的么?先走吧。”她起身,冥炎眼睛一亮,他还没说,对方居然就愿意跟他走了。
来之前,本以为还要强制加诱哄呢。
看着她率先起身的动作,冥炎神色有片刻的黯然,现在的她,其实,连自己也看不清,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东煌闻声赶到,一脚踢开苏葵的房门,里面已经人去楼空。
与他身上味道相同的香气在空气中流动,他狠狠一拳捶到门上,冷声低喃:“冥炎,这一次,我不会再允许你把她夺走。”
不珍惜她的人,有什么资格,再插足他们平静的生活?!
眼底掠过深深的冷然,下一瞬,他的身影,在气流扭曲里,消失。
“这里”
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呼啸的冷风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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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葵捕捉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只觉得东煌似乎一直都是这样的,脸上随时随地带着漫不经心的轻佻与慵懒。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但,那声惊人的怒吼,以及下手极狠的手段,亦是出自她手。
苏葵有些分不清梦里与现实了,冥炎要告诉她什么?那个用女孩子的精血与生命培育胭脂雪的,是——
“一一,怎么不说话啊?在怪我把你打晕强行带回来么?”
东煌打断苏葵的沉思,趴在床边,单手撑腮,歪着头看她。一头乌色如绸缎般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随着动作,铺了半张床。
苏葵垂眸,纤长疏朗的眼睫轻颤,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东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苏葵以为东煌不会回答,却没想到,他会回答的如此干脆。他几乎想都没想,张口便道:“有啊。”
“嗯?”苏葵惊讶抬眸。
东煌望着她一笑,“比如,我在千年之前,就喜欢上你了。这就是我的秘密,今天说给你听啊!”他嗓音沙哑柔软,若是刻意,那更是令人听之,骨头都酥了七分。
“东煌——”苏葵抿唇,神色复杂,“你明明知道,我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个。”
对于他的一再闪躲有些不悦,他到底想做什么?欲盖弥彰的下面,会隐藏着怎样的真相呢?
最终苏葵还是没有从东煌口中撬出点什么有用的线索,她只得借口不舒服,把东煌赶出房间。
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东煌走出去的下一刻,本闭目养神的人,瞬间睁开了双眼。
眼里,哪里有一点疲倦之意,只有满满的清明。
冥炎想说的,是东煌吧?
那句罪魁祸首其实是谁,其实不言而喻。苏葵一直不想相信的,那个在她面前像个小孩子似得撒娇,丝毫不顾及男人颜面,笑起来眉眼弯弯,如同清风拂面的男人,居然有一天,会和无数惨死血腥的男人联系到一起。
如果可以,她完全不想知道真相。
五百年了,她太孤独了。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踏足她的生活,也不被她所排斥,不会因为她的冷淡被吓到退缩,苏葵很想珍惜,真的。
事情其实进展到这一步,就是苏葵,也没想到现在发生的事情,会如此戏剧性。
长得一模一样的冥炎与东煌,究竟是不是东煌口中所说的兄弟关系。而冥炎,真的如外表看上去的一样,内心阴郁?
东煌呢?也相从心生,待人接物风趣幽默,心地善良?
她的大脑此时此刻一片浆糊,刚想了一会儿的事情,便昏昏沉沉的睡去。
在梦里,她好像一直在奔跑,有只比两个她还要大的白色东西,在后头紧追不舍。越来越近,直到她跑不动了,回头便对上一双血红的眼睛。
如何,她才看清,那东西,竟然是一只放大了不知多少倍的雪狐。动物小的样子,都十分可爱,但若是无限放大,那便只剩下惊悚了。
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梦里,为什么如此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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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来,他亏欠的,何止是一人。
凤目缓缓阖上,冥炎幽幽叹了一口气,“东煌,我们兄弟,是不是这一生,都要处在对立中了?”
东煌丝毫不为所动,他勾唇,“这可说不准,那时你明知我喜欢一一,怎么就忍心对她下手了呢?你可是我亲哥哥呢,不一样为了自己,平白辜负了两个人么?”他歪了歪脑袋,眼神平淡,“所以呀,冥炎,你现在就算是后悔了,现实,也容不得你回头!”
后面一句话,他的声音重了几分。
他从来不是善类,换句话说,能和魔物一母同胞降世的,怎可能是善类?
只不过,他更善于隐藏罢了。
冥炎也清楚这点,他低低一笑,“东煌,有时候,我倒是觉得,你比我更像一个魔,因为,你的心,比我更狠!”
他动了动酸涩的眼珠,捏着眉心靠在冰墙上,道:“明人不说暗话,你刻意把那些女人的死因甩到我身上,只为在一一面前抹黑我,这我认了。可现在”他的眼神清如明镜,胶在东煌身上,“一一不在,咱们彼此心知肚明。”
“你我一母同胞,自小一同长大,一同修炼,最终你登上了狐王的宝座,而我,堕入魔道。”
“当然,这段经历,跟我今天要说的无关。”冥炎望着不知何时面无表情,已经直起腰的东煌,继续道:“东煌,无论你怎样逃避,都无法改变曾经一一喜欢我的事实,当然,你也可以理解,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赎罪。”
“我只想要回玲珑,等找到她,我会亲自把她的心还给她。可,胭脂雪的事情,是你做的吧?”他漆黑的眼底,透着洞察一切的神色。
东煌漠然的看了他半晌,忽的嗤笑,那一笑,仿佛百花盛开,风华绝世。
“冥炎不愧是冥炎,当年你样样比我出挑,也最容易学会老师教导的法术。甚至在洞察人心这一块,我都比不过你,可惜”他狭长上挑的桃花眼一眯,身影一晃,倏地靠近冥炎,“已经几百年过去了,冥炎,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不必跟我说虚的。”
“就算胭脂雪的事情是我做的又如何?你还想去告诉一一不成,那你说,一一若知道了,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呢?”
闻听此言,冥炎苦笑,他缓缓掀起眼帘,眼底有种如释重负的情绪裹挟在其中。他吐了一口浊气,怀着歉疚看着东煌,在他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里,启唇道:“抱歉,东煌。”
东煌眉心一蹙,周身气势大涨,一把掐住冥炎的脖子,咬牙切齿,“冥炎,你敢阴我?!”
同时,他的眼神四下扫视,子夜似得眸子里,似乎有火焰在跳动。
“一一,出来吧。”冥炎艰难的吐出这句话,方才他施加给阮思陵的手段,现在被东煌悉数奉还。
话音落。
苏葵的缓缓从冰床上坐起,她睁开眸子,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倒映着东煌那张几乎扭曲的脸。.
可是但他夹起一块鸡肉送入口中后,顿时“噗”的一声,全部吐了出来。
“这、这什么东西!”
半生不熟不说,味道也是一言难尽。
东煌如吃了苦瓜似得,那张秾丽的脸都皱到了一起,从耳根处泛起一抹红晕,搓了搓手,不好意思道:“那个,一一,你没事儿吧?”他指的是对方的胃,还好吗?
苏葵了然,漫不经心的挑高眉头,“很好,”她微抬下颌,“吃啊,怎么不吃?”
东煌:“”
碍于某人的威严,他不得不重新捡起筷子,如吞毒药似得,硬塞了几口。以东煌这个如此重口腹之欲的人来说,真的觉得,此刻的时间如此漫长。
最后,他实在是坚持不下了,哭着脸求饶。
“一一,我错了,真的错了,我真的不知道,我烧的菜,居然如此难吃。”他双手合十告饶,“那个,我能不能,不吃了”
他小声问道。
苏葵冲他意味深长的一笑,“可以,那么,就带着你做的饭菜,一同滚出我的宅子。”
东煌立马甩了苦瓜脸,快速道:“我吃,我马上就吃,一一你别生气!”
此刻,哪怕桌子上是一堆穿肠毒药,他也得硬着头皮吃下去。这场几百年的暗恋眼看就要看到曙光,让对方发泄一下怒火,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心知对方还是在气他拿那些无辜女孩动手,所以故意刁难他。
那能怎么办呢?自己种下的恶果,只能自己吃了。
饭后,东煌乖乖把碗筷拿去厨房洗漱,回来时,见苏葵还在客厅,坐在木质扶椅上,一副岿然不动的模样。
东煌讪讪,“一一,气还没消啊?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他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
苏葵挑眉,“哦?哪里错了?”
东煌立马乖乖认错,“我不该滥杀无辜,不该对你撒谎,不该试图隐瞒你的过往,不让你恢复记忆,总而言之,全是我的错,我都认,好不好?”
这一通话,说的那叫一个顺溜。
苏葵不怒反笑,意味深长的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就在东煌心生忐忑中,红唇轻启,从口中幽幽吐出一句话。
“不,这些都不算什么。”
“啊?”
“你错在,做的饭,居然那么难吃。就这种水平,还想跟我同居?嗯?”
脑袋里像是烟花陡然炸开,绚烂至极,而后便是长久的空白。
半晌,东煌才眨眨眼,“一一,你不气我了?”他说这话时,嘴巴的弧度几乎要咧到耳后根去,要多傻气有多傻气,哪里还有丁点之前那种风华绝代,十分具有欺骗性的表现。
“你放心,我去学,以后家里的活全交给我,成不?”
“以后你想吃什么,我就去学什么,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一日三次,好不好,好不好嘛,一一?”
他撒娇的一步三摇的蹭过去,见苏葵没拒绝,得寸进尺的将脑袋埋在苏葵颈窝,闷闷的撒娇。
浅色的眸光闪烁,苏葵问,“以后什么都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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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杜可晴拼命抑制住这种冲动的想法。
不行!她们现在人多势众,并且,她现在只不过是贫民区里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丫头,拿什么跟她斗!
杜可晴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等等。
等她足够强大了,且等着吧!她一定要把这个女人踩在脚底下,让她知道,尊严扫地,是种怎样的屈辱!
苏葵拍了拍手,嚼着口香糖淡淡道:“都停下,跟个木头似得,打她有什么意思?”
说罢,从书包里随意抽出几张粉色的人民币,丢给几个女孩,“请你们吃饭,今天辛苦了,都回去吧。”
不是所有人都有于飞飞这么有钱的,就算再嚣张,也无法掩饰,她们只不过是一群初中生的现实。拿到钱后,几个人喜上眉梢,连连对苏葵道谢,“谢谢老大,下次想收拾谁,记得还找我们!”
“对对,老大以后有事直接吩咐。”
苏葵抬起下颌,随意的挥了挥手。
窗外阳光正好,明亮的光线从窗户外映射进来,洒在她一头浅金色的发上,无端显得这个颜色十分温柔。然而杜可晴知道,一切,都是假象。谁能猜到,一个长相如洋娃娃一般可人的女孩,心思却如此肮脏呢?
杜可晴讽笑,看着她高高在上的表情,白皙如雪的脖颈与下颌连接处,因为上扬的动作,形成一条优美的弧度。
这个女孩,确实得天独厚。
只可惜,内心,全然配不上她的这副外表!
很快,空旷的教室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苏葵懒洋洋的掀起眼皮,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歪头,漫不经心的问她,“喂,你,叫什么来着?”
杜可晴心尖儿一跳,反应过来便是无边的耻辱。
这个女人,年纪还这么小,原来就已经如此可恶了。连她名字都不知道,就因为她是新来的转校生,而痛殴她?
如果不是她,换做其他女孩呢?会不会因为校园暴力,而造成无法挽回的心理影响呢?
“杜可晴。”双眼死死盯着她,杜可晴一字一顿道。
记住这个名字,将来,这个名字的主人,会把你打入无边地狱,让你亲自品尝一下,被人当众羞辱的恶果!
“哦。”
苏葵浑不在意的点了点头,拨弄了两下头发,拽下背包,从里面取出一叠钱,大概十多张的样子,走到杜可晴面前,低头。
她个子高挑,虽然才上初中,发育却极好,已经有了一米七的高头。
而杜可晴大概是因为营养不良,个头才堪堪长到一米六的样子。并且,苏葵脚上可还穿着高跟鞋,这一对比之下,俨然是一种俯视的姿势。
杜可晴仰眸,便对上那双混着轻视的桃花眼,年纪小小,已经初现勾人的模样。再过几年,定然是个狐狸精,杜可晴暗道。
苏葵看她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毕竟刚刚重生,前世也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演技自然谈不上多好。
“杜可晴是吧?”
看清爽的就到.
在众人眼中,今天的于飞飞,和往常那个小太妹,没什么两样。
除了装扮有点差异外。
以前的于飞飞,穿的是改良版校服,裙子能开到大腿根儿,上衣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蛮腰,十足的不良少女。
而今天的她,一身轻轻松松的白色运动服,脚踩平底运动鞋,双手插兜,单肩包。
若不是一头在学校里十分明显的浅金色长发,她就和许多学生,看上去,没两样。
苏葵是掐着早课的点来学校的,很多学生看到她怔愣了两秒,听到校铃声,立马撒丫子开跑。
毕竟许多人,还是要靠枫然初中的奖学金生活的。
今天阳光正好,和煦的阳光打在身上暖洋洋一片,仿佛包裹在温润的水流里般。枫然的绿化做的极好,因有无数富豪的投资,各种设备齐全,占地面积也极广。
宽敞的操场跑道位于右手侧,左边是一排排法国梧桐,苍翠的叶子郁郁葱葱,走在石子排成的小路上,有微风徐来,十分舒适惬意。
吹着泡泡,苏葵晃悠悠的,学校里很快就空旷的看不到学生的痕迹了,唯有她,任凭校铃响了一段时间,而后停止,有老师抱着文案进入教室。
她又不是真的初中生,学校上一次就够了,多了,会吐的!
“哟”
漫不经心的抬眼,便见前头一道坐着轮椅缓慢行动的身影出现,苏葵挑了挑眉,慢悠悠的追上对方,与他并道而行。
“这不是咱们沐斯年沐校草嘛,怎么,迟到啦?”
女生的声音很好听,挟着兴味调侃道。
沐斯年闻声淡淡掀开眼帘,抬头看向说话的人。见到是她,眼里情绪极淡,不悲不喜,甚至没有流露出丁点厌恶的神色。
就好像,他是一尊没有情绪波动的人偶般。
少年脸色苍白的透明,在明亮的光线下,能看到他脖颈处黛青色的血管,乌黑的短发微卷,让他看上去特别像一个小王子。
睫羽很长,如扇子般,许多女生在他面前,只怕都自愧不如。
整个人太精致,也太脆弱了。
在枫然,谁都知道,沐斯年,是最为特殊的存在。众人都知道他家世不凡,却不知道他究竟出自哪一个家族。反正,他是个,学校里所有的小霸王,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沐斯年是转校生,曾经刚来到学校的第一天,有人看他坐着轮椅,看他弱便想欺负他。然而,当天下午,那群试图欺负他无果的学生,全都被劝退。其所在的家族,也是在顷刻间倒塌。
于是,他神秘的背景被被传得越来越神乎其神,无数学生的家长都告诫自己的孩子,不要招惹沐斯年,最好离他远远地。
在这种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下,沐斯年就好像被所有人孤立了一般。一个人上课,一个人下课,因为行动不便,只能坐在教室发呆。
而且不知道他有什么病,只知道身体很虚弱,一个月里,起码有十天,不在学校。无人敢招惹他,除了他的背景,还因为他的身体。.
被她盯上,那么放学,不
甚至等不到放学,可能就被她堵在厕所,收拾个遍儿。
于是,所有人立马转头,齐刷刷的望向正前方,目不斜视,身体僵硬的快速从苏葵和沐斯年身边跑过。
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沐斯年眼神复杂。
不知道女孩到底是因为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还是本身不喜欢被这样窥探,但她的开口,无疑解除了他的难堪。
小时候,他也曾想和大院儿里的小伙伴们玩耍,然天生患有木僵症,双腿不便于行。当然,那时候他也体验过奔跑的滋味,他是在三岁,忽然双腿无力,再也站不起来的。小孩子童言无忌,那时候家里多是独生子,被宠的无法无天,全都欺负他站不起来,骂他是死瘸子。
被大哥知道了,已经上初中的大哥直接将几个熊孩子拎起来狠狠收拾了一顿,但他,却再也不喜欢外出,对外人的目光,反应也尤其敏感。
后来搬离了那个有着童年阴影的大院,但那阴影,却一直如影随形。
他沉浸在往事里,神色恍然,不防一只柔软的小手,忽然拍了拍他的头顶,甚至大胆的揉了一通。
“喂,小孩子不要心思那么重,他们多是好奇,要是遇到有敢嘲笑你的,狠狠收拾回去就得了。”苏葵推着他的轮椅转弯儿,调换了个方向,道:“你该不是软包子吧?怕什么?你背景比他们好,长得比他们好看,成绩也好,你的今天,是他们一辈子也换不来的。”
“所谓有得必有失,谁知道以后什么样,下次再遇到这种,不用怕,姐保护你!”
保护
他?
沐斯年愣愣,前一句话还让他的心有点小小感动,下一句,就有些啼笑皆非。
他可是个男孩子,却被一个女孩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保护他,这话怎么听,怎么有点可笑。
但沐斯年莫名怔住了,因为,他从对方的语气里,听出了认真。
苏葵见他有发呆,捏了捏他的耳垂,“喂,不要太感动啊,如果实在很感动的话,我允许你以身相许。”
“嗤”
沐斯年终于绷不住笑了,他没好气的吐槽,“流氓!”
“那也是个貌美如花的女流氓好不好?小子,本小姐看上你,是你赚了!”苏葵再次剥了一颗糖塞进他嘴巴里,道:“再请你吃一颗,咱们去吃饭,别想那么多,开心点。”
越是怕什么,就越得直面面对。
只有这样,才能克服心底当初的压抑,放过自己。苏葵并不觉得身有残疾有什么奇怪,甚至大街上擦肩而过,她都不会多看一眼。都是长着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的人,自己就有,干嘛去看别人。
难道就因为别人少了一只胳膊,亦或少了两条腿?
但赎苏葵直言,许多健全的人,都不一定有他们活得精彩。
有时候精彩的是生活,有时候精彩的,是内心。如果上天给他们健全的身体,他们会活得比许多人都精彩,站在顶端,谈笑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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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杜可晴仿佛被人绊了一跤似得,身子猛的向前扑,而手里剩下的汤水,自然就脱手而出,飞快向苏葵和沐斯年的方向泼来。
苏葵眼神一寒,动作迅速挡在沐斯年面前,抬手挥开迎面砸过来的碗。
杜可晴得逞了,苏葵一身白色运动服上,淋了满满的汤汁,紫菜挂在衣服上,显得十分狼狈。
沐斯年眼睁睁的望着向他飞过来的碗碟,足以想象,如果不是苏葵挡了那么一下,这些碗碟,十有**,会直接扣在他的脑袋上。碗碟都是瓷质的,若真来这么一下,不破皮流血都是好的。
而女孩的反应,令他愣在原地。
为什么,为什么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这么好?
一个女孩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泼了一身的汤汁,难道不觉得十分难堪吗?
还是说,在她心里,自己这个朋友,比她的面子,要重要的多——
沐斯年觉得自己很可能要被自己的想法感动了,即使对方就算没有此意,他从这一刻,也忽然生出一种,就试一下,交朋友的感觉吧。
杜可晴及时刹住了车,并没有让自己摔倒在地。
见吃了一半的紫菜汤全部一滴不剩的撒到了苏葵身上,白色运动服上一道道污渍,显得脏兮兮的,十分难看,她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面上却抱歉的歪了歪头,淡淡道:“不好意思,手滑。”
她本以为对方大概会恼羞成怒的大步走过来揪住她头发狠狠收拾她一顿,抑或者是当众骂她。这其中,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她此刻的形象,显得更加丑恶。
即便她是个受害者,但顶着这么一身狼狈,又做出泼妇相。这是初中,年纪不大的少年们,还处在感官十分表面的时代。他们很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同时,也更容易讨厌一个人。
但苏葵显然看透了她幼稚的手段,漫不经心的擦掉衣服上的菜叶,掀开眼帘望向杜可晴,忽然一笑,“没关系,手滑不可怕,希望你下次可以拿稳一些。这样,很容易给同学们造成困扰呢~一不小心,可能就被人认为你是故意的了,嗤——”
说罢,她脱掉外套,随意的丢到垃圾桶里。
紫菜汤多半都洒在了她的外套上,裤子上只有零星几点,脱掉外套,她再次回到了那个笑容明媚,周身有股特殊魅力的少女。
“走吧,刚刚没洒到你身上吧?”苏葵回头打量了一眼沐斯年,语气却调侃道:“拿稳了,今儿心情好,就不跟某些擅长手滑的人计较了。”
沐斯年被她俏皮的话逗得一乐,苍白的唇瓣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如春风拂面。
一瞬间,不知荡漾了多少围观******的少女心。
苏葵见状,暗叹了一句,“祸水啊祸水,有些人天生自带撩妹属性,也是无解。”
沐斯年听闻此言,唇角抽了抽,慢慢拉直了线条。什么叫做撩妹属性?他做什么了?这丫头,总是蹦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词汇。
看清爽的就到.
杜可晴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被一个还在上初中的小丫头片子给打了。而且,这个死丫头,还是几年后,那个抢了她男友的贱女人。
其实,杜可晴自从重生那一刻起,内心就在日渐膨胀。她认为自己重生,就好像里面的主角一样,无论怎么样,幸运之神都会站在她这边。
却忽略了,她是否,有足够的能力匹配。
在前世,于飞飞只是那个上初中,没什么能力的毛头丫头。
而这辈子,于飞飞的身体里,换成了比杜可晴技高一筹的苏葵,从一开始,两人就针锋相对。苏葵的种种不接招,屡屡让杜可晴受挫,同时,也让她乱了手脚。
“于飞飞,你少狡辩!”杜可晴在心里,已经认定了是苏葵做的。
她眼神冰冷,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如果不是你,我并不认为,还有谁,会对我这个没有背景没有势力的普通人动手。”她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苏葵,“我知道,前几天不小心把紫菜汤泼到你身上,所以,你才刻意报复,对么?”
她条理清晰,逐字逐句的分析给在场众人听。
原本闹哄哄的场面,因为她的话,陷入了片刻的静默。杜可晴泼苏葵菜汤的那天,有不少人在场亲眼见证了这一幕。当时对于她居然没有发火,轻而易举的放过杜可晴的举动感到无法理解。
现在一听杜可晴的分析,忽然觉得,恶整她的人,很可能,就是于飞飞本人。
众人看她的目光顿时就不一样了。
当然,还有一部分,依旧坚信,苏葵不会干出这种事。毕竟,手段太,太弱智了。
“所以呢?”苏葵双手环胸,看也不看面色各异的众人,缓缓起身,“别说不是我做的,就算是我做的,杜可晴,你又能怎么样?”
她红唇轻启,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双目如炬,冷冷撞入杜可晴眼底。
在杜可晴被她忽然表现出来的反常之态震慑之时,漫不经心的俯身,靠近杜可晴,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轻轻地道:“杜可晴,别自找没脸,上周食堂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不代表你可以蹬鼻子上脸。”
她嗤的一笑,“而且,你是无意还是刻意,我们彼此心知肚明,别做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令人恶心”
说罢,苏葵站直身体,冲疑惑的众人招了招手,“走,不上课了,姐请你们去玩!想去的跟我走!”说罢,越过杜可晴,大步朝门口而去。
其余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苏葵到底跟杜可晴说了什么,让她居然一瞬间变了脸色。
只不过,当听到苏葵接下来的话时,立马欢呼一声,呼朋引伴,紧随苏葵而去。
很快,初三部b班整个教室里,只剩下了杜可晴一人,空气仿佛都凝滞在了一切,令人倍感压抑。
杜可晴脸色阴晴不定,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同时,她的心里也开始疑惑,于飞飞看向她的眼神,那是属于上位者的,让人感到压迫的眼神。.
“噗嗤”
苏葵忍不住乐了,她双手准确无误的袭上了沐斯年的脸颊,冲着那光滑细腻的脸颊肉捏了下去,一边捏一边道:“嗨呀小沐沐真是太可爱了我好爱你喔”
轰
我、好、爱、你!
这四个字在脑海里不断循环,沐斯年的脸一下子跟烫熟的虾似得,红个彻底。
“你你你,你怎么能”沐斯年一紧张,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想他一清清冷冷的小王子,偏偏总是被苏葵这只披着萝莉皮的怪阿姨逗得面红耳赤,毁了人设。
苏葵心中笑的打跌,“我?我怎么样?我爱你呀?这句话嘛?”又蹂躏了一把沐斯年的脸,苏葵调侃,“沐沐的脸好烫好红呀,是害羞了吗?嗯?”
沐斯年拨开她的手,垂下头,闷闷道:“才没有。”
“真的?”
沐斯年闷闷,“嗯。”
“这样啊?”仿佛听到她的声音有点低落,沐斯年眼睫动了动,刚想抬头,忽然听到一连串的告白从女孩嘴巴里吐出,“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呀听到了吗?”
沐斯年:“”
“于飞飞,你怎么这么没羞没躁!”沐斯年气结。
苏葵眨眼,“我怎么没羞没躁啦,多好的年华呀,不处个对象,都不算有过青春!”
“可是”
想到自己的情况,沐斯年脸上血色一下子褪了个干净,他低低道:“我这种情况,哪有资格。”
苏葵没想到对方的心理会这么脆弱,有些后悔自己把他逼的太紧。连忙转移话题,拍拍他的头,道:“好啦,不说这个了,要不要出去转转?”
探头从窗外看下去,太阳已经很温和了,有微风徐徐吹来,出去走走,一定很舒服。
沐斯年眼神闪烁了下,缓缓点头,“好。”
最后一节课,沐斯年没有上。有史以来,他的第一次逃课。班老师因为他没有出现,急的跳脚,不过从三楼看到他在操场上的身影后,缓缓松了一口气。
只要人还在学校,没事就行。
因为沐斯年身体的特殊情况,他在来学校时,送他过来的管家就嘱咐过。他这样的身体,家里不要求他成绩有多好,来学校,也只是体验生活的,学校只要保证他的安全,其他的,都随他的心意。
一开始,学校以为迎来了一位小祖宗,后来发现,这位看上去身体孱弱,长得跟瓷娃娃似得男孩,脾气很好。
甚至可以说自闭,很少开口,经常坐在教室里发呆。
但一天天下来,他一直安然无恙,也就渐渐放松下来。
此时,学生们都回了教室,最后一节课开始。
梧桐树苍翠的叶子被风吹下,打着旋落在两人身边。
苏葵坐在乒乓球桌上,双手撑着桌面,懒洋洋的看着头顶碧空如洗的天空,和煦的阳光从头顶照下,并不炙热,反而暖洋洋的,和着微风,十分舒服。
沐斯年坐在轮椅上,看着少女脚踩在桌子上,整个人,连同她穿的白球鞋,似乎都美好的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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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思南听得目瞪口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说真的,作为一个**接班人,沐思南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如何为国家为社会做出贡献。至于那些无脑脑残剧,在沐家,完全不存在好吗?
别说他们没看过,就是连他老娘也不看那些哭哭啼啼的苦情戏好不好?
“咳——”沐思南低咳一声,忍不住笑,“那什么,于飞飞是吧?你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我不是来甩你支票的……”
“那我们就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我看上的是沐斯年,跟你,跟你们家人都无关。”苏葵眯起眼,跟一个身处高位的男人近距离接触,却没有丁点拘谨的神色。
光是这一点处事不惊的态度,便让沐思南高看她一眼。
苏葵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糖,挑挑拣拣递给沐思南一颗,“喏,请你吃糖,你告诉我沐斯年检查的怎么样。”
沐思南迟疑的接过。
对于他所在的家庭来说,还真的,从来没有像她这样放松过。他从小到大,都是处在一个精神紧绷的状态,也没什么值得放松心态交谈的好友,更多的,其实是表面和谐,背地里互相算计针对的同僚。
像这一刻,坐在校园的花园里,头顶是从藤条植物的叶子缝隙中投射进来的阳光,碧空如洗的天空很美好,有风从耳边拂过。女孩子懒懒散散的,带着点她这个年纪特有的暴躁和叛逆,还有着不属于孩子的从容淡定。
糖进入嘴巴里,意外的不抵触。淡淡的水果甜味在口腔中弥漫开,舌尖都沁出甜意,确实是个会让人心情瞬间好起来的东西。
“你很喜欢给陌生人送糖吗?”
沐思南可是看过保镖给他的信息的,包括女孩第一次跟弟弟正面接触,互相介绍,甚至强制的塞了一颗水果糖给他。而现在,她虽不是强制,但一样故技重施,令人啼笑皆非。
“不是啊,我这是贿赂,既然吃了我的糖,就赶紧告诉我沐斯年的状况。”她皱了皱眉头,哪来那么多废话。
黑白分明的大眼里,满是不耐。
沐思南低低一笑,糖果在口腔内融化,“喂,怎么说,我也算沐斯年的哥哥啊,好歹给点面子,叫声哥哥来听吧?你叫了,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他也觉得自己大概无聊透了,放着难得的假期,不回家,反而坐在这里,跟一个陌生女孩,而且算是弟弟的小女朋友的人,一起侃大山。
也只有沐思南知道,他不喜欢家里的严肃气氛,并且,因为弟弟的身体状况,每到这一天,家里的人都胆颤心惊,气氛格外压抑。
他当然也在乎自己弟弟的身体状况,但医生早在他七岁的时候就下了结论,这么多年,他早接受了现实。
他不是神,除了尽可能的疼爱他,满足他想要的一切,真的没有办法去阻止什么。
苏葵蜷缩在椅子上,猫一样。很没有素质的将球鞋踩在椅子上,双手抱住双腿,闻言,漠然的吐出一个子,“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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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作为一个亲人,他只是希望弟弟活的久一点,再久一点,最好长命百岁而已。
他步伐很快,有些不稳。也许他做错了,但初心,是好的。
就在他即将走出花园时,听到那个性情不羁的女孩子懒洋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有什么好考虑的,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沐斯年的人生,用不着别人插手。难道我离开他,让他性格再次归于沉寂,就能阻止他身体的恶化吗?”
“你能吗?如果你能,我立马离开他,绝无二话。”
沐思南愣住,一瞬间想了很多,也对女孩子的质问哑口无言。
“所以,他的人生,让他自己做主吧,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说完,女孩越过他,步伐轻快的走向学校大门。徒留他一个人怔怔的立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周遭下课,来来往往的学生,狐疑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头顶离开了阴凉的地方,炽热的烘烤着脚下的水泥地。
他这才如梦初醒,摇头失笑。
看来,是他魔怔了,到头来,还没一个未成年的小丫头想的明白。
不过,也是今天的多此一举,让他看清了,自己弟弟交的这个朋友,过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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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斯年在周三回到学校。
以前他检查完,都是在家休息几天才回来上课的。但现在,不知是有了牵挂,还是习惯了身边叽叽喳喳的声音。总之,待在房间里,只觉得空气都安静的过分,令人无法忍受。
苏葵依旧每天带着他去食堂吃饭,尽管很多东西他都不能吃。
也依旧喜欢带着他逃课,从刚开始在学校散步,到后来,开始带着他上网吧。
其实,沐斯年的身体要求,对生活环境,衣食住行,甚至空气,都有严格的要求。但苏葵不理会这些,她不是神,她也无法阻止沐斯年的身体变化,就算他明天就在她身边成为植物人,或者断了呼吸,苏葵都阻止不了。
所以,日行一乐。
管它什么有的没的,上天要是眷顾,那吃了地沟油,吸了夹着汗臭的空气,那也一样活得好好的。
相反,要是倒霉,过的再如何精细,也没有用处。
不得不说,没有人,比苏葵,更理解死亡的真谛了。并且,她还知道,死亡,并不代表他们之间的结束,所以,看的比沐斯年的家人还要开明。
b班同学都是知道沐斯年神秘背景的,都被家长耳提面命过,不要跟他过多接触,不要招惹他。本来对苏葵带着他来网吧打游戏还颇有微词,后来渐渐发现,这是个很高冷也很安静的人。
基本上,有苏葵在的地方,他的眼里看不到第二个人。跟苏葵打游戏,也是坐在她旁边,别人让他看电影玩斗地主还不乐意,非要跟苏葵玩一样的网游。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b班同学们可以发现,在苏葵那个高挑潇洒的女侠身后,总跟着一个身着破烂新手装的小正太,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背后。
基本上她去哪里,他也就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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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在电脑外的同学,早就气的砸桌子了。
一个个面红耳赤,恨不得提刀冲到电脑另一头,剁了他们似得。平日里都是一群被人惯着宠着的小祖宗,何时受过这份气?
“老大!我决定了,以后见他们一次杀他们一次!”
“靠,贱人!不杀到他们退服,我名字倒着写!”
“不管了,受不了了,我要找侦探人肉他们,都给老子等着!游戏里bb算什么本事!”
苏葵翻了个白眼,“好了,出息呢?”
说罢,她把画面切回游戏,同时,对沐斯年道:“沐沐,下游戏,去看会儿电影。”
沐斯年:“啊?”他不解,疑惑的侧头,用茫然的眼神看着苏葵。
他好像,没做什么碍手碍脚的事情吧?
苏葵见他露出这副可爱的模样,捏了捏他的脸,宠溺道:“接下来的事情少儿不宜,乖啦~”她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少女的软糯,令沐斯年脸一红,乖乖听话的退了游戏。
而他一退游戏。
苏葵的画风就变了,她桃花眼一挑,面上登时露出三分邪笑。
游戏里女侠的头顶冒出一行话。
敌方他爹:
此话一出,围观群众目瞪口呆。
卧槽!这话绝了啊!
哈哈哈哈哈!突然很期待这个id十分霸气的人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辣鸡话难道比虚伪阁的还能侃?
虽然期待,不过如果真的出现,只怕十分辣眼。
果然,接下来,苏葵的双手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
沐斯年好奇,刚转头,被苏葵一把按了回去,“不许看!”
沐斯年委屈,“好吧……”
而b班的小崽子们已经狂拍桌子,笑疯了。
“卧槽老大哈哈哈,牛掰!!”
“上去就是干,不怂!”
“我也来,哈哈哈好爽!”
“没想到老大的辣鸡话已经巅峰造极,骂人不带脏字的!”
“真想看看对方的嘴脸,只怕已经气的中风了吧?”
本来在看风景的女生们这回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好奇的问他们在做什么,得到答案后,立马生气的跑去支援。
场面瞬间逆转。
苏葵不让沐斯年看,沐斯年果然就乖乖的盯着电脑看电影,目不斜视,乖得要命。
偶尔小崽子们看到这副画面,也不由骂娘。
妈的,老大怎么调教的,太乖了吧!
同时心里不平衡的要死,为什么对着他们,就是一副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模样!
-
游戏中,虚妄阁的人已经被气疯了。
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堵了一肚子火气,眼看周围人越来越多,隔着屏幕都觉得丢脸,纷纷强制下线,遁了。
一个出现,就有第二个,很快,虚妄阁的人就全消失了。
围观群众简直无法用目瞪口呆来形容了,公频上一片666刷过,那句“朋友,听说你喜欢bb,今日我来回回你”,则成了经典的骂战开场语。
当然,这是后话了。
区服里的人再一次刷新对总有刁民想害朕帮会的认知,除了战斗力爆表,以帮主为首的,辣鸡话也巅峰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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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时结结巴巴的,小脸涨红,“你、你怎么这样子——”
“啊?我怎样?啵啵自己的男朋友不可以嘛?还是——”她那双如琉璃球似得眼珠咕噜噜转了一圈,似笑非笑道:“还是,你不想?”
“我……”沐斯年哑然。
他放置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的搅在一起,由此可以看出,他很紧张。
-
两人从包厢里出来。
苏葵站在院子里,冲方同打了声招呼,“方伯伯,今天谢谢你的招待,我走啦!改天再来看你!”
方同从后厨探出脑袋,满脸笑意的点头,“好好,路上慢点,下次来,方伯伯给你做点新鲜的尝尝!”
“一言为定!”苏葵俏皮道,弯了弯小拇指,作拉钩状。
跟方同告别,两人走远后。
方同才小声嘀咕了两句,“小伙子身体不行啊,脸怎么这么红,难道,包厢里太热了?”
其实啊,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只有人家小情侣之间,才知道了!
-
时间从指尖流逝,转眼便过去一个月。
考试季,在热烈的新闻报道中,如火如荼的展开了。
这个季节,也是学生们容易出事的突发季节,因为考试压力过大而发挥失常的,比比皆是。
考试时,苏葵很幸运的,跟沐斯年分到了一个考场。
她哪里知道,作为她的小跟屁虫,只要能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那是肯定要粘着她的。以沐斯年的背景,换个座位,那太轻而易举了。
教室里十分安静,头顶的摄像头全方位旋转,两个监考老师时不时在教室中转一圈。
除了笔尖儿划过试卷发出的沙沙声,便是学生们因为焦躁,而发出的喘息声。
苏葵懒洋洋的单手撑腮,转着钢笔,其实跟这群小孩子一起考试,在苏葵看来,都是欺负人家。
她一个老到快入土的人了,在中考的考场里,与一群小孩玩竞争,也是十分无奈的抉择呀——
题目对于苏葵来说,再简单不过。
开场前十分钟,她就写完了。但考场规定,必须过了三十分,才允许交卷儿。于是,一边百无聊赖转着笔,一边等着时间到。
苏葵虽然人不着调,但该守的规矩,还是会守得。
就算无聊,她也不会做出影响别人发挥的事情。
初中的课程沐斯年早就学完了,见到女孩百无聊赖的单手撑腮,手指灵活的把玩钢笔,唇角勾了勾。
他知道女孩很聪明,看这幅模样,大概就是早就写完了。
于是,他低头,快速将剩下的几题写完,时间刚好,三十分钟到。
苏葵一刻不多呆,站起身,拿起卷子便走到讲台上。
交卷——
监考老师愣了,这么快?!
两个监考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轻声道:“同学,时间还早,不再检查一下吗?”
苏葵笑了笑,“谢谢老师,不用了。”
说完,潇洒的走出教室,站在外面,对沐斯年眨了眨眼。
沐斯年会意,向监考老师举了举手,这也是要交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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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飞,你就不能好好的跟爸爸说句话?”总是这样剑拔弩张的,不知情的,还以为两人不是父女,而是一对仇家呢!
苏葵双手环胸,懒懒的往门框上一靠,“老爸,你想让我怎么跟你说话?不过,今晚吹得哪的风啊,您贵人事忙,居然想起来关心我来了,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您还有个女儿!”
说到这里时,内心一片起伏不定。
苏葵按了按心口,那是属于原主的情绪在波动。
看来,原主于飞飞说不在意是假的,她还是十分希望能得到父亲的关注,同时,也在怨恨,他十多年来,对她的忽视与不闻不问。
就算她将人打进医院,喝酒喝到胃出血,考试得零分,都远远没有他的工作重要。
眼眶微红,她仰头,吸了吸鼻子。
“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要睡觉了。”
看到女儿在他面前倔强的抿着小嘴,眼眶通红,就算有泪水在眼眶打转,也死死忍住不掉下来时。于擎的心都疼了,闷闷的,这一刻,忽然就升起了无尽的后悔。
钱赚的再多有什么用?他的钱,早够这辈子丰衣足食,无忧无虑了。可,他却因为那冰冷的东西,而丢掉了最重要的亲情。
“飞飞,我们好好谈谈,好吗?”于擎低下头,“我知道,这些年,是爸爸做的不好,忽略了你,但你放心,今后不会了,我会把你之前受的委屈,都补回来!”
他如果对她发火还好,语气一软下来,更多委屈涌上心头。
苏葵猛地转过身,粗鲁的擦了一下眼睛,沙哑着嗓音倔强道:“不需要!我不需要任何补偿了!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永远无法弥补!”
“嘭——”
房门在于擎眼前重重砸上,随后,里面似乎响起了若有似无的哭声。
于擎疲惫的揉了揉脸颊,两鬓霜白的发,在明亮的光线下,尤其明显。谭长青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轻声的说了句,“先生,飞飞向来心肠软,你多点耐心,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别人看不出来,他还能看不出?其实啊,那个小丫头,还是很想见到自己父亲的。
于擎艰难的点了点头,走出几步,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苏葵的房间,取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是我,把明天的全部会议都延后,有事去找副总,拿不下决定的,再邮件问我,就这样!”
谭长青听到这句话,默默地笑了。
真好——
-
而此时,粉色系的房间里。
苏葵将自己重重的砸到柔软的大床上,深深的叹了口气。
眼眶还在不住的往外落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的委屈几乎将她淹没。
“于飞飞啊于飞飞,你能不能别哭了——”
灵魂都不在了,怎么执念就这么深!这些委屈和如泉涌似得眼泪,当然不是苏葵要表现出来的。而是,迟迟得不到的道歉,忽然出现了。
除了委屈,还想大声痛哭一场发泄。
然而苏葵的嘀咕没有任何效果,眼泪还是不住的流。她咬咬牙,“得,继续哭吧,”反正她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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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来找茬的?
毕竟,这句开场白,实在听不出什么友好意味。
有人一边狐疑的看着杜可晴,一边推了推正在睡觉的苏葵,“于飞飞,外面有人找你,别睡了。”
“你看看你认不认识。”有同学提醒道。
苏葵早在杜可晴说话的时候就醒来了,此时,她懒懒的从书桌前站起,打了个哈欠,看向杜可晴。
杜可晴重复了一遍,“出来聊聊吧,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如果你这次不来,那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大概要一直骚扰你了。”
这算是威胁吗?有趣——
苏葵勾了勾唇,含笑,“好啊,聊呗。”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紧不慢的走出去。
“出去逛逛?还是就在教室外面?”苏葵抬了抬下颌,问道。
“出去吧,”杜可晴答道,率先下了楼。她要问的事情,关乎她的安全,她绝对不会泄露给任何一个有可能威胁到她的人知道。
但于飞飞不一样。
她很可能,也是重生的!
-
第一高中的操场偌大而空旷,不远处的篮球场,有几个男生在打球。
隔着铁丝网,苏葵踢着脚底下的石子,“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神神秘秘的,我们之间,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吧?”
她剥了一颗水果糖丢进嘴巴里含着,态度懒散。
杜可晴见状也不恼,她沉默了半晌,忽然问,“于飞飞,你到底是哪一个于飞飞?”又或者说,“你是哪一个年代的于飞飞?”
这么直接?
苏葵挑挑眉,找了块干净的椅子坐下,“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既没有表示出惊讶,也没有暴跳如雷斥责她说话莫名其妙。
无论哪一样,都不符合少女时代的于飞飞。
杜可晴眼神一转,眼底带着嘲讽,嗤笑道:“于飞飞,别装了,咱们彼此心知肚明,有意思吗?”
她走到苏葵面前,死死盯着她,誓要不达目的不罢休。
“啧——”
“我是真的不想说的,”苏葵忽然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杜可晴,“然后呢?就算你猜到了,是事实又怎么样?还是觉得我欠你的,要找我报仇?”
讽刺一笑,“杜可晴,你可不可笑,所以说,从转到枫然初中开始,便处处跟我作对,就是因为这个?”
苏葵的话杜可晴已经听不清楚了,心里一直盘旋着一句话:她承认了,她真的是重生的——
脚下一阵无力,胸口发闷。杜可晴忽然就想仰头大笑,她也这么做了,满是讽刺的笑,也不知是对着谁发泄。
苏葵被她吵得头痛,懒懒道:“如果你叫我出来,就为了这件事的话,那么你也得到答案了,恕我不奉陪。”有时间听她在这里发疯,还不如回去补觉。
不得不说,她还是高估了杜可晴,前世一个失败的女人,怎么可能重生一次,就立马变成金刚不坏之身了?心理素质还是不够强悍。
如果是她,就算猜到了,也不会直面跟对方杠上。
两人孰强孰弱,一眼明了。
至少在现在,杜可晴不是苏葵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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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斯年尝试过逃避,但在她身边的感觉太好,她的感情太热烈,让他无法逃脱,也不想逃脱。
直到最后,心甘情愿陷入其中。
沐思南眼神复杂,完全没有想到,短短时间,那个女孩对弟弟的影响会这么深。
弟弟第一次请他帮忙,还是这种轻而易举的事情,他说不出拒绝的话,也不想拒绝。想到那个总是懒洋洋,看似很不着调,说话很有趣的女孩,他点点头,“我会的,放心吧。”
同时,心里弥漫上一层浓浓的悲恸。他的弟弟还那么年轻,美好的人生还未开始,却已经像个大人似得,面色平静的向他交代后事。
他和他都清楚,他的身体是什么样。
现在没事,不代表以后不会病发。若有一天忽然病发,那就是彻底的诀别,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挽回的那种。
想到于飞飞的背景,沐思南勉强自己笑笑,语气仿若轻松的调侃道:“不过人家有老爸照顾呢,于擎对你那小女友宠的不得了,你就放心吧。”
世界上没有谁离不了谁,沐思南是这样认为的。她的背景那么好,长相标志,离开了沐斯年,也会过得很好很好。
沐斯年苦笑,“我怎么能放心的了。”他垂首敛目,低低道。
声音很沐思南皱了皱眉,问,“你刚刚说什么?”
沐斯年却已经整理好了情绪,摇摇头,道:“没什么,还有一件事,你帮我查一查。”
“什么事?”
思绪很快被沐斯年带着走,没办法,沐思南在这个脆弱的弟弟面前,一贯是有求必应。而且他向来知道分寸,过分的事情,永远不会张口对他要求。
“学校里一直有个女孩针对她,她最近交了个男朋友,是宁家的宁一辰,你应该有印象。”
“嗯?”沐思南挑了挑眉,不以为然道:“就是单纯的小孩子之间看不顺眼吧?还值得我去调查?至于宁一辰嘛”
他摩挲着下巴,“现在才上高中,以后的日子还长的很,宁本原那个老家伙我还不知道,势利的很,他要是肯让宁一辰找个普通人家的女朋友才怪了。”
这意思便是,以后,两人肯定成不了。
沐斯年摇头,他双眉紧蹙,“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总之,你帮我调查一下吧,连同那个宁一辰一起。”他再次要求道。
宁可错杀,不肯放过。
在他还有能力保护她的时候,他希望尽可能的帮她解决掉眼前的威胁。
自己的身体,只怕快到极限了。
讽刺一笑,以前觉得无所谓,现在却每时每刻都在惧怕病魔的到来。他怕自己再也看不到她的笑脸,再也拥抱不到她带着馨香的身体,还有她满脸明媚,吻上他唇角的甜蜜。
甚至连一颗颗糖果的味道,他都如此不舍。
沐思南深深看了一眼弟弟,最后,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罢,见沐斯年不再说话,眼神恍惚,仿佛想起了什么。他唇角的笑,让沐思南想起了那个女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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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不淡定的换成了苏葵,反观沐斯年,眼观鼻,鼻观心,认认真真的看电影,当真拿身旁那些亲热的小情侣不存在般。
“咳、咳咳——”苏葵低低咳嗽两声。
见沐斯年没反应,她咬牙一把掐住他腰间的软肉,沐斯年“嘶”的一声,满眼是笑的转头,看样子,早已憋笑了许久。
语气轻柔,含着笑,他低低问,“怎么啦?”循着苏葵的眼神,他眼珠子一转,“你也要亲亲吗?过来,靠近我一些。”
苏葵:“……”
妈蛋!这混蛋居然敢调戏起她来了!
真当她不敢还是害羞?她只是懒得在众人面前表演更**的。既然某人敢撩她,那么,后果自负!
沐斯年只是逗她一下,以报这几年整日被她调戏的面红耳赤之仇。没想到话音刚落,女孩那张在大屏幕下晦暗不明的脸忽然在眼前放大,下一刻,唇瓣上便直直压上一片温热丰润的唇。
两片唇相贴,沐斯年一下子瞪大眼。
“唔——”
刚张嘴打算提醒她这里是公众场合,就感觉剩下的话被她悉数堵了回去。
沐斯年:“……”
很快,他就彻底被她带领着,沉浸在两人的世界中了,哪里还管现在身在何处,反正身边的人都在干这种事儿不是?
要说过来看电影的小情侣,又是在把圣诞节过成春节的日子里,在电影院里不搞点事情,都对不起自己。所以,大部分都是抱着衬电影院的气氛搞暧昧的心态来的。
然进来时,苏葵和沐斯年这一对外貌极其出挑,男方却坐着轮椅,无疑给人印象颇深。
现在发现女生尤其主动,直接把男生强吻了。
心里都不由喝一声,哟呵,真特么霸气!什么时候自家女朋友也能来这一下,广大男同胞就有福气了!尤其还是这么漂亮的美女!
这一吻足足吻了将近十分钟,期间除了喘息的功夫,几乎都在双唇厮||磨间度过。沐斯年已经不知道羞耻两字怎么写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任由她为所欲为。
直到——
“唔——于飞飞——”
沐斯年瞪大眼,一把按住那只悄悄从衣摆下滑入自己上身的小手,眼里惊恐莫名,“你干嘛!”
这里是电影院,难道、难道她还想在这里扒光他不成?!
苏葵闻言似笑非笑,几乎贴着他的脸,两人共处同一片呼吸,轻声道:“搞暧昧呀,你不是要亲亲吗?过瘾不?”
“你别乱来!”沐斯年脸再度红了,发现自己真不是她的对手。这丫头整天都学了些什么,从在初中时,就特别会调戏男生。直到现在,自己也时不时被她逗弄的面红耳赤。
这么没出息,他也不想,可没办法——
“嗯?怎么个乱来法?我对自己的男朋友做羞羞的事,谁敢有意见?”苏葵靠他极近,话头一转,“不过好像是某人先挑逗我的吧?现在怂了?知道错了?嗯?”
尾音拖得长长,透着无尽的调侃,尤其那手指,还在他掌心画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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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斯年轻轻呼了一口气,下颌抵在怀里女孩的发顶,鼻息间满是她身上的馨香。这种味道,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伸手将她搂的更紧,就想这么睁着眼睛,一直看着她。
过了圣诞,就快要迎来春节。
当明年的此时,他们都已经离开学校了。
苏葵跟于擎的关系修复的很好,最近这些年,于擎渐渐习惯了每日工作完,就回家。即使做不完工作,把工作带回家里,也一定要回来。
连助理都说bss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哪里知道,于擎只是明白了,人生当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今晚回去,却有个例外。
家中气氛很凝重,苏葵拧眉走进客厅,几年光阴一闪而过,谭长青的面上又多了几条皱纹。他迎上来,对苏葵悄悄摇了摇头。
“谭叔,老爸呢?”苏葵问道。
谭长青指指楼上,“不过先生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大概是公司遇到什么事情了吧,飞飞,要不要吃点儿什么?等会吃好,再给先生送上去一份。”
苏葵知道,谭长青是不想自己现在上去打扰于擎。
“好,那辛苦谭叔了,很晚了,让厨房随便做点就行,我不饿。”
“好咧!”谭长青点了点头,转身去吩咐厨房了。
站在客厅中央,苏葵缓缓掀开眼帘,望向二楼书房紧闭的门上,静静站了半晌。她大概可以猜到,是什么原因。
只不过,比前世提前了不少。
杜可晴,对于家出手了。
嗤
好在,自己准备的也差不多了。杜可晴,既然你要将私人恩怨,扩展到谋害人命上,咱们就一一来清算一下!
“笃笃笃”
外面的敲门声让沉浸在思绪里的于擎一惊,他恍然回神,双手狠狠搓了把脸,好让自己清醒一些。等感觉差不多了,才抬头扬声道:“进”
闻声,苏葵推门而入。
见到是她,于擎勉强打起一个笑脸,“飞飞啊,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啦,不陪陪你的小男友?”
苏葵嗔怪的瞪了于擎一眼,“老爸,你这算是打趣我吗?还有,不下来吃饭,又玩什么深沉呐?”她说话一点都不客气,手里端着一碗汤,踱步到于擎跟儿前。
“喏,谭叔让我给你端上来的,温度刚刚好,赶紧喝了吧,”她将汤放在于擎面前,没好气的念叨,“还以为自己是小年轻啊,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听着女儿的碎碎念,原本疲惫的心,渐渐暖了起来。
于擎无奈的摇摇头,“我喝就是了,这么年轻就啰嗦了,以后怎么办哟!”
从一对儿一年难得见几面的父女,变成了现在感情深厚的模样,双方都付出了极大的努力。他们共同让步,一个放下心里的委屈,一个,放下源源不断的工作,只为了一个词:亲情!
苏葵找了把椅子坐下,静静等着于擎喝完汤。等他放下碗,才收起笑,一脸认真的问,“老爸,发生什么事了,你可是很少露出这副凝重的表情,不知情的,还以为天塌了呢!”.
梦工厂,一个不过崛起几年的制片公司,却在短短数年内,一跃成为业界龙头老大。
却说,当初杜可晴甚至想把改编制作的p的动漫交给梦工厂来做,然而,却被他们以只做原著,给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杜可晴那时才意识到,这个世界,随着她的重生,一切都不用了。
梦工厂,在前世里,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公司。
还有那些火爆半边天的游戏、动漫、电视剧,以及音乐。所有跟娱乐有关的文化产业,他们都做。
而且,拥有自己的视频站,原创站,以及音乐软件。据说,梦工厂刚开始,只是一群年轻的大学生凑在一起,从一部低成本的动漫开始起航的。
而现在,在数年后,那些当初的大学生,已经成为公司元老。
他们敛财无数,梦工厂幕后的创始人全权控股,而后把员工的利益放在首位,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敢不上市,不融资,员工们却忠心耿耿的原因。
有多少人看中了梦工厂的人才,想高价把他们挖走,反而被他们一顿挤兑,毫不留情的拒绝的?
看到这里,想必所有人都会明白,那个创始人,是谁了。
世界上什么最赚钱?房地产,奢侈品,娱乐
恰好,这三样,苏葵都有涉足。前面两个,谁都不知道,她往那些里投资了多少钱。就连于擎,虽然知道她玩股票,却不知道她到底玩的有多大。
据不认真的统计,国内数十个知名地产集团里,苏葵都占有份额不低的股份。每年的分红,拿到手软。
所以,她才敢不把梦工厂上市,不接受投资,依旧每年按质按量拿出好的作品,口碑在业界属于顶尖,不知让多少人想挖出梦工厂背后的老板,好一探究竟!
六月初七,是于擎的五十岁生日。不知不觉,他的大半辈子,已经过去了。
苏葵想让他开心一下,为他准备了一个十分热闹的晚宴,邀请了大半商界名流参加。
只是,这个晚宴,过的并不越快。
于家最近集团频频有投资商撤资的事情是瞒不住他们的,虽大家明面保持平和的氛围,但其下面,多少暗流涌动,自不必多说。
一个个来这里,更多的,是观望。看看于家到底还有多少资本,会不会这次,直接被打垮,爬不起来了。
有的,则暗暗算计,如果此事出手对付于家,能从中捞到多少好处,能不能把于家这个挡路石给踢开!
夜晚的天空繁星点缀,这在京都,算是一大奇景。尤其近两年,空气污染严重,已经很难看到如此清晰的夜景了。
于家别墅内灯火通明,绿色草坪上摆放了数十张铺着精致餐布的长桌,上头鲜花点缀,美味的菜肴与红酒摆放在上面。
游泳池中倒映着黑白色亮漆钢琴,优雅惬意的琴声从身着燕尾服的琴师手下流泻开。
三五成群,或是西装革履,或是华裙摇曳的男女们聚集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
可就面前这个看着病怏怏的男人,丝毫不顾及他颜面的对他轻飘飘道:宁家算什么东西
这句话在脑海里不断回荡,他的双拳紧紧握起。这句话等于把他的脸皮撕下来,狠狠踩在脚下,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杜可晴眼神变了,对方太低调,导致她都忘了时的传闻。都说沐斯年的身份背景深厚,十分神秘,但一直得不到正视。对方行事作风与生活,都没有丁点作为上流年轻人的习惯。
渐渐的,她就忽略了这茬。
思及此,她连忙拽了拽宁一辰,示意他就这么算了。等她彻底收购了s,于家跌落谷底之后,不愁找不回场子。
可宁一辰已经被他气的丧失了理智,他脸扭曲一瞬,在众人哗然中,冷冷反问,“宁家如果不算什么的话,那请问,你又算什么东西呢?”
宁馨只不过是个说话不过脑子,被家里宠坏的小孩子,是以,这会儿,已经被突然生起的变故搞得不敢说话了。缩在角落里,捂着肿起来的脸,沉默不语。
杜可晴听到宁一辰说出这句话时,直觉要糟,却不知道为什么。
然而,下一秒,就有人验证了她心里的感觉。
“哦?宁大公子倒是十分嚣张啊?家弟平日不插手家族中事,所以对我们家里做什么,没有笼统的了解,不如,宁大公子来问问我,如何啊?”
那是一道低低沉沉的声音,苏葵扶额,看来这件事,要闹得越来越大了。
于擎借着生日宴会,实则是重新找合作伙伴,这会儿跟人在书房聊天呢,自然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场面已经越发不可控制。
所有人一同循着声音望去,就见从缓缓驶进来的一辆红旗车里,下来一位身着笔挺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的峻朗男人,年纪大概三十上下,气质稳重成熟。
此刻,他手里拿着包装好的礼物,步伐不紧不慢的朝这边走来,回答着宁一辰的话,唇角挂着讽刺。
“我说,沐思南,你这么喜欢搞事情?”苏葵头痛,吩咐下人接过他手里的拎的礼物,没好气道。
沐思南闻言挑高了眉,不乐意的摊手,“喂,我这种日理万机的人,今天可是特意来给你撑场面的,没有美酒佳肴招待也就算了,还对我说出这种话?啧啧啧,”他不满的耸肩,问沐斯年,“斯年,瞧瞧你媳妇,就是这么对我的。”
而沐斯年却只是摇摇头,眼中带笑。
这两个人,一见面就互怼,他已经习惯了。有时候觉得这样也好,沐思南这样,代表他已经把苏葵当成了一家人,这样,以后他如果出意外,也不用担心苏葵会被人欺负。
毕竟,沐思南一向护短。
哗
这回,在场众人已经惊掉下巴了,包括宁一辰。
别人可能不知道沐斯年,因为他深居简出,并且家里有意隐瞒他的事情,所以知情的很少,即便是有,那也是跟沐家相同地位的人。
但沐思南就不同了,他是谁啊?年纪轻轻,所做的成就,已经比无数人一辈子还要高。.
只要他在那后面签个自己的名字,这份文件立马生效,而s,也会在瞬间,注入大笔资金。
现在,这个罪魁祸首,正在他办公室里乱晃,颇令他哭笑不得。
“别转了,过来跟我说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算这件事的?”见苏葵对他说的话没兴趣,他有些头疼,“这里迟早都是你的,以后再看也不迟。”
却没想到,苏葵听后,认真的摇了摇头,“老爸,我不要。”
“什么?!”于擎以为自己听错了,推了推眼镜,迟疑的问道。
苏葵挑高了眉头,那双上挑的桃花眼里满是坚韧,“老爸,我说我不要公司,”她只要想,完全可以在有生之年,建一座比s还要庞大的商业帝国。可惜,那不是她的目标。
如果前一句是开玩笑,那么后面,于擎便听出了她话里的认真了。
看来,她是真的不打算继承自己留给她的产业。
这
若是以前,于擎会以为苏葵在耍小孩子脾气,可现在,目睹了她的能力之后,于擎开始将对方放在跟自己同一地位上,认真交流。
“飞飞,你有没有想过,于家只有你一个孩子,爸爸百年之后,于家的产业留给谁?”
“不,老爸,虽然于家只有我一个孩子,可是,你在外面,应该还有一个孩子吧?”苏葵望向于擎,眼中不悲不喜,没有愤怒,好像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于擎一愣,脸色有点僵硬,半晌才挤出一句不完整的话,“飞飞,你”他很想问,你怎么知道。
其实更多的,是想否认。可看着女儿那双清亮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否认的话,说不出口。
他颓废的狠狠揉了把脸,无力道:“是,可是,飞飞,爸爸可以保证,无论如何,你都是于家唯一的继承人。至于那个孩子,他随他妈妈姓,你放心,他们性格都很好,不是贪心的人,所以”
“我知道,”苏葵拉了把椅子,坐下去,望着于擎好整以暇道:“我当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也正是如此,我才会当着你的面,说这件事。”
“老爸,把他们接回来吧,”她双手放在书桌上,十指交叉,认真对于擎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以后我会忙着赚钱,忙着谈恋爱,哪来那么多时间照顾你呀?至于那个”
苏葵眨眨眼,很快心里有了称呼,“阿姨,我调查过,是个老师对吧?老爸应该很喜欢她吧?”苏葵见过对方的资料,不算标准的美人,只能说眉清目秀,在年轻时,算是个小家碧玉。
但对方只不过比于擎小了十岁,如今也有四十了。身材就算保持的再好,也比不上年轻小姑娘。就是这样一个人,不计名分的站在于擎身后那么多年,说起来,苏葵也不介意成全他们。
毕竟,于飞飞母亲生她的时候就难产去世,那时候于擎正值壮年,过了那么久,有女人很正常。那个女人没有插足别人的婚姻,也没有仗着生了儿子到于家大吵大闹,要名分。.
苏葵比他大,不好直呼其名,两人身体里,留着同一个血脉。可是,话一出口,闻乐迟疑了。
叫什么呢?
看出了他的纠结,苏葵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于什么?叫姐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好好学习,将来,于家可就指望你了。”
前一句闻乐听了还在兴奋,他一直希望有个疼他的姐姐,因为是独生子,这个心愿注定落空。当他懂事后,母亲告诉他,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时,他还是很兴奋的。
可是,母亲同时也告诉他,对方不知道他的存在,所以,他不可以去打扰别人。
这一点,闻湘语教育的很好,经常跟他说,人要有平常心,知道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不属于自己的,千万不要起贪念,哪怕一丁点儿,都不可以。
现在,心愿居然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实现了!闻乐心里说不出的兴奋,然而,听到后半句时,他愣住了。
“啊?!”他瞪大双眼,结巴道:“姐、姐你说啥,什么靠我?我、我我不行的,这些都是你的,我不要、我”
“闭嘴!”
苏葵瞪了他一眼,“跟我来。”说着,率先上了楼。
闻乐心脏砰砰直跳,吓得脸色苍白,他是真的对于家的财产什么的没兴趣啊,他没有想跟对方争抢什么的心,她、他会不会是误会了?
一段并不算长的距离里,苏葵丝毫不知道,这孩子心理已经转换了无数个念头。
要不要解释?要?不要?还是解释吧?可是
等苏葵推开二楼的一扇门时,他终于纠结好了,猛地抬头,仿佛下了无数决心似得,道:“姐!我妈一直教我,不属于我的东西不能拿!所以,姐,我是真的很想要一个姐姐,我不会跟你抢”
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看到,那个房间里布置
“看不出你小小年纪,想的倒是蛮多的啊?”苏葵没好气的扫了他一眼,唇角带笑,“先进来,看看喜不喜欢。”
房间很大,正中央摆放了一张宽大柔软的床,房间墙壁与被子的主调为浅蓝和深蓝,白色的家私。门后有一个篮球框,窗户旁边有一排书架,电脑桌上是崭新的电脑,都是时下男孩子最喜欢最流行的牌子。
墙壁上贴着球星的海报,从这个房间的窗户望出去,楼下,是碧蓝的游泳池!
天呐
这、这是在做梦嘛!
就算闻乐再成熟,他也不过是个未成年的男孩子,天性里爱玩,喜欢电子游戏竞技的因子,一点也不比其他男孩子少。
当然,有于擎在,说实话,他的生活并不差。但闻湘语怕他有钱学坏,一直严格把控他的生活。
所以,这个房间,算是他的梦想,也是奢望。
现在,这个在此之前素未谋面的姐姐,居然如此贴心的,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这、这是给我的吗?”闻乐眨眨眼,向前奔了几步,跑到书架旁边。
那上面,有好多绝版的漫画书,甚至附带作者的签名。.
脸色在一瞬间变幻莫测,良久,眼神定格在阴冷上,杜可晴死死盯着站在门外,透过铁门上的栅栏看她的苏葵,从牙缝儿里挤出一句话,“是你,对吧!”
她没有用问句,很明显,心中已经确定了一直和她作对的是谁。
“是在优先做出了逍遥易水,刻意摆我一道的吧?还有,你是梦工厂的老板,呵,于飞飞,你隐藏的真他妈够深的啊!”她眼球凸出,仿佛要爆出眼眶似得。里面鲜红的血丝充斥整个眼眶,猛地站起,啪的一下双手重重砸在面前的桌子上,与苏葵隔着一道门对峙。
苏葵不为所动,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是淡淡的诉说事实。
“这些年不是你一直在跟我作对的吗?找到机会就冷嘲热讽,这还不算,居然把手伸到了s上,不得不说,杜可晴,你胃口挺大。”
“那也是你逼的!贱人!”
都到这一刻了,什么面子?什么伪装?通通见鬼去吧!
杜可晴算是知道了,苏葵绝对不可能放过她的,没有成功扳倒s,现在她背后又站着沐家,自己就是有天大的本事又怎样?
呵
说不出的讽刺,杜可晴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她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截了当的问,“你是从什么时间段重生的,我很好奇。”如果是前世的那个于飞飞,就算来十个,她都不怕。
然重生一直以来,命运的轨道变化太快,连她都措手不及。
苏葵挑挑眉,现在反应过来了?可惜,晚了呢!
她轻轻一推门,铁门吱嘎一声,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开了。杜可晴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打开的门,只见曾经的少女,现在变成风情万种,摇曳生姿的女人。简单的一套休闲装扮在她身上,也变得不同起来,高跟鞋让她气场更足。
杜可晴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走到她面前,双手环胸,高傲的像个女王。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前世。
她的太阳穴不断在鼓动,看得出在拼命压制,“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立刻,马上!”
杜可晴的语气很暴躁,仿佛下一秒,若是苏葵再不回答她的问题,就要出手掐死她一样。
“啧”苏葵摇摇头,“这么暴躁,不像你呀杜可晴,这么点小挫折就受不了了吗?其实你要知道也可以啊,我现在就告诉你,喏,凑近点儿。”
苏葵勾勾食指,唇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眼中划过兴味。见杜可晴不为所动,也不在意,主动俯身凑在她耳朵边,用第三个人完全听不到的声音,轻轻道:“我是第二世被你整的家破人亡的于飞飞呀,惊喜吗?嗯?”
“轰”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击得杜可晴浑身血液倒流,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
“你你居然”杜可晴猛地倒退两步,眼睛里说不出到底是惊惧还是恐惧,手指着苏葵不断颤抖,她想笑,最后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呵呵呵,我说、我说你为什么变得这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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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漫山遍野的樱花树,终于开花了。
一双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捧着一束雏菊,缓缓放到墓碑前。
“喏,也算如愿以偿了吧?我现在总算知道你当初说的那句下次再见是什么意思了。”沐思南深深吸了一口气,沁爽的空气进入呼吸道,精神仿佛都为之一振,“其实你也不全是给他找的长眠之地吧?这里这么安静,你们又可以安安静静的谈恋爱了。”
沐思南苦笑,在那墓碑的旁边,有一座新坟。他眼神闪了闪,垂下头低低道:“斯年,别怪我啊,她一意孤行,我也阻止不了。能为你们做的,这也是最后一件事了吧,我走啦,最近升官了,调到别的省去了,今后回来的次数可不多。”
转身离去前,他忽然又添了一句,“不过,你有那聒噪的小丫头陪着,也想不起你老哥我了吧?”他背对着两座互相依偎的坟墓挥了挥手,“走了斯年,还有飞飞——”
一年又一年樱花落,亘古不变的,大概就是沐家人有心守护的这座山了吧。
-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欢迎回到系统空间。”
熟悉的语调,熟悉的声音。
苏葵无奈一笑,“老兄,其实有时候吧,我也觉得挺累的,”一世一世没完没了的循环,不知道哪一天,心底的重担就将她压垮了。
系统自然是不可能回答她的话的,好在苏葵也不介意,她伸了个懒腰,让自己精神放松。起码,在还能做的动的时候,就不能放弃。
至于以后,随缘吧!
-
属性面板。
那个如同复制体一般的小人静静站在面板上,旁边显示着她的经验以及兑换值。
因为系统升到了三级,所以每次完成任务,苏葵所得到的积分都会乘以三倍,如果像以前那样,每次完成任务只有那么一丁点的奖励的话,天知道她得做到什么时候。
大概是宇宙尽头吧。
苏葵乐呵呵的想。
经验值:9000/100000
兑换值:41000/100000000
啧,长征路漫漫啊,想兑换到重生药剂,未来的路,还长的很。
上一个世界,真的把苏葵弄得惆怅了,希望下一次,爱人能有个倍儿棒的身体吧。生离死别什么的,即使知道有下一次重逢,也不代表就能平静的接受。
那都是一次次的亲身经历,投入了感情的啊。
下一次见面,又不知道会是怎样的背景了。
-
苏葵这一次休息的比以往的时间都要久,久到几乎把前世的事情都忘得差不多的时候,才选择投入下一个世界。
系统倒计时后,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苏葵闭上双眼,等待位面穿梭。
-
四月流萤,堤岸绿柳。
巍峨大气的城墙高高矗立,穹顶之上的日头明晃晃一片,映在皇宫之上的琉璃碧瓦上,金灿灿的晃眼。
这是个富贵之地,也是无数人的埋骨之地。背后隐藏了多少阴暗,囚禁了多少心怀不甘的冤魂,无人能够算出。
大巍朝,永安六年,四月初。
冷宫。
看清爽的就到.
流萤渐渐习惯了主子这样的模样,她在院中小憩的时候,也不去打扰她。
整个院子里只有她一个宫女,虽然苏葵并没有交给她什么活计,但她就是喜欢整日里忙个不停,常常说,这样忙着才充实,苏葵也随她去。
日光和煦,杏树枝叶苍翠,阳光从繁茂的枝叶里透射下去,树下女子正躺在杏花树下小憩,细碎如金子的光斑影影绰绰的打在她的身上。一袭简单的粗布青衣,袖子挽起,脚上未着鞋袜,细白的脚趾如玉。整个人给人的感觉,看上去惬意极了。
陶婉姝垫着脚尖儿,悄无声息的走入院子里。这冷宫里的女人疯的疯,病的病,没有一丁点人气。她这几天快要被憋疯了,周围的欢迎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她最终憋不住,冒着情愿被人发现,也要出来透透气的想法,走到了这座从外边看起来跟别的院子没什么不同的地方,外头的匾额早就脱落,院子的名字早就不可追溯。
她本以为这里是一座空的院子,或者又是一个可怜女人的关押地。
然而,进来后,第一眼落到杏树下的女子身上,陶婉姝便愣住了。
女子眉目如水墨晕染的画,棱角分外柔和,纤长的眼睫,细白的肌肤。身子有几分瘦削,更让她添了丝柔弱。从陶婉如的角度,只见她悠闲的躺在杏树下晒太阳,那些如碎金子似得光斑影影绰绰的洒在她的身上,脸上,未着鞋袜的小脚白的刺眼。
她愣愣的吞了口唾沫,心道自己还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当然,这里指的好看,不止是表面的含义。陶婉姝曾经也算见多识广,可那些女人,比她好看的,没她的气质,比她有气质的,有没她的美貌。
而她就像江南水乡里的姑娘,温柔多情,在细雨中娉娉婷婷,如一副水墨画,在人眼前徐徐展开。
陶婉姝觉得自己矫情了,但她确实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是悄悄出去,还是主动开口?
苏葵早就察觉到了这道目光,她本来不想理会,但对方显然不知道什么叫做收敛,双眼直勾勾的落在她身上,让她想无视都难。
轻叹一口气,苏葵掀开眼帘,就那么侧躺着,懒懒打量眼前的女孩。
是的,女孩,只有十**岁的年纪,虽然在这个朝代已经算是老姑娘了,但在苏葵眼里,不过一个刚刚成年的小丫头。
然,下一秒,系统的提示音就在脑海里出现。
“叮女主出现,请宿主注意,请宿主注意!”
苏葵挑眉,女主?
因为系统升级后,经验与兑换值升了三倍,是以,她的任务难度也相应提升。
譬如,除了委托人的信息以外,其他人的所有事,她都要在一点点摸索中解开。苏葵一直以为女主会是那个皇帝不惜拿池盏做挡箭牌,也要细心保护的女人。看来,是她猜错了。
呵
有趣。
陶婉姝就见女子望着她,盈盈如秋水的眸子平静,有些兴味的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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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冷宫里的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天气好时躺在杏树下,嗅着清香的果子味儿,酣然入睡。心情好时,则坐在湖边左手黑子右手白子,与自己对弈。就连陶婉姝都不明白,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女人,为什么会过的如此悠闲自在。
受到她的感染,陶婉姝也越来越喜欢往她这边跑。
遇到下雨天,一定要死皮赖脸的留在苏葵院子里睡觉,久而久之,她干脆也不回她那个破旧的院子了,反正冷宫里没什么规矩,抱着被褥,就挤进了苏葵的院子,在偏房住下。
-
深秋即将到来,澄黄的杏子一颗颗垂挂在枝头,十分茂盛。
苏葵拿了一把芭蕉叶子做成的扇子,坐在树下瞧陶婉姝跳舞,她底子不错,在现代应该是学过几年古典舞的,苏葵眯着眼打鼾,心思又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陶婉姝跳完,眨巴着大眼征求苏葵的意见,“姐姐,我跳得怎么样?”小脸白皙清秀,虽穿着简单,亦难掩其丽色。
“嗯,听好,”苏葵昏昏欲睡,闻言,眯着眸子点点头。
陶婉姝看出了她的走神,不满的撇嘴,“姐姐,你整日里睡那么多,怎么还这么困!我跟你说话你都没注意!我要生气了!”她跺跺脚,跟苏葵挤到一张躺椅上,半是撒娇道。
“这叫偷得浮生半日闲,一晌贪欢。”苏葵扫了她一眼,干脆把扇子丢到她怀里,赤着脚起身。
院子里铺的是青石板,每日流萤都打扫的干干净净,踩上去凉凉的,在这闷热的天气里,十分舒服。
“被你吵得没了困意,过来,我教你跳一段,”她拂了拂衣袖,道。
听闻此言,陶婉姝惊喜的抬手望向苏葵,“姐姐,你会跳舞?”
就连流萤也被这句话吸引,放下针线活,搬了小凳子过来围观。
苏葵笑着斜了她一眼,“不算会,只是难得起了兴致,权当消遣了吧。”话音刚落,她缓缓舒展躯体,做出了起舞的姿势。
陶婉姝一见她这副架势,便知道,说什么不算会完全是自谦,对方完全是专业的舞者啊,哪怕衣着简单,动作随意,一举一动,也充满了柔美之姿。
流萤早就听闻主子还未进宫时,已经是天下闻名的才女,多才多艺,这回一看,果然传言不虚!
她捧着下巴,看的入神。
陶婉姝怔怔看了一会,也兴奋的丢下扇子,加入了进去。
秋风徐徐,杏树上的叶子已然泛黄,枯叶被风卷着缓缓飘下。
青石板上,一身着青衣的女子赤着雪白的双脚,随意起舞,好似是想到什么动作,便跳什么动作,姿态从容优雅,行云流水。
另一个女孩便娇俏许多,跳起来也有几分年轻的韵味,叫人看着便好像年轻的几分。
最令流萤新奇的便是,明明是两个气质完全不同的人,跳起舞来,居然也奇异的融合到了一起。
苏葵跳了一会儿,便觉得身上出了虚汗,她摆摆手停下来,“不跳了不跳了,这种消耗体力的活,我这个老人家是跳不动咯。”
看清爽的就到.
她见看门的小太监连说带比划,几乎可以断定,陶婉姝跳得那支舞,就是主子教给她的。
“她的舞还是您教的呢!难怪昨晚偷偷摸摸的,原来还提防着我们呢!”流萤光想想她的所作所为就觉得很受伤,这是怕说出来,她们会坏了她的好事吗?
苏葵闻言不在意的摇摇头,淡笑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亘古不变的道理,她能出去,你应该为她感到开心才对。”
毕竟,十**岁花一样的年纪,若是在冷宫里了却一生,对于她来说,太残忍了。
也许在陶婉姝的选择里,应该是听进了她的话。不过,苏葵并不会感到愧疚,路都是自己选择的,之后会走到什么样的高度,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流萤见苏葵不在意,她跺跺脚,生着闷气走了。
她还是觉得,陶婉姝是偷了她主子的东西跑去跟皇上献殷勤,她倒好,现在好吃好喝,荣华富贵。只怕把主子,当成一块垫脚石了吧!
自从陶婉姝被皇帝接走后,连续三天都夜宿在她寝宫的消息不胫而走,宫中传得沸沸扬扬。就连冷宫里,也因为有看门小太监的缘故,传进苏葵的耳朵里。
流萤一直闷闷不乐,反倒是苏葵,丝毫没有受这件事的影响。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整日里悠闲自在,看的流萤光着急也没用。
她想的是,陶婉姝那种女人都能被皇上看中,把她从冷宫里接出去。若是换成惊才绝艳的主子呢?岂不是可以把皇上的心牢牢栓住?
也许有可能的话,还能为池太傅平反,还池家一个清白。
苏葵是真的没有考虑过,流萤这个小丫头脑袋里,居然会想这么多事情。
夜深了,长欢院住的偏僻,距离那些疯疯癫癫的女人又远,是以,也算冷宫里一处难得的安静之所。
苏葵睡眠浅,头脑昏昏沉沉的觉得仿佛屋子里有除了她以外的人,身体打了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起,惊醒。
抬头,恰好与一双黑沉沉的眸子撞个正着,窗外惨白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男人着一身夜行衣,身上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儿,他戴着银色的面具,上头是一张狰狞的狼头,跟他那双子夜似得深邃凤眸相得益彰,透着凶气。
孟知安没想到她会突然醒来,他只是仓促之下,不小心拐进了这座偏僻的院子,没想到居然有人居住。
而且,这个女人他还认识
苏葵动了动嘴唇,刚想说话,男人忽然凶狠的欺身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巴,粗重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冰冷冷如重金属似的声音,“闭嘴!现在,冷静下来,不准发出一点声音,否则”
大掌卡在她纤细脆弱的脖子处,微微一用力,苏葵闷哼一声,呼吸悉数被他的大掌禁锢,威胁之意,不必多说。
“点头,或者摇头。”
他沉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寂静的房间中,格外突兀。
苏葵几乎要喘不上来气,她吃力的点点头,算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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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么说道,转身踱步出了密室。
孟知安被她的行为弄得一愣一愣的,怎么她的所作所为如此奇怪了?跟传闻中无趣呆板的形象完全不沾边儿的样子,有趣——
深邃漆黑的凤眸里闪过一抹兴味,他也不计较苏葵不管他受了重伤,径直走人的行为。自己撑着虚弱的身体跟在苏葵后边儿走出密室,胸口随着行动撕扯伤口,发出钝钝的疼痛。
她的寝殿内散发着一股清香的气味,很淡,却令人很舒心。
孟知安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放松,身体一放松下来,精疲力尽的感觉便涌上大脑,逼的他眼皮不断打架。
苏葵蹲在地上正收拾被她打碎的茶杯碎片,见孟知安过来,微微掀起眼帘瞧了他一眼,复又垂下。
“看我做什么?要走便趁现在,我能救你一次,却不能帮你逃离皇宫,”所以,一切其实还要靠他自己。
这话看似无情,却是实打实的真话。
孟知安却扯了扯唇角,这女人还当真是不客气。他抿着唇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深觉自己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若是强撑着出去,定然会被捉个正着。
狗皇帝的人,必然四处围剿他呢,一旦他露面,别说是平安走出皇宫,被箭射成筛子还差不多!
所以,他四处看了看,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到了房内唯一的床上,“咳——我现在不能出去,他们没找到人肯定不会死心的,今晚,我只能先待在你这里。”说到这里,他也略显尴尬,这么死皮赖脸的,也不像他往日的行事风格。
“不行。”
孟知安本以为,女子会选择救他,心地一定十分善良。
可,苏葵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嘴角抽搐,身体几乎要石化。
这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她既然选择救他了,再收留他两天有什么关系。
“我现在是不可能出去的,你也不想被他们发现,是你包庇了我吧?”孟知安见软的不行,只得摆出道理,明确的告诉对方。若是他的身份被发现,两人人都难逃一死。
苏葵沉下脸,冷笑,“你这是在威胁我?”
女子一张俏脸清冷,五官如水墨晕染似得,原本显得有几分寡淡。然这似怒非怒的模样,瞬间让那双出挑的眸子水光潋滟,乍现光彩。
孟知安摸摸鼻子,“我不是在威胁你,这是事实,你心底应该清楚,既然选择了包庇我,从你把我藏起来没有揭发我开始,我们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
“那又如何?”苏葵浑不在意,那双烨烨的眸子里浮现出讥讽,“你看我现在过得如何?我可以救你,也自然能揭发你,现在,你还想威胁我?嗯?”
最后尾音加重,微微上挑,显然对他方才的话感到不悦。看来,这还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主儿,他也是山穷水尽,手下出了叛徒,才生了意外。
若是让他的手下们知道,他们心目中的战神此刻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威胁,往后,他哪里还有威严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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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如此怪异的氛围中,孟知安在冷宫里足足呆了七日。前面三天,皇宫里四处警戒,身穿兵甲的羽林卫无论白天黑夜,都守在皇宫的每个出口处。
甚至晚上都下了禁止令,上到后宫妃嫔,下到宫女太监,天一擦黑,都不许出门。
看样子,皇帝是铁了心要把那个偷窃了军机阁机密的窃贼给抓住了。只可惜,整整三天,闹得动静不小,宫中人人自危,生怕惹祸上身。一个个谨言慎行,连向来喜欢争奇斗艳的妃嫔们,也安分了不少。
但那个罪魁祸首,就是一直没有抓住。
都三天了,任谁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个人还会在宫里。
七天后,所有看守的羽林卫也都撤了下去,后宫上面的天空,终于不再是压抑的了。
苏葵摆弄着一根桃树苗,蹲在长欢院窗户的一角,用小铲子正在铲土。孟知安靠着墙壁,懒洋洋的垂眸望向她。
头顶天空漂浮了一团团如棉絮似得云,和煦的日光映在女子那张粉黛未施的小脸儿上,肌肤莹白如玉,暖暖的阳光打在脸上,清晰到连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到。
她垂着眼帘,鸦青色的眼睫卷翘浓密如昆虫的翅膀,随着动作忽闪忽闪。她抿着肉粉色的唇瓣,十分认真的在做一件事。
孟知安不解她的固执。
“为什么一定要种一颗桃树呢?就不能是梨树?或者桂花树,再不然种一颗杏树。”
苏葵头也没抬,“桃树辟邪,你难道不知?”一句话,堵得孟知安哑口无言。
其实苏葵没有那么多讲究,只是单纯的觉得春天时,粉嫩嫩的桃花瓣推开窗会很好看。当然,她不会永远待在这里。
不过既然孟知安非要寻求个缘由,她便给他一个。
古往今来,冷宫里死过多少人,究竟是有罪的,还是无罪的,太多太多了。甚至脚下的土地里,映月湖的湖底,某个角落干涸的水井里,都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森森白骨。
孟知安一怔,漆黑的眸子微闪,定定看向苏葵,“你真的不要再考虑一下吗?我可以带你出去,”他认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日后他要做的事情,必然违背世俗,但却也与她的心愿不谋而合。
心中是这么想,但孟知安没有明说。
他摩挲着掌心因为习武而磨出的深厚茧子,思绪渐渐飘远。
听闻此言,苏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认真真的把桃树苗插进挖好的土坑里,再结结实实的埋住,浇了一瓢水。而后,才满身泥土的站起身,定定望着孟知安的眼睛,道:“那我也想问问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带一个如同行尸走肉般,失去了灵魂的人走呢?”
“我一直没说,但你的身份应该不低吧?”说到这,苏葵忽然低头嗤嗤一笑,神色不明道:“兴许,咱们可能还认识呢。你一直不愿意以真面目见我,是否有这一点因素?”
苏葵紧盯着他的眼睛,不错过他眼底的任何情绪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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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男女授受不亲,你……”
话音未落,苏葵眨眨眼,鼻息间是男人身上清晰的松香气息,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头顶。孟知安捏着玉佩,不容拒绝的将玉佩戴到了她的脖子上。
脖子上猛然有种沉甸甸的感觉,她还有些不自在。捏着玉佩似笑非笑的扫回去,孟知安已然站回了原地,仿佛方才那个突兀的动作,不是他做的一般。
“所以,这算是什么?“苏葵挑挑眉,水光联谊的眸子里略带调侃。
孟知安面色沉着,再次回到了初次相遇时的表情状态。听到苏葵的问话,他面具后那双如鹰隼般深邃锋利的凤眸静静注视了半晌,回答了一句,“等以后,再告诉你。”
搞神秘?
“你就不怕我哪日缺钱了把它卖了?”不过也只是说笑,冷宫里,哪里是说出便能出去的。
孟知安眼神闪了闪,认真打量苏葵的眼睛,见她面带笑意,说的话大多是玩笑意味居多。
他薄唇轻勾,“我信,”你不会去卖。
玩笑被识破,苏葵眼珠子转了转,再度悠悠然的摇着扇子,望向碧空如洗的天空,天边有一群飞鸟掠过,自由自在,真好。
-
孟知安送了玉佩后,果然没有留到第二天,他在当天夜里,便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
苏葵睡眠浅,有点风吹草动都能被惊醒,也是池盏身体留下的老毛病了。是以,半梦半醒间,隐约似乎有双专注的眸子望了她许久,当她掀开沉重的眼皮,循着第六感去寻时,只剩一片空空如也的虚妄。
啧——
困意吸引着她闭上眼皮,心里隐约知道那道眼神是谁的,她在睡梦里勾了勾唇畔,再度沉沉睡去。
翌日,流萤第一个发现孟知安不见了,结结巴巴的跑过来问苏葵,“主子,他、他不见了,难不成真被奴婢昨日的话伤到了不成?也不知他是何时走的,万一遇到危险——”
“好了,放心吧,能随意进出皇宫的,岂是等闲之辈?”苏葵双手浸泡在水里,垂眸望着水里那双细白纤细的双手,悠悠然回道。
“可是——”流萤还想再说什么。
这边苏葵已经擦拭了双手,侧眸打断她的话,一向不疾不徐的语调曼上股冰冷的意味,“没什么可是,流萤,虽你我相依为命,但我不得不提醒你,这件事关乎到我们主仆二人的安危,从今日起,你便当从来没有见过他,长欢院,也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吗?”
流萤知道的模样,都是苏葵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无害一面。此刻,严肃甚至近乎无情的话,让流萤一愣,咬着唇讪讪的,好像被吓到了一样。
“流萤,我自始至终都不曾把你看成一个下人,所以,我希望你能管住自己的嘴巴,走出这个院子,院子里面所发生的事情,便一句也不能吐露,即便是陶婉姝。”
“你懂我的意思吗?流萤?”
被一双清冷的黑眸注视着,流萤不自觉的捏住了双手,重重点头,“是,主子,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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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们看来,一个被打入冷宫里的女人,必然是要巴结着她们主子的,就算她们出言不逊,对方也定然不敢说什么。
不曾想,她却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陶婉姝抽了抽嘴角,“咳,姐姐,您真的要把她们发配掖庭吗?”刚刚说话她也是一时冲动脱口而出,心中也是打定了主意对方不会真的让她下不来面子。
那只能说,她还是没有真正了解苏葵。
苏葵好整以暇,支着下巴悠悠然看着手指道:“这是你的奴才,决定权在你,所以,婉姝,没必要来问我。”
心中已经没了兴趣,还以为以前那个单纯的小丫头会不一样,只可惜啊,后宫就是个大染缸。再纯洁的人进去,也没有不被染黑的道理。
流萤这时端着茶进来,见两个宫女跪在苏葵跟前,眼神闪了闪,却没有开口。
视若无睹的径直从二人面前走过,倒了两杯热茶给苏葵和陶婉姝。
“陶贵人,请。”
苏葵接过茶盏,慢悠悠的抿了一口,抬眼见陶婉姝捧起茶杯喝了一口,就皱着眉放下了,无所谓的笑笑,垂眸看粗瓷茶盏里的茶末。
冷宫里确实没什么好茶,这些都是去年的陈茶,也不是明前的头一茬,现在泡出来,都是茶末了。
也难过陶婉姝喝不惯,正受皇帝恩宠的她,定然是美味佳肴,荣华富贵吧。
“主子,这是……”
流萤眼珠子转了转,低头便瞧见一地的脆片。
陶婉姝正觉得尴尬,这会儿赶紧开口,“哦,是我不小心打碎的,改天我再给姐姐带一套上好的茶具过来。还有这茶,”她摇摇头,“皇上赏了我许多东西,我留着也用不完,改天便拿来给姐姐用吧。以前喝茶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再一喝,只觉得喝进去嗓子都不舒服了。”
她笑,还觉得自己这么一说,苏葵定然会放过她两个宫女,揭过方才那一篇。
闻听此言,苏葵似笑非笑的打量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好啊。”
流萤气恼,“主子!”她性格本就冲动,又被苏葵惯着,就见不得有人欺负她家主子。
是以,登时冷眼瞪向陶婉姝,“真是白眼狼,真忘了主子之前是如何待你的?靠着主子教你的舞蹈去哄了皇上的心,现在得了势,人也越发尖酸了!什么叫喝着不舒服?你这才走了几天,就变得如此娇贵了?赶紧省省你的东西吧!我们用不起!”
她一番话竹筒倒豆子,一股脑说完,尤不解气,手一指门口,“赶紧走,今后不要来了!您是后宫里圣眷正浓的贵人,我们不过是冷宫里的一簇杂草,比不得您娇贵!”
陶婉姝听着她的话,脸色越发阴沉,“流萤,话不是这么说的,无论如何,我都拿姐姐当亲人的。”
之前在冷宫里不时被她挤兑两句也就罢了,现在当着她的宫人的面指着她鼻梁毫不客气的骂她,可不是生生在打她的脸?若是随随便便一个没有身份地位的宫女都是嘲笑她,今后她还怎么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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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得出来了?”她悠悠捧起一杯茶,好整以暇的问道。
那语气,无论何人听,都能从中听出促狭的意味。
兄妹两个互相对视一眼,尴尬的挠了挠头,双双抱拳道:“是奴才们来迟了,望主子赎罪。”
主子?
有趣了,苏葵挑了挑眉,却没有多说什么。反倒眸光一扫,掠向其余人,陶婉姝呆呆立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见苏葵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猛然后退两步,踉跄着道:“你不能对我动手,否则、否则你们谁也难逃一死!”
对,就是这样!她眼睛一亮,她是皇上现在最宠爱的妃子,如果她动了她,自己也活不成!
她这样想的,便有底气许多。
然而,下一秒,她还没来得及得意,便见苏葵慢条斯理的饮下最后一口茶,对那两个突然闯入厅里的太监宫女吩咐,“知道是谁动的手吗?去把她的两只胳膊都给我废了,”话音落,她勾唇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不用给我面子,尽管动手,至于——”
上上下下扫了一眼陶婉姝,苏葵启唇,“陶贵人?你放心,我不会动你,看在老相识的份儿上,我便在此祝你,多被皇帝宠幸几日吧。”
“你——”
陶婉姝瞳孔紧缩,失声惊叫,“池盏,你敢!”
这都是皇上亲自赐给她的宫女,她现在心里已经不止是后悔了。要是早知道这次来冷宫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她是打死也不会出门的。
现在弄到如此地步,如果这个宫女被废,皇上知道的,在心里定然要给她留一个心肠狠毒的印象,这就跟她在皇上面前营造的形象背道而驰了。
并且,她这次来冷宫,也是瞒着人悄悄来的,可是,她现在忽然醒悟过来。
她过来冷宫,看一个罪臣之女,还是以谋反罪名满门抄斩的,不论过错是否在她,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哪里还有她的好日子在???
思及此,陶婉姝脸色变了又变,很快软下姿态,勉强扬起唇角,期期艾艾的对苏葵道:“姐姐,您放过我一次吧,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找您的不是,您有所不知,妹妹在后宫里,被许多人排挤,无数妃嫔等着将我拽下去呢!是以,心情不太好,脾气便冲了点儿,姐姐你是最疼我的,不要跟妹妹计较了好不好?”
她挪到苏葵身边,一瞬间,仿佛好像之前的所有不愉快都没有发生一样,她也没有变的势力暴戾,还是那个在冷宫里,冲着苏葵撒娇的小丫头。
可惜,苏葵的眼底清明一片,她摩挲着修剪整齐的指甲,垂眸凉凉道:“不好,动手。”
她语气平淡的吩咐下去。
兄妹二人互相对视一眼,主子可是吩咐了,他们兄妹二人从被拨到冷宫里,主要负责的任务,便是保护面前这位的安全。
是以,听到她的话,不假思索的点头,“是,主子!”
现在,苏葵是他们的新主子了。
那打人的宫女见两人向她走来,不断摇头后退,“不、贵人,您放过奴婢吧!奴婢也是无心之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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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安送进来的这两人,是一对双生子,哥哥叫十六,妹妹叫十七,简单好记,苏葵也算默认了这个名字。
苏葵知道他们是孟知安派来的,他们也默认了,但一直闭嘴不谈前任主子的名字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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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银纱如水。
冷宫里的日子很安静,流萤的手虽然看着伤口皮肉外翻很吓人,但都是一些并不致命的皮外伤,只需要时间养伤就可以。
而十六十七的到来,也正好代替了她的位置,让她有机会可以好好休息。
拓跋轩心情十分烦躁,在御书房内批了几张奏折,便心烦意乱,看不下去。恰好此时是月中,雨后的月亮又大又圆。见到此情此景,拓跋轩的眼里闪过一丝恍惚,也是在这样的夜里,他在冷宫的映月湖边见到陶婉姝的,并将她带回来,十分宠爱。
那时如月亮下的精灵,然现在——
不提也罢。
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双手负在身后,踏步走出御书房。
御前大总管见拓跋轩这副模样,低着头轻手轻脚,默不作声的跟在他身后。
直到,拓跋轩抬手制止他,“朕自己走走,你先回去。”
看来,皇上的心情还是被影响到了啊!大总管眼神闪了闪,低头恭敬道:“是。”
挥退了跟随的宫人,拓跋轩一路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去,直到,再次走到那片在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映月湖边,才恍然回神。
他真是,被影响的太深了啊,作为一国之主,他何时如此过?
呵,后宫里哪里有纤尘不染的女人,果然,是他奢望了吧。
曾经想起来满满愉悦的场景,此时多看一眼都觉得刺眼。他眼神冷了几分,转身便想离开。却在转身之际,看到了映月湖不远处,灯火幽微的院子。
院子前打扫的很干净,但院子已经很破旧了,门上的朱漆都剥落,露出了木头的原色。
从他的角度,依稀可以看到匾额上头,不慎明晰,隐约可以看到“长欢”二字。
如果不是走进冷宫,他真的很难想象,在红墙绿瓦,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皇宫中,还会有如此寡淡的房子。
是的,寡淡。
可,此时看着这副场景,却觉得心很平静。可能是因为院子外柳树光秃的枝条被深夜的秋风吹过,幽幽摆动。亦或是单单因为那从院子内若隐若现透出来的昏黄灯光,在这安静,月色如纱的夜里,奇异的让他焦躁的心情安静下来。
不假思索的,便走向那座院子。
他心里生起好奇,里面居住的人,会是谁?
这冷宫里,不止有他打入冷宫的女人,还有先皇打入的一批。在拓跋轩的脑海里,里面,也许是一位父皇的哪位妃子,青灯古佛,心如止水。
无论如何,他都要进去看看。
试探的一推,耳边响起“吱嘎”一声因为时间而腐朽的门响,居然开了——
他挑了挑眉,心跳都有些加快,他觉得,自己好像重回了小时候,跟玩伴们寻宝似得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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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救他一次,他送来两个属下,解决了陶婉姝上次来找麻烦的危机。同时,也让长欢院的生活,发生了质的改变。
至少在他回去后,每天由守门的小太监送来的新鲜蔬果从未间断。
孟知安抿唇不语,见苏葵将白子黑子分捡好,他动手捏起一颗黑子把玩,出声道:“皇帝来过了?”
苏葵嗤笑,“那两个孩子大抵是没少跟你透露我的事吧,他来没来,你不知道?”不答反问,问的孟知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心里却有些不舒服,仿佛心口被堵了一块硬石似得。
“如果皇帝要接你出去,你会答应吗?”
不知怎的,这句话就脱口而出。他一直想问,也是最担心的事情。
现在,拓跋轩还是那个名义上手握重权,高高在上的皇帝。并且,他的长相,在男子里,是极好的。若是他开口许诺她无尽宠爱,而后像接陶婉姝似得,将她接出去。
她会怎么做呢?
只要想到这一点,孟知安的心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着一样,沉闷无比。是以,说出的话,语气也有几分冷沉。
闻听此言,苏葵顿了顿摆弄棋子的手,似笑非笑的掀起眼帘睨视他,“你认为呢?”
孟知安头痛了。
这女人,为何就不肯直面他的问题,说来说去,又将问题抛给了他。
放在桌下的大手紧了紧,他咬牙,“池盏,你就不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话音落,苏葵“啪”的一声,将棋子丢回棋盒。
漫不经心道:“所以,你让我如何回答你?拿我会告诉你,如果他接我出去,我会跟他走。事实上,这跟我的最终目的,恰好相符,不是吗?”
这一刻,孟知安猛然抬头,凤眸直勾勾的撞进她的眼里。她的眼底,仿佛淬了冰碴似得,冷的没有丝毫温度。孟知安清楚,她是认真的。
脱口而出的话几乎变了调,“池盏!”
你疯了!
她真是疯了,竟生出了一命换一命的想法。
苏葵挑眉,依旧是那副散漫姿态,将生死置之度外,她漆黑的眼珠子上仿佛蒙了一层雾气,氤氲开,好像空茫茫的一片,又好像全部情绪都裹挟在眼中,叫人看不透。
孟知安觉得心底发冷,这个女人,她的心,是否还能走的进去?
她会不会,早已经将自己的内心封存,不允许任何人的靠近?
孟知安在塞外时,也不曾落下关注拓跋轩的一举一动。每次暗桩递来的消息,都是皇帝如何如何宠爱新进宫的池盏,因怜惜她体弱,甚至可以强忍着不碰她。
这一点,在如今想来,是孟知安最为慰藉的一块地方。当然,即便拓跋轩真的碰了池盏,他也不会有多么在乎,他现在喜欢的,是现在,坐在他面前的,如风一般的女子。
他不曾忘记曾经池盏是如何对拓跋轩怀着满腔热忱,又如何在一夕之间,满门抄斩,被毫不留情的打入冷宫的。
哀莫大于心死,便是这种感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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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葵扯了扯唇角,丢下一句,“蠢到无可救药,”转身便走。
留下孟知安在原地摸了摸脑袋,扬声问,“那阿盏,你这算是原谅我,还是没有原谅我?还有,皇帝的事——”
“唉——”
眨眨眼,眼看着苏葵那么消失在他眼前,孟知安叹了声气,屋顶的两人还没走,见主子这样,一致摇头,叹息,“唉真傻真傻。”
耿直的十六也跟着妹妹一同摇头,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是啊,真傻,真傻!”
然而话音落,一道凌厉如鹰隼的眼神便直勾勾疾射而来。
屋顶的兄妹俩一个哆嗦,心道要糟糕,要脚下抹油开溜。
“滚下来。”一声冷笑,孟知安活动了一下手腕,沉声命令道。
这一刻,兄妹俩清晰认识到,主子还是他们那个主子,杀伐果断,冷酷无情丁点不少。只不过,面对的人不对罢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瞧出了一个词:吾命休矣。
迫于威压,兄妹俩哆嗦着从屋顶下来,因为脚软,差点一咕噜从头滚下来。两人低着脑袋,一步一挪的走到孟知安身边,心暗暗期盼苏葵快些出来吧,主子这样实在太可怕了。
“呵,”一声冷笑,十六十七随着这声音抖了一抖。
只觉得全身都被一股重力压着,空气都凝滞起来,本已深秋,这会儿,却是浑身冰冷如寒冬腊月似得。
只觉得,完了完了,主子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果然。
孟知安冷冷一笑,深邃凌厉的眸子好整以暇的盯着两人,薄唇启开,“傻?我傻,嗯?”
最后一个“嗯”,那尾音极低,从男人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将十六十七淹没,他们抖了抖,深深吸了一口气。
迟钝的十六不善言辞,于是,这个重担便落在了十七身。
十七咬着打颤的牙齿,讪讪道:“主、主子说哪里话,我们是在说自己傻呢,呵、呵呵,您、您想必是听错了。”
“对,听错了!”十六点头,妹妹说的对!
“哦?是么?”
孟知安也不动手,大手摩挲着右手腕突出的骨头,一双眼睛笑眯眯的,只可惜那里头,没有丝毫笑意。
名副其实的皮笑肉不笑。
“是、是……”
十七都快哭了,知道这位若是较真儿起来,谁也应付不了。她看了一眼哥哥,咬牙,对不起哥哥!
猛地抬头,对孟知安道:“主子,都是哥哥教我的,我是无辜的!您要罚罚他吧!”
而且,她现在想到,自己已经被主子送来保护苏葵,便是她的人了。眼睛一亮,现在想来,她还有一个大靠山呢!
十六这会儿脸已经僵硬了,傻傻的扭头看向妹妹。
而十七理直气壮的仰头,对孟知安道:“主子,属下想起来夫人吩咐我的事情还没做,先走了!”
说罢,脚步一转,鞋底抹油,开溜。
她这行动十分突然,连孟知安都抽了抽嘴角,没来得及阻止,眼睁睁看着这丫头蹿进了房里。
本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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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全怪他,古人都对鬼神之说十分敬畏,而冷宫,自古以来,便是埋藏了最多冤魂的地方。
苏葵这种一脸靡丽笑意,却又语气幽森的话,就算洪德盛见识多广,也觉得太吓人了些。尤其是,现在外头不知何时已经乌云蔽日,一层层积压下来,天色变得昏沉沉的。
门一关,里边空气都压抑了许多。
苏葵对洪德盛的问话充耳不闻,脚步从容的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上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见她走近,不断的往后退,却是吓的再也站不起来了。他刚进宫不久,哪里见过如此阵仗?也是命好,被指派到洪德盛身边做个打杂的。
现在见她这样,又想起不少关于皇宫里的那些恐怖的传说,心内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
“你、你要做什么,别靠近我,啊啊啊走开啊!!”小太监后退着,脸色吓得惨白,不断向洪德盛求救,“大总管,您救救我,她不是人,她是鬼!!”
“大总管,救救我!”
“嗤——”闻言,苏葵嗤笑,声音又阴森了几分,凉凉道:“既被你看出了真身,如此,便断断不能留你了!”
她语调幽幽的,似深夜里,大风吹过,老林里的哭嚎声。
流萤都被她吓得脸色苍白。
洪德盛年纪到底大些,听到这句话,虽然被她搞得心中惴惴不安,倒也没有相信她的话。抹了一把汗,道:“贵主,您就别吓老奴了,老奴年纪大了,经不得吓,您若是心中不快,觉得老奴打扰了您的清净,尽管说便是,老奴向您赔不是,这门,能不能打开?”
闻言,已经走到小太监身前的苏葵掀起眼帘,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洪德盛,却是摇头,抿唇不语。
洪德盛唇抖了抖,“贵主,老奴跟你保证,回去一定严惩他如何?您看,您在这冷宫里,若是私自处罚皇上身边的奴才,只怕皇上——”
话里,已然带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他虽城府深,极其能忍,也不代表他可以忍受一个冷宫里的疯女人在这里装神弄鬼。
在后宫里,哪个人,即便是皇后,见了他,不也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大总管?按他说,后宫里的女人都是水中月,镜中花,宠爱亦是过往云烟。而他不一样,只要不犯大错,到死,他都会稳坐大总管的位子,在皇上身边,做一个令许多妃嫔讨好的人物。
可这女子,自己好声好气,她反而给脸不要脸起来了!
思及此,洪德盛脸色已然冷了几分,语气也变了,“娘娘,老奴敬您,是因为皇上,但您也得知道,您还没出冷宫呢!老奴不管您是真疯还是假疯,现在,要么跟老奴出去,要么,便叫宫人让开,老奴绝不在您眼前碍眼!”
苏葵还是摇头,“不——”
“你——”洪德盛也恼了。
苏葵却举起食指放在唇上,轻轻“嘘”了一声。
“冷宫里,禁止喧哗,会惊动魂灵的呢,洪总管。”
一句话,成功让洪德盛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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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轩叹了一声,“池盏,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他忽然有些怀念那个曾经性情柔软的女子了。
当然,他没有想过,如果还是当初如一朵兔丝花的池盏,还能吸引起他的注意吗?这个答案,谁也说不清,包括拓跋轩本人。
苏葵饮下一杯茶,看也没看拓跋轩,淡淡道:“皇上,您在外头锦衣玉食,可曾想过,冷宫里,会是什么模样?”
“就像被您嫌弃的茶一样,都是陈年的茶末,被褥是最硬的,冬天没有炭火,全靠一副身体硬撑。菜是连残羹剩饭都不如的菜肴,偶尔还是馊的。所以,皇上,你现在觉得,曾经那个池盏,还能活着吗?”
拓跋轩愣住,一双如浸了寒冰的漆黑眸子忽然望进他的眼底,讥讽一笑,“那个池盏,早被皇上亲自杀死了,就在池家满门抄斩的时候,跟着爹娘一同去了!”
她的语气始终没有很激烈的成分在,但却是无端让拓跋轩觉得内心沉闷了不少。他皱了皱眉,问苏葵,“你是在怪朕吗?”
苏葵回以一笑,“皇上认为呢?”
拓跋轩抬眸,认真的注视她的眼,发现她的眼里无爱无恨,平静的,好像没有一丝波澜的湖面,死寂一般。
他抿唇,“朕知道了,如果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朕接你回去呢?你可愿意?”
呵。
苏葵噙着笑回答,“皇上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冷宫里挺好,离后宫的尔虞我诈远些,才能活的更久。当然,我的命,全取决于皇上您什么时候忍受不住,送我去跟爹娘相见。”
对于她,拓跋轩真的没有丝毫办法。
心中有怒,又如何?真的杀了她?那自己的生活,只怕又会再次回答平平淡淡的日子里了。
最后,拓跋轩一脸郁闷的离开,也不知道来这里究竟是找骂的,还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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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走,屋子里再次剩下了苏葵一人。
系统机械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奇怪,数据显示对方已经对你动了杀念,为什么……”
“男人啊,”系统没说完,苏葵就悠悠然回答道:“都是犯贱的生物,就算是九五之尊,也一样,这一点,我也不指望你能懂。”
到底是由数据组成的系统,平时语气接近人,也不会真的懂人类的感情。
苏葵就是捏准了这一点,才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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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以后,拓跋轩隔几日就会来长欢院坐坐,闭口不提将她接出去的事情。有时候甚至会带着奏折来,在苏葵的书房里批。
就连流萤都被搞得一脸郁闷,心道皇上这是怎么了?
放着好好的铺了地龙的养心殿不住,偏偏整日里跑到冷宫里来?吃的不好,还得忍受冬日里干冷的天气。
图什么啊?
十六十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封封密信递出去,却一个回复也没得到,让他们急的团团转。
依十七看,狗皇帝这是打算弥补夫人了,万一夫人心软,跟他出去了,那主子怎么办?等他回来看到夫人不在冷宫了,还不活剥了他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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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之下,便是有人亲口告诉她,孟知安没出事儿,她都不信。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而最好的方法,便是亲自去看一眼。
这也是苏葵,为什么要自残的原因。
孟知安想做什么,她大概能猜到,是以,在此之前,绝对不能让皇帝联系到孟知安身去。自古帝王都多疑,尤其孟知安还是池盏的前未婚夫,如此一来,二人一旦传出风言风语,足以想象,等待孟知安与她的,会是什么后果。
更何况,池家满族全死于拓跋轩之手,他心里只怕也清楚,池盏对他,是怨恨的。以防万一,才将她打入冷宫,任由她自生自灭。
而掌握兵权的将军,忽然与冷宫罪女有了牵扯,很容易,便能联想到谋反。
拓跋轩这次走了,估摸得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过来。
故苏葵才有此一问。
十七愣了愣,她先是迷惑,而后小脸神色变了。只见她抿了抿小嘴,犹豫不决的看向苏葵,讪讪的问,“主子为什么问这个?将军他、他自然是好好的,前阵子去了关外,这才——”
“十七,”苏葵打断她,带着笑意的眸子淡了几分,定定凝视她,“你该知道,我既然问你这件事,便是知道了什么,孟知安既然把你给了我,你便是我的人,若是你不能对我忠诚,那不如趁早回你的将军府去!”
“扑通——”
十七被吓得腿一软,登时跪在了苏葵身边,“主子,我、我不是不想说,只是……”
“他不让是吧?还是你不想说?”
苏葵挑挑眉,目光凌厉。
“是、是将军他……”十七目光闪躲,吞吞吐吐的不敢看她。
这副模样,苏葵哪里还不明白。孟知安果然是出事了,苏葵掀开被褥,起身下床,“既然你不说,那我便亲自去看,至于你,便哪来的回哪儿去吧!”
说完便作势穿衣。
十七这回是彻底被吓到了,都带了哭腔,扑来死死拽住苏葵的衣角,“主子,我不走,是、是将军他说、他说……”
苏葵唇一勾,清润的眼里有流光掠过,垂眸看十七,“说什么?”
“说、说……”
“嗯?”
十七知道,事情败露,是彻底瞒不住了。虽然不知道是谁透露给她的,可现在,自己是不说不行了,被送回将军府,等待她的,便是一个办事不力!
而将军府,从不留没用之人!
苏葵也不说话,空气在凝滞,变得压抑,静静等待十七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十七终于迫不住心底的压力,低着头啜泣道:“主、主子,将军他、他快不行了!”
说完,精神彻底崩溃了,拽着苏葵的衣角哭的气不接下气,“将军他不让我们告诉您,他怕、怕您惦记。”
果然——
即使心早有准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答案震得内心揪紧。她抿唇,心乱如麻,面却丝毫不显,平静道:“继续说。”
后面,十七一五一十的将孟知安从军营回来,遇刺的事情说了一遍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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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苏葵淡淡说道,侧身从呆怔的十七身旁走过,径直走入茫茫夜色之中。
她们来的突然,管家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见苏葵要走,这才微微躬身,以表示恭送。那张敦厚眼里却闪烁精光的眼里,一丝欣慰飞快划过。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少爷喜欢上女子,死也瞑目了。
当然,管家也不是那等子介意太多之人,他们武将之家,不拘小节,只要孟知安喜欢,怎样都好。
看来,池家跟他们孟家,还是缘分匪浅。
只可惜——
思及孟知安的伤势,他眼神黯然下去。出神的片刻,十七已经追着苏葵消失在夜色之中了,这会儿,只怕已经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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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乌云遮月的夜里,一声沉重的叹息响起。怕只怕,少爷没有那个福分。
他的伤势太重,如今也只是靠着百年老参吊着性命,现在外人都知道,孟家的将军伤势极重,这会儿正四处收百年老参呢!
那是干什么用的?自然是吊命用的!
因为孟知安盛名在外,倒没有人刻意抬价,反而许多豪绅家中有收藏老参的,都带来给管家过目,若是合适,也不亏待,千恩万谢之后,重金购买。
但谁都知道,上了五百年份的老参价值极高,不是人人都有的。即便是有的,也不一定愿意拿出来,因为这东西,指不定哪一天,便是救命的宝贝。
管家想,也许哪一天,少爷就熬不下去了。
抬头看了看沉沉的夜空,管家苍老的声音低低响起,“老天爷啊老天爷,少爷他虽杀人无数,但也救人无数啊!战场杀敌,无非是为了保家卫国,如今,只望老天垂怜,给少爷留一条生路吧!”
说罢,又是一叹,转身进房。
房内,烛火幽微,昏沉沉的房间窗门紧闭,一步入,便觉得铺天盖地的压抑向他袭来。
“少爷?”
管家轻手轻脚的走近,忽然愣住,而后,一反常态,高声大喊:“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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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第二月,便是十月了。
大魏发生了一件大事,那便是,在民间声望极高,素有战神之称的大将军孟知安,遇刺身亡!
四处收集老参,还是没有救回他一命,这些日子,孟家,已经在准备后事了。
无数白幡成了孟府最显眼的标志,府内哀鸿遍野,孟夫人一度哭的昏厥。听闻无数百姓自动请愿,知道将军府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便自动自发的结伴在将军府外,对已逝的大将军孟知安道一声谢。
谢谢这些年有他保护,他们才能不受敌军侵扰,从今往后,望他能够在天上安好。
最后人越来越多,管家忍着伤心,叫人在外头立了个香炉,来往的百姓,有心的,可以在外面上一炷香。
这时候,死者为大,也不讲什么合不合情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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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乱作一团,消息传到冷宫,已经是几日后了。
十七看到信的一瞬间,登时瘫软在地。昨日里拓跋轩命人送来了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猫,彼时苏葵正在逗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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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拓跋轩心情缓了缓,揉着眉心道:“孟知安死了,边关之外的蛮子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是让他最头痛的一点,孟知安武艺高强,有勇有谋,这是公认的事实。他在或者不在,对于拓跋轩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苏葵闻听此言,眼底闪过一抹暗光,挑唇笑道:“难道堂堂大魏,除了孟知安,竟找不出多余的武将率兵出征了吗?你也不似会坐以待毙的人,只怕心里早有计较吧,既然如此,又为何心烦?”
她清涟涟的声音,好似一汪清水,细润无声的涌入心头。
拓跋轩心头一颤,忽然抬眸,认真的打量面前的女子。从来不知道,眼前女子的心胸,会如此开阔。
自己确实早有打算,孟知安势力越发的大,在民间的威望也越来越高,假以时日,大魏百姓只怕只知道大魏有一个铁骨铮铮的战神孟将军,而不知,这大魏的天下,是他拓跋轩的了。
就算拓跋轩不死,他也做好打算要压他一压。就是没想到,拓跋轩就这么死了,倒叫他措手不及。
“嗤,”思及此,他摇头失笑,“从前怎从未发现,你心中如此通透?”
对她没有怀疑,只觉得这样的女子相处起来,才不用废心思。之前他也曾怀疑对方是否另有所图,可时间一天天过去,看她在冷宫里自得其乐,反而无话可说了。
渐渐的,对她也就没了怀疑,相反,还升起许多愧疚。
他终究,还是毁了一个女子的一生。
若是其他人,拓跋轩觉得自己也许一生都不会产生丁点愧疚,偏偏在见到她之后,不受控制的产生了,简直无解。
苏葵将花瓶里插的梅花一瓣一瓣全揪下来,漫不经心的道:“只是随便猜的罢了,人生难得糊涂,我可不愿意得此赞赏,皇上想必还有许多事情要忙,还请回吧。”
说完,她就直接下了逐客令。
拓跋轩苦笑,“你就不能多让我待一会儿?外头如此大的雪,你当真忍心?”
闻言,苏葵抬眸朝窗外望去,果然,扯絮似的鹅毛大雪,絮絮扬扬的从天空飘下,远处白茫茫的一片,阻隔了视角。
她心情好了一些,便也愿意回他一句,“自然忍心,趁这会儿积雪不多,你走的时候刚好。”
原来是这样吗?
拓跋轩挑挑眉,心情忽然就明朗了,他点头笑着起身,“如此,朕就当你是在关心朕了,过几日再来看你,若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吩咐宫人去取便是,冷宫里无人会拦你。”
“哦?”
苏葵笑了,她眸中流光闪烁,捏着花瓣笑靥如花,“若是我出去呢?也不会拦?”
拓跋轩心一跳,脱口而出,“自然。”
甚至期待着,若是女子能再对他说一句,愿意跟他一同离开,便再好不过了。
可惜,他终究还是没有等到,半晌,他吐出一口浊气,重新披上狐皮斗篷,撑着伞离开。
十七站在院子一角,目送对方踏出院子,冷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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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见苏葵接了她的话,十七不自在的别过脸去,还是在生苏葵的气呢!
苏葵也不生气,只是自顾自地看了眼窗外,雪下的更大了。只怕明日一早,又是大雪封城,一层层的雪落在枝头,压得枝干都承受不住重量弯了下来,扑簌簌的往下掉。
“这么大的雪,想必那尚书夫人已经回去了吧?”苏葵低声道。
闻听此言,十六与流萤均不由自主的抬头跟着苏葵往窗户外头望去,见这么快外边儿又是白皑皑一片,认同道:“再不走,便要出认命了!”
十七冷笑一声,“她只怕回不去了!刚刚得到消息,尚书夫人跪在皇宫外边儿,至死都没等到皇帝的一句话。”
“死了?”苏葵挑眉,惊讶的转过头去。
她没想到拓跋轩会如此愚蠢,竟然真的放任尚书夫人抱着刘尚书的脑袋,在冰天雪地里整整跪了一天。哪怕在天气尚好的时候不吃不喝跪一天,普通人都受不了,更何况在这样的天气里?
拓跋轩如此作为,倒冥冥之中,符合了苏葵原本最希望出现的做法。
拓跋轩如此给面子,苏葵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是啊,她几个儿子们见雪下的越来越大,这天色早就沉了下来,知道皇上是铁了心不肯见他们,正打算强拉着尚书夫人回去,哪曾想,刚刚碰了她一下,尚书夫人就整个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直到这时,众人这才发现,尚书夫人,已经死去多时。
尚书书现在已经大乱了,在同一天内,刘尚书与尚书夫人先后命丧黄泉,皇帝始终不肯露面,凉薄狠辣到让人心寒。
于是,百官自动请命,要求皇帝给一个说法。
这会儿,拓跋轩才恍然发觉,他一时冲动之下造成的后果,远远比他想象的要大的多。
深夜,长欢院外白雪覆盖,在月色下,亮如白昼。
除了窸窸窣窣雪落在地上的声音,长欢院一片静寂。
深更半夜,院子外的大门被敲响,流萤睡得昏昏沉沉的,披着衣服赶去开门,一开门,便见拓跋轩连伞都没撑,就那么衣着单薄,魂不守舍的站在门外。
见门开了,头也不回的便朝苏葵所在的屋子走去。
流萤愣住,半晌反应过来大叫,“皇上,主子已经睡下了,您”
然而,余下的话,在眼睁睁瞧着拓跋轩推门而入,消失在门内的时候,卡在喉咙里。
冰寒刺骨的风懂得她狠狠打了个哆嗦,大脑清明了几分,连忙裹紧棉衣,小跑着进屋去喊十六和十七。之前拓跋轩可从未这么晚来过,尤其脸色还这么差,跟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似得,甚至她都没得及行礼,人就不见了。
之前他下令砍了尚书大人的脑袋,又让尚书夫人活活冻死在皇宫外的作为,都令流萤心寒。尤其是拓跋轩上次伤害主子的事情历历在目,流萤生怕拓跋轩会伤害苏葵,于是紧赶慢赶的找十六十七帮忙。
在她眼里,十六十七会功夫,若是拓跋轩做出什么事情,他们也能应对。.
苏葵这回没有拒绝。
穿越过来接近大半年的时间,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踏出冷宫,正式进入后宫。
冬天里的景色没什么可看的,积雪堆积在一旁,随处可见的宫人低着头,悄无声息的扫着积雪,鞋子踩在雪上头,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苏葵没有让流萤以及十六十七跟着,完全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洪德盛直接将苏葵带进了未央宫,苏葵甚至没来得及见到拓跋轩一面,就被数名宫女拉进了殿内。
接下来,便是一番梳洗打扮,当那一身华丽的凤冠霞帔穿到身上时,苏葵哪里还能不明白,拓跋轩是什么意思。但她选择按兵不动,一直平静的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宫人们望她脸上擦脂抹粉,完全放任自流。
当一切准备结束。
就连为她装扮的宫女们都惊呆了。
只见原本一身寡淡,面容虽娴雅,却有些苍白的女子,经过一番打扮,竟然美的令人炫目。华丽鲜红的凤袍上,是无数绣娘没日没夜绣制出来的浴火凤凰,脚踏祥云,浑身浴火,缠绕与鲜红的凤袍之上。而她乌黑高高盘起的发髻之上,凤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恰逢窗外阳光照射,映照了满室的光辉。
那张雪白不然瑕疵的小脸上,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黑白分明,眼尾勾勒出红色的胭脂,更显得一双眼秾艳几分。
“娘娘,您真是太美了!”
小宫女不由自主的喃喃道。
苏葵但笑不语,垂眸打量自己手指上,刚刚被染上的鲜红蔻丹。
“是吗?可我倒觉得,这蔻丹的颜色,还不够鲜艳呢”她语气慵懒,看着自己的手指,云淡风轻的模样。
几个宫女面面相觑,不知苏葵是什么意思。一宫女壮着胆子,小声道:“娘娘,这已经是最红的了,再红的话”想必,只有鲜血了。
但这句话,无论何时说出来,一方面是不合时宜,一方面,也是十分不吉利的。
然苏葵却没什么顾忌,她笑吟吟的抬手,“都起吧,不要跪着了,我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再红一些,只怕旁人看了,都以为我这手,是用鲜血染出来的。”
她语笑嫣然,几个宫女听她莫明说的话,原本觉得她长得十分精致,并且很好相处。现在觉得,这一切,一定都是假象。
在大婚当日,说出这样的话,怎么听,都得不吉利。
寝殿里一时陷入了沉默,苏葵兀自哼着小曲儿,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妆容是否无暇。
她不开口,一群人既不敢离开,也不敢说话,便干脆僵在她背后,等待她的吩咐。
拓跋轩从外面走进来,便看到这副画面。他失笑,身着一袭红色喜袍,上头用金线绣了五爪金龙,金龙怒目圆瞪,看上去分外雄武。
“怎么,又为难这些宫人了?”
已经知晓了苏葵的性子,故有此一问。
苏葵挑眉嗤笑,“我为难她们?皇上抬举了我,只是不知,今儿您又是想搞哪一出?”.
“阿盏,你还在犹豫什么?还是说,你不愿意?”拓跋轩眯起眼,第一次冷冷盯着她。
苏葵侧眸,撩起裙摆,一步步向拓跋轩走近。
“皇,既然您心理有数,还问什么呢?自欺欺人这个把戏,也该玩够了吧?”苏葵嗤笑一声,眼神冷冽的望着拓跋轩。
“你——”
一句完整的话还未说出口,忽然闷哼一声,凤眸不可置信的睁到最大。
“你、你竟然——”弑君!
口猛地喷出鲜血,拓跋轩面容狰狞的缓缓倒了下去,小腹的地方,赫然插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来人!快来人!处死这个妖女!”
“竟敢弑君!”
“胆大妄为,胆大妄为!!”
台下的人距离苏葵太远,甚至都没看清苏葵是如何动作的,拓跋轩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匕首插进小腹,是不会立即毙命的,他会慢慢流血,直到血尽而亡!
“为、为什么……”
拓跋轩执着的盯着她,躺在冰冷的地,瞳孔开始扩散,却直勾勾的,要一个答案。
苏葵歪了歪头,在他身边蹲了下来,一把撤掉头的凤冠,“拓跋轩,知道我想做这件事多久了吗?池家满门,我的父亲、母亲、哥哥们,每晚都会浑身沾满鲜血的出现在我的梦里,一声声诉说着冤屈!”
“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为国为民,兢兢业业,难道因为池家功高盖主,你便干脆给池家扣了一个谋反的帽子,将我池家满门二百多条人命,悉数斩首于午门之前!他们的尸骨未寒!英灵不散!我这个做女儿的、做妹妹的!如何不为他们报仇?!”
什么平反,有什么用?难道洗清罪名,那么多条人命都能死而复生了?
她现在所做的,不过是拓跋轩欠她的、欠她池家的罢了。
“呵、呵呵呵……”
拓跋轩大笑,“是、是了,你合该恨我。”
如今想来,一桩桩,一件件,似乎从陶婉姝开始,便走入了她的圈套!可,他到底不甘心!!
死死捂住伤口,他高声怒喝,“洪德盛!朕命令你,在朕死后,立即将皇后送下去陪朕!”
池盏,算是死,你也得陪我!这是你招惹我的下场!
用力过猛的下场便是狠狠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再也撑不住,重重栽倒,双目无神的,望着阴沉的天空。
“皇!”
“快来人呐!宣太医!”
人群大乱,洪德盛眼眶通红的走近拓跋轩,蹲下试探一番,悲恸道:“皇,驾崩了!”
轰——
这一消息,几乎如五雷轰顶,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他们都来不及反应。
洪德盛却狠狠一甩拂尘,面色狰狞的走向苏葵。
声音在这一刻,尤其尖细,似乎能戳破人的耳膜,“皇后娘娘,皇吩咐了,他在下边儿不能没有您!您忍着点,奴才,这便送您路!”
皇一死,他也活不成,既然如此,也好全了他尽职尽忠的一生!
他猛地掏出一把匕首,对着苏葵便要捅过去。
本来自.
正在饭厅的十六就见自家妹妹牵着满脸通红的流萤走过来,流萤低着头,小脸红的滴血。
十六脸色有些古怪,他打量了流萤一眼,“这是怎么了?”
“开窍了!别问!”十七蛮横的瞪了十六一眼,直瞪得他摸了摸鼻子,总算是结束这个话题了。
只是后面用饭时,总是不由自主的把眼神往流萤身上飘。
小丫头长得本来就不错,加上现在生活好,养的细皮嫩肉的,此时脸颊酡红,如染了一层胭脂似得,忍不住就看走了神。
十七发觉了,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偷偷直乐。
当事人一个埋头吃饭,一个如愣头青似得,盯着人家瞧。
饭后,流萤找了个借口去洗碗,十七问十六,“哥哥,你说,主子是不是早就知道将军没死啊?我听说,皇上驾崩了,你说,这事儿,是不是跟”
“嘘!”
十六打断她,“你呀,总是什么都往外说,有些事情,心里知道就行,都说出来,小心惹祸上身!”
十七什么都好,机灵聪明,就是说话口无遮拦,他作为哥哥,除了发现时敲打一二,总不能时时跟在她身边吧?
“你只要记住,主子回来了就行,至于其他的,不要多想,知道没?”十六警告的瞪她。
十七撇嘴,“知道了知道了。”
肚子里还是有股闷气,埋怨苏葵看了她那么久的笑话。原来她根本没有忘了将军,跟皇帝走的近,只是为了报仇罢了。
思及她的做法,十七心里出现一抹钦佩,从头到尾,她把所有人都算计在里面,一个人默默背负了那么多,最终成功为家人报仇。
这是多少人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啊。
要知道,她的敌人,不是普通人,而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可她就是做到了,出手决绝,毫不犹疑,光凭这点,便足够让十七打从心眼儿里佩服。
苏葵和孟知安在房内待到暮色渐沉才打开房门。
孟知安披了件外衫,面上带着餍足,春风满面的从出去端吃的。苏葵斜靠在软塌上,懒洋洋的捧着一盏茶轻呷。十七磨蹭着走进来,不好意思道:“主子,之前,不好意思啊”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儿,有些不好意思。
苏葵抬头,瞧了她一眼,勾了勾手指,道:“过来。”
“啊?”十七不解,但还是依言走过去。
刚靠近,一个暴栗子便敲在她的脑袋上,清脆的一声响。
十七“哎哟”一声,捂着脑袋控诉的看着苏葵,“主子,你欺负人!”
苏葵嗤笑,好整以暇的喝完了一杯茶,“之前还对我大呼小叫,说我对不起你家将军,现在来道歉,还不打算接受点惩罚?”她语气悠闲,说的十七红了脸。
“这件事,是我有错在先,可是,谁叫主子瞒着我的,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十七小声嘀咕道:“你要罚就罚好了,我认栽!”
“好啊,”苏葵挑了挑眉,“有骨气,既然认栽,今儿院子外的雪还没扫干净,便交给你吧。”.
谭柯的外表,妥妥是一枚小鲜肉,在娱乐圈,又号称是有着顶级男模身材的明星,与在女生中鹤立鸡群的莫清风站在一块儿,倒也相得益彰。
毕竟,莫清风中性的长相以及高挑的个头,足以让无数男生望之却步,从小到大,过了二十二年,还是第一次,情窦初开。
于是,付出了自己的所有。
她为了谭柯,留长发,穿裙子,化妆打扮。甚至借着家里的势力,让他委实接到了几个好剧本,一跃从没有实力的小鲜肉,成为有拿得出作品的实力演员,一时大火。
两人自然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但,谭柯借口他现在事业还在拼搏期,最好不要公布他们在一起的事情。
坠入爱河的莫清风没有想太多,自然满口答应谭柯,什么都听他的。
原本她也有一个娱乐圈的梦,但为了谭柯,因为他一句“娱乐圈太乱,女孩子进去不好”,就心甘情愿的放弃了梦想,成为谭柯的附庸品。
一心为谭柯打算,心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莫清风计划的未来里有谭柯,谭柯的计划里,却不一定有莫清风。
起初,几个剧本对于当时看似当红,实际粉丝都是虚的谭柯来说,确实有很大的用处。但当他火起来之后,有了数不清的粉丝,那些大制作,在选择角色的时候,也会优先看他一眼。
直到这时,不受宠爱的莫清风的作用,便不大了。
因为家里本来就不赞同她进入娱乐圈,更不可能让她为了一个男人,去动用家里的关系,去给谭柯争取一些大制作。
毕竟在这个时代,一部大作,首先投资人与导演,就不是泛泛之辈。小导演还会卖莫清风一个面子,但那些大人物嘛
就不用想了。
随着谭柯的越来越忙碌,莫清风也察觉到他对自己的感情也越来越冷淡,但总安慰自己,他是太忙,太累了的缘故。
标准的炮灰思想,不被抛弃不死心。
至于女主,资料里没有过多阐述,只说也是一个跟莫清风家世相当的女人。
苏葵看到这里,相信只要她出现,自己就能看出来。
看完这些,苏葵叹了口气,不过,似乎穿越了那么多世界,这是第一次,她长这么高。
一米八二,确实比世界上大多数男人都高,难怪那些男生们见到她,都不敢跟她站一块儿。
毕竟,谁想被比下去?尤其是学校里,那些心高气傲的男生。
转了个头,莫清风现在已经跟谭柯在一起了,只不过两人刚刚发展到牵牵手,属于爱情刚刚萌芽的状态,莫清风还没有为爱献身的时候。
面前的地板上扔了一地的衣服,全是或优雅,或可爱,或淑女的长裙,各种款式的都有,蕾丝碎花,看的苏葵头疼不已。
在查看莫清风记忆的时候,苏葵已经认识到了莫清风的长相。
不丑,相反,很好看!
但那种好看,是放在男生身上的,鼻梁高挺,五官轮廓深邃,眼睛狭长且上挑,自带桃花属性。.
他的粉丝大部分都是小女生,若是知道他有女朋友了,粉丝绝对要唰唰唰的掉!
被谭柯叫做宏哥的男人笑了笑,笑意不明,“哦?那就好,小年轻,还是要多多努力呀,行了,去忙吧!”说完,他往嘴巴里灌了一大口酒,不再搭理谭柯。
谭柯眼神变了变,面上却恭敬道:“好的,宏哥,那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请您吃饭,到时候,还请拉小弟一把!”
宏哥随意的挥挥手,敷衍道:“好说好说。”
此人在娱乐圈浸淫二十多年,虽然比那些影帝影后还差了一步,但也是圈子里有名的老戏骨了,人脉什么的,都不缺。
虽然不能每部戏都演主角,但偶尔,还是能在一些大制作里,捞一个重要配角来演。至少他走出去,观众们也能叫得出名字。
谭柯陪着笑脸走出去,没人看到的时候,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暗骂道:“什么玩意儿,真以为自己是影帝了?一个万年配角罢了!”他的目标,可不是做一个万年配角!
早晚有一天,他会超越他,站在娱乐圈顶端,让他不敢再敷衍自己。
走出酒店,天色雾蒙蒙的,已经快天黑了。
谭柯抿唇,眼睛里全是不满,心里已经打算好了,等莫清风接通了,要怎么说她。
可惜,理想和现实,总是差了一大截的。
连续拨了好几通电话,对方的手机,都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她想干什么?还是说,她发现自己跟别的女人暧昧了?
谭柯脸色阴晴不定,似是想到什么似得,眼里飞快闪过一抹慌乱,但是很快就镇定下来。他知道自己不能自乱阵脚,莫清风一直对他唯命是从,在他跟前从来没有大小姐脾气,从她眼睛里,也能看出对自己浓浓爱意。
要是真发现了,也没什么,只要一口咬定是逢场作戏就好了。
他就不信,对方真舍得跟他分开!
抱着这个念头,谭柯又按了重播键。
彼时,苏葵正双手环胸,倚在门框上,瞧两人忙碌的运东西。
就在刚才,两人已经合力搬走了一个箱子,而屋里,还有三个。
两个装衣服,一个装鞋子,还有一个,里面全是各种名牌手提包。女生收拾着都觉得心疼,要是在她身上,这么多东西送人,指不定跟割肉差不多了。
然而,对方偏偏就是面不改色,混不在意的看着他们一箱箱,把这些价值不菲的衣物运走。
最后一箱抬出去的时候,两人诚恳的向苏葵道谢。
“谢谢您小姐,祝您生活愉快,感谢您的慷慨捐赠!”
苏葵噙着笑,随意道:“不用谢,我希望,这些东西,拍卖所得的钱财,可以用到真正有需要的人的手里。你们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她的眼睛狭长上挑,没有女性的柔美,眼仁漆黑如墨,认真看着人的时候,会让那人,禁不住觉得有压迫感。
女生点了点头,男生不满道:“当然了,我们可是正规结构!等下我还要上来让你填一个单子,之后拍卖所得,都会通过邮件通知你!”.
“95号,现在跟我进来。 ”负责叫面试的工作人员已经审美疲劳了,她眯眼打着哈欠,头都没抬,直接报号。
苏葵也没耽搁,在她身后,还有十几个等着在排队,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这部爱丽丝学院,里面对男主男配们的描写都是一个字,帅!
是以,冲着这几个角色来的,长得都不算差,但人无完人,总会有些不满意之处,譬如颜值够高,但身高不够。又或者是身高够了,颜值又差那么一丁点。
不说莫清风的长相是完美了,但她的长相,看去,可以拿到许多络里,似乎她是活生生从二次元走出来的男主似得。
面试的女人大约三十岁,苏葵走过去,她给苏葵开门。
随口说了一句场面话,“进去不要紧张,好好发挥,加油!”说完,耷拉着眼皮,又去看手机了。
苏葵礼貌的笑了下,“谢谢。”而后走进试镜办公室。
听到这带着慵懒味道的声音,雌雄难辨,女人眼睛一亮,抬头去看,只来得及看到一道身形欣长高挑的青年消失在门后。
突然很好,这青年长什么样子。
-
办公室里。
一排桌子,后面还架着一个专业的摄影机,指示灯亮着,似乎想拍些面试时有意思的东西,为以后的宣传做准备。
苏葵笑笑,首先礼貌问好。
“老师们好,导演好,我叫莫清风,今天是想面试申屠墨这个角色。”
她只是大概看了一眼在场负责面试人,更多的细节,没有注意了,毕竟一直盯着他们,很容易引起他们的反感。
但当他们打量自己时,苏葵脊背挺直,淡定从容,任由他们打量。处事不惊的模样,令几人点了点头,起码第一感觉还不赖。
在场负责面试的有三人,导演和副导演,剩下一个,是爱丽丝学院的作者幻之夏了。
苏葵这样打扮,虽然留着长发,但打扮男性化,并不会给人突兀的感觉,至少第一眼,觉得她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导演与副导演自认跟他是同性,是以,虽惊艳了一把,倒不至于迷恋的不可救药。
但幻之夏不一样了,看到苏葵的第一眼,她眼睛亮了。
当下猛地一拍桌子,吓了旁边导演和副导演一跳,十分豪迈的一指苏葵,“我要他了!他是我心申屠墨的不二人选!”
其实每个作者心里也都是有偏好的,有的作者是亲妈党,是喜欢自己笔下的男主。而幻之夏不同,她在写爱丽丝学院时,原本更想把申屠墨当成男主,可是,那时候并不流行这类型的男主,不得已,只能退一步求其次。
好在,申屠墨这个角色她写的很出彩,在当时那个年代,申屠墨最后的结局,让无数粉丝心疼的一塌糊涂。
纷纷求她给申屠墨一个好结局,可是,幻之夏虽然也心疼,但,扪心自问,若申屠墨的结局不虐了,还会有那么多女粉丝心疼他喜欢他吗?
也许会,但绝不是个会让人记忆深刻的角色!
本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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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双手环胸,斜眼看苏葵,“哦,既然这样,我先走了。”说完,踩着七寸的细高跟鞋,潇洒的走了。
苏葵:“……”
不行,她要缓缓,这一世这么刺激的吗?
-
苏葵如游魂一样走了。
门店里的女销售为她抱不平,跟同事吐槽道:“这女的拽什么?要不是这个帅哥扶她一把,就她那鞋子,摔下去不死也得断条腿!结果她说声谢谢就没啦?态度还那么高傲,看不出一点真心!”
她的同事也点点头,目送女人离去,“不过,她长得好漂亮啊,长得也好高,跟模特一样。”
这是实话,刚刚那个人,穿了高跟鞋,几乎跟苏葵差不多高了。
金茂男装门店里的销售们如何说,苏葵不知,她一路疾步出了金茂,打了个车,一上车,就再也忍不住了。
“卧槽!!!哈哈哈哈哈,这他妈是什么鬼!!!”
司机跟看神经病一样,不时拿眼睛瞥苏葵,就怕她忽然犯病了。心里还在感叹,好好的帅小伙,怎么脑袋就不好使呢?
苏葵确实笑的跟神经病一样,不怪司机大叔误会。
她在后座上笑的眼泪迸射而出,前俯后仰,笑的几乎要岔气。
最后司机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小伙子,你没事儿吧?”其实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想问一句,要不要帮你打电话叫医生?
但又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太伤人,到底没好意思说出口。
要是苏葵知道,对方把她当神经病了,不知作何感想。
苏葵一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眼泪又笑出来。听到司机的话,她摇了摇头,艰难的忍着笑,“没、没事儿,大叔,到市中心水立方公寓,谢谢。”
而后继续憋笑。
她真的快笑岔气了,在脑袋里呼唤系统,系统开始装死。
于是,司机就这么听了一路跟神经病似得笑声,等苏葵一下车,立马踩油门扬长而去,喷了苏葵一脸尾气。
苏葵:“……”她好像觉得,哪里不对?
当然,现在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直到回到公寓,将自己重重摔进柔软的大床里,苏葵还觉得在做梦一样。
她觉得,系统这是在搞他们俩吧?自己穿成了个性别为女,外形男的也就算了,就当体验生活。可是——
爱人他变成了个女人,这他妈什么鬼?异装癖?还是女装大佬!
经过那么多世界的相依相伴,苏葵早已经把对爱人的感觉刻入了灵魂里,只要看到,就绝对一眼能看出,绝不会出错。
这就好比,有些人高度近视,十米之外,人畜不分,却能仅仅靠亲人或者爱人的一个背影,就能知道他是谁一样的道理。
苏葵以前想过很多种可能,她接受的委托多了,身份五花八门,变成猫,变成人鱼,现在想来,爱人只是有点女装癖好,似乎还不算太难接受。
只是第一眼,略——
惊悚!
-
最难选的角色都已经就位,其余的就简单多了。
最后,剧组通知苏葵,将开机仪式定为三月一号。
看清爽的就到.
无非是想趁着她现在人气高,蹭一波热度罢了,顺便也可以踩她一脚。
不得不说,谭柯的做法,再次刷新了苏葵对男主的认知,未免太没皮没脸了点,这么的手段,也好意思拿出手。
对此,苏葵不打算给对方留任何脸。
因为,谭柯本来就是打着将苏葵踩下去的念头,转发的这条微博。她的那些迷妹们,都还以为她是货真价实的男人,谁也没有想过,她会是个女的。
是以,谭柯的此条微博一发,顿时,无数粉丝就炸了。
喵喵喵?真实性别?原谅我不太懂,什么鬼?
真实性别不是男的?亲,说话注意点,别逗好吗?
看人火了就来蹭热度,如此手段某男星做的炉火纯青,比不得比不得。
话说,看到谭柯这么说,我想,我有一句要说了,我也是戏剧学院的,所以知道学校有一个另类,性别女,外形跟大王很像,现在想来,那个人叫莫清风不知道,大王跟莫清风,是同一个人吗?
楼上别闹吧这么攻的小哥哥,你们告诉我本身是个小姐姐?
哇的一声哭出来,大王你亲口说,我们相信你!
苏葵一一看过去,其实评论并没有太多偏激的语言,毕竟现在这些粉丝们只是看在她脸的份上粉她,还没有发展到死忠粉的程度,是以,就算知道事实,但
就算真相摆在眼前又如何?自己现在并没有拿得出的作品,她们刚刚粉上自己,也许会因此掉粉,心理有些落差。
却还不至于为此撕逼。
是以,苏葵看了会儿评论,见没什么过激的反应,甚至还有许多粉丝表示就算苏葵是个妹纸,就冲这颜值,也会一如既往的支持,而且数量还不少。
既然如此,苏葵更没有理由放在心上在意了。
因为,目前,她还有另一件事需要处理。
谭柯发完那条微博,就静静的等待苏葵的回应,他心里还在想,对方看到这句话会是什么反应,难堪?还是恼羞成怒?
反正她不仁,也别怪自己不义。
娱乐圈就这么大,粉丝就这么多,多一个人分走流量,他就会受到一分影响,不论男女,道理一样。
可是他等了好久,韩超也跟着他一起等,却见上都吵翻天了,莫清风,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未免,太奇怪了吧?
跟经纪人韩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路七宝给苏葵递了杯水,同时掏出手机开始刷微博。
刚进入微博,就看到了热门排行第一的话题,变成了什么莫清风隐瞒性别。
她惊得瞪大了眼,慌忙对苏葵道:“大王,怎么办啊这什么叫伪装性别嘛!你从头到尾也没说你自己是男的啊,这群人!”她跺跺脚,“再说了,谁发个微博,还带自我介绍性别女的啊,这不是神经病吗?!”
苏葵被她的反应过激弄得哭笑不得,不过路七宝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
“既然你知道,还管他们那么多干什么?我们做好自己的就可以。”.
听夏大大这么一说,其实说真的,大王真的很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特别适合各种苏到炸裂的角色!!
说的也是哦,就像以前的白娘子传奇,不也是两个女人在谈恋爱吗?一样把我们虐的死去活来!
演技在线就好啦!有些期待,哈哈哈,大王本身就长得够苏够撩的了,不知道申屠墨这个角色,她会带来怎样的演绎呢?
啧,并不是很期待,只要想到申屠墨是一个女人演的,就一言难尽。
附议楼上,很尴尬啊。
原著党在此,既然我家大大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不喷了,希望大王好好演,不要毁了我们心目中的男神!
作为颜值党和原著党,其实大王的外表确实没得挑。很多男人都可能不如她吧?至少,她站出来,不说自己是女的,谁能看出来?身上一点娘气都没有好嘛!
表白我大王总攻,去吧!支持你把所有漂亮的小姐姐收入后宫!
拍完戏回到酒店的谭柯看到评论区一片和谐的画面,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啊!怎么对方没有掉粉,反而粉丝唰唰唰的往上涨呢?几乎隔一会儿去看一下,数字值就会出现一次变化,以她现在的趋势,过不了多久,粉丝量就能追赶上他甚至超越了。
谭柯觉得心里很复杂,曾经缠着他撒娇的女人,现在一反常态,以男性化的人设,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打入了娱乐圈。
没有如想象里一样骂起来,说不失望是假的。
他皱着眉点回自己的微博,却看到他的微博评论区,被轰炸了!
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苏葵那边的粉丝,经过了今天,她们的忠诚度,又晋升了一个高度。
在上混久了,谁都知道娱乐圈的门门道道,所以,看谭柯,就尤其不顺眼。
谭柯的置顶微博,还停留在宣传正在拍摄的新戏上,下面是一组跟剧组演员的合影,剩下的无非是请大家多多支持什么的。
之前他的评论数差不多是在一千多条左右,而现在,已经足足超过了两万。
谭柯心里划过不好的预感,点开评论区。
听说你很喜欢蹭热度?来观光,顺便,不会关注你,以上。
有意思吗?感觉这位叫谭柯的很有心机婊的潜质!
引战什么的!厉害咯我的哥!
想火?成全你!
麻烦离我家大王远一点,没回复你就是不在乎,请不要跟大王攀交情,蟹蟹!
并不想我家大王有你这样的朋友,为了做我家大王的素质粉,不骂人。
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nb。
这是某人的新剧?不好意思,没听过,原本不想踩人的,但不好意思,要是有人踩我家大王,我们就让某人知道,什么叫做脑残粉的力量!
某人大概很气吧?不过如果你有大王那样的颜值,我也是不介意粉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楼上在说笑,十个他比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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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春天,临近三月,天气还是有点凉。
苏葵出来带了外套,自觉温度刚刚好,但卓恩站在她旁边,双手搅在一起,缩着肩膀,显然是冷的。
她愣了下,才见卓恩为了好看,裙子也确实梦幻,但光着一双大长腿,不冷才怪!
瞥了她一眼,见他委屈巴巴的低着头,冻得小脸都白了,无奈的将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身上,“外面冷,有人来接你吗?”
“谢谢,”卓恩小声道谢,点点头,“有,司机要等一会儿才会来,你要是有事的话,可以先走。”
“没事,我等你走了再走也行。”苏葵拒绝了她的提议,淡淡道。
而后便双手插兜,站在原地等着车子的到来。其实她更想说,如果真的冷的话,可以回店里,等司机来了再出来。不过见卓恩沉迷美少女角色无法自拔,也不忍戳穿,干脆随着他一起演。
难得现在这么讨喜,也不知道下次见面,他又心血来潮想玩什么类型。
这条街比较安静,接近十二点,路上已经没什么车辆了。只是偶尔匆匆过去一辆,忽然的沉默,显得周围空气都安静下来。
卓恩抿了抿唇,视线若有似无的扫向站在路灯下的人。
她从外形上来看,很高,很瘦,一身休闲的打扮,显得很男性化。如果不是她自己亲口承认自己的性别,自己都会看错。
一身简单的休闲白衬衫,卡其色长裤,一头黑色长发拢在脑后,显得慵懒随意。
路灯的光亮模糊了她的五官轮廓,让她看上去,比白天,要柔和的多。
在苏葵没注意到时,卓恩漆黑的眼神闪了闪,眼底一抹情绪飞快的划过,快到无法捕捉。但方才的神色,是不属于现在的卓恩的。
司机在十分钟后到来,苏葵送卓恩上车,拿回自己的外套,在她走后,悠悠然的步行往回走。
一人一车,背道而驰,很快,车子便消失在一片光斑之后。
苏葵笑了笑,也不急着回去,拎着外套,打算步行回公寓。
这里已经是市中心了,她所住的地方,与这个菜馆,只有一条街的距离。
-
三月一日转眼就到了,期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经过几天的发酵,粉丝们也都接受了苏葵本身性别为女的事实,同时,她偶尔会发些微博,言语风趣随和,偶尔会撩一撩女粉丝,即使知道她们性别一样,但被撩到时,也依旧忍不住捂脸尖叫,想大喊一声:老公求娶!
开机仪式在寺院举行,这座寺院已经有了上百年的历史,香火鼎盛,帝都许多导演的开机仪式,都喜欢在这边举行。
一番供奉,上香之后,导演惯例祈祷了几句一切顺利之类的话,爱丽丝学院,就算正式进入开拍阶段了!
苏葵早已经烂熟于心,尤其幻之夏自从跟她敞开心扉吃了一顿饭,然后把自己灌醉之后,便把她当做自己人对待,偶尔会给她开小灶,说一下申屠墨这个人的心理变化已经一些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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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最好的方法,就是把所有人都夸一遍。
看大家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对此很受用。苏葵勾了勾唇角,拍完自己的戏份,就低调的退下了。
毕竟不是主角,更多的戏份还是由男主和女主出演,她拍完这场戏,基本就可以回去休息了,但她没有,而是找了个地方坐着,看他们表演。
-
“叮——”
通讯软件发出一声轻响,苏葵抬头看了眼正在拍摄的众人,发现没有打扰到他们,才将手机调成静音,开始静静的刷微博,聊天。
手机qq。
幻之夏:我的风!你演的太好了!完全把我心目中的申屠墨演活了!爱你!
风大王:嗯哼,接受你的爱意,希望你的老公不要吃醋。
幻之夏:切,吃什么醋?你能对我做什么?
风大王:啧,你在家?
幻之夏:是啊,干嘛?
风大王:那你大声喊一句莫清风我爱你,试试。
幻之夏:……
幻之夏:再见!
风大王:哈哈哈哈~祝你好运!
幻之夏是个夫管严,苏葵是跟她熟悉了以后才知道的。因为有一颗少女心,她老公更是将她宠成了公主,但同时,也是一个醋坛子,加上幻之夏为人性格活泼,实在不拘小节。
所以,每次不知不觉间,她家老公就喝了一坛子醋,而且这醋,不分男女,只要霸占了他家老婆的时间,都能喝上一壶!
苏葵笑笑,知道她在家基本时间都是属于她老公的,也不在意她没有回复,退出qq,登录微博。
她现在粉丝已经涨到了五百万,而在一个多月之前,她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小透明。
现在想想,人生真的变化无常,谁也不知道未来究竟是平坦大道,还是荆棘遍布。
她现在每天都会收到许许多多的私信,艾特私信一栏都是鲜红的999的字样,如此庞大的数量,苏葵自然不可能每一个都回复翻牌。
但她现在所走的路线,不是高高在上的冷美人。
而是可以跟粉丝们打成一片,让她们觉得亲近随和的偶像。所以,她认真翻了翻私信和艾特她的消息,顺手回了几封私信。
然后开始看艾特她的都是什么。
结果就看到了一个令她无法抑制冷笑的内容。
怎可吃兔兔兔:妈耶,大王你快来看看,某人又整幺蛾子了!@清风大王来巡山。//:微博八卦日报:俗话说,人红是非多,近日因真实性别为何,长相雌雄难辨而大火的莫清风,被扒出以前与男友的亲密照,据小八推断,照片里男人的身形,跟某个谭姓男星十分相似,至于到底有多像,你们自己看吧!
照片里是莫清风跟谭柯在一起的照片,里面是晚上,两人动作亲密,依靠在一起。莫清风似乎侧着脸,贴着男人的耳朵正说着什么,正好暴露出完整的侧脸,虽然打扮很女性化,但足够让她的粉丝们看出,照片里的人,就是她本人。
而那个男人除了背影,则什么都没露出来。
看清爽的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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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一声哥还这么客气?行了,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先挂了。”
说完,连给苏葵告别的机会都没有,立马掐断了电话。
苏葵摇摇头,既然莫清澜要一手包办此事,她就没有再管,跟幻之夏聊了几句关于申屠墨的人设,就互相道了晚安,休息了。
-
翌日,苏葵打开微博,发现评论区一片安静,那些蹦跶的跳蚤,全不见了。
嗯?
有情况。
苏葵眯了眯狭长的桃花眼,坐在前往剧组的车子上,顺藤摸瓜,找到了谭柯的微博。
点进去,也是什么都没有。
这就很奇怪了,又搜了搜关于她的八卦,更是什么都没有。
这就很厉害了,一夜之间,微博所有有关她的黑料,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距离剧组还得过十来分钟,苏葵干脆拨通了莫清澜的电话,张口便道:“哥,这么给力,一夜之间全解决了。”
她的话说的莫清澜一愣,很快苦笑一声,摇头道:“哪里是我干的,清风,你是不是有什么厉害的朋友,不然为什么这么帮你?粉丝没这么大的力量吧?”
这句话让苏葵意识到,网上那些八卦的消失,跟莫清澜,似乎关系不大。
挑挑眉,苏葵问,“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工作那么多,哪里能时刻不停的盯进度?都是吩咐了手下去做,可是还没等我的人动手,谭柯的微博就被盗了。你去网上搜一下吧,难道你没有看微博热门?”
苏葵如实回答,“没有。”
莫清风汗,“那你赶紧去看!反正这件事我的成分不大,既然对方肯帮你,看样子也不是敌人。你看着办吧,公关团队我已经帮你找好了,然后经纪人是个新人,不过我看他的能力似乎很不错,你先试试看,不行再告诉我。”
对方已经帮她很多了,苏葵点头,“好,那你先忙,改天我请你吃饭。”
“一言为定。”
说完,便挂了电话。
因为没有了说话声,车厢里瞬间陷入了沉默,路七宝缩在角落里默默无声的刷手机,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苏葵的背景,越发意识到,能抱上这条大腿,她估计是走了****运。
一开始她怎么没有意识到呢?
人家去剧组有专车接送,虽不是顶天的车子,但那奢华低调的品牌,也是许多人穷极一生都买不到的。更别说,现在她一个没有任何名气作品的,即将拥有专业的化妆造型与公关团队来帮助她。
这样的人,不火都天理难容!
想着,路七宝眨巴着大眼睛,跟看钱似得,亮晶晶的望着苏葵,就差流口水了。
正在思索的苏葵:“……”
默默将路七宝的头转回去,让她继续看着窗外,而后继续思索自己的问题。
是谁?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登录上微信,卓恩的微信消息一直持续到十二点,戛然而止。
苏葵忽然产生了好奇,今天的爱人,是什么性格?
于是,她干了一件事。
打电话给卓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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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男主,如果只是在这件小事上被打败,也不太可能。
后面的一切都很顺利。
谭柯大概从她身上蹭够热度了,很干脆的收手,于是,又是一夜之间,这场原本如雨后春笋不断往外冒的,层出不穷的小道消息,全部消失不见了,连评论区,都安静了很多。
苏葵丝毫不在乎,谭柯如果非要这样消耗自己的人品的话,她乐见其次。
在原本剧情里,谭柯可是从出道,就没有什么绯闻存在的。后来成为影帝,跟某个背景很大的女星在一起后,更是将她宠成公主,吸引无数迷妹纷纷叫着,要嫁就嫁谭影帝。
由此可见,名声的重要性。
这就是为什么,娱乐圈的那些大咖,如此爱惜羽毛的原因。娱乐圈就是这样一个地方,虽然新的八卦不断出现,但只要一个人身上出现了黑点,日后只要搜索他的名字,那些留在微博上,浏览器上,论坛贴吧里的,都是永远无法抹去的黑点。
两天后,苏葵在咖啡馆见到了莫清澜给她安排的经纪人。
“那个……”
苏葵眨眨眼,天气渐渐热了,今天她穿了一件质地极好的丝质衬衫,衬衫的领口有两颗扣子没系,露出精致雪白的锁骨。她摩挲着腕表,望着坐在她面前,打扮十分职业化的卓恩,只觉得一言难尽。
酝酿了半天,“你怎么,会来做经纪人,还这么巧的?”
卓恩双手环胸,微抬着精巧的下巴,高高在上的拿眼角睨视她,“怎么,怀疑我?还是不满意?”
说着,他推了推脸上的金丝眼镜,眼睛后面漆黑的眸子闪烁着精光,无声的告诉对方,他不是好糊弄的,最好不要撒谎。
“呵、呵呵呵……”苏葵低咳一声,“怎么会,你是我哥介绍的人,我不相信别人,难道还不相信他?”
苏葵本是无意的一句,却莫名让对方寒了脸,他笑意挂在唇角,眼底却沉沉的,“哦?相信他?那你不如让他给你当经纪人如何。”说着,他换了一个姿势,雪白修长的双腿交叠,十指交叉放在桌面儿上,前身微微前倾,直勾勾的盯着她。
苏葵:“……”她真是哔了狗了。
爱人这情绪转换,连她都摸不着规律。
最后,卓恩自然也没有撒手真的走人,对着苏葵冷冷哼了一声,低头签了合同,就算真正接受了苏葵。
“你最近活跃的太频繁了,既然你的形象是男神,就要跟粉丝们保持一些适当的距离感,否则,久而久之,你在她们心中的形象,就会越来越低,直到变成和她们持平的状态。”
“是吗?”苏葵摸了摸鼻子。
卓恩环胸,似笑非笑的睨视她,“你说呢?你认为一个明星,适合跟粉丝打成一片吗?你要记住,你现在是偶像!不是谐星,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的交给我,现在,把微博账号给我。”
他一伸手,直接问苏葵要手机。
苏葵知道,很多明星的账号,不仅仅是自己在经营,还有他们背后的公关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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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葵拽着她的手臂,将她拉到洗手间。
刚进去,她便吐了。
平心而论,气味并不好受。若是换个人,那个人就算是醉死,苏葵都不会管。但对于她遇到事情会为她说话,站在她这边的人,苏葵也会拿同样的感情回应。
直到哪天对方变了,她才会收回。
苏葵站在外面耐心的等,也就是在这时,包厢的大门被猛地踹开了。
一声巨响。
苏葵挑眉。
“莫清风呢?”是卓恩的声音。
苏葵走出去,“在这,你怎么来了?”她问道。
卓恩狠狠瞪了苏葵一眼,才看向被吓得不轻的几人。在这里,难免都有些放纵,酒色游戏,有酒,自然得有色。刚刚还是规规矩矩的样子,现在早就原形毕露,就连据苏葵所知,已经有家室的导演和副导演,都一人搂了一个美女。
怀里的人苏葵还认识,爱丽丝学院里的女配角,专门和女主过不去的那种。除了拉仇恨,没有任何用处。
但现在,她们在这里,混的前所未有的开。
“我不来难道你还想左拥右抱不成?”卓恩冷冷的瞥了一眼导演,“莫清风我带走了,你们继续玩。”
正有点儿感觉,结果一下子被吓没了的导演不乐意了,站起来对苏葵道:“清风,这是你经纪人吧?这么嚣张?好歹今天是我们的杀青宴,开心一下怎么了?而且,我们还能吃了你啊?”
说这句话时,几个在场的男人都低低的笑。
他们性取向都正常,对男性化打扮,甚至比他们还帅的苏葵完全不感冒。也只有小女生和gay,才会喜欢她吧?
苏葵听到这话面不改色,如此低俗的笑话,恰恰是现在大多数男人的劣根性。常言道,人的心是脏的看什么都脏,正如现在这几个男人。
走出去一派正气,一个个全都是好男人的典范,洁身自好,努力向上。
可在这种地方,却原形毕露。
“导演,我经纪人既然来接我,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继续?”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
在苏葵眼里,大家拍戏是合作关系,合作结束,那么,她也该走了。
这部戏只是她进入娱乐圈的一个踏脚板,苏葵以后,是绝对不会再接这种类型的剧了。所以,得不得罪这个专门拍偶像青春剧的,似乎都没太大关系。
听见苏葵的话,导演不怒反笑,“架子好大,清风,在娱乐圈还是低调一些的好,你经纪人用这种方式闯进来坏了大家的兴致,你说怎么办?”
卓恩冷冷道:“坏就坏了,爱怎么样怎么样。”
“卓恩。”苏葵扫了卓恩一眼,有时候,他太锋芒毕露。
“那按导演的意思看,想怎么办?”苏葵将球踢回去。
导演满意的笑了,他阴沉沉的看了卓恩一眼,对苏葵道:“喏,看到这桌子上的酒了吗,你把它喝光,我就让你走怎么样?否则——”他摸了摸下巴,有些不好意思道:“你要知道,这部戏刚杀青,很多戏份,都还没剪呢。”.
他这一句气势惊人,把一群人都给震慑住了。
卓恩的有个很令人头疼的怪癖,就是他的人,只能他欺负。其余人,哪怕做错事的是自己人,他也不管,总之,别人欺负,就是不行!
他也不想着报警了,手机一丢,整个人从懒散的状态忽然凌厉如剑。
包厢外这时快速走进几个人,为首的男人身形瘦削,穿着花衬衫,见卓恩眼底沉沉浮浮的暗色,心道不妙。
嘴里却道:“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喊我一下,怎么着也算回到咱们大本营了,好歹你都那么久没来了,也不让我招待招待你?”
卓恩嗤笑,“林小四儿,少跟我来这一套,我倒想问问,现在夜话是谁都能进了不成?”
林萧闻言,额头冒下一层冷汗。
“那个,哥”他摸了摸脑门,看向一脸哑然的众人,咳嗽了声,忽略卓恩女性化的打扮,“就是这几个人得罪的你?”
他细长的眼睛在包厢里打量一圈,很快将目光落到刘民身上,显然,他坐在主坐,是这场聚会的头。
“哟,你是?”
刘民别的不认识,林萧自然认识,这个人是夜话的老板之一,现在的夜话也归他打理,其余老板基本不太来这边,就算来了,他们也不认识。
现在,他一听林萧居然叫这个美艳的女人为“哥”,心里就暗道一句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普通的经纪人,还能跟林萧这种帝都有名的**扯上关系。
其余人除了聂风和副导演外,其余人都一副神神在在的模样,好奇的打量卓恩。
反正他们也没有参与这件事,就算找麻烦,也找不到他们头上。自然就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并且瞧着卓恩浑身上下打扮精致,双腿上还穿着丝袜,一双腿又白又长,丝毫看不出男性化的地方。
那么,这句“哥”,到底是什么含义?
包厢内冷气开的很足,刘民觉得脊背上汗毛都竖起了,他讪讪的笑道:“林少,这都是误会,这不是剧组聚会嘛,看个小玩笑,要是不小心得罪了这卓小姐,我道歉。”
“噗”
听到从刘民嘴巴里蹦出来的一句小姐,林萧忍不住笑喷了,“小姐?”他扭曲着脸,想大笑又不敢,只得瞪了刘民一眼,“什么小姐,要叫先生!”
“啊、什么?”刘民被搞蒙了。
好端端一个女人,为什么要叫先生,难不成有什么怪癖?
不过,他还是乖乖的叫声声,“不好意思啊卓先生,这都是误会,我给你们道歉。至于方才说的话,都是开玩笑,你们不要往心里去哈,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你们就先回去休息?”
苏葵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完全无视刘民递过来的求助目光。这就是社会的现实,说卓恩仗势欺人的,也可以换位思考一下方才刘民的所作所为。
如果她就是一个普通人,那一桌子酒,足够要了她的命。
还有他怀里那些足够当他女儿的小女生,不说绝对无辜,但至少,刘民都下了手!.
望着扬长而去的车子,被喷了一脸尾气的林萧满脸兴奋。
他也不急着上车走人,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麻溜的打开社交软件,群发了一个消息过去。
大魔王的巢。
林小四:重大消息!重大消息!接下来我要说的一件事,绝对会让你们惊掉下巴!
江老大:有话快说,有屁就放,忙着呢。
杜杜:都散了吧,他整天吃饱了没事儿干,拿我们哥几个逗闷子呢。
傅三:说。
林小四:我抱着分享的态度跟你们说,你们居然这个态度?这样,接下来我说的这个消息如果不劲爆,你们一人打我一顿。要是劲爆,一人输我一顿饭,怎么样?
杜杜:成交。
傅三:呵。
林萧看到这句话,莫名觉得后脖子有点凉凉的。他摸了把,嘟囔一句什么,但兴奋的劲头丝毫不减弱,因为这个消息,足够让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惊掉下巴!
林小四:知道我今天看到谁了吗?在夜话!我看到烈哥了!而且,他还是那副女性化的打扮,这个就算了,然后,他居然跟一个长得很娘炮的小子走的很近!刚刚我问他,他直接回了我一句什么你们造不?
群组里沉默了几秒,而后
杜杜:!
傅三:!
江老大:!
江老大:说什么了?
林小四:阴险阴险他说,那是我的人!!!!
杜杜:我操不动了
傅三:真的假的?
江老大:绝对的大新闻啊,小四儿你确定没开玩笑?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拿这事儿给我们逗闷子,哥非得给你点颜色瞧瞧。
杜杜:呵。
林萧觉得自己很委屈,莫名就成了小群体里的底层人物,谁都打不过,跟个小弟似得被指挥。
林小四:不信你们去问烈哥咯,而且他现在不叫卓烈了,而是拿了他妹的名字在用,我刚开始知道,也吓了一跳。不知道他想搞什么,但是,我觉得我一直以来的怀疑,终于有结果了。
林小四:那就是,烈哥他果然是弯的!哈哈哈哈!
傅三:我去查证。
杜杜:烈哥现在在哪里呢?说起来我们好久没聚会了,什么时候一起聚聚。
林萧看到这里,呵呵一笑,打字。
林小四:别想了,人家现在当经纪人呢,就是那小子的经纪人,忙的不可开交,今天还为了那小子,给一个什么导演开了瓢,啧啧,这样的烈哥,我都多久没看到了。
他这么一说,其余几人也陷入了沉思。他们都是一个大院儿长大的,为首的卓烈不是他们中最大的,却是最狠,也最具领导风范的。
小时候,还穿着开裆裤就带着他们几个打架,跟大他们好几岁的孩子打,被打的牙齿都掉了,也不认输,当时堪称那一片的老大,那股狠劲,连一些老将军都啧啧称奇。甚至评价道:日后卓烈要是从军,绝对是兵王一样的人物。
打架这玩意,把别人打怕了,打服帖了,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金牌主持人,也是快乐基地的一哥许诺笑了笑,装作擦汗一样,道:“看来我们清风真的很受欢迎啊,来,到我身边站。”
他笑着开口,于是其余人自动给苏葵留出一个空位。
苏葵走过去站定。
安琪道:“快跟大家打声招呼吧!”
“大家好,我是莫清风,不知道大王家的小妖精今天来了多少。”
许诺立马机智的开口,“那就让大王来听听大家的尖叫跟掌声,让她知道,到底来了多少!”
瞬间
“啊啊啊啊!这里!大王!大王!”
掌声与尖叫,其热烈的程度,更胜方才。
剩下两个主持,跟前面三个相比,台词便少了很多,络上戏称他们为快乐基地的绿叶。
那就是江江和宋媛,他们站在一边只是笑,偶尔会接口,说两句话,其余时间一直很安静。
前面都是比较正常的采访,但进行到一半儿,即将开始游戏的时候,金泽开口说话了。
“其实呢,今天还有一位神秘嘉宾,因为之前飞机晚点,所以前面的访谈他就没有参加,现在刚下飞机便赶到这里来参加录制,现在,有请我们今晚最后一位嘉宾出场,大家掌声欢迎!!!”
什么?还有嘉宾?宣传的时候没有说吧?
观众们有些愣,但还是在别人的带动下,鼓了鼓掌,但显然,热烈程度,都比不过方才的苏葵便是了。
这回的伴舞们穿着很**,跳到一半,从后台缓缓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小礼服的男人,他戴着礼帽,即兴来了一段舞蹈。
帅气的姿态,瞬间吸引了一众花痴粉的尖叫。
当然,台下也有人认出是谁了,她们开始疯狂大叫。
“谭柯!谭柯!谭柯!”
“啊啊啊啊!是谭柯!”
谭柯?他怎么来了?
苏葵蹙眉,不动声色的望过去,她现在跟其他嘉宾,和主持人坐在舞台边缘的椅子上,望着谭柯走到舞台中央,拉起一个伴舞的女孩,来了一段热情桑巴。
踩着热烈的鼓点,加上他帅气英俊的面庞,不知道的,瞬间被他的魅力吸引。时间有限,他跳了两分钟,结束这段舞后,将帽子摘掉,潇洒的甩向台下,顿时引起哄抢。
等他跳完,舞台上的灯光正常亮起,许诺笑呵呵的鼓掌走上前,道:“看来我们谭柯的人气很高嘛,刚走出来就被认出来了,听听观众们的呼声,看来,今天来的有一部分都是谭柯的粉丝啊!”
金泽这时也笑着接口,道:“是啊,我坐在旁边,耳朵感觉都快不属于自己了。”
宋媛乖巧的歪了歪头,“那么,先让谭柯跟观众们打声招呼吧!”
“对,打个招呼!”
谭柯笑笑,顺从的上前一步,英俊的面庞在灯光下越发迷人,“大家好,我是谭柯,很高兴在快乐基地的舞台上和大家见面,能被你们喜欢,我感到很开心。同时也很抱歉因为飞机晚点没有参加前面的录制,不过后面的游戏,我会努力加油的!”.
迷妹们已经满脸花痴了,就连年纪最小的主持人都捧着脸颊,作花痴状,口中还开玩笑道:“我不行了我不行了,太撩了,我觉得我现在有点缺氧!”
“哈哈哈!清风你完了,你把男生们的风头全抢了,接下来要小心咯!”
“一定。”苏葵似笑非笑的望着谭柯,回答道。
第二局开始。
女生们这次已经彻底玩开了,战斗力也不容小觑,她们知道自己投篮不行,于是,尽最大的可能拖住男生们,或者把球传给苏葵,让她来投。
苏葵选择主动出击,从水中跃起,将球挥下。
她的身高足有一米八二,在男生里,算是最高的。她也仗着这个优势,接连在后面,又拿些两球。
基本上,这场游戏已经没有悬念了。
五局三胜,主持人问红队要不要放弃。
谭柯喘着粗气意味深长的看着苏葵,无奈笑道:“清风这么打脸,我们要是不投中一球,未免太说不过去了吧?”
其余人却不打算再玩了,但谭柯话已经放出去了,只能继续,但是拼劲,就无法和刚开局比了。
谭柯这回放弃了跟其他人争斗,直接将重心放在苏葵身上。
接连被两个人前后夹击,苏葵不慌不忙,她怀里搂着球,对着谭柯咧嘴一笑,谭柯觉得被笑的莫明,下一刻,球飞出去。
苏葵大声道:“亚亚,接住!去投球!”
她刚刚就猜到谭柯会带着人严守死防她,所以也不打算再出风头,这场游戏的胜负早就定了,接下来随意就好。
亚亚就是刚刚看着苏葵脸红的那个,接到苏葵的球,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篮球架跑。
因为其余三人被缠住,亚亚根本没有人看守,苏葵后面一人见状急了,就要去扯亚亚,亚亚快急哭了。偏偏她个子矮又瘦,在水里根本跑不快,眼看就要被抓住。
忽然,男生的手臂被另一只肤色白皙的手牢牢握住,苏葵勾着那人的肩膀,似笑非笑,“大兄弟,让一下人家小女生嘛,不要跟谭柯比啊,他是不要绅士风度的,对吧?”
男生愣了,原本有些犹豫,忽然听下面传来大笑和掌声。
知道这次放弃也值了,点头,“投吧投吧,我不抓你了!哎,你们的护花使者太给力啊!我认栽!”
他大声道,卖惨的样子,又引起哄堂大笑。
只有谭柯,脸色有些不好看。
苏葵这时又回头眨眨眼,“谭柯,我开玩笑的,不会生气吧?”
谭柯面上一僵,却还得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不会。”而其实,他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莫清风,你是有多恨我?!处处跟我作对!
他已经可以预见,等节目播出,他没有绅士风度这个梗,又会被媒体与友拿来小题大做!
没人追,亚亚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下来,甚至回头对苏葵挥手。苏葵笑笑,提醒道:“认真点,小心摔倒呛水!”
亚亚吐了吐舌头,“知道啦!”
然后,轻而易举的踮脚,把球投了进去。.
还真走!
卓烈浑身释放着低气压,吩咐战战兢兢的司机,“走吧,人都不带睬咱们的。”
司机很想说,少爷,不是咱们,是你
不过他到底是没胆子说,重新启动引擎便想离开,忽然那道让自家少爷心情跟着起伏的声音又出现了。
“喂,卓烈。”
卓烈眼里一喜,面上却臭臭道:“干嘛!”
苏葵勾了勾手指,“过来一点。”
刚刚听她的话过去被打了一巴掌,现在还过去?卓烈果断摇头,“你先说你要干嘛。”
“你过来我才告诉你,要不然我走了,拜拜。”她一挥手,这次是真打算走人了。
卓烈咬牙,“行,算你狠!先说好,你丫要是还敢打我脑袋第二次,我就办了你!”
“嗤”苏葵不屑一笑。
车窗全部打开,卓烈探出头来,“说吧,这回什么”
“唔”
眼睛一下子睁大,他的脸被一双微凉的手捧住,唇上印上一片柔软的东西,那张脸在他眼前无限放大,距离近到他可以看清对方脸上的绒毛。
一触即离,卓烈还想更深入一些,可惜,苏葵已经干脆的松开了他,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卓烈瞬间就炸毛了,“喂,谁他妈让你摸我脑袋的!”
苏葵挑眉,“我觉得你还是女装可爱一点,以后做我经纪人,还是穿女装吧,明天见!”这回,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离开了车子的范围。
男装时是个死傲娇,喜欢炸毛,还会爆粗口。这么一对比,那个甜甜的叫她小哥哥的女生,可爱多了!
快乐基地一般是周五录制,周六播出,是以,在剪辑过后的第二天晚上,正式登陆地方电视台。
苏葵配合着官方宣传了一下,也让她的粉丝们知道,她去参加了快乐基地的录制,并且会在今晚播出。
迷妹们兴奋了,这回,爱丽丝学院还没播出,她们终于可以看到会动的大王了。
是的,微博上,苏葵听从卓烈的话,没有再频繁的更新微博。粉丝们现在已经麻木了,甚至扬言要给她寄刀片,问她敢不敢更新微博!
当天晚上,电视台高峰期,因为快乐基地的播出,收视率比之前多了几个点,监制都快乐死了。
在络时代突飞猛进之时,电视收视率便成为了各个电视台竞争的要点,而收视率,便代表着一个电视台受欢迎的程度。
有些不喜欢看电视的,为了能够看到自己喜欢的明星,都是早早的守在了电视前。而那些不喜欢看广告的,则会等到凌晨,看电脑上的重播。
苏葵没有关注,但是命令路七宝去看了。美名其曰:好好观察一下,自己的表现,有没有被黑的点。
结果路七宝看完,在苏葵快睡着的时候,满怀兴奋的给苏葵打电话,满腔痴汉嗓音,“大王!你简直,太太太太太帅了!我好像,爱上你了,怎么办?!”
呵呵。
苏葵翻了个身,“爱上我?正常!”
说完,挂掉电话,关机,埋头继续睡。.
所以,可以这么说。
在任务过程中,她也许跟女主擦肩而过,但却对对方一无所知。
厉害了我的系统,专业坑宿主一百年。
苏葵揉了揉眉心,再次对系统的坑人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爱丽丝学院全方面大火在苏葵的意料之中,曾经她的世界也有类似的青春偶像剧,虽然脑残了点,但仗着颜值以及懵懂甜蜜的爱情,依旧吸引不少观众的喜爱。
足以见得,存在即合理,只要拍出,自然就有喜欢这一口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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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学院既然已经开播了,苏葵的微博粉丝也借着这一热播,粉丝数量涨到了接近两千多万。据调查,网络微博用户为八亿,全国人口十六亿,网络上算是占据了一半儿。
然而,娱乐圈有那么多明星要分流这些粉丝,要做到上亿的粉丝数量,就很难了。
就算那些娱乐大咖,看着微博粉丝数量挺多,但,谁能保证,里面全是货真价实的粉丝,而不是买的僵尸粉?
僵尸粉,顺应时代而产生的一种新物种。许多艺人刚刚出道,或者明星为了好看,都会选择购买一批僵尸粉,甚至官方,都会在数据上做手脚。
苏葵闲了几天,卓烈就告诉她,自己给她接了另一部片子,让她过去试装,基本上没问题,就可以进组拍摄了。
至于试镜?那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有卓烈的存在,他霸道的行事作风,直接给苏葵接几个大制作,完全小菜一碟。
这次接的片子也是由大热的IP改编而成,属于古代玄幻的类型,名叫“逆剑”,讲的是天下大乱,各个门派之间的纠葛,以及其昆仑宗遭魔道灭门,其唯一生还弟子叶初阳身负仇恨,带着昆仑宗的宝物昆仑剑,一路遭受追杀,却在逆境中不断重生,变强的故事。
因这部剧是大男主戏,所以女主便成了陪衬。
但这部剧号称投资三亿,更是有鬼手之称的金牌编剧韩非言与号称电视剧之父的导演章衍加盟,而让无数演员挤破了脑袋,想进去混一个角色。
其实逆剑这部剧几乎是跟爱丽丝学院共同开始选角的,但爱丽丝学院都开播,剧情都进展到一半了,逆剑这部剧,还在选角中。
其实男女主早已就位,唯独一个男二,导演与作者看了好多个,全都不满意。
为什么?
逆剑这部剧,最受欢迎的不是男主,而是男二。那个阳春白雪般的男子,喜着白衣,以琴为武器,乃花谷谷主,即便世间大乱,也避谷不出。
普通人,很难演出他身上那股子缥缈与谪仙之气。导演跟作者差点愁白了头,却在这时,卓烈把苏葵推荐给了他们。
一开始听说这个人是女的,他们是拒绝的。可看了她拍的戏,以及她微博的那些照片后,导演与作者同意了,让她可以过来试装看看效果。
其实拖到现在,他们也很有压力,演员已经就位,为了一个男二一拖再拖,每天都在浪费资金。.
章衍忍不住推了推眼镜,眯起眼睛仔细的打量眼前的人。
从外表来看,虽然身处于一片简陋的幕布之前,然而,她通身那股子不染俗世风尘的气息,还是清晰的传递给了在场众人。
颜值,满分!
外形,满分!
气质,满分!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于是,跟作者一商量,章衍拍板,“既然原作者这一关都过了,那么,欢迎清风正式加入我们剧组,以后也要多多加油啊!”
苏葵礼貌的笑笑,“一定。”
然后,章衍让她就穿着这身行头,拍摄一组宣传硬照,好在宣传的时候放出去。
摄影师原本以为自己还要指导一下,毕竟对方在娱乐圈,除了一部作品外,还算是纯新人。但没想到,对方状态好的爆表,镜头感十足,不用他指导,自动便可做出动作。
或者是垂眸轻抚琴,或是倚在树下把玩酒盏,或者是姿态随意的看书。一举一动,一抬眸一微笑,全是数不清的风流姿态。
千鸟激动坏了。
“对!这完全就是我脑海里行止的原型!简直一模一样!”
虽不沾俗世,却懂风情。虽宛如谪仙,却风流不羁。虽矛盾,却又奇异的融合在一起,最终铸就了一个行止。
章衍与韩非言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读懂了一句话:眼前之人,是个可造之材!
假以时日,必定登到顶端!
-
苏葵拍摄完就回去了,她没有什么档期,卓烈让她好好休息,虽然粉丝们都叫着让她多参加一些综艺,多多露脸。
但苏葵是懒,卓烈是醋坛子属性,如非必要,他绝对不可能让苏葵更多的暴露在人前。
同一时间,在苏葵试妆回家后,董思恬兴奋的给她发了条消息。
董思恬:大王大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拍电影啦!超级开心哦!
清风:恭喜。
董思恬:大王你好无聊啊,就这么一句啊?
董思恬:大王你猜猜看嘛,我要拍的是哪一部电影?
被问到这儿,苏葵有些哑然。她又不关注时下八卦消息,哪里知道这么多?她敲了敲脑袋,问卓烈,“卓烈,你知不知道最近有什么比较大火的,正在招募演员的电影吗?”
卓烈正对着镜子补妆,闻言翻了个白眼,“不就是那个什么元华传啊,炒的沸沸扬扬的,那个谁在里面饰演男主,顿时一点期待感都没了。”
听到他口中的那个谁,苏葵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快的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消失不见了。
皱了皱眉,“你是说,谭柯?”
谭柯要拍电影了?她挑了挑眉,打开手机,给董思恬回复。
清风:是元华传?
董思恬:哇!!!大王你居然猜到了!对啊对啊,我在里面饰演女主呢!快夸夸我!
清风:夸你。
董思恬:……
董思恬:大王你这个夸奖一点都不真诚!【白眼】
清风:【笑】那就好好拍吧,有机会请你吃饭。
董思恬:我记住啦!大王你最近有什么计划嘛?.
要不然,为什么那么巧合,她一出道,以一个新人,为什么就能在爱丽丝学院里面担任女主?还是没经过面试直接就进组的那种。
现在,只有一部作品,就可以直接在一部不算差的制作上,担任电影女主角。
无论如何,没有背景,都说不过去,除非她运气,真的好到爆炸。
苏葵笑笑,以前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她垂眸看着上面的两句话,想了很久,最终,还是默默多嘴,打了两行字。
清风:思恬,你是不是喜欢谭柯?
董思恬:QAQ大王你怎么这么问,虽然谭柯是很帅啦,但我心里已经有大王了,对他并不是很感冒。
清风:……
清风:那你一副恋爱了的模样?
董思恬:人家那不是什么,有点激动嘛,万一有人暗恋我呢!
看到这里,苏葵哭笑不得,这丫头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怎么说也是个女主,性格还真令人捉摸不透。
清风:既然如此,那你听我的,既然杀青了,就不要再联系了,懂?
董思恬:嗯嗯嗯!
清风:你都不问我为什么?
董思恬:大王说的都是对的,肯定是为了我好!话说我昨天刚刚去看了大王参加节目的那一期,谭柯居然那么没有风度,顿时没好感了!
清风:摸摸头。
董思恬:大王,最近还有什么活动嘛?没有的话一起出来玩儿吧!快过年了诶!
清风:好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结束了对话。
苏葵知道董思恬对谭柯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就放心了。同时也奇怪,不是都说男女主之间有一种莫名的磁场吗?不论身在何地,只要靠近,就会不由自主的被对方吸引,继而爱上对方。
可是,很显然董思恬她没有啊。
苏葵敲了敲额头,表示:最近几个世界她是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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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葵对逆剑这部剧期望很大,开播时间最后定在元旦节那天。这一天,学生们基本考试考的差不多,快放假了。
趁着这个日子开播,也算是一个新的起点。
晚上八点,苏葵第一时间守在电视前,等待开播。
片头曲是由著名的仙侠歌曲制作人填词制作,歌后倾情演唱。低婉的歌手,既有侠骨又有柔情。苏葵可以想见,等这部剧播出,这首歌一定大火,成为街头逆剑开播这段时间,最火的歌曲。
片头曲结束,逆剑第一幕就是昆仑宗被灭门,血流满地,在夜色里冲天的火焰笼罩了整个昆仑宗,其中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跳跃。
男主叶初阳贪玩溜下山躲过一劫,没想到回来便目睹了这样的残局。
他仰天怒吼,泪水从悲恸的眼里流下。
这里是他的家,他从会走路会说话,便在山上。他的师父就像他的父亲,那些师兄弟,与他情同手足。
而现在,这群人葬身火海,被残忍杀害,无数鲜血汇聚到他的脚下,殷红、刺目。
“不!!!!”
“师父,师父你在哪儿!”
他像魔怔了一样跪地攀爬,徒手伸进那些火焰里,想寻找自己师父的尸体。.
卓烈一下子就炸了,“老子是男的,知道吗?货真价实,有**的男人!!什么可爱,怎么可以用在我身上?!还有什么狗屁恩恩,老子叫卓烈!”
“哇哦——”
一直关注这边的一群打扮可爱的小女生眼睛都放光了,忍不住哇的一声,瞪大了双眼。
男孩子诶?这么可爱的男孩子吗?
穿女装的男孩子,要不要这么可爱啊!!!!
“噗嗤——”
“抱歉,哈哈哈哈,我真的、有点、忍不住哈哈哈哈哈……”
苏葵只要一想到卓烈傲娇的模样,一发火就暴露伪音,结果导致被围观的窘状,就很没同情心的想笑。
卓烈脸都黑了,“看什么看,没看过穿女装的男人啊?怎么?老子穿女装不好看吗?!”他一撩头发,干脆自暴自弃。
你不是喜欢看老子出糗吗?老子带你一块儿!
女生们仔细打量了一下卓烈,狂点头,“小哥哥穿女装真的超级好看啊QAQ快要喜欢上你了诶!不知道小哥哥你有男朋友吗?没有的话,我们可以帮你介绍一个喔!”
苏葵忽然觉得有点不妙,因为卓烈居然在这时候,转头看她。
苏葵:“你想干嘛?”
呵呵——
卓烈一呲牙,笑眯眯的挽住苏葵的手腕,亲昵的将脑袋靠在苏葵肩膀上,“不用啦,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哦!”声音甜蜜,只是声音还是他那副带着点烟嗓的糙汉音,跟粉嫩可爱的外表,差距尤其明显。
“哇!!!”
女孩子们又是一片惊叹,手机快门更是没有停下过,“那祝小哥哥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祝你们永远在一起哦!”
“对!”
“加油!看好你们!”
“同性才是真爱,加油加油加油!”
苏葵:“……”mdzz。
-
一阵闹剧后,两人走在帝都跨江大桥边的广场,江边有人在放烟花,绚丽的烟花一朵朵在头顶炸开,妆点了整片夜幕。晚风习习,苏葵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嗤笑,“玩够了?”
卓烈蹦跳着往椅子上一坐,双腿不老实的翘起二郎腿,“是你先坑我的,不把你拉下水对得起我?”他挑挑眉,回敬道。
苏葵不置可否,在他身边坐下。
“是你先沉不住气,暴露声音的吧?今晚的事情估计已经在网上曝光了,你这个经纪人不太称职啊。”不说保护艺人的隐私,第一时间想的是把她也拖下水,跟他一起丢脸。
想想就觉得好笑,幼稚鬼。
闻听此言,卓烈一拍脑门,恍然想起来,“对哦,忘了我是你经纪人了,坏了,现在网上估计已经翻天了吧?”说完他就去翻手机,“不行,我得打个电话给公关,让他们快速把事情处理了。”
“好了。”苏葵按住他开机的手。
“既然被拍到了,那就曝光吧,早晚的事情,不是吗?”
卓烈手一顿,心忽然提到嗓子眼,莫名有些期待,“早、早晚什么……”
苏葵侧眸,在烟花下对方整个人都美好的不像话,当然,是在不说话的情况下。.
道歉的语气也挺诚恳。
【不好意思我们错怪你了,你演的行止真的超级好。】
【当初以为会出戏,但是看的时候,被你演的行止撩到不能呼吸,完全忘记你跟我性别一样。】
【给跪了,对不起以后我的膝盖都给你,大王请收下我吧!】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脑残粉了,大王请解锁更多姿势吧!爱你!】
【果然相信鸟叔是没错的,现在网络上有骨气拿自己作品当孩子的人不多了。】
【希望有更多像鸟叔这样的作者,不想那些好作品最后被演员给毁了!话说大王,以后你多多接ip剧吧!演得超好!】
……
苏葵跟千鸟看了啼笑皆非,但也证明,这部剧是真的火。
苏葵平时很低调,想跟她传绯闻都传不了。大家又都知道她已经有主了,不时也会去卓烈的微博逛一逛,不爽了就骂他一顿,然后互怼。
也不是什么过激的言辞,更类似于玩笑,苏葵也就放任他去了。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逆剑渐渐快大结局了,而新年,也即将临近。
在这种时候,网络上又曝光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桃色新闻,还是跟谭柯有关的。
他被拍到跟某个富婆同进同出,深夜进入酒店,直到天亮,才悄悄离开。
苏葵挑挑眉,没有女主的帮助,他已经堕落到这个地步了吗?
有钱的富婆也不少,而男人都可以在圈里找嫩模明星,为什么女人不可以?只要有钱,自然有大把的小鲜肉会自动送上门,否则,为什么那些人火的这么快?
真的是运气?那长得好看的多了去了,为什么不是他们?
虽不能说大部分,但总有一些,会为此付出代价,反正,对于男人来说,这个代价,并不算什么。
苏葵略略扫了一眼,就不再理会。
她早就赢在了起跑线上,以前是莫清风舍不得跟他计较,并且用错了方式。现在换成了苏葵,好的资源加上整容似的演技,跟一个二线小明星比,真心无压力。
-
苏葵的新电影定在大年初三上映,同期上映的,还有谭柯和董思恬为主角的元华传。
过年,自然是要回老宅吃饭。
莫清风在莫家属于小透明,最受宠爱的是她弟弟。她这一批为旁系,并不算主家,大部分权利也都掌握在莫清澜父亲的手里。
是以,虽然对苏葵进娱乐圈颇有微词,但在老宅,也不好多说。倒是莫清风的弟弟,莫子炎,对着苏葵横眉竖眼,似乎对她有很大的意见。
安静的吃完饭,长辈们移步客厅讲话,饭厅便只剩下一群小辈。
有几个年纪不大的见长辈们都走了,开心的跑过来问苏葵,“清风姐,你能不能给我们签个名啊?爱丽丝学院的申屠墨真的是你演的吗?真的好好看啊!”
“哼,我更喜欢行止多一些!”
“清风姐姐,你给我签个名,我笔都带来啦!喏,签在这里!”
小丫头拉开衣服,露出里面的衬衫,把笔递给苏葵。.
一桌子菜很快做好。
苏葵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心满意足的开吃,“话说你今天这么温柔,我倒是有点不习惯了。”
跟卓烈熟了后,习惯了他时不时炸毛,怼天怼地对空气的性格。这会儿又给她做菜,又给她倒水的,让苏葵反而有点不自在。
又想到评论里说的,她看卓烈的眼神都带上了怀疑,“你怎么不吃?”
卓烈被她盯的发毛,怀疑自己是不是洗澡没洗干净,“当然是在家里吃过了,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吃饭不吃饱,回来可怜兮兮的吃泡面啊!还有——”他指头一戳苏葵的脑门,“不准盯着我看,否则,我要兽性大发了。”
“哟?”
听闻此言,苏葵饭也不吃了,挑了挑眉,“就你,还兽性大发?”
对比一下两人的身高差异,无论怎么看,这人都是个傲娇弱受吧。
男人的颜面受到了挑衅,尤其还是属于那方面的,卓烈脸一沉,咬着牙阴测测的问,“那你,要不要试一下?”
苏葵“呵”了一声,“等我吃饱了跟你试,宝贝儿,我知道你已经饥渴难耐了。”她上挑的桃花眼一扫卓烈,慢悠悠的喝了一勺子鱼汤。
一瞬间,麻辣的味道在口腔炸开,刺激着味蕾。
“爽!”
在寒冷的冬日,吃一锅热气腾腾的酸菜鱼,简直不要太美好。
卓烈却被她没皮没脸的样子搞的有些恼火,牙齿都快咬碎了,“饥渴难耐?对,老子是饥渴难耐了,等会儿就让你知道,老子有多饥渴!”
苏葵放任他在一旁炸毛,慢悠悠的吃完饭,喝了口白开水漱口。
而后,双手一撑桌子,站起身。
一米八二的个头,站起来一下子挡到了灯光,看上去挺有压迫感的。
卓烈身子后仰,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有点懵,就连正要说的话都忘了。
“莫清风,你丫想干嘛?”
苏葵一挑眉,缓缓踱步,闻言认真思索了下,回答道:“我想试一下,你有多么饥渴难耐啊,酒足饭饱后要做一下运动,怎么,烈烈,你该不会,是处男吧?”她眼里闪过兴味,似笑非笑的盯着卓烈。
换做哪个男人也受不了如此挑衅,卓烈“嘭”的一拍桌子,“谁说老子是处男了?”
“我说的,”苏葵偷笑,看他的表现,明明就是没经验的模样嘛。
“莫清风,你——”
“****!”
话还没说完,卓烈瞬间爆粗了,因为,******莫清风这女人把他用公主抱的姿势抱了起来。
“****莫清风,你丫放开我!老子抱你还差不多,你丫的把我放下来听到没!”
卓烈好气啊,这女人怎么这样,他虽然喜欢女装扮演,但不代表,他喜欢被当做女人对待啊!
苏葵闻言,垂眸一拍他屁股,“乖一点,等大王好好宠幸你,小妖精——”
日!!!
你才是小妖精,你全家都是小妖精!
卓烈欲哭无泪,第一次被人公主抱,还被打屁股,感觉太微妙了。想他曾经好歹也是在大院里叱咤风云的人物,以前也没想过会落得如此境地。.
苏葵听了这话挑了挑眉,如果不是知道董思恬这人的性格,她八成以为这是对方在恭维她。但了解她的为人,便知道她是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约好了改天一起吃饭,苏葵就结束了这次谈话。
-
同一时间,另一边。
谭柯坐在一处豪宅内的客厅里,脸色难看。
“所以,还是被莫清风给压下去了是吗?!”他咬咬牙,想着曾经对他任索任求的,现在转身毫不留情的抛弃他,并且一跃,成为了比他更瞩目的演员。
之前拍的电视剧压他一头也就算了,结果这个自己为此付出巨大代价才换来的剧本,最终依旧败给了莫清风。
哪怕她在里面饰演反派,但依旧不妨碍那些粉丝们对她的热爱,甚至就连他的粉丝,看了电影后,都开始在他微博下留言,问他是否真的跟莫清风在一起过。
当然,莫清风的粉丝更过分,一个个跟组织好的似得,跑到他微博底下,说些令人十分恼火的话。
类似于……
——谢谢你的不娶之恩,我家大王现在过得很好。
——拜托不要再来跟我家大王炒cp蹭热度了ok?说实话您真心配不上我家大王!
——无论当初您跟我家大王是否有一腿,但现在我家大王已经有女朋友了,麻烦高抬贵手,谢谢!
——看了那么多评论,真心觉得你当初无缘无故蹭热度的行为,真真是打了一手的烂牌!
——大王过得很好,并且拍的了电视剧,拍了电影,即将走上人生巅峰,来告知一下。
告知他什么?什么叫高抬贵手!
******谭柯只想说,是那个贱女人先甩的他好不好!
实在气不过,他在电话里冲着经纪人大发雷霆,“就这么让她踩着我的头上位?当初是谁明里暗里对我示好,我一同意跟她在一起,高兴的跟傻逼似得?!”
“结果呢?我他妈不就逢场作戏跟两个小嫩模暧昧了点,丫的不知道谁泄露的消息,让我知道了,老子弄死他!”
自从傍上了一个富婆后,谭柯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大,明明只是一个没什么作品的演员,却总是把自己的架子摆的比那些影帝大咖还要大。
经纪人韩超早有不耐,听他这么说,不怒反笑,讥讽道:“谭柯,你未免管的太宽了吧,虽然你们在一起过,但现在,你们已经分手,人家已经表明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你演好自己的戏不行吗?非要去找人家的不快?”
他之前对莫清风的背景略有耳闻,现在才发觉对方的背景有多深,莫清澜居然是她哥哥,而她身边的经纪人卓烈,也不容小觑。
这么一看,去找莫清风的麻烦,完全是自不量力的行为!
韩超虽然不算什么好人,但他也不会在分手之后,看不得前女友过得比自己好,千方百计的像把她毁了。
是以,对于谭柯如此没有风度的行为,他呵呵一笑,“谭柯,我觉得你经纪人的这份工作我估计胜任不了,你再找一个吧,祝你好运,早日登上影帝之位!”.
这次的事情真的是偶然?当然,对于某人的道歉我并不想接受,无论我曾经的照片有多丑,那些照片看上去我们有多亲密,都改变不了,我跟你之间其实关系并没有多密切的事实。那么,我很想问问某人,为什么在没有联系后,还一直保存着我的照片?不要告诉我,因为我的魅力太大,导致你对我一直念念不忘,这样我的女朋友会吃醋的。
另,有一个朋友知道点电脑知识,看到那些八卦博主非议我的事情,气不过帮我找到了那人的ip,emmm看到后心里很微妙,不知道某人到底想做什么,我还没红到谁都想来蹭热度的程度吧?
还有那些惹人遐思的照片,麻烦八卦博主们删掉谢谢!我的女朋友看到非常不高兴,并且,那张穿着衣服的床照,不好意思,我很想问,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睡过???
然后苏葵丢出去的对比图内容就比较震撼了,第一个曝光照片的是那个叫娱乐圈搬运工的博主,而按照他说的投稿人去搜查,最终得出的ip地址,跟谭柯发微博的ip地址一模一样!
还有那张穿着衣服躺在一起的床照,苏葵也贴了原图片出来,只见上面背景一模一样,上面一男一女穿的衣服也一样,除了脸之外——
这么一看之下,围观群众哗然了。
【卧槽,大王不出声则以,一出声就放了个大猛料啊!】
【天啦噜!没想到谭柯是这样的人!】
【哈哈哈只有我一直相信大王吗?还有大王维护女朋友的样子好可爱啊,不过你是不是被烈烈传染了,一言不合就开怼什么的,不要太爽好嘛!】
【那个死贱人蹭热度蹭够了没!这么没风度,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大王的麻烦,就算两人真的在一起过又怎么样?谁还没个前任?!】
【楼上说的好,现在就连普通人结婚前,可能都不止一个前任,为什么对明星就非得双标了?】
【看到照片是p的,我就放心了,果然我烈能憋这么久,看来是跟大王感情好着呢!】
【哈哈哈哈说起来某人挺逗的,明明什么都没发生,而且人家已经有了恋人,发这种p了的照片出来,是要观众们把他的头都打飞吗?】
【送上门打脸,有本事再来反转!】
苏葵做的这一切悄无声息,就连卓烈都不知道。事实上他出去后就没回来,不知道想干什么。其实谭柯发的那张两人睡在一起的照片是真的,但也仅仅止于此罢了。
不过苏葵有更多的办法把他变成假的。
穿越了那么多世,又去过不少科技领先这边不知多少倍的世界,苏葵自然而然学了一手好的计算机本领,就算凭空捏造出来一张照片也不是难事,更何况还已经有了模板。
所以,谭柯的那张是真的,苏葵发的这张,才是p的。
但那又怎么样呢?就算当代对计算机再熟悉的人,也不可能发现破绽。那两张脸,更是苏葵自己合成的,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这两张脸!.
带了这么个愚蠢的艺人,李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关键莫清风背景惊人,还有个护短的哥哥,被欺负到头上,不反击才怪!
思及此,李云已经知道尘埃落定,对方不可能翻盘了。原本以为接手的是个潜力股,没成想是个作死派,整天不琢磨着怎么拍戏,提升自己的名气和演技,净想着去找前女友的麻烦。
被弄成这样,也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李云对他生不起一点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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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最新日报v:当红偶像小生谭柯**一事最新进展,和谭柯共处一室的女人经过确认,确实为某酒吧的********,当晚谭柯在酒吧买醉,喝完酒后,直接带着x某去了酒店开房。后来经过人举报,警察赶到现场,一举将犯罪人抓获。
【照片】【照片】
【呵呵,我说什么来着。】
【早看出来了,不是正常吗?斤斤计较,小肚鸡肠,分手了还老是抓着前女友不放。】
【以后大家找男朋友看清啊,像tk这样的,千万不能要!】
【幸亏不是他的粉丝,不然喜欢上这样的人,想想都觉得恶心!】
【真有欲望找个女朋友不好吗?非得去**,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难怪大王会和他分手,原来早就看清某人的真面目了,这么看来,大王的人品真好。】
【同上,不像某人,各种给前任泼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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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苏葵和卓烈同时发表微博。
清风大王来巡山v:即将参加百花奖,希望能得到一个好名次,如果能得奖,我会很开心。同时公布一个消息,emmm,那就是,你们大王决定迎娶压寨夫人了!
大王家的经纪人v:希望大家多多关注大王的作品,不要再看那些别有用心的八卦啦!大王好不好,我最清楚不过,会继续爱她一万年!并且,感谢粉丝们对大王的关心,一直选择相信她!所以,我们决定在今年情人节的时候结婚,到时,所有粉丝都会收到一份喜糖,感谢大家!
相比苏葵和卓烈这边完全没被影响的正能量,谭柯那边,已经被骂的完全不成样子,就连微博,也被举报,被工作人员封了。
之前他想火,现在一直占据热搜,却连话都不敢说。
谭柯被李云保释出来,但最终还是在警局留下一份污点,同时,因为这件事,几个原本打算跟他合作的剧本也选择了寻找其他合作对象,一时间,他已经面临无戏可拍,被雪藏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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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人期待的百花奖终于开幕。
到场的全是一年中活跃在娱乐圈的演员与歌手,还有导演编剧等。今天,将是他们角逐各个提名奖项的时刻,振奋人心的音乐开场,著名的主持人解说,现场有无数台摄像机在运作,场内的盛况,将会在网上同步直播。
此时此刻,有无数粉丝守在电脑前,观看这一幕。
没有经过剪辑的节目很长,明星们纷纷上台献技,一首歌过后,开始颁奖。.
捏着烟狠狠吸了一口,劣质的烟草进入肺腔,火辣辣的疼。他却自虐性的笑了,将还燃烧的烟头丢到脚下,一脚踩熄,再次裹紧大衣,踩着被雨水打湿的路边,消失在人来人往中。
苏葵拍了三十年的戏,为演艺圈贡献了无数经典,最终,在她五十多岁的时候,宣布退出娱乐圈。
无数粉丝苦苦挽留,然苏葵心意已决,不打算再让爱人跟着她东奔西走,后面的时光里,她只想两个人,好好的在一起。
六十岁,两人手牵手走在纽约街头,头发花白,穿着时尚。无法掩饰岁月痕迹的脸上,是淡然从容。
穹顶之上阳光和煦,将地面上两人牵手而行的倒影,拉的很长很长。
岁月,似乎从未更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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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苏葵
年龄:22
皮肤状态:肤如凝脂
魅力值:7/10
经验值:15000/100000
兑换点:24000/1亿
苏葵望着这属性面板苦笑,穿越了那么久,兑换点还越来越少了,换一次复活药剂就花去了她整整两万点。不心疼,但十分无奈。
现在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系统升级上,升级后经验与兑换点,应该会再次翻倍。
否则,真这么做下去,她当真不知道哪天是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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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德六年,二月初春,乍暖还寒。
金陵的青石小路上,一辆鸦青色的朴素马车晃悠悠的缓慢而行,最后停在一家茶舍外。
那茶舍内的说书先生唾沫横飞,正说的兴起,手中拿着一把醒木,不时敲那么一下。茶舍简陋,寒风呼啸,然里头的客人们却竖起耳朵听得兴起。
里边而大多都是外地的行脚商,第一次听这个故事,然本地人多是听腻了的,听到说书先生又在讲这段事,摇摇头嫌弃的走开。
“嘭——”
“各位打尖儿的,路过的看官,且听书生一叙。想当初秦兵来犯,本已打到腹地,再往里头两个城池,便要打到京都皇城,咱们当今圣上那时候还未登基,亲自率兵迎敌,却深陷包围。就在这时,一号称诸葛后人的先生现身,为圣上出谋划策,最终,以少敌多,将秦兵一举打了回去!”
那些行脚商听得连连惊叹,追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那书生笑呵呵的一摸山羊胡,“然后,那先生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功成身退,不留功与名啊!”
“啊?这可是真的?”
“嗯,我听着玄乎。”
“嗐,看官可别不信,您随便拉一个金陵的老百姓问问,都知道这件事儿。当初啊,咱圣上与秦兵一站,可就在临城呢!很多人都亲眼见到那先生了。”
“喔?那先生长什么样子?”
“长什么样子嘛,自然是仙风道骨,神仙似得人物!”
行脚商们听闻,纷纷惊叹,一个个交头接耳,显然信了几分。
书生得意洋洋,优哉游哉地呷了一口茶,很是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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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舍店小二倚在柜台打盹,被冻得一哆嗦醒了,搓了搓胳膊,便见一辆马车停在茶舍外,眼睛一亮,忙迎了上去。
“客观,您可是要喝茶?”.
还未走进,便听旁边儿的宴客厅里传来一阵阵戏曲声,咿咿呀呀的,在这凋零的初春里,尤为吵闹。
尤其是,沈父尸骨未寒。
苏葵眼神一冷,唇角便微微挑了起来。
樱儿紧随其后,听到里头的声音,气的跺跺脚,“小姐,这是谁在咱们府里唱曲儿,莫非不知道老爷尸骨未寒!”而后一抬头,便见自家小姐一双清冷的眼睛漆黑,看着晦暗不明,忒吓人。
“小姐?”
“急什么?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她慢条斯理的抚了抚袖子,抬步便朝宴客厅走去。
樱儿望着她纤瘦优雅的背影,仿佛觉得,自家小姐有哪里不一样了。
摇了摇头,她快步跟上。
还未走进,就听里边欢声笑语的,端的是一团和气。
不知情的,还以为里头的人是府里的主人呢。
外头守门的小厮倚在门边儿打哆嗦,两只手都塞进袖筒里,正冻得吸着鼻子,一抬眼便瞧见门外站了一浑身雪白,仙子似得女子。
他眼睛猛地瞪的老大,左右环顾一圈,忽然几步小跑上前,“大小姐,您怎么回来了?!”他惊讶不已,京都那边儿的外祖家不是说了要教导大小姐,嫁人之前不会回来了吗?
怎么——
见他面色讪讪,苏葵嗤笑,眼神带着漫不经心的讥讽,“我不回来,又怎知这府里换了主子呢?我爹爹尸骨未寒,竟有人公然跑到我沈家来听戏曲谈笑风生!也不怕惊扰了我父母亲的亡魂!”
“唉,小、小姐,这——”
“滚开。”
苏葵那双漆黑不带丁点少女气息的眼睛淡淡瞟了小厮一眼,甩袖踏上台阶,一把推开了宴客厅的大门。
门里烧着地龙,点着最好的紫沉烟,美酒香气萦绕,几个妆容艳丽,正咿咿呀呀的挥着水袖,吴侬软语,说不出的娇媚姿态。
单单是看到这一出,樱儿就气的不得了。
可苏葵却始终唇角挂着笑,叫人看不出悲喜。
“二叔三叔倒是好兴致,这么冷的天,不在你们府里,好端端跑到我们沈家听曲儿,不知是吹得哪门子风哪?”
这话吓了坐在主位上两个男子一跳,他们怀里还一人搂着一面容娇俏的少女,正调笑间,冷不丁被苏葵打断。
两人慌忙抬头循声望去,见到门口站着的是谁,松了一口气。
他们还当是谁,见是这个性格软弱,好拿捏的软柿子,还有什么可怕的?
其中一人悠悠然放开怀里的少女,还十分轻佻的在她屁股上揉了一把,眼里闪烁着的淫||邪之光,令人作呕。
“哟,大侄女回来了?在你外祖母家可是过得不好,好端端的回来做什么?”
问话的是沈容和的二叔,名叫沈正,三叔叫沈明。
然他们的性格,倒是将这名字毁了个彻底。沈父还在时,他们便三天两头到府上打秋风,现在沈府一去,他们可不是要翻了天?
苏葵似笑非笑,慢悠悠的寻了个位子坐下,“二叔说的哪里话,这里是我家,怎么,还不许我回自己家了?”.
“搬走,我们搬到哪里去?这里难道不是我们的宅子了吗?!”刘氏疑惑,沈明的夫人也点点头,眼里全是不解。
“妇道人家,哪来这么多话?叫你收拾就收拾,赶紧!”刚刚那丫头的话还在他脑海里回荡,现在走,总好过到时被轰出去。
沈明却冷笑,“还不是沈容和那个死丫头,她回来了,正好撞到我们在听曲儿,这不,口口声声要请族老报官呢!现在不走,还能怎么样?”
“什么?!”
沈明夫人一瞪眼,“那死丫头居然敢报官?她在哪儿?看老娘不撕烂她的一张嘴,看她如何嚣张!”说完,便摩拳擦掌,要去找苏葵算账。
也不想想,她凭的是什么找人家算账,她鸠占鹊巢,名不正言不顺,无论谁评理,也不可能站在他们那一边。
“好了,还不够丢脸是不是?!”
以沈容和那丫头牙尖嘴利的架势,谁去也落不得好,到时闹大了,就是不请族老,族老也该听到消息了。
-
苏葵出了门,正要去看看沈容和的弟弟沈荣锦,却刚抬脚,就跟一道小身影撞了个满怀。
“啊……”
苏葵闷哼一声,那小身影却是受不住重力,摔倒在地。
樱儿在后边儿见到来人,便是一喜,“小少爷,你怎么来了?!可是听到了小姐回来了?”
原来这就是沈荣锦了。
苏葵垂眸,不动声色的打量坐在地上呆呆望她的小孩,没有忽略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愤怒。挑了挑眉,看来,小孩对她很不满啊。
沈荣锦看着约莫八九岁的模样,一身单薄的青色衣袍,还破了一角。面如冠玉,单看现在还未长开的五官,便知道,将来定然是个翩翩公子似得人物。
只是,待看清他脸上的伤,苏葵眼神冷了几分。
“脸,怎么回事?”
沈荣锦嘴角还带着淤青,额头更是有一块大大的血痂。
樱儿也吓得捂住了嘴巴,“天啊,小少爷,您这是……”
没成想,也是这句话惊醒了对方。沈荣锦从地上爬起来,狠狠瞪了苏葵一眼,扭头就跑。
樱儿追了两步,“哎,小少爷,小少爷您跑什么啊,小姐回来了,您——”
“樱儿。”
苏葵淡淡打断她,“不用叫了,这小子是恨着我哪,走吧,他再跑能跑到哪儿,去看看。”
“可是,他为什么……”樱儿眨眨眼,不解。
自然是恨她丢下他一个人受尽欺负,甚至连宅子都被占据,她却一个人跑到京都躲清静。
-
苏葵一路走入后院,这时,管家也闻讯赶到,“小姐,您回来了?”
“嗯。”苏葵淡淡点头,管家很瘦,看上去跟猴子似得,老态尽显,一眼看上去并不像好人,但苏葵却知道,沈父对这人有救命之恩,所以,他对沈家,绝对是忠心耿耿。
当初沈容和远在京都,他曾写了无数封信给沈容和,诉说沈荣锦的艰难,但最终,信都没有到她手里。
“郁伯,那群人走了没?”她问道。.
苏葵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她本意是想让沈荣锦克服心中的软弱,将里面积压的郁气全部撒出来。没成想,倒是让她知道许多本不该知道的。
“还有呢?”她挑挑眉,倒是要看看,这群刁奴,还敢做什么以下犯上的事情!
下边儿的人听到沈荣锦口中吐出的话,已经彻底绝望了。
他们知道,他们完了,大小姐是绝对不会饶过他们的!
十几双眼睛哀求的望着沈荣锦,让他忍不住退后两步,小嘴又抿了起来,眼神闪烁。
“心软了不成?”苏葵沉下脸,将沈荣锦硬生生扯出来,“你要记住,是他们欺辱你,不把你当人看,若是我不在呢?你岂不是要****受这些恶奴磋磨?!”
是了。
姐姐说的没错,沈荣锦红着眼眶,心中那丝不忍,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我斥责他们,他们却笑话我,笑话我……”
“笑话你什么?”苏葵问道。
樱儿在一旁捏紧了拳头,恨不得再冲上去,几拳打死这些人才好。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如此欺负一个还不满十岁的孩子!老爷生前难道对他们不好吗?到底是有什么怨念,才会出在一个孩子的头上。
沈荣锦低头,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哽咽了几声,“他们,他们骂我是没有父母的野孩子,还当自己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少爷,其实我什么都不是,早晚有一天,这府里是二叔三叔他们的!”
“嘭——”
“好,好的很!”
苏葵不怒反笑,她眼中仿佛瞬间刮起狂风暴雨,笑容阴测测的,直叫人寒到骨子里。
“我这回算是知道了,原来,不是我父亲对你们不好,而是你们找到了下家,迫不及待的想把沈家唯一的继承人磋磨死,好给别人腾地方吧?!”
安静的空气里,猛地响起这一声惊响,下首跪着的众人身体具跟着一抖。
大小姐之前是什么样子他们也多少知道一些,可大小姐不过去京都几月,怎么回来,便像是被恶鬼附体一样,吓人的紧——
等等,恶鬼?!
一想到这个词,这些人更怕了,这府里主子刚死了不久,先夫人的排位,可还一直供在府里呢!这——
自以为自己想明白了的众人开始猛烈的磕头,直接把额头撞得淤青流血,也不敢抬头。
“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啊!”
“奴才们都是受王婆子指示,请小姐明察!”
“对,都是王婆子,是她让我们不要管小少爷,说什么反正老爷已经死了,小姐又去了京都,很快这里就要换主子了。”
听着他们的字字指控,苏葵挑高了眉头,“哦?是吗?”
王婆子听闻此言,连忙摇头,“不是的,不是的啊大小姐!少爷他磕坏了脑袋,这是在冤枉老奴啊!老奴为沈家当牛做马了一辈子,就是连自己的孙儿,都没有带过一次,完全将小少爷视如己出呢!大小姐,您是明白人,老奴真的冤枉啊!”
苏葵冷笑,都落到这副田地了,还死不悔改。.
他不敢心软,甚至想放过这些人的!
那些还在苦苦挣扎求饶的下人们见状,心头一凉,这回,便连骨头缝儿里,也忍不住的发冷。
吾命休矣——
众人一致的想法,出现在脑海。
沈荣锦苍白着小脸,小手死死捏着苏葵的衣角,院子里因为有风的缘故,血腥味吹到每个人的鼻腔下,混合进空气里,经久不散。
那些有幸不会进入院子里看这一幕的下人们很快便笑不出来了,耳边是凄惨的叫声,鼻息间一吸气儿,便是一股冲闹的血腥味儿。
郁伯神在在的看着,苏葵教育弟弟的那一幕,自然也看到了。他眼里闪过欣慰,老爷,您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以小姐的手段,绝对可以守住咱们沈家百年的基业!您就放心吧!
他低头,暗自擦了擦眼泪。
最终,那些人被打的,血沫子横飞,殷红的血液把院子上的沥青石,染成了鲜红的颜色。
苏葵终于淡淡的抬手,“好了,停下吧。”
不知道打了多久,护院们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可见出了多少力气。那些人虽然没被打死,但也出气多进气少了。若是不找大夫给他们看,被关到柴房,大抵是撑不过今晚的。
只不过,这些跟苏葵有什么关系呢?
穿越了那么久,她手上沾染的鲜血还少吗?更何况,她向来不轻易招惹旁人,但若有人犯到她头上,她是断然不可能放过那人的。
这群人,不过自作自受。
她若没回来,没接受这个任务,沈荣锦就是前世那个下场。
这个孩子她很喜欢,聪慧,也有一定的韧性。若好好引导,将来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拖下去吧,关到柴房去,生死由命,若是能撑过三天,便拖出去,一家老少尽数发卖了。若是死了……”她勾了勾红唇,凌厉的眸子一一扫过众人,“便拖到乱葬岗,也算干净!”
哗——
这么狠的心!
下人们眼神闪躲,却是再也不敢生起任何歹心了。他们将脑袋埋在胸前,只恨不能化成一道烟,消失在这狠厉的眼神下才好。
见震慑起到了效果,苏葵满意一笑。
“大家也都看到了,从今以后,但凡被我发现有欺主现象,亦或是偷奸耍滑,这群人的下场,就是尔等以后的下场!所以,麻烦大家做什么事情前,眼睛放亮点儿,自己死了倒好,莫要连累了家人!”她抚了抚衣袖。
该敲打的,依旧要敲打。
但,也不能一味的震慑,否则,难免有人心生怨恨。她要让这些人知道,只要好好在沈家做事,自己不会亏待他们。
郁伯也想到了这点,欲言又止。
却见苏葵已然慢悠悠开口,“当然,若你们做的好,我也不是那等不留情面之人!今日,实在是这群刁奴,触犯了我的逆鳞,下人,便要守好自己的本分!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莫要逾越。所以,明日,我便会让管家重新颁发规矩,如今,府中只剩我姐弟二人,更需要你们的帮扶。”.
果不其然,下一秒小郡主便毫不掩饰她的好奇,问苏葵道:“你就是沈容和?我听说过你。”
公孙氏皱皱眉,“月儿,不许无礼!”虽国公府身份在整个金陵算是名门贵族,然,出了国公府的大门,公孙氏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端庄一点。
像这样直呼别人大名的行为,是不礼貌的。
公孙卓悦吐了吐舌头,而后就听苏葵笑吟吟道:“是,我就是沈容和,能让小郡主知道,是我的荣幸。国公夫人,小郡主,这边请——”
苏葵脸上带着得体的笑,一瞬间甚至让公孙氏误以为,跟她打交道的,是一个跟她年纪差不多,深谙为人之道的人,而不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
她轻叹一声,再看苏葵,便多了一分同情。
自家女儿有父母亲保护,自然可以随心所欲,可她不行,正值年幼,便失去了父母,硕大的家业,只能她一人扛起。
从这点上,她是佩服的。甚至,换到自己身上,她都没把握做到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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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葵带路进去,有国公府夫人在,其余人便不用苏葵去接待了,只需要等管家将她们一一引到后花园便可。
公孙氏心内奇怪,这位沈大小姐,府中来了客人,难道不应该先引到宴会厅招待吗,为何却直接去了后花园?
按照她的手段,这人应当不会如此没分寸吧?
她这样暗暗想着,倒是没有露出什么神色,只想着,到了便知道了。
一进入后花园,公孙卓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里真的太美了!
九曲游廊,汉白玉拱桥,沥青石头小路,威风拂面,走在路上,隐约能听到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碧绿的湖水中,荷花随风摇曳,满池苍翠的嫩荷,甚至还有硕大的莲蓬。
后院中有专门开辟出来种植兰花的地方,有花匠专门照顾这一片的花。
如此好的风景,在整个金陵,都难得一见。
“母亲,我现在觉得,咱们府里,都没这里好看!”公孙卓悦悄声在公孙氏耳边小声道。
闻听此言,公孙氏无奈笑笑,可不是,这风景,整个金陵,独一份儿。
几年前沈夫人在世时,她有幸来过,那时候,后花园可不是这样的。
难不成,这后花园,是后来改造的?
她眼里闪过怀疑,低头打量脚下的小路,便发现,这石子,都是崭新铺就的,没有磨损的痕迹。
一颗颗十分光滑,却又不会让人站不稳,容易滑倒。
如此巧思——
想了想,她出声问道:“沈小姐,这院子,似跟我多年前见到的,不太一样,可是——”她意有所指,苏葵也未曾隐瞒。
她笑了笑,“正如夫人所想,这院子,在母亲去世后便凋零,父亲怕触景伤情,不敢再看。也是我今年掌管家业后,这才又重新拾了起来。母亲是惜花爱花之人,若是她在天有灵,见到这副百花盛开的场面,也会得到安慰的吧。”
公孙氏闻言,一下子沉默了。
片刻,她赞叹了一句,“沈小姐大孝!”.
她得意的一仰头,忽然发觉,这些人都没有她身份高,她过来,这群人都得让着她才是,谁敢跟她抢?!
反应过来,公孙卓悦有些不高兴,原来她刚刚,都做无用功了!
冷不丁一只柔软的手落在她头顶,只听那人轻声道:“不要不开心啦,等晚上你回去,我给你带双份儿的礼物,怎么样?”
要知道,别人她可只准备了一份儿。
今天做这些,也是为了之后的打算。生意,自然是要做的。坐吃山空什么的,要不得。
最近她又从人牙子那里买来许多年轻力壮的下人,准备等她开了店,留这些人做工人。因为都签了死契,就算他们学到了方子,也不敢宣扬出去。更何况,苏葵学的是前世工厂的那一套,每一批做的只是半成品,剩下的,则有另一批去做。
这样,谁也学不到全部,试问这样不完整的方子,还能有人买?
今日在借着宴席,苏葵想打响第一炮!
听闻苏葵这么说,公孙卓悦立马就开心起来了。她眼睛亮晶晶的,见识到苏葵那么多奇思妙想,她已经对那礼物,十分好奇!
“是什么啊,你就透露一点嘛!是吃的?用的?穿的?”她摇着苏葵的手臂,完全忘了,她跟苏葵,相识不过一个时辰不到。
而苏葵,也不是她平时撒娇的对象。
但两人,显然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苏葵拗不过她,只得透露道:“吃的用的都有,你肯定会喜欢。”哪个女孩不爱美?
她从现代学来的手工化妆品,远比落后的古代,这飞粉严重,并且唇上用品还停留在红色唇纸上,要好太多!
古往今来,女人的钱,最好赚,此言不虚。
苏葵每次需要创业,都会优先考虑这一点。
公孙卓悦满足了,知道再问太多,对方也不可能告诉她,干脆就不问了。安静的坐在苏葵身边,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身上那股可以让人安静下来的气息,她十分喜欢。
众人见两人关系这么好,又惊又不知所措,一个有手段,现在又搭上了国公府这一强势背景的人,哪怕年纪小,也不容小觑!
看来,要嘱咐自家女儿,多多和沈家走动,才是真的。
对了,沈家还有一个小少爷,似乎年纪不大。
家中有儿有女,年纪相等的,都若有所思起来。
此时,已经到了中午,是时候上菜了。
苏葵轻声问樱儿,“客人都来齐了没?若没有人来,便吩咐后厨,开宴吧!”
请帖送出去,来的人只占了一半儿,樱儿想,以后有她们后悔的时候。面上却十分沉稳,道:“回小姐的话,大抵是没有了,郁伯在门外守候多时,也不见有人进来,大抵是都有事,不能来了。”
闻言,苏葵颔首,“那就开始吧,告诉管家,关门,今日宴会正式开始。”
樱儿领命前去。
自从在苏葵面前暴露后,她也不在伪装,又因为跟了苏葵,变得越发沉稳,行事作风,颇有苏葵的几分风格。.
“好啦,跟你拉钩了,快坐回去,上菜了!”
这么多人看着,多丢人啊!小郡主表示脸皮薄,耳根都泛红了。
公孙氏心下好笑,这丫头,想跟人家做朋友,还摆着谱子,不就是觉得终于有个可以欺负使唤的了?叫她站在苏葵跟前儿,保准乖的跟什么似得。
孩子大了,跟着这人学一学也好,她放心。
恰在此时,管家郁伯领着一众端着托盘的下人进来了,因为担心后厨距离后花园太院,时间久了会影响菜肴的口感。是以,苏葵特地叫人在后花园外新划了一块地出来,建了个厨房。
今后她的宴会定然少不了,既然如此,不如一劳永逸。
给客人最好的感受,会让她们对沈府有深刻的影响。从此无论参加什么宴会,都会对沈府的宴席念念不忘。
菜肴也有许多是苏葵发明的新菜色,在大楚绝对头一份儿。
一顿饭宾主尽欢,苏葵酿的果酒,基本上所有人都浅尝了一点,没有太多酒味儿,更多的,还是果子的味道。
饭后,有下人送上新鲜的水果拼盘给在坐的人吃,公孙卓悦今天就没有停止过追问,揪着苏葵不放,“容和,这些你都是怎么想到的啊!真是太好吃了,我真好奇,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听到这句话,苏葵仔细想了想,貌似,没什么不会?
穿越了太多世界,那里生命太长,她总要学点儿新东西来打发时间。不知不觉,就积累的越来越多,也许有一天,她会变得全能也不一定。
但显然苏葵不可能跟公孙卓悦这么说,是以,她简单一句话,堵得公孙卓悦不敢开口了,苏葵说,“多读书,书中自有黄金屋。”言外之意,就是自己看书学的。
听到这句话,公孙氏忍不住乐了。
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看书,小时候为了读书一事,没少被她父亲点名批评。
后来,干脆也随便她去,女孩子,识字便可。见她确实没这块料,公孙氏也放弃了培养一个才女出来的念头,只要女儿好,那就可以了。
午后,苏葵领着一群夫人小姐,逛沈府的花园。
这片花海,是苏葵新扩展的,正巧后边儿有户人家因要举家搬迁,这宅子便空置下来。苏葵便差郁伯去谈,最终以比较合理的价格拿下,用了一部分,改建了花园。
还有一部分,苏葵打算过段时间,改成客舍。
这样,以后再办宴会,也能让她们有个休息的地方。
逛完花园,太阳已经不怎么热烈,湖边已经停了五六只船,谁有兴趣游湖,都可以去。
要是不想去,也可以逛逛花园,看看花,聊天。
一直到晚上,她们还意犹未尽,只觉得,这次参加宴会,当真是太有意思了些!这种方式,平生闻所未闻!公孙卓悦一天下来,对苏葵的佩服,已经深深刻入了内心。
只觉得,这个人太厉害了!而且,是她朋友!
这样一想,就觉得十分开心。.
尤其是公孙氏,她们眼中惊异不定,为什么觉得婆婆似乎年轻了不少?
其实,在这个没有污染没有沉重工作的古代,女人们除了管理一下家中事物,和小妾争风吃醋一番,就没别的事情了。尤其像公孙氏这种,有钱有权,保养得宜的女人,说是将近四十岁,但看上去,不过三十二三似得年纪。
放在现代,绝对是个风韵犹存的成熟女人,深受男人喜爱。
然而,在这个年代,却已经是做婆婆的年纪。
她皮肤不错,又用了苏葵送的化妆品礼盒,显得气色更好了。
所以,她的两个儿媳看上去,便显得越发年轻。
公孙氏见她们露出惊讶的神色,忍不住笑了,“你们看,我今日可有什么变化?”她忍不住摸了摸脸,今早用完脂粉后,她望着镜子,第一次,找回了曾经年轻时候的感觉。
那时候她的脸透着自然的红色,唇不点而朱,后来,随着嫁人生子,渐渐的,唇色越来越深,又因为年纪的缘故,皮肤变得苍白没有血色,显得十分显老。
而苏葵送的东西,正好补充了她缺失的东西。
公孙氏的大儿媳韩氏闻言,忍不住追问,“母亲,您可是用了什么东西?今日一见,仿佛年轻了十岁似得!”
二儿媳也连连点头,“对啊,母亲,您可是有什么妙招,也传授儿媳几招吧?”
像这种大户人家,哪里能没有几个小妾之类的。小妾貌美,那方面又放得开,极其惹男人喜爱。而她们,随着生下孩子,流失了气血,便再也找不回曾经少女时的感觉了。
听到这话,公孙卓悦笑着从后面拿出两个大礼盒,递给她们,“早给你们准备好了,昨夜回来的晚,便没有给你们,这是容和送的,我与母亲都有!”
这剩下的两盒,便是送给她的嫂嫂们的。
说实话,送出去,她还有些小心疼呢!
公孙氏笑着嗔怪的斜了公孙卓悦一眼,这丫头,果然还是改不掉这性子。
两人见状,连忙接过,“母亲,容和,可是那沈府的沈大小姐沈容和?”
昨天,两人去赴宴,她们不以为然。可是现在想来,早知道能得到这么大的好处,她们也跟着去了!
不过好在,自己妹妹和母亲,看来和对方相处的不错,日后,大抵也是可以从她那边拿到些胭脂水粉之类的用品的。
“母亲,月儿,你们快与我们说说,昨日参加宴会,体会如何?”
公孙氏慢悠悠呷了一口香茗,只给出四个字的评价,“妙不可言——”
韩氏与杨氏惊呆了,竟然是如此高的评价吗?!
她们将视线转向公孙卓悦求证,公孙卓悦笑嘻嘻的点头,认可了母亲的话,“何止是妙不可言!昨日的经历,今日回想起来,犹如在梦中一般,大嫂二嫂,我跟你们讲……”
而后,公孙卓悦便在大早上,将自己昨日所见所闻,全部说给了她们听,一时间,公孙氏的院子里,不时传出惊讶的轻呼。.
世上有太多方法,可以杀人于无形,他当初所做,虽是为了保护更多的生命,但也让许多生命,在他的手下,消亡。
他在寒山寺住了七年,依旧无法赎清身上的罪。他想,也许要用一生去赎罪吧。
轻声叹了一声,他回头,以为女子已经走了。最终却发现,她还在,只是,在她的眼前,还站着一排蒙着脸的黑衣人。
“玄铁门?”
依旧是毫无起伏波动的声音,淡淡的从口中吐出这三个字。
苏葵诧异,“你认识?”
少女面对此情此景,居然没有产生丝毫恐惧,倒是让男子高看一眼。但,也仅仅是一眼,因为很快,他便道:“放这个姑娘离开吧,我跟你们走。”
那群人死死盯着男子,没有丁点反应。
见状,男子眼里终于快速闪过一丝别的情绪,快到琢磨不透。他苦笑着对苏葵道:“姑娘,方才告诉你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不要信。如今,大抵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只是可惜,又要连累一个无辜之人受害。
他的手从身后拿出,苏葵这才看清,这个男人的左手掌上,小手指空空如也,那断痕,倒像是被利器一刀切下的。
如今,伤口已然恢复,然,断指难生。
心口微微发闷,她微微抿起唇瓣,不做声。等待男子的动作,她不相信,他会什么也不做。
看似僵持了许久,其实不过几息之间,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的开口,“莫千秋,有人出钱买你性命,虽敬你是个鬼才,然,我们玄铁门的规矩便是,不问出处,不问委托人。所以,只能对不起你了!”
苏葵面无表情的旁观,原来这男子叫莫千秋,跟他寡淡的外表,当真是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莫千秋笑了,他低声咳嗽几声,那声音,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从肺腑发出来的。等开口,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哑,“你与我说这么多,目的不仅仅是杀我吧?”
为首的头领微怔,而后抚掌大笑,“不愧是莫千秋,轻易便猜出了我的想法。不错,门主托我为您带一句话,若您愿意加入玄铁门,门主可全力保全您,从此之后,无论朝堂还是江湖,只要是要取你性命的委托,全部不接,如何?”
杀手组织?
苏葵斜睨莫千秋,想看他怎么回答。
便见他刹那间笑意盈盈上了眉心,仿佛从眼睛里都在笑。变化不可谓不大,从方才的寡淡男子,只是一个笑容,便瞬间变得不可一世,骄傲狂纵。
现在,苏葵理解了,莫千秋,这个名字。
那首领见他这样,已然明白了他的答案,一眯眼,轻笑,“莫千秋,你躲了七年,原来是躲到了寒山寺,难怪你如同在世间蒸发了一样,无数人掘地三尺想找到你,却始终未果。既然你拒绝了,那么,对不起,玄铁门,从无失手,今日,您的命,得留下。”
说罢,他手臂微抬,向前小幅度的一挥。
肃然待命的几个杀手,立马一拥而上,匕首从腰间抽出,寒光乍现。.
正气恼间,便见一少女,怒气冲冲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一身浅蓝配浅粉长裙,款式新奇特别,但将少女身上那副朝气蓬勃与活力,完美的衬托了出来。
坐在一旁没有吱声的晴霜与清韵,登时被吸引住了目光。
方才苏葵进来,她们便注意到了这点。尤其是近日参加金陵的聚会,时常听人提起沈家大小姐沈容和的神奇之处,并且,还有人问她们,作为沈大小姐的姐姐妹妹,为何没有用沈大小姐做出来的胭脂水粉?
还有那日的宴会,也不曾见她们过去。
那宴会当日的情景,一再被人拿出来讲述,听得人心生向往,仿佛沈家后花园里,真的有一条星河似得!
她们被问的尴尬无比,却不能直接告诉那些人,沈容和根本没有给她们递请帖!
甚至宴会什么时候开的,她们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捞的到近日深受名媛贵妇喜爱的水粉唇脂??
两人想到那些日子里受到的屈辱,面上便一阵红一阵白,几乎快要绷不住。
然,见到来人,刘氏与韩氏面上的怒火一下子僵硬了。
“小郡主?!”
“小郡主怎么是您,您怎么来了?”
什么,公孙卓悦?国公府的小郡主?
四个人全部愣了一瞬,而后,快速起身,齐刷刷跪到地上,给公孙卓悦行礼。
方才盛气凌人的一幕,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哦,原来你们还知道我是郡主啊?那你们知不知道,容和是我的好朋友?!锦儿是我弟弟!他们也是你们能欺负的不成?!”
公孙卓悦冷笑一声,小脸肃然,直接走到上首坐下。
她不开口,四个人谁也不敢起身,就那么跪在坚硬冰凉的地板上,额头冷汗止不住流出。
“锦儿,过来。”公孙卓悦这时忽然笑了笑,如冰雪瞬间消融,对着沈荣锦招了招手,“几天不见,锦儿好像又长高了呢,怎么样,有没有想姐姐啊?!”
沈荣锦走过来,公孙卓悦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直到把他梳的整整齐齐的发髻一把揉乱,才肯罢休。
沈荣锦面无表情的任由她蹂躏半晌,而后抿着小嘴,开始整理衣服,只是,那顶着一头蓬松如鸡窝似得发型,看上去,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公孙卓悦盯了他半晌,忽然哈哈大笑,“哈哈哈,锦儿你太可爱了,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于是,她罪恶的爪子,又伸过去揉了揉。
苏葵无视那双求救的目光,思绪放空,神在在的喝茶。
公孙卓悦怎么着也是国公府的小郡主,冷下脸时,还是有几分气势在的。并且,她每次过来,拿了苏葵这么多好处,今日之事,苏葵便丢给她,看她怎么解决。
公孙卓悦闹够了,见下首四个人还在跪着,冷笑道:“怎么不说话?是哑口无言,知道自己那些小心思暴露了吗?沈老爷自己有孩子,有继承人,无论如何,就算是金山银山,那也轮不到你们继承!”.
她舔着脸不住凑近,公孙氏哭笑不得,“哪里不一样?我看看。”说着,随意打量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还真叫她发现不同来。
“咦?你这是……”
公孙卓悦小时候调皮,下人没看住她,叫她爬到假山上去了,最后从假山上摔下来,虽然有下人垫背及时接住了她,可眉头,到底是留下了一块不太显眼的疤痕。
而现在,那块疤痕,居然不在了!
“月儿,你的脸……”她眯着眼又凑近仔细打量,这才发现,她的那块疤还在,只是,被什么东西遮盖住了,不仔细靠近打量,真像她自己的皮肤一般。
白里透红,看上去越发明艳。
公孙氏略一思衬,便知道其中根由了。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道:“又从容和那里得了什么好东西?对着自己母亲还藏藏掖掖的?”
公孙卓悦神秘一笑,“是个新玩意儿,容和刚做出来,说拿来给我们先用,过几日,她便要开店了。”
这丫头,倒是聪明。
公孙氏哪里不知道苏葵在打什么主意,只不过无伤大雅,而且,最后受益的,还是她们。
“母亲,进去试下?我还带了两个嫂嫂的份儿,可好用了!有好几个颜色,容和说,这叫、叫……”公孙卓悦拍着脑袋想了半天,忽然脑袋里灵光一闪,“对,叫贴合自己的肤色!她说什么,这种东西不是越白越好的,最主要的是要适合自己。你看我的,就是她帮我选的呢!不仔细看,是不是完全看不出来?”
何止看不出来,简直跟真的皮肤一模一样!
公孙氏也想试试这东西的神奇之处,若是可以遮盖她额头眼角的细纹,便好了。
两母女最后在屋子里捣鼓了半天,出来后,公孙氏挥手,吩咐下去,“来人,给各府的夫人小姐送请帖,便说明日,我要举办晚宴,约大家一起听曲赏月!”
-
沈府。
苏葵自然也接到了请帖,不过今日,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金陵的街道都是青石板铺就,两旁店面并排,大街上有小贩做些小本生意,不时有年轻的小姑娘停驻在卖绢花的摊位,一一试戴。
苏葵望着这一幕,轻笑,女子自古以来,爱美都是天性。
樱儿跟她简单汇报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已经店面的装修进度。
沈家在金陵,有不少实际上已经在亏损的店,苏葵接手后,看了下地段不错,便干脆停了目前的营业。准备改了做她的脂粉生意。
要敛财,还属这个最合适不过。
“小姐,咱们的店就在前面了,过了这条街,转个路口就到了。”
苏葵点了点头,撩开车帘,隔着小窗户,看外边儿繁荣昌盛的景象。
如今国家兵力强盛,百姓自然安居乐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气。其实这些普通人所求不多,吃饱穿暖,有儿有女便足矣。
苏葵脑袋里思索着事情,冷不丁拉车的马受了惊,马车一阵颠簸后停下,苏葵稳住身体,抬眸看去。.
临走前,她下楼,见莫千秋垂眸沉思。
她问道:“先生可曾想好了?若你那侍从也要跟着,也可以跟着到府里,谋一份差事。说起来,家弟身子弱,我正想寻个武师,让他好好强身健体呢!”
听到这句话,其他人没什么反应,倒是莫千秋嘴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
他的身份,对方也许不知道,但鬼泣的身份,那****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居然也敢开口,让江湖里的传说,天下第一刀鬼泣,去一个府里,教导小孩子习武?
“先生?”
苏葵见他垂眸,像入定一般,不禁又轻声叫了声。
莫千秋恍然,摇头失笑,罢了,他们现在早已经是普通人,便做个隐姓埋名的世俗中人好了。
他点点头,“姑娘如此盛情,如此,我也不好拒绝,希望在下的教导,能让贵府小少爷的学识更上一层楼,才好不辜负姑娘厚爱。至于鬼泣……”他想了想,“他自由惯了,只怕受不得拘束,这件事,还是姑娘亲自与鬼泣说吧。”
不轻易插手别人的决定,倒也是他的性格。
苏葵欣然应允,“先生能答应就太好了,那我们便先过去吧,也许能遇到鬼泣先生也不一定。”
两人如来时一般,只是这回,有默契的并肩而行。
一个是不在意外人眼光的,一个是性格冷淡,根本注意不到身边人的。所以,这两人走在一起,倒相配。
樱儿走在后头暗自嘀咕,金陵有许多年轻才俊,怎么大小姐却偏偏跟一个年纪如此大的走在一起。
其实,莫千秋年纪并不大,只是苏葵这具身体年纪过小,两人之间,相差了不止十年。
若是在现代,莫千秋只能算个成熟大叔罢了。而且,他长得不老,只是那双眼睛太过幽深,叫人看到,便不由自主的觉得,有这样眼神的人,年纪必定不小。
说来也巧,苏葵跟莫千秋刚走到来时的路口,便见一光着头,穿着破布补丁,戴着一只眼罩的大汉蹲在墙角。若不是他身前没有碗,估计旁人都当他是乞丐了。
他一脸阴沉,加上脸上的疤痕,凶相毕露,来往的百姓,都不由自主的离他远远的,恨不得贴着墙根走。
苏葵无语,这人估计在江湖里我行我素习惯了,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莫千秋见状,蹙眉提醒道:“鬼泣。”
鬼泣听到声音,眼睛一亮,迅速从地上站起,迎上来,“先生,您去哪儿了,我回来就看不到你了,又不敢到处找,生怕您回来找不到我,所以才在这里坐了好一会儿,还好您没事儿!”
他一连串话说完,这才注意到莫千秋身旁的苏葵。摸了摸光溜溜的大脑门,他想了想,“你、你不是那天、那天那个——”
“是我。”苏葵笑着打断他。
那天的事情,回来后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起,所以现在,樱儿与几个丫头站在后边,听到这句话,都是一脸茫然。
小姐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的人,一眼看上去,就像江湖中人。.
在八岁到十岁的孩子中,他是考的最好的一个。
所以,苏葵十分爽快的放了他一天假期,叫他的随从带着他出去玩儿了。
至于另一个原因,则是苏葵要为云月办一场迎接宴会,最好是让沈荣锦跟她错开。毕竟剧情中的事情,很多都会发生,苏葵不想在她教导下,沈荣锦还会爱上这个人。
虽然沈荣锦现在还小,但指不定会在他幼小的心灵上埋下一颗种子,将来成长为心中的白月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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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宴会,苏葵只要递出请帖,便会有无数人争相上门。
沈府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没了主事人,连客人都不愿意上门的时候了。如今的沈家,今非昔比。苏葵做出来的胭脂水粉,更是成为满金陵贵妇名媛争抢的目标。
当然,物以稀为贵,苏葵不会白白将东西再免费赠送。相反,她今日,还要借着这个宴会,说一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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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定在晚上,地点依旧是沈府的花园中,这是苏葵回来后,第二次举办宴会。之前没来的,这次可不想错过。基本一进入花园中,便忍不住发出惊呼,眼里满是惊艳。
夜空下,香气袭人,一望无际的花海随着风轻轻摇曳。夜幕中星子明明灭灭,花海中央那别致的树藤缠绕形成的藤架,更是令人感到惊奇。
其实,很多人回去后,都想在家里弄一个这样的架子,日后宴请客人,又多一个去处,让客人惊奇的同时,也给府上长脸。
可,藤树是买回来了,可到底要如何做,才能弄出这种形状,当真是愁坏了人。
想知道苏葵怎么做到的,又不好明说,就那么一直憋着,几乎快要憋出病来。
云月跟在苏葵后头,眼睛快不够用了。
“容和姐姐,这里,这里好漂亮啊!”她四处张望,第一次见到如此漂亮的景色。
“喜欢就好,待会不要乱说话,跟着我便是。”苏葵嘱咐了一句,便去应酬了。
云月乖乖站在苏葵不远处,望着那道素雅的身影,在人群中游刃有余,不禁羡慕道:“青培,你看容和姐姐,是不是很厉害?来这里的两日,我可是都听说了呢,现在沈府上下,都是容和姐姐一个人打理。那些想要霸占沈家财产的也全被她赶出去了!”她找了个位子坐下,捧着下巴道:“我若是有容和姐姐的一半厉害就好了,不、便是两分,也足够了!”
因为性格原因,她不敢在人前表现,一旦有人盯着她说话,她甚至整个人都会脸红到颤抖。
母亲也是见她如此上不得台面,才放弃她,疼爱其他姐妹的吧?
思及此,不由有些失落。
青培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口中却乖巧道:“小姐也很好啊,每个人的性格不同,奴婢就觉得小姐这样的,更招那些少爷们喜欢!”
十三四岁,在古代,已经是知人事的年纪。听到这话,便是云月,也不由红了小脸,嗔怪的瞪了一眼青培,“你别乱说!”.
“我知道的,小姐。”她回头看了眼快要消失在花海之外的身影,快步跟了上去。
“容和,怎么了?”沉浸在歌舞中的公孙卓悦抽出心神,问了一声。刚刚太投入,她倒是没听到苏葵说了些什么。
苏葵摇了摇头,“无事,这歌舞,今年,我可是只开放这一次,别错过。”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公孙卓悦看湖中央的舞台,别管她。
公孙卓悦一听一年只有一次,更不想错过了,赶紧看过去,紧紧的盯着,不想错过一丝一毫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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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晚宴,宾主皆宜,临到离开时,所有人都觉得意犹未尽。
踏着月色归家,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每次来参加沈府的宴会,都会有惊喜等着她们。
同时,苏葵在散席的时候,还告诉了大家,她的店兰亭叙,即将在三日后开业,希望届时有时间的,都去捧捧场。
摸不着苏葵之前做出来的水粉唇脂的,早就眼热公孙氏用的东西了,听到苏葵这一说,立马表示一定会去捧场。
苏葵一一感谢,又给每人送了一盒香皂花,礼物虽轻,重在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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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了大半晚,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批人,苏葵站在沈府门口,长长舒了一口气,抬头望向静谧的夜空。星子闪烁,夜空寂静,这样的夜色,在现代雾霾严重的时候,是看不到的。
她笑了笑,对郁伯道:“关门吧郁伯,今晚大家都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郁伯摇摇头,望着苏葵离去的身影,欲言又止,最终重重叹了一声,还是没有出声。
若是老爷还在多好,那些个姑娘家,哪一个不是备受宠爱,每日里弹琴绣花,一日便过去了。像小姐这么忙碌,十六岁,便要挑起如此重的担子。
真的是,太令人心疼了。
“唉,命苦啊——”郁伯关了门,用袖子抹了下眼眶,踏着月色,回房了。
又是半宿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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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思院,小佛堂。
鬼泣熟门熟路的找到小佛堂,果然见里边儿灯光闪烁,一道黑影被拉的极长,倒映在门窗上。他推门而入,看到男子,摇头道:“先生,都这么晚了,该休息了。否则,您的骨头又该痛了。”
“好。”莫千秋依言放下经书,将佛珠重新戴到手腕上,起身把佛灯吹了,道:“走吧。”
一袭青衫的男子身形瘦削,任由谁看到这个身影,也不会想到,就是这个人,曾经以一己之力,拯救了多少生灵。可如今,英雄早已被人忘却,徒留先生落下一身隐疾,日夜遭受内心谴责。
他本身,便不是喜欢杀生之人啊。
莫千秋摩挲着腕子上的佛珠,清润的眸子平淡,语气不明道:“说好只看几眼。”
“呃……那个……”鬼泣挠了挠头皮,有些尴尬的搓搓手,道:“先生,原本确实说好只看几眼就回来的,可,大小姐的脑袋也不知是什么做的,那些个奇思妙想,当真是,令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然后,他不经莫千秋同意,便将晚上所见到的悉数讲给了莫千秋听。.
她动作太过随意,且带着漫不经心,倒是叫一直关注她的青培一时拿不准她在想什么。
屋子中,琉璃灯里的蜡烛火光摇曳,蜡油在燃烧中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墙上倒影着火焰燃烧跳跃的形状,随着时间的流逝与长久的沉默,越发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巨手,不断冲着屋里的人叫嚣。
青培最终耐不住压力,跟苏葵相比,她的心理素质,还是太低了些。
“容和小姐……”
她低头,低声叫了一句,言语中,已经带了几分屈服的意味。
苏葵笑了,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抬脚出门,徒留青培一时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心一直提到了嗓子眼儿,直到良久,那道期待的声音才从门口传来,只听那人说,“青培过来,我有些事要交代你。”
青培眼睛一亮,顿时松了口气,反应过来,才恍然发觉,身上早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她吩咐了其他人一句好好照顾云月,便忙不迭的跟了出去。
一路沉默,樱儿见青培跟着苏葵,除了刚开始表现了几分讶异外,便是垂眸,安分守己的跟在苏葵身侧,小姐不说的,她权当自己没看到没听到。
苏葵居住在正院,她的屋子更大更宽敞,装饰的也十分精致淡雅,处处都透露着精巧的细节。
然此刻,青培是没有多余心情关注这些的。苏葵一坐下,她便再次跪倒在苏葵脚下,这回,她没有再掩饰自己的想法。
“容和小姐,请您救救奴婢!”
“小姐,喝茶。”樱儿垂首敛目,为苏葵倒上一杯热茶,再次悄无声息的将自己隐藏在烛光照不到的地方,充当一个隐形人。
苏葵眸光微动,端起茶盏轻呷一口,望着里头嫩青色的茶叶根根竖起,随着水流打转儿,漫不经心地问道:“救你?你可是做错了什么,就算有事,也合该是找你家主子云月才是,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她好笑。
青培眼神闪了闪,咬牙道:“容和小姐!云府最容不下的便是无法护主的奴才,这次云月小姐身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都是因为奴婢们的疏忽。这件事儿,不论云月小姐最终有没有好起来,奴婢们都不可能有个好下场!尤其是大夫人,她对无用的奴才,向来容不下,那些犯了错的小厮还好,只不过是被发卖出去。而我们这些,因为犯了事儿被重新发卖,一般都不会有好下场啊容和小姐!”
她在府中当值许久,自然听过许多类似的消息。一般犯了错的丫头,姿色好点儿的,基本都会被卖到那种肮脏的地方,受人磋磨,大多熬不住,三五年便得病去了。
若是性子烈点儿,一旦受了屈辱,定然是不肯再活在世上的。
所以,青培才会如此害怕。
“这样啊——”
没成想,她字字如泣地将可能会发生的遭遇说给对方听,却只得到如此轻飘飘的一句。
“容和小姐……?”青培含着泪,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青培愣住了,她脸色有些苍白道:“小姐?”显然是被云月的突发状况给搞懵了。
云月趁机道:“我的头好痛,混混沌沌的,好像有许多东西都想不起来了。我这是怎么了,我……”
“天啊!!!”
青培瞪着眼睛,听她说完这段话,尖叫一声,扭头便跑,因为跪着睡了大半夜,脚步发软,没跑几步就扳倒在地。云月正要开口,就见她不顾一切的爬起来,冲出了房门。
这反应,跟里不太一样啊——
云月挣扎着下了床,第一时间找到了镜子。镜子还是最古老的铜镜,照出的人影模模糊糊的,但从里面,也依稀可以分辨出,这副身体的容貌还不错。尤其是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十分招人。
还好,看样子身体的主子还是个大家千金。总比那些种田文,主人公穿越到古代,一穷二白好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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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葵大早上被青培叫起,这才知道,云月醒了,只是好像魔怔了,谁也不认识了。
闻言,苏葵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这哪里是魔怔了?明明就是被一个外来生物给霸占了身体,里边早已经不是你家小姐了。这样,又怎么可能拥有原本云月的记忆?装失忆,都是穿越者一贯的把戏罢了。
“去看看吧。”苏葵抚了抚衣袖,带着几个丫头进了云月的院子。
青培脚步虚浮的跟在后头,一脸的绝望。小姐要是烧坏了脑子,变成了傻子,她们这回是难逃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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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月坐在镜子前,正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容貌。她要十分靠近,才能勉强看清楚一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明出玻璃镜。
重重叹了一声气,云月也不知道来到这里,记忆全无,是好是坏。她在现代过得也不算差,虽然长得普通了点,又是个宅女。但自己开了个插花店,闲来无事又学了许多DIY手艺,在网上开了淘宝店,日子过得也是很滋润。
平时追追星,幻想一下跟男神交往,日子也就一天天过去了。
明明是那么普通的一天,怎么就会穿越了呢?
她正百思不得其解中,便听身后传来一阵阵脚步声。她心头一拧,猜测这是那小丫鬟叫了自己的亲人过来了,也不知道来的是谁,她爹?还是她娘?自己根本不是原装货,等会儿要怎么回答?
云月犹豫着回头,恰好看到为首的女子缓缓走了进来。
她愣住了,在现实里,她还没见过如此好看的人,比现代那些偶像明星还好看。
眉如远山,眸若秋水,肌肤莹白,姿态优雅,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不可侵犯的气势。
尤其是她的眉眼,眸光很淡,慵懒随性,仿佛什么都进不去她的眼里似得。
她攥紧了手指,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倒是女子见她一副害怕的模样,笑着开口了,“云月?听丫鬟说你醒了,怎么样,头还疼吗?”
女人的声音如清泉似得,云月一下子反应过来,她条件反射的摇头,“不、不疼了……”.
青培欢天喜地的走了,樱儿扯了扯唇角,勾起一抹跟苏葵如出一辙的冷笑,扭头进屋了。
要想马儿跑,得给马儿先吃饱。同样的道理,想让人为你卖命,必须得让她看见甜头,否则,光是苏葵给她喂了毒药这件事,难保她以后不会心生记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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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苏葵倚在美人榻上翻看账本,听院子外传来郁伯的声音,苍老中略带几分着急,“大小姐可在?”
“樱儿,去看看。”苏葵抬了抬下巴,让樱儿过去看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樱儿点头出去,不一会儿,便面色凝重的走进来,俯身在苏葵耳边轻声道:“大小姐,小少爷跟荣嘉少爷和荣实少爷打架了,如今,已经闹到族老那边去了。”
小孩子的事,居然也能闹到族老那边去,苏葵挑挑眉,放下账本冷笑,“这些人,还真是贼心不死啊!走,去瞧瞧,记得把先生叫上。”
“好的,小姐。”
樱儿应下,转头给手下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头会意,立马快步跑了出去。
“有些人啊,就是见不得咱们好,看来,不一棍子将她们打疼了,她们是不知道死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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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步踏入祠堂,远远的便见沈荣锦与另外两道身影跪在祠堂中央,两旁坐着四位族老,他们,都是沈家的长辈,基本上谁在他们跟前,都得小心翼翼的赔不是。
其余人包括沈正沈明,以及刘氏韩氏,全都站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搞三堂会审呢。苏葵对着这一切,啼笑皆非,可见对方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眼见苏葵走近,韩氏立马便大叫了起来,上次自己女儿晴霜被打,她在一旁喝茶作壁上观,自己可是记得一清二楚的。这个贱丫头,这回,看你还有什么法子,等你落入我的手中,看我不弄死你!
她眼里闪过一抹怨毒,“族长!这丫头来了,您倒是做做主,之前我们想着身为叔伯,理应照应他们姐弟一二,没成想,这丫头回来后,直接将我们赶了出来!”
“对,不领情也就罢了,我们几次好心到府上来帮衬,结果都被这丫头撵了出去。如今族长您瞧瞧,我们荣嘉与荣实被打的,都是这丫头的错,好端端的孩子,让她教导成什么样子了?!”
“族长,一个小丫头片子,哪里懂什么治家之道,如今大哥去了,府中没了长辈,容和又到了及笄的年纪,马上就要许配人家了,万万不可再任由她这么胡闹下去啊!”
“就是啊族长,您可得想好了,若是再任由她这样,这次荣锦打了他两个哥哥,下一次,万一打了不能惹的人,岂不是要给咱们沈家招惹祸端?!”
苏葵才走进来不久,这群人便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给她上眼药。
苏葵听之任之,面色平淡,走上前对几位族老一一见礼,而后才道:“族长爷爷,今日这事还没查清楚原委吧?怎么又上升到我头上来了?”.
“而二月的天气,穿着单薄的秋衣,书房里竟然连地龙都没烧,我是想问,二叔三叔,你们口口声声说会照顾好他,我想问,这是怎么照顾的?!”
“锦儿,起来!把你的伤给各位族老看看!”
苏葵说完,沈荣锦起身,沉默的抿着小嘴,扒开额前碎发,露出了额头一块铜钱大小的疤痕。
“方才三婶说荣嘉荣实脸上留了疤痕怎么办,那我也想问问,荣锦这头上如此明显的疤痕,又该如何?!”
刘氏翻了个白眼,“那也都是你们遇人不淑,竟招一些恶奴,管我们什么事儿!”
“你闭嘴!”沈正头疼,觉得这事真的不能善了了,这愚蠢的妇人!
没成想,听到这话,苏葵不怒反笑,“对,三婶这话说的好,确实与你无关。既然您是这样想的,日后便不要再打着为我们姐弟好的理由,整日里找我们麻烦了。”
“你这个死——”
“啪——”
沈正狠狠甩了刘氏一个巴掌,“蠢妇,怎么说话的?!荣锦与容和是我们侄女,你这么说,太让我寒心了!”他警告的瞪了刘氏一眼,然后笑着对苏葵道:“容和,你二婶一个妇道人家,说话不过脑子,但是担心你们的心,却是真的,希望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至于方才那么伤人的话,就莫要再提了。”
“哦?是吗?”苏葵挑挑眉,余光看到莫千秋,对着他一笑。
而后道:“对了,这件事暂且不提,反正各位族老心里也有了数,咱们再来说说打架这件事。二叔三叔为了此事闹到了族老这里,我且问句,荣嘉与荣实可有大碍?是胳膊断了,还是腿折了?”
噗嗤——
鬼泣差点憋不住笑,又猛地想到这里是在沈家祠堂,不可造次。辛苦的垂着脑袋抿着嘴巴,嗤嗤直乐,这位大小姐真是个妙人儿。
虽然身为大家小姐,性子却跟江湖上的女子相似,说话直来直去,丝毫不给人留面子。抓到把柄,更是不给人留活路,这话说的,真是妙!
鬼泣正乐不可支,冷不丁一道悠悠的眼神瞥过来,他立马脸一绷,笑瞬间消失了。
有这么好笑?
莫千秋唇角勾了勾,黑眸中倒影着那道素色的纤细身影,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沿儿,想着自己是否该帮她解决一些事?
只是很快,他又将这念头打消。这丫头如此聪慧,自然不会让自己吃亏。他只需要静静旁观便是了,若是她真的需要,自己再出手也不迟。
只怕连莫千秋自己都没察觉到,他隐姓埋名隐居了七年,最终,却愿意为了她,暴露在人前。
这边,刘氏与韩氏护子心切,听到这话,差点没气的咬碎一口银牙。要不是这里有几位族老在,苏葵毫不怀疑,这两人会生生扑上来撕了她。
“沈容和,你一个姑娘家家,怎么嘴巴如此恶毒!我儿子好着呢!你别诅咒她!”韩氏怨恨的瞪了她一眼。
这个死丫头,既然去了京都,还回来做什么?.
倒是坐在她后边儿的莫千秋见状,手中把玩茶盏的动作微顿。
苏葵毫不担心,有天下第一刀,武功高强的鬼泣在,更何况,她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任由打骂的人。只要韩氏敢过来,她也不介意在祠堂里,来一场大义灭亲。
反正,这脸皮,早就撕破了,日后也懒得跟这群极品亲戚相处。
果然。
韩氏还未靠近,众人眼前一晃,她的身影便直直倒飞了出去。鬼泣在苏葵后边儿摸了摸光头,咧嘴道:“阿弥陀佛,贫僧得罪了!施主,你还好吧?”
噗嗤——
苏葵无奈的摇摇头,倒是樱儿乐不可支。
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打都打了,刚刚那一脚可见用的力气不轻,将人都踹到门口去了,此时还躺在地上哎哟哎哟的痛呼。他居然还贱贱的问人家疼不疼,真是逗!
沈荣锦也不由捂着小嘴,就差抚掌叫好了。苏葵淡淡扫了他一眼,小家伙马上又缩着脖子,装可怜去了。
韩氏是真的疼,感觉肚子里边的肠子都搅在一起了,她捂着肚子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掉,都是疼的。嘴巴里也开始如泼妇骂街似得,全然不管不顾了。
沈明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刚刚韩氏冲出去的时候,他动作慢了一步,没有拉住,眼看着她冲上去自讨苦吃。现在呢,她居然在祠堂里边破口大骂,是嫌他死的不够快吗?
这么没有素质,就算原本沈容和纵容手下打人,这件事是她的错。但听到韩氏骂的这些话后,就算是自己,都不太想站在她这边儿。
丢人,真丢人!
沈正算是看明白了,反正已经这样了。有人挡在前面最好,这样他们好歹还有个台阶下,手里拽了拽刘氏,示意她不要再出头了,有什么不满都憋着,只要现在没事,以后还有机会。
刘氏看明白了,点点头,她懂得这个道理。韩氏真是个蠢妇,只怕这次回去,三弟要忍不住休妻了呢!
“够了,还不起来,丢人现眼还没丢够不成?!”沈明忍了又忍,终于从人群后走出来,想将韩氏拉起来。
没成想被韩氏一把甩开,她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苏葵大骂,“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杂种,还有你那个贱种弟弟,打了我儿子,现在还纵容下人打长辈,这件事我跟你们没完!报官,这件事我一定要报官!沈容和你就等着吧!哎哟,疼死我了!”
“韩氏!”沈明瞪眼,手上下了死力气。
族长已经气的快要说不出来话了,他狠狠敲着拐杖,“闭嘴,都给我闭嘴!荒唐,真荒唐啊!”
“做长辈的不以身作则,却处处与小辈过不去,惦记着小辈手中的遗产!怎么?沈家这些年,是缺了你们吃,还是缺了你们穿?”
“沈清那孩子,也不曾苛待你们吧?”
“有失体统啊!如此德行,将来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今天在祖宗的牌位前,我的老脸都丢尽了,怎么全是一群混账东西!”.
“当真?”苏葵微微眯眼,“云月,你可知若是撒谎,被我知道了,我会不开心的,嗯?”
“姐姐……”云月眨眨眼,被这双眼睛盯着,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双手攥在身侧,紧紧握成拳头,若非亲耳听到青培说那些本来属于现代手工制品的东西都是出自这人之手,她一定不会相信,这人是个现代人。
她的一言一行,都优雅得体,好像模板一样。而且她那双娇媚的桃花眼漆黑凌厉,被她盯着,那种压迫感,她在现代活了那么久,还没有遇到过。
这个人,就像一个土生土长的大家小姐,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一样,气势惊人。
“我当然、没有撒谎啦。”她勉强笑笑,有些不敢抬眼,生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在不知道眼前人是敌是友前,她绝对不能让对方知道,她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
苏葵当然知道她没有撒谎,初来乍到,对什么都陌生的很,这样的小事,还不至于让她撒谎。
于是,她微微抬了抬下巴,“那就去吧,不可走出太远,也不可在外逗留太晚,日头西沉之前,必须回来。知道吗?”
云月一喜,心头松了口气,终于答应了。这个穿越女真是难搞,也不知道在现代是做什么的!说话跟施恩似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皇帝呢!
“我都记住了,谢谢姐姐,我一定在天黑之前回来!”
说罢,带着青培便朝门口而去。
青培与苏葵擦肩而过的瞬间,苏葵漫不经心的望了她一眼,青培点头,很快恭敬的低头快步跟上了云月。
“她是你的人?”
一直充当隐形人的莫千秋默默注视着一切,等人走远了,才不咸不淡的问道,语气平静无波,好似只是随意提起。
苏葵向来不会隐瞒他,于是点头,“是。”
莫千秋笑了,不是平时很浅淡,一闪而过的笑,而是深深的,从眼底流露出来的笑意。苏葵侧眸打量他,这才发现,这个面容寡淡的男子,脸颊上居然有颗深深的酒窝,一笑便深深陷下去。
让整个人都出彩了不少,有了些许烟火气。
苏葵诚恳道:“你该多笑笑的。”
“是么?”莫千秋慢悠悠的收起笑,眼眸清润,“你喜欢就好。”
苏葵:“……”
莫名其妙的好像被撩了怎么办?她抬眸,看着那人一脸一本正经的模样,怀疑自己是否理解错了。对方只是一句客套话而已,是自己有被撩妄想症。
知道那认真的眼神撞入自己的眼里,浅浅的笑意在他眼底深处缓缓荡开。
“怎么?不好么?”莫千秋蹙眉,女孩子的心真是难猜,方才还看着他的笑出神,现在又发起呆来了。
莫不是觉得他太老了,亦或者觉得自己的行为唐突到了她?可,她也不像是普通女孩,会恪守三从四德的人——
清冷低沉的嗓音落入耳中,苏葵恍然回神,她揉了揉耳垂,“嗯?哦、好啊,先生笑起来当着俊朗,若再年轻个十岁,想必会有无数妙龄少女芳心暗许。”.
云月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她会的东西不多,有用的也不多。最值钱的,就是如今苏葵正在做的生意了。
她日后若是要在古代生存,是定然要用到之前的技术的,届时,就像自己发现沈容和是穿越女一样,她自然也会发现自己。
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里那些两个穿越者相遇,相亲相爱的故事,依照沈容和的性格,是定然不会实现的。
所以——
云月开始犹豫,她要不要在对方发现她的身份之前,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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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留在楼下,自然会有机灵的小丫鬟一一给她们介绍。这些丫鬟都是苏葵精心挑选培训出来的,一个个口灿莲花,死都都能给说成活的。捧人亦捧得不动声色,叫人打心眼里儿觉得既新奇,又舒服。
二楼,之前并没有开放,是留给掌柜与小厮们休息的地方。苏葵接管后,给掌柜小厮们另外寻了住处,二楼,便拆了重新装修。
可以说,这个店从外边儿看,还是以前那副样子。但从里边儿看,却是完完全全不一样了。
二楼有雅间,又开放式的软椅,一落座,就有丫鬟纷纷将热茶端上来,用的不是上好的茶叶,而是苏葵秘制的花茶果茶,女人喝了会有好处。味道也比茶的味道要清甜一些,女孩子们更喜欢这个口味儿。
“天啊,容和,这上边你什么时候弄得啊,我居然没有见过!”公孙卓悦瞪着眼睛四处打量。
二楼的灯光相比一楼就略显昏暗,尤其是坐在雅间里,朦朦胧胧的,更会让人产生倾吐的欲望。
除了购物,这里以后大抵会成为夫人小姐们相约交心的好地方。
诚然家中更私密一些,但两个人面对面坐在灯光昏暗的雅间里,空气里是清淡馥雅的兰花香气,细小的花瓣在茶盏中舒展,这样的氛围,会让人打从心眼里,觉得舒适。
“前两天刚刚弄好的,上边当时正在施工,一片混乱,小郡主可是千金之躯,若是上来磕着碰着,我可赔不起!”苏葵笑着揶揄道。
惹得公孙卓悦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我怎么不知道容和你何时拿我当郡主对待了?”旁人知道她的身份,哪一个不是明里暗里巴结,也只有她,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了吧?
有时候公孙卓悦甚至觉得,自己像苏葵的小跟班儿似得,并且乐在其中的那种。
“喏,喝茶,尝尝新做的点心,以前没看到,现在不是看到了?”苏葵抬抬下巴,扯过话头。否则,以公孙卓越的性子,定然要跟她扯个没完没了。
“你们俩啊,”公孙氏眼里带着笑,望着眼前的一幕,大部分人都选择坐在开放式的休息区,只有少数人进了雅间休息。
而公孙氏还有公孙卓悦,以及她的两个嫂嫂,单独在一个雅间。
“母亲,她们俩的感情这么好,看的叫我都羡慕了!”公孙卓悦的二嫂笑吟吟的说道,她是典型的江南女子,说话温声细语,没有攻击性,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一只大手毫无征兆的落到头顶,温和的揉了揉。
苏葵听到他缓缓开口,道:“小小年纪,就该多笑笑才是,该撒娇的时候,也要学会撒娇,整天绷着脸,像个小老太婆一样。”
苏葵嘴角一扯,“那我今后只对你撒娇,如何?”她得寸进尺,忽然踮起脚尖儿,凑近了他,笑眯眯的歪着脑袋说道。
大手一顿,苏葵眯眼,“干嘛,不愿意啊?”她捏上他的腰间软肉,半是威胁的问。
这力气,当真是一点都没有留情啊。
莫千秋面不改色,即使对方捏的是真疼。
他只是认真的垂眸看着她,见她眼睛里全无敷衍之色,满是认真。心头一松,缓缓点头,应下了之前的话,算作回答。
“好。”
从今之后,你在我面前,不必伪装坚强,我可以做你的后盾。
说开了心意,两人之间似乎那一层假装疏离的感觉也一下子消失了。
苏葵靠在他肩膀上,问,“那你呢,找我只是因为这件事吗?”
听到她这么说,莫千秋的笑一下子顿住了。他指尖微动,想揽上她肩膀的手,最后还是无力垂下。
只听他道:“我要走了。”
苏葵没什么反应,只是点点头,“好啊,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原本以为少女会有过激的反应,以她刚强的性格,也许觉得自己方才诉说的话全是在戏耍她,一气之下将自己赶出去也说不定。
没成想,所有的预想都没有成真。
对方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并且询问他的归期。
心头好像没那么沉重了,有什么东西缓缓消失。
莫千秋启唇:“归期不定,”甚至,不知道这次一走,又要多久。
“没关系,我等你啊。”
少女仰头看向他,澄澈的眸子一派认真执着之色。
莫千秋张了张嘴,只觉得嗓子堵得难受。其实,他很想说,若是他回不来,便不必再等他。
可他也知道对方的性格,说到的事情,便一定要做到的。
她说要等,那就一定会等。
其实,自己何尝没有私心?若不是想让她等自己,为何偏偏挑在这个时间,跟她说要离开的消息?
好在,心意得到了回应,自己要的,不就是这个?
莫千秋苦笑,难怪有人说自己虚伪,他现在渐渐认同了这句话。默默念了一句佛号,他凝视她的眼睛,道:“我尽量早些回来。”
至于其他的事情,一概没有再提起。
“什么时候走?”苏葵知道对方不是普通人,但她没有问起,什么时候他肯说了,自己再当一个倾听者便是。
他都世世追随了,自己不过等他一段时间,又有什么不可以?
而且,苏葵有种预感,就算分开,他们也会很快相见。
“马上。”
“这么快?”苏葵是真的惊讶,虽然已经被打了预防针,但两人才刚刚有了些进展,这人就要走了。
她有些愣愣,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嗯,对不起,容和——”
这个名字从唇齿间说出,似乎并没有那么困难。.
除了金陵特产的布匹,自然就是苏葵店铺里盛产的胭脂水粉了。
有人早就对兰亭叙的脂粉有所耳闻,只是居然不知道,这兰亭叙,居然是自家姐妹开的店,一时间习作一团,抱着唇脂水粉不肯撒手,生怕被旁边虎视眈眈,吃着碗里,望着锅里的姐妹抢去。
“容和姐姐,没想到这店,居然是你开的呀!”
“那感情好,以后咱们姐妹再想求一盒兰亭叙的脂粉,便不用托关系了!”
“容和妹妹真是好本事,此次来京都,姐姐发现,你好像与当初离开时不同了。”
听到这句话,云月一眯眼,难不成,沈容和也不过穿越过来没多久?
仔细一想,又觉得有可能,这人本事不小,若是之前也是这样的性子,又怎么可能跟原先的云月关系好?毕竟从青培口中得知后,她也觉得原身的性子未免也太包子了些,除了母亲不喜外,姐妹也不喜欢跟她相处,闷葫芦一个。
而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所认识的沈容和,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在金陵那种地方,混的如鱼得水,钱财更是赚的盆满钵满。
苏葵笑笑,毫不在意云月忽然变化的眼神,不卑不亢道:“人都会变化的不是?姐妹们日后若是有什么想用的,尽管差人去拿便是。不过以后便不用这么麻烦了,我正打算将兰亭叙的分店开到京都来,到时候,还指望姐妹们帮我多多宣传一二。”
她语笑嫣然,说话柔声细语,很容易便让人产生好感。
几乎三言两语间,那些个原本应该跟云月这个血脉更近的人亲近,最后却反而隐隐有种把苏葵围在中央奉承的感觉。
身为女子,年纪也不大,并没有家中长辈那种别的心思。是以,相处起来,也算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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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老夫人留着在福寿院用了晚饭,又见了见几个从户部归家的舅舅,苏葵这一天,总算忙到了头。
樱儿给她按着肩膀,轻声道:“小姐真要把兰亭叙开到京都来吗?”
“怎么?难道你有更好的建议?”苏葵微微合着眼帘,烛光下隐约可见眸光涟涟,听到樱儿的话,她懒懒问道。
樱儿摇头,“奴婢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好建议,只是觉得,京都不比金陵,这里权贵比比皆是,若是想在金陵开店,只怕——”她欲言又止,生怕说多了惹苏葵生气。
苏葵闻言笑了笑,道:“只怕困难重重?”她挑了挑眉,“我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只不过,所谓做生意,不都是送往迎来?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只要拿出足够的利益,还怕有人不找上门来?”
一直苦恼的事情,到了主子嘴里,却都迎刃而解。樱儿眼睛一亮,道:“对啊,小姐聪慧,奴婢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若是跟某个权贵合作开店,虽然到手的利益薄了几分,却能将沈家的生意扩展的更远更广。
这样算来,是他们赚到了才是!
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
“好嘞,客官里边儿请!”
青培小心翼翼的跟着云月走上游舫,她们是悄悄来的,根本没有人知道府里的二小姐悄悄溜了出来。要是被大夫人知道了,自己少不得要吃一顿板子。
“客官,您看您是想坐大堂,还是三楼雅座?”小厮如是问道,其实,多半来的客人,都会选择三楼的雅座。能消费的醉仙楼的,怎么也不是囊中羞涩的。
云月想了想自己的荷包,出来匆忙,没带多少银两。而她肯定不好直接问雅间多少钱,只得道:“去大堂吧,我更喜欢宽阔点的地方。”
那小厮惊讶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将人恭恭敬敬的领了上去。
在京都这地界儿,谁知道哪个贵人就有点癖好啊?而且,如今甲板上,还有几位贵人在赏月,对诗呢!
“小姐,就是这儿了,您若是想吃些什么喝些什么,尽管吩咐小的便是。”
云月点头,“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好咧,那客官您先歇着。”那小厮麻利的作了个揖,只是看走路的姿势,倒是十分缓慢,眼神也不时往云月这边看。
云月奇怪,难道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倒是青培,有点儿尴尬的低声对云月道:“小姐,这小厮,多半是想讨些赏银呢!”
原来是这样!
难怪一直看着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脸上有花呢!云月摇头暗叹,这古代的人,也这么势力。口中叫住小厮,从荷包里掏出指甲大小的碎银子,递给小厮道:“方才谢谢你引路了,这些,赏你了。”
小厮心头一喜,等的就是这一刻,连忙接过,喜上眉梢,道:“多谢小姐,多谢贵人!”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云月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来到这里这么多时日,她还是不习惯这些人的恭维。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那小厮满脸的喜色走到拐角处,瞬间就消失个无影无踪。
“呸,什么贵人!我看就是一个穷鬼!雅座坐不起,赏银也抠抠索索!”瞧着衣着打扮,应该是哪个府上的千金小姐,只是这作风,未免忒小家子气。
云月正对一切好奇着呢,哪里知道,那小厮拿了她的赏钱,背地了正骂她小气呢。
说来也是冤枉,云月一个现代人,初来乍到,哪里懂得古代遇到了引路的小厮,若是手头宽裕,一般都会赏点呢?更何况,她对古代的银两换算,也不是太了解。
给了小厮一个不好的印象,云月这边小气的形象便在侍从边传开了,都知道这边来了个小气的客人,都不想招待。是以,云月这边分外冷清。
云月不懂,青培自然了解一二,一时脸上窘迫的发红。
“嗯?这边可以出去,青培,走,去甲板上吹吹风!”云月看到不远处的甲板,隐约有凉凉的秋风吹来,眼前一亮。
见云月快步向前走去,青培忙跟上,“小姐,您等等我。”
小姐没了记忆,青培现如今跟在云月身旁提心吊胆,总担心哪****闯了大祸,自己跟着掉脑袋。.
云月怎么可能还跟这人坐在一起,已经被整的够惨的了。若是再让她作诗,她可能绞尽脑汁,都想不起来了。
“不、不必了,晋王殿下,各位公子,既然你们也说这关算过了,那么,我可以走了吧?”
晋王失笑,看来还是把这姑娘吓到了,视他们如洪水猛兽似得。
他们哪里知道,云月只是觉得,若是再待下去,自己会露馅而已,见晋王笑笑,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她心口一松,转头便要走。
而后,待看到甲板不远处的身影时,脚步顿住了。
“容、容和姐姐?”她眨眨眼,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见沈容和对着她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而后直直向她走来。
“呀,又是一个美人!”元圻敲着扇子,坐在椅子上探头朝里边儿看。
晋王皱眉,“元圻,说话注意些分寸!”都是大家族的千金,若是说话冒犯了她们,还有的麻烦。
“哎哟,知道了知道了。”元圻不想跟这个老古板说话,走来的人本来就是个美人,他夸一句还能少块肉不成?
“云月,你什么时候来的,若是知道你也出来游湖,我便叫你一起了。”苏葵走到云月身边,笑吟吟的望着她,漆黑莹润的眼底有雾气翻腾,叫人捉摸不透她眼底的情绪。
“啊?哦……我、我刚来不久。”云月攥着衣袖,手心止不住出汗。
怎么办,被她发现了?她会怎么对付我?不如,先下手为强?!
思及此,云月低垂的眸子里,冷厉之色一闪而过。这个念头只是一出现,就牢牢占据在了心头,之前只是不想罢了,其实,她一直觉得,穿越者有一个就够了。
多了,便是隐患。
尤其是在这个位高权重的大家族里,这个朝代有皇族,有权贵,就算姐妹之间,为了争夺权利,也会争得你死我活。
她若是想在这个朝代立足,势必要拿出前世积累的经验,这么一想,似乎发现了,也好——
苏葵没有错过云月眼底划过的冷厉,她挑挑眉,自己好像并没有露出敌意,只是偶然听到她念了一首这个朝代不存在,而她又恰好熟悉的诗词而已。再然后,就是不经意间被云月看到了。
然后,现在双方都发现对方身份了吧?
那么,接下来呢?苏葵虽然不解云月对她哪来的敌意,自己的目标并不是搞她,所以根本没拿她当阶级敌人。只不过,也没想跟她交好罢了。
可,眼下这层迷雾渐渐消失之后,云月所伪装的融洽,似乎也在一点点消融。
没事儿,她就等着看,对方想做什么吧。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其余人没有发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实在是苏葵的表情太随意闲适了。
苏葵听到云月的话,点了点头,“嗯,这样,我准备回去了,云月要一起吗?”
元圻正无趣着呢,结果就听到苏葵要走的消息,连忙跳起来,道:“在下元圻,请问这位姑娘贵姓?”.
临到出门前,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越发让她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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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的寿宴举办的很隆重,许多达官贵人都到府里为老夫人贺寿。
老夫人这个年纪,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见过了。苏葵特地为老人寻了一块暖玉,贴身戴着,养身。老夫人笑呵呵的收下,连连说苏葵有心了。
至于其他,她就不管那么多了。
自从与云月说开之后,云月便再也不用在她面前伪装,在长辈面前,还会恭恭敬敬的称呼她一声姐姐。私下里,倒是一次也没有碰上。
原本苏葵是打算等老夫人寿宴之后,就启程会金陵的。但老夫人盛情邀请她在京都多住几日,口口声声都是什么,年纪大了,唯一的女儿也不在了。此次一别,不知道有生之年,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再加上老夫人对沈荣锦十分好,让沈荣锦对老夫人十分依赖。短短几日,时间肯定是不够的,赖着不肯走。苏葵干脆随沈荣锦心意,他喜欢就好,大不了多住些日子,等过段时间再走。
留在京都,天子脚下,便能了解许多在金陵听不到的消息。
比如魏国与齐国交战,近日捷报传回,魏军大获全胜,传回京都,上到皇帝,下到平民百姓,全都喜上眉梢。
再比如,魏国军队趁胜追击,一连夺回两个城池。
总而言之,听在苏葵耳朵里,便是原本被打的连连败退的魏国军队,在这段时间里,仿佛有如神助。忽然从一个弱势群体,变得强势。
甚至打的齐国萌生的退意,大抵不日就会递上请和书,缔结两国之好。
而丢掉的城池,自然是不敢再要回来了。
这回,赔了夫人又折兵,无处说理。
半个月时间,这些消息不断传入耳中。苏葵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不知道莫千秋现在在哪里,说好了尽快回来,自己也给他留了地址,却是到现在,也未曾收到只字片语。
这让苏葵很是焦躁。
虽然知道总有一日会相逢,但两人才互相表露心意不久,又怎么会想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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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都待得越久,就越是知道京都有多么繁华。
原本只打算待一个月,但在老夫人与几个舅舅的一致要求下,变成了久住。大概会住到除夕之后,等到明年开春,再回金陵。
好在金陵有郁伯照看,几个得力掌柜也十分安分。苏葵临走前已经知会了公孙卓悦,让她关注一下沈府的情况,若是郁伯有困难,记得出手帮助,等她回去,必有重谢。
而看在她的谢礼的份儿,想必公孙卓悦也会十分上心。
十一月,第一场小雪姗姗来迟。
樱儿穿着一身翠色夹袄从门外走近,认真看,便能发现,她眉宇之间带着挥之不去的郁色。
见状,苏葵挑眉,“怎么了?”
樱儿看了看四周,低声对苏葵道:“小姐,奴婢怀疑咱们兰亭叙的方子走漏了,近日,京都开了一家脂粉铺子,奴婢亲眼去看过,那东西,跟咱们兰亭叙的脂粉,有八成相似!”.
敷衍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云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进入肺部,她定了定心神,“那容和姐姐一定要好好看看,金陵定然是没有这样的歌舞的,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得上,我就不打扰容和姐姐了,”说罢,她起身走向另一处。
那边,都是一些京都比较有名的贵族小姐们。
苏葵嗤笑一声,没有在意。
倒是樱儿,面色有些不好看,这云小姐怎么回事儿?这算是嘲笑起她们小姐来了?在金陵,自家小姐如何对她的,好吃好喝的招待,无论她有什么要求,也都尽量满足。就算不心怀感恩,但也不必如此挖苦吧?
诚然自家小姐是靠了她父亲的关系才能进来皇宫,坐到这个位置上,但也不是谁都想来的好吧?
在樱儿眼里看,以前对皇宫这种神秘的地方,多有好奇,今日一见,就发现,什么歌舞,并不出奇。更甚至,根本不及府中小姐布置的十分之一,委实没什么好看。
所以,得意什么啊!
她翻了个白眼,希望能快点回去。
就在这时,原本的乐声停止,舞女们也都退了下去。场面安静了下来,苏葵唇角带笑,悠悠往最高处望去。
座位上的皇帝十分年轻,大约二十三四的模样,听说刚登基没几年,因为还没有皇后,所以旁边的位置空着,贵妃坐在他的右下首。
皮肤白皙,目光温润,若不是穿着龙袍,几乎会让人以为,这是个没什么攻击性的书生。
听说书人讲过一些关于新帝的故事,知道这是一个明君。不过,苏葵对皇帝的看法,也仅仅止于此了。
皇帝隐约觉察到有人在看他,只是等循着目光望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经收回视线。他已经被看习惯了,但如此不加掩饰,明目张胆盯着他看的,倒是第一个。
他有些好奇那人是谁,只不过,此时,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收回心神,扬声对坐下众人道:“如今我朝国泰民安,前些日子,与敌国一战又大获全胜,朕心甚喜。能得诸位爱卿,是朕之幸,国家之幸。所以今夜,希望诸位爱卿不必拘泥,尽管放开了,开怀畅谈!”
皇帝都这么说了,无论如何也得给面子啊,一瞬间,呼啦啦的跪了一大片,全是高呼吾皇万岁的。
苏葵扯了扯唇角,漫不经心的也跟着跪下,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挑挑眉,转头,恰好撞进一双漆黑的凤眸里,是不日前在醉仙楼遇到的男人,看来,果然身份不低。
仔细打量了一些男人的穿着,紫色蟒袍,是亲王。
又与云月偶遇,那么,八九不离十,必然是晋王无疑了。除此之外,苏葵还看到了他旁边,就站着另一个眼熟之人,也是他,当时叫云月作诗。
见苏葵看到他,元圻兴奋的挥挥手,用口型道:“姑娘,又见面了!”
苏葵不咸不淡的收回视线,面部表情地垂下眼睑,继续神在在的发呆。.
这个少女,有点意思——
他知道帝师对于皇家的重要性,若不是有他在,也许这次与敌军交战,他们根本无法大获全胜。是以,皇帝特地许了帝师之位,同时,他可以见皇族不跪。
晋王看着莫千秋,恭敬的弯腰抱拳,轻声问,“不知帝师所言为何?”他只是想娶个合心意的王妃,也省的母后整日里的念叨,可这才刚说出来,就被帝师给一口驳回了。
闻听此言,莫千秋似笑非笑的抚了抚衣袖,今夜他不同于以往,穿着虽依旧素淡,但布料华贵,刺绣精美。月白色与青色交织的袍子上绣着祥云仙鹤,袖口处亦用银线细细描绘。衬着他的五官,当真是仙风道骨,宛如从画中走出的谪仙。
他的眸子清润,并不犀利,只是落在人的身上,无端让人觉得自己渺小。晋王低下头,唇紧紧抿在一起。
莫千秋缓缓道:“若非要问个为何,那自然是因为,容和早与我定下终身,难不成,晋王殿下要夺人所爱不成?”他虽然是问晋王,眸子却是望向苏葵的。
话落,他缓缓伸手,轻笑,“容和,过来。”
众人讶异,视线复杂有之,嫉妒有之,羡慕自然也有。在被目光包围中,苏葵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莫千秋。
“早说了我们会再次相见,只是不知,这一天来的如此突然。”将手放入他的大掌中,莫千秋收手,紧紧握住。
皇帝先是一愣,而后忙笑道:“怎么可能,之前是景辰不懂事,还望老师赎罪。只是就连朕都没想到,帝师居然有一位红粉佳人,既然如此,方才的话,便不作数了。”帝师对于皇家的重要性皇帝心知肚明,这些年,不光是他在寻找帝师,就连敌国都在寻找他。
更甚至,在江湖上流传着一句传说:得帝师者,得天下。
此人如再世诸葛,谋略非常人能所及,许多次与敌国交战,若非有他力挽狂澜,只怕,大魏已经不复存在了。
只是他没想到,一向仙风道骨,视名利如粪土的老师,居然喜欢上了一位比他要小许多的少女,当真是——
此生一奇事。
晋王心中有些遗憾,就连帝师都喜欢这少女,可见她一定有过人之处。若是能与她在一起,以后的漫长岁月里,定然不会无聊了。只可惜啊,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跟帝师抢人的。
于是,干脆顺着皇帝的话,跟莫千秋道了歉,又说方才只是仰慕苏葵,并无冒犯之意。
苏葵与莫千秋也无意抓住这件事不松,很快,这件事便彻底揭过。
莫千秋望向她轻笑,“皇上,既然这次容和也在,不如我也为她求一个恩准,为我们赐婚如何?”
他一开口,皇帝压根不可能拒绝,他忙点头,“帝师哪里话!既然沈小姐与帝师情投意合,乃是绝世姻缘,今日,朕便册封沈小姐为县主,与帝师择日完婚!帝师,您看这样如何?”
说罢,他还小心翼翼的征求了莫千秋的意见。.
她双眸透过铜镜,紧紧盯着苏葵的面容,只不过铜镜太过模糊,所以她压根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心下暗恼,她面上却很快调整过来,似笑非笑的扫了苏葵一眼,道:“就算晋王殿下对你念念不忘又如何,最后成为晋王妃的,是我,而不是你!”
“哦。”
苏葵耸耸肩,“那就祝你好运,与晋王殿下和和美美,早生贵子。”苏葵涂完了手,又拿起梳子给自己顺发。她的头发保养的极好,色泽乌黑靓如墨,因为精心保养,又没有现代各种染烫,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剪过的头发笔直,长到臀部,她坐在椅子上,头发几乎要垂到地上去。
她散漫的半靠在梳妆台上,将头发拢到身前,不紧不慢的梳一下,停一下。
除了刚开始云月进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到后来,更是连话都懒得说。
云月深深呼吸,她不会没脑子到跟她彻底撕破脸,但也不想她好过。
握紧身侧的双手,她暗笑了一声,道:“沈容和,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咱们两个来自同一个地方。你没必要事事都针对我,而且,你的身份也没高贵到哪里去,用鼻孔看人的毛病,还是改一改比较好!”
说罢,一甩袖,转头便踏出了门。
针对她?
苏葵握住梳子的手微微一顿,完全不知道这句针对她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不是一直是云月把她当做假想敌吗?自己从来到古代,虽然没有跟她十分交好,却也没有刻意为难过她。
啧——
看来云月是真的看上晋王了,难怪为了宴会上的这件事,不惜大半夜的跑来找她问个明白。
而苏葵也糊涂着呢,又怎么可能给她解释?最后只能闹了个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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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很快临近,云府张灯结彩,昨夜刚下的雪都被勤快的下人们打扫干净,夜晚行走在院子中,颇有种不同的感觉。
老夫人在得知莫千秋与苏葵的事情后,知道莫千秋一个人居住,便趁着这个机会,提出要见一见莫千秋。
哪怕苏葵不喜欢云府的其它人,但对于这个老人,还是打心眼里尊重敬爱的。将心比心,老夫人对她与沈荣锦都十分疼爱,是以,为了让她放宽心,苏葵也不会驳了她的要求。
给莫千秋府上传了消息后,当天晚上,莫千秋就登门拜访了。
他虽然年纪不大,可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包括云泽明在内的几人,对他都是毕恭毕敬,看的苏葵抽了抽嘴角,似笑非笑的拧了莫千秋腰间一把。
低声靠近他嗤笑,道:“你如今倒是好大的威风,让我舅舅们都得对你毕恭毕敬的。”
莫千秋挑挑眉,“我可从未要求他们这样,”言下之意,那是他们自愿的,与自己无关。
抬头望着那双子夜般深邃的眸子,里边儿仿佛带着委屈与控诉,苏葵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什么时候学的没皮没脸,”跟以前那副无欲无求,随时都会出家的样子,简直大大不同。
“自然是因为遇到了娘子。”.
哪怕对她没有多少感情,但于情于理,自己身为她的未婚夫,都得出声关心一下。
也许是这一声回应期待的太久,云月眼睫颤了颤,小脸竟微微红了,她小声道:“一切都听晋王殿下的。”
元圻趴在桌子上看好戏,如今见他们你侬我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再次觉得,女人就是麻烦。
“咱们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云二小姐,你方才是如何落入湖中的,可否跟我们细说一下,还有我们刚踏上时,似乎听你对沈小姐说了什么,可是起了争执?”
他话音未落,一道寒芒忽然朝着他疾射而来。
脊背一凉,元圻不由摸了摸鼻尖,尴尬的咳嗽了声。心道帝师大人还真是护妻心切,他不过开口问问,这就坐不住了?
莫千秋哪里管他,无论如何,他都无条件的信任旁边坐着的女子,她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有仇报仇有怨抱怨,绝不会做出像这等争风吃醋的女子才会做的事情。
她只要说没有,那定然是没有。
倒是这个叫云月的,看向他家容和的眼神,似乎一直不太友好啊——
思及此,他的眉头又皱紧了几分,几乎能夹死苍蝇了。
“这……”云月欲言又止,眼眶却开始发红了,她本就长得小家碧玉,跟苏葵这种祸国殃民,一看就极具攻击性的外貌比,倒是十分容易惹人怜爱。
在场几个男子见到她这副表情,不由把目光投向苏葵。
心中猜测,难不成是因为原本晋王属意的是她,最后因为帝师横插一脚,导致这位子落在了云月的头上,她才心生不满,伺机报复的?
越想越是这个道理,看向苏葵的眼神,颇有种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的感觉。
苏葵挑眉,这群人到底在脑补些什么?
她嗤笑一声,在如此压抑的氛围里,十分突兀。她不管不顾,纤细的指尖慢悠悠的摩挲着骨瓷杯沿儿,淡淡道:“妹妹倒是演的一手好戏,这表情我见犹怜的,虽为女子,我看着,也觉得心中生起几分怜惜呢。”
被她如此直白的呛声,云月放在腿上的双手猛地一紧,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但她面上却更加委屈,眼泪在眼眶中打了几个转,终于啪嗒啪嗒地滴落下来。
衬着莹白的皮肤,以及冻得苍白有些颤抖的唇瓣,不知情的,还以为苏葵怎么欺负她了呢。
当然,现在在大部分男子眼中,苏葵已经成为了那等下作,因为嫉妒表妹得到了晋王妃的位置,而下狠手,想谋害性命的女人了。
跟随那些人来的几个小姐见状,纷纷凑到云月身边,小声安慰,还有的忙着给她擦拭眼泪。只是云月见终于有人站在她这边,怎可能就此罢手,眼泪越流越多,望向苏葵的眼神里,满是惊惧。
口中连连道:“姐、姐姐说的什么话,我听不懂,方才、方才是我失足落水,真的与姐姐无关。”
“噗嗤——”
苏葵乐不可支,她笑的靠到莫千秋身上,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莫千秋还要在京都待上一阵子,不过二人已经说好,等一切结束,便回金陵成婚。
哪怕老夫人使出各种借口挽留,苏葵也执意离开,最终拗不过她,只得抬手放人。
等云月大病初愈,整个人瘦了一圈儿出门后,才听到苏葵早已经带着沈荣锦回金陵去了。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消息,她打从心眼里松了一口气。
这辈子她都不想再跟沈容和见面了,若是可以,希望她也不要再出现在自己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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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的民间总是传说着关于帝师的事儿,只是再具体些,说那人的音容笑貌,却又说不出来了。只反复的讲他足智多谋,如再世诸葛,精通各种阵法兵法,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这才守住了大魏的河山,也让边关的百姓,免受蛮夷侵犯之苦。
听到这里时,苏葵与莫千秋相视一笑,如今二人已经成婚多年,居住在金陵的一处小宅子里,沈荣锦已经慢慢开始学会掌家,苏葵也打算放权,让他自己处理事务。
喝下最后一口清茶,两人相携走出茶馆,身后说书人惊堂木响,又继续口沫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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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转眼深秋,花木凋零。
池塘边的阑干处,倚着一面色苍白的女子,她垂着眼帘,任由冷风吹打,竟像是睡着了一般。
贴身婢女拿着披风走上前,刚想为她披上,便被她抬手制止。
“什么时辰了?王爷可回来了?”
没错,说话的这人,正是云月,不知不觉嫁入王府已经五年了,从一个妙龄少女,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虽然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可云月知道,自己的心正在慢慢老去,再也经不起任何波澜。
“回王妃的话,王爷已经回来了,这会儿想必已经去了风荷园……”说这话时,婢女一直低垂着脑袋,似乎很不想说出口。
果然,听到这话,云月眼睫轻颤,半晌,她笑了笑,道:“知道了,回去吧。”
再多的话,便没有提起了。
她期待过爱情,只不过古代的爱情,真的没有里来的那么浪漫,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在皇家,更不可能存在。便是她如今所开的店已经成为无数贵妇小姐们追捧的对象,许多人等着与她套近乎又如何?心已经苍老,她渐渐变得无欲无求。
几年无所出,不仅母亲着急,就连皇太后,似乎都对她有了意见。甚至还借着这个原因,给王府塞了两个侧妃并几个侍妾,满腔苦水,只能忍痛咽下。
头顶的太阳还很刺眼,她眯起眼睛,觉得有点想落泪。
一定是光线太亮了的缘故,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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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云月正打算就寝,房门忽然被推开,却是一身酒气的晋王,几个月未见,他似乎清瘦了很多。
为他洗漱擦拭,扶他上床,半梦半醒间,听他唇齿间呢喃着一个名字,叫“容和——”
这才想起来,他此次奉命出巡,去的正是金陵。
该见到她了吧?想到那人的强势,她是否愿意让夫君纳妾?
于是,睁眼到天亮。.
又开始重新拈花惹草,兴致来了,甚至会带着女人回家。
尤思这时候再反应过来被坑了已经晚了,她在这样的婚姻生活中苦不堪言,甚至因为在外的十八年,根本没有接触过上流社会,贵族们的生活方式,是以,每次参加宴会,都被嘲笑。
她的头发,她的长相,她的个头,她的不识大体,全被当做攻击她的方式,那些尖酸刻薄的流言蜚语令她不堪重负,甚至就连丈夫都觉得她丢人,再参加宴会,都会让她待在家里,转而带别的女人去。
本来乔希家族是指望她能笼络住对方的心,从而帮助乔希家族,但后来发现,尤思就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根本无法对家族带来任何帮助,最终,就连乔希家族也放弃了她。
久而久之,尤思便得了抑郁症,从前想法简单,有着小小梦想的女孩,不过三十岁的年纪,就因为流言蜚语,被压垮了脊梁,在浴缸中,割腕自尽。
死后,她就遇到了系统,从而有个这个交易。
回忆完曾经尤思的一生,苏葵面部表情的打开光脑,登录上自己的个人聊天社交软件。
SN。
安吉:亲爱的,你为什么一直不肯以真实面貌见我呢?放心啦,我是不会嫌弃你的哦~
安吉:【爱心】最爱最爱的就是小思思了~
苏葵看到这条信息,眸光一寒,不过很快就柔和了下来,她红唇噙着轻慢的笑,淡淡道:亲爱的安吉,只是因为我长得太丑,害怕吓到你罢了,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好吗?现在我还没有做好准备,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应该会体谅我的吧?
安吉:当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在远古世纪里,你是我的唯一。
苏葵开心道:那真是我的荣幸。
她们的话以语音的形式转达,但彼此之间,都隔着一层网络。
安吉丽娜这时候已经给过尤思照片,甚至单方面的**过,只是尤思出于自己与别人外表的不同,一直很自卑,不肯轻易以真面貌示人。
安吉丽娜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失望,她低低“哦”了声,不过很快振奋起来,道:没关系,不过你放心,无论你长什么样,都会是我最好的朋友,对了,亲爱的,我最近梦想成真了哦!我试镜了一部连续剧,也许你很快就能在视频网站看到我了哦!
苏葵挑了挑眉,对方这人设和剧情里说好的不一样啊?不过转瞬她就释然,亲身经历与字面描述,定然有不小的出入。她笑着恭喜,说:那真是太好了,安吉长得这么漂亮,一定可以成为大明星的,那我就拭目以待啦!
而后,又扯了两句,她才面部表情的关掉了SN。
不论对方想干什么,目前,苏葵都不会在她面前曝露真实信息。
不是因为害怕乔希家族的势力,而是她讨厌麻烦。目前尤思所居住的星球是贝顿海域,属于水面积比较广的星球。这个星球很小,跟首都星相距遥远,她相信,等对方得知她的身份,再赶到贝顿海域,已经是几个月后了。.
苏葵挑了挑眉,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丢了过去,不耐烦的皱眉道:“怎么?开门做生意,老约翰,你这样可有点儿不地道。”说罢,她抬了抬下巴,“听说你喜欢收集怀表,这是一个朋友送我的,我想,你应该会喜欢吧?”
老约翰眼皮一跳,心道第一次接触这位唐娜小姐,脾气可真够大的啊。而且深谙为人处世之道,难怪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有了三十名奴隶为她工作。
自己说到底只是一个打工的,虽然他跟阿尔塔夫人关系不错,但开门迎客,肯定不能砸了自家的招牌,否则老板知道,肯定不会轻饶了他。
而且,这块古铜色的怀表周围镶嵌着魔法石,表盖雕刻着精美古朴的花纹,只看一眼,他就喜欢上了。
登时露出一抹更加亲切的笑,将怀表收入口袋,笑着道:“唐娜小姐客气了,谢谢您送的礼物,在下十分喜爱。为了表示感谢,我可以给您透露一点消息,明天晚上七点会有一场拍卖会,届时,不仅仅是菲斯小镇里的各位老板,甚至会有别的城市来的魔法师炼金师等。当然,拍卖会上除了各种珍贵的物品,还有您想要的东西哦。”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那么,明天见了,老约翰。”红唇缓缓拉开一个淡淡的弧度,苏葵垂下眼帘,微微弯腰,行了一礼道。
“您真是客气了,我最尊贵的客人。”老约翰绅士的行了个骑士礼,松松握住苏葵的手,“明日欢迎您的到来。”
“一定。”
苏葵走出拍卖行,那块怀表是安吉丽娜送的,苏葵并不好这口,而且,开了那么久的农场,尤思的手里,还是积累了一笔可观的财富的。
她知道,老约翰表面对她恭恭敬敬,告诉了她明天会有配方拍卖,但转眼,他定然会通知阿尔塔夫人,好叫她也来参加拍卖会。
回到农场,安排好了一切,苏葵就离开了游戏。
摘掉游戏头盔,回到现实,苏葵看着面前简单的白色墙壁白色地板和普通的家具,愣了愣,很快摇头失笑,两个世界切换的太快,就连她都有些恍惚了。
远古世界的建筑比较精美,透着一股华丽的气息。而政府分发的房子,除了小,就是普通了。
苏葵顺手查了查尤思的星际卡余额,不禁头痛。尤思是个感恩的女孩,离开福利院之后,每个月挣得钱,除了自己的生活费外,几乎全都寄了回去,把钱给了需要帮助的孩子们。
是以,哪怕她在游戏里是个农场主,赚的钱提现也是不小的数额,但其实,她的手头,十分拮据。
看来,是时候重操旧业了。
既然娱乐行业发达,何不做个美食主播?
好在马上就到月底了,并且在今天刚刚完成一笔交易,想来除了打给福利院的钱外,她还能留下一笔用作起步资金。来定做自己需要的厨具,并且购买可以提炼打磨食材的工具。.
“安东尼奥先生,您进来拍卖行,有交付押金吗?若是没有,恕在下不能把魔法石交给您!”拍卖师脸色苍白,上一刻还在欣喜若狂,幻想成为最有名的拍卖师,下一刻就跌到谷底,如果石头从他手里失踪,他肯定会成为最大的笑柄。
并且,还有更深一层的考虑,于情于理,他都绝对不能把魔法石交给他。
“安东尼奥先生,您这是打算直接抢魔法石吗?”
“就是,哪怕您是最强大的魔法师,也不能这么嚣张,在拍卖行里,我们要讲究公平!”
“我出一千一百万!魔法石是我的!”
“一千二百万,谁也别跟我抢,我对它势在必得!”
这些人已经陷入疯狂了,苏葵能看到,这些人眼里流露出对安东尼奥的恐惧,但口中却制止不住的不断叫价,一度把价格抬到了两千万。
两千万金币,哪怕是最有钱的富豪,也得掂量一下,可这群人就像毫不在乎似得,扯着嗓子吼叫,甚至如果不是被揽着,他们都想爬到拍卖台上去。
这是——
苏葵眉头紧蹙,不动声色的向门口的方向走去,这块石头很异常,她只是个普通人,身体里没有多少魔法,如果被殃及,一旦死亡,不但所有积累的财富会被瓜分,甚至想复活,还要做三年的奴隶。
安东尼奥淡淡望向门口处,在喧嚣的人群里,这个女孩无疑是最反常的存在,她不但不参与叫价,甚至眼睛里清明一片,根本没有受到魔法石魔力的蛊惑。
他低低一笑,有趣。
而后忽然收住所有的笑,握住魔法杖的手掌一紧,面色冰冷。
“无论你们叫价多少,这块石头,我都要了。”说罢,他忽然抬手,刺眼的光芒从他手中魔法杖上的宝石中迸射而出,无数被波及到的人纷纷捂住眼睛痛呼,不断流泪,双眼几乎要被这强大的光芒给灼瞎。
苏葵在他起手的瞬间,已经飞快的闭上了双眼,但依旧能感觉到不适,眼睛很痛,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眼眶。白光顺着她闭着的双眼中硬生生挤进来,大脑一片空白。
隐约听到沙哑淡漠的男人声音低低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不好意思,魔法石我带走了,希望你们回想起今天,能够学会警惕——”
而后,苏葵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被强制性的下线,苏葵猛地从床上弹坐起身,额头冷汗直冒,脸色也苍白的厉害,甚至双手都在发抖。
游戏是与她的脑域直接连接的,在远古世纪里所受到的伤害,都会影响到现实中她的身体。那个叫安东尼奥的男人,究竟是谁。
在游戏中天赋已经如此惊人,不知道在现实里,能力又该如何逆天。
远古世纪里,不是谁都可以成为魔法师的,经过系统检测,天赋与精神力直接挂钩,精神力越强大,天赋也越强悍。
-
脑仁突突的发疼,苏葵按着眉心,不断呼气吐气。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受到这样的伤害,只怕远古世纪要休息两天才能上去了。.
【既然主播都这么说了,我就不多说了,不过,真的不需要提前叫急救车吗?】
苏葵:“已经提前下达了机器人指令,一旦我出事,会立刻叫急救,不过,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谢谢。”
【逛了一圈发现主播还没开始做,哗众取宠,如果你真的会做食物,我就直播吃键盘!】
“哟,又是你,那我只能很不客气地告诉你,键盘你吃定了,各位现在可以见证一下,马上开做,希望你说话算话。id号已经截图,就算你改名字也没用了。”
【呵呵主播真狂妄啊,那我就拭目以待。】
苏葵没有再说话,跟粉丝扯淡的功夫,鱼已经基本入味完毕,她把鱼捞出来,同时倒了半锅植物油,烧热,最后把鱼整个丢尽油锅里,登时烧的滚烫的油噼里啪啦的开始沸腾,苏葵眯着眼,时刻调整火候。
这可是她今天的伙食,吃了几天的营养剂,她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哇!这是什么器具呀,好像没见过。】
【主播在用油炸吗?话说主播到底要做什么?】
【听主播嚣张的语气,似乎有点本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名副其实了~】
【应该快做好了吧?话说看着真的有点饿诶!】
【虽然知道有毒,但依旧没出息的流口水了,emmm】
炸了一分多钟,苏葵快速将鱼捞出来,又换了一个锅,烧热,倒入少数的酒。而她方才做切得配菜也准备完毕,折腾了一天,基本将以前那些调味料做了出来,只不过颜色有些不对罢了。
就像是辣椒,是圆形的,而且颜色为紫色。好在不是令人难以接受的颜色,经过烘干翻炒,辣椒早就成了暗紫色的辣椒干。
先是把调味料一股脑全丢进去翻炒,等炒出味道之后,最后将鱼放进去。现在的直播行业之所以火热,就是因为sn的功能太齐全的,只要苏葵点击分享按钮,系统就能自动将这个味道摘取出来。而后传递给观众们,一般这种情况,都是那些女主播,用身上的香水味,激发男性观众们的狼性,最后诱使他们打赏。
这么好的功能,苏葵当然毫不犹豫的点击使用啦。
于是,一瞬间——
【卧槽啊啊啊啊好香啊!!!】
【哇那位叫哈洛的勇士,看来键盘你真的吃定了,等下别走,我们大家都跟你一起,围观你吃键盘啊!】
【呵呵。】
【刚刚看画面,只是有点想吃,现在恨不得透过星网爬过去,啊啊啊好想吃!】
【刚刚喝了两瓶营养剂的我又饿了,主播小姐姐你要负责,那个,能不能给我寄一口?邮费我自理!】
【楼上做梦呢?如果真的要寄,这两万多观众,压根不够分的好吗?】
是的,直播到现在,观众数量总算开始一点点上升,只是还是少了点儿。
没错,苏葵今天做的这一道鱼,叫做爆香酥鱼,刚刚划开的小口,会让味道充分的进入,而龙心草,则会稀释长牙鱼身体的毒素。.
安东尼奥轻佻的唇角一僵,面容在兜帽下抽了抽,这女人倒是真的不见外,既然知道他的身份,还敢这么跟他说话?
望着眼前距离自己只有一厘米不到的距离,毫无征兆陡然靠近的脸,苏葵面不改色,安东尼奥眯起狭长的灰眸,“你高兴就好。”
“我当然高兴,如果安东尼奥先生愿意将帽子摘下来,让我一睹您的风姿,我想我会更开心的。”说着,她的手十分不安分的抚上兜帽下,安东尼奥的脸颊。
皮肤冰凉细腻,用手可以摸到他轮廓分明的五官,知道这个人帽子下的真容不会太差,但近在眼前,她依旧看不清他的脸。
安东尼奥灰眸中闪过一抹兴味,挑眉,“你真的要看?”
“如果你愿意的话。”苏葵红唇噙着笑,直勾勾的盯着他兜帽下的双眼,她知道,对方也在看着她。
手被大掌握起,一轻柔的吻落在她手背上,苏葵听到耳边传来男人沙哑低沉的笑声,如香醇的美酒,诱人深陷。
“如你所愿,亲爱的女士。”
而后,安东尼奥明明什么都没做,苏葵却好像眼前蒙着的一层雾终于拨开,男人兜帽下的五官,便毫无遮挡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银色的长发,狭长的凤眸,眼睫纤长疏朗,就连眼睫都是浅浅的银灰色。而他的眸子,十分奇异,浅灰色的瞳孔中央,有一点金色。真漂亮的眼睛啊,稀有的重瞳。苏葵勾了勾红唇,碰了碰他的眼睛,他鼻梁高挺,唇瓣很薄,十分适合接吻的形状。
只是皮肤太白了,属于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黑色的魔法袍,越发衬的皮肤苍白。脖颈处黛青的血管清晰可见,很瘦,看着仿佛得了不治之症的人。
“还满意你看到的吗,女士?”
安东尼奥眼神幽深,出口的话语十分温柔,苏葵相信,只要他愿意,会有无数少女甘愿拜倒在他的魔法袍下,任他驱使,甘愿为他奉上性命。
这是个危险的男人,只可惜,她最喜欢这样的男人了呢——
“当然,安东尼奥先生不仅能力出众,就连外貌,也十分好看呢~安东尼奥先生真是被上帝宠爱的孩子,令人看了,便止不住心生爱慕。”
爱慕?
他冷笑,如果她知道自己的本性,估计怕都来不及吧?那些爱慕他的,现在都已经变成累累白骨了。说出来,不知道她还敢不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知道自己在对着谁说话吗?
“那你呢?你也会对我心生爱慕吗?漂亮的女士。”灰眸中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他垂下银色的眼睫,薄唇噙着浅淡的笑,如情人般,在她耳边呢喃。
眸光流转,苏葵笑的十分轻佻,没有丝毫矜持的意味。
“当然,如果可以,我更想尝一尝远古世纪中顶级大魔法师的味道,一定非常好。”
“呵——”
安东尼奥低低笑笑,眼底的光芒危险又摄人,他冰凉的指尖如小蛇似得摩挲着她纤细脆弱的脖颈,“有没有人说过,你的胆子很大。”.
半个月后,菲斯小镇的第二家美食店开张了。
取得名字十分嚣张,叫“第一食肆”。一开始有人还不懂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最后动用了搜索引擎,才知道,原来食肆就是古东方时,关于饭店的叫法。
不过,这个第一,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虽然无数人都在观望,却不妨碍这家奇怪的食肆开张。开张这天,店主谁也没有邀请,没有开业典礼,没有特价优惠,店面装修的与旁边的店铺一眼就能看出很大的分别。
十分古朴,店里都是原木的桌椅墙壁,甚至能看到树木生长的痕迹。除了外面刷一层亮漆,没有做太多的装饰。
每一张桌子上,都用毛笔,写了四个大字,“第一食肆”。字体笔走龙蛇,有门道的人能看出来,这是失传已久的狂草体。如今会写的已经很少了,而能写出一手好狂草的,无一不成为了星际中的书法大师。
里边儿除了原木的桌椅,还有一个个做成灯笼的灯,悬挂在店里每一张桌子的上方,而每一张桌子都会与别的隔开,可以保持与别的桌子的位置,有能享受难得的惬意。
对面儿书店老板见到这店里的场景,不由“嘶”了一声,连连道:“不简单不简单啊,这第一食肆看上去大有来头,光是这门口的牌匾,还有那字,就不知道是请了哪位大师写的。”更别提这店里的装置了,在整个菲斯小镇,哪怕是整个远古世纪,都是独一份儿。
设计师有自己的独到之处,也做出了自己的风格。
低调中,却透着不平凡,店里一水儿的俊男美女侍应生,厨师们戴着高帽子,穿着白色的厨师服,戴着黑色的围裙。而侍应生们,男人全都穿着白色衬衫搭配黑色长裤,女人的衣服与男人款式差不多,却换成了对襟的长褂,每一个人腰间都系着黑色围裙,看上去简洁利落。
虽然平凡,但又让人瞧着十分舒服。尤其在周围都是花花绿绿,店铺装饰的一个比一个华丽的对比下,更是一股清流。
厨师与侍应生只是跟着店长唐娜出来走了一圈,然后正式对围观群众宣布开业。
对,没有歌舞表演,没有开业折扣,没有用饭优惠,就是简简单单的告诉你们:第一食肆开业了。
然后店长就带着一群人进店里了,那姿态,嚣张着呢!
店从外边儿看着小,其实里面用了空间加成,大着呢。
只要有钱,完全可以跟系统交易,把店扩大到自己想要的样子。目前店里刚开业,苏葵只是简简单单开了足够放一百张桌子的空间。但只是这样,已经足够令厨师与侍应生们惊讶的了,这老板是财大气粗,还是财大气粗呢?
“好了,都干活去吧!”苏葵拍了拍手,站在柜台外道。
听到她的吩咐,训练有序的一行人立马低头各干各的去了,厨师也回了大厨房。
倒是柜台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对苏葵道:“可是老板,咱们哪有客人啊?”.
兰尼闻言,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而且,你家老板是谁?他就这么肯定能在一年里研究出三百多道菜?这些,就是星际最著名的美食大师也不敢说吧?”
我们家老板……
伯特忍不住侧头看向旁边,然后就见自家老板慢悠悠的合上书本,唇角勾起那一抹熟悉的微笑,手臂撑着椅子斜睨过来。
完了——
他抖了一下。
下一瞬,就听到苏葵吩咐道:“伯特,给这一桌的客人一个特别的惊喜,所有菜价格翻倍。”想吃就吃,不想吃就滚出去!
翻、翻倍?!
嗯,在场用饭的傻傻的看了看兰尼,又看了看一脸云淡风轻的苏葵,最后选择低调用饭。
毕竟,第一食肆的菜真的超级好吃,绝对名不虚传!而且在场有很多都是当初亲眼看过直播,然后带着朋友一起来用餐的。当时就已经知道主播的脾气不好了,现在第一次直观感受,还真是,名不虚传!
“翻倍,你在逗我吗?!”兰尼长得人高马大,在游戏里身高足有两米多高,跟个巨人似得。他嘭的一拍桌子,瞪着铜铃似得大眼,直勾勾地盯着苏葵看,“我看你就是个奸商!明码标价,还能说改就改的?还有,你谁啊!这店里轮得到你做主吗!”
苏葵的外表看着也就二十岁上下的年纪,太过年轻,一开始就连卢克,也没想到苏葵会是第一食肆的老板。
只不过,她一开口,卢克就认出来了。
这声音,这嚣张的语气,不是那个怼人不倦的主播,还能有谁?!
苏葵听到兰尼的话,耸了耸肩,懒懒打了个哈欠,一副爱谁谁的模样,回答道:“不是逗你,我认真的。”说罢,那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轻飘飘睨向他。
兰尼怒气难平,忽然被这道眼神蛰了一下,登时忘了原本要说的话。
卢克见状,忙拽着兰尼坐下,他扯着脸笑笑,“双倍就双倍,就当我们为老板赔罪了。”而后,一边拽了拽兰尼,示意他不要冲动,一边对伯特道:“你好,这份菜单上的菜全都给我们来一份,不好意思啊。”
伯特瞳孔微微紧缩,苏葵漫不经心的嗤笑一声,再次低头看自己的书。伯特反应过来,立马点头,带着菜单走了。
都双倍的价格,还愿意吃,果然对他们老板是真爱啊!
目睹这一切的侍应生们,再次对自家老板的佩服更上一层楼!而女生们,隐隐有种羡慕,无论是谁,谁不想过得逍遥自在,有火就发,不委屈自己?
但老板有匹配她嚣张的能力,而他们?呵呵,还是好好打工吧!
“你干嘛!”兰尼被拽住,等苏葵坐下看书,瞪了卢克一眼,“干嘛拉着我!这个奸商!”
“三倍。”
红唇轻启,平淡的语调古井无波,背对着他们,吐出两个字。
“卧槽!你别欺人太甚!”
“四倍。”
“妈的!奸商,你信不信我砸了你的店!”
“五倍。”.
苏葵有些吃惊,这就是魔法的力量吗?不动声色间,只需要一个意念,就能杀人于无形?
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安东尼奥刚刚对她说什么?让她不要害怕?这算是安慰吗?
反应过来,苏葵撇撇嘴,走上前踢了踢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呼吸的尸体,但她知道,这些人死了后,会在原地停留一段时间。只怕他们现在已经面临着系统给予的选择题了吧?
是选择缴纳巨额金钱换取重生的机会,然后一切重来,还是保留能力,原地复活,但是需要做三年的奴隶?
苏葵可不打算给要杀自己的人思考的机会,她踢着脚下的尸体,道:“喂,我知道你们没死,当然,你们是不是在纠结是否向系统缴纳巨额金币,然后重生?”说罢,她冷冷一笑,桃花眼里满是冷然,“那我只能很遗憾的通知各位,不要做梦了!”
既然敢来杀她,还想全身而退?就算做梦,也只能是噩梦!
三人浑身僵硬地躺在地上,还保持着死前一脸错愕的表情,但此时,他们的精神世界里,已经在崩溃了,这个女人到底是啥来历?为啥会有大魔法师保护她?!
如果要是提前知道对方来历不凡,就是给再多钱,他们也不会接这个单子。现在好了?任务没完成,还不知接下来等待他们的结局是什么。
真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卖。
“你想做什么?”安东尼奥扬了扬眉梢,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原以为眼前的女人会被尸体吓到,但就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苏葵不仅仅不害怕,态度还十分嚣张。
等下你就知道了。
苏葵默默在心里答了一句,而后红唇噙着讽刺的笑,精致的下颌微抬,目光牢牢锁定在三具尸体上,双手环胸,漫不经心道:“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一个选择,做我的奴隶。哦,对了,还有另一个选择是吧?”她挑挑眉,补充了一句,“可惜,哪怕你们有钱缴纳巨款复活,我也能找到你们,再重新杀掉。”
所以,最终,依旧逃脱不开跟她签订契约,乖乖做她三年的奴隶。
嗯,正好她缺几个保镖。
如果尸体能动能说话的话,只怕几人的脸都已经扭曲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眼前的女人,更无耻的女人吗?!
什么叫就算他们复活了,也能找到他们杀掉。他们也很委屈的好不好,刚进来,什么都没来得及看见,就被这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魔法师给一剑捅了。
委屈,想哭!
“扑哧——”
“咳,”安东尼奥忍俊不禁,一双灰色如冰雪似得眸子,瞬间如冰雪消融,萦绕上一层暖暖的春风。
苏葵侧眸冷淡的扫了他一眼,他立马握拳抵唇,掩饰性的咳嗽一声,道:“你继续。”
有仇报仇,有怨抱怨,还真是个小气的女人啊——
虽然这么想,但他却忍不住弯了弯眉眼,觉得站在他前面,浴袍掩不住曼妙身姿的女人,尤其顺眼。.
她现在很想知道,安东尼奥在现实里的身份,和长相。
“回答主人,现在是联邦国际7963年7月24日。”
“我知道了,是个好日子。”苏葵面对着空旷的卧室,如是说道。
机器人两只红色的眼睛闪了闪,等苏葵不再说话时,就自动移动到角落,沉默了。
“嗯,那就再直播一次吧,”第一食肆开张后,因为她的直播,而慕名前来的数不胜数。并且在那些吃过的人的安利下,又涌进不少新的客源。
如今,苏葵的第一食肆里,空间再次扩展了一倍,发展到如今,已经有了两百张桌子,侍应生也又招了一批。
可以说,如今整个菲斯小镇里,最吸金的,就是她的第一食肆。说不招人嫉妒,那是不可能的。
其实苏葵对于赚钱没什么概念,够花就足够了。她的目的还是在星际扬名,只有这样,当乔希家族要对她做什么的时候,还得掂量掂量,她在星际中所占据的分量,若是她忽然消失,或者她在sn上,发布一条对乔希家族不利的消息,那结果很怎么样呢?
当然会在几秒之内,光速传遍整个星际。
所以,苏葵还真不怕他们找上门来。并且,这大概是自己在这个星球直播的最后一次了,等到了八月,乔希家族的人就该找上来了吧?
她从星网上下了单,还是在同一家超市购买,基本上不过一个小时,她要的东西就全部到手了。
这次她准备做些小鱿鱼球当做零食吃,所以购买的东西都很简单。不过如今的星际中已经没有小章鱼的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叫做千脚乌的东西,它算是章鱼的进化版,只是比章鱼多了一倍的脚不止,并且喷出的墨汁带有致命的毒素。
同时,它长得比章鱼更可怕,狰狞的牙齿暴露在外面,蠕动的脚不断在箱子中乱爬,如果密集恐怖症患者看到,指不定会昏过去。
实在长得太丑了,就连苏葵都直呼辣眼睛!
但,该吃,她依旧会吃的。
龙心草可以稀释大部分毒素,而墨汁这种东西,砍掉它的脑袋,再抽出毒腺不就好了?
她只是吃触手,对它的丑陋的身体可没什么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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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经过传播,苏葵的粉丝量已经达到了五十万,要知道,她只是直播了一次,在没有任何宣传的效果下,都是日积月累,被别人安利,好奇之下才关注的。
是以,苏葵打开直播间后,立马有无数粉丝争先恐后的涌了进来。
还好她开的是最传统的直播模式,如果开启仿真,那么目前,她家的客厅,只怕已经站不下了。
抽了抽嘴角,苏葵戴上手套,不苟言笑的举了举手中的东西,“大家好,又见面了,今天要给大家直播做的是千脚乌,怎么样,看上去是不是很丑?”
粉丝们冷漠脸,岂止是丑?
然后就听苏葵冷冷一笑,“当然,我也觉得它很丑。那么,是不是很恶心呢?”
【主播你开心就好。】.
两人松了一口气,仔细想想也是,帝星与这里距离无数个星球,她一个人,从何得知乔希家的打算?
眼珠子转了转,雪莱认为,这是少女对于家族的不满,不满他们任由她在外流落了十八年。并非真的不想回去,所以她耐心道:“尤思,你考虑清楚,哪怕你有能力,但在这种小地方,你的能力又能发挥出去多少?只有在帝都,有你的家人,家族的势力会帮助你,无论在工作上,还是恋爱上,你都能找到最好的。”
恋爱?
别的苏葵都没听进去,只有这个词进入了她的脑袋。帝都是整个星际最大的星球,繁华程度远非别的星球能比,所以,会不会,爱人也在帝都?
见她垂下眼沉默不语,雪莱只当她被说动了,立马道:“你不用这么快做决定,我们给你几天时间考虑,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拨打这个号码,我们会来接你。”说完,雪莱就打算留给苏葵一个号码,心中已经笃定她一定会回去了。
其实,苏葵确实也打算松口了,只不过,她没打算跟他们一起去而已。
“好啊,我考虑一下,01,送客!”
被赶出房子的两人站在门口,望着紧闭的房门,科克苦笑,“看来这位大小姐的脾气不太好,”而且是个精明不好糊弄的,这样的人,真的会甘愿受到家族的摆布吗?
雪莱抱着双臂冷笑,“脾气再不好,回到乔希家族,也一样有办法让她乖乖的。”说完,踩着高跟鞋,率先走上悬浮汽车。
科克望着她高高在上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声喃喃了一句“但愿如此吧”,紧跟着上了车。
也许雪莱说的是对的,但科克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一时捉摸不透。
所以,在车上,他一直沉默着,拧眉沉思。雪莱双腿交叠,见到他这样,冷冷一笑,也不知道家族怎么想的,居然派科克跟她一起工作,她真是不喜欢木头一样,毫无情趣的男人。
一路沉思,直到行驶了很久,科克猛地抬头,脑海中关于最后一幕,那个黑发黑瞳的少女意味不明的笑容。
“停车!现在立马掉头回去!”
他的手忍不住发抖,天啊,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雪莱皱眉,“科克,你发什么疯?”
“快点,现在别说那么多了,快回去看看,尤思还在不在!”
见雪莱不动,科克立马快速起身,取消自动行驶,一马当先的掉头,快速朝来的方向而去。
“科克,你到底发现什么了?尤思不在那里,还能去哪而?正常女人都不会白白放掉轻易得来的荣华富贵吧?”尤其乔希家族还不是普通家族。
哪一个少女没有梦想过自己是万千宠爱的大小姐,再也不用为生计奔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雪莱认为,尤思刚刚的平静都是伪装的,换一个人,被如此大的馅饼砸到头上,都会乐疯了吧?
闻听此言,科克头也不回,“也许她不是正常的女人呢?”.
毕竟,在现在的世界里,女人大多数都是像安吉丽娜这样,身材火辣,面容姣好的模样。而出众的女特工,几乎每部电影里,都会有一个女人扮演。
当机立断,在众人还围着广告词牌看的时候,她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个人信息,附带了自己的个人视频,发送到了筛选的官方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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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No!这都不是我的佩姬,佩姬,你们究竟懂不懂我笔下写出的这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她就像是一个火热的小天使,娇小的身体里有大大的能量!”
“她的眼睛要足够深邃明亮,她的皮肤要足够的白,她要长着一张精致可爱的脸蛋!”
“她要像一个小太阳一样,吸引着观众们的眼神!”
远古传说的作者兼导演马克斯勃然大怒,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碰碰作响。一群助理与副导演噤若寒蝉,此刻都不敢触碰他的霉头。
马克斯在导演界,被称之为第一人,由他出手拍摄的作品,无一不是精品,这自然也和他本人吹毛求疵的个性有关,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一切都要最好的。
而此刻,他正在为自己笔下,那个自己十分偏爱的角色,恼怒不已。
面试了那么久,什么妖魔鬼怪都敢来发面试视频,也不对着镜子照照自己的脸!
马克斯皱着眉,脸色发青的坐下,冷着脸道:“继续!”他就不信,偌大的星际当中,还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助理一听,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应是。
心道这又不是在挑选主角,说起来,主角选起来,都没这么麻烦呢!而且按照导演说的话,世界上真的存在这样的女生吗?
如果真的存在,那么就连他听着,都要爱上了。
助理们以为马克斯是消气了,殊不知还有更大的怒火在后面等着他们——
“stop!stop!”
“嘭嘭嘭——”
“这都是些什么?!这个女人,她多大了?一脸大浓妆,起码三十了吧?”
“还有这个,我要找的佩姬,是身形娇小的少女,不是个身高将近两米,徒有其表的模特!”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她们是得了绝症吗?为什么一个个哭丧着脸,我在她们的眼睛里,除了麻木,什么都看不到!”
“f-u-c-k!”
他忍不住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气急败坏的怒骂!筛选了那么久,他的耐心几乎已经处于崩溃边缘,马上就要消耗殆尽。
助理也快哭了,伺候这么个祖宗,压力要比别的工作大的多。平时如果顺心的话,马克斯的脾气是很好,但如果不顺心,呵——
所有工作人员,都得跟着他一起不开心!
“那导演,您还看不看?”
助理小心翼翼的缩着脖子问道,很怕下一秒,马克斯手边的玻璃杯就要砸到他的脑袋上。
还好,马克斯没他想象的那么凶残。
只是语气很不好的朝他大吼,“你脑残啊!如果你不能胜任这份工作,就换个人来做!”
助理被他吼得低下头。.
“格斯,你在做什么?”
摔的狗啃泥的两人循着声音抬头,看到头顶的树干上坐着一个个头娇小的少女,她双手环胸,坐在树干上,两条纤细白皙的双腿晃来晃去。
“那个,我……”
格斯结结巴巴的,不敢说出事实真相。
阿瓦达部落崇尚武力与强者,同时,格斯也喜欢身材火辣和高挑的女人,但父亲给他指婚的对象,居然是个只到他胸脯的小女孩。
虽然她能力很强大,但格斯只把她当做妹妹,从来没有想过要娶她。
这次在那个奇形怪状的东西上找到这个女人,长相与身高都十分符合他的审美,一时激动,就想把人扛回家藏起来。结果,刚跑到一半儿,就被佩姬发现了。
“这个女人是谁?”
少女眉头紧皱,轻飘飘的一跃,从树上跳下来,轻巧的落在安吉丽娜身边。
“你是谁?还有,你穿的不是阿瓦达部落的衣服,你是哪来的?有什么目的?!”
佩姬紧紧盯着女人,冷眼问道,手中电流滋滋作响,仿佛只要安吉丽娜流露出一点反抗的念头,这股电流,就会落到她的身上去。
“我、我是——”
安吉丽娜从地上爬起来,退后两步,眼见少女手指微动,眼神冷冽,忙抬手制止,“不不不,别——我不是坏人,事实上,我来自外星球,外星球你知道吗?其实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着许多……”
……
-
一场戏结束,拍摄的十分顺利,苏葵的表演成功征服了马克斯和在场的助理与副导演。
事实上,现在他们不得不承认,马克斯的吹毛求疵,还有他的眼光,总会在事后,向众人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正如方才,长相精致的少女却拥有彪悍的能力,她的眼睛深邃漆黑,里面仿佛有藏了星星,她微抿的小嘴,暗含威胁的语气,都让人觉得十分吸引眼球。
“今天的工作就到这里吧,辛苦了哦,大家。”
马克斯眨眨眼,显得十分开心。助理看着他这副平心静气,甚至有点儿小幽默的表情,估计谁都想不到,在不久之前,他还曾大发雷霆,暴跳如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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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结束,苏葵卸了妆,更换了自己的衣服,并不着急走,相反,她在等一个人的上门。
果然,收拾完不过两分钟,安吉丽娜就走了进来,十分热情的要邀请苏葵用餐。
“尤,我们去吃饭吧?我请你,怎么样?”
“好啊,”苏葵欣然应允。
半个小时后,两人坐在帝星知名的空中餐厅中,透过玻璃俯瞰脚下如蚂蚁似得黑点,隐隐有种失重感。如果是恐高患者,此刻定然会被吓晕过去。
因为整个空中餐厅都是全透明的,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将餐厅固定的半空中,包括脚下,无论从那个角度,都能最轻易的看到外面的风景。
“尤,你是刚来帝都吗?这里怎么样?”安吉丽娜望着她,不动声色的紧紧盯着她的脸,想从她眼睛里看出点儿什么。.
霍希尔无所谓的笑了笑,刚刚与那个少女接触下来,他知道对方并不会对安东尼奥造成威胁。相反,被誉为行走的炸弹的安东尼奥,才是真正危险的那一个。
看来,少女与安吉丽娜,都对此一无所知啊。
“没事,安东尼奥喜欢,就让他去散散心吧,”霍希尔回头,“我送你回去。”
“啊……”安吉丽娜原本还沉浸在尤思跟五殿下扯上关系的思绪中,下一秒听到霍希尔的话,面上带着惊喜,“是吗?那么,谢谢二殿下了。”
现在,无论是一点风言风语,都能对乔希家族造成伤害。同理,如果霍希尔亲自送她回家,被记者们捕捉到,那么,那些想要对付乔希家族的敌人,都要慎重考虑一番了。
毕竟,从前也没有听说二殿下与别的女孩交好。
所以,万一将来安吉丽娜足够幸运,可以嫁入皇家的话,难保不会遭到来自皇室的报复。
“当然,请——”
霍希尔微微伸手,绅士的为安吉丽娜打开车门,唇角笑容无懈可击,完美就像设定好的程序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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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安东尼奥跟在苏葵后面进了房子,望着简陋的客厅皱眉。
“虽然很简陋,但并不会脏了你的鞋底,还是说,你后悔跟我过来了?”苏葵挑眉,站在客厅里,望着站在门口的安东尼奥。
怎么会嫌弃呢?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抬脚没有迟疑的走了进来。
苍白的面上神色平静,直勾勾的凝视苏葵的双眼,“我是该叫你唐娜,还是尤思?”
“嗤——”苏葵扫了她一眼,踢掉脚上的鞋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回答道:“你可以叫我宝贝儿。”
安东尼奥:“……”
英俊的眉头紧皱,安东尼奥平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无厘头的女人,活了这么大,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敢用调侃的语气对他说话。
宝贝儿?
在唇齿间滚了一圈儿,安东尼奥的灰眸越发深沉,盯着那个把他带进来后,就自顾自忙自己事情的娇小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坐。”
苏葵抬了抬下巴,去阳台浇灌了一番自己种植的植物,而后进了卧室。
简陋的房子,隔音效果听在安东尼奥的耳朵里,宛如不存在似得。淅沥沥的水声,令他眼睫微动。
苏葵简单洗了澡,穿着家居服出来,头上顶着块毛巾,看到安东尼奥还乖乖坐在沙发上,眯眯眼,“真乖,想吃好吃的吗?哦,不,应该是,晚餐吃饱了吗?”
反正她没吃饱,空中餐厅的饭菜虽然不错,但太清淡,不太合她的重口味。
所以,没等安东尼奥回答,她就走进厨房动手,准备做两碗面,配上她做出的辣椒酱,味道一定很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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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安东尼奥掀起眼帘,望向厨房的位置。
她是——
在做东西吗?
能吃?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安东尼奥不由扯了扯唇角,起身走过去。.
任谁大半夜的被吓醒,心情都不会很好,尤其是,起床气尤其严重的苏葵。
她冷着脸,“安东尼奥,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那床太硬,我睡不着。”
苏葵:“……”
“你是豌豆公主吗?那张床一共放了两张床垫!”可以软到陷下去!
“是吗?”安东尼奥眨了眨眼,无辜的问道。
苏葵:“……”她基本已经确定,这人连床的边都没沾。
“那你想怎么样?现在回你的城堡中去,还是?”怎样——
“很简单,我要跟你睡。”
苏葵:真不要脸,我喜欢!
“去洗澡。”苏葵一挥手,美色当前,这可是他自己送上门的,刚刚的起床气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好,换洗衣服没带……”
“那就光着出来。”苏葵往床上一靠,轻佻道。
“好。”
而后就进了舆洗室,苏葵眼睁睁看着他迈着大长腿消失在眼前,忍不住挑高眉头,这么乖,有什么企图?
安东尼奥走进去之前,苏葵还在思考,只是等他走出来后,她就思考无能了。
然后——
度过十分和谐美好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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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时代,拍摄不需要后期,演员也十分敬业。基本上没有实力的,完全无法在这个圈子内立足。
安吉丽娜看来还没有把她的情况告知家里,到现在都没人来找过她,委实让苏葵过了一段舒心日子。而安东尼奥,好好的一个皇子,不在自己的宫殿待着,偏偏要跟她挤在出租屋内,而苏葵对此还乐此不疲。
生活很充实也很忙碌,苏葵目前的所有心神几乎都放在了拍摄上面,导致安东尼奥对此颇有微词。
拍摄的时候,无论彼此有什么私人恩怨,都会暂时搁浅,放置在一边。所以,安吉丽娜与苏葵的拍摄进展很快。
一个月后,远古传说已然拍摄完毕,只等待剪辑过后,就可选一个时间上映。
剪辑是非常快的事情,尤其在拍摄的时候,已经完成了一半的工作量。如今现实里已经没有电影院的存在了,要看电影,都会选择登录星网,去里面的电影院观看,效果比现实里更震撼,更令人身临其境。
并且,如今星际人满为患,虽然联邦不断向外探测,以求找到更多可以居住的星球,但结果无疑令人遗憾。
如今现实中已经被高楼大厦所覆盖,留给居民们娱乐的场所,也越来越少,幸好全息星网应运而生,给生活压抑的居民们得以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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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电影即将上映时,苏葵也大方的在sn留下了自己的真实信息。
美食家尤思:又可爱又迷人又酷的美食家演戏了,嗯,就是这部【远古传说】,爱我的请不要大意的戳进支持,这部电影将会在10月10日上映,欢迎大家去电影院观看!
如今苏葵的粉丝已经有了六百多万,虽然哪怕跟一个小网红的粉丝数量都没得比,但他们的凝聚力,却远远超过大部分网红,忠诚度之高,令人羡慕。.
她笑了笑,现实与字面表达,总是差距良多。只有亲身体会了才知道,里面的主角,也并非完美,不是真正的除了爱情别无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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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宴会进行到一半,老乔希终于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哪怕濒临破产,他的头发与装扮也依旧一丝不苟,眼神冷静,道:“欢迎各位来参加我的孙女的生日宴会,希望大家能够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并且,今夜除了安吉丽娜的生日以外,我还有两件事要宣布。”
苏葵眼神一寒,她早猜到会来这么一出,现在一切都得到了验证,她脚步不动,根本没有走的打算,她就听听,这老东西还有安吉丽娜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周围交头接耳,显然对他即将要宣布的事情感到十分好奇。
老乔希很满意目前的效果,看来大家对这件事都很好奇。他闪烁着精光的眼睛看了苏葵一眼,仿佛无数的在说:无论你怎么费尽心思的逃避,都不可能逃开的,这就是你的命运!
苏葵不偏不倚,直勾勾的迎上他的视线,老乔希一怔,苏葵勾唇,冲着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老乔希心中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大,他眉头微微皱起,这时,安吉丽娜已经在不动声色的提醒老乔希,该宣布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了,满大厅的宾客都在等着呢!还有那个人——
勉强移开视线,老乔希压下心底怪异的感觉,双手合十击掌,大声道:“那就是,我们乔希家族,终于找到了兰登唯一的孩子,而这孩子之前一直生活在贝顿海域,感谢政府的保护让她平安长大。接下来我们乔希家族会以这孩子的名义,为联邦捐赠一千万,作为孤儿们的教育资金,也希望那些孩子们,都能有一个圆满的家庭!”
一字一句,感情充沛,说到伤处,眼眶微红,仿佛多么对不起兰登还是尤思一样。
苏葵唇角噙着笑,表情并不算多和善。这副样子看在那些听到老乔希说的话,让想打量她一下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少女的表情,看着不像开心的模样啊?
相反——
好像有点讽刺的意味,难道,是他们眼花了?
可很快就反应过来,一个人眼花也许是看错了,当所有人都是这么觉得的时候,那么这件事,就绝对是真实出现的了。
安吉丽娜在老乔希宣布了这件事后,笑成了一朵花,早点解决尤思也好,她有种预感,如果不尽快把尤思嫁出去的话,她以后,绝对会成为自己人生道路上的拦路石。
“尤,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呀!”安吉丽娜眼珠子转了转,冲苏葵招手,料定了苏葵在大庭广众之下,绝对不可能拒绝她。
但,也许一般人会这么做,而苏葵,是一般人能比的?
是以,她双手环胸,悠闲自在的站在原地,没有挪步的意思。
“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轻飘飘的一句话,令现场宾客哗然。
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现在的安吉丽娜心情如何?是否后悔刚刚一直对她紧追不放?
苏葵是懒得跟他们计较,真惹怒她,反正她孑然一身,没有什么好怕的,尤思的命运已经更改,永远不会回到原来的轨道上了,哪怕脱离任务世界也没什么关系。反倒是乔希家族,本来地位在五大家族当中就已经岌岌可危,如今遭受巨大丑闻,传出去,脸都得从里到外丢尽。
逼迫从未见过面的孙女为乔希家族联姻,嫁给一个花花公子,理智的网民自然知道该同情谁,该站在谁那边。
“不——”安吉丽娜无力的摇头,论口才,她说不过尤思,可再让她这么说下去,祖父一定会被她说动。
没看到她的叔伯,甚至自己的父亲母亲,都微微动摇了吗?
她向来对自己的外貌与才情有信心,但这些都是为了吸引二皇子的,只有那样优秀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格林那样的暴发户,她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嗤——”苏葵对众人摊了摊手,有些苦涩道:“看来,他们都清楚格林先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都把我当傻子呢,这就是所谓的亲人啊!”
“尤思不哭,没关系,你还有那么多喜欢你的粉丝啊!”
“对,其实我一直在看你的直播来着!”
“你的新电影我一定会去支持的!虽然有令人讨厌的人存在,但只为了去看你的表演,也值得了。”
“嗯?没想到小丫头还是个偶像明星,了不得了不得。”
“并不是拥有血缘关系的就是亲人的,没关系孩子,不必难过。”
除了同龄的一些人公开表示是她的粉丝,甚至也有心地好的人轻声安慰她,觉得她虽然嘴巴硬,其实心里还是很难过的吧?
苏葵有些惊讶,没想到在这宴会上,居然还有她的粉丝,现在的贵族们这么接地气了吗?
很快,她反应过来,有些傻傻的样子看的人越发感到喜欢,“谢谢大家,只是突然有些难过而已,现在想想,也就那么回事儿。”
而苏葵的粉丝们目睹了这一幕,心里不停的在刷弹幕:嗷嗷嗷嗷,好可爱啊!思思小天使!好想摸一摸!
发呆的样子更可爱了呢!
嗯,看样子她很惊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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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忘了,原本这个宴会,是安吉丽娜的生日。
她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心中还存着一抹希冀,二皇子答应了她会出席,只要他出现,家族的人就会发现她的价值,届时,她就可以逃过一劫。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二皇子终于姗姗来迟,侍从快步走进来通报。
“老乔希先生,安吉丽娜小姐,二皇子还有五皇子殿下来了,马上就要进来了。”
什么?两位位高权重,在帝星最有权利的皇子都来了?
老乔希面色一喜,道:“太好了,我这就去迎接,乖孙女,跟我一起去吧?”
刚刚还想着把她送去联姻,现在又是一口一个乖孙女了。安吉丽娜垂眸,掩饰住眼底的讽刺,她现在很想知道,在祖父和父母亲的眼里,她到底算什么。.
尤其如今的乔希家族早已经入不敷出,一旦旁支纷纷要求自立门户,他们立马就会被挤出五大家族的行列,安吉丽娜浑身发冷,她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行,绝对不可以!
她从小高高在上,耀眼的仿佛一个公主,她如今还要进入娱乐圈,她的事业刚刚起步,一旦失去了乔希家族这个靠山,那些大导演们凭什么找她做女主,那些色中饿鬼,还能坚守住,不敢碰她吗?
她就知道有些人,最喜欢玩弄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细皮嫩肉,玩弄起来,也会感到一种征服的快感。
她宁愿去死,也绝对不可能做那些变态的玩物的!
“祖父,怎么办!”她眼里含着泪,第一次觉得惊慌失措。
尤思这一招真狠,自己不过算计她一次,她就还了自己这么个大礼,不仅让自己出丑,还让她失去了原本在家中的地位。
老乔希闻言只是掀起眼皮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整个人都苍老了十岁的模样,胡子花白,这一刻,安吉丽娜才发觉,她的祖父是真的老了。
“丽娜,祖父对你怎么样?”他忽然问了一句。
安吉丽娜眼泪还在眼眶中打转,听到这句话点点头,“很好,”可以说是非常好的,她是这一脉唯一的孩子,从小众星捧月的长大,所有人旁支姐妹都羡慕她嫉妒她,却不得不仰望她。
路加摇摇头,看着女儿这副模样,他已经猜到了父亲的想法,虽然心疼,可是,家族的未来和女儿比起来,孰轻孰重,他分的很清楚。
“很好,孩子,如果你不想被挤出贵族的圈子,被人踩在脚底沦为平民的话,那么,就由你嫁给格林,换取乔希家族的一线生机吧。”老乔希说完这句话,深深望了她一眼,这是他寄予了最多希望的孩子啊,最终却——
叹了一口气,自己家的孩子,他还是很了解的,是以,也没有说什么重话去逼迫,只是在临走前留下一句,“你仔细考虑一下吧,我们不逼你。”
可是,无形的逼迫,难道不算逼了?
安吉丽娜怔在原地,哪怕早有预感,但这一刻真正到来,还是觉得天旋地转,世界在她眼里,都觉的不太真实。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可以去演戏,她有实力,只要能火,她可以赚钱养活家里人。
但只要一想那些望着她的目光,她就觉得无法承受。
她不想变成平民,那样的生活太可怕了!
“孩子,爸爸妈妈爱你。”
路加与乔希夫人分别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沉默无声的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安吉丽娜唇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爱她,但更爱眼前的富贵吧?比起她,他们更不想从一个高高在上的贵族变成平民,她何其清楚,却又无能为力?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其实不过那么几秒的时间罢了。
她疲惫的声音在偌大的宴会厅中显得空旷寂寥,“不用考虑了,我嫁,祖父您负责联系格林那边吧。”.
“查看委托人心愿。”
“叮——委托人心愿提取中。”
“委托人童柯的心愿一: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二:保护好自己的妹妹,向余诗苑赎罪。”
余诗苑,就是上辈子被童柯坑的那个可怜女人,这是一个说是he,其实是be的世界。女主就是余诗苑,阴差阳错,她长得居然跟司艺的前女友有八分相似,司艺自然无形之中,把对前女友的怨恨发泄到了她的身上。
不过,没爱哪来的恨?也许是发现了余诗苑的不同,虽然司艺一边憎恨她,一边却忍不住和她发生了关系。从此以后,余诗苑就失踪了,她是最后一位失踪者,她的家人一辈子都没有找到她。
司艺后来爱上了她,但遭受了巨大折磨的余诗苑如同行尸走肉,同样对司艺恨之入骨,又怎么可能爱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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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童柯刚刚进入医院实习不久,但她对司艺的爱恋已经初现端倪,司艺那样善于观察人心的人,只怕早就发现了。所以,在童柯发现他的事情后,他才有恃无恐,并不担心童柯会揭发他。
而等到童柯受不了内心的谴责揭发他时,他早已经转移了阵地,将证据抹除。
苏葵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真好啊,好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世界了,变态是吗?这样的人还能当男主,就不知道外在条件得有多优秀,才能吸引无数女人的喜欢了。
恰好一个小护士从苏葵身边走过,看到她露出这副表情,不由打了个寒颤。
不是吧,童柯这是怎么了?被鬼附体了?
忍不住又抖了抖,快步离开,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心道今天的童柯未免也太反常了些。
苏葵不知道小护士心里怎么想她的,慢条斯理的去了医院食堂,私立医院属于贵族医院的一种,专门接待有钱人,所以医护人员的待遇都不错,食堂饭菜味道也很好。
若是苏葵知道小护士的想法,只怕都要笑出来。童柯确实是被鬼附体了呀,还是一只千年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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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三个月,期间苏葵也看到了她的妹妹,长得确实不错。
姐妹俩的外形条件都很好,只不过苏葵的五官是属于那种乍一看很寡淡,看着很禁欲类型的。而童雨就是属于娇俏可爱类型的,尤其一双大大的杏眼,更是跟已去世的母亲一模一样。
童雨性格很好,知道姐姐为了她吃了很多苦,所以十分听话。
苏葵嘱咐了她在学校的时候,晚上不要出门,如果非要出去,也一定要有同伴一起,而且不要去偏僻的地方,更是耳提面命,绝对绝对不许出入夜店酒吧之类的场所。
这种地方,最有可能发生意外,尤其童雨这种单纯的******,最是惹那些社会人士的喜爱。
还有一条她没有说,哪怕是同伴,也不可能绝对相信。前世的余诗苑,可不就是相信了童柯,最后遭遇了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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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柯的工作每天很简单。.
病人伤势很重,苏葵也是在后来填写病例的时候才知道他叫秦无月,只是当初做手术时,因为事发匆忙,所以才没人问他的名字。
秦无月吗?
在京城,大概没人会不认识秦无月吧?权势滔天的男人,在京城这个遍地都是高干子弟的地方,他则是那其中的帝王。
他出身于红色家族秦家,是当今家主最小的儿子,前面四个哥哥都在各个领域大放异彩,而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下海经商。
作为秦老先生的老来子,他可谓自小就万千宠爱于一身,但也许正因为得到的太多,所以他出生时从母体里带出来的病根,一直伴随着他长大,身体向来不好。
这次受到暗杀,虽然京城表面一直风平浪静,但苏葵大抵可以从近日不断来往icu病房外的人,从他们行色匆匆的脚步与表情上猜出,京城这地界,只怕要变天了——
三日后,某知名书记落马,罪名收受贿赂,目无法纪,连带着这位书记手底下盘根错节的手下们,也多数被逮捕归案。
这一连串的高官落马,轰动全国。所以不知情的人都在拍手叫好,称之为大快人心。
只有苏葵,觉察出其中也许有秦家的手笔。
否则,一个高官,其关系网之庞大,隐藏之深,怎么可能在一夕之间就被打垮,甚至连根系都被拔除,想再次翻盘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说这里边而没有秦家的插手,懂点门道的,谁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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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葵已经几天没有回家了,跟童雨通了几个电话,让她注意安全后,她便安心的待在医院里。
不是她不想回去,其实,那天参与手术的医务人员,除了司艺,差不多全被扣押在医院里。
除非秦无月醒来,不然他们都必须严阵以待,一切只为他一个人服务。
不过司艺这几天脾气不是太好,想来也知道,他估计也发现了自己的行为受到了限制,走到哪里都会被跟踪的事情了。
既然有人要暗杀秦无月,若是与某落马书记有关,难保那些人狗急跳墙,得知秦无月的下落后,再次对他进行报复打击。
秦无月是秦家的老来子,四个哥哥十分护短,并且,不可否认,秦家能更进一步,在政界与军界留有绝对的说话权,秦无月功不可没。
他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参军,自然也无法进入政界,整日劳碌。
但他对数字十分敏感,十六岁时,就用自己从小到大的压岁钱,赚了第一桶金。
如今整整十年过去,他是商界最神秘的传说,谁也不知道他的身家到底积累了多厚。只知道,就连国外,他的手都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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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护士,童护士?”
苏葵抬眼,见又是程颐,淡淡抬了抬下巴,道:“问。”
如此直白的问话,程颐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一个小护士哪来的这么大的气场,想他也是跟着五爷在商界经历过腥风血雨的人,却被那双瞳仁极黑的眼睛一注视,顿时怂了。
忒邪性。.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靠近,手术台上的女人扭动的幅度更大了一些,只可惜她的四肢都被束缚在手术台上,故而挣扎的力度并不明显。
苏葵勉强打起精神,刚想向前一步,忽然头顶的灯光齐刷刷全部亮起,让她脑袋里本就绷着的一条线轰然锻炼,她吓得尖叫一声,刺眼的白炽灯令她眼睛刺痛。
“童柯?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是司艺的声音。
这一刻,他清越的声音落在耳朵里,犹如催命的恶魔一般,苏葵揉着酸涩的眼睛回头,勉强定住心神,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主、主任,是徐副主任让我来、来给你送资料的,我看外面门没关,所以就进来了,对不起啊……”
她连忙弯腰捡起地上方才因为惊慌失措而掉下的资料,整理好后递给司艺。
“哦?是吗?”司艺不置可否的挑挑眉,那双极好看的眼睛此刻在灯光下亮的令人心头发慌,他接过资料随意的翻了翻,“那么,童护士,你可否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不待在客厅,而是跑到地下室来了呢?”
这件事确实是她不对,苏葵攥紧衣角,低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主任,我听到地下室里有声音,还以为您在下面呢。”
“好吧,相信你。”
司艺倏地扬起笑容,“这里空气不好,我们先上去吧,嗯?我请你吃饭,怎么样?”他的笑一如既往的好看,只是再也不能随意拨动心中的那根弦。
苏葵巴不得尽快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并且,因为惊慌失措,她并没有感觉到司艺的声音跟平时有什么不同。
“好、好的主任。”她结结巴巴的回答道,跟在司艺前面迈上了阶梯。
手术台上的女人不知道听到了多少,但她显然把苏葵当做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的时候起来。她的嘴巴里上着口枷,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但是听着就十分凄厉,令人汗毛直竖。
“唔唔唔——”
“嘭——嘭——”
苏葵脚步挪不动了,她眼神闪烁,喉咙上下滚动做出吞咽的模样,犹豫着回头看了女人一眼,“主、主任……她……”
还是问出口了——
心中不知不觉松了一口气,哪怕知道也许司艺会因此恼羞成怒,自己的人身安危也会受到威胁,但她就是过不去心里的那一关,放任这个疑团在心底生根发芽不断扩大。
本已经要走出地下室的司艺闻言,黑眸中冷光掠过,复杂的情绪在眼底满眼,晦暗不明。
他回头,没有回答苏葵的话,反而食指竖起,放在唇边轻轻“嘘”了声,用他那一贯清越好听的语调缓慢道:“乖一点不好吗?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不会伤害?
苏葵听到这句话差点就要怒极反笑,但她不敢,她低着头,听着那语调,就仿佛恶魔趴在她肩膀低声呢喃一般,随时就可能手起刀落,夺走她的性命。
如果这还不算伤害的话,那么那个女人满身伤痕累累,又算什么呢?.
苏葵注意到,他说的是我,而不是那个“小男孩”,所以,这个故事中的主人公究竟是谁,答案已经很很明显的浮出水面。
那时候司艺才多大?十二岁?那时候他就可以有条不紊的安排下一系列的阴谋,从地下渠道买来致幻剂,在给那个女人注射药剂的同时,还把她当做自己学习催眠的试验品。
结局呢?司艺很聪明,所以他的催眠成功了,那个女人如他所愿的受尽煎熬,再也承受不住,疯了,余生只能在精神医院度过。
事情到这里本应该结束了,所以苏葵道:“那你应该已经报仇了,不是吗?其实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好女人的,比如你的母亲,将来你也会遇到一个甘愿为你付出所有的女孩子的。”她安慰道。
最好是能解开他的心结,让他能放过地下室中的那个女孩子。
“是吗?我会遇到?”司艺很突兀的问了一句,他看向苏葵的眼神十分奇怪。
“当然,人的一生,总会遇到属于自己的缘分的。”
司艺笑了,笑的有些讥讽,“那我再给你讲另一个故事吧。”
另一个?
不好意思我已经知道了,并且不想再听。
但苏葵不能说,为了保持人设,现在的童柯是不知道那么多事情的,所以她面无表情着一张脸,继续坐在原地,听司艺开始说另一个故事。故事中,他当然也是主人公。
这个故事很短,但苏葵可以看出,司艺在对那个女人上,是用了全部的真心的。可惜,全部真心,也不过换来那个女人的背叛。
苏葵听完,也觉得司艺真的很倒霉了。
司艺很平静,但越是平静,越让人有种山雨欲来前的平静感。
“那个女人背叛了我,在我和她合租的房子里,在我们睡得那张床上,跟另一个男人滚床单!因为他比我有钱,而我那时,只是一个父母双亡,一穷二白的穷小子。”
“所以我报复了她,女人就是犯贱,我把她抓到这个地下室中来,我让她躺在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上,然后你猜,接下来我做了什么?”
又猜——
苏葵心中不耐,面上却做出截然相反的表情,她有些慌乱的四下扫视,不住的向门口的的地方张望,甚至想一头冲出去,再也不要待在这恐怖的房子里,面对一个诡异的男人。
“主任,我、我可以不听了吗?还有,您做了什么,我怎么可能猜得到呢?既然对不起您的人都遭到了报应,您也应该释怀才对。”而不是继续报复一个个无辜的女孩子,那些女孩子无论从哪方面讲,都跟他素未谋面,被他如此对待,何其无辜?
他这样,又和当初虐待他的继母有什么两样呢?他一边讨厌着那种施暴者,一边又控制不住充当一个施暴者。
“童护士很想走吗?把故事听完再走吧,我就要说完了呢。”他带笑的唇角抿成直线,眼底流露出一丝不悦。
“我是真的憋了很久了,很想倾吐出来啊。”.
苏葵还当是什么要求,原来是想请她做秦无月的护工。
她楞了一下,有些疑惑道:“您是想把秦五爷接回去吗?如果在医院的话,我可以每天都过来看一下,至于做护工,就不必了……”
她可没忘记自己的任务,司艺这条线还没走完。
“我们确实有个意思,小五已经在病床上躺了一年多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为了他的安全着想,我们商量了一下,打算把他接回去疗养。童小姐可以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有你陪在身边,小五一定会尽快好起来的。”
听到这里,苏葵就想笑了,“秦先生说笑,出色的护工那么多,比我出色的数不胜数。至于秦五爷不喜欢这件事——您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毕竟,秦无月可一直昏迷着,直到今天才有了细微的反应。
秦正翰说那么多,其实都是借口,他只是一直听程颐说这个护士的特别之处,又联想到她学的就是护理专业,作为秦无月的护工,再适合不过了。
却没想到,这个女孩子倒是很有个性。若是换个人,被他邀请做秦无月的护工,一定巴不得立马点头答应下来。
秦家是大门大户,做秦无月的护工,从工资方面,就绝对不会亏待她。
“嗯……童小姐是担心酬劳方面的问题吗?如果是的话,这方面我们可以细谈,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要个稳定些的工作罢了。秦先生可以先尝试去找找看,万一找到合心意的护工呢?不一定非得是我对不对?”苏葵依旧笑着拒绝了秦正翰的请求,不过倒是没有把路全部堵死,“当然,如果您找不到何时的人选,到时我一定认真考虑一下,这样可以吗?”
苏葵都说到这份上了,秦正翰自然也不好强人所难,所以,他很快点了点头,“可以,这是童小姐的自由,相反是我唐突了。不好意思,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先走了,给你造成的困扰还请见谅。”
苏葵说了句没关系,目送他走远,心道秦家的人都这么客气吗?
温和有礼的态度,却是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
自从那天秦无月有了反应后,他的家人就把他接了回去,医院所有的医护人员都不由松了口气,因为秦无月走了,每天守在病房门口,凶神恶煞的保镖也终于跟着撤走了。
那种无时无刻不感觉到又把刀悬在头顶的感觉着实不好受,这种感觉还持续了整整一年多,如今终于有了可以放松的机会,所有医护人员都恨不得开瓶香槟庆祝一下了。
-
秦无月走后,苏葵的生活一直很平静。
司艺很耐得住性子,对于那天的事情只字不提,直到今天,苏葵再次看到了推送新闻上出现了某个失踪女孩的消息。
她皱着眉一直等到身边的护士下班,见时间差不多了,才走进司艺的办公室。
司艺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眼镜在看病例,见她走进来,随意抬头看了一眼又将视线收回。.
在他离开之后,没有发现原本满脸无奈与愤怒的人渐渐收起了面上的表情,缓缓露出一个与司艺的笑如出一辙的笑。
“揭穿?”
她玩味一笑,揭穿当然会揭穿,只是不是现在。
-
秦家老宅。
秦无月原本早已经搬出老宅,有自己的居所的。但因为他现在陷入深度昏迷,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过来,所以为了他的人身安全,也为了就近照顾,秦老爷子才做主,把他带回了老宅。
秦家的老宅很大,是那种类似苏州园林的风格,端庄大气,里头一草一木都透着主人家的底蕴与内涵,低调又不失品味。
跟着佣人走进去,听老爷子嘱咐了几句后,就让人带她去秦无月的房间了。
秦老爷子的身体大不如从前,小儿子出事后,经历过巨大打击,如今重新振作起来,一头花白的头发也显现出了如今的力不从心。
秦无月的卧室很大,里头装修简单,檀木制作的家居,深蓝色床上四件套,旁边有医疗器械,随时监控秦无月的身体状况。
他现在昏迷,不能自主进食,需要靠输液,和食管让他保持身体机能。
“童小姐,我们五爷就拜托您照顾了,您先坐会儿,有什么需要就按铃,会有人上来的。”说话的是秦家的管家,一位约莫五十左右的男子。
苏葵点头说好,他看了一眼秦无月,叹了一口气下去了。
门关上,也隔绝了与外面的世界。
苏葵走过去,摩挲着床上男子紧闭的双目,垂眸低笑,透着无奈,“你啊,这次算不算咱们分开最长的一次了?以往无论什么时候,你总会出现在我身边,这次,你不会怪我没有尽早发现你吧?”
她拉了把椅子坐下,指尖轻轻触碰了下他满是针孔的手背,“你说你到底什么时候醒过来啊?再不醒过来,我可要跟别人走了啊——”
她自顾自的说着,没有察觉到秦无月放在身侧的左手指尖轻微的动了动,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好吧,骗你的,早就连心带身被你捆住了,我还能去哪儿?”
这些话,如果在男人清醒时,苏葵定然不会说的。只不过他现在陷入了昏迷,甚至没有自主意识,所以苏葵才能说这么多。
她一向认为深爱无需多言,任凭男人平时怎么哄她,她都吝啬于表达出来。
现在的话如果被男人听到,指不定会高兴地蹦起来。
然而此刻,他只能静静的躺在床上,对此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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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无月觉得浑身很重,那股重量压的他昏昏沉沉,甚至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向来习惯于执掌一切,控制一切的人,此刻却连这点微不足道的动作都做不了。他的大脑昏昏沉沉的,时而昏迷,时而清醒,只不过清醒的时间极短。
在病房里时,他知道家人把他接了回来,因为他偶尔会听到自家哥哥或者爸爸的声音。
他想回应,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次仿沉睡了很久,他渐渐有了意识。.
他一向喜欢安静,但窗外的电闪雷鸣听在昏迷许久的人耳朵里,竟也意外的没那么难以接受。
所以,他就那么一边闭着眼,一边听着难得的声音。
尤其耳边还有浅浅的呼吸声,他知道那是自己的护工,一个女孩子。忽然就有些担心起来,听声音似乎窗户没关,他能感觉到冷风从外头倒灌进来,只可惜他没有能力起身为她关一扇窗户,好让她不至于会冻感冒。
女孩最后还是被吵醒了,她似乎很着急,走到窗边把窗户给关上,却在回身的时候,一下子跌倒,虽然看不到,可那一声巨响,秦无月知道,一定摔的很重。
他没有觉得女孩笨手笨脚,居然连路都走不好,也没有想她是否摔的很狼狈,只恨自己这一刻为什么不能快速站起来,哪怕把她扶起来也好。
同时心中做了一个决定,等他醒过来,一定要把房间里都铺上柔软的地毯,再把容易磕碰到的桌椅边边角角都包起来,这样,她就不会受伤了吧?
这样想着,思绪一点点飞远。
女孩痛呼的声音就在耳边,心口闷痛,第一次生起巨大的无力感。原来世界上,也有事情是他做不到的。
她怎么样了?她还好吗?有什么流血?摔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很多念头一一浮现在大脑里,他等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女孩很坚强,没哭。半晌,淡淡的,独属于女孩子体香的味道钻入鼻腔,带着点柠檬的清香气,她挨着自己的胳膊,左边床铺塌陷了一点,他知道,此刻她就侧躺在自己身边。
忽然有点紧张,她又要对自己说什么了吗?
无法否认,秦无月每次清醒的时候,最期待的就是这一刻,女孩的声音是他听过最好听的声音,从她口中说出的情话,是他从未听过,也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说的。
他很想睁开眼睛看看她,是长什么样子?应该有一双含笑的漾水秋眸,不笑时也带着三分笑意,无端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一双好看的桃花眼。
心头悸动。
“要是你清醒的时候看到我摔跤,肯定会心疼吧?”她碰了自己的脸,换做平常,那些人怕都怕死他了,哪里敢碰他?
一向讨厌旁人的触碰,但女孩子的触碰,带着些微暖意的指尖,非但不令人觉得讨厌,反而更希望她能停留的更久一些。
她说自己会心疼,秦无月十分赞同,是啊,心痛的像被无数双大手撕扯,被亿万只蚂蚁啃噬一样。
他很确定自己在之前,绝对没有见过这个女孩,所以他心底除了悸动,还有几分疑惑,女孩真的是在对他诉说爱意吗?如果不是呢?
或者她只想找个人说说话,或者把他当成了自己曾经的爱人?
有这个可能——
否则,他真的没办法解释,一个女孩子,为什么无缘无故的对他说那么多,明显他人生中从未经历过得事情。
想到这一点,跳动的心脏一点点沉寂下去,莫名觉得难过。.
整个卧室的人万分无语的目睹了这一幕,苏葵乖乖的让徐医生给打了破伤风,最终还是检查了她的伤口,确定没有大事,又留下一瓶药膏后,秦无月总算愿意检查了。
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秦五爷,人生中还会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很快检查完毕,除了昏睡的时间太久,导致浑身无力,还有需要做复健外,秦无月的身体情况恢复的很好,基本没有大碍。
不过建议他还是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秦老爷子自然满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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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躺太久的人忽然有了反应,基本都要做复健,因为长时间没有走路,四肢的控制,如果不做复健,他对身体四肢的控制,根本没办法恢复到没有昏迷前的情况。
而陪同秦无月复健这个任务,自然也落在了苏葵的身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第一眼醒来看到的就是苏葵的缘故,对她产生了明显的依赖情绪,但凡看不到她,立马就会派人去找她,好几次都闹出了大乌龙,叫包括秦老爷子在内的一帮长辈哭笑不得。
秦家五爷铁树开花,年近三十终于有了喜欢的女孩,也让旁人看到了不一样的秦无月。原来,人恋爱起来,智商都会下降,无关年龄,也无关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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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做完复健,苏葵坐在椅子上,望着秦无月放开两旁的扶手,步伐艰难的一步步向她走来。她站起身,却站在原地伸出手,等着他走到自己身边。
秦无月笑了,也不着急,离开了支撑物,走起路来明显很吃力,医生也劝他可以不那么拼命,一步步慢慢来。但他希望自己能恢复到曾经健康的状态,能随时出现在她的旁边。而不是看不到她,却只能吩咐保镖去找。
还有曾经在昏睡中,她在耳朵边对自己说的话,她说她这一辈子结婚,想办个旅行婚礼,一边环游世界,一边度蜜月。听她说的那些话,秦无月忍不住就把自己代入进去,哪怕知道,也许她规划中的男人,并不一定是他。
心口微暖,他掀起眼帘,向正前方望去。
她白皙纤细的手掌伸张,在等待他走过去,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全世界。
苏葵的眼瞳澄澈,里面仿佛盛着一汪清澈的泉水,而自己的身影,就是那其中唯一的波澜。眼神光微动,他弯了弯唇,迈着虽缓慢,却坚定不移的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
近了,他终于抬手,握住了她的。
“今天我的表现怎么样?”忍不住迫不及待的问她,寻求夸奖。
亮晶晶的眼神,如同小孩子一般期待的表情,苏葵忍俊不禁,含笑连连点头,“很棒,辛苦了,累吗?”
她拉着他到休息区坐下,弯腰为他擦拭额头的汗。
“不累。”
秦无月固执的紧紧握着她的手,苏葵只能单手为他整理额发与凌乱的衬衣。
“今天表现不错,再过一个月,估计你就可以恢复正常状态了。”
秦无月做复健真的很快,他学习能力很强,再加上有整个医疗团队为他服务,想不快都难。.
还是让那人得逞了——
这是苏葵一瞬间的想法。
的士到了医学院门口,苏葵付了车钱下车,面沉如水,与童雨的手机通话还在进行中,她静静的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学城门口,听着里面安静到如一潭死水的声音。
沉默了很长时间,仿佛久到连来往的学生都奇怪的打量苏葵。
苏葵没说话,她在等,司艺肯定还在那边。
半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皮鞋敲击石板路发出的声响从听筒里清晰的传递出来,而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司艺捡起了手机。他嗓音沙哑,跟以前知道的司艺感觉很不一样。他笑了一会儿,似乎听出了那边苏葵心情不是很好,终于缓缓开口。
“童柯?真是不好意思啊,这次看上的猎物,居然是你妹妹。”
他勾了勾唇,眼眸在黑夜中深不见底。
苏葵也笑,“是啊,很巧,你是在等我吗?”她意味不明的话让司艺的笑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
“很聪明啊,想要救你妹妹很简单,你知道在哪里找我。我相信,你应该会一个人来的,对不对?”
“当然,”苏葵眸子轻垂,眸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晦暗不清。
“那么,待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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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手机,苏葵转眼就给秦无月拨打了电话。
这一天里,秦无月不知道给她发了多少条短信,在跟童雨的通话中,秦无月的未接电话,就有了五条。那边肯定等的很急了。
电话刚刚接通不过一秒,另一边就快速接起。
“童柯?你现在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苏葵叫了一辆车,朝上次去过的地方驶去。司机对她大晚上要从大学城跑到城郊表示很疑惑,是苏葵表示加价,他才愿意送她过去的。
听到秦无月的话,苏葵沉默了片刻,她在思索,是否要把这件事告知秦无月。
秦家老宅,秦无月卧室。
秦无月穿着一身丝质蓝色长袖长裤睡衣,静静地坐在床边,大掌中的手机显示还在通话中,但里面除了呼吸声,始终没有他想要听的声音。
“童柯,说话!”
凤眸微沉,薄唇紧抿。秦无月周身的低气压沉的几乎要凝结成冰,他摩挲着手腕,这是他心情不好时惯常做的动作。
里面先是传来几声咳嗽,然后才出现自己想要听的声音。
“我……”苏葵垂眸,“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那就回来,当面跟我说!”秦无月霸道的说完,道:“你在哪儿?我过去接你。”
“不用了,”苏葵快速拒绝,“我现在没办法回去,我要去一个地方,可能要很晚……”
“童柯!”
这时候,如果再听不出她出事了,秦无月就是傻子了。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乱跳,他面上一派平静,然越发凌厉黑沉的眼眸中,在诉说着心中的不平静。
“我不希望你瞒着我,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帮你。”
他在等,等苏葵亲口告诉他事情真相。.
秦家,秦无月在苏葵主动掐断电话之后,就知道她肯定出事了。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召集了人手,吩咐程颐找人。
苏葵的手机已经关机,但秦无月控制欲惊人,尤其是醒后,对苏葵的依赖性达到了空前的高度,一旦她在自己眼前消失超过十分钟,一定会打电话派人寻找。
是以,为了自己的小心思,秦无月甚至不动声色的在她手机里装了追踪器。
但现在,秦无月尤其感谢当初的自私,如果不是有追踪器的存在,他这辈子一定会在悔恨万分中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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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夜晚冷风袭人,呼啸的冷风在偏僻的城郊别墅中,越发空旷。
数辆黑色车子训练有序的一一停在一栋别墅前,从车上哗啦啦下来一群身着黑衣的高大男人。若是附近有普通人目睹这一幕,一定会联想到黑手党之类的人物。
“五爷,就是这里了。”程颐将车里的人扶下来,低声道。
大半夜的被电话吵醒,谁都会有点脾气,但等程颐看清来电显示上显示的人名是谁时,那点不悦瞬间消失无踪,剩下的便是警觉。
是什么事情,能让五爷大半夜的这么着急,给他打电话?
快速接了电话后,程颐也终于知道,是五爷身边那个女护士失踪了。
心下嘀咕,动手却不慢,很快便根据秦无月提供的线索锁定了目标,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他们已经赶到了这里。
“嘭——”
很多时候当歹徒手中劫持着人质的时候,是不宜打草惊蛇的,然而,现在距离苏葵失踪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死是活,歹徒劫持她到底想干嘛。
所以程颐故意弄出大动静,就是为了告诉歹徒,他的窝点已经被发现了,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暴力的一枪崩坏门锁,再一脚狠狠踹开,程颐望着安静到极致,看上去没有一点人气儿的客厅,狐疑的回头望了秦无月一眼,“五爷,您确定是这儿吗?”
冷冷扫了程颐一下,秦无月拒绝让人搀扶,迈着略显凌乱的步子进了小别墅,凌厉的黑眸借着惨白的月光打量客厅的装置,最后落在两个空了的红酒杯上。
低沉冷寂的声音在客厅中响起,“找。”
“是!”
作为秦无月的手下,绝对服从的指令,基本已经刻入了骨子里。他一句话,所有手下立马展开了搜查。
别墅并不大,一共三层,三楼只有一个储物间,也是主要搜查的目标,但是,所有房间一一找过,全都没有痕迹。
“笃、笃、笃——”
手指敲击在红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下一下,极有规律的。
“去地下室找。”薄唇轻启,秦无月坐在椅子上下达命令。
“地下室?”程颐奇怪,这别墅还有地下室吗?刚想说出口,忽然一道凌厉的眼风扫来,他立马不敢多言了,点头应是。
带着手下绕着一楼仔细查找,最终在楼梯下找到一扇小小的木门。
“还真有啊……”.
望着女孩向那个男人露出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男人亲昵的握着她的手一同放进口袋里,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而后两人相携离去。美好的画面,无论是谁看到,都能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满到溢出来的情感。
司艺低头哑声笑了笑,将没有来得及说的话重新咽下去,埋藏在内心深处,这一次,大概此生都没有说出的机会了吧。
看守的狱警毫不客气的拉过他的胳膊,将他拽进去。
双脚上锁着铁链,被他拉的一个踉跄,司艺无所谓的笑笑,眉眼之间全是淡漠。
看守所的大门缓缓关闭。
其实,他想说,他后悔用绑架她妹妹威胁她了。
如果当初他在她对自己满怀爱意的时候就此收手,回应她的话,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呢?自己是否也能得到幸福?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
“新的精灵王诞生了,感谢神树护佑我精灵一族……”
苏葵缓缓睁开眼,身体轻松地感觉要飘起来,空气中裹挟着鲜花的香气,头脑清明一片,前所未有的舒服。
“快看啊,她睁开眼睛了!”
“天啊,她真是神赐给我们的礼物!”
“她长得真好看,像天使一样——”
“神啊,我可能要爱上她了!”
……
无数惊叹涌入她的耳膜,苏葵坐在草地上,掀开眼帘去看周围的人。
这里是颜控的天堂,入目可及的地方,拥挤着站着许多精灵,围绕着她在说话,言语间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他们由衷的为她的降生感到高兴,精灵们有着如绸缎一般的长发,迷人深邃的眼眸,精致的五官,以及纤细白皙的身材。
雌雄莫辨,若不是从他们的衣着来看,外人很难分出男女。
精灵们是世界上最简单单纯的生物,他们没有男女们的结合,当老的精灵生命到了终点,化为光点回归自然时,神树就会降生下新的精灵。
而这些精灵的王,也是由神树来抉择。
他们爱好自然,拥护和平,与族人们隐居在森林深处,这里无人打扰。
现在,神树选择的精灵王,就是她了。
新诞生的精灵是什么也不懂的,苏葵睁着懵然的双眼,清澈如水的翠绿色眸子一望到底,天真不谙世事。
“亲爱的女王大人,别怕,他们都是你的子民,请跟我来。”
精灵长老伸出手,眼神柔和,他是精灵一族最年长的长老,如今已经有一千多岁了。
精灵的寿命是漫长的,他们吃天然的果子饱腹,喝山间的清泉止渴,每日无忧无虑,没人打扰,每日跟族人织造、谈心、唱歌。
所以他们能活这么久,也不是没有道理。
苏葵将手放入精灵长老的手里,起身跟着他离开神树,走向一座殿堂似得地方。
“女王,您想知道的,我们都会教给您。”
“现在,请您释放您体内的灵力,回馈给大自然,让大自然护佑我们吧。”
灵力?
进入大殿,大殿上是一尊神像,雕刻的栩栩如生,那是第一代精灵王。.
“女王,结界传来了波动,您看……”
长老很快带人赶了过来,请示道。
“我已经知道了,从结界传来的波动来看,对方并没有对我族发出危险讯号。”苏葵说着,手掌轻轻拂过空气,只见空气一阵波动之后,忽然就凭空出现了一副画面。
长老已经见怪不怪,精灵王天生就拥有与大自然沟通的能力,本身能力也十分强悍,她能看到远在千里之外的结界外的画面,也不稀奇。
结界外,停着一量九翼华丽马车,车边两位同样出色的男女站在一起。
乔舒亚一路游历,并没有目的地,只是边走边看,遇到需要帮助的人就伸出援手。没想到这回居然走到精灵部落来了,精灵部落最是神秘,向来不见外人,又听说精灵是世界上最美的生物,更是让乔舒亚升起好奇心,想进去探究一二。
感觉有一双无形的眼睛似乎在打量自己,乔舒亚愣了愣,但没有察觉到杀气。低头思索片刻,就猜测到这大概是来自精灵部落内的人在查探闯入部落的人是谁。
“乔舒亚?”莉莉斯皱眉,这种纯净的气息令她很不舒服。
“你在看什么?”她没有忘记自己留在乔舒亚身边的借口,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能力。所以,她好奇的睁着大大的蓝色眼睛,好奇的询问乔舒亚。
“没什么,我是在跟这里的主人打招呼而已。”乔舒亚笑了笑,俊朗的脸如沐浴了阳光一般,笑起来令人如沐春风。
莉莉斯被这双温柔的眼睛看着,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悄悄红了脸颊。
“哦,原来是这样呀?乔舒亚,你们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一定很有趣吧。”
听到女孩这样对他说,乔舒亚知道她是个普通人,普通人对于拥有强大能力的人总是十分向往的。但其实,有时候他也希望自己能是个普通人,有个美好幸福的家庭呢!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生活方式,莉莉斯,你不必羡慕别人的生活。”乔舒亚摸了摸她一头栗色的长卷发,指尖亮光闪过,她的头上便出现了一个漂亮的花环,用知风草和马樱花编织而成,隐约还有香气袭来。
“看,你也很漂亮,不是吗?”
“啊……乔舒亚,谢谢你!”莉莉斯惊喜的睁大眼睛,眼睛里满是喜悦,一张小脸更是红成了苹果。
精灵长老和几个在精灵部落具有说话权的精灵围绕在苏葵身边,目睹这副画面,不由面面相觑。
当初的贝蒂希亚并没有查探这一幕,还是由精灵长老发现之后,等把乔舒亚接进来,她才知道的。现在看到这一幕,两人你侬我侬,无论如何,她也不会死心眼的爱上了吧?
看着他们相视而笑,含情脉脉的样子,苏葵勾了勾唇,很煞风景的开口淡淡道:“是什么人闯入我精灵一族的领地,你们是谁?”
乔舒亚一惊,莉莉斯更是四处寻找说话之人的身影。.
女孩子睁着一汪碧蓝的双眼,懵懵懂懂的以为乔舒亚在问她,笑声清脆,“你、你是在叫我吗?我喝、喝了……就喝了那么一点点。”她拿着小手比了比,笑的一派天真无邪。
乔舒亚看着心软,只能很抱歉的对走过来的苏葵道:“抱歉女王殿下,可能是精灵的酒对于普通人来说,浓度还是太高了吧,她喝醉了,如果清醒的时候知道里面加了圣水这样好的东西,一定舍不得洒掉的。”
精灵们性格都很单纯,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又看莉莉斯确实醉的不轻,而且醉了的时候十分乖巧可爱,心里关于她洒掉圣水,浪费那么好的东西的不满也随之散去。
可能吧,毕竟他们可没有招待过普通人啊,不过,普通人都是这样脆弱的吗?
他们十分好奇。
苏葵抚了抚衣袖,翠绿的眸子噙着温柔的笑,如同三月的阳光,柔和明亮。
樱粉的唇轻启,她摇摇头,并不在意道:“没关系的,是我们没有考虑周到,不关圣子和莉莉斯小姐的事,既然喝醉了,那我就派人送她回去休息吧。”
女人说话的语调轻柔舒缓,令人如沐春风。
其实认真看,这位名叫贝蒂希亚的精灵女王其实看上去也只有普通女孩子十八九岁年纪的模样,但因为她端庄优雅中又无意流露出的风情与妩媚,让人不由自主的忽略掉她的年纪。
乔舒亚确实松了口气,他眼睛亮了亮,诚恳的道谢,“谢谢女王殿下,等莉莉斯醒来,我会让她道歉的。”
苏葵还是那句话,“没关系,至于道歉就不必了。”
至于乔舒亚是否坚持,对于苏葵来说,都无所谓。如果他非要让莉莉斯道歉的话,她也没关系。
望着精灵抱着莉莉斯离开的背影,她微微眯了眯好看的眉眼,心里清楚,莉莉斯根本没有醉。而且,哪怕再给她一杯,她还是会找机会洒掉的。
圣水,喝下去绝对会让她原形毕露。
哪怕她用了某种秘法,将自己伪装成普通人,不让魔气泄露。但魔物至始至终都是魔物,像如圣水这般拥有巨大的纯粹能量的东西,都是魔物的死敌。
看来莉莉斯的修为并不高,除非是魔王路德维希醒过来,也许喝这种东西,就如同喝纯净水一样,对他没有丝毫伤害。
当强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无论是人、神、亦或是魔,那些所谓的天敌,在他们面前,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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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后,乔舒亚就带着莉莉斯在精灵部落住下了。
精灵们每天都会带着他参观各地的美景,精灵部落的风景,是整个大陆难得一见的美景,普通人终其一生都见不到一面。
精灵们有房屋,但大部分都是露天的。如同苏葵一般,她是住在宫殿中,但每天早晨,从睡梦中苏醒,就能看到精灵部落里,特属于晨曦的美景。
散发着清香的空气,微微湿润,让人呼吸一口,仿佛顺畅到了骨子里。.
听到被她叫圣子,乔舒亚难得有些窘迫,他摸了摸鼻梁,对苏葵道:“女王殿下,您叫我的名字就可以,叫圣子太见外了,”说完,他还征求苏葵的意见,“可以吗?女王殿下?”
苏葵欣然同意,“当然了,乔舒亚,礼尚往来,你也可以跟长老一样,叫我贝蒂希亚。”
“贝蒂希亚……”乔舒亚喃喃的念了一句,又非常不好意思的红了耳根。
这个样子看的苏葵挑了挑眉,按照剧情进展来看,乔舒亚应该已经对莉莉斯暗生情愫了才对,可是现在,怎么才跟自己说了一句话,就脸红了?有点意思——
精灵长老看在眼里,他摸着长长的白胡子笑了,“乔舒亚,贝蒂希亚是个很随和的人,按照年龄来算,你应该比她要大一些,所以当做同龄人来相处就可以了。”
乔舒亚对待这位精灵部落的长辈很尊敬,立刻道:“是的,长老伯伯。”
伯伯?
这么快就相处的这么亲近了吗?
随后苏葵问了一些乔舒亚在这里待得是否习惯的问题,对方也都一一回答。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苏葵的面上始终挂着一抹柔和的笑。
坐在精灵长老小屋子外的院子里,乔舒亚不动声色的打量苏葵,心内有几分失落。哪怕对方说话很温柔,如同林间潺潺的溪水拂过,令人觉得舒服。但,他却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走进她的心里。
她对谁似乎都是这样温和不失礼貌的态度,但他在她的眼里,并没有看到自己与别人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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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乔舒亚暗暗打量的目光收入眼底,苏葵笑的越发柔和。
中午很快到来,苏葵邀请了乔舒亚以及莉莉斯一起共进午餐。
午餐活动在她的宫殿内进行。
其实说是宫殿,也不比别的精灵强到哪里去,精灵部落最大的建筑物,应该就是大殿内的那尊雕塑了。
“克莱,午餐准备好了吗?”
“是的,女王殿下。”克莱恭敬的躬身,眼观鼻,鼻观心。
“那就吩咐下去,上菜吧,”苏葵说着,蹙了蹙眉头,问坐在另一边的乔舒亚与莉莉斯道:“外面的食物味道是怎么样的?我听长老说你们吃的食物有许多种,而我们的似乎太过清淡,不知道这几天你们是否吃得惯?”
见她皱眉,乔舒亚忙点头,“习惯,贝蒂希亚不必妄自菲薄,这里的食物,是我吃过最美味的食物了。”
边说边拿真挚的眼神望着苏葵,好让她看见,自己并不是说谎。
而莉莉斯却垂着眸子不屑的冷笑,整天吃些瓜果蔬菜,喝的是天然的泉水,一点荤腥都看不到,她怎么可能会满意。
真不明白这些生物到底是怎么想的,蔬菜能有肉好吃?
苏葵不会读心术,猜不透莉莉斯的想法,如果她能知道莉莉斯在想什么,她想,两人一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因为,观点相同!
一顿饭在面和心不和的气氛下用完,苏葵借口把乔舒亚赶走,说要跟莉莉斯聊天,进行一次“友好”会谈——.
乔舒亚同意了,他带着满心疑惑离开,并且对莉莉斯的感觉,变化快的令他捉摸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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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葵一直在观察着他们两人的一举一动,得知两人生了间隙,乔舒亚已经对莉莉斯产生怀疑了。
她勾了勾唇,莉莉斯,现在你懂得当初贝蒂希亚的感受了吗?
“女王殿下,您今日很高兴?”
克莱眼瞳一动,轻声道。
苏葵伏在温泉边,眯着波光潋滟的桃花眼,湿润的金色长发垂在雪白的肩头,唇因为水气的浸染,越发显得红润夺目。
她启唇,慵懒地曼声道:“嗯,是啊,很开心,”苏葵换了个姿势,眸光流转,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之感,她又问,“克莱,那你呢?你开心吗?”
因为周身太过舒适的原因,苏葵的警惕性降到最低,甚至没有察觉出今日克莱的不同,他竟然主动跟她说话了。
克莱的声音不同于精灵的清脆,跟他的眼眸一样不同,是一种沙哑,像有沙子卡在喉咙里的感觉,很粗粝,跟他的外表浑然不同。
精灵们的声音或是妩媚、或是清脆、或是磁性,都是天生的歌唱家。
跟他们一比,克莱似乎天生就是一个异类。
“只要女王殿下高兴,克莱也高兴。”
“是吗?”苏葵眨眨眼,水气落在脸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眨眨眼,一滴晶莹透明的水珠便从眼角滚落下来,一路顺着脸颊,划过精致的下颌,砸入水面,荡起一圈暧昧的涟漪。
“那克莱,你觉得乔舒亚怎么样?”
苏葵是无意的一提,心情放松,她忽然有些好奇在克莱的眼中,那个光芒万丈的圣子大人,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听到这个名字,克莱的双手倏地一紧,空气仿佛都压抑了一瞬。
苏葵似乎察觉到,抬头去看,一切又归于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奇怪。
“克莱对圣子大人没有什么看法,倒是女王殿下,您似乎很在乎圣子大人啊——”他的声音好像沉了些。
但因为苏葵跟他交流不多,根本没有察觉。
“我?”苏葵点了点唇珠,想了想,回答道:“乔舒亚是个很正义的男人,他将来会是一个好的教皇。”
“就这些?”
“嗯?”苏葵不解,扬了扬眉。
今日的克莱尤其执着,似乎非要苏葵说出个所以然来。
“女王殿下只是这样认为的吗?难道没有些别的看法?外面的许多女性精灵们,似乎很喜欢乔舒亚。”
“啊……是这样啊,”苏葵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道:“确实吧,乔舒亚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很温柔,像阳光一样,被人爱上是应该的。”
“原来是这样啊——”一声低到谁都听不清的呢喃缓缓消失在空气中,最后只剩下一片平静。
苏葵已经睡去。
在梦里,她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个梦,有一双黑沉深邃的眼睛一直紧紧的盯着她,自己好像问了他是谁,他始终一言不发,却一直没有挪开眼睛。.
“是结界,结界受到了攻击,有什么在攻击我们的结界,我、我感觉不到——”
她闭着眼,努力平复着心口的剧痛。
这种事情太反常了,在前世了,可从未发生过有外物攻击精灵部落结界的事情。他们的陨落,是从内部开始的。
“结界?”
克莱皱眉,冷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别的表情。他担忧的看着苏葵,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依旧是冰凉一片,还带着**的汗渍。
“您很难受吗?别担心,我现在就带您去找长老!”
长老是精灵部落最年长的长辈,精通医理,一般精灵们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都是找长老的。而且,贝蒂希亚刚刚降生不久,身体内的灵力还不稳定,就被长老教着接管了精灵部落的安全。
现在结界跟她的灵知连接到一起,平时没事的时候已经足够吃力了,现在结界还被不知名生物给攻击了,这件事可大可小,但眼下苏葵的难受不似作假,克莱皱眉,抱起她快速向精灵长老所在的方向而去。
精灵部落受到攻击,女王受伤了!
这条消息如同被插上了翅膀,飞遍了精灵部落的每一个角落,不过半天,所有精灵都知道了。
苏葵面色苍白的躺在精灵小屋的床上,精灵长老眉头拧成一团疙瘩,“派人去结界那里查一下,到底是谁在攻击我们的结界,贝蒂希亚还小,她受不了如此强烈的攻击。”
“那——”
克莱张张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他急切的想知道苏葵的身体怎么样,但一向不善言辞的他,却不知怎么问出口。
好在精灵长老理解他的心情,他的心情现在也十分不好。
“你放心,只是虚弱而已,给她喝些生命之水,再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当务之急,是查出是什么人在攻击我们的结界,否则,贝蒂希亚还是会受伤的!”
每一任精灵王都肩负着保护精灵部落的责任,从降生开始,他们的灵知就跟保护精灵部落的结界绑在一起,结界出了什么事,他们第一个发现,结界受到攻击,如果不能足够强大的话,亦会受到伤害。
听闻此言,克莱抿唇不语,唯有一双手渐渐收紧。
-
“长老,是一群黑暗魔法师,他们似乎知道我们在哪里,正不断攻击我们的结界!”
一名手持长矛的男性精灵汇报道,他想了想,还是把自己所看到的东西给精灵长老描绘了下来。
“而且,他们其中的一个人手里拿着的武器黑暗能量十分强大,我们的结界根本撑不了多久!”在他的描述下,精灵长老的面色渐渐沉了下去。
“弑杀之镰——”
“弑杀之镰?!”
怎么可能!
在场有些阅历的精灵们失声叫道,浑身战栗,“这怎么可能呢?弑杀之镰不是的路德维希的武器吗?当初可是随着他一起陨落的,为什么会——”
是了,除了弑杀之镰,世界上哪里还有武器可以对精灵部落的结界造成严重伤害?.
然而,现在看地上不断散发着浓郁魔气的弑杀之镰,他们恍然想起了关于路德维希的传说!
那个比死神还要恐怖的男人,当初控制了整个大陆,以一己之力,屠了诸神的家伙!
思及此,众人齐刷刷的后退,几乎要夺路而逃。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一声要刺破众人耳膜的尖戾声音响过后,那把通体漆黑的武器忽然红光大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悬空飞起。
那些黑暗魔法师眼睁睁看着它飞向自己,双脚却跟被钉在土里一般,无法动弹,直到它毫不犹豫的刺穿自己的身体——
直到呼吸消失,他们双眼浑圆瞪着天空,眼球暴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丧命的。
几秒后,黑色的魔气从他们伤口处渐渐流动,最终覆盖全身,那些尸体们化为一滩滩浓水,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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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结界外的血腥场面不同,结界内一片欢呼声,喜悦快乐的笑容再次爬上精灵们的面容,他们欢呼着,围绕着苏葵与乔舒亚跳舞。
结界修复了,他们安全了。
这个好消息令他们感到开心,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不知道什么原因,那群黑暗魔法师没有再攻击他们,似乎已经离去。
无论是因为什么,但也是因为他们的放弃,精灵部落才能再次恢复往昔的平静。
精灵们的开心一直持续了很长时间,这次精灵长老没有再约束他们,任由他们开心的闹。
这一次修复结界,他们都浪费了许多灵力,精灵长老的年纪大了,他望着精灵们朝气蓬勃的模样,摸了摸花白的胡子,回去休息了。
晚上,夜幕降临。
漫天的星辰汇聚成一片星海,月光皎洁如纱,在这片祥和宁静的夜空下,精灵们手拉手开起篝火晚会,苏葵这次加入了他们,坐在人群中央,笑容恬淡。
精灵们其实很好满足,他们心思单纯,只要可以和平的生活下去,哪怕每天都是这样的生活,也不会觉得无聊。
“女王殿下,您该休息了。”克莱无声无息的出现,轻声在苏葵耳边低低提醒道。
今天她出力最多,全身的灵力几乎耗尽,才将结界的缝隙给填补上,现在又陪着这群精灵们庆祝,克莱不得不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体。
苏葵点头,“我知道,我会注意的克莱,今天大家都很高兴,我再陪他们一会儿就回去,好吗?”
克莱抿唇不语,苏葵无奈的笑笑,这男人还真是固执。
她拉过他的手,他的手跟自己的不同,感觉十分冰冷,“克莱,你的手好凉啊——”她有些惊讶,“过来陪我一起坐会儿吧,等下我就跟你一起回去,嗯?”
苏葵冲着克莱眨眨眼,显出几分俏皮。
克莱深邃的眸子望着在坐在草地上,披着月光,感觉浑身都在发光的女孩,她对自己笑的一脸无害,拉着自己的小手又软又暖。
他忍不住随着她的动作坐下,两人第一次这样接近的坐在一起。
在此之前,他从来都是站着的那一个。.
苏葵的身体还处于虚弱当中,听到这个消息,她快速挣扎着赶来,神树的周围,已经聚集满了精灵。
她一出声,包括乔舒亚与莉莉斯在内的所有人,都一起回头看她。
这一刻,她们看苏葵的眼神不再和善,而是带着怀疑,她们怀疑,这个女王是否能带给他们和平宁静的生活。
自从她降生后,精灵部落大小的事情就没有断过,在此之前,精灵部落平静的生活了百年之久,从来没有外人打扰。可她一来,什么都变了。
被有心人引导的结果便是,精灵们的心,不再纯净无暇。
他们开始互相怀疑,开始恐惧,厌恶,甚至憎恨——
“贝蒂希亚,你来了啊,身体还好吗?”精灵长老是一个慈祥的长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神树发生意外后,他的皮肤越发松弛,如同老树皮一般,花白的胡子与头发,也蔫蔫的,没有精神。
“我很好,长老伯伯。”
苏葵关心的走到神树旁边,试探的伸出手输出灵力,想试一试能不能净化掉还没有污染到树根的魔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关注着她的动作,默默祈祷。
但——
惊喜没有发生,苏葵的灵力,毫不例外的,受到了神树的排斥。
精灵长老倏地皱眉,眸光凌厉地扫向苏葵,“贝蒂希亚,怎么回事——”
“长老,我、我也不知道。”
苏葵嘴唇颤抖,她退后两步,所有的精灵在一瞬间离她远远的,好像她身上住着恶魔,随时会张开獠牙,撕咬他们一般。
只有克莱,始终坚定不移的站在她的背后,在她脚步不稳快要跌倒的时候,稳稳将她扶住。
他开口对精灵长老道:“长老,这件事我事后再跟您解释,大家都冷静一下,贝蒂希亚是被神树选择的精灵王,她不可能会伤害大家!”
乔舒亚也点头,“是,我也相信贝蒂希亚!”
她是那样善良,如阳光般明媚,如月光般纯洁,乔舒亚绝不相信她会是幕后黑手。
“谢谢你们,克莱,乔舒亚。”苏葵低声道,她心口的位置闷闷的,好像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心脏,难受极了。
看看啊,那些曾经围着她跳舞,为她唱歌,赞颂她的精灵们,这一刻视她为洪水猛兽。
精灵长老也不相信自己教出的孩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的灵力应当是最纯净的才是,如今却被神树所排斥。他需要冷静一下,想一想这一切的祸端的源头。
“好吧,贝蒂希亚,你先回去休息吧,这边有我守着,不必担心。”
神树还没被污染到根须,就还有救。
想到这里,精灵长老把目光投向乔舒亚,还没开口,乔舒亚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沉默着走到神树前,所有的精灵都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可试了试后,乔舒亚不得不失望地停下动作,摇头失望道:“抱歉,我无能为力。”他是光明殿的圣子,是人人称颂的天才,但在这件事上,他一筹莫展。.
“贝蒂希亚,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就告诉长老吧……”克莱建议道,本来他是想瞒着这件事,自己解决的。
但目前看来,这件事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告诉精灵长老,便也意味着贝蒂希亚很可能会被赶出精灵部落。
克莱以为苏葵在难过,但如果他现在低头,去观察苏葵的双眼,就会发现她的眼睛里干干净净,哪里有一丁点泪水。
苏葵听到克莱的建议,一反常态,坚定的摇头拒绝。
“不——”
“为什么?如果不这么做,他会一直纠缠你的,难道你不怕吗?”
苏葵苦笑,靠在床边,双眼无神的望向虚无的空气,“怎么可能不怕,我怕死了他。可是,我是他们的王,守护他们与神树是我的责任,哪怕是……”她声音低落,哪怕是没有了纯洁,被神树所拒绝。
克莱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也沉默了下来。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相对无言。
直到天彻底亮起来,雾蒙蒙的天空,诉说着精灵部落不复往昔的平静。
“那你要怎么做?”
苏葵是势必要离开这里的,精灵们的嘴脸她已经看清楚了,这些人的心灵已经不再纯洁。苏葵没办法再继续为他们鞠躬尽瘁下去,等一切结束,她就离开。
是以,她想了想,道:“那个人还会来的吧?我会等他,如果一切是他下的手,我想,我可以与他做个交易。”
与魔鬼做交易?
克莱吃惊,“贝蒂希亚,你疯了不成?!不行,我不同意!”
这次,苏葵一反常态,她没有哭闹,因为那样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她不要逃避了。
既然一切因她开始,那也就因她结束吧。
她已经做好了把灵魂出卖给魔鬼的准备。
把克莱赶出去之后,苏葵想了想,一个人去了精灵长老的住所。
他的房里静悄悄的,苏葵一个人走进他的药房,看到他如一颗腐朽的树般,一动不动地坐在窗前。
“长老伯伯……”
苏葵低声叫了声他的名字,他是那天少有的没有对她露出厌恶表情的人,并且,她还能保持现在的安宁,都是精灵长老对她的维护。
但她不能永远依靠别人生存下去,她生下来的使命便是保护神树与精灵们的,这次跟精灵长老见面,就算是告别了吧。
精灵长老动了动,他的动作很慢,就像骨头都生锈了一样。
“贝蒂希亚?”
他的声音变得十分苍老,如同破风箱似得。
“是我,”苏葵笑了笑,轻轻走上前去。
如同过去跟精灵长老学习知识一般,跪在他身前,将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之上。
“长老伯伯,你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我真的是不详之人吗?”
面容慈祥的精灵长老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如树皮般的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不是的,贝蒂希亚是神树选择的,它不会选择错的,你是个好孩子,错的是那些别有用心之人。”
“是吗?可是为什么一切忽然都变了呢?就连神树也……”.
变故来的突然,谁也没有料想到苏葵会来这一手,就连莉莉斯都没想到一向表现无害的苏葵会将圣水倒到她的身上。
圣水只不过溅了几滴在她的胸膛上,顿时就像水入了油锅一样,散发出一股难闻的焦味,并且伴随着恶臭。
“天啊!她才是那个恶魔!”
“快看,莉莉斯她的眼睛!”
“天啊!我们居然跟恶魔一起生活了那么长时间,这太可怕了!”
苏葵身上的嫌疑解除,但她并没有多么开心,而是面无表情的垂眸望着躺在地上翻滚的莉莉斯,把她痛苦的哀嚎声收入耳中,她原本冰蓝色的纯洁双眸现在变得血红,透着无尽的凶残。
乔舒亚已经惊得不会说话了,莉莉斯是他带到精灵部落的,他完全没有想过,那个可爱的小女孩,身体里却住着恶魔。
并且,她是怎么逃开自己的查探,不被发现的?
乔舒亚意识的事情并不简单。
“抱歉,贝蒂希亚,这件事是我的失责,关于神树一事,我愿意负责到底。”他羞愧的低下头,对精灵一族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这一刻,他再也不敢奢望苏葵还会对他有好感。
心里难过极了,他想着,等回去光明殿,自己还是辞掉圣子一职吧,他不是个合格的圣子,他的能力还不够,需要历练。
恶魔找到了,那么接下来再喝圣水证明清白已经没有必要。
她放下杯子,对乔舒亚道:“乔舒亚,如果你真的觉得抱歉的话,那么,莉莉斯就交给你吧,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决定的,对吗?”
事到如此,圣水对莉莉斯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哪怕一些对她有感情的精灵们,也不得不相信她是恶魔了。
乔舒亚也是,他心里难过,却也觉得厌恶。
所以说,莉莉斯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是别有目的的吗?
“你放心,我不会放她离开的。”
这件事无论是他,还是莉莉斯,都对精灵部落造成了无法挽回的过失,等解决了莉莉斯,他会去向教皇请罪。
身为圣子,却每天跟恶魔生活在一起,硬是没有发现一丁点不对。
苏葵颔首,就将莉莉斯交给了乔舒亚。
如今莉莉斯已经被圣水灼伤,而精灵部落的结界还在,她想逃走,也得经过苏葵的同意才行。
纤长浓密的眼睫轻垂,苏葵抚了抚食指上的戒指,那颗硕大漂亮的宝石在雾蒙蒙的天色中,散发着清丽的光芒。
“关于神树,我已经想到了解决的方法,但在此之前,我可能要宣布一件事。”
一直沉默着,没有发声的精灵长老眉心一跳,心中划过不好的预感。又想起那天贝蒂希亚找上他,跟他说的一些话。
现在想来,竟然像是告别!
“贝蒂希亚……”他摇摇头,恳求她不要说下去。
但苏葵却眼角含笑,红唇轻柔的弯起,一双往日水润润的翦水眸子,此刻却分外坚定。
“长老伯伯,我意已决。”所以,无论谁再劝,她也是不会再留下来的。.
顾思凡那天等到很晚,也没见自家大哥,跟苏葵从房间里走出来。
看着管家暧昧的眼神,顾思凡感到很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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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余音绕梁一群面基了的人一起聚餐。
哪怕早知道夏瓷跟顾流深是cv圈公认的高颜值,但当真正见到的后,也不由得惊艳。
一群人打趣着,问某人什么时候生孩子。
作为人鱼的苏葵:“……”
“这个问题,你们问顾先生吧,呵。”苏葵扯了扯唇角,傲娇地斜睨身边细心为自己剔鱼刺的某人。
“咳……”话题被抛到顾流深身上,他不由摸了摸鼻尖,一张瘦削深邃的面上露出几分促狭,“如果阿瓷愿意生的话,我倒是不介意——”
“顾流深,你刚刚说什么?我好像我没听清。”
对于顾流深,此人每天勤勤恳恳耕耘,让苏葵不得不怀疑对方的企图。难不成他还真想让自己生一条半人半鱼的孩子出来?
先不说她能不能生的问题,只是现在这句“不介意”,就很令人有探究的欲望了好吗?!
哪怕过去了许多年,面前的人鱼也从女孩成长为了女人,一张精致如洋娃娃的脸,始终没有变过。
此时她大大的眼睛瞪过来,顾流深立马改口,“家里有一个宝贝就够了,我还哪来的心思去照顾另一个!这辈子阿瓷就是我的孩子,我会宠她一辈子,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
众人无语,曾经的高冷男神在妻奴的道路上一去不返。
并且此人对此不以为辱,反以为荣。
这顿饭还没开吃,就被塞了满满的狗粮,他们表示,以后再也不要跟这对儿整天蜜里调油,似乎一辈子热恋期的男女一起聚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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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先生会的东西很多,苏葵也是婚后才发现的。
比如,画画。
他们居住的别墅里有一间密室,向来都是顾流深亲自打扫,从不让外人进入。
而那里面,并没有珍贵的金银财宝,但里面的东西,对于顾流深来说,却比那些金银珠宝,更珍贵——
那就是苏葵的画像。
各种各样,有人形,还有半人半鱼。
有她在水中畅游,优雅漂亮的鱼尾在水波下,折射出惊人魅力的画像。还有清晨半梦半醒,睁着懵懂双眼,困倦着看向镜头的画像。
一幅一幅,日积月累下来,摆满了整整一间画室。
除此之外,某人的癖好并不仅仅止步于此。
譬如,他还会画一些极其暧昧的画面,让苏葵当他的模特,强制她摆出一些令人羞耻的姿势。
如果不同意——
那么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内,她就别想下床。有时候,顾太太对于顾先生永远使不完的精力,也感到十分苦恼。
并且,这种事一旦点头同意,从此就开启了另类的篇章,想再回头都难。
顾太太表示:这种人真是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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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顾太太在一起后,顾先生就将更多的精力留在了她的身上,鲜少出现在公司内。
那些对顾先生芳心暗许的女性员工们,在他们十年如一日的恩爱中,渐渐死心。
后来,顾先生终于点头接受了一次采访,被问到有关自己跟太太是如何爱上彼此的,他笑意温柔,对着镜头,只说了一句话。
“一眼万年,听声音就仿佛认识了她很久一样。爱这件事,很简单。”.
“好了好了,现在我们谁也出不去,窝里斗对谁都没好处。还不如团结一心,想想怎么出去,而且,王军死在出租房里,要是一直出不去,那他的尸体怎么办?”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沉默了。
是啊,王军的尸体怎么办?
韩玥撇撇嘴,没再跟于莎莎斗下去,“能怎么办,放他房间里呗。”她倒还算有良心,没有提出要把王军的尸体丢出去的建议。
徐大海眼珠子转了转,又问了其他几个人的意见,苏葵是可有可无,无所谓的状态,而那个叫纪枫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头漆黑的碎发略长,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剩下的人自然没有意见,但怎么说,昨天还好端端的人,今天忽然就死了。跟一具尸体处在一个合租房内,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眼下发生的一切已经超脱了他们人生之前的所有认知,到底在什么情况下,他们才能被困在一栋合租房内,无论怎么跑,最终都会回到这里呢?
答案只有一个。
有鬼——
哪怕他们不约而同的缄默不言,可这种诡异的氛围,还是渐渐在周围流淌开。
暂时开完会,徐大海就摆摆手,让所有人都回房间待着,最好别再跑出去。万一再看到什么不敢看的,最后变成王军那样的下场就不好了。
这才第一天,就死了一个人,谁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机会出去活着看到太阳重新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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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宁的房间门口正好和纪枫的对立,两人一前一后向房间的方向走去,纪枫至始至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面色平静,皮肤很白,是那种不见天日的苍白。
他的眼神十分平淡,哪怕听说这间合租房里有人死了,刚刚更是从他的门口走过去,他依旧没有表现出恐惧的模样。
他的表现很奇怪。
纪枫开门,半个身子已经进去了房间里,苏葵忽然开口,透过惊鸿一瞥,她似乎看到纪枫的房间内,有点燃的蜡烛火光在摇曳。
“那个纪枫,你……”
苏葵张了张嘴,刚开口说了几个字,“嘭”的一声门响,纪枫已经毫不犹豫的转身进屋,一把甩上门,顺带着也把她的所有话都关在了门外。
“噗嗤——”
身后响起女人嗤笑的声音,苏葵回头,见韩玥倚在她的房间门口,抱着双手正看着她这边。见她看过来,丝毫没有偷看被抓包的窘迫,反而光明正大的耸耸肩,对她说了一句,“那家伙就是一个奇葩,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谁知道王军的死,究竟跟他有没有关系。所以啊,我奉劝你还是他远一点儿,指不定哪天王军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她说话阴阳怪气,配着一张浓妆艳抹,涂着大红口红的嘴唇,说不出的怪异之感。
“谢谢,不过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跟谁相处,是我的自由。”
说罢,苏葵像纪枫那样,进门,利落的关门。.
“哎呀,韩老妹,这事可不能乱说呀!”徐大海连忙摆手,“咱们这些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谁能干出这种事情哦。”
“哦,如果这事不是有人故意的,那是王军自己跑过去,然后挂到我门口的?”韩玥嘀咕,“见鬼了不成?一个死人还能走路了?”
她牙尖嘴利,一句句逼问的徐大海额头冒冷汗,死活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最后,他也恼火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说有人算计你,故意弄王军的尸体过去吓你,那你说是谁?冲我发什么火,老子欠你的?!”
发生这种诡异离奇的事情,是谁也不想的,现在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了,天色一直黑漆漆的,没有出太阳的迹象。
唯一跑出去的一个,最终还莫名其妙的自杀了,谁心里好过?全都惴惴不安,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了。
结果现在韩玥还在大呼小叫,跟个大小姐似得,要别人迁就她。
现在不是以前了,以前大家相安无事,见她长得漂亮,有点事什么的,也愿意帮忙。现在谁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去了,哪来的心思再想男女感情。
“我哪知道,”被吼了一句,韩玥脸色也挂不住了,知道是自己过分了,讪讪的住了嘴,嘀咕一声。
穆阳这时候开口道:“事情发生前,我跟我老婆都在房间里睡觉,一直没有出来过,所以就算真的有人故意搞鬼,我们也有不在场的证据。”
苏葵挑眉,别人都还没开口呢,他倒是急着撇清关系了。
而且苏葵看到,穆阳穿衣打扮,颇有点小资做派,看着不像是挤在出租房,生活困难的人。那么,他又是为什么,会跟那么多人一起合租呢?
“对,我跟我老婆也一直在房里,谁知道怎么回事,万一真的见鬼了呢?”徐大海摸着汗津津的脑袋,看了眼自家风韵犹存的老婆,嘟囔道:“而且,谁闲的没事干,特意弄了王军的尸体挂在你门口。”
纪枫始终没说话,苏葵看到他烟瘾似乎挺大,一根抽完又点了一根。
“你说呢?宜老妹儿?”
问到自己身上,苏葵点头,“虽然鬼神之事大家谁也没有见过,但现在咱们正在经历的,也不是正常人能碰到的现象,我就是想说世界上没有鬼,你们信吗?”
“是这个理,果然还是上过大学的懂事,不像某些人,证据都没有,凭着一张嘴,就能白的说成黑的!”于莎莎附和,撇着嘴,不时朝韩玥的方向扫去。
指桑骂槐,眼神里说明了什么,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猜到她说的是谁。
徐大海头都要炸了,这些女人一天到晚,能不能安分点儿?
韩玥不满的蹦起来,指着于莎莎就要开骂,“臭biao子,你说谁呢?哦,上过大学了不起啊?不还是得跟我们挤在这破房子里合租?真要有本事,还不上天了?!”
苏葵:“……”
这火无缘无故,怎么烧到她身上去了。.
一捆大概只有十五根,纪枫一下子就给了她三分之一。
苏葵也没矫情,接过蜡烛道谢,“谢谢。”
纪枫低低“嗯”了一声,抱着蜡烛向客厅走去,苏葵急忙回房间把蜡烛放下,跟着他走出去。
纪枫发现,这个女孩似乎很喜欢跟着自己,平时对徐大海他们,也是沉默居多。他无声的勾了勾唇,压根没察觉到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高兴。
“纪枫,你来啦?真是什么不好来什么,原本手机电脑没信号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断电了,这是要把我们活活困死在这里啊!”
“嗯,要蜡烛吗?”纪枫言简意赅,抬了抬下巴,把手里的蜡烛丢到客厅的茶几上,问。
韩玥立马抓走几支蜡烛,连连点头,“要!”她平时可从来没备这玩意儿,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在城市中,原本她以为就算断电,也不过是短时间的罢了。
可现在情况早已经超出了认知,她的手机也不知道能坚持多长时间,蜡烛自然是越多越好。
她现在可不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徐大海很快点燃了一根蜡烛,把手机关掉,节省点亮。
蜡烛微弱的光很快强了起来,暖澄色的光映出沙发周围的空间,烛火摇曳跳动,在墙壁上拉出长长的黑影。
众人沉默着,坐在沙发上,都没有再提回房休息的话。
这种情况想必没人敢回去了。
于莎莎难得沉默下来,第一次没有跟韩玥呛声,哪怕她拿了大半的蜡烛。她看上去很没精神,神色蔫蔫,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跟我来一下。”
没人说话,纪枫的声音打破这片沉寂,他扫了苏葵一眼,低声淡淡道。
苏葵没说拒绝也没点头,只是在他走的时候,默然跟上。
韩玥抱着膝盖,望着烛火发呆,时不时看旁边的穆阳与杨秋红一眼,神色说不出的怪异。
“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苏葵眨眨眼,愣愣道。
“嗯,”纪枫挑挑浓黑的墨眉,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问苏葵,“不介意我抽烟吧?”
“请便。”苏葵耸肩,谁都需要减压,尤其是这种时候。
“谢谢。”
纪枫熟练的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淡淡的烟草气息在苏葵身边弥漫。她静静等着,听纪枫到底要跟她说什么。
“现在你应该已经发现什么了吧?”纪枫忽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什么?”苏葵有点没反应过来。
纪枫淡淡笑了笑,见她皱眉,把烟掐灭,对她道:“那几个人之间的怪异之处,你不觉得他们都很奇怪吗?”
“奇、怪?”苏葵装作不解的样子,抿了抿唇,“有吗?”
看她装傻,纪枫头也不回的进了自己房间,“可能没有吧,”话外的意思是不想再谈。
苏葵叹气,这男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在他关门的时候,苏葵快速跟着他闪进去,然后才想起,自己怎么一时脑抽,就进了他房间了?
跟上次匆匆一瞥看到的一样,纪枫的桌子上放着两盏长明灯,蜡油的气味仿佛已经融入了空气似得。.
苏葵一怔,很快耸耸肩,“没事,你说的是事实。”
纪枫无奈的苦笑,不知道女孩到底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假的不在意。
两人之间的沉默并没有维持很久,很快被徐大海的声音给打破。
他转头看到一前一后走来的苏葵跟纪枫,一张原本就比同龄人大很多的脸,更显老态,眼底下的青黑,诉说着他近日都没有好好休息。
“你们也来啦?”他吐出烟圈,低声对两人道:“你们应该也知道了,又出事了。”
“怎么?”苏葵挑挑眉,问。
“穆阳疯了……”回答的是于莎莎,苏葵见她这是第一次好好穿衣服,难得没有坦胸露乳。她应该是哭过,眼圈发红,有点肿,“是被吓疯的,那个王军的头,就在他的怀里。”
“嗬!”
被吓了一跳的是刚出门的韩玥,才走两步就听到这么惊悚的消息,没被吓傻,但也不远了。
“疯了疯了!!”她抓着自己的长发,崩溃一般的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这TM都什么事儿啊?我招谁惹谁了我!遇到这种事,王军他到底想干什么,死了不能安分点吗?到处吓人有意思吗?!”
纪枫没有表情的扯了扯嘴角,见苏葵看过来,低声说了句,“是挺有意思的。”
苏葵:“……”哥们的你的喜好还真是不同寻常。
整个合租房里,一时间只有韩玥跟杨秋红的低声啜泣,苏葵站在门口,见穆阳缩在墙角,身上是干涸的血迹。
她眼里划过疑惑,快速跟纪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的奇怪之处。
王军不是死了两天了吗?现在这个天气,他先是吊死,又是被肢解。按理说血液早就凝固了,哪里还能如同鲜血似得,沾到别人身上?
穆阳抱头缩在墙角,身体瑟瑟发抖,双眼无神,浑浑噩噩的看着蜡烛的方向。在他不远处,就是王军的头——
王军是第一个被排除的、现在加一个穆阳。
那么,现在有嫌疑的,就剩下韩玥、徐大海、于莎莎、杨秋红了。或者,还要再加一个纪枫?
其实苏葵不太相信这人会是幕后凶手,但目前住在这栋房子里的人,都有嫌疑。
“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于莎莎低着头,幽幽问了一句。
呼吸一滞,明显的连韩玥跟杨秋红的哭泣声都停顿了一下。没人知道,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话。
纪枫穿的很随意,他走进杨秋红的房间,踩着拖鞋,走到穆阳的身边,踢了踢他,“喂,认识我是谁吗?”
本是很轻的一下动作,穆阳却像是受了惊一样,倏地将身体蜷缩的更紧了,不断后退,一直到床脚,嘴巴里含糊不清的喃喃,“不是我害死你的,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疑团越来越大了呢——
穆阳是真的被吓疯了,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如今哭的像个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里还能看出平时讲究的样子。
徐大海他们都被纪枫忽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这平时寡言少语的青年,胆子还真大!.
平时就对她呼来喝去,一点尊严都没有,整天整的跟个小白脸似得,叫人看不惯。
“没、没事儿……”杨秋红身体一颤,不着痕迹的躲过于莎莎的搀扶,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不忘捡起那一块沾上灰尘的方便面。
“谢、谢谢关心,我我先回房了。”
说着,拿着方便面,快步回去了。
苏葵猜测,她应该是继续哄穆阳吃饭了。
“唉,也不知道杨秋红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他的,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不时兴男权主义了,也就杨秋红自己想不通!”于莎莎如是感叹道。
现在一粒米都是维持生命的宝贵粮食,哪怕地板不知被多少人踩过,也很久没有清扫了,杨秋红也不愿意浪费。
以前就算穆阳对她不好,但好歹算是个男人,可以依靠,至于现在——
穆阳却要反过来依赖她,一个本就怯懦的女人,在这种环境下,可以想象会有多艰难。
苏葵又咬了一口方便面,喝了一口凉水,冰凉的水从被干方便面刮得生疼的喉咙中流过,令她皱了皱眉。
下一秒,一块面包递了过来。
是纪枫,他没什么表情的把柔软的面包塞进苏葵的手里,自然的拿过苏葵手中没有一点水分的面饼,说:“吃这个吧,这个太干了,小心拉肚子。”
真要生病,这里可出不去。
苏葵心头一暖,抬头对纪枫弯了弯眉眼,轻声道谢,“谢了。”
“快吃吧。”
四个人快速吃完手里的东西,苏葵把最后一口水喝下去,握着杯子正要说话,忽听韩玥的房间里传出“嘭”的一声响。
徐大海第一个跳起来,盯着韩玥的房间。
于莎莎脸立马白了,“不、不会又出事了吧?”她咽了口唾沫,喉咙不断上下滚动,死死盯着韩玥的房间门板,似乎想透过门板,看到房间内的画面。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纪枫放下杯子,看了苏葵一眼,轻声道:“跟在我旁边。”
“嗯。”苏葵点点头,自动走到他身后,紧跟着他过去。
“纪、纪枫,真的要开门吗?万一、万一韩玥她……”
“出不出事,只有亲眼看过才知道。”纪枫头也没回,“穆阳不是也没事?”
徐大海不说话了,大口喘着粗气,跟在纪枫背后。
苏葵看着纪枫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发卡,掰直了插进锁孔里,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手腕微微一动,门锁应声而开。
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里。
纪枫眯着眼,猛地推开门——
想象中的血腥没有出现,韩玥倒在床边,似乎想下床,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头栽倒下来,晕倒了。
韩玥房间的墙壁上,贴着不少海报,一个个全都是肌肉男。
纪枫目不斜视,走到她旁边,用手探了探她的脉搏,而后回头对门口的三个人道:“没死,估计是饿晕了。”
“饿、饿晕?”
于莎莎眨眨眼,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确实,这个时代,哪里还会有人能饿晕。不过很快她反应过来,韩玥的食物,估计吃光了。.
终于走到七楼,纪枫是第一个上去的,当他手电筒落在那扇熟悉的门板上时,沉默了。
见他站着不动,也没有说话,几个人都跟着爬上来,在看到那栋属于他们的合租房时,空气一下子压抑了。
接着,就是低低的哭泣。
上下这回都走过了,可是,都没有出路!
这是不是证明,他们真的走不出去了?!
铺天盖地的绝望瞬间将他们淹没,于莎莎哭倒在徐大海的怀里。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生死关头,徐大海也红了眼眶。
穆阳留在房间里,只有她和韩玥形单影只,此时,杨秋红也渐渐认清了现实。哭与恐惧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是以,这一次,哭的最绝望的,居然是于莎莎。
“还好?”纪枫低头,黑眸盯着苏葵的脸。
苏葵点头,面上倒还算平静,只是拽着他衣角的力道不断收紧,“还好。”
“我打算再下去看一下,愿意走的跟上,不愿意的话,就回去好了。”说罢,他依旧是第一个带头,走下五楼的楼梯。
于莎莎想回去,徐大海硬是拽着她跟上了。
这一次,居然没有人退缩。大概大家终于在被困了将近一个星期后,渐渐接受了现实。如果不靠自己,那么只能被困在房子里等死。
死寂般黑漆漆的楼道,前路未卜,手电筒根本照不到下面一层的物体,除非亲自走过去。
心跳声很快,不知道是谁的,也许都有。每一个人都很紧张,努力不让自己去听那来自脚底下的脚步声。
那些声音,就好像属于另一个时空的人,摩擦楼梯,踩出来的声音似得。
让人听着脊背发凉,血液从头凉到脚。
毫无疑问,再次回到原点。
纪枫没有说话,仅仅看了那扇熟悉的门板一眼,再次决然的走了下去。
所有人沉默的跟上。
一圈、两圈、三圈……
忽然——
来自杨秋红绝望的惊呼,让纪枫终于停下了脚步,望向杨秋红,眉头轻蹙。
“又怎么——”
于莎莎不满的话卡在喉咙,震惊的望着杨秋红身后,结结巴巴道:“韩、韩玥呢?她去哪儿了?不是刚刚还在我们身后?回去了?杨秋红你看到她了吗?”
“没、没有……”杨秋红忙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感觉到身后好像没有人了,一回头,果然就没有再看到韩玥……”
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韩玥失踪了。
就在他们身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韩玥——”
“韩玥你在吗?”
“听到回我们一声?韩玥?”
几个人轮番喊了几声,纪枫摇头,“不用喊了,先回去看看,也许她是回去了。”
但,其实众人心中都不相信这句话,却也别无他法。这一幕何其熟悉?韩玥消失在楼道里,不正是上次王军失踪的方式?
所有人低着头,挨个进了房间,围着沙发坐下,没有再说话。
时间无声的流逝着,杨秋红先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
她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指着房间门大声道:“穆、穆阳也不见了!”.
现在这么多人,如果要继续制造这恐怖的氛围,他绝对不会轻易暴露。
所以苏葵并不担心他会对自己下手。
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徐大海无意间说的那句,也是她唯一听清的话。
报复——
宜宁的记忆中,从小到大一直是个乖乖女,在学校也是属于小透明一样的女生,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哪怕报复,也不会严重到恨不能杀了她。
所以,最先死的,一定不是她。
当然,这些只是猜测,最终的结果,谁也不知道。
“我跟你一起去。”纪枫脸沉了沉,握着苏葵的手腕,态度十分强硬。
苏葵无语了,瞪着一双葡萄似得黑眼睛,看着纪枫,说,“纪枫,韩玥是女的,你怎么能跟我一起去看呢?”
这算是耍流氓吧?
如果不是清楚男人的秉性,苏葵也一定会怀疑,纪枫这是借机光明正大的看美女。
纪枫不放。
态度很明确,就是要么一起去,要么就让韩玥待在洗手间里好了。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还是苏葵先败下阵,这男人执拗的脾气也是得改改了。她点点头,“好吧,不过,等下我敲门的时候,你得闭上眼!”
她斜了纪枫一眼,恨恨道。
纪枫漆黑的眼底带了笑意,点头,“好。”
然后两人就以这个在外人看来,略显亲密的姿态,相携走向了洗手间。
徐大海跟杨秋红面面相觑,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笃笃笃——”
“韩玥,韩玥你在里面吗?”
“听到的话给我回一声,你在里面已经待了一个小多小时了,没事儿吧?”
苏葵在外面敲了将近十分钟的门,里面都没有应声,水声掩盖了大部分的声音,她感觉有点不妙,抓住了纪枫的手臂,“纪、纪枫……里面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怎么了?”
徐大海走过来,他的脸色更差了,不禁没有血色,眼眶底下的青黑,无声的透支着他的生命力。
“你让开点,”纪枫摇摇头,没有回答徐大海的话,让苏葵让开,他则是十分暴力的,一脚踹开了门。
苏葵:“……”
厉害了我的哥!这么暴力的吗?
徐大海也被纪枫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但也知道,韩玥在洗手间里洗澡洗了那么长时间,关键是叫她还没反应,不是出事,也离不远了。
所以并没有什么意义。
于莎莎还在昏迷,杨秋红沉浸在丈夫的死亡中,只是默默的看着,并不出声。
预想中的血腥没有出现,洗手间的花洒开着,韩玥缩在浴缸里,水满满的溢出来,不断流进下水道。
她整个人泡在冰冷的水中,脸色越发苍白,双眼中满是恐惧,死死的盯着窗户的位置。
那是磨砂窗户,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东西,是以,并没有窗帘。
她却一直在看,导致苏葵狐疑的抬眼,循着她的眼神轨迹,望过去。
“纪枫!”
苏葵忽然惊声大叫,指着窗户,“有人,窗外有人!”
可等纪枫看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房间内没有点蜡烛,昏昏沉沉的,只有纪枫指尖明明灭灭,烟雾缭绕。
他的眼睛太过黑沉,在黑暗里,根本捕捉不到。
苏葵有些愤怒,刚刚大学不久的她,接触社会不深,哪怕里的世界更加复杂。但她到底能分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虚拟。
是以,这一次却让她如此直观的看到那么丑陋的一面,白花花的肉翻滚在一起,令人作呕。
而且,韩玥跟徐大海?
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漂亮女孩,为什么会看上都四十多岁的徐大海?
无论怎么想,都不般配,而且,徐大海的老婆于莎莎不久前还被吓昏过去,彼时正躺在隔壁睡觉。谁能想到,仅仅是一墙之隔,她的丈夫,就公然在客厅内跟别的女人乱搞呢?
“宜宁,你冷静一下,这些事情,说到底都跟你无关。”
纪枫不是管闲事的人,事实上,他的感情十分淡薄,若说曾经他在乎的人只有已经逝去的师父,现在人生里又加了一个人,那就是苏葵——
可这不代表,他要关心除此以外的事情。
他的声音很冷漠,抽完一根烟,他起身缓缓走到苏葵的身边,大掌放在她的肩膀,宽厚的掌心带着炙热的温度,透过上衣布料,传递给她。
“所以,你就当没有看到过,从现在开始,无论他们要做什么,你都不要管,最好不要插手!”
“可是……”
可是于莎莎怎么办呢?虽然苏葵不喜欢她,但在这种情况下,连仅存的依靠都背叛了她,如果被她知道,会怎么想?会不会崩溃?
想到如果事件败露,两个女人的战争,苏葵顿时头疼。
见她皱眉,略带薄茧的指头轻轻抚在她眉心,“好了,别想了,你收拾一下,我出去看看,等下你再出来。”
苏葵点点头,目送纪枫走出去。
在他的房间里,心神都得到了安宁,苏葵猜测,这大概是天花板上符文的缘故。
-
苏葵再出去的时候,徐大海跟韩玥早已经分开了,像两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客厅。而且令人惊讶的是,这一会儿的功夫,于莎莎也出来了。
她无精打采,就连苏葵过来,她也没什么精神,只蔫蔫的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皮又耷拉下去。
可能是因为早就知道了韩玥跟徐大海在客厅里做了什么,所以苏葵嗅着客厅内的空气,总觉得里面有奇怪的味道。但于莎莎都没什么反应,应该是她的心理在作怪。
凌晨时发生在韩玥身上的事情仿佛在做梦,现在她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气色不错,完全没有几个小时前不人不鬼,失魂落魄的模样。
见到苏葵,还笑着跟她打招呼。
“宜宁,你来啦?过来坐。”
苏葵站在远处笑了笑,眼底有些尴尬,韩玥坐的地方,就是不久前她看到两人做那种事的地方。
哪怕肉眼看不出区别,但苏葵就是觉得膈应。
纪枫适时为她解围,淡淡一扫韩玥,话是对苏葵说的,“到我这边来。”.
所以最终,来接韩玥回家的的穆阳抓了个人赃并获,狠狠甩了韩玥一巴掌,然后毫不留情的提出分手,甚至不听韩玥的任何解释。
杨秋红的家庭条件虽然不及穆阳,但好歹是个城市人,不像韩玥,出身农村。她长相姣好,在穆阳跟韩玥分手后,便趁机而出,总是不经意的出现在穆阳身边。
也许是为了报复,也许是因为真的爱情。
穆阳很快跟杨秋红走到一起,两人成双入对,彼时韩玥滥交的消息,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传的学校里人尽皆知。那时候学校还不如现在开放,很多家长打电话到学校,表示自己的孩子不能跟这样有伤风化的学生待在一个学校,最好的处理方式,是将她退学。
那段时间是韩玥人生中最绝望悲伤的日子,甚至一度产生轻生的念头,被学校退学,教导主任一个电话打到了自己老家,父母在电话中得知自己的女儿因为滥交被学校退学,连面都没露,在电话中对韩玥破口大骂,声称跟她断绝关系,这辈子就当没有这个丢脸的女儿。
无法读书,名声尽毁的韩玥做过很多工作,直到最后,在深夜下班,被一群小混混——
最终,她走上了这条永远无法回头的路
一群人听的倒抽一口冷气,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人,心思会那么深沉,为了一个男人,手段狠辣,直接毁掉了一个女孩子的一生。
于莎莎发现,自己现在没办法直视这个老实巴交的女人了,只觉得浑身发冷,眼睛里爬上恐惧。
“天……”
“嗤,不反驳吗?杨秋红,现在说出来我心里好受很多,其实当初见到你后,看到你过得不好,我心里痛快极了!”
“你以为穆阳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吗?你觉得他的家庭条件好,嫁给他就能一辈子衣食无忧?!没想到他家里会忽然破产吧?!”韩玥的笑容有些恐怖,衬着那张绝美的小脸,越发诡异阴鸷。
“是我做的!哈哈哈哈!你一直在嫉妒我长得比你好,所以各种明里暗里排挤我,陷害我!好啊,你以为毁了我,我会就此罢休吗?!你毁了我的一辈子,我的爱情,我的未来!”
“反正这个身体已经脏了,我不介意它更脏一点,你猜我是怎么做的?我只不过找了一个比穆阳家里势力更强大的金主,偷偷给他吹了几个枕头风罢了,所以穆阳家里破产了,你的富太太梦,也破灭了!”
“杨秋红,你机关算尽,最终还不是要跟我一起被困在这里?!要死,大家就一起死!”
韩玥眼睛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胸膛因为情绪太过浓烈而起伏,她一双眼死死盯着杨秋红,苏葵毫不怀疑,如果可以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把杨秋红撕成碎片。
杨秋红默默的流泪,她低着头,抱着膝盖,还是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但是现在,知道了事实真相的人,没有人再觉得她可怜。.
“杨秋红,解释一下吧,为什么要布置下这一切?不要告诉我说,你只是为了报复韩玥。不要再装可怜了,你的老公穆阳,也是你杀死的吧?”
上次苏葵就注意到,穆阳的下身被暴力的割掉了,鲜血流的满地都是。这种事情,男人根本不会想着去做,除了恨他入骨的女人。
苏葵当时就在想,也行幕后的凶手会是女人,在接下来,她仔细的观察这栋合租房内的每一位租客,去观察他们每日的表情与动作。
一开始疑点重重的韩玥,反而不是凶手。
谁能怀疑到一个整天被丈夫指使,低声下气,什么都不敢说的女人身上呢?
事实上,杨秋红的演技不错,就连苏葵,一开始也没有注意到她,她的存在感太弱了,让人很容易就忽略她。在所有人中,谁都可能比她更有作案动机,唯独她没有被怀疑。
现在想来,事出反常必有妖。果然不出她所料,一个最不可能作案的女人,却偏偏是幕后凶手。
也许是之一。
“什么?!真的是你?!”韩玥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吃惊的望向杨秋红,半是后怕半是讽刺,怒极反笑,“你这样的女人,活该得不到幸福,当初为了抢到穆阳不折手段,现在又为了报复,拉着那么多人给你陪葬!你这样的人,死后就该下地狱!那个孩子没有出生,我现在为他感到幸运!”
最后一句话,触及到杨秋红的逆鳞,她眼眶通红,缓缓抬起头来,凌乱长发下的眼睛如同厉鬼,瞪着韩玥,一字一句道:“闭嘴!贱女人,你是最没有资格骂我的人,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流产,我的孩子就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睁眼看一看,而不是——”她咬住下唇,忽然厉声高喊,“我的宝宝,出来吧!你报仇的时候到了!”
苏葵眼神一凛,心内发寒,杨秋红的做法令人探究。
纪枫第一时间挡在她的身前,将她护在身后,冷眼旁观。
话音刚落,客厅外的大门忽然“嘭”的一声从外面撞开,呼啸的冷风裹挟着无尽的寒意,从黑漆漆的楼道内吹进来,以势不可挡之势,朝韩玥面门扑来。
韩玥看不到这一切,但能感觉到一股带着腐朽的死气,朝着自己扑过来,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死亡。
“啊!”她惊叫一声,惶恐的向后倒退。
电光火石之间,那无形的东西几乎已经靠近了韩玥,纪枫忽然捏了一个诀,低声念念有词,一秒不到的时间里,他已经念完了整个咒语,双指并拢,朝韩玥一点,“敕——”
下一瞬,空气硬生生被撕裂开,一道如同不知名野兽的尖叫“嗷”的一声响起,一团如婴儿般大小,浑身漆黑的肉从空中掉下来,在地板上翻滚着尖叫。
被它翻滚过得地方,沾满了恶臭的血液,闻着令人作呕。
于莎莎跟韩玥已经被吓傻了,甚至于莎莎都忘记找杨秋红的麻烦。.
“然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她睁开眼睛,冲我笑!那两个禽兽!”他抹了一把泪水,眼睛里满是悔恨,他到如今,也无法原谅自己。因为宝儿的死,父母亲深受打击,母亲本来身体就不好,因为受到刺激,一下子病倒,不久就撒手人寰。
剩下腿脚不好的父亲和他,一个失去了女儿跟妻子,一个失去了妹妹与母亲。
试问,换个人,谁能选择原谅?!
“既然报警没用,那我就自己来!我找了整整三年,终于找到了线索!凭什么我的妹妹受到侮辱而死,这两个禽兽不如的男人却能逍遥法外?还能娶妻生子?!想都别想!”
听到这里,于莎莎基本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她不敢置信的摇头,崩溃大叫,“这怎么可能,老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呵,那就看看这个吧!”
王军也不辩驳,冷笑着从怀里取出一叠照片,丢到于莎莎面前。
衣衫褴褛的女孩紧闭双眼躺在一边,脸上满是泪痕,她看上去年龄很小,脆弱、无助。另外两个面相丑陋的男人,可不就是穆阳跟徐大海?
从照片上,谁能把那两个禽兽,跟整天朝夕相处的穆阳与徐大海对上?
穆阳有些大男子主义,但也没有做过动手打老婆的事情。而徐大海是个热心肠,基本上谁遇到事情,叫他,他一定会帮忙。
就在这时,韩玥冷声嗤笑一声,眼里全是不屑。
“善恶到头终有报,这都是应得的报应!”
苏葵知道,韩玥是看出徐大海的真面目了,她抿了抿唇,没有说出那天晚上看到的画面。
但她不说,不代表韩玥不说,她扫了接受无能的于莎莎一眼,淡淡道:“好好看清楚你的枕边人是个什么东西,他根本不值得你信任和难过。除了王玉,你知道他还做了什么吗?”
“什、什么……”于莎莎眼眶里的眼泪在打转,捏着照片的手不住发抖。
一直以来的信仰被摧毁,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她真的无法接受,心里难受的要死掉了。
“他?就在穆阳死的那个晚上,你家男人威胁我跟他发生关系!说如果我不顺从他的话,他就不再对我提供帮助!你知道的,我的食物早就见底了。在仇人还活着的时候,我怎么能轻易死去?所以,那天你睡在房间里,我就在一墙之隔的客厅,跟你的老公翻云覆雨!呵……”
何其讽刺。
她说完这些,不再看于莎莎,双手环胸,闭目养神。
“不、不可能,这……”
她头晃得像拨浪鼓,口中念念有词,无意间看到苏葵与纪枫同情的眼神,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
那一声冷笑,多像是对她的讽刺,所有人都明白了,唯有她被蒙在鼓里。
她很想一如既往的相信自己的丈夫,可……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形中打她的脸!
想到每天跟自己睡在一起的男人竟然如此肮脏,她蓦地从胃里升起一股呕意,控制不住的干呕起来。.
跟儿子那点喜欢相比,他们更希望女儿活下去。
所以,在秦朔出差之后,他们直接联系了医生,为女儿准备了换心脏手术。当秦朔赶回来之后,秦翎月早就没有了呼吸。
手术很成功,但因为这件事后,秦朔恨上了自己的父母,并且拒绝再见秦洛溪。虽然换了心脏,但也无法让秦洛溪像一个健康的人一样,她受了刺激,性情大变,越来越不为人喜欢。
直到几年后,秦家因为女儿的心脏,谋害了另一条生命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的被捅了出去,百年家族就此陨落。
如今秦洛溪委托给苏葵的心愿很简单,也许是经历过绝望了,让她不敢奢求太多。
她希望一直待在秦朔的身边,哪怕生命只剩下最后一点时间,也不要再换秦翎月的心脏。上辈子她知道错了,因为她,哥哥恨她,还害的父母遭受牢狱之灾。
这一辈子,她希望一切都好好的。
睁开眼睛,心口像被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觉得闷闷的发疼。
房间陈设粉嫩,典型的公主房,从摆件到装饰,都能看出秦洛溪在这个家里十分受宠爱。
这就是心脏病的感觉吗?真是不好受。
苏葵苦笑,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抽屉,取出两粒救心丸压到舌头底下,然后平躺,努力平复呼吸。
现在身体变成了她的,她还是希望能活的久一些的,现在,她不希望再找到爱人了,最好不要出现在他身边,万一等自己死了,却留下爱人一个,那该多痛苦,她不想再折磨他。
好在这身体很坚强,心脏好受很多之后,苏葵起身去了一趟浴室。
浴室跟普通人的浴室不一样,设置了防滑地板,触手可及的地方有按铃,装有报警系统,一旦她在浴室内出事,可以立马按铃,就会有佣人带着医生过来。
镜子中的女孩皮肤白到透明,是那种不见天日的苍白,唇瓣呈现淡淡的粉紫色,从唇瓣就能看出身体的不健康。五官很精致,翦水大眼,水汪汪的,透着温润的光泽,看人的时候总带着无辜。鼻子小巧,樱桃小嘴,因为身体缘故,总是吃不胖,下巴精巧,尖尖的。
个头很娇小,顶多只有一米六,看着像只大型的人偶娃娃,带着病态。
今天穿越来的很巧,正是秦翎月被带回来的日子。
秦家生活很和谐,虽然被誉为首都第一世家,但日子过得很低调,房子也没有大到离谱的程度。
所以秦家子弟身上都没有骄纵的脾气,除了秦朔,印象中,他总是冷冰冰的,看谁都没什么感情,更是一个工作狂。
秦父早就把公司的权利都移交到了秦朔的手里,经常带着秦夫人一同去旅游,两人感情很好,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另一半的身影。
很快有下人来叫苏葵,说是有事告诉她,让她下来用餐。
中午时分,秦家人都在。
苏葵穿着粉白的小裙子,步伐轻快的从楼上走下来,翩然跑向秦夫人的位置,“妈妈,你跟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看着笑倒在秦夫人怀里的秦洛溪,也越来越不顺眼。她没办法把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妹妹,哪怕她们体内拥有相同的血液。这个人过着她梦想中的生活,完全生活在蜜罐里,她却被一户村妇抱走,从小吃苦,连件新衣服都穿不上。
后来养母去世,家里只剩下了眼睛失明的奶奶,她除了上学,还要担起家里的担子。
在别的同学商量去哪里玩的时候,她的假期里,只有洗衣、做饭、然后上山采一些野味,然后拿到城镇上去卖。
她也想过电视里那种公主的生活,但她每次午夜梦回,美梦尽头,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家徒四壁,越发让她对目前的生活感到厌恶。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也有美梦成真的时候,这里的一切比电视里还要豪华,而且是真实的,触手可得的。
她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
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她暗暗告诉自己,秦翎月,一定要在这个家里立足,秦洛溪能得到的东西,她凭什么不能有?!
而且,她还有一副好的身体,不像秦洛溪,听说她是有心脏病吧,也许哪一天忽然就死掉了。
她可是知道,心脏病患者,严重的,根本活不久。
那么,到时候,她就是秦家唯一的女儿——
想着想着,她唇角不由露出一抹微笑。
秦夫人偶然察觉到她唇角的笑,只觉得那笑意说不出的阴森诡谲,不由皱了皱眉,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
秦翎月就在秦家住下了。
她的房间被安排在秦洛溪隔壁,因为事发突然,她只能暂时住在客房内。
今天,某专营少女品牌的直营店负责人带着本季新款册子来到秦家,平常秦洛溪不方便出门,便会有珠宝店或者服装店的工作人员把册子带过来,她只需要挑选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过问价格。
等她选中之后,自然会有管家结账。
今天负责人带着册子过来,没想到秦家又多了一位小姐,而且长得跟那位小公主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看上去人很胆小,而且穿着一身肥大的校服。
但她能出入秦家,自然有她过人的本事,不该问的就不问。
见秦夫人神在在的坐在一旁喝茶,没有介绍的意思,她自然也不会开口,只是笑容和煦的对苏葵道:“秦小姐,这是本季的新款,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回头我们店里会有工作人员为您送过来。”
苏葵接过册子,却没有自己打开,而是递给了秦翎月。
“姐姐,你先选吧!正好可以挑几套换洗的衣服。”苏葵弯了弯眼睛,给这个别扭的少女。
她是真的没有多想,自己一把年纪了,没必要跟一个小丫头争抢什么东西。而且如果等不到供体,她早晚得死,更是看的开了。
但秦翎月听在耳朵里,却觉得十分刺耳,换洗衣服?果然是在嫌弃她吧?她有些难堪的低下头,手上却接过了册子。
里面的款式十分新颖,一件件漂亮的小裙子,或者活力十足的T恤短裤。.
小姑娘这么听话,秦朔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揣着从来没有过的柔和嗓音,秦朔耸了耸肩,“好吧,是不是在家里受什么委屈了,所以才跑到公司来?这里人这么多,万一撞到你怎么办?腿酸不酸?”
看她站了一下午,也没有丝毫怨言,这可是自家爹妈的宝贝疙瘩,从小就没受过罪的存在。
“嗯,有点儿……”苏葵腿是真的酸,但是她表示,不装的可怜点,怎么吸引便宜哥哥的怜惜呢?
嘻嘻。
“那你先坐,想喝点什么,我让人去给你买。”
秦朔轻轻咳嗽了两声,不自在的移开视线,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自家妹妹这么乖巧可爱,这么听话呢?
而且还会撒娇,就连他这个心肠冷硬的,都不由自主的心软。
“想喝橙汁!鲜榨的!”苏葵自然毫不客气的说出自己想喝的东西,然后一屁股坐进了秦朔的怀里。
她的个头小,而秦朔,个头奖金一米九。她坐在秦朔的怀里,就像一只小巧的人偶娃娃,简直不能再契合了。
这怀抱,完全是为了她量身定做的嘛!苏葵美滋滋的想。
秦朔身体飞快僵硬下去,然后又渐渐放松。想到怀里的女孩只不过是个还未成年的孩子,而且从来没有接触过社会,哪里懂这么多。
而且,她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妹妹,都是自己多想了。
“秦洛溪,你丫胆儿肥了啊?”居然敢往他身上坐!
苏葵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哥你从小到大都没抱过我,现在抱抱怎么了?而且,哥哥的怀里坐着很舒服嘛!”
秦朔是真的认为自己想多了,但是这丫头一脸无辜的往他怀里蹭……
秦朔的心里,真的有种日了狗,觉得自己是个禽兽的感觉!
苏葵没有读心术,自然不知道秦朔在想什么。要是知道他的所想,估计会十分认真的说上一句。
【没错,老哥,我不仅是在撩你,我还要睡你!】
呵,禁忌恋什么的,美滋滋——
秦朔吩咐下属去买橙汁,再三强调要鲜榨,必须必的新鲜。助理也是知道这位秦家小姐情况的人,被分到这个任务,一脸的苦逼。
您自家有大厨,干啥非得喝外头的东西?这要是喝出毛病来,十个他都赔不起。
是以,在果汁店,为了一杯橙汁,他像个神经病一样,从选择水果,到最后榨汁,装杯。他都像盯着贼一样,死死的看着。
直到他走出店门,拎着橙汁扬长而去,店员才搓着鸡皮疙瘩,一脸懵逼的说了句,“神经病吧?”
-
此时的办公室内,两人相处,早没了刚开始的那点僵硬。
对于苏葵坐在他怀里,秦朔已经能表现的十分自然了。时不时还会搂住她的腰,把小丫头往上面提一下,怕她滑下去。
当一切做完,秦朔才有点愕然,他刚刚,似乎抱了妹妹的腰?他、抱了、妹妹、的、腰?!!!
他发誓,他真的没有恋童癖,也不是禽兽!.
“臭丫头,你给我等着!”
“还敢威胁你妹妹!秦朔,给我上来!”
于是,秦朔满脸郁闷的被叫上楼了,作为罪魁祸首,却靠在他老妈怀里,笑的幸灾乐祸。
他总算知道。
那句所谓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已经有了深切体会。
“坏丫头!”
秦夫人自然知道宝贝女儿在使坏,不过只要她高兴,秦夫人也乐意为了她,牺牲一小下自家儿子。
而且她清楚,丈夫叫儿子去书房,也并不是为了教训他,则是为了询问一下公司目前的状态。
“嘻嘻,谁让哥哥他老是不回家的,我整天都看不到他的。”
秦夫人闻言,愣了下,有些犹豫道:“溪溪,要不妈妈不去跟爸爸旅游了,留在家里陪你吧?”她忽然想到,为什么之前儿子对女儿一直不假辞色,她却始终对儿子有强烈的依赖。一切都是因为他们对女儿的关注太少了,尤其是这几年,秦朔能够独当一面后,他们更是开始了当初的计划,环游世界。
苏葵原本还在笑,冷不丁听到这句话,头立马摇的像拨浪鼓,“不要不要!妈妈你跟好好跟爸爸享受二人世界好了,至于哥哥,我会好好调教他的!保证让他成为一个二十四孝好哥哥!”
少女如沁了水的黑眼珠骨碌碌的转,皱着小鼻子,颇有架势的说出豪言壮语。
“噗嗤——”
秦夫人立马哭笑不得了,点点她的脑袋,笑骂说:“你这丫头,从哪里学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念头,还调教你哥哥?他不调教你就够了!”
彼时的秦夫人,还不知道,这所谓“调教”,到底是啥意思!
秦翎月如同透明人般,看着母女俩亲近,笑成一团。
反倒是她,局促着,哪怕已经来了几天,依旧觉得与这里格格不入。
刚开始的新鲜感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惶恐,她生怕这里的一切都是过往云烟,她现在过得公主般的生活,都是秦家人赐予的,甚至沾了她这个便宜妹妹的光。
一旦哪天秦家人不愿意施舍了,她就会被再次打落地狱,成为在学校里,被划归为贫困生的一类。
不——
她绝对不要再回到那个贫穷的地方!她要做人上人!所以眼前的一切,她都会牢牢抓住不放!
“对了妈妈,现在学校还在上课,我也想再回到学校,您可以安排去上学吗?”秦翎月忽然鼓起勇气,望着秦夫人,恳求道。
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像秦洛溪一点,她那样的眼神,最容易惹人怜爱。
可惜,秦夫人看着她做出不符合自己气质的表情,只觉得分外古怪。
“上学?我这边暂时还没有联系学校,你先等一等吧,马上就寒假了,今年先休息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秦翎月欲言又止,她清楚当初学习对她的重要性,所以当初才努力学习。
她知道大人们都喜欢学习好的孩子,她如果学习成绩好,秦父秦母,也会喜欢她一些吧?.
“没有。”
秦朔哪里舍得真的生她的气,表面看似在认真工作,其实余光里满满都是她百无聊赖,在办公室内转圈的样子。
看着小丫头软萌可怜的模样,他不由心软。自己看着长大的,哪里能真的铁石心肠。
“过来。”
苏葵瘪瘪嘴,小跑过去,扑进他怀里,“哥,还说没生气,你都没对我笑过。”
秦朔:“……”
“够了啊,别得寸进尺!秦洛溪,注意自己的身体知道吗?别让我们担心!”
昨晚饭后,秦父把他叫上书房,还在谈论这件事情。昨天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只是一眼,就不由一愣,真是跟溪溪长得特别像的孩子。
昨晚父亲说的话还历历在目,若是他不忍心,自己的妹妹,可能有生之年都等不到一颗合适的心脏。
换句话说,她跟秦翎月,只能活一个。
心内很不舒服,是以,他近段时间工作起来,也格外没有状态。
疲惫的靠进皮椅里,他闭了闭眼,“溪溪想活着吗?”
苏葵一愣,她知道秦朔也是参与者,但目前还不知道他对此事的看法。现在正好借此事了解一下。
秦朔体内是自己的爱人,苏葵确信若是将来自己出事,秦朔会毫不犹豫的把秦翎月的心脏换给自己。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
“怎么说呢?”苏葵小手抠着他衬衫上的扣子,声音一如既往的娇软,“如果能活着,没人想死吧?不过人一辈子也就那么长时间,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死。”
“溪溪……”
“哎呀哥哥,你让我说完嘛!”苏葵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秦朔的眼睛,他的眼睛狭长,眼仁如同黑曜石般,漆黑的仿佛透不进半点光亮,给人的压迫感很强烈。
攥着他衬衫的手不由的就是一紧,苏葵抿了抿肉粉色的唇,“生死有命嘛,而且,我活到现在,每一天在被关心被疼爱里生活,哪怕明天就……我也能接受,只不过有些觉得对不起爸爸妈妈而已,我死了,他们会很伤心吧。”
她吸了吸鼻子,秦洛溪残余的感情还在,说这些话时,很容易便代入了感情。
秦朔没回答,无声的摸了摸怀里女孩的头发,她的眼圈发红,看着像小兔子一样。但是秦朔笑不出来,嗓子很干,眼睛酸涩的厉害。
默默收紧了双臂。
办公室内陷入沉寂。
“哥,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将来来真的出意外了,我希望能把完好的器官捐赠出去,好帮助那些需要的患者。”
这是秦洛溪的意思,苏葵倒是无所谓,虽然她在没有穿越前,也曾经签过一份器官捐赠书。
她不是善人,但如果能帮助到别人,也挺好。至少,现在她懂得那种病人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就为了等到合适的器官的时候,是多么困难。
“秦洛溪,你疯了不成?!这种话以后不准再说!”秦朔光是想到怀里的小丫头有一天会离他而去,就连呼吸都要停滞了。.
苏葵明显感觉到秦翎月的身体一僵,她被秦夫人抱在怀里,没人注意到的时候,眼底一片幽深。
苏葵在机场跟秦夫人与秦父告别,目送两人相携走向检票口,最终消失在人海中。
“还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他们感情多深呢。”秦翎月耸耸肩,转身往外走。
“当然深,跟我对哥哥的感情一样深。”
“你——”
“怎么?”苏葵挑挑眉,既然不愿意好好说话,那就来互相伤害吧。
“不要脸!”秦翎月冷冷瞪了她一眼,抱着手机一边玩去了。
返程途中,苏葵一个人坐在后排,靠近窗户的方向。而秦翎月,则一个人坐在前排,从上了车后,就一个人捣鼓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苏葵熟练的划出秦朔的短信,发了一条信息。
“哥哥,你在做什么呀?还在工作吗?爸妈已经上飞机啦~我等下去公司找你好不好~”
秦朔回复的很快,这点苏葵很满意。
“好,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啦~等下见,记得迎接我!”
苏葵放下手机,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暗暗满意,秦朔现在被她调教的,已经习惯她无时无刻的骚扰了。基本只要不是在开会,手机在身边,看到她的消息都会秒回。
接下来,就是等了。
苏葵喜欢做两手准备。
“你在干嘛?”秦翎月忽然回头,难得放下手机,问了一句。
“跟哥哥联络感情咯,有意见?”苏葵笑眯眯的,光明正大的打开手机,上面的屏保还是她跟秦朔的合影。
秦翎月望着她毫不掩饰的动作,屏幕上两个紧紧依偎的男女,忽然觉得万分刺眼,她眼神里的光凶狠的几乎要把苏葵刺穿。
但,她脸色变换了无数次,居然扭头,硬生生把那股邪火压下了。
司机至始至终没有说一个字,尽责尽职的开车。
苏葵忽然问了一句,“许叔,你来秦家工作多久了?”
秦翎月攥着手机的动作忽然一紧,神色凝重了几分。
被苏葵称作许叔的中年男人,是秦家的专属司机,平常苏葵来往秦氏,也都是他送苏葵去的。
那么,他是什么时候,被秦翎月收买的呢?
“怎么了?我已经为秦家工作快小十年了,说起来,还是看着小姐长大的呢!”司机的面相看着像个老实人,说话总是笑呵呵的,十分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在秦家工作那么长时间的原因。
“哦,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啊。”苏葵没什么情绪的说了一句,眼底讽刺。
“你问这个干嘛?”秦翎月瞥了她一眼,“对了,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下。”
直接命令的语气,让苏葵烦的要死,“不借,秦翎月,你烦不烦,别跟我说话好吗?你知不知道你这副虚伪的嘴脸,让人真的很烦?!”
苏葵装成一个小女孩闹脾气的性格,正眼都懒得看秦翎月一下。
秦翎月登时气的半死,她咬牙切齿,怒极反笑,“好啊,希望你以后别后悔!”.
她的不甘,很快,在那个白发的老人一遍遍催眠下,开始崩溃、瓦解、最后记忆重组——
秦翎月恍惚经历了很久,她觉得自己要死了,但她没有。
醒来时她坐在路边,有好心的路人给她递了一瓶水,询问她的身体情况。她说不出所以然,只觉得这几个月的记忆浑浑噩噩,仿佛不是本人亲身经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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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翎月消失了整整三天,没有一个人发现,可见她的存在感之弱。
当再次回到琴家的秦翎月,已经恢复了曾经唯唯诺诺的模样。唯一不同的是,苏葵不再主动对她示好。
在秦家,她是存在感最弱的一个人。
有时候秦翎月看着这个明明该是世界上血缘最亲近的妹妹,明明想接近,却在要靠近的那一刹那,从心底生出恐惧感。
对于为什么有这种念头,她始终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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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时候,秦父跟秦夫人回来了,他们没有发现秦翎月的不同,只关注苏葵的身体怎么样。
在这段时间里,苏葵入侵了许多医院的档案库,倒是发现了不少跟她合适的血型库。但想等到一颗合适的心脏,无异于天方夜谭。
“系统,要是我想给自己一个健康的身体,需要多少兑换值?”
“叮——心脏复苏药剂,您值得拥有!只需要三千兑换值!”
苏葵:“……”
呵,当我没说。
三千,她做任务一次,也只能赚到这么多而已。
事实上,她还是个穷人,心心念念为了回家而奋斗。
卧室的门被推开,秦朔站在门口,看着少女背对着他,趴在电脑桌前的模样,跟许多正常少女一模一样,一想到她的心脏负荷严重,根本无法支撑她的生命,他心脏就仿佛有一万只大手,在撕扯他的血肉,闷闷的疼。
“溪溪,在玩什么?”
苏葵面不改色,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按下一个键,满屏的档案记录瞬间被清空,变成少女漫。
“冬天了,当然是看看漫画,打打游戏,准备进入冬眠啊!”
苏葵笑嘻嘻的胡咧咧,大大的伸开手臂,向着秦朔,“哥哥,抱!”
秦朔眉头一挑,无奈的快步走过去把女孩抱起来,放在腿上坐稳,“都十八岁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难道我还能抱你一辈子?”
“难道不行?!”
“莫非你还想抱别的女孩子?哇你这个冷酷的男人!”苏葵一揪他的耳朵,双手狠狠朝两边拉扯,“不准不准不准!”
“你说不准就不准?小醋坛子。”秦朔似笑非笑,饶有兴味的望着女孩鼓着嘴巴,赌气的模样。耳朵上的小手扯着他的耳朵并不用力,不疼,反而有些痒痒的。
“哼,你要是敢抱别的女人,我可是要翻脸的!”
苏葵说完,自己也笑了,吧唧在秦朔脸上亲了一口,“盖章!以后哥哥就是我的人啦!绝对不能喜欢别的女人啦!”
那一个吻,声音响亮。
“啵”的一声,随着秦朔的心一起在脑海里炸开。
妹妹为什么要亲他?自己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为什么渐渐的习惯了女孩子的亲近?.
苏葵怔了一怔,立马眯了眯眼,意识到了现在是个好机会。
表面做出开心的样子,抱住姜嫂亲了一口,“谢谢姆妈!那我上去啦!早上我要吃芙蓉蛋哦~”
然后小跑着往楼上而去。
嘻嘻,终于可以知道事情真相了,是时候让哥哥知道,我有多么善良了——
-
书房内。
秦父秦夫人坐在一起,秦朔坐在对面,低垂着头,空气中透着一股压抑。
“溪溪的身体受不了了,如果再不接受心脏手术,很可能会……”秦朔薄唇紧抿,不愿意说出剩下的话。
但在场三人,彼此都心知肚明。
首先是一声压抑的哽咽声爆发,秦夫人哭倒在秦父的怀里,“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折磨我们溪溪啊,那么好的孩子,为什么不能给她一个健康的身体呢?!”
如果可以,他们也不想伤害别人,可是——
若是不伤害别人,他们从小宝贝到大的女儿,就要离他们而去。她还那么年轻,怎么能就此离开这个世界?
“所以,尽快安排秦翎月跟溪溪上手术台吧。”秦朔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冰冷。
为了让小丫头活下去,他愿意让手中沾上血腥,哪怕将来得到报应,他也不惜一切!
秦父吸了口烟,沉默着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这件事不要让溪溪知道,她……”秦朔想到曾经苏葵跟他说的话,全身陡然无力,颓丧的后仰,双眸无神的望着书房中的水晶吊灯,“她不会愿意为了自己,牺牲别人的,而且,溪溪她,很在意秦翎月。”
“对、只要做了手术,我们溪溪就能活下来了!我这就去安排!”秦夫人想是忽然反应过来,猛地从秦父怀里挣脱,刚转身,忽然惊呼出声。
“溪溪——”
书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从外面打开了,苏葵就站在门口,瘦弱的身影不断颤抖,随着秦夫人的话,心脏的剧痛猛烈翻倍,她“唔”的一声,痛苦的捂住心口。
“你、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心脏?还有,秦翎月……”
眼前一阵阵发黑,希望不是她想的那个样子,千万不要!拜托了!
她根本不想面对这一切,尤其是在看到秦父与秦朔均大惊失色的样子,不用回答,已经想明白了整件事情。
她苦笑,挣扎着转身想走,却在下一秒,整个人倒了下去。
“溪溪!!!”
秦朔瞳孔骤然紧缩,在她落地一瞬间,快速将苏葵接住,紧紧搂在怀里,面色狰狞的大吼,“叫救护车!!!”
秦家清净的早晨,就在这样混乱当中,度过。
-
医院,急救手术室外。
医生精疲力尽的从手术室内出来,秦夫人立马快步迎了上去,“医、医生,我们溪溪她、她怎么样?”
她的眼睛红肿,不断后怕,如果这次溪溪真的出事了,他们该怎么办?
往日的欢声笑语,还能继续下去吗?
医生望着一脸沉痛的几人,默默叹了口气,对于家属这样的表情,作为主刀医生,他已经习以为常,甚至麻木。.
站在病床前,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有什么记忆重合在了一起。
但——
想不起来。
她沉默了一瞬,与苏葵极度相似的眼睛中,没有了以前那种看她不顺眼的光,看上去似乎变了很多。
“希望你手术成功。”
最终,秦翎月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快速转身离开。
苏葵勾了勾苍白的唇,闭上了眼睛,其实,倒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嘛。
接着,秦夫人走了进来,摸了摸她的头发,红着眼眶轻声道:“溪溪一定要坚强啊,等你再次醒过来,我们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你一定会很喜欢的,好不好?”
苏葵戴着氧气管,不能开口说话,只是望着秦夫人,轻微的点了点头。
手术室的门彻底闭合了。
无论是手术室内的医生护士,还是等待在外的秦家等人,都如临大敌,精神不敢有片刻的松懈。
“能成功的吧?一定会成功的吧?”
秦夫人靠在秦父的怀里,神经质的一遍遍问,秦父不厌其烦的抚了抚她的背,给予安慰。
其实,谁心里都没有底。
医生在之前已经给他们下了判决书,哪怕有心脏,手术到底能不能成功,病人的因素也有很多。可以说,失败的几率,占到一半。
秦翎月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低着头胡思乱想,手指被她掐出一道道月牙状的痕迹。
至于秦朔,那个女孩要求她不要靠近的男人,站在一边,手中捏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把玩,他的眼底,已经有了青黑的痕迹。
看上去似乎许久没有合眼,整个人哪有之前的意气风发,显得越发颓丧。
秦翎月不敢想象,如果里面的女孩真的没有撑过去,那么,他们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子。
以前她确实对秦朔生起过别的念头,秦朔长得太好的,家世背景手腕能力,无一不出挑,跟她梦想中的男友,几乎重合。
但后来,秦翎月忽然就从梦中惊醒了。那样的男人,他的眼睛里根本看不到别人的存在,满满的全是那个娇软的少女。
她想,对方也是喜欢她的吧?
自己是该退出了,何必惹人不快。
-
苏葵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缓慢的睁开双眼,眼帘前一片朦胧的光晕,在煽动眼睫中,慢慢变得清晰。
雪白的墙壁,熟悉的消毒水气味。
是医院,不是系统空间,她的手术成功了,真好。
不由露出一抹浅笑,便被推门而进的秦朔快速捕捉到,他脚步猛地停顿住,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轻声叫了一句,“溪溪?”
“哥、哥哥……”
许久没有开口,嗓子哑的厉害,但从心脏处一阵阵传递给她的活力,让她感受到了属于正常人应有的健康。
“对、是我!溪溪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我们溪溪真棒!”
他爱怜的用棉签沾水给她湿润下唇瓣,长久萦绕在心头的阴霾,终于拨开乌云,见月明——
-
三个月后,苏葵出院了。
一家人都来医院接她回家,苏葵坐在轮椅上,一路被秦朔悉心保护。.
啧,好好的女孩子,干嘛总是学做小太妹。这话听着,还挺新鲜。
所以,她坚定的摇摇头,反而一把扯过懵逼的沈安晨,把人带到了自己的身后。
如今高一,学生都还处于发育的状态。
沈安晨跟她站在一起,甚至还没有她高。
苏写意人跟名字完全搭不上边,平常喜欢穿运动服,再加上一头利落的,跟男生没什么两样的短发,高高的个头,基本上不开口,很少有人猜到她是女生。
175,在如今学校里,普遍还在发育中的孩子们当中,她的身高,已经算是鹤立鸡群。
甚至许多男生,穷极一生,也发育不到175.
可以想象,苏写意的身高,在整个崇九高中,有多高。现在的沈安晨,发育的比较晚,现在才一米七,比苏写意矮了整整五厘米。
沈安晨:“……”这女生吃什么长得,个子比他还高?他默默的抬头,发现自己只能看到对方的后脑勺,无声的抽了抽嘴角。
自己看中的男生被别人横插一脚,祝嫣恼了,一双勾勒的分外魅惑的眼睛内燃烧出火焰,对着手下一群小太妹道:“给我上!今天就卸掉她的一只胳膊,看她还敢不敢动我的男人!”
沈安晨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身为这场对峙的男主角,那个紫头发的女生所说的“我的男人”,似乎……在指他?
沈安晨莫名的眨了眨眼,一双清澈的眼睛黑白分明,他什么时候,交了女朋友?皱了皱眉,沈安晨感到不满。
“那个,我想你搞错了,我现在还不想交女朋友……而且,这位同学,我对你没兴趣。”
站在他身前的苏葵满脑袋黑线,沈安晨这少年到底情商得有多低啊?要不是她在这里,估计今天祝嫣都能把他霸王硬上弓咯!
而且,居然公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直言不讳,对人家说,我不喜欢你,不想要你做我女朋友。
换句话说,就是:我讨厌你。
嗯,这种性格,苏葵很满意。至少情商低,再好看的长相,也能把女生们都吓跑了。
这样,她动起手来,可就方便多了。
“沈、安、晨!”祝嫣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焰来,“你好,你很好!!!给我上!两个一起打,叫他们看看,我祝嫣不是好惹得!”她咬牙切齿的吩咐道,首当其冲的冲着苏葵的面门打了过来。
小儿科。
苏葵站着没动,在祝嫣的巴掌几乎要落到她脸上的时候,正打算出手,忽然整个人被向后拉去,然后“啪”的一声脆响。
场面顿时沉默了——
苏葵:“沈安晨,你在干嘛?”她无语至极,一个乖乖男还想逞英雄,后果就是那本来要打在苏葵脸上的巴掌,扇到了他的脑门上。
沈安晨被打的有点懵,大概是从小到大第一次被打,有点委屈,还有点疼。他小声道:“你快走,我保护你!”
“噗嗤——”
苏葵被他有趣的话语逗乐了,这哪来的活宝啊,自身难保了,还保护她?!.
比如,这几天的同学们,都觉得苏写意变化很大,变得更冷漠了,很少跟人主动说话。整天在教室里睡懒觉,只不过,依旧没人敢挑衅她的威严罢了。
记得昨天还有一个女生见她懒洋洋的,似乎丧失了斗志一般,跟她杠上。
结果怎么样呢?
被打扰了睡眠的少女从座椅上慢悠悠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走上前一脚将人从教室里踹了出去。
只一脚,就让人半天爬不起来。
再去看她那似笑非笑的眼睛,顿时不寒而栗。
笑着的苏写意,比冷着脸的时候,更可怕了!
“苏、苏写意,外面有人找你……”
一个男生畏手畏脚的小声提醒苏葵,距离她远远的,生怕她忽然暴躁,把自己揍一顿。
苏葵将自己埋在手臂里的脸抬起,昏昏欲睡的从鼻腔里“嗯”了一声,“谁找我?”声音有些沙哑,叫她的男生听着有些脸红。
见她心情似乎不错,没有打人的迹象,松了口气。
“好像是三班的祝嫣,正在门口等你呢。”
祝嫣?
苏葵挑挑眉,清醒了不少,“知道了,我去看看。”
说罢,打着哈欠晃了出去,一眼就在门口看到了祝嫣,见到她,苏葵有点奇怪。
祝嫣还是紫色的头发,只不过不是长发了,而是变成了跟她一样的短发。
有趣——
莫非是她那天说的话起了效果,为了打架方便,干脆把头发剪成了抓不住的短发?
“听说你找我?说吧,什么事。”
苏葵趴在扶栏上,一只手撑着扶栏,脚尖轻点,眺望远处。
教学楼高一在三楼,从这个角度,能将大半个学校的风景都收入眼帘。
祝嫣有些难以启齿,看了看根本不把她当回事的苏葵,又回头看到一群学生,趴在窗户门口,探头探脑,想看热闹的人,烦躁的吼了一声,“看什么看?滚!”
祝嫣也是崇九高中一霸,她说的话,对于这些同级的,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几乎是她吼下去的瞬间,一群人立马将脑袋缩了回去,甚至拿起课本,装模作样的开始读书。
简直比老师还有用。
苏葵乐了,扫了她一眼,“行啊,跑到我班里来逞威风了?来找场子行啊,放学后,学校门口见。”
她现在懒得打架,不过继承了苏写意体内的好战因子,偶尔活动一下筋骨也不错。
哪里想到,祝嫣听到她的话,连忙摆手,“不、不是的……我、我来找你是……”祝嫣咬牙,一闭眼,视死如归的说道:“我想请你收下我,让我做你的手下吧!”
说都说了,她干脆也不要脸了,对着苏葵就是一鞠躬,“请你收下我吧!!我以后都听你的!”
祝嫣想明白了,为什么之前身边的人听到苏写意的名字,哪怕高年级的,也一样不敢惹她。直到被她狠狠修理了一顿,祝嫣才发现,对于她这种小打小闹,靠着人多势众欺负人。
像苏写意这种,一只手就能把她们打趴下的行为,太酷了!.
苏葵嗤笑,“还以为你能忍多久。”
祝嫣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那不是因为……太热了嘛……”她仰头,冲着苏葵讨好一笑。
紫色的短发,在阳光下,分外张扬。
苏葵的眸光一动,“真这么喜欢功夫?”这个年龄的女孩子,都特别爱惜自己的长发,像祝嫣这种,为了学功夫,而狠心剪掉自己长发的,不多。
心疼,怎么可能不心疼。
祝嫣肉疼,面上却一脸坚定地摇头,“不心疼,头发还会长,机会错过就是错过了!”
“老大,你教我武术吧!我一定好好学!”
“那你就没有想过,你的年纪,现在才开始学,有点晚了吗?”苏葵挑挑眉,促狭道。
听到苏葵的话,祝嫣沉默了。她当然想过,可是真要放弃,她还有点不甘心。虽然在学校里,大家都知道她家庭条件好。
但没人知道,其实她母亲早就不在了,现在的继母又给她生了一个弟弟,很多人都说,将来父亲的财产,都是要留给弟弟继承的。
她不是非要抢,但总归,是有点不甘。
之前那副小太妹,嚣张跋扈的样子,也只不过是因为,没有安全感罢了。做出那副姿态,总会让人产生点忌惮。
苏葵不清楚她在想什么,不过祝嫣的性格倒是很对苏葵的口味。而且将来,说不定还能用上她,交好一下,也无妨。
“怎么?知难而退了?”见她低头不语,苏葵再次下了一剂猛药。
祝嫣却蓦地抬头,眼神十分坚定,眼底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不,我想学,哪怕已经错过了最佳的练习基本功的年纪,但能学到一些防身术,也很好!”
“所以,请你教我!”
说完,祝嫣深深的朝着苏葵鞠了一躬,扬声道。
苏葵眯着眼打量她,这一刻的祝嫣身上,有一股坚韧不拔的韧性,也许,她真能成也不一定。
其实,爱好不分等级,真要喜欢这东西,也未必学不来。
“好啊,既然想学,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师傅了,现在,先去操场上跑十圈吧。”
苏葵找了个太阳照不到的阴影角落坐下,对祝嫣道。
祝嫣满脸懵逼的抬头,脸上的欣喜表情还未褪去,就在苏葵的下一句话中石化了。
“啊?”
“跑、跑十圈??”
这么热的天,会死人的吧?
“怎么,不想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可以回去了。不过这次走后,以后就不要来打扰我了,懂吗?”
祝嫣看到苏葵沉下脸,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觉得似乎没那么热了。她心里怀着敬畏,想起当初苏葵一个人面不改色的收拾了她们好几个人的画面。
要学武术的心忽然坚定了。
“我跑!”
说完,她一脱外套,一头扎进阳光里,卖力的奔跑起来。
苏葵懒洋洋的靠在休息椅里,嚼口香糖。
-
一个月后。
沈安晨举着一个冰淇淋,身体僵硬的端正坐在休息椅上。双腿并拢,上面躺着一位少女,并且,还不时张口,要自己喂她吃冰淇淋。.
祝嫣瞪眼,“喂!”这就十分过分咯!
“老爹,我跟你未来女婿出去看电影啦,至于这个,你随便看一下就行,谅她也不敢偷懒!”说完,冲苏擎一挥手,拉着懵逼的沈安晨就走了。
沈安晨觉得自己这一天受到的刺激,比过去一年还要多。
越是跟这个人相处,越觉得,她的性格,像是火焰一样,直来直往,沈安晨之所以不肯松口跟她在一起,是清楚对方有多么吸引人,而自己,根本掌控不住她。
若是有一天,在他深陷这段感情的时候,她忽然抽身而出,沈安晨没有把握自己能够痛快的松手。
-
苏葵在影院选择了一部鬼片,最近上映的电影没什么好看的,倒是有几部国外科幻片,苏葵对此提不起什么兴趣。
只因为这些东西,她在某些世界里,早就亲身经历过了。对于处理过的特效,苏葵总是能看出哪里不对来。
苏葵选电影的时候,问过沈安晨怕不怕鬼,当时他还一脸淡定的摇头,说不怕。
只不过电影刚刚开播,一个鬼脸透过3d眼镜,猛地出现在眼前的瞬间,沈安晨就低声叫了一声,双手死死的抓住了苏葵的手臂。
“噗嗤——”
苏葵乐的不行,在周围满是尖叫声中,苏葵的笑声格外突兀。
沈安晨原本还在害怕,结果那点害怕,很快就被懊恼给占去,苏葵明显在笑话他!
“苏写意!”
“在、我在,怎么啦?害怕啊?”苏葵笑吟吟的摸摸他的头,一把将他扯进了怀里,“不怕,有我在呢!”
电影里都是假的,这个位面并没有灵魂的存在,一切都是虚构的罢了。
脑袋撞上一团柔软物体的时候,沈安晨的大脑瞬间空白了。
他、现在、正在苏写意的怀里——
这个念头不断的在脑海里旋转,令沈安晨不由自主的,从头红到了脚,感觉心口的位置,心脏剧烈的跳动,似乎一张嘴,就要从嘴巴里蹦出来一样。
紧张到呼吸不顺畅。
耳朵边响彻着惊恐的尖叫,以及电影里发出的诡异背景音乐,这些令他恐惧的东西,现在沈安晨都注意不到了。
女孩身上的气味很淡,是属于洗衣液的柠檬香气,怀里很柔软,她一只手拨弄着他的耳垂,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正聚精会神的看着电影,似乎完全没有发现他的窘迫。
那团柔软,清晰到沈安晨完全没有办法忽视。
他浑身僵成雕塑,直到电影散场,半边身子都麻了,他才恍然发觉,自己为什么没有想到挣脱?
电影结束,放映厅里的灯光亮起。
周围大部分来看电影的,都是年轻人,这时候纷纷将诧异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甚至沈安晨还能听见有两个小女生窃窃私语的声音。
“呀,那个男生好可爱呀,长得真帅!”
“哈哈,他是害怕鬼片吗?是来陪女朋友看的吧?他女朋友真幸福!”
“噫,你的关注点好奇怪啊~”
“呀,你快看,那个女生比男生要高很多诶!哇反差萌!”.
“其实你很好,”就是因为太好,所以我根本不敢靠近。
我怕你在我爱上你之后,再离开我。
沈安晨紧了紧手臂,真切的感受到怀里的温暖,漂亮的眼睛弯成一条线,心底释怀。
至少现在,你还在我身边吧。
沈安晨不想纠结了,早就该承认了吧?他沦陷了,在不知不觉中,就被像火一样热烈的女孩击破心底的防线,甚至开始习惯了她每天都出现在自己身边。
哪天如果见不到她,就会感觉身边缺了点什么。
其实他什么都不缺,只是少了她的存在,一切感觉都不一样了。
苏葵没有回头,却从沈安晨身上感受到终于肯面对现实的坚定,抱着自己的手臂收紧了许多,两人坐在漂浮在海面上的船里,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只觉得,岁月静好。
似乎只要在他怀里,岁月便从未更迭。
-
海边的时光记忆民宿内。
某间房子里。
“你说什么?!我、我跟你一间房子?!”沈安晨头摇的像拨浪鼓,眼睛瞪得像只受惊的青蛙,“不行,绝对不行!男女授受不亲,我们怎么能睡在一起呢?!”
苏葵好整以暇的坐在床上,手里抱着灌酸奶不时低头吸一口,闻言抬头懒洋洋道:“可是,这附近的民宿都客满了,只剩这一间房子,还是因为客人临时有事退房,我们才能入住的,否则,我们都得去外面睡海滩。”
“那也不行!”
沈安晨也说不出是哪里不行,但想到要跟女孩睡在一间房子里,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脸像是要着火一样。
他都不敢抬头看她的脸,不用碰,都能感觉到脸上那股灼烧的感觉。
“好吧,那你说怎么办?难道你真的要去睡沙滩,然后半夜被海风卷走吗?”
苏葵耸耸肩,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我……”
沈安晨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最后无力的耷拉下眼皮,“可是,我们怎么能睡在一间房子里呢……这是不对的……”
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里,沈安晨对男女这条防线看的很重,至少在他曾经的成长痕迹里,鲜少有女孩子的足迹。
唯一的苏葵,还是硬生生插进他的世界里的。
并且态度蛮横,不允许他有丝毫退却的心思,每一次前进,都步步紧逼。
“怎么不对?我们是男女朋友,而且只是休息,还是你想——”苏葵忽然放下酸奶,一下子将他扑倒,“做什么羞羞的事情?”
在灯光下,女孩的脸上像被渡了一层蜜,漂亮的桃花眼促狭的弯起,清润的眼瞳里水光流转,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轰的一声——
沈安晨脑袋里仿佛有什么炸开,“你你你你怎么可以——”
“苏写意,你快下来!”
她竟然坐在他的腰上!沈安晨觉得自己的脸,一定快要烧起来了,眼圈都红了,被她欺负的。他本来就在担心这一步,没想到还是来了。
更令他羞耻的是,当初表哥硬拉着他看的某国片子,也飞快的出现在脑海。.
“唔……”
“咳咳咳……”
水不仅洒了她一身,还呛进了气管里,苏葵顿时咳嗽的眼泪都出来了,脸憋得通红。
沈安晨一下子把行礼全扔了,眼神全落在苏葵身上,眉头快拧成疙瘩了,不断的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怎么样怎么样,好点了没?是不是很难受?”
苏葵弯着腰咳嗽,说不出话来,用手摇了摇,示意自己没事。
很多人都曾经有过这样的感觉,被水呛到说不出话,那一瞬间的感觉,真的很难受。但只要把气管里的水顺下去,气通畅了,也就很快好了。
苏葵现在就是这副状态。
见沈安晨急的团团转,连忙安慰他自己没事。
撞苏葵的是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女孩,此时小脸通红,头上带着遮阳帽,应该也是从哪里旅行回来的。
她见苏葵因为她的失误,不禁弄湿了衣服,还呛到了,满脸尴尬,“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苏葵还没回头,一向性格安静清冷的沈安晨率先回头了,他看到道歉的是个女孩,一点眼神都没给她,冷冷道:“这里这么多人,走路为什么不小心一点?”
“这次只是被水弄湿了衣服,那要是在候车台呢?!”
女孩在看到沈安晨的时候,眼里飞快闪过一抹惊艳,但很快被沈安晨接下来的话堵得手足无措,面上露出一抹难堪,同时有些愤愤的瞪了苏葵一眼。
苏葵无辜,“姑娘,你刚刚是在瞪我没错吧?”被泼水的是她,受害人也是她,本来她就没打算计较,但不代表,她会跟包子一样,默默的忍下来。
女孩也傻眼了,她没想到对方也是个女孩子,说话却这么不给面子,而且好巧不巧,被她给发现了。
周围人来人往,这边本来就很多人,听说她把人撞到,不仅不道歉,居然还瞪人家的话后,顿时目光落在了女孩子的身上。
甚至有几个好事者交头接耳,说些什么对方没有教养的话。
女孩的脸一下子红了,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就撞了你一下,有男朋友了不起啊?男朋友帮你出头就了不起吗?我不是都道歉了吗?!”
剧情反转,围观者一听,女孩都道歉了,又开始觉得苏葵跟沈安晨两个人,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得理不饶人了。
“哎呀小姑娘,你们这样做是不对的呀!”
“既然人家都道歉了,你们就各退一步嘛!”
“不就是弄湿了衣服嘛,回去晒一晒好了,唉哟,现在的小孩子啊,年纪轻轻就交男女朋友了哦!”
苏葵冷冷听着,不怒反笑。
沈安晨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手腕紧紧握着她的。外人看去就是一个保护的姿态,但其实只有沈安晨知道,他拦着苏葵,是怕她忽然发火打人。
她的爆发力,自己可是亲眼所见的,随随便便收拾眼前这几个人,完全不费吹灰之力的。
不过听着他们越来越过分的话,沈安晨再好的脾气也有点恼了。
其实这股无名火上来的莫名其妙,就连他自己也没摸到头脑。.
她咬牙切齿的冷笑,一巴掌打过去还不解恨,在梁博洋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又是一脚踹上去。
“给你脸了是吧?老娘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你迟到你还有礼了?老娘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小白脸一个,平时给你点好脸色,就当我没脾气的?!”
这个年纪的小女生,爱来的快,去的也快。梁博洋并不是祝嫣命中的那个男人,不过确定关系几天,感情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深刻。
“我糙???”
梁博洋想不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女孩,一脚踹翻在地,连续撞倒了几张椅子,成功吸引了咖啡馆中,所有客人的注意。
他们也看到,施暴的居然是一个长相精致,紫头发的少女,不由惊讶的吁气。
现在的少女,都这么暴力了吗?
苏葵看的哭笑不得,她都打算走了,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走就可以了。但现在护短的祝嫣,没那么轻易放过他。
梁博洋被打的有点懵逼,回过神嘴角火辣辣的疼,舌尖一甜,全是血腥味。
口中顿时破口大骂,“糙!臭女人,给你脸不要脸,还敢打我!”
说完,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就去抓祝嫣。
苏葵在后面看着,面色一冷,“祝嫣,闪开。”
听到苏葵的话,祝嫣立马条件反射的朝一旁躲过去,几乎是瞬间发生的事情,刚刚爬起来的梁博洋,再次贴着她的身体,朝前飞扑而去。
苏葵这一脚,可比祝嫣用力大的多了,直接将人踹出了两三米远。
如果不是有过道的桌椅挡着,估计能滑出去更远。
咖啡馆附近就是大学城,所以附近的大学生特别多。
苏葵露的这一手,顿时让人瞠目结舌。
“我去——”
“这妞也忒彪悍了点吧???”
男生们看着苏葵收拾一个成年男人,跟吃饭一样简单,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仿佛刚刚那一脚,踹在他们身上一样。
“走吧,以后咱找个更好的。”
苏葵拍拍手,走之前,往桌子上丢了小一千块钱,“老板,这算是赔您的损失了,蛋糕很好吃,下次再来。”
说罢,潇洒的离开。
祝嫣笑眉眼开,“好咧!”
梁博洋感觉浑身骨头都错位了,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了好一会儿没爬起来,周围客人们都听说了刚刚他们的事情,知道梁博洋迟到不成,还口出妄言,被打了也是活该。
所以根本没有一个人上去帮他,最后还是侍应生怕他在自家店里出事,才上去扶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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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开学季,从高二升高三,似乎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祝嫣特地跟苏葵分在了一班,而苏葵,则又是去找了沈安晨。
原本觉得可以跟老大同桌的祝嫣还喜滋滋的,等看到老大身边坐着熟悉的身影,而她的位置,被排在后座时——
顿时有苦说不出了。
这特么的,早知道还不如不跟苏葵一个班了!这狗粮,得吃到什么时候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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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总是三点一线的。.
见苏葵没说话,宣思霏咬咬牙,有些可怜巴巴的捧着脸,“难道你还在计较那时候的事情吗?其实我当时心情不好,然后还被一个男生给凶了,所以才……”
“现在大家是舍友了,就不要计较了好不好?今天新生入学,我也没有认识的人,一起去吃饭吧?我请客,就当是赔罪了,好不好~好不好~?”
她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妆容精致,打扮是那种很甜美的韩系少女模样。白色的衬衫带蝴蝶结,英伦格子短裙,露出一条纤长白皙的大长腿。
走出去,只要苏葵不说,大概任谁都会认为,宣思霏跟沈安晨才是一对。毕竟,他们的穿着,更像是情侣装。
不得不说,宣思霏很会讨人喜欢,知道男生们喜欢什么样子的女生,她搓着手,没有看沈安晨,只恳求的望着苏葵。
她心里大概清楚,两人交往了那么久都没有分手,感情一定很深,以她的眼光来看,沈安晨并不是一个性格外向,甚至得理不饶人的男人。
所以,他当时能在火车站里,做出维护女友的动作,定然是十分喜欢她的。
宣思霏打算慢慢切入内部,一点点打破对方的心防,而不是一开始就表现出对某人的意图,然后让苏葵察觉到,之后就不好动手了。
沈安晨眼里只看得到一个人,他扬眉,等待苏葵的决定。
苏葵无可无不可,耸耸肩,“好啊,那就一起。”
有人请客吃饭,她十分乐意。生活无聊了那么久,终于找到了一点有趣的事情。
就算宣思霏眼睛里的企图隐藏的再深,苏葵也清晰的捕捉到了。就跟当初在火车站,她看到沈安晨的第一眼一样。
除了惊艳,还有浓浓的占有欲。
从宣思霏的衣着打扮来看,她的家庭条件应当十分不错,有可能是一名富二代。现在这个富二代除了有颜值外,还有心机,会卖萌,表现的平易近人。
真是个令人喜欢的女孩呢~
宣思霏松了一口气,既然同意了就好。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我来之前做了好久的攻略,知道哪里有好吃的,我带你们去!”
她握住粉拳,单手击掌,大眼睛笑起来更加甜美了。
“你们给我留个地址,我想先回去换一身衣服再过去,天气太热,我有些不舒服。”
沈安晨抬起清润的眼睛,望着苏葵,如是说道。
“好啦,那你就回去吧!不过那地方有些偏僻,要不咱们加一个微信,到时候我把地址发给你吧?”
宣思霏一脸单纯无辜的扬了扬手机,已经打开了手机扫描,随时可以扫描二维码加好友。
她倒是很会算计,甚至心里偷偷窃喜,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拿到了对方的联系方式了。
只可惜,她想错了——
沈安晨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他似有所感的对上苏葵调侃的眼神,皱了皱眉,淡淡的说:“不好意思,我不用这些社交软件,平常都是手机联系的,不用麻烦了,你们到了,让写意告诉我地址就可以了。”.
见逃不过,学生们只得认命。
祝嫣一早就有准备,为了军训,买了许多防晒物品,防晒喷雾,防晒药膏,分给了苏葵一半,甚至还给沈安晨送了两瓶。
美名其曰:别把自己的盛世美颜晒黑了。
苏葵笑。
-
军训刚开始,就是训练站姿。
这点强度,苏葵还能接受,毕竟她从小到大就在苏擎的高强度训练下长大的。
祝嫣也是,被苏葵磨砺的一年多,她们两个女生,在整个系的训练当中,表现十分出彩,被教官点名夸奖过几次。
无论学生们表现的多么唉声叹气,军训始终在进行当中。
今天,教官提出了两组一对搭配,做仰卧起坐。
他们医学系的,典型的阴盛阳衰,女生多出男生快一倍。其中不免有女生跟女生搭配,或者一女一男。
规则是按照排序顺序,两两分组。
而沈安晨,因为个子高,在他的后面。
苏葵跟祝嫣站在一起,两人很快分成一组,苏葵压着祝嫣的腿部,祝嫣则是躺在地上,用自己上身的力气,做仰卧起坐。
“这边怎么磨磨蹭蹭的啊?动作都快点,你、还有你,你们两个一组好了!快点动起来!”
教官大约三十来岁,脾气似乎不太好,看到这些软绵绵,浑身跟没骨头似得学生们,就觉得看不惯。
一个个的这么懒,绝对要不得!
原本苏葵还没怎么注意,倒是祝嫣分神,抬眼望过去,刚好看到教官指的两个人是谁。
顿时怒了。
“凑!老大,那个不要脸的勾引沈安晨!”
“嗯?什么?”苏葵后知后觉,回头一看,所有人都做起来了,而沈安晨神在在的站在原地,教官刚刚催促的,可不就是他?
至于站在他身边手足无措的,就是宣思霏了。
他们两个怎么会排到一起的?苏葵眉头一皱,放开祝嫣,走过去。
教官原本对于这个男生的不配合已经够头疼了,哪想到刚刚做的好端端的一组,还是他十分欣赏的两个女生,性格坚韧。
现在也不做了,反而没纪律的朝他这边走来。
“唉,那个女生,你是叫苏写意是吧?不好好的做仰卧起坐,干嘛呢这是?!快回去!”
他瞪了一眼,企图把苏葵吓回去。
但苏葵可不怕他,眯起眼笑了笑,干脆利落的望着教官,扬声道:“教官大人,您这么做可不地道,虽然是军训,但你怎么能安排我男朋友,跟别的女生一起做那么亲密的事儿呢?这是不对的嘛!”
说到“亲密”一词的时候,苏葵向着教官眨了眨眼。
话音一落,原本还在老老实实做仰卧起坐的学生们,顿时“噗嗤”一声笑成一团,提着的一口气也绷不住了,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哎哟喂,这女生也太逗了,胆子真大,竟然敢跟教官说这样的话。就是他们男生,也不敢这么做啊!
教官本来应该生气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苏葵的脸,听着她说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了,下面我将随机抽取两名女生过来,教她们防狼术,你们都看好了!”
一群女生们眼神灼灼的盯着教官看,就等着他动作了。
教官年纪也不大,被一群如花似玉的女孩子们盯着看,一张黑黝黝的脸上露出丝窘迫,低声咳嗽一声,赶紧随手指了两个人出来。
“你、还有你,出列!”
被指到的苏葵:“……”
然后再顺着教官的手指,看到另一个人的时候,平静的表情僵硬了瞬,还真是冤家路窄——
那个人好巧不巧,居然是宣思霏……
祝嫣先忍不住笑了,“噗……”
在安静的队伍中,这一声笑,尤为令人侧目,很快,教官犀利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
“祝嫣!你笑什么?!”
祝嫣一抖,低头忍不住笑着道:“教、教官……我的意思是,您要不要换一个训练?”
教官的眉头皱成一团,不悦的打量祝嫣,这两个女生怎么回事,在训练中,就她们事情最多。
祝嫣是真的好心。
她举起手示意自己不是在捣乱,无辜的道:“教官,苏写意是从小就练过武术的,你让她去跟一个娇滴滴的女生打架,万一她不小心伤到她了咋办……”
祝嫣表示,自己真的是无辜的。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队伍里顿时接连不断的响起大笑声。
好了,这回不用抓,全都绷不住笑了出来。
教官太阳穴跳了跳,很有种打人的冲动,实际上,他并不认为一个女孩子能有多么厉害的本事,可能对于祝嫣来说,收拾她一个人足够了。但这不代表,苏葵可以打过他。
所以,他没有听祝嫣的话,冷冷扫了队伍里还在笑的学生一眼,大吼道:“还学不学了?想不想结束了?!再笑的话,你们就去操场上跑二十圈冷静冷静!”
二十圈——
这句话,比什么威胁都有效果,几乎是瞬间,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全场静止。
就连祝嫣,也乖乖的回到自己的队伍里了。
宣思霏脸色很难看,原本她看着自己日渐晒黑的脸,再看看苏葵还是跟当初一样白皙的皮肤,已经够难受的。现在听到祝嫣的嘲笑,顿时想到了当初见面第一天吃饭的时候,苏写意毫不费力的,一下子捏断了两根筷子的动作。
垂在身侧的双手忍不住缩了缩,她有点不想过去了。
“喂,那个女生,还愣着干什么,过来!”
教官教导的动作很老套,他先是教了一些技巧,然后才是实验。首先,让苏葵扮演流氓,从后面袭击宣思霏,然后宣思霏反应过来,趁势抓住她的手,来一个过肩摔。
宣思霏听得很认真,原本心里是很有把握的,但等真正实验的时候,就乐极生悲了。
“好了,开始!有不对的地方我会指正你们的。”教官拍拍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苏葵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心情很好的对宣思霏笑笑,“同学,加油!”
宣思霏:“……”
“我会的。”.
每个村子里,都会有那些无所事事混日子的赖皮,这些人见慕家两个女儿出落得越发水灵,那眼神便越来越露骨。
哪怕看到慕家父亲,也敢上前调侃几句,大胆者,甚至直接喊他岳父。
慕家老爹意识到再这样下去绝对不行,哪怕女儿跟这些人没什么关系,但久而久之,再让他们这样下去,指不定两个女儿的名声就全毁了。
是以,慕家老爹左思右想,最后咬咬牙,做了一个决定。
变卖了所有家产,拿着那少的可怜的银钱,带着两个女儿去了燕京,打算躲个清净。
但他绝对不会想到,正是来了燕京,最终几乎家破人亡。
燕京不比乡下,乡下人淳朴,就算看着慕家两个女儿眼热,也不会真的干出强抢的手段。但燕京可不一样了,名流贵族何其多?就算是普通商贾,都与官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是以,慕曲跟慕枝来了燕京,就跟两块香滑肥嫩的肉,掉进了狼窝没两样。
慕家老爹联系了一个在燕京谋生的老乡,很快在燕京的一个小镇子安家落户,偶尔慕母会找一些绣活,拿到家里做好,再去卖。
而慕家老爹当初那点学问,搁到燕京这地界,就显得有些不够用了。所有生计压力,都压在了慕母的身上。慕家两姐妹不忍心母亲辛苦,就会跟着她一块做绣活。
慕曲心思活络,喜欢跟着慕母一块,拿着绣好的手帕之类的物件,到城中去卖,顺便逛一逛。
也就是某一天,两人去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一天后,被人抬回来的,变成了慕母的尸体,而慕曲,不知所踪。
后来经过打听才知道,有个纨绔子弟早就看上了慕曲,那天又看到慕曲跟着慕母去街上,忍不住就想把人带回去做妾。慕母虽然目不识丁,却也知道,宁做寒门妻,不为高门妾。自然死活不同意,然后就被纨绔子弟一怒之下命令小厮给打了一顿。
慕母身子本就不好,好巧不巧把人推倒在路边小摊的石头上,登时血溅当场,再也没有醒来过。
慕家老爹跟慕母过了一生,从未红过脸,感情深厚,看到发妻的惨状,悲恸欲绝,一口气没喘上来,喷了一口黑血,便晕厥了过去。
一个美满的四口之家,因为一次意外,母亲去世,父亲卧床不起,姐姐也下落不明,全家的担子,全都压到了才十六岁的慕枝身上。
十六岁的慕枝,一边料理母亲的后事,还得分心照顾父亲,每个月,光是药钱,就差点拖垮她。甚至有很多次,慕枝都想自卖自身,换取银钱给老父治病了。
可惜,任凭慕枝苦苦坚持,慕父也没有坚持多久,在慕母死后的三个月后,撒手人寰。
半年不到的时间,原本幸福的家庭,只剩下了慕枝一人。
她以为生活已经很艰难了,但更艰难的还在后面。
慕父下葬不久,慕曲回来了,她在深夜敲开简陋的小院子,鬼鬼祟祟的进了屋子。.
他似乎在奇怪,为什么对方可以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这也让他木然的瞳孔中,多了一丝别的神采。只不过,太长时间没有说过话,导致他似乎忘记了怎么开口。张了张小嘴,最后一个音符都没有从喉咙里发出来。
他抠着自己的指甲,有些紧张地闭上了嘴,好像很难过自己似乎不会说话了。
苏葵笑着蹲在他身边望着他,明亮的眼睛里是盈盈如秋水的笑意,“呐,没关系呀,慢慢来,总有一天,君君也能好起来的。”
“之前呢,是娘的不对,因为一些原因,对君君很不好。不过现在,娘已经知错啦,以后一定会对君君很好很好的,所以,君君原谅娘好不好呀?”
苏葵用着商量的语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温柔再温柔,生怕吓到已经受惊的小正太。
慕念君依旧没有说话,但从他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的情况来看,他是有把苏葵的话听进去的。
这样看来,慕念君的自闭症,也不算太严重。
要是真变成了不听不说不看,甚至最后,只会傻傻的坐着,连思考都不会,那才麻烦。
不过如果不是现在换成了苏葵,若是再迟个几年,慕念君也许真的会变成那样,并非道听途说。
其实,苏葵不知道的是,她确实猜中了。
因为在前世,慕枝死后,慕念君被神秘人带走,却因为自闭症十分严重,像个傻子一样。古代没有自闭症这种说法,只会觉得,他就是个安静的傻子。
原本存着利用他的人,也因此,将他放弃。
这也导致了慕念君一生,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守着自己的小圈子,没人愿意踏进来,他自己也迈不出去。
苏葵有些庆幸现在还来得及,她歪着头笑了笑,继续对慕念君说道:“还有啊,娘不是要把君君的被褥扔掉哦,只是太脏了,娘要把被子洗一洗,晒一晒,这样在冬天,才能保暖啊!”
其实,被子被弄成了这个样子,几年都没有晒过洗过,里面的棉花已经结块了,就算洗过,也不会保暖。
除非重新拆开再打,兴许还能有用。
但小孩子肯定不懂这么多的,苏葵只需要给他解释一下原因就好,省的他内心担惊受怕,生怕自己苏葵要把他赶出去,连床被子都不打算给他了。
说完这些,苏葵就开始了清洗工程。
被子首先还要拆,水已经全部打进了一个大大的木盆中,苏葵几辈子,也没有这种经验。
哪怕在古代,她的身份,也让她除了做做衣服,刺绣,没有接触过这种粗活。
现在这黑漆漆看不出形状的东西摆在苏葵面前,她有些傻眼了——
这、这东西怎么拆啊!!而且,这么脏,苏葵不确定自己真的能洗干净吗?
于是……
慕念君在听了苏葵的一番话后,坐在小凳子上,默默的观察着苏葵的动作。
就见她跟傻了一样,呆呆的蹲在水盆旁边,望着一堆快跟石头一样硬的被子旁边,无从下手…….
平时本来就不愿意见到他了,自然是不肯跟他一起用饭。
好几次慕念君年纪小不懂事,过来找她,却反而被她打了几顿后,从此再也没有亲近过慕枝。
现在就是这样,苏葵做好饭,揉着酸疼的腰,在板凳上坐好,冲慕念君招招手,柔声道:“君君,快过来吃饭了。”
慕念君抬抬小脸,漠然的看了她一眼,大大的眼睛在烛光映照下,竟显露出几分与年龄不符合的成熟。
从他的表情,到他的动作,都能看出对她的抗拒,苏葵无法,只得把菜分一半给他,然后让他自己吃。
苏葵努力了那么多天,还是没有办法跟慕念君彻底的亲近起来。
这让无往不利的苏葵,不由的泄气。
-
自从那天一不小心没看好慕念君,让他跑出去被一群小孩子追着欺负后,苏葵就各种小心谨慎,无论去哪里,都要带着他。
那些熊孩子们,看到慕念君跟大人在一块,也不敢再欺负他。
河畔。
风从颊边吹过,带着一股浅浅的桃花香气,就连清涟的河水中,都有粉色的花瓣,从上流漂来。
上流的方向,便有一大片桃花林,延绵十里不绝,一到春天的季节,有风吹过,粉色的落花,就像下雪一样,扑簌簌的落。
“君君就坐在这里等我,知不知道?等我把衣服洗了,就带你去玩哦。”
苏葵拍拍慕念君的头,端着木盆,向河边走去。
穿越了那么多世界,苏葵哪里干过这样的活,好在她学习能力一流,又有慕枝的记忆在,干起来倒也没有引起旁边人的怀疑。
乡下的妇人,除了喜欢嚼舌根子外,本性倒是不坏。
当然,也不排除那些天生见不得别人好的。
见苏葵过来,连忙招呼她,给她让了一个空位。
等苏葵蹲下,开始搓洗衣物,旁边一头戴青色方巾,穿着灰褐色短衣襦裙的妇人才小声道:“哎呀阿枝,你可算想通了,以后可得好好对待这孩子呀,孩子还小,哪里懂得什么?你好好对他,等他以后长大了,才能孝顺你,为你养老送终呀!”
苏葵笑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另一个妇人接口了。
她语气怪怪的,先是“啧啧啧”几声,而后摇头不赞同道:“我看不一定,说到底,这娃不是阿枝亲生的,小孩子也记仇的,你看他整天不言不语,别是个傻子吧?”
她手中拿着木棒“砰砰”的敲打衣物,口中也不停,“养老送终,还得是自己的孩子靠得住!依我看,阿枝你长得漂亮,虽然年纪大了点儿,但也不是找不到。我娘家就有个侄子,如今三十有二,读过书,长得那叫一表人才,阿枝你若是有心,我可以去跟我娘家侄子说说,想必他一定会满意你!”
苏葵:……
这是被拉郎配了吗?
“哟哟哟,你这女人还真是没良心哟!谁不知道你娘家侄子什么样子?还好意思说一表人才?!”刚刚说话的妇人冷笑一声,嘲讽道。.
否则,他今天就不会让苏葵把晏凉带回来了。
小屁孩,既然没事儿,苏葵还不信治不了他!
“唔、唔唔唔——”
光着屁股蛋子的慕念君在苏葵怀里开始挣扎,嘴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苏葵心头一乐,噗嗤一声笑了,“怎么?原来是害羞啦?”
任凭慕念君挣扎,苏葵还是强硬的给他套上了干燥的衣物,换下来的衣服,自然又是她的活计。
“好啦,我是你娘亲,你小时候不知道看过多少次,现在还不是害羞的时候,换好衣服就出去吧,你不是喜欢那位俊俏的公子吗?去陪他吧!”
拍拍他的小屁股,把人推出去。
门在小慕念君的背后关上了,他一张没有表情的小脸,在苏葵拍着他屁股,明显是调侃意味的动作下,呈现出一种扭曲的感觉。
火烧一般的红晕,从他耳根,一路蔓延,感觉脚底板都要烧起来一样。
苏葵换衣服快的很,发髻湿了,苏葵散下来随意擦拭几下,也没有再重新梳好,就拿了根发带绑住,便去厨房忙活了。
等她端着姜汤从厨房出来,看到堂屋里多出来的几个大汉,有点发愣。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晏凉就知道苏葵过来了。
果然,很快就看到女子娇小的身影出现在堂屋门口,她看着里面陡然出现的几个汉子,眼里闪过警惕。
晏凉忙开口,道:“夫人不必害怕,这些、咳……这些都是晏某人的仆从,他们是来接我的。”
那就好。
苏葵放下心,端着姜汤进去,先给慕念君倒了一碗,“喝了,驱驱寒。”
她刚刚在厨房已经喝过了,想了想,还是给晏凉倒了一碗,至于他会不会嫌弃,与苏葵无关。
“晏公子也喝点儿吧,回去再洗个热水澡,小心感染风寒。”
女子的声音带着江南女子特有吴侬软语,听在人的耳朵里,仿佛是温暖的风,从耳边拂过。
晏凉愣了愣,大脑还未反应过来,双手已经接过了苏葵递给他的碗。
碗是粗瓷,摸在手中凹凸不平,里头是熬制的姜汤,应当是加了红糖,距离近了,还能嗅到丝丝甜气儿。
仆从见他真的要喝,急了,“公子——”
“好了,晏十,现在不是在那边,放松点。”
他肉色的唇瓣勾起浅浅的弧度,如墨黑似得眸子里,仿佛揉碎的星河都倒映进了他的眼里。
公子如玉,如琢如磨。
在几个大汉紧绷的神色当中,晏凉面色不改的喝下姜汤,辛辣的姜汤顺着喉咙流进体内,驱散了身上大部分的寒意。
很快,晏凉就被几个大汉围着,小心翼翼的带走了。
苏葵耸耸肩,对于他们的小心谨慎,颇有点啼笑皆非。
临出门前,晏凉鬼使神差的侧眸,女子那一瞬间的浅笑,瞬间落入他的某种。明眸皓齿,巧笑倩兮。
-
苏葵只把那日与晏凉的相遇当做一个小插曲,并没有放在心上。
一日,阳光极好,四月快要临近,天气也越来越暖和起来。.
道歉的话还未曾说完,苏葵抬头打断他的话。
“我知道,晏公子是一番好意。以公子的气度来看,学识定然高于我,将小念君交于您教导,我很放心。”
苏葵说罢,垂着眼睫,轻叹,“只不过,日后这样的话,还是不要说了。若是被外人听去,那些流言蜚语,想必会对公子造成不好的影响。”
晏十听得连连点头,是这个道理,他家公子是什么人?整个燕国,谁人不知晏家二公子高风亮节?若是这些闲话传出去,甭说有没有人信,这名节都得毁了。
“是、晏某记住了,是晏某的错,对不住夫人。”
晏凉拱拱手抱拳,再次道歉。
他疏朗的眼睫轻垂,灰色的眼瞳中,闪过一抹低落。
-
从那天开始,晏凉每天都会上门教导慕念君学习。
只不过几天过去,大概晏凉也察觉到了有些不妥,虽然桃花村人烟稀少,村户并不多。但苏葵的周围,也是有几家邻居的,每日看着陌生的男子从她家里进进出出,难免会有闲言碎语。
所以最后,晏凉想了想,若是因为这些,让他放弃教导一颗好苗子,他是不愿意的。慕念君这几天的表现,令他着实喜爱。
仿佛冥冥之中,一大一小之间有着莫名的牵引,晏凉把它归结与缘分。
是以,晏凉想了个法子,就是苏葵用过饭后,把慕念君送到他府上,等黄昏之时,再来把他接回家。
对外就说,慕念君得了贵人的赏识,要留在身边做一个书童,顺带指点一二。
这样,外面那些人哪怕再嫉妒,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
苏葵以为这样就算完了,可惜,她低估了乡下人茶余饭后的八卦程度。
很快,一个贫民女子与富家公子情投意合、以身相许,却遭富家公子家中打压,强行拆散,不得不失落返乡,自己一个人生下孩子的八卦,便从某个角落扩散到人人皆知。
然后现在富家公子找过来了,就居住在距离女子不远的宅子里,寻了个借口私会。
彼时苏葵打算去河边洗衣,离得远就听见上个月还差点打起来的两个妇人嗓门洪亮,笑呵呵的说着这条八卦。
那故事丰富的程度,跟戏里演的话本有的一拼了。
苏葵觉得,若是把这些人弄到现代去,分分钟能捧出几位黄金八点档的狗血电视剧编剧。
那些老大妈老阿姨们,一定可喜欢看了。
苏葵乐呵的想着,对于她们说的流言蜚语,并不朝心里去。
她端着盆子听了一会儿,终于有人陆陆续续发现了她的存在,顿时笑脸僵在脸上,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那两个妇人最后知后觉,一回头,就看到笑眯眯站在不远处,听的正入迷的苏葵。
……
“哟?慕、慕枝妹子……你你也来洗衣裳呀?”
“哈哈、哈……你啥时候来的啊,你瞧瞧,我们都没发现,快过来。”
苏葵应了声,毫无芥蒂的走到她们中间,盆子一放,开始洗衣服。.
晏凉果然在翌日离开。
天蒙蒙亮,苏葵就听到院子外响起马车轱辘渐行渐远的声音,马蹄踢踏,直到消失不见。
苏葵翻了个身,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唉——”她摇摇头,拍了拍正在熟睡中的慕念君,叹息,“老娘为了你,可是牺牲许多啊,希望你能争气点,不要让我失望。”
-
晏凉离开后,桃花村再次回到平静无波澜的时候。
宁静的小村子,妇人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聊天,东家常李家短,说来说去,无非都是那点闲话。
哪怕以前对苏葵与晏凉的关系有再多揣摩,在晏凉离开后,一切也都将归于平寂。
苏葵很少出去,是因为,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跟那些八卦的妇人相处。
天气热了,苏葵将院子里的菜地翻了翻,打算种些青菜下饭。
正浇水间,冷不丁衣角被拽了拽。
“嗯?”
她低头,对上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乌溜溜的盯着她看,正是慕念君。
“怎么了,君君?”苏葵奇怪,相处有段时间了,慕念君鲜少主动与她互动。
话音落下,慕念君小手举起,手心向上摊开,一块质地通透毫无瑕疵的和田玉佩,赫然出现在他掌心里。
“这——”
苏葵哑然,立刻回头去看院子的门有没有关上。财不露白,若是被有心人看到,这东西只怕会引起杀身之祸。
“哪里来的?”苏葵小声询问,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果然,慕念君的眼神随之落到了远处的宅子上,那宅子有二层阁楼,在整个桃花村中,是标志性的建筑。
“晏公子给你的?”苏葵眼神复杂,看着玉佩上雕刻精致的昙花,沉默了半晌。
慕念君却摇头,意思是,“不是给他的。”然后又指了指苏葵,将玉佩塞进她手里,迈着小步子,走回院子中间的小桌子旁边,又开始看书了。
苏葵:……
竟然是给她的?
和田玉的温润出现在她手心,苏葵怔怔的将玉佩拿起来细看。椭圆形的玉佩,上边儿雕刻了一朵雅致的昙花。手指触觉抚摸到玉佩背面,她翻过来一看,上边儿单独一个“凉”字儿。
无一不证明了,玉佩的主人,是谁。
事到如今,晏凉已经走了,她根本无法指责慕念君为何要收下晏凉的东西。她甚至不知道,这玉佩,是晏凉什么时候给慕念君的。
或者,其实他在临走前就交代了慕念君,等他离开之后,才能把玉佩交给自己吗?
脑袋里越来越乱,苏葵晃了晃脑袋,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思绪甩出脑袋。
回屋找了根红绳编起来,将玉佩挂到脖子上,贴身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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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来暑往,秋去春来。
似乎只是一眨眼的事情。
小念君六岁了,性格外向许多,除了依旧不肯开口。
苏葵检查过他的声带,发育完整,没有问题。那就是他自己的原因,以后总有机会,等到他真正愿意开口说话。
“君君,别写了,收拾一下准备吃饭咯!”.
“公子,淀洲这么冷,您为什么非要亲自走一趟不可?”
晏十坐在马车外,浑身包的严严实实的,还是被淀洲无孔不入的冷风吹的浑身打哆嗦。饶是习武之人的体魄再结实,也扛不住淀洲的天寒地冻。
他有些郁闷的碎碎念,一张嘴就呵出一口冷气,感觉嘴巴都要结冰了。
马车内静悄悄的,仿佛里边儿空无一物般。
晏凉没有回应,他坐在软塌上,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一卷书,双眼轻垂,心神早就不在书上。
“晏十,够了。”
坐在另一边的晏九瞪了他一眼,靠近他低声道:“公子是听说慕夫人似乎在淀洲出现过,这才……”他欲言又止,看了看紧闭的马车,喉咙滚动,声音压的越发低,“总之,你不要多嘴,公子的事,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原来如此!
晏十恍然大悟,难怪六皇子委托公子查一查淀洲巡抚贪污案,明明手下能人众多,公子却不顾病体,非要亲自走一趟。
现在他总算明白了。
吧唧了两下嘴巴,他裹紧夹袄,双眼放空,陷入回忆当中。
当年,晏家老夫人病重,急召在外子孙回去,其中老夫人最挂念的,就是晏凉。家中信件接一封的传到桃花村,等晏凉急匆匆的赶回去,只来得及见老夫人最后一面。
晏凉与老夫人感情最好,他是个明白人,知道人固有一死,然真放到自己身上,就算想的再清楚,难道就能避免伤心难过吗?
晏凉为此萎靡了一段时日,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等整顿好心情,回到桃花村时,看到的,就是落满了枯叶的院子,以及早早腐烂发霉的食物。
牵挂人心的那对母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从人间蒸发一样,这些年晏凉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再找到他们。
就连晏凉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一个女子执念如此之深。就好像只有找到她,自己缺失的灵魂,才能完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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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十了解了事情始末,也不再多问,跟晏九一起,专心赶车。
此次他们是低调的来,除了自己人,没有一个外人知道。
用晏凉的话来说便是:只有在暗地里看到的,才是真正能看到的事实。而在明面上所见到的,只不过是对方想给你看的东西罢了。
晏十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他就是一名侍卫,负责保护主子的安危就够了。
出神的片刻,他完全忘记,马车是由自己驾驭的。
一不留神,在晏九惊呼中,马便失去了控制,登时向某个小摊位横冲直撞而去。
“哎哎哎!!快闪开快闪开!”
“晏十,你丫的!!”
晏九慌忙补救,可已经来不及了。
马车撞翻了摆满了绣帕的摊子,帕子横七竖八的尽数掉落在脏污的地上,瞬间浸上了泥水。
“哎哟,我的帕子!!”
摆摊的是一位妇人,她躲的急事,没被撞上,但因为惊慌,整个人都摔进了泥窝里,等爬起来,一看自己赖以生存的货物全被弄坏了,心中绝望,拍着大腿就哭起来了。.
越是跟女子相处,越发觉得,她压根就是一个少女,哪里是个九岁孩子的娘?
当初晏凉虽然在桃花村住过一段时间,但从他,到下属,都没有跟村民们有过深刻的交流。为了表示尊重,晏凉自然不是去刻意调查慕念君跟苏葵的真正关系。
所以,这个“美好”的误会,便保留到至今。
“念君,四年不见,当刮目相看啊!”晏凉笑吟吟的冲慕念君招了招手,待他走近,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一拍。
“你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好?倒是你,待会我要考考你,看看你这些年,学习有没有懈怠!”
苏葵望着两人亲若父子的模样,摇头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
堂屋里,谈到学习,慕念君骄傲的抬了抬下巴,“师父尽管考,我可是一直记着师父当初教导的话的。为了娘亲,我也得好好学习,将来考取功名,让娘亲享福!”
这房子不隔音,正在切菜的苏葵手中一顿,唇角不由露出一抹欣慰。不枉她倾尽全力的教导,这些年,她可算是把所有的苦头都吃尽了。
“乖孩子,”晏凉没想到他还记得,并且以此信条当做学习的动力。
这很好。
外面天色渐渐昏沉,苏葵在房内点了蜡烛,暖黄的烛火摇曳,在寒风凛冽的冬夜,添了几分温馨。
饭菜的香气在屋子内弥漫,三个人坐在小方桌旁,从外表看去,三人的容貌,都与这陋室格格不入。
苏葵专心用饭,这些年她教导慕念君时,教他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晏凉出身不凡,乃大家公子,礼仪姿态,自然非旁人能比。
一开始,晏凉还能专心致志的品尝女子做的饭菜,与曾经他有幸吃过的味道一模一样,心内触动不可谓不深。
但后面,他借着灯光,看着苏葵与慕念君的容貌,心内闪过一个念头,他飞快捕捉住,然后,这个疑惑便越来越大。
念君他的长相,为何与他如此相似?
虽然两人的眉毛形状不同,慕念君的眉毛,更接近浓黑的剑眉,眉飞入鬓,平添几分英气。
而他的五官,则柔和许多。
这么一看,虽有相似,但慕念君他好像,跟自家兄长的五官,有九分的相像!
念君他会不会是晏家的孩子?!
晏凉垂下眼睫,烛光照不到他的脸,背对着摇曳的火光,他的眼底惊疑不定。
若真的是……那……慕枝与自己大哥,又是什么关系?
不能往那一处想,一旦想起,心头便如被锤子重击,锥心刺骨。
念君、念君……
是谁,能让她念念不忘?
-
苏葵完全没想到晏凉在三年后再看到慕念君时,会联想到那么多。
当初的慕念君年纪还小,五官还未长开,所以才没有激起晏凉的怀疑。
然——
如今的慕念君,光看外表,跟晏凉站在一块,就连苏葵自己,都说不出他们二人毫无关系的话。
实在是,太像了!
一夜无梦,翌日,天空放晴,院子外的门被敲响。.
“晏十!送慕夫人回去!”
他哑声叫着晏十的名字,那股足以焚烧他理智的快//感,就要压制不住了!
晏十就守在门口的,听到晏凉的声音,他埋着脑袋装死。
医师都说了,这种药,除了与女子结合,没有任何方法可解决。
是被公子惩罚,还是因为公子身体出身体,回去被夫人老爷打死,晏十选择前者。
而且晏十也很委屈的好不好,他也不想把慕夫人叫来啊,可是谁让公子一根筋,除了夫人,谁也不要呢?
这次中招的,不仅晏凉,连晏九也中招了。不过他没有那么多顾虑,晏十把他送进花楼就成了,自然有大把的姑娘上去招待他。
可晏凉不同,他身子天生不好,并且还算得上是皇亲贵胄,他们是粗人,自然比不上。
所以在挑选女子方便,必须小心再小心。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晏凉自己同意。他们不是没找过,可找来的好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全被公子暴躁的赶出来了。
晏十鲜少见晏凉发火,但他只要发火,那必然是下了绝对没有可能悔改的主意。
所以,哪怕听到晏凉的话,晏十打定了主意装死,就当自己没听到。
片刻后,门内传来脚步声,愈来愈近,晏十急了。难不成是因为慕夫人不愿意,要撇下公子离开吗?
虽然他承认这样做不地道,但他是晏家的下人,公子的身体,才是他们更应该关心的问题。
晏十心内惴惴不安,生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话。
好一会儿,那脚步在门口站定,晏十听到女子温柔却坚定的声音,“晏十,你带着人先下去吧,暂时不要上来。”
这一句话,听在晏十心中,恍如天籁!
他几乎喜极而泣,感恩戴德的在门外拜了拜,也不管苏葵是否看得到,“多谢慕夫人!晏十这就走!”
晏十在外面握了握拳,心道:公子,这回可不怪我了吧?这是慕夫人自愿的!
而且——
慕夫人心底,是不是也对自家公子有好感呢?
毕竟,他们公子可是谪仙一样的人物啊!
“你——”
晏凉抿紧了唇,倚在床边,手下的力道几乎要撕碎身下的床单,望着去而复返的苏葵,她刚刚的话,一字不漏的传进自己的耳朵里。
眼神有些复杂,“为什么……”
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一步?不是心里还有一个念念不忘的男人吗?
苏葵笑意很淡,白皙的面容清秀柔和,“不为什么,你只需要知道,为你做这些,我心甘情愿便可。”
“冒犯了,晏公子。”
晏凉张了张嘴,眼里泛出苦笑,怎么能说是冒犯呢?若说冒犯,应该是我冒犯了你才对。
纤纤玉手轻抬,发钗落地,一头青丝如瀑。白边儿夹袄褪下、内衫、衣裙,雪白圆润的肩膀在冰冷的空气中,有一种如玉的光泽。
“自荐枕席什么的,晏公子不要嫌弃才好。”
冰凉的小手落在他的眼睛上,晏凉忍不住闭眼,鼻息间逸出一声叹息,无论他想与不想,体内那股躁动,在她靠近之后,陡然扩大。.
强迫自己不去想旁边的晏柯,晏十抖着手,清了清嗓子,对晏凉汇报道:“公子,您是不是已经猜到了?念君根本不是慕夫人的亲生儿子,他是慕夫人姐姐慕曲难产产下的孩子,后来被慕夫人抚养长大!”
说完,他偷偷打量晏凉的神色,补充道:“而且,据属下调查的结果显示,慕、慕夫人应当从未婚配过……”晏十心想,这一点,公子应该前几日就知道了吧?
毕竟,都突破最后一道防线了。
“还有呢?”谁知,晏凉转了转茶盏,云淡风轻的睨视他,“你只调查到了这些?念君的父亲是谁?查到了没有?”
“这个……我……”晏十摇摇头,这一回,他特地去了趟桃花村,问了当地的居民。在得知了这件事后,他顺藤摸瓜,找出了当初让慕家家破人亡的纨绔子弟。
不过,那家纨绔也是自作孽不可活,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前两年就破产,沦为了破落户。
而且他们作孽良多,落魄后,人人喊打,根本没有人愿意救济他们。晏十找到他们时,他们一家人挤在一座破庙里,随便给点银钱,他们就什么都说了。
原来,当时那纨绔虽然把慕曲带走了,但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她就被人给救了。只不过当时天黑,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谁。
只模糊的看到身形很高大,是个男子。
晏十把纨绔告诉他的话,一字不漏的告知晏凉。
晏凉挑了挑眉,眸光却望向了自家大哥。
“咔——”
晏柯一直静静的听着这些话,手中握着茶盏的动作越来越大,一声清脆的响声,雪白的骨瓷茶盏,直接被他捏碎,茶水浸湿了他的衣摆。
“大公子……您……”晏十欲言又止。
晏凉轻叹,“晏十,你先出去吧。消息暂时保密,大哥此次是秘密出来的,没有外人知道。”
“是!”晏十忙低头,觉得自己似乎猜到了点什么。
如果是……那就太好了!
房门缓缓合拢,书房内,只剩下了晏凉与晏柯兄弟二人。
晏柯抖掉手中的瓷片碎屑,掌心完好无损,他苦笑一声,“不用查了,当初那个男人,是我。”
“大哥?”
晏凉并不惊讶,心里早猜到了这一点。然在听到晏十调查的前半段显示慕念君并非苏葵所生之后,他心里的大石头,才终于落下来。
他并不介意对方有没有生过孩子,他介意的是,若是苏葵真正爱的人,是大哥,他又该何去何从?
难道,跟自家大哥抢女人吗?
且不说他能不能下手,若他们二人两情相悦,晏凉就不可能做出横刀夺爱之事。
还好……
如释重负,唇角浅浅勾起一抹笑,他想,自己是时候去见她了。
若是自己求娶,她是否会同意呢?是否会觉得自己太唐突?
晏凉大概没有想过,更唐突的事情他们已经做过了——
“呼——”晏柯疲惫的靠进椅子内,抬手盖住眼睛,嗓音有些沙哑,听不出是否悲伤,“我……我没想到,这么多年,等来的是这个结果……”.
晏凉听到自家大哥说完话时,就知道事情要糟糕。
因为苏葵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虽然她娇美如画的脸上笑意不减,甚至越发秾艳,然唇角眉梢的冷意,堪比寒冬的冰碴,轻轻一碰,便足够将人冻伤。
“你闭嘴!”
苏葵倏地斜了晏凉一眼,晏凉顿时闭嘴,不语了。
晏柯:……
弟弟,本来打算让你来做和事佬的,但你这么怂,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晏柯确实想把慕念君带走,不为别的,除了因为父亲母亲一直对他无法拥有子嗣,而家中后继无人的境况耿耿于怀外。还因为,以晏家在燕京的地位,可以给慕念君更好的教育以及生活。
可苏葵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眼,都让他羞愧的无地自容。
确实,如她所说,自己就是个负心汉,凭什么在她度过最艰难的岁月,把孩子抚养长大之后,自己再来做那个坏人?
“对不起……”
就连说这三个字,晏柯都觉得心痛难当。
“你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我,是君君和我姐姐,这些年,她就算死了,也无法安生,那些流言蜚语始终萦绕在我们一家的耳边。既然觉得抱歉,那就去我姐姐坟前跪着吧,跪满三天,并且要你的家人,亲口承认我姐姐的身份,把她的名字记入族谱,再来跟我谈君君的事情!”
“真的?!”
晏柯本来都死心了,因为苏葵的态度,实在太强硬了。虽然以他的背景与手段,完全可以从这个普通女子的手中,把孩子夺走。
但,到时候,十有八九,慕念君会因此怨恨上他,甚至怨恨整个晏家。
这就跟他的心愿,背道而驰了。
晏凉的眸子在听到这句话时,也亮了亮,他本来就长得清隽逼人,此时笑起来,仿佛所有星海的星星,都揉碎进了他的眼睛里。
“枝枝,多谢你了。”
在他心里,哪怕晏柯是圣上亲自册封的大将军王,又是晏家的大公子,但这件事,本就是他的错。如今听苏葵的要求,非但不觉得过分,反而觉得对方是高抬贵手了。
“呵,别急着谢,先过了你家里那一关再说。我姐姐不光要名份,还得要绝对的尊重!哦,对了,你家中可有妻子?”
如果有妻子,那就是后娘,怎么对慕念君,可想而知。
晏柯苦笑,“不满姑娘所说,在下已经娶妻,只不过……”他欲言又止,想了想慕念君,又狠下心咬牙说道:“不过,虽然有妻子,但我此生,只会有念君一个孩子了,因为……我早年在战场上受过伤,无法再育子嗣……”
哦?这样的吗?
苏葵挑了挑眉,想到还有一个任务。
那么,这次,无论如何,都得回去一趟了。
当初那个伤害慕枝,夺走慕念君的女人,是谁呢?
“到时在说吧,在此之前,你们可以先见面。但——”苏葵盯着晏柯的眼,“丑话说在前头,管好你的后院,若是谁敢伤害君君,你们不会想看到我疯狂的一面的。”.
晏夫人一听到下人禀告,来不及披上大氅,就匆匆望门外赶,就为了能第一时间看到她的大孙子。
老国公早就得到了消息,知道他们会在今日午时赶到,所以特地推掉了好几个邀约,就为了跟夫人一同,迎接他们的孙子。
“快快快,吃食点心都准备好了吧?也不知道小念君喜不喜欢!把我库房收着的那几匹云锦取出来,为念君做来年的春衫想必是极好的。还有我那一件新的狐皮大氅,改一改,做成小孩子用的吧!”
晏夫人一边行色匆匆,一边快速吩咐紧跟身后的丫鬟,口中喋喋不休。
晏柯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刚刚到家,就见自家娘急匆匆的赶来了。
“我大孙子呢?在哪?可是在后面的马车里?”
晏柯闻言苦笑,“娘,念君没有跟过来,他、他暂时由她娘亲照顾,有些话,咱们先进府再说!”
从看到马队停在自家门口时,就不曾下去的喜色顿时僵硬在脸上,晏夫人顿下脚步,不敢置信的回头,“你说什么?念君没有跟你回来?!这怎么能行!你这个不孝子,难道还想始乱终弃一回不成?!咱们晏家的子孙,怎么能不认祖归宗?!”
她指着晏柯的鼻子,气的双手发抖,几乎要晕厥过去。
老国公赶忙扶住她的肩膀,同样不满的瞪了晏柯一眼,带着晏夫人先进去了。
晏柯:……
被晏九搀扶着下车的晏凉:……
若是晏柯自己受冷待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连自家备受宠爱的弟弟,也被无视了吗?
晏柯只有苦笑的份儿。
曾几何时,晏凉一旦出门,晏夫人定然要担心的吃不好,睡不好,生怕晏凉有个什么闪失。只要他回来,晏夫人十次有八次都要亲自出门迎接。
现在,还没见晏凉的面儿,就径直回府了。
怎一个差别待遇能概括的了?
跟曾经比,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两兄弟默契的对视一眼,唯有无奈的苦笑。
看来他们爹娘,是真的想抱孙子想的魔怔了,一朝得偿所愿,然而他们居然没有把慕念君带回来,可以想象,等会儿进去,才是真正苦难的开始。
“阿凉,等会记得多多帮哥哥说好话啊!”晏柯拍了拍晏凉的肩膀,一咬牙,跟着老两口的脚步,率先迈步。
晏凉清隽的眸子中浮上一层浅笑,他抬抬手,晏十推着他进去,晏凉看着晏柯的背影,笑吟吟道:“大哥,这事儿我只怕帮不了你,弟弟有些累,就不陪你了!”
闻言,晏柯脚下一踉跄,回头斜了晏凉一眼,虚虚点了点他,“算你狠!”
他现在才明白,自家这个弟弟在,真是蔫坏!
-
“嘭!”
“跪下!”
老国公大眼一瞪,周身气势威严,坐在上首,对着刚进来的晏柯一拍桌子。
“扑通——”
晏柯立马听话的跪下了,“爹、娘,你们先别生气,我这次没把念君带回来,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什么苦衷?!就算孩子他娘怨恨你的不闻不问,始乱终弃,难道还不能来看看我们这两个半截身子快入土的老人吗?!”.
女子素着一张小脸,穿着一件桃粉色的夹袄,领口镶着白边儿,身上没戴一件儿首饰。
原本应当寡淡平庸才是,可她背对着一池碧绿的湖水,岸边未化的雪,她坐在中央,却仿佛一朵花似得,脸嫩的能掐出水来!
葛婉君不动声色的将看到的一切都收进眼里,越发觉得愤愤。
按照年纪来算,她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九岁!可是,不化妆打扮,她也是绝对不肯出门的。
光是对方这张皮子,就足够无数女子嫉妒不已了!
两人相对着沉默了半晌,葛婉君忍不住轻声问道:“妹妹这皮肤真好,跟玉做的似得,是不是有什么独特的保养秘方?”
苏葵撑着下巴半个身子几乎要趴在桌子上,懒洋洋的提不起劲儿。
在外人看来,两个坐在亭子下的女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一满头珠翠,穿着绫罗绸缎,一举一动都端着架子。至于另一个,就显得随意多了,粉黛未施,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浑身跟没骨头似得。
听到葛婉君的问话,苏葵神秘兮兮的一笑,悠悠道:“有啊~”尾音拖得长长的,如同小猫似得,无形之中,勾着人的心魄。
狐狸精!
葛婉君暗骂一句,也不知道这女人从哪里学到的勾引男人的手段,这副做派,哪里能为官家妇?
思及此,心中不由对同意此事的晏夫人与老国公多了几分埋怨。
可她还是忍不住好奇苏葵的法子是什么,“那、那能不能透露给我听听?”
苏葵耸肩,“能啊,其实很简单,只要你想,就可以做到!”
“是什么?”葛婉君更好奇了,连忙追问道。
苏葵咧嘴,迎着柔和的阳光,嘴角的笑,葛婉君竟然看出了几分恶劣的意味。
她眨眨眼,期待的等待苏葵的答案。
然后,苏葵果真给了她一个,令她一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飞快掉下的答案,那就是——
“当然是男人啊~!”
“你——”现在葛婉君哪里还看不出,这人是来找茬的?!登时忍不住猛地站起身,双手气的发抖,指着苏葵。
“不知羞耻!”
“大少奶奶,请慎言!”苏葵还没什么表示,她身后四个丫鬟首先站出来了。
在晏家,接受的教育便是要忠心为主,所以,哪怕葛婉君如今也算是晏家正经的主子,但她们时刻都记着,苏葵,才是她们的主子!
葛婉君气急败坏,眼睛里跳动着小簇的火苗,“你、你不知羞耻!!”
她丢下这么一句,甩袖匆匆而去。
望着她显然被气的不轻的背影,苏葵“啧”了一声,“真不经逗!”
四个丫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们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呢,猛然听到这话,也惊的不轻。
反应过来,小脸都燥的通红。
看来,这位主子,跟她们的二公子,已经有了实质的关系了吗?
目送葛婉君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苏葵缓缓收起面上嚣张的笑,直起身子,淡淡的询问旁边的丫鬟,“素菊,大少奶奶旁边的那位嬷嬷,什么来历?”.
晏凉从来没有把眼前女子当做平凡女子看待,但没有想到,她想事情,会想的那么深。
就连他都惊讶了一瞬,不过反应过来,倒是没有瞒着她,而是干脆的点了头,“对。”
圣上早就忌惮晏家,哪怕他们现在人丁凋零,大哥也无法育有子嗣,圣上还是对他们不放心。
为人臣子,无论是父亲,还是大哥,也早就寒心了吧?
他垂眼,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打在他有些苍白的面上,疏朗纤长的眼睫下覆上一层阴影。
手指摩挲手腕,再等等、等将荒泽推上大位,他们晏家,就彻底推出朝政圈子,做一家普通人,再好不过。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苏葵在这里撒了一个小谎,“去查一查葛婉君的奶娘葛嬷嬷,我怀疑她就是当初派人去抓我跟君君的人。”
葛婉君很可能只是一个幌子,葛嬷嬷,才是能接触到更深一层,为皇帝服务的人!
“葛嬷嬷?”晏凉眉心一跳。
“对!她昨日看我的眼神很不对,虽然不明显,但却被我捕捉到了,那眼神,绝对不是第一次见面,会出现的!”
所以,之前要么她见过自己,要么,也绝对听说过她。
这是苏葵拜托他的第一件事,晏凉想也不想,就点头答应下来。
“好,我会尽快调查,倒是你,”晏凉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眸光柔和,落在她白皙干净的小脸上,“注意安全,食物没有检查过,不要乱吃。除了我,不要相信任何人,好吗?”
晏凉坚信,苏葵绝对不是无的放矢,她说出的话,一定有根据性。
所以,他想,若她的感觉是对的,那么,一定有人已经盯上她了!
-
苏葵在晏凉那里赖到午时才慢悠悠的回自己的院子,期间晏十若有似无的目光,看了她无数遍,直到苏葵的一句话,将他所有翻涌的思绪,都压了下去。
“看我作甚?是觉得你家公子无法护住我?我会被名声所累吗?晏十,作为一个年轻人,你要放轻松嘛,我相信晏凉,你也该相信他,对吧?”
晏凉已经彻底化身妻奴,觉得自家未来将要相伴一生的妻子说话真是哪里都可爱,同时对晏十放话,道:“晏十,去敲打敲打下边的人,让他们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晏十:????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此情此景,算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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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看到苏葵迈步踏入院子,慕念君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如今的小少年早就换了一身打扮,越发衬的人唇红齿白,面容英俊,一袭青蓝打底的袍子,戴着镶嵌了宝石的蓝色缎子抹额,帅气的很。
正如那句话,翩翩少年,人如玉。
“君君?”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从小养到大的小崽子,苏葵心情一下子明快起来,“你怎么来了?”
声音里藏不住的喜悦与惊讶,“不去私塾读书吗?最近过得如何?可还习惯?”
慕念君淡淡扫了一眼跟在苏葵身后送她回来的晏九。.
葛婉君与身旁的葛嬷嬷身体同时一僵硬。
葛婉君没想那么多,然她身旁的葛嬷嬷,心内却早已经思绪飞出很远。
一个普通女子,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气势,和这么冷厉的眼神?
苏葵勾起冰冷的讽笑,眸光不知道是落在她们二人的哪一个身上,“我把话撂这里,儿子是我的,谁敢动一下,我剁了她的手,说到做到,不信试试!”
说完,她揽着慕念君,转身大步离开。
走到门口,几个丫鬟似乎想拦住她,却因为没有听到屋内传出命令,一时间不敢动作。
被苏葵冷冷喝了一句“滚开!”几个人顿时缩着肩膀,灰溜溜的闪开了。
“呃……娘你……”
慕念君有点傻眼,只觉得他娘似乎有点不一样了,但到底哪里不一样,他还真说不出来。
同时心里有些难过,以前的娘亲多温柔啊,自从来到晏家,脾气都变坏了呢。都是这些人逼得!苏葵此时还不知道,小少年那句“离开这里”,并非气话。
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苏葵刚走出院子,迎面便撞上了晏凉。
“嗯?你怎么来了?”
再看到他身后紧紧跟着的素菊,顿时了然,原来是担心她受欺负,特地来给她解围呀。
说起来,她还真的需要他帮忙善后呢。
其实若不是背后有晏凉,苏葵倒不至于走这一步,她做出这一步,明摆着,逼对方对他们母子二人出手。
“没事吧?”
晏凉握了握她的手,自然的包进手里,轻声问道。
“没有,担心我被人欺负?”苏葵笑吟吟的反握住他的大手,与之十指相扣,慢慢的走在他的身侧。
晏凉没有反驳,反而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没事就好,事情我也听说了,这件事我会跟大哥好好商量的,下次别这么莽撞了,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情,我无法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好吗?”
下雪了,冰凉且细小的雪花打着旋从天空中落下,接触到皮肤,留下一点冰凉,很快融化成水渍。
他抬起凤眸,漆黑深邃的清隽眼瞳中,倒影着天空,和她。
苏葵一怔,忍不住抚了抚他发上的雪,“好。”
以后再也不做会让他担惊受怕的事情了。
“回去吧,天冷。”
他悄悄勾起了唇,握紧了她的手,一同回她的院子。
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身边跟着的人,全变成了隐形人。
慕念君看着相伴而行的两人,弯起了那双跟晏凉如出一辙的凤眸,现在的他,还无法体会,什么叫做爱情。
然,书中曾经写道:一生一世一双人,只羡鸳鸯不羡仙。
当该如是吧——
-
晏凉仅仅把苏葵送回去,很快便离开,至于他去了哪里,并没有对苏葵隐瞒。
晏柯书房。
“你怎么有空过来?荒泽拜托你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晏柯坐在书桌后,细心的擦拭着一把通体漆黑闪烁着寒光的冷剑。
“嗯,都还顺利,大哥,让你调查的事情如何了?最近多派一些人保护好念君,我怀疑……那人要对念君出手了!”.
在越来越冷的天气下,终于要过年了。
过了这个年,慕念君就十岁了。时间快的苏葵有时候都不得不感慨,她也终于体会到当妈的心情,孩子越长越高,面容又长开了很多,速度快到她自己都跟不上脚步了。
“娘,你在发什么呆啊?”
一只手在苏葵眼前晃了晃,成功唤回苏葵走神的神思。
“嗯?怎么?”苏葵双眼发直,最近天冷,她整天闷在房间里,感觉自己都快要发霉了。
“没什么,只是看你走神,想知道你在想什么,娘,我听府里的下人说,明年开春,你就要嫁给二叔叔了吗?”
“噗——”苏葵一口水喷出来,眉头挑的老高,哭笑不得的看向慕念君,“谁告诉你的?还有啊儿砸,你叫我娘亲,却叫他二叔叔,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话音落,守在旁边的素菊四人,都忍不住低头扑哧扑哧笑了。
她们早就意识到不对了,没想到自家主子神经大条,居然现在才发现不对头来。
慕念君马上十岁了,古代人早熟,知道的事情也多。
听到素菊她们抑制不住的闷笑,涨红了小脸,吞吞吐吐道:“那、那又什么关系,反正我只知道,你就是我娘亲,除了你,谁来我也不认!”
察觉到衣袖下摆被紧紧拽住,苏葵也能感觉到少年的紧张,仿佛害怕自己抛弃他一般。
“好啦,”温柔的拍拍他柔软的发丝,苏葵柔声安慰,“没关系,君君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不过在外面,还是叫我婶娘吧,怎么样?”
反正她也是在家里多,在家里怎么叫都无所谓,若是在外面,慕念君还是喊她娘亲,不说别人怎么想,当事人也会觉得尴尬。
当娘的嫁给了孩子的二叔,亲爹却不是丈夫——
嗯,有理说不清。
说了一通,慕念君皱着眉头,勉强同意了这个要求。
母子二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晌午,该用午膳了。
慕念君眼巴巴的就等在这里呢,“娘,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吃?”
以前他都是跟娘一起吃饭的,自从进了晏府,虽然吃住条件都好上无数倍,但是却因为府里给他请了各种各样的先生,而无法时时刻刻陪在娘亲身边。
对此,小少年怨念颇深。
“当然好,”苏葵求之不得,“素菊,吩咐下去,上菜吧!”
一声令下,很快,早就准备好的厨房,就陆陆续续的把菜送了上来。
苏葵扫了一圈桌子上的菜,眯起了眸子,抬眼快速打量了一遍在场所有人的神色。
而后面色如常的夹了一筷子青菜入口,古代的青菜,在冬天还是弥足珍贵的,也只有大户人家,还能在冬天,看到一点儿绿色。
“娘,你太瘦了,多吃一点!”
慕念君一直给苏葵布菜,让苏葵心下感慨,儿子长大了,知道疼娘了。
冷不丁就见慕念君筷子正要伸向炒墨鱼丝,苏葵眼疾手快,一筷子挡住了他的动作,对上慕念君不解的眼神,苏葵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娘先尝尝什么味道。”.
葛婉君这时候再迟钝,也终于反应到不对了。
为什么?
因为苏葵的反应,实在太平淡了!在这杂乱阴冷的环境中,颇有种山雨欲来的宁静感。
“你、你想做什么?”
“慕枝我告诉你,我是皇上亲自册封的县主,你还没有嫁进晏家,只不过是个平民,你敢伤害我,我一定禀告圣上,狠狠惩治你!”
“噗嗤——”
这得是多拎不清,才能说出的话啊,原谅苏葵被逗笑了,她摁了摁唇角,压下上勾的唇。
“啧,你现在只是个阶下囚,县主?皇上?不好意思,大概你是再也见不到了!”
说罢,她眼神陡然冷了下来,视线却落在了葛婉君隔壁的牢房中。
“晏九,把门打开。”
“夫人……这……?”晏九为难,对方万一伤到她怎么办!
这次中毒已经把公子折腾的丢了半条命,要是再出什么事情,他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有什么话,您不如站在外头说?”晏九还想挣扎一下,半晌,见苏葵不回答,一副等着他开门的样子,只能心塞的走去开锁了。
“等一下,”苏葵制止他,抬抬下巴,“喏,开那边。”
晏九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顿时吓得要昏过去。
苦着脸,“姑奶奶诶!这、这更危险了!您还是别进去了吧!”
“啰嗦,开门!”
一声令下,晏九怂了。
哆哆嗦嗦的开门,心道公子,这可不是我愿意的啊!要是出事了,能不能赏我一个全尸啊?
葛婉君原以为苏葵要进来报复她,没想到,她竟然放弃她,进了关押葛嬷嬷的牢房。
葛嬷嬷很平静,盘腿坐在干草上,看到苏葵进来,也只是抬眼瞧了她一下,然后再次闭目养神起来。
看上去还挺有高人风范的。
当然,如果忽略掉她手脚上面,具被锁上的大铁链的话。
“葛嬷嬷,别来无恙?”
听到苏葵的话,葛嬷嬷总算有了点反应,她平静的面部似乎抽搐了一下,然后很快平静下来。
“慕枝姑娘何来此言?老奴与姑娘,从前并未有过过节吧?”
葛嬷嬷笑了一下,神色莫名。
苏葵答非所问,仿佛陷入了沉思,“我听说,葛嬷嬷三年前有一段时间,曾经告假回老家探望家人?”
听到这里,葛嬷嬷心里咯噔一声,再也笑不出来了。
她悄悄握住拳头,没有回答。
晏九听得莫名,全部精力都汇聚到苏葵与葛嬷嬷的身上,提防她会对苏葵出手。
“只是,我还是有一点疑惑呢,葛嬷嬷是天生就长这副容貌的吗?当初我见到的,明明不是这张脸,可身形,却是像了十分呢!”
苏葵语气轻飘飘的,不知道的,会觉得她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叫人摸不到头脑。
然,在场两人,彼此都心知肚明。
葛嬷嬷呼吸重了一分,勉强压抑住,笑道:“老奴不知道姑娘在说什么,想来,可能姑娘认错人了吧?我不是姑娘要找的那个人!”
她决定,死咬着不松口。
只有这样,兴许还能留下一命。.
苏葵看了一下世界提要,一个背景是古代,一个是现代。
苏葵在看了之后,当然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现代。
古代不说男尊女卑严重,阶级之分也很明显,如果可以,苏葵当然是选择更方便一些的现代呀!
休息过后,便是开始传送。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还是那种该死的晕眩感,每一次,苏葵都会生出一种卸载系统的念头。
然这股眩晕感持续的时间并不长,那种伴随的恶心想吐的感觉,在苏葵穿到这具身体内之后——
很悲催的,吐了。
“呕——”
她一把扒拉开身边唾沫横飞,几乎要喷到她脸上的矮个子男人,循着记忆,快速跑进洗手间,吐了个痛快。
她吐的时候,也在接收脑海里的记忆。
袁苑苑,简称三苑,是个三十六线小明星一枚。以前火过一段时间,因为颜值,被奉为三千年难得一见的美人。
当然,其中水分有多大,自然不必多说。反正那些一万年两万年美人,说的好像他们见过古代美人长什么样似得。
因为颜值火,如果没有够硬的实力的话,很显然,很快就会被层出不穷的新人狠狠踩下去,翻不了身。
尤其三苑签约的娱乐公司,还是娱乐圈一等一的大鳄,旗下影后影帝天王天后巨多,而且正大热,在娱乐圈随随便便就能上热搜的小花小鲜肉,更是一抓一大把。
所以像三苑这种要情商没情商,要演技没演技,除了脸,什么都不剩下的人,除了被猜下去,苏葵还真想不出第二条路。
偏偏袁苑苑是个死心眼,家里老母亲嗜赌成性,借了一大笔钱跑路了,然后人高利贷就找到她身上了,每个月累成狗跑商演做活动混眼熟,挣的钱,还不够还债。
所以现在还挤在一个不算大的单身小公寓里边,在明星里,真的寒颤的无法直视。
苏葵穿来的不凑巧,时空穿梭的后遗症还没消失,原主宿醉后的症状就先体现出来了。
将肚子里的东西吐干净,嘴巴里冒酸水,苏葵扶着马桶颤颤巍巍的站起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往镜子里一看——
呵。
三千年美女?
我可去您妈吧!
谁告诉她镜子里的人是个以颜值出名的美女,苏葵能把他脑袋拧下来,问问他长不长眼睛。
因为,这特么得是三万年,才能长成这妖孽样的美女啊!
哪怕头顶乱发,跟鸡窝似得,眼睛下边儿还有黑眼圈,甚至因为宿醉,还有点浮肿。
但以苏葵犀利的眼光,镜子里的,妥妥的绝世美女,认真的那种。
皮肤光滑做不得假吧?大眼睛双眼皮,形状是桃花眼,利用好了,就是一神奇。
鼻梁高挺又秀气,不像整出来的那么假,非常自然。
嘴唇微厚,颜色殷红水润,十分性感。
她的长相吧,虽然美,但也容易让人产生距离感,因为和普通人差距太远了。
并且,袁苑苑不笑的时候,唇角有点下垂,冷冰冰的模样,就是以前人们所说的高冷、禁欲。.
他何尝想不到这一点,但为了火,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家,要去参加这种连大男人都不愿意参加的节目,韩c真的放心不下。
但苏葵态度很坚定。
“韩c,之前都听你的,这次,你得听我的。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你在圈里应该还有点儿人脉吧?这次请的嘉宾要十个人呢,应该会很容易,你动作快点,别被人抢先。”
见劝不了她,韩c只能放弃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我挺希望你能大火的,但以这种方式,终归还是太冒险了些。”
“行吧,我试试,等下就去给我朋友打电话问问情况。”
见他面上没有难色,苏葵知道,这件事,八九不离十,能成。
-
果然,第二天,韩c拎着菜上门,就告诉她,这事儿,成了!
原来,歪打正着,极限前进的一副导演,正好是他曾经的高中同学。那边儿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明星呢,见韩c自己送上门,立马很爽快的答应了。
叫苏葵过两天去见见导演,顺便开个会就行。
“我还以为会很简单呢,没想到这节目还真能办起来啊?这才宣传多久,人就找齐了,就差你一个,我再晚一点儿,还真轮不上你!”
事到如今,说别的也没用了,韩c唯有嘱托她小心小心再小心。
闻言,苏葵敷着面膜从沙发上坐起来,幅度很大的抽了抽嘴角,瓮声瓮气道:“是是是,谢谢韩大经纪人了,日后等小女子火了,一定不忘您的再造之恩!行了吧?”
韩c失望,“就这样?”
苏葵飞了他一记白眼儿,“不然还想怎样?去做饭,我要饿死了。”
等她赚钱了,一定要多请几个助理,韩c做饭只能算勉强能够入口,跟他在一起,太遭罪了。
将冰箱塞得满满当当的韩c心塞的冷笑,“袁三苑,我特么真是欠你的!”这是又当爹又当妈啊,领一份薪水,做n份工。
“不然呢?”苏葵重新躺下,按摩脸颊,争取早日把眼底的黑眼圈去掉,否则,影响上镜效果就不好了。
“要不,我陪你睡一觉得了呗?”她促狭道。
正在切菜的韩c手一抖,差点把手指头给切掉。
苏葵有先见之明的捂住耳朵,果然,下一秒,一声足以掀开屋顶的咆哮,从厨房传来。
“袁三苑!!!你丫的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老子迟早被你气死!”
别说苏葵现在长得就是一副祸国殃民的样子,就算她再美上一个度,韩c也没兴趣。
至于什么?
答案很明显,他是gay,还是纯0的那种。他可以跟女艺人和平相处,甚至成为闺蜜,唯独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情人。
苏葵吹了声口哨,决定为了自己的肚子着想,还是不逗他了。
-
两天后,状态总算恢复的七七八八的苏葵,坐上公司的保姆车,去了一趟a省地方电视台总部,极限前进这档节目,就是由a省地方台与尊娱联合投资的。.
她智商似乎不够用,在袁苑苑的记忆里,并没有关于见过贺知秋的印象。
尤其是贺知秋打量她时,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仿佛无声的在说:怎么样?惊喜不惊喜?吃惊不吃惊?意外不意外?
苏葵现在理解到了他传递的眼神,只想回答一句:惊喜、吃惊、意外!
“相逢就是有缘,我才回国,在国内还没有什么朋友,既然碰上了,又是我们旗下的艺人,那就一起吃个便饭吧?我请客!”
“我就不……”去了还没说完,韩c一把拉住苏葵。
脸笑的满是褶皱,“能跟贺先生吃饭,是我们的荣幸,您想去哪里吃?”
十分钟后……
三个人无比尴尬的,坐在距离电视台不远的一家高档酒楼里。
“哎,三苑苑,你想吃什么啊?”
苏葵太阳穴猛跳,她狠狠错了错牙齿,三苑苑,什么鬼?!
精致别致的菜单递到她跟前儿,贺知秋笑的一双狐狸眼眯成了一条线,脾气十分好的模样。
“我刚回国,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要不你来点?”
说罢,不等苏葵点头答应,不由分说的将菜单塞进了她手里。
苏葵:……
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要冷静,冷静!
“那贺先生想吃点什么呢?有没有什么不吃的呢?”
苏葵充分扮演花瓶形象,礼貌的询问贺知秋的口味。
贺知秋摩挲着下巴,单手撑着桌子,一双眼睛灼灼的落在苏葵的身上,听到她的问话,想也不想回答,“不吃香菜,不太喜欢吃鱼,嗯,葱也不要,羊肉……”
“哦好的。”
苏葵打断他的话,面上笑意更深一层,抬手按铃。
“服务员,我们想好了,先来个红烧鱼、羊肉汤、油爆大虾……”
韩c:????
贺知秋:????
有意思了——
女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贺知秋只是怔忪了一瞬间,又重新露出玩世不恭的笑脸,调侃道:“哎呀呀,没想到三苑苑这么关注我的爱好呢~不巧,这些都是我喜欢吃的!”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一直充当隐形人的韩c,完全搞不懂两人的发展,互相作对,如果说他们看上眼了,抱歉,打死韩c,他都不相信。
难道这是袁苑苑终于知道把握机会,研究出来的引起金大腿注意的方法?
emmm……
如果是这样的话,韩c不得不承认,方法很有效果。
是以,他彻底作壁上观,当自己不存在。一桌子菜上来之后,他只管埋头苦吃。
别看他是一名经纪人,带着一个曾经大火的艺人,外人觉得,只要是明星,肯定很有钱。
呵、每次韩c听到这样的言论,都很想冲上去跟人理论一番。
他们穷的饭都吃不起了好吗?难得有人请客吃大餐,韩c决定吃个够本!
各色各样的菜端上来,轮到苏葵傻眼了。
只见贺知秋尤其照顾她特意关照他,点的那几道菜。
羊肉汤处理的很好,没有一点膻味儿,味道鲜美,漂浮在汤里的青菜,也恰到好处。.
苏葵答:“哦,厨房有洗碗机。”
于是,贺知秋负气而走。
此次pk,苏葵胜利。
并以两部可随意选择剧本作为奖励。
韩c得知这个消息,仰天大笑了三分钟,差点笑岔气,之后再次坚定以及肯定的认为,自己在成为金牌经纪人的道路上,终于扬帆起航了!
韩c,加油,你是最胖的!
-
极限前进终于要开拍了。
因为是第一期,所以他们没有选择太远的地方,而是选择就在a省进行。
a省是整个华夏,最大的一个省,汇聚了整个国家十分之三的人口数量。
这里繁华,是无数人向往的繁华之都。
第一期一共设了五个关卡,需要两个人结伴而行,苏葵没有认识的朋友,别的队伍都是结伴而行,有好姐妹,有父女,有夫妻。
只有她是单独的,所以将由节目组,自由分配她一名队友。
苏葵在此之前,已经见过了那个队友,是个不算太火,但近些年也算有出镜机会的武打演员,在这类极限运动节目里,有基础的人,则会更容易胜出。
所以,苏葵对于跟他搭档,还是很感兴趣的。
然而就在昨天,对方却在sns里跟她说,忽然接到一个很感兴趣的剧本,由他担任男主,他不能放弃这个机会。所以哪怕跟极限前进节目组已经有了合同,他也愿意拿出大金额,取消合约。
而此次她的搭档,则由新的人顶上。
目前苏葵还不知道是谁,只希望,给她的,不会那么的拖后腿。
第一期一共设立了五个关卡,每一个关卡后面,都要完成相应的指标任务,有的简单,有的困难。
如果选择放弃,就代表要在原地停留半个小时,无法进行任务。
而这也代表着,放弃的队伍,会被别的队伍,狠狠反超过去。
率先到达终点站的队伍,就会成为本次,拿到慈善金的第一名。
“怎么样三苑?紧张吗?我听说你的搭档临时退出了?天,怎么这样子!”helen皱着眉头,走过来关心她。
苏葵噙着笑,摇摇头,“没事的,节目组总不会让我一个人落单的,至于谁会是我的搭档,应该马上就会见分晓了!”
她的乐观感染了helen,她终于舒展开了眉头。
“三苑,你真乐观!我要向你学习!加油吧,在游戏里,我可不会让你的哦!”
苏葵与她相视一笑,“当然,我也不会。”
人员陆陆续续都到齐了,他们现在在一顶大厦的顶端,目前还不知道节目组卖什么关子,但既然选择了周围人际稀少,却又十分高的大厦顶端,节目组一定会想出什么法子折腾嘉宾。
“三苑,你的搭档怎么还不到?不会出岔子吧?”杨思雨这时候也担心起来。
她是妹妹,跟姐姐两人年纪都不大,似乎刚刚成年不久,心地还很单纯。
她们认为这个节目具有挑战性,并且十分公平,可以有一个良好的竞争氛围,所以,她们来了!
现在所有人都到齐了,就差苏葵那个没见过面的搭档了。.
以此类推,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想赢的原因。
因为最后一名,也就意味着,最后一名的队伍,没有钱坐车,导致一步一步,与第一名失之交臂。
“天哪……”
贺知秋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望着桌子上的一堆卡纸,满额头海线,压根无处下手的感觉。
他也玩过变形金刚,但让他做出来?
不如杀了他来的轻松。
苏葵看他一眼就知道他肯定不会做,得了,这种细致活,还是交给她吧。正好也让观众们看看,她袁苑苑,不是个空有脸蛋儿的花瓶!
“过来帮我打下手,别站着,把胶水给我拿过来。”
“裁纸刀。”
“剪刀。”
“嗯……你帮我把这些卡纸,剪成三个同样大小的长条,5毫米宽就行。”
苏葵先在脑海里过一遍,然后还认真的用笔,把步骤一步步标出来,仔细看是否有可实行的必要。
耗费了五六分钟,才敲定了方案,然后就是动手。
然后苏葵发现,贺知秋就是一个白痴,除了嘴炮,没什么用。
刚吩咐了他剪几个长条,一回头,就见他长条没剪好,倒是把自己的手指戳了一个口子。
苏葵很绝望,“贺知秋!你是猪吗?!”
“去去去,你去一边儿坐着吧,我自己弄还不行?!”
真是醉了!
说罢,她拿过剪刀,唰唰唰几下,在贺知秋目瞪口呆中,剪了三个大小标准的长条。
等她做了一半的时候,其他人才姗姗来迟。
除了他们,第二队进来的,是章泽民和helen。
等得知他们的任务是做一个变形金刚时,helen痛苦的抱住脑袋,简直要崩溃了。
“天啊天啊!这该怎么做啊!”
然后眼睛亮的竟然发现,苏葵居然已经做出了一个雏形,一个变形金刚,在他们的眼前,一点点,被一双雪白纤细的手,飞快组建到一起。
最后固定,上快干胶。
完工!
“我、我的老天,三苑??你是怎么做到的?!”
helen对眼前漂亮的女孩佩服的五体投地,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吗?
勇敢,坚强,又聪明!
helen觉得,这样的人,如果不火,那才是真的天理难容。
“这是秘密!”苏葵神秘兮兮的回头,冲她眨了眨眼,然后告诉裁判,自己做好了。
经过小孩子们的举手投票,他们很轻松的,就全员通过!
“耶!”
贺知秋兴奋的,仿佛功劳也有他一份一样,跟苏葵击掌。
苏葵翻了个白眼,倒是没有再打击他。
“你们完成啦?!”
杨思雨杨思菲姐妹俩第三队赶到,就见他们俩已经拎着包,打算去第三站了。
眼睛里的惊讶,完全掩饰不住。
这对真的神了,这么快?
“哈哈,你们加油!”苏葵摆摆手,笑眯眯的塞给helen一张纸,“喏,祝你们早点完成任务,当然,你们可以共享!”
反正等他们看懂这些图纸,再做好,估计他们已经到达第三站开始做任务了。
第一期的第一名,她势在必得!
-
果然,因为苏葵的果敢,在第一关的时候,就获得了先机,导致后面变得的任务轻松很多。.
【这对cp我也站!我赌一条原味**,他们要是以后不在一起,我直播吃x!】
【楼上的,截图了。】
【已截图+1】
【两人的相处,可以说是齁甜了!这狗粮我干了,你随意!】
【眼里全是对方啊!这对儿说他们对对方没感觉,我第一个不信!】
苏葵看到这里,不满的登录小号,发了一条评论在下面。
【贺知秋是猪,太蠢了,配不上三苑苑女神!】
然后心满意足的关掉手机,这个小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登录。
所以苏葵没有发现,在中午十一点三十六分的时候,有一条特殊的新回复。
回答是这样的——
【抓到你了,居然敢说我坏话?】
当然,苏葵是看不到的。
-
事实证明,苏葵参加真人秀的决定,是正确的。
就连韩c也时不时夸她终于有了些先见之明,知道谋出路了,好在现在才二十三,也不晚之类的。
转眼,极限前进在网上就播放了六期,苏葵与贺知秋,也蝉联了六期的第一名。
无论是观众,还是队友们,都有点麻木了。
所以,在开拍前一天,准备出发之前的一晚,苏葵决定,来点不一样的,刺激一下观众们的新鲜度。
省的他们一直拿第一名,让队友们心里不舒服之外,还会让观众们,怀疑节目组是否有内幕。
冲了一个冷水澡,又开了一夜的空调,第二天,苏葵成功感冒了。
鼻子塞的没办法呼吸,说话声音闷闷的,脑袋也晕乎乎的发懵。
但这正是苏葵想要的效果。
人生中,谁能没有个意外对吧?谁能知道她是故意的呢?
为了得到一些东西,有时候,势必要付出一些。而一些痛苦,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
参加节目,经纪人是不会跟着的。
这是节目组的规定,一切要求真实,还原明星最真实的状态。
韩c送苏葵到机场,这一次去y国参加录制,苏葵戴着口罩,坐在车子上昏昏欲睡。
一开始韩c还没发现,等到了车上,见平时乐忠于怼他的苏葵,居然开始沉默了,才反应出不对。
一摸她额头,滚烫的吓人。
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三苑,醒醒,你是不是生病了?最近太累感冒了吗?额头怎么那么烫!吃药了没?”
一连问了几个问题,推了她半晌,苏葵才动了动,给他一个反应。
“嗯?”她难受的哼了声,拍了拍脸颊坐起来,“没事,吃了药,在飞机上睡一觉就好了。”
他们会在y国待一天半时间,拍摄完后,当天下午的飞机返回国内,其实并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苏葵休息。
她说这些,纯粹是想让韩c放心罢了。
殊不知,她越是这样,韩c越是放心不下,他宁愿苏葵还跟以前一样,怼的他心塞不已才好。
“要不这次的录制不去了?你额头太烫了,应该是发烧了,跟节目组道个歉,说一下,他们应该能理解。”
“不行!”
苏葵坚定的拒绝了,“录制绝对不能缺席,这事没商量,韩c你放心吧,真没事,我能坚持的。”.
这个时间点儿,没有什么人。
宽敞的柏油马路,白色的护栏,时不时从身边掠过一张路标,又很快,被他们甩在身后。
如果不是贺知秋时不时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的话,那么,此情此景,骑着双人单车的一男一女,具是相貌出众的人,空气中,定然漂浮着粉色的浪漫因子。
只可惜——
贺知秋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大概永远体会不到这一点。
“袁三苑,我觉得你该减肥了,好重哦!”
苏葵翻白眼,整个人瘫着不动,这款单车,后面是那种可以靠的,类似椅子的设计,坐着很舒服。
“自己做的承诺,跪着也要骑下去,好吗?”
“跪着也骑不动了,袁三苑,就健身不会荒废了吧?我觉得你真好重!认真的!”
贺知秋嘿咻嘿咻的在前边儿蹬车轮儿,满头大汗,心塞塞的吐槽。
可是苏葵不一样,她就喜欢看贺知秋吃瘪的样子,他越是狼狈,苏葵越是开心。
她内心腹诽着,面上笑眯眯的,“那好吧,我就帮你一下,一下下哦~”
然后,她伸出脚,果然就蹬了一下。
贺知秋:……
“袁三苑,你是猪吗?!”
“你是猪,你这只虚胖的猪!”
-
两人插科打诨,一个为了照顾病号,一个故意放水,等到第三关的时候,其他两队,也已经追上他们了。
苏葵不急,反正这次肯定没机会拿第一了,就好好享受y国小镇的宁静吧!
第三关做完。
贺知秋苦笑的看着前面的队伍,骑走了他们的自行车,真的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他转头,问苏葵,“怎么办?”
苏葵冷漠脸,“凉拌!”
随后拖着双腿,打算步行。
贺知秋拉住她,不敢置信,眼睛张的浑圆,“不是吧袁三苑,你要靠步行去市中心??我说你是不是傻,脑袋烧糊涂啦!”
这里距离市中心远着呢,等他们走到那里,说不定前面四支队伍,已经坐飞机返回国内了。
苏葵无语了,还以为这次她生病,可以偷偷懒呢。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节目组没规定我们不可以赚钱吧?走,姐带你赚钱!”
说罢,拉起贺知秋就走。
“喂喂喂,去哪儿?!”
“跟着走就是了,啰嗦!”
-
贺知秋看着在天桥上卖艺的外国男青年,又看了看蹲在青年身边,跟他用英文交流着什么的苏葵,一脸懵逼。
这就是她所说的挣钱?卖艺?
还不如他找个路人借点来的快速,而且,她会唱歌吗?
贺知秋想着这些天,他在网上找的那些关于苏葵的资料,上面只说她会跳舞,没说过她还会唱歌啊。
“小哥,借我吉他用一下可以吗?我只唱一首,如果得到打赏,我们只需要到市中心的车费,其余的,全部归你,好吗?”
那青年小哥好奇的打量着一直跟着苏葵和贺知秋拍摄的摄影师,讶异道:“你们在拍摄节目吗?!”
“yes!我们是极限前进节目组,极限运动你喜欢吗?”.
几分钟后,终于下定决心,大掌落到她毛茸茸的脑袋上,护住她的脑袋,将她按在自己的肩膀上靠着。
“睡吧,节目结束了我叫你,到时候就可以回家了。”
苏葵本来还想故作矜持的挣扎一下,然而,刚靠到他宽厚温暖的肩膀上,顿时就不想离开了。
眼皮颤了颤,很快,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
这一期播出的时候,苏葵的感冒早好了。
她窝在榻榻米里,抱着笔记本看。
人家是看视频,而她,是看弹幕。
【小姐姐是生病了吗?心疼小姐姐一波!】
【不用太拼命啊,我们三元粉会担心的QAQ】
【小姐姐唱歌太好听了吧!实力圈粉。】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就是不火,希望三苑可以保持,以后能在电视上见到你!】
【啊~这一期的贺知秋好暖啊,竟然没有怎么怼三苑!】
【嘤嘤嘤那一记搂头杀真的暖死了!!原来小哥哥也会温柔呀!】
【还以为你们俩除了互怼没别的事情了呢,原来还有这么多啊~比如?谈个恋爱?】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袁苑苑你去当歌星吧,拯救一下我们的华语乐坛吧,唱的都是什么捷豹玩意儿?】
【其实圆盒组合默契一直在,其实三苑一定很愧疚吧,因为她的缘故,不能拿第一了。】
【心疼小姐姐,小姐姐注意身体啊,不用太拼的!!】
【贺知秋照顾好我们家三苑呀,现在怎么样,病好了吗?】
……
看完视频的粉丝们明显还不满足,苏葵自从参加了极限前进之后,原本只有十几万粉丝的微博,忽然暴涨到了五十多万。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流量。
那么多粉丝涌到苏葵微博下面留言,询问她的身体是否健康。
苏葵见问的人太多,为了让他们放心,干脆发了一条新的微博,算是当做答案了。
袁三苑v:谢谢大家的关心啦【鲜花】,我很好,请不要担心,身体已经康复,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以后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要担心啦~【酷】
附带一张自己的自拍照。
照片一看就是刚起床的在床上,刚刚拍摄的,头发乱糟糟的,穿着粉嫩的长袖睡衣,眼神迷瞪,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粉丝们看到这张照片,顿时就炸了。
【嗷嗷嗷嗷,右键右键,保存保存!】
【三苑终于发微博了,妈耶,作为你的粉丝,实在太不容易了!】
【你敢不敢多发几张?】
【知道你还在睡懒觉,知道你刚刚醒,知道你素颜很好看行了吧!】
【没事儿就好,照顾好自己,别让我们担心!】
【@韩c麻烦照顾好我们亲爱哒三苑哦~不要再让她这么拼了!她还有我们!】
……
对于粉丝们的豪言壮语,苏葵只是一笑置之。
在她没有火的时候,谁又曾认识她呢?
哪怕曾经因为样貌,吸引了一批粉丝,那些人曾经也是这样,在微博底下打滚卖萌,各种“求娶”,“求嫁”。
然事实呢?.
魔鬼与天神的结合。
然而——
这些都是假象。
因为贺知秋就是个逗比,正经不过三秒的那种!
“喂我说袁三苑你在犹豫什么啊?我这么一条金大腿,给你抱,你丫的就选这么一部投资几千万的小制作,是在开玩笑吗??!”
苏葵扶额叹息,真叫人头大。
“我选这部片子,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先看过剧本再说吧,这里面的女主性格很讨喜,不矫情,敢想敢爱。”
“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韩剧大面积入侵国内,充斥着灰姑娘与王子的虐恋爱情故事的时候了。”
“这部片子,如果选择角色能选好的话,非常适合小情侣们一起观看!而且,你不觉得,粉丝们对我的认知还不够深刻吗?她们始终觉得,我的心就跟我的颜值一样高高在上,高冷!”
“高冷就会让粉丝对我产生距离感,这十分不利于我今后的发展!所以,我要做的是,一步步剖析自己的真实性格,呈现给观众们去看,告诉她们,我除了长得好看以外,真的一点儿都不高冷!”
“噗——”
“噗哈哈哈哈!袁三苑,你还能不能再无耻点?”
什么叫除了长得好看以外,一点也不高冷?
“袁苑苑我发现你就是个逗比,你有没有发现?卧槽哈哈哈神经病啊你!”贺知秋一口水喷出,要不是苏葵躲闪及时,绝对要接受一次“爱”的浇灌。
“彼此彼此。”
苏葵呵呵冷笑,回敬道。
“总之,这部片子我要了,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尽快给我答案!”她敲了敲桌子,哒哒响。
“喂——”
贺知秋不满的瞪着说完话就扬长而去的苏葵,不满的吐槽,“究竟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啊?我干嘛听你的?!”
然而苏葵到底是没有回头搭理他一句。
“剧本剧本,我倒是要看看,有什么值得接的。”
贺知秋撇撇嘴,拿起苏葵送过来的实体书,翻开第一页,开始一目十行的看了一起。
所以,在接下来的办公室中,时不时响起以下的吐槽——
“卧槽???居然还有吻戏?”
“亲上了亲上了亲上了……”
“妈的,这个是什么片段??还能袭胸的??”
“嗯?男人的胸?那也不行!!女流氓一样!”
“诶?醉酒?睡、睡睡一起了??”
“夜晚的风,从恋人的发梢间穿过,他们彼此凝视对方,眼睛里只有彼此。冰冷的空气,在接触到他们的时候,也融化成了蜜糖。三年时光,岁月更迭,还好,有你在——”
“夜晚璀璨的霓虹灯下,恋人深情的拥吻……???”
“拥吻??”
贺知秋扔掉这本叫做【女汉子恋爱公式】的书,厚厚的言情,砸到对面的花瓶上,花瓶颤了颤,哐当一声,跟着书一起摔到地上。
成为被殃及的池鱼,不甘心的变成了碎片。
“这特么是小黄书吗?怎么有那么多的接吻、拥吻、花式吻的,作者脑袋里在想些什么?shi吗?”
“还有这个……”.
也许,还能趁机讨些便宜。
但遇到像贺知秋这样,一言不合就动手,并且身形高大,出手狠厉的家伙。他也只有乖乖认怂的份儿,甚至连还手都不敢。
当然了——
如果他能打得过贺知秋的话。
苏葵在跟贺知秋参加极限运动期间就发现了,这人虽然表面看上去是个逗比,口花花。但无论是能力,还是运动细胞,都非常人能比。
这也是为什么两人能这么默契的蝉联了好几期第一的原因,两人正好互补。
可惜,男人的呼救,没有引来任何人的帮助。
男人嘴巴上糊着黏糊糊的血,嘴巴门牙还断了半截儿,围观的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笑。
事实上,他们确实也笑了。
对这种欺软怕硬,欺负人家小姑娘,如今被男朋友给打回去的不敢吭声的人,他们非常鄙视。
殊不知,刚刚苏葵被欺负的时候,他们也一样做壁上观。
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上的欺软怕硬?
男人看着围观的市民们冷漠的笑容,绝望了。
贺知秋又踹了他几脚,不解气,还想再动手,苏葵拉住他,“好了,你这张脸又不是大众脸,我看好几个人都拍照了,你……”
还没说完,贺知秋硕大的巴掌,一下子盖在了她的脑袋上。
“你是不是傻?打都打了,拍都拍了,不打个够本,能划算吗?!”
说罢,不甘心的又补了几脚。
男人开始在地上哀嚎,这里痛那里疼,摆明了打不过就耍赖碰瓷。
对于贺知秋的歪理,苏葵发现,说的很有道理,她竟然无言以对!
“都让让,都让让不好意思!”
恰在这时,韩c姗姗来迟,刚下了车,见到这边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在最中间,那个鹤立鸡群的男人,不是贺知秋,还是谁?
联想到他电话里所说的“出事了”三个字,韩c心里咯噔一声,撒丫子往前奔,不顾一切的挤进来。
看到脑袋上顶着男款外套的苏葵,韩c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见没事,终于松了口气。
“姑奶奶,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现在正值上升期,要稳定发展才好,现在出了这种事情,哪怕苏葵的脸遮得再好有个屁用?贺知秋现在就是无名小卒了?!
放屁!
他在网上的热度,完全不比苏葵差!好多女粉丝哭着喊着要给他生猴子。
他这张极具辨识度的脸,人家还能认不出来不成?
果然——
下一秒,他就绝望的听到人群里的议论声。
“哎?我刚看清楚,这个人是极限前进里边儿的贺知秋是不啦?”
“哎哟,那个小伙子长得贼俊……诶?我怎么越看越像咯?”
“什么?明星吗?明星打人?”
因为一个人的带头,很快,场面就吵闹起来。
贺知秋眉头紧皱,冷冷盯着趴在地上装死的男人,揽着苏葵的肩膀,就将她往小区里带。
韩c连忙跟上,经过倒在地上的男人的时候,大概也明白贺知秋打他,一定是因为苏葵的原因。
忍不住也补了几脚给他,这才匆匆跟上。.
这难道还不够严重?!
贺知秋感觉自己拼命压抑的脾气,快要压不住暴走了。
“什么叫就因为这个?难道你要去拍这种片子吗?然后被一个根本没见过,甚至不认识的男人占便宜?!”
他气急败坏,指着苏葵道:“你能不能有点原则!”
“我特么要是没原则,还至于混到现在出不了头?!贺知秋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不过是一部很平常的爱情电影,除了接吻这些镜头,还有什么?!你所说的上床难道还会直观的给观众展现出来吗?那他们不如去看av更直接了!”
苏葵也恼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你要是不愿意帮忙,我自己想办法!”
“反正我不准,这部片子你就甭想接!”
头疼加上手心的刺痛,苏葵身心俱疲,没有心情和他理论。
她靠进沙发里,忽然就没有了力气和他争吵,抬起眼帘,借着灯光看着被光影包裹,宛如天神的男人,她轻轻的道:“可是贺知秋,你是我的谁呢?没有这一部,还有下一部,拍电影不等于卖身。“
这条路她可以自己走,只不过更艰难一些而已。
那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会儿。
只是,要让韩c失望了。
灯光仿佛流水,倒映进她的眼里,眼底水光涟涟,好像有水在流动似得。
贺知秋以为她哭了,仔细去看,她眼底只剩下疲惫和空洞。
心头一痛,他忽然毫无理智的咬牙,冲着苏葵大吼了一句。
“还不是因为老子喜欢你!怎么样?!你成功了,把我勾引到手了,现在想怎么处置我,啊?!”
随着这声质问砸下,世界在他们耳边,仿佛都安静了。
耳边只剩下贺知秋大口大口的喘息声,似乎这一段话,耗费了他身体里的所有力气。
半晌,苏葵才迟缓的眨了眨眼睫,蜷曲卷翘的睫毛在眼底下,投上一排排的阴影。
“你、你说,你喜欢我?”
她有点不敢置信,“开玩笑吗?”
如果说对方每次见到她都要怼她,是爱的表现的话,也确实不是没有可能。
但他们两个,算起来,也没有认识多久,两三个月而已。
虽然拍摄极限前进朝夕相处,但,贺知秋是什么人?天之骄子,从小在国外长大,什么样子的美人没有见过?
怎么忽然就对她产生兴趣的?
不过无法否认的是,随着他的这段话如雨点似得,滴答滴答砸在她的心头。
怦、然、心、动——
做不得假。
贺知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那番话的,但当时,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做的,只不过是把当时心里想的,说出来罢了。
既然说了,除了有点羞窘外,他干脆放开了,死猪不怕开水烫道:“对,老子认栽,就是喜欢上你了,怎么样?!”
“你就当我是肤浅吧!”贺知秋眼神闪躲,从耳根处,爬上一抹云霞似得绯红,眼睫颤动的飞快。
“喜欢你的脸也好,喜欢你的性格也好,反正老子就认定你这个人了!”.
“要是再被人拍到你拎着东西,一个人来三苑的公寓,咱们就是长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他很头疼。
贺知秋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所以一大早,根本坐不住,想了想,买了早餐,就开车奔到了苏葵这里。
现在被堵在门口,贺知秋也不在乎,“这件事我已经让人去办了,昨晚有些事,错过了最佳处理时机,不过现在也来得及。那边肯定有监控录像,我派人去要了,等下午,网上的事情,就应该有转机了。”
“这、这这……”
韩c哑然,这两人怎么想一块去了?
就他没有想到!
有些愤愤然,那边,贺知秋已经挤开韩c,大长腿一迈,走进去了。
苏葵窝在沙发里,百无聊赖的拿着遥控器,不停的换台。
见他进来,眼皮抬了一下,又重新落到了电视屏幕上,“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有没有被打击到失去斗志,现在看来,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
贺知秋把早餐摆到她面前的桌子上,色香味俱全,西中餐合璧。
“喏,吃吧。”
原本还没什么胃口的苏葵,肚子里的馋虫,立马被黄灿灿的玉米粥给吸引了出来,桃花眼一眯,如果有人注意,就会发现,她的眼睛,亮了一个度。
韩c去而复返。
瞧着苏葵面前的桌子上,摆的一大圈的食物,感觉肚子很饿,并且很悲催。
他忙活到现在,滴水未进呢!
好气啊!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两人之间的磁场这么默契,无形的磁场,仿佛将沙发上的一男一女包裹起来似得,旁人根本插不进去。
贺知秋取出筷子,递给苏葵。
苏葵接过,开始吃早饭。
见到韩c,还奇怪他怎么还在,“韩c,你还没走啊?不是让你去查监控录像吗?”
韩c:真是糟心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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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条有sns官方发布的八卦视频,引起了广泛关注。
视频的内容是在一条大街上,画面中,首先一穿着衬衫长裤,带着口罩,长发披肩的女人,低着头慢悠悠的走入画面,然后,似乎听到什么声音,她停下脚步,好奇的看了看。
就在这么一瞬间,一个穿的全身漆黑,看不清长相的矮个子的人,一下子撞到她的身上,她重重栽倒在地,那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也摔的不轻。
但是那个人很着急,后面似乎有人在追他,在爬起来的中途,他频频向后张望,而后一瘸一拐的跑出了监控画面。
而在接下来,女人刚刚站起来,一个光着膀子,粗鲁的大汉就走了过来,横眉冷对的跟女人发生了争执,甚至还要动手动脚。
在她就要再一次摔倒的时候,有个男人,眼疾手快的出现在画面当中,速度快的只剩下一道残影,一把接住了她,才让她幸免于难。
接下来的画面,就是网上被人诟病的明星打人事件了。
此视频一发出,立马引起无数人的评论。
【马德,这男人好贱啊!对女人动手动脚算什么本事?】.
韩c顿时挤眉弄眼,捅捅贺知秋的方向,意有所指。
“就那个,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应该说,是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
苏葵并无意外,“昨晚。”
“昨晚?!”韩c惊悚,一下子又克制不住自己的大嗓门,“昨晚刚确定关系,你们特么的就住一起了?!”
这还是他心目中,那个虽然有着祸水容貌,却始终洁身自好的女孩儿嘛?!
韩c有种自己辛辛苦苦种的大白菜被猪拱了的蛋疼感。
这时候,贺知秋终于在厨房忙活完了,端着烤面包,和做成爱心模样的煎鸡蛋,走到客厅。
闻听韩c此言,挑高了浓黑地剑眉,一双眸子似笑非笑,“怎么?你有意见?”
韩c顿时腿软,忙摆手。
“不不不,没意见,绝对没意见!我对你们能在一起,表示双手双脚的赞同!”
苏葵一叉子插进鸡蛋了,翻了个白眼。
就这么把她给卖了,没出息!
韩c搓搓手,震惊过后,一张脸笑成了一朵花儿,“贺先生,以后我们三苑,就多多拜托您照顾啦!”
贺知秋已经化身三好男友,听到韩c的话,不置可否,“我自己的女人,我自然会照顾好,不用你操心。”
韩c又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妈耶,这话听着,怎么感觉这么不是滋味呢?难不成有了贺知秋,就不需要自己了?
韩c浑浑噩噩的出门,一整天都没缓过劲儿来。
-
在贺知秋死皮赖脸的赖在苏葵公寓不愿离开的时间流逝下,苏葵所主演的第一部电影女主戏,终于要开拍了!
先是举行了开拍仪式。
之前抽了时间,他们已经把定妆照全都拍好了。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制作,自然各方面,也没有那么隆重。主要拍摄场地,就是公司,和一间暂时租借的小房子。
戏里苏葵所饰演的女主名字叫林萧萧,是一名小有天赋的摄影师,但因为要照顾母亲为由,拒绝了很多上升的好机会。
以至于现在,还是xx杂志社,一名最普通的,平面摄影师。
今天是周一,苏葵在化妆间化好妆后,跟导演和其他演员沟通了一下剧本,就准备开拍了。
在场当中,除了导演,没有人知道,苏葵算是走后门进来的。
一开始导演对此还颇有微词,因为这部剧的作者,是他一个好友。好友对他拍摄她的,报以了很大的期望。如果找了一个空有颜值,而没有演技的女人饰演女主,很大可能,会毁了好友悉心塑造的角色。
但等苏葵一瞬间入戏,开始拍摄的时候,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对!就是这个表情,三苑啊,你表现的不错!”
“来来来,再拍一条就过啊!”
导演兴奋的招呼道,这次算是捡到宝了。本来他都不打算找热门的小花旦出演了,一是因为剧组经费紧张,二呢,也是因为,他们都是些小人物,伺候不起!
现在苏葵被塞进来,然后结果出乎意料的,表现还十分可观。.
“来来来,各机位就绪,准备好了吗?!”
“开始!”
导演一声令下,所有工作人员演员全部就位,站在自己的位子上,进入剧情。
肖颐和一路下了电梯,感觉怪怪的,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公司太安静了,往常这些人还在加班,今天都去哪了?
他皱了皱眉,低头看着腕表,拿着车钥匙走出公司。
走到门口,忽然一下子愣住。
一圈巨大的,摆放成心形的蜡烛,烛火的微光,把周围照的影影绰绰,仿佛连空气中,都出现了浪漫的氛围。
女孩子手捧鲜花,站在心形的中央,见他出来,那双没有了厚底眼镜儿遮盖的漂亮大眼正亮晶晶的望着他,眼睛里,是浓浓的欣喜。
在烛火的照耀下,她的眼底仿佛跳跃着小星星,脸颊红红的,应该是害羞。
肖颐和怔忪,下一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表白了。
“你——”他张了张口,觉得有些意外,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萧萧却一下子闭上了双眼,鼓足了勇气大声说,“你先别说,让我来说!”
被打断话,肖颐和也不生气,反而有点儿哭笑不得。
人生中,他被表白的次数太多了,除了刚开始有些讶异之外,表现的一直很平静从容。
倒是林萧萧,紧张的嗓子发干,声音不自觉的拔高。
双手紧紧蹂躏着捧花,令人担心,那束鲜花,会不会在她的暴力下,而夭折。
“你说。”肖颐和清了清嗓子,清隽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
“我——”
林萧萧抿了抿嘴,耳边全是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她闭了闭眼睛,告诉自己,不要紧张,只要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就好了。
哪怕被拒绝,至少人生也没有遗憾了。
世界仿佛都在耳边安静了,她的眼里只剩下了他。
“肖颐和,我喜欢你。”
“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从你第一次出手帮我的时候,告诉我在生活的困境下,也不要忘记,对自己好一点的时候,我想我就喜欢上你了。”
“我知道我很差劲,我配不上你,但我还是不想放弃。”
“所以……”她有些期待的望着他,“肖颐和,我可以请你,跟我在一起吗?”
说完,她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周围不知道何时,出现了很多人,肖颐和认出熟悉的面孔,正是公司里,本应该在加班,却无故失踪的员工们。
他们人手一支鲜花形状的彩灯,随着动作摇晃。
“答应她!答应她!答应他!”
“萧萧,上啊!别让自己后悔!”
在一众“答应她”的声音当中,这一句话,尤其突兀。
而在听到这句话之时,本因为肖颐和的沉默,而局促不安的林萧萧,忽然鼓足了勇气,在肖颐和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冲了上去,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唔你——”
“好的,咔——”
导演拍手,赞叹道:“很好很好,大家辛苦了。”
肖颐和的扮演者轻声对跟他接吻的女生说了声“抱歉”,走到导演旁边,看镜头回放。.
贺知秋点开音频播放,熟悉的画面,就出现在了苏葵眼前——
地点是她家客厅。
头发披散,脸颊泛着红晕的女孩,从进门开始,就疯狂的扯掉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边脱,还一边跳。
跳着跳着,忽然哭起来,鬼哭狼嚎似得,抹着泪要去冰箱拿酒。
“呜呜呜,好难过啊,我要喝酒!我要喝酒!”
跟在她身后的贺知秋,脸上的红晕,比喝醉了酒的她还要过分。此时满脸黑线的跟在她屁股后边儿,见她一边哭一边在冰箱里翻找,不由扶额,隔着屏幕,苏葵都能感觉到对方那种无奈又头疼的心情。
她已经没眼再看下去了。
这个疯女人一定不是她!!!
“关掉、关掉!!”
苏葵手忙脚乱的想去关电脑电源,贺知秋眼疾手快,一把摁住她。苏葵电脑没关成,自己反而像一只大型娃娃一般,被手长脚长的贺知秋,夹在了身前,像抱娃娃一样,困住她。
让她动弹不了。
“喂,贺知秋你过分咯!”
“居然拍这种视频,快删掉,太过分了好嘛!”
“我现在可是大明星诶,大明星懂不懂?万一这视频流出去,我的形象可就没有了!”
贺知秋充耳不闻,被她说的烦了,大掌伸出,一把捂住她的嘴。
成功让她喋喋不休的嘴巴闭上,只能发出“唔唔”的反抗声音。
霸道,专制!
这样的男朋友,没法要了!
视频很长,画面还在继续。
苏葵眼睁睁的看着喝醉酒的她脱得只剩下白色的内衣,找不到酒,就捧着一瓶酸奶喝的津津有味,喝完就开始唱,贺知秋怎么说都不听。
最后,贺知秋可能是绝望了,一个人守着沙发一角,抱着个抱枕,满脸冷漠的望着在客厅里可劲儿撒泼的她。
这一幕维持了很长时间。
贺知秋大概也知道,所以,他伸手按了快进。
每次当苏葵以为,这就是结束的时候,就会有新的画面出现,令她备受惊吓的心,再一次感受惊喜!
是真的“惊喜”!
苏葵仔细看了一眼视频进度,发现光是她唱歌的画面,就有整整两个小时——
鬼知道她那时候在唱什么,明明自己不会唱这个时空的歌曲的!
哎哟怎么办,她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掉了,对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她真的接受无能啊!!
最后,她垂死挣扎,“贺知秋……”
“知知~秋秋~宝贝~亲爱的~”
“能不能删掉啊……”
贺知秋磨牙冷笑,“不能!”
对方现在感受的痛苦算什么,自己可是被她折磨了一夜。要不是怕她半夜耍酒疯,想做菜,最后再一刀把她自己给劈了,自己早丢下她不管了。
苏葵彻底瘫了,绝望地接受现实。
在她唱歌唱了两个小时后,又吵着闹着要做饭,说她饿了。
房间里开着暖气,但贺知秋还是害怕她着凉,想说服她穿件外套,可是每次刚给她穿上,她就会立马甩掉,说“热——”
最后只能随她。
一个不留神,她又进了厨房,举起了大菜刀。.
吃完贺知秋下厨做的晚饭,苏葵跟贺知秋坐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优哉游哉的看夕阳落日。
自从贺知秋搬来跟她一起住之后,自己家里的东西,就渐渐变成了双人份。
贺知秋这只狗比,十分喜欢秀恩爱。家里的口杯,碗筷,摆件儿,全被他换成了情侣套。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苏葵觉得,他大概是想把整个公寓里面都拆了,然后装成一看就是情侣合租的样子。
原本只有一个躺椅,现在变成了两个。
一个躺一边,夕阳的霞光如揉碎的金子,洒在两人的身上,被包裹在和煦的太阳余温中,感觉分外舒服。令人想在这样舒适的氛围当中,沉沉的睡一觉。
苏葵眯着眼,困倦的侧头看贺知秋,他抱着手机,正专注的看着什么。
苏葵好奇,“你在看什么?”
贺知秋立马快速的收起手机,神神秘秘道:“没什么,一点少儿不宜的东西,你不要看。”做贼一样的把手机关掉,就怕苏葵伸手去抢一样。
苏葵:???
“贺知秋你特么说清楚,什么叫少儿不宜,合着我在你眼里是个小屁孩儿?”
“不然呢?”贺知秋完全不怂,跟她互怼,“你那天撒酒疯的视频我还留着呢,要不要拿出来给你回忆回忆?”
苏葵死猪不怕开水烫,脸已经丢尽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她龇着牙,好看的花瓣唇扬起,“那我要是小孩子的话,你就是恋童癖!赶紧滚吧,不然人家家要报警,告诉警察叔叔了。”
说完,她还握起粉拳,在脸颊便晃了晃,做足了可爱的孩子姿态。
emmmm……
贺知秋差点从躺椅上倒栽下来,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袁三苑,你这女人——!”
贺知秋在躺椅上挺尸,生无可恋。
苏葵见状,悄悄摸走了他掉在地毯上的手机,指纹解锁,成功。
因为着急,他刚刚还没来得及退回主菜单,所以苏葵一眼就看到了,他刚刚看到的是什么。
等等——
这个是!!!
三苑家的亲亲小男友v:今天看到满屏幕都在刷萧肖cp的我很不开心,袁三苑早就把我给睡了,我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如果你们再刷屏,就是恶意拆散我们!最后pps:荧幕cp不可信啊不可信,握爪!
附带一张迎着夕阳余晖,霞光披身,躺在椅子上小憩的苏葵照片。
苏葵挑高眉头,没什么反应的刷新了一下,顿时又涌出来很多新评论。
【啊啊啊啊啊我三苑小姐姐好美!!嗷不管,先右键保存,舔个一百遍再说!】
【等等……楼上你有没有看题?现在最严重的问题是,小姐姐什么时候把贺知秋给睡啦?】
【哈哈哈哈笑出猪叫,不是都说贺知秋把袁三苑给潜规则了吗?现在是怎么回事,袁三苑还没主动承认呢,贺知秋就忍不住出来跳了!是非黑白,吃瓜老爷们,都应该懂了吧?】
【emmm虽然对于萧肖组合没有在一起很遗憾啦不过还是祝福哦~小哥哥当时保护我们三苑的样子,真的超man的!】.
袁母说的理所当然,她想的很简单,只要有命在,现在活的还不是好好的?
并且,女儿的容貌从何而来?还是从她这里继承过来的,女儿从小就长得好看,她也因此得到过不少便利。所以那时候赌博,为什么别人愿意借给她那么多钱?还不是看中了袁苑苑的长相,早就打了她的主意?
当然,这话袁母不会说,但苏葵猜的到。
现实中有很多高利贷,专门挑那些长得漂亮的女生下手,借给她们钱,等她们无力偿还的时候,再威逼利诱,让她们去陪酒还债。
进入那种地方,再想全须全尾的出来,可就难了!
所以,韩c算得上是她的救命恩人。
苏葵看着她喋喋不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不怒反笑,“嗤,原来你是这样想的,看来女儿在你眼里,就只是一个赚钱工具吧?”
贺知秋倒了两杯水端过来,放了一杯到袁母的面前。
换来袁母似是讨好的一笑,“谢谢小贺。”
然后才皱着眉头,责怪似得,不满意苏葵说话的语气,“你就是这么跟妈妈说话的?我从小把你养到大,你没有爸爸,知道我一个人,是怎么辛辛苦苦的把你带大的吗?!”
听到这儿,苏葵彻底绷不住笑了,“噗嗤——”
她的眼底,带着浓浓讥讽意味,眼神空洞,“对啊,大概就连你都不知道我爸爸是谁吧?你有辛苦?从我记事开始,就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否则就要饿肚子。而你呢?你在忙着跟那些男人约会吧?有时候甚至会把那些人带回来,你就是这么带我的?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袁苑苑的容貌,有一大半,是继承于袁母。虽然她现在年老色衰,但从她的五官上,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也是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
所以那时候她有挥霍的资本,然而,苏葵只觉得她蠢。
不是怪她蠢在玩弄男人,而是蠢在,被那么多男人睡,最终还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除了脸,没有一样东西,是能入眼的。
“苑苑,今天妈妈来不是跟你吵架的,孩子不能说长辈的过错,哪怕我确实亏待了你,但你不可否认,你是我带大的,甚至,你的这些资本,也是从我身上继承来的,不是吗?”
终于说出口了,这种嘴脸,真是令人感到厌恶啊。
“呵,所以呢,要不要我还给你?”
茶几上刚好有一把削苹果的水果刀,苏葵一把抄起来,便往脸上划去。
贺知秋一直在关注着她,见她情绪激动,胸膛剧烈起伏,就知道袁母的到来,对她刺激的不轻。明明在对方刚进门的时候,眼睛里还出现过激动情绪的。
大概是她后面的话刺激了她,所以才让她变得这么偏激。
见到苏葵这样子,他吓得魂魄都飞了,赶紧冲上去,紧紧的攥住她的手,硬生生把水果刀夺下来,狠狠扔出去。
“你疯了?!”
虽然他在乎她是否好看,但,这这个看脸的娱乐圈,她又那么热爱演戏,如果真的毁容了,她一定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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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说你这个女人不要太贪得无厌,给你一千万已经够多了,你以为袁苑苑卖个人设,拍了一部电影,就值那么多钱了吗?一部电视剧,她就算当了女主,顶多给她五百万顶天了!”
一个男人拿着手机骂骂咧咧,脸色很难看。
md,这女人是疯子吧,三千万?还真敢开口,也不怕闪了舌头!
“我告诉你,你劝劝她放弃竞争这个角色,一千万还是你的。要是你再纠缠不放,别说一千万了,我一毛钱都不会给你!!死心吧!”
说罢,他咬着牙挂断电话。
肩膀忽然被轻轻拍了拍,女人慵懒散漫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喂。”
“啊?!”
男人吓了一跳,赶紧转身,结果在看到来人的瞬间,吓得脸都僵硬了。
“袁、袁小姐,您这是……”
没错,刚刚拍他肩膀的,正是光明正大听了他跟袁母通话全程的苏葵,还有坐在车子里,开车窗户,正看着她的贺知秋。
也是他送苏葵来的。
“哦,没什么,来跟你谈生意的。”
苏葵摊摊手,“想来金经纪人把我的事情打听的很清楚了,废话我也不多说了,一千万太少,而且,你跟那个女人说这些有用吗?没用吧?如果你再打听的仔细一点,就该知道,我有多恨她。”
“我呢,也不多要,给我一千五百万,我放弃竞争女主这个角色,你也知道的,如果我不放弃,女主之位,基本就落在我头上了。毕竟我的优势还是挺大的,不是吗?”
苏葵慢悠悠的说着,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钻戒,硕大的粉色钻石,在太阳光折射下,闪烁出夺目的光。
她意有所指的望了望旁边某辆低调的黑色豪车,金天循着她的目光,仅仅看了一眼,立马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md,卑鄙!
金天暗骂了一声,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虽然他所属的娱乐公司,也是行业内的大鳄了,但是跟尊娱这种,国内外通吃的巨鳄来说,还是不敢直视其锋芒的。
“袁小姐说笑了,您如果对这个角色势在必得的话,今天也不会来见我了。我说的对不对?可是您开的价格我太高了,不是我能负担的起的啊……您看……”
金天想把这个价格压一压,这部电视剧是今年热门的大ip制作,从导演到搭戏的演员,无一不出色。他带的艺人,也是个新人,刚刚从戏剧学院毕业的,演技在小花中,算是拔尖的。
并且,对方的家世背景还不错,自愿掏出一千万买苏葵的放弃。
他自然乐意,只要火了,还愁之后不财源滚滚来?
适当的投资,还是很有必要的嘛!
他眼珠子转了一圈,毕竟掏钱的不是他,他不好做决定,就想先探探苏葵的口风,看看能不能少一些。
要是再少点,他还能一口定下来。
然而苏葵坚决不松口,面上笑眯眯的,哪怕在做这种对她明显是羞辱的交易时,她的脸上,还带着明艳的笑意,日光照在她的脸上,格外的嚣张。.
但真正让她满意的,寥寥无几。那些人的演技,要么仅仅流露于表面,不走心。
要么,便是敷衍了事。
真正能让她期待的,已经很少了。如今,苏葵算是一个。
希望等会儿,那个饰演女主洛天星的,不要让她失望吧!
-
第三天,加班加点下,官方微博,就更新了九张主要演员的海报。
女主跟男主,自然占据大篇幅。
然而,关于玉玦衣的海报,却是没有爆出,这也引得观众们不满起来。
【什么鬼,等到现在,裤子都脱了,你们就给我看这个?】
【散了散了,没有玉玦衣,不看逐世行!】
【我就是来围观的,多少书迷心中的好书,被改编的面目全非?只求你们不要再毁我们心中的玉玦衣了。】
【楼上醒醒吧,逐世行这本版权已经被卖出去了,现在海报都出来了,还能不拍?玉玦衣已毁,又一个经典。】
【你们都在说玉玦衣,我是来我洛天星的,嗷嗷嗷,这样看,女主的颜值还不错呀!天真烂漫跟后面成为红衣教教主的照片,妈耶,真不错!】
【尹恩晨太嫩,不适合后期的洛天星,鉴定完毕。】
【这是一部跨度很长的书,其中作者还穿插了不少倒叙,讲述了玉玦衣的曾经。目前还没听说玉玦衣的角色,由谁扮演,虽然已经被毁了太多的经典,但因为这次拍摄的人是何一柳何大大,所以我暂且请求一下,在玉玦衣的选角上,请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好吗?!虽然她不是女主,但她是点睛之笔呀!】
【看着海报就有点期待逐世行赶紧拍完播放了,嘤嘤嘤!】
【哇,饰演男主垣景的,是我们家安旭诶!!开心死了!】
【目前看海报,都还是很还原的,希望不是P图p过头的效果就行。】
……
对于网络上的评价,褒贬不一。但期待者众多,其中有很多,都是在讨论玉玦衣这个角色。甚至还引起很多书迷的回忆,打算再去重新看一遍。
至于尹恩晨,看到网上那么多人不断的刷玉玦衣的话题,甚至已经刷到了热搜榜单第九,她几乎快要气炸了。
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角色,最终却被苏葵轻轻松松的碾压下去。
为什么她总是在自己的头上阴魂不散?!
尹恩晨气急败坏,原本她确实没有把苏葵放在心上,她脑子不笨,相反,还挺聪明。
大概是被家里宠坏了,大学里一路顺风顺水,在娱乐圈,又有背景保驾护航。是以,哪怕长这样一张如花似玉的脸,也没人敢打她的主意。
所以也造成了她的任性。
如今心情平复下来,她开始回忆起何一柳从当初拍摄海报时,就对苏葵另眼相看。
她这个人,尹恩晨之前做过调查,虽然也拍摄商业片,不过,对于看不上的演员,她的态度,也是一个天一个地。
如果演技烂,那么就算对方在外面,是呼风唤雨的小鲜肉,还是天王巨星,被捧得再高,她都不稀罕看一眼。.
真打起来,他算不得什么威胁。
目前,屋子里,只有一个人脚步沉稳,听上去,大概是习武之人。
然,她也不会坐以待毙,刚刚被关在后备箱,她不好动作。
现在,正好一网打尽!
“好吧好吧,虽然吃不着,但摸一摸,总可以吧?”
“随便你,动作快点!阿三,抓紧拍!”
“好的,狄哥。”
天气热,衣服本来就不多。
苏葵为了参加发布会,特意搭配了一件高筒靴,其实也是为了掩藏她的防身武器。
她自从那天拍海报结束,发觉到尹恩晨看她的眼神不对的时候,就知道,她早晚会对自己下手。
虽然这次不知道幕后主使是不是她,但,防患于未然,还是很有必要的。
那只带着浓重烟味儿和体味的大手,终于落到了苏葵的脖子上,苏葵眉头紧蹙,忽然暴起。
仗着身体柔软灵活,她踩着高跟鞋,尖尖的鞋尖儿一下子踢到男人的太阳穴上。
长相丑陋矮小的男人只来得及翻了个白眼儿,整个人就昏厥过去,不知是生是死了。
就是现在——
苏葵翻身跳下那张破沙发,从高筒靴里一把抽出军刀,那军刀大概一掌长度,刀刃在灯光下,反射着寒芒。
“你没中迷药?!”
狄楠怔了片刻后,脸色难看的揪掉嘴巴里叼的烟,压低嗓子命令道:“给我上,抓住她,今儿她就赏给你们了!”
说罢,他嘿嘿的冷笑,露出一口被熏黄的牙齿,说不出的阴冷怪异,“本来想留你一命,拍几张照片就放你走的,没想到你这么不识趣,丫头,这就怪不到我了啊!”
“既然装晕,也要装的久一点嘛,至少等我们拍完照片对不对?但是,现在被你看到了我们的脸,怕是你这条命,要交代在这里了。”
“是吗?”
苏葵冷冷一笑,反手握刀,根本不等那些人扑上来,就率先发起进攻。
她这具身体柔韧性一直很好,最近一直坚持健身,力气也说得过去,不像之前,浑身上下软绵绵的。
如今她只是反手握住刀,快速一劈之间,手臂间线条优雅流畅的肌肉,便如她眼睛里顷刻间流露出的强大气势一般,喷薄而出。
“那就比比看,先死的,是谁吧!”
许久没有搞这种打打杀杀的运动了,苏葵心里那股暴虐因子,止不住的上窜。
曾经军人世家出身,无论男女,谁不学点防身手段?更是见惯了真刀真枪,苏葵甚至跟着家里的老爷子,自由出入军区。
真家伙也摸过不少。
如今轮回了那么多世界,她始终不敢忘记老爷子的教诲。
先发制敌,哪怕在人数上比不过,在气势上,亦不能输!
一旦气势泄了,整个人也就完了。
届时不过是我为鱼肉,敌为刀俎。
“好家伙,还学过两手!”
“老韩,招呼招呼她!估计这小丫头片子,还以为在拍武打片呢!不过咱们这,输了可就没命了哟!”
狄楠哈哈大笑,苏葵看到他露出的黄牙就觉得犯恶心。.
何一柳是知道事情真相的,不过眼看压不住了,就打算让韩c代替苏葵出席。
对外就说苏葵因为重病来不了,再道个歉,也就没事了。
但韩c还是觉得遗憾,这次,很多粉丝,都等着见一见苏葵呢,出了这样的事,估计要让他们失望了。
他在后台急的团团转,偏偏尹恩晨带着金天,以及三四个助理,大摇大摆的从他身边晃过去,打扮的光鲜亮丽不说,甚至金天在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还嘲讽了一句,“你们家袁三苑怎么没来呀?该不会是知道网友们对这部片子期待过大,如果演的不好,会遭到广大网友的抵制,而不敢出面了吧?”
韩c本来就够糟心的,听到他这话,顿时就火了。
“先担心下你们自己吧,我们三苑好好的,毕竟,她可以随便选角色,而你们——呵,只能花钱买!”
“你——!”这一句话,刺痛了尹恩晨的内心。
确实,这件事情,一直是她心底的一个疙瘩。她狠狠咬了下唇,双手攥成拳头,倏地抬头,抿唇对着韩c一笑,“是啊,在这点上,我确实不如她。只是可惜,她的命,似乎一直不太好呢~”
话里有话,韩c听得心里一咯噔,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灼的盯着尹恩晨看,“是不是你——”
“你在说什么?我可听不懂,”尹恩晨斜睨他,撩了撩头发,“金天,发布会开始了,我们走吧。”
发布会开始了!
韩c看着这两人嚣张的模样,恨的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刚才,如果不是自制力强大,他真的恨不能挠花尹恩晨的脸。
什么叫命不好?
他们三苑……
命好着呢!
所以,也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
前面主持人已经在报幕了,马上就要论到韩c上台,这是他第一次代替艺人出面,可是,心里只有担忧,那些本应该有的紧张,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韩c,有没有消息,三苑还没找到吗?”
何一柳脚步匆匆的走进来,苏葵是她选择的,最适合玉玦衣的角色,想必等将来拍出来,观众们也会接受她。
如果发布会她无法出席,甚至因为被绑架而出事的话,绝对是她此生的一大遗憾。
“没……”
“接电话啦,接电话啦,韩基佬快接电话啦……”
来电铃声,是苏葵为了报复韩c给她定的闹钟,而专门录的。
韩c正想摇头呢,冷不丁听到这电话,狐疑的跟何一柳对视一眼,勉强压抑住激动,接通电话。
“喂?是三苑吗?”
对面说了一句什么,韩c立马开心起来,他在原地蹦了两下,高兴的跟个孩子似得。
只看一眼,何一柳就知道,看来苏葵是没事了。
她笑着摇摇头,也由衷为苏葵感到高兴和庆幸。
“她没事了!并且说正在赶来的路上,马上就到!”韩c松了一口气。
何一柳却皱眉,“不用休息一下吗?”遇到这种事,还是个女孩子,心理估计会很害怕吧。.
#新晋小花旦尹恩晨在逐世行发布会上,以教唆绑架罪名,被警察带走#
这则消息,瞬间刷上了头版头条。
【卧槽???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我家晨晨不可能是这样的人,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真搞不清那些洗白的人有没有脑子,警察要是没有证据,会公开去抓人,还在媒体面前曝光?】
【想不到啊,长相那么清纯,竟然干出了这种事。】
【话说……我有一个想法……】
【细思极恐,我也有一个想法……】
【既然你们都不敢说,那我先说吧。是这样的,本来定的上午开发布会,结果最后推迟到下午两三点才开,官方给出的理由是袁三苑生病,早上突发阑尾炎,进了医院。等下午出现在现场的时候,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到?她的脸色就算画了妆,也很差!
并且,请大家注意一下,在袁三苑说那句“就算有再多困难”的时候,眼神看向的哪里?!综上,袁三苑的缺席,跟尹恩晨进警察局,绝对有关系!】
【楼上惊现真相帝!我等膜拜!】
【这么一想,真的越来越可怕了,现在的小女孩,已经到了动不动就指使人绑架对手的程度了吗?】
【一些键盘喷子,能不能放过尹恩晨啊,最终结果还没出炉,难保她不是被冤枉的!麻烦黑粉不要带节奏,谢谢!】
【总有些拎不清的,搞笑!袁三苑虽然就拍过一部电影,演技大家有目共睹。虽然尹恩晨的演技也还看得过去,但两人站在一起,无论是从颜值还是演技,都没法比好吗?并且,袁三苑还饰演了备受观众期待的角色玉玦衣,试想,尹恩晨拿她当眼中钉肉中刺有问题?】
【楼上这么一说,似乎是这个道理。】
【emmm,静静等待结果打脸。】
……
【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只知道,贺知秋跟袁三苑这对儿撒糖撒的真欢,嗝,吃撑了,齁甜!】
【尹恩晨你最好没有绑架我们三苑,否则,你要是敢出来,我们粉丝也不是吃素的!】
【没听过这号演员,竟然上热搜了?绑架?贵圈真乱。】
【贵圈真乱+1】
……
-
尹恩晨的粉丝心心念念的反转没有到来,警局在第一时间给出了证据。
不过因为苏葵不想暴露自己的信息,所以在录音中,警方把苏葵的名字,做了处理。
苏葵早已经猜测到狄楠肯定留了录音,他混了那么久,不可能这点脑子都没有。
尹恩晨拿他当枪使,他跟尹恩晨心知肚明。不论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威胁,以求得到更多的利益。
总之,最后算是便宜了苏葵。
除此之外,警察还从狄楠的手里,找到了许多跟买通警察,跟尹恩晨的哥哥,武警队队长有牵扯的证据。
最终,尹家两兄妹,一个名誉尽毁,一个,前程被断。
全都是因为一己私欲,一桩桩罪证加起来,剩下的大半人生,他们都要在牢里度过,忏悔了。.
也知道了,对方喜欢在没事的时候,去图书馆看书,并且,他还是学生会的会长,喜欢穿白衬衫,只喝某个牌子的纯净水之类。
越是接触,越是喜欢,越是想要得到。
但其实,在网络世界里,披着一层保护膜的云溪可以是个女汉子,但在现实中,喜欢的人面前,她不过是个谨小慎微,战战兢兢,不敢表露分毫的普通女孩子罢了。
可是,当那个以唯一的电竞女玩家身份,出现在盛世一的身边时,云溪才知道,自己该死的嫉妒。
如果只是网络上的接触也就罢了,如果他们还是现实中,在外人看来,有点暧昧的朋友呢?
绝对会感到不开心对吧?这时候,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看到喜欢的男生,爱上了另一个女生,而黯然退出。第二种,则是明知对方可能有情愫存在,依旧奋起直追,坚持要把男神追到手。
云溪的选择,是第二种。
只不过她还没追到男神,就被男神身边的某个同战队的人给渣了。
是的,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成为了让男神眼熟的小学妹,得男神另眼相待,结果就因为一次聚会喝多了酒,稀里糊涂的被睡了。
睡了也就睡了吧,丫的小女生没经验,莫名其妙的就怀上了对方的孩子,这又是一番波折。
最终,她瞒着所有人去流产,因为医生的失误,导致她一生,都不能再有孩子。
【云溪的心愿一:想知道当初自己喝的酒里,是否被人下了药,她为什么会在喝醉的情况下,坐电梯跑到了三楼,是否有人在背后陷害她。】
【云溪的心愿二:男神是我的,一定要追到他!】
苏葵:……
还真是执念颇深啊。
云溪目前才刚刚上大一,因为要直播的原因,她申请了走读,在学校外面租了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把卧室装修成粉嫩的少女风的卧室,以求在直播的时候加分。
云溪在学校里的人缘并不好,女生们不喜欢她,觉得她就是个妖艳贱货,整天在网上勾搭男人,指不定生活怎么不检点。
而男生们,很多都知道她在直播,也看过,也可能有些人在看她直播的时候,还偷偷打过飞机。
男生们对她的关注一多,女生们可不是对她更加嫉恨吗?
算起来,她真正的朋友,也只有跟她一起合租的女生,不在乎她直播内容的唐宝贝。
此时,对于还在直播时间,苏葵却忽然关掉直播秒退直播平台的事,不仅屏幕面前的观众们一脸懵逼,就连旁边的唐宝贝,也是一脸不解。
“云、云溪,你咋了?播的好好的,怎么忽然下直播了?”她有些担心,明天要是上线,估计得被骂死了。
“是不舒服吗?”
“嗯,忽然觉得有点头疼,今天先不播了,而且观众越来越烦了,不想再播这些内容了。”
苏葵先给她打了预防针,声明自己之后,不会再播这类型的东西。
才借口要洗澡,拿了衣服,去了卫生间。.
这一局,苏葵拿的是李白。
作为主播,首先,云溪在生活上,不算太拮据。只有在盛世一开直播的时候,才会穷一把。
所以,哪怕菜的抠脚,她在这个游戏里,也是一个拥有全皮肤,全英雄,所谓的土豪玩家。
虽然这么做,只不过让她从一个菜比,变成一个好看的菜比而已。
但苏葵,是十分喜欢李白的皮肤凤求凰的。
开局,苏葵没有在自家野区停留,反而一个人孤身去了对方蓝buff区。
队友们拼命的后面发信号。
【猥琐发育,别浪!】
【猥琐发育,别浪!】
【小心草丛!】
【注意野区!】
电脑里画面里,信号一直在眼前跳动,苏葵充耳不闻,直奔头去了。
ad大小姐孙尚香吐槽:【完了,遇到一个傻逼打野,6分投吧!】
苏葵皱了皱眉,还以为这次会靠谱点的。
如果没把握,她肯定不会去的。
敌方打野的是孙悟空,苏葵看到他先开的是一技能,一技能是免疫伤害,但同时,在四级之前,他的伤害,都不高。
当然,李白的更废就是了。
苏葵安静的待在草丛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当时间跳到38秒,他一技能闪进对方蓝buff野区,一个惩戒落下,再次闪身返回。
猴子看着打了半天,结果被抢走的蓝buff,愣了一下。
红字。
(全部)孙悟空:md李白,我记住你了!
他打字的功夫,苏葵早就把自家的蓝也拿走了,然后去红buff区。
敌方哪怕这时候反应过来,想到他们家反野,也来不及了。
四级一到,苏葵立马去上路抓了一波。
上路是吕布,目前第一个大件还没有出来,3级。
对面的马可波罗跟孙膑更不堪,才2级。
因为他们的打野前期被苏葵抢走了buff,发育延缓,从刚开始,发育就落后他们一两百的经济。
【发起进攻!发起进攻!】
苏葵刷了个大,吕布这边早就看到她过来了,顿时装作要清理兵线的样子,出去冒险收兵线。马可波罗仗着手长,哪怕经济比不上,也没有退开。
就是这时,苏葵大刷出来了。
一技能连闪过去,二技能减速,三技能瞬间带走两个人头。
【第一滴血马可波罗xFirst Blood !】
【 Double Kill!】
刚刚还在骂苏葵的孙尚香,更是直接刷起了666。
苏葵没说话,继续回去刷野,刷完自己家的,顺便偷了小龙,摸着河道,去了对面红区。
结果刚好跟对面的马可波罗撞上,辅助没有跟着他,苏葵顺手带走红,再次将他的人头收入囊中。
(全部)马可波罗:卧槽李白你是不是爱上我了?怎么光杀我!!
(全部)你看我可爱不(李白):哦,因为你长得可爱。
(全部)马可波罗:我可去你m吧!
(全部)你看我可爱不(李白):哦
接下来,苏葵没有再说话。
李白的身影,却开始一直在上路游走。每次出现,都会带走一个人头。
【马可波罗xKilling Spree!】
【马可波罗xGod Like!】.
贺子亦就当自己没有看到韩恬的眼神暗示,吊儿郎当的打开游戏,一阵插科打诨,三个人匹配,进了游戏。
忽视韩恬的不情不愿,贺子亦倒是很兴奋。
他最近很少跟盛世一一起开黑了,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玩电竞,不过是为自己的大学时光,找点乐子。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等大学毕业,还是要回到真正的生活正轨上去的。
三个人用的都是小号,盛世一基本只打中单,而贺子亦ad,韩恬辅助。
贺子亦可以拿脚趾头发誓,如果可以,韩恬一定只想做盛世一的辅助。
光是在游戏里,时不时见她丢下自己,往中路跑就知道了。
盛世一倒是没什么表示,只微微蹙了蹙眉,便任由她去了。
殊不知,每次韩恬过去,都要吃走中路的一波经济。
贺子亦幸灾乐祸,偷偷直乐。结果就乐极生悲了,一不小心,就被对面的打野给抓了,送了第一滴血。
他用的还是新的英雄,还没掌控技能。
“韩大美女哎!请问你是谁的辅助啊,一直往中路跑,你难道没发现,中路的经济都被你吃了一半了吗?看看世一跟对面的中单,他落后很多了!”
“啊?”
韩恬眨眨眼,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皱皱眉头,小心翼翼的望着盛世一,问,“世一,不好意思啊,你不会怪我吧?”
“没事,娱乐而已,继续打吧。”
盛世一没有拿自己的本名英雄诸葛,而是玩了个最新出的法师,女娲。
这个英雄是远程英雄,输出不算跟那些爆炸性的法师没法比,不过攻守兼备,架起自己的法术炮台,基本上,已经足够令对面的英雄恶心的了。
贺子亦翻了个白眼。
他还能不了解自己兄弟?从小一起长大,跟穿一条裤子似得,如果盛世一真的喜欢韩恬,以他的控制欲,早就出手了。
但他要是从一开始就表面了不喜欢,那就是真的不喜欢。
韩恬在他身上浪费再多时间,也是白费。
“韩大美女,你赶紧回来吧,对面打野就看准下路ad没人保护,老是来抓我,这样显得我很被动啊!”
“知道了。”
韩恬不耐烦的操纵英雄,不情不愿的回到下路。
她在想,为什么盛世一不玩ad呢?如果他玩ad就好了,自己可以保护他。
现在的韩恬刚刚接触游戏不久,操纵还不怎么灵活。看着盛世一在游戏里大杀特杀,被队友们喊666的时候,韩恬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的练习技术。
至少不要给他拖后腿。
如果可以,她还想要进入盛世一所在的战队,这样,她又可以再接近他一点了吧?
韩恬这样想着,然后失神的功夫,又把贺子亦卖了几次。
搞得贺子亦都崩溃了,但对方是个女人,还是世交的女儿,他也不好发火。
就这样,他们连跪了好几局。
盛世一揉了揉眉心,对韩恬道:“韩恬,这个账号你先别用了,先自己练一个吧。”
没错,身为这个游戏的职业玩家,他跟贺子亦,都有很多小号。.
“哎哎哎——”
“哇真的超凶的!”
贺子亦连忙一个治疗给后裔用上,才堪堪把他一直往下掉的血线拽回来,心疼的他直抽气。
盛世一掀起眼皮,看了贺子亦一眼,冷漠吐槽,“蠢货。”
贺子亦一直给他发撤退信号,他当做看不见。
不仅不走,反而跟两个刺客的距离越来越近。
贺子亦头都大了,“大哥你这是玩哪一出啊?你这样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啊,再玩你小心把自己给玩死。”
“闭嘴!”
得,贺子亦闭嘴了。
盛世一自己有分寸,在血线只剩三分之一的时候,他用掉自己的大,一下子射中了穷追不舍的兰陵王。
此时,苏葵早就在妲己的帮助下,轻易的把小乔的人头收入囊中。
见盛世一这个做法,眼前一亮,今天,她怕不是要三杀了。
心中小人兴奋的搓手手,她也不迟疑,几个技能连闪,一下子到了兰陵王的背后。
达摩飞起一脚,想把她踢开,苏葵眼疾手快,靠走位躲过他的技能,直接一套,带走兰陵王。
达摩见状不妙,转身就想逃。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后面妲己及时赶到,大招cd已经恢复,达摩本身就只剩下半管血,直接被妲己带走。
后裔玩的不错啊。
而且,带的是狂暴,而不是一些保命技能,就能看出,玩这个角色的人,不怂。
“后裔出去加个好友怎么样?方便撩吗?”
苏葵敲着键盘,操纵露娜打野,一边声音轻快的询问道。
盛世一是一直没有开语音的,不过贺子亦开了。
并且,韩恬就坐在他的旁边,此时把里面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忍无可忍的脱口而出,“不行!”
苏葵:???
“什么鬼?大哥你女朋友?”
盛世一听到这句话,轻轻蹙了蹙眉,点开语音,简短且快速的回答了一句,“不是。”
韩恬的心,随着这句话,一路下坠,直到跌入谷底,摔得粉身碎骨。
他说不是——
韩恬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哪怕她克制的很好,也被贺子亦敏锐的捕捉到了。
她化着精致眼妆,看上去就是一枚风情万种的大美女,女神级别的那种。
然而,方才那不经意的一眼,贺子亦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是忙不得了的东西。
那眼神,未免有些太令人感到惊悚了吧!
原来女人的嫉妒心,真的跟传说中一样可怕!
贺子亦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大热天的,忍不住抖了抖,鸡皮疙瘩爬满手臂。
“嗯?”苏葵轻笑着调侃,“听声音就觉得是位大美女啊,大兄弟有福气。”
“噗……”
贺子亦忍不住拍桌子狂笑,“哈哈哈哈哈!对、哈哈哈他确实挺招女孩子喜欢的,就是为人有点不近人情,我一直怀疑他是个基佬。”
“哦?真的?”
苏葵半信半疑,所谓腐眼看人基。
受云溪这位资深腐女影响,苏葵不由就想的有点儿多。
盛世一听到麦里,这句话说完后,久久的沉默,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得不说,韩跳跳这个英雄,在这个人的手上,玩的可以说是很皮了。】
弹幕刷不停,苏葵也终于高抬贵手放过了贺子亦。
因为鲁班已经被她打废了,明显贺子亦是把这个当成娱乐局,开始自暴自弃起来了,不停的用话骚扰苏葵。
队友对他很是头疼,不过能遇到主播,并且,看了贺子亦这么大一个笑话,输一局,也值了。
苏葵没有理会贺子亦此时说的话,拿了个蓝之后,直接躲在中路的草丛。
盛世一的王昭君可以说玩的十分好,手里捏着保命的大,预判很准,能准确的把敌方冰冻住。
这期间,她来回游走于中路跟下路支援,目前一次没死,反而拿了苏葵这边六个人头。
目前的比分是16vs10
他一个人,就拿了总数超过一半的人头。
可惜,队友不给力,又有贺子亦这个拖后腿的存在,他哪怕再强悍,在被苏葵带着队友强势的碾压下,也不好赢。
贺子亦是真的已经自暴自弃了,他每次出去就被杀,这次放任自己走到红buff区,觉得苏葵一定又在蹲他。结果等他战战兢兢的打完,韩信的身影,也没有出现。
他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忽然看到地图上,韩信的头像,出现在中路。
他顿时大笑,“哈哈哈哈,盛世一,韩信去中路抓你了。”
盛世一眼皮都没掀一下,淡淡哦了一声,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悠闲的清兵线。
苏葵果然是去切她的,甄姬的二技能连招,很顺利的把她冰冻住了,盛世一不急,在韩信跳出来的一瞬间,她的控制也消除了,一个冰冻,丢到自己想脚下。
正好,韩信也刚好跳到他的身边。
贺子亦正偷空看盛世一的操作,连自己的鲁班都不看了,眼神落在他的电脑屏幕上,就看他是怎么杀韩信的。
苏葵玩刺客玩的6,也不是假的,虽然她玩的时间短,对很多套路都没有太深的了解。但凭借着好意识跟过人的手速,经常能带起节奏,拿下mvp。
在王昭君技能落下的时候,苏葵临空又接了一个位移,成功闪到王昭君的后面,再一个大,把她挑飞,唰唰几枪,就将他的血线直线下拉。
“这波操作很骚啊!”
贺子亦眼睛亮了亮,更是看的专注,冷不防脸被推开,盛世一嫌弃道:“离我远点,我对你没兴趣。”
贺子亦刚刚,都快要贴到他身上了。
盛世一眼睛里划过兴味,微狭的凤目,眸色越发深邃。
手速可以啊。
比职业选手的速度,也不差。
不过盛世一也能看出来,玩韩信的这个人,偶尔还是有些小失误的,大概是刚玩游戏没多久吧。
盛世一不恋战,二技能没有冰冻住她,他的大哪怕现在放出来,韩信依旧可以顶着大招强杀他。
当即丢了一个闪现回塔,苏葵打的注意却是吸引他的注意,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轻易的回去?
手速非常快的,卖了个装备,买了复活甲。.
贺子亦偶然抬头活动脖子,冷不丁注意到他的表情,顿时吓得说话都磕绊了,“卧槽,你刚刚是笑了,没错吧?”
盛世一微微一顿,手中的动作迟缓,差点被路过中路的娜可露露抓死。
他刚刚,笑了吗?
前期发育的好,苏葵打起来,也十分顺心。
在上路骚扰黄忠跟苏烈,此时花木兰刚刚重做不久,杀伤力爆表,并且有免控技能,几次在上路,一挑二,丝毫没有落下风。
反而在苏烈的保护下,硬是杀了黄忠几次。
到了中期,苏葵这边一座塔没掉,敌方三条线的外塔,全都被推掉了。
苏葵开始到处游走抓单,此时,她更像一个打野,原本的李白,形同虚设。
哪怕他在语音里破口大骂,大吼大叫,于事无补。
抢野抢不过苏葵,就算是送人头,他也没有丝毫价值了。
杀了他,根本拿不到多少经济,变成了队伍里垫底的英雄,甚至辅助,都比他多了两千经济。
在苏葵的眼里,这个李白玩的菜的抠脚,连大都不会刷,经常被抓。
就连弹幕里,也都纷纷骂这个人很坑,绝对是演员之类的话。
后期比较难打,吕布跟苏烈要是发育起来,光是他们两个,就有的打了,尤其还有黄忠。
“不拖后期,中路直接拆。”
“等下我去拿个龙。”
苏葵已经不指望李白了,替代了他的位置,开完小龙后,她跟其他人说了句拖住,便向大龙的方向走去。
孙尚香在帮她打,孙兵在附近查看,盛世一的诸葛,刚刚不小心死了一次,还没复活。
倒是苏葵,目前12-0-6,一次没死。
目前她已经出了四个大件,跟孙尚香配合,大龙掉血掉的很快。
明明就差一点就能打掉了。
忽然见游戏里,李白在全部里说话了。
(全部)抢野就送(李白):我们花木兰跟孙尚香在打大龙,残血,快来!
“艹!李白你是白痴?”
贺子亦怒了,此时大龙还剩三分之一,他们又没有惩戒,想也知道李白已经背叛组织,根本不可能帮忙。
娜可露露本来在蓝区打野,看到这句话,带着队友全部围了上来。
苏葵错了错牙齿,“李白你很棒棒哦~”说完,她丢下一句话给孙尚香,转身带着孙膑,去对付那五个人。
“saosao你先打,这边我来拖住。”
“孙膑给大!”
孙膑的大,可以减速。
吕布大招冲过来,其余人一拥而上,孙膑的大,恰好丢在他的大上,五个人减速。
苏葵切换重剑进场,直接将五个人推开,脆皮去了半管血。
她手速很快,切换轻减,仗着走位,首先切掉了站在后面的黄忠,甄姬放大,直接冻住了她。
孙膑被打死。
此刻,孙尚香最后一炮,终于将大龙打死,不过她前期没有出泣血,此刻血线也十分危险。
“你回去,不要过来。”
苏葵很冷静,一秒卖掉鞋子,刚好凑够金币,买了复活甲。
甄姬冻住她,剩下的三个人一拥而上,将她活活锤死。.
今天的溪溪也很可爱呢:大学里,男生之间,讨论一下男女之间的事情很正常,如果对方听到这些话,不仅当真了,还生气的话,那只有一个可能。
贺子亦心提到了嗓子眼儿里,连盛世一进来都没发现。
今天的溪溪也很可爱呢:那他多半是喜欢你吧。
轰隆隆——
看到苏葵回答的一瞬间,仿佛印证了他内心的想法一样。
晴天霹雳!!!
他怎么能,盛世一怎么能喜欢他?他们可是兄弟啊!
贺子亦再也没有心情回复消息了,手机从手心滑落,整个人悲怆的倒在床上,瘫软下去,如同一只瞬间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天啊,他的魅力居然这么大,居然祸害了一个大好青年,他有罪!
而且,他多半要被自家母上大人砍死了。
盛世一皱着剑眉,刚刚洗完澡的他,穿着深蓝色的睡袍,深黑色的碎发湿漉漉的耷拉在额前,水珠顺着大开的衣领,流进线条优美的胸膛。
他端着水杯,望着床上跟抽风一样的贺子亦。
没错,在他的眼里,贺子亦多半是又抽风了。
“你在干什么?”
冷不丁的出口,贺子亦吓了一跳,蹭的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惊恐的瞪大双眼。尤其是看到盛世一穿着睡袍,明显刚洗完澡的样子。
他脑海里顿时回忆起了他不久前恶补的几部耽美,那张白皙清秀的脸顿时扭曲了。
“啊啊啊啊盛世一你个混蛋,你别过来啊啊啊!!”
他猛地一把抄起身边的枕头,向盛世一砸过去,一边蹭蹭蹭的光脚跳到了窗口,拉开窗户。
“你你你要是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盛世一:……
他摁了摁眉心,头更疼了。
“贺子亦,你八成是个智障吧?”
贺子亦不听,还沉迷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出不来,他的眼神绝望又悲伤,如果此时配上点悲凉的二胡,只怕贺子亦可以生动的演绎出,什么叫你爱我我不爱你,所以求求你不要爱我的浪漫狗血爱情——耽美剧。
“盛世一,你醒醒吧,我是不可能爱上你的,我喜欢的是女人。而且,叔叔阿姨绝对不会同意你喜欢男人的,我们做兄弟不好吗?求求你放过我吧!”
贺子亦一脸的视死如归。
盛世一:???
“你特么在说什么?”满头黑线,盛世一简直要被自己好友的愚蠢气的吐血,喜欢他?
他冷漠着一张脸,狠狠的错着牙齿,一双子夜似得眸子,黑的深不见底,此时此刻,在贺子亦的眼里,他如同化身恶魔,想霸王硬上弓。
贺子亦抖啊抖,将自己缩成一小团,可怜巴巴的,“盛世一,你不要再过来了,再过来我就……嗷!”
盛世一不怎么喝热水,基本上都是喝冰水。
冰冷的水直接从贺子亦头顶浇下,顿时将他有些自然卷的短发,淋成了落汤鸡似得。
“盛、世、一!”
他崩溃大吼。
盛世一阴森森一笑,顺手将空掉的水杯放到窗台,“清醒了吗?不是要跳楼吗?要不要我亲自送你下去清醒一下?”.
闹了几天,贺子亦被浇了一杯冰水,终于从抽风中醒过来了。
得知晚上要跟苏葵开黑,并且,听盛世一的意思,大抵是想帮苏葵一把,成全她的主播梦的。
有盛世一的帮助,事半功倍。而且,苏葵作为一个女生,打游戏这么厉害,可谓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大佬了。就在不久前,还有粉丝追问,这个叫小可爱的小姐姐,会不会开直播。
这次真的如了那些人的愿,估计人气会很不错。
贺子亦没什么想法,听到盛世一要跟苏葵solo,心里除了幸灾乐祸,还有几分同情。
果然啊,这个人,还是那个无情冷漠的盛世一,连女人都虐的。
他就说嘛,还以为盛世一转性了,真的对人家女孩子有了好感。原来一切都是假象,该报仇的,还是会报的。
晚上吃的外卖,苏葵看着唐宝贝一个人吃了双人份的鸡腿,忽然冒出一句,“宝贝,你有没有想过减肥?”
唐宝贝抬起油乎乎的嘴巴,奇怪道:“为什么要减肥?难道减了肥,就会有小鲜肉追我吗?”
苏葵:……
“好吧,你减肥就是为了有小鲜肉追?如果是这样的话……嗯……算了,你还是吃东西吧。”
苏葵无力吐槽,虽然她自诩是个吃货,但跟唐宝贝相比,甘拜下风。
-
晚上很快到来,很多粉丝都掐着点等直播呢。
晚上七点,盛世一开了直播。
基本上每次他开直播,贺子亦都会跟他一起,不过这次,令粉丝们奇怪的是,贺子亦没有跟他双排,取而代之的,是之前有过两面之缘的犀利打野,名叫“你看我可爱不”的玩家。
【诶?什么情况,一神这么快跟小姐姐勾搭上了吗?】
【emmm,我也想跟一神撞车啊,嘤嘤嘤QAQ】
【单挑一对一solo??哈哈哈有好戏看了!】
【骚鹤没跟你一起直播呀这次,一神,我们想看骚鹤!】
本来盛世一直播的时候,就不喜欢说话,更何况生活中,他就不是个多话的人。
所以,一般有贺子亦的存在,多少可以活跃气氛。但要是贺子亦不在,虽然盛世一的技术也很出彩,但总会让人感觉有距离感。
甚至他可能,从开局到结尾,说话不超过十句。
哪怕有喷子各种喷他,他也不在意。
苏葵手机挂着一个号在盛世一直播间,电脑开了一个,直播自己的游戏。
刚开始,直播间的人气很低,只有寥寥几个人,并且在进来后,看到还没开始,也没人说话,立马就出去了。
就那么来来回回,根本留不住人气。
苏葵也不着急,此时看到盛世一直播间的粉丝们,在刷屏,还提起了她,当即就笑了。
开麦道:“哇你们好过分,是等着我跟一一solo被残虐吗?”
【妈耶!!!小姐姐开麦了!】
【快开吧!迫不及待了。】
【虽然很心疼,但莫名期待是怎么回事哈哈哈哈!】
【一一……卧槽,小可爱你个小婊砸居然抢我男神?来决斗!】
【完了,感觉自己头顶绿成草原,我家老公有了别的女人了。】.
“咳咳,冷静,冷静下。”
苏葵勉强一本正经地,如是说道。
【得了便宜还卖乖,假装没有听出你话里的窃喜。】
【希望你对我男神好点,以后他就交给你了。】
“你玩什么?”盛世一在第一位,先手,ban完英雄,便出声询问苏葵。
任由贺子亦在旁边大吼,“心机婊,你这样做,对得起我们竹马竹马二十几年的兄弟情吗?”
“对得起。”盛世一挑了挑眉,浓黑的眸子,深邃静默。
“你很吵,麻烦出去,把门带上。”
盛世一毫不犹豫的把他赶出去,世界终于安静了。
【哈哈哈哈骚鹤太可怜了吧!!】
【该,谁让他乱说话。】
【哇一神骚鹤cp好,其实两个人,完全是冰山攻跟话痨受的结合嘛,在一起在一起!】
【腐女滚粗好嘛?一神是直的!】
【cp粉圈地自萌就好,还是不要说出去,惹得别人不开心了吧?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被yy成同志的。】
苏葵想了想,既然要上分,就得认真打了,所以选择了自己喜欢用的刺客。
“给我打野吧,李白韩信花木兰都行。”
“好。”
盛世一秒选李白,苏葵后面则是给他选择了法师诸葛作为交换。
现在已经不像刚开始的时候,诸葛亮逢高端局必ban了。
不过,诸葛亮在王者峡谷的地位,依旧保持着法师一哥的地位。
“笃笃笃——”盛世一房间的门被敲响。
盛世一没理会,想来应该又是无聊的贺子亦。
苏葵开局打野,没有遇到什么坑货,反而队友都很配合,留了一红给她。
苏葵首先一技能,掐准时间去了敌方红区,丢下惩戒,瞬间返回河道。
敌方的红buff,已经在她的脚下。
快速清完蓝buff,对面的赶过来,又有上单拦着,等他们想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就这样快速的清完野区,苏葵迅速升级到四级,去上路抓人。
先刷大进场,吕布残血,对面狄仁杰持续对他造成减速,本来都已经绝望了,对方穷追不舍。
正想闭眼等死的瞬间,苏葵刷刷刷的几下闪进来,二技能对狄仁杰造成减速,秒开大。
他本来就只剩下半管血,一个大招,拿下他的人头,送他回了泉水。
辅助想过来救他,已经来不及。
【第一滴血!】
拿到第一滴血,更是如虎添翼。
苏葵时不时的清完野区,再去敌方野区浪一波,慢慢的,队友们都打出了默契,节奏被她带的飞起,一局打的十分顺利。
(我方)吕布:谢谢。
苏葵轻笑,“要想谢我的话,就做我小弟吧。”她开口调侃了一句,顺势再次拿下敌方打野的人头。
(我方)吕布:卧槽,妹纸??
(我方)大乔:???你告诉这么犀利的李白,是个妹纸?
(我方)虞姬:大佬您需要腿部挂件儿吗?会躺在地上喊666的那种?
盛世一跟苏葵两个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团战的时候,她大招进场,二技能减速,如果大招没有带走的人头,诸葛亮再一个大上去补下。.
经常在五杀之后开始嘚瑟,奉行不死不回城全靠浪的至理名言,最终莫名其妙残血被杀。
令人啼笑皆非。
韩恬哪怕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说,这个女生,意外的令人讨喜。
然在她眼中,却该死的刺眼!
-
食堂。
唐宝贝抱着满满一托盘的食物,眉开眼笑的朝苏葵走来。
今天苏葵请客,她可以尽情的吃自己想要吃的东西。
这个学校里,食堂的食物味道很不错,算是全国食堂里,排名靠前的那种。
“怎么,一顿饭就满足了?”苏葵挑挑眉,哭笑不得的敲了敲桌子。
“当然,知足常乐嘛!”唐宝贝笑的一双眼睛成了月牙,一边走一边说道。
正要坐下,忽然从她背后快速走来一个女生,步伐匆匆,直接撞上了唐宝贝。
苏葵眼神一闪,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快要跌倒的唐宝贝,托盘里的食物脱手而出,碗勺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但幸好苏葵反应及时,否则,唐宝贝这一下子,东西都得洒到她的头上。
唐宝贝也得狠狠摔一下子,那人走路不停,像是根本没有发现自己撞到了人一样。
“站住!”
苏葵冷笑,望着那女生高挑的背影,穿着打扮皆很精致,可以看出家庭情况应当十分不错。
不过性格,就十分不讨喜了。
“同学,撞到人难道连声道歉都不会说了吗?”
此时,这边的冲突,早已经引起了食堂众多学生的关注,方才东西洒落,许多女生还控制不住尖叫起来。
那托盘上,可是还有热汤呢。
可以想象,若不是苏葵拉着唐宝贝躲得及时,两个人得烫成什么样子!
韩恬面色不好看的转过身,看到是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孩,看着跟初中生一样,另一个则胖成球,她同样冷笑,没把两人放在心上。
“不就是撞了你们一下?又没有伤到,想要赔偿?可以,要多少,我赔你们!”
不就是钱吗,她今天心情不好,根本不想搭理她们。
没想到,她们竟然还敢不依不饶起来了?
在整个学校里,谁不知道她?
她很快从钱包里取出几张红票子,施舍般的递给苏葵。
苏葵接过,在围观群众吁气连连中,一把甩到了韩恬的脸上。
“你钱很多吗?很可惜啊,我看不上你这点儿钱,道歉!”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韩恬脸色变了变,“我要是不道呢?!”她拉不下那个脸。
但——
想到若是被盛世一看到,他应该会更讨厌自己吧。
一时间,道歉也不是,不道歉也不是。
场面一时僵硬,气氛中火药气味很浓烈,苏葵依稀可以听到周遭女生们小声的交谈声。
“这女生是谁啊?大一新生吧?居然敢招惹韩恬?”
“完了,惹了韩恬,她整起人的手段,很恐怖的。”
“切,不就是会投胎点儿?真以为自己是公主呢,谁都要让着她?”
“我觉得这女生做得对,明明撞了人家,凭什么不道歉啊?”
“不过韩恬一向不来食堂吃饭的啊……”.
听得唐宝贝双眼冒红心,恨不得立马去撩个男神当自己的男朋友。
不过低头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她又怂了,算了,像自己这样的胖子,是撩不到男神的。
苏葵见状怂恿她,“怕什么,去撩啊,万一真撩到了呢?每一个胖子都是潜力股,莫方!”
苏葵现在说这话纯属安慰,却不曾想,后来,唐宝贝真的撩到了一个人帅腿长的优质暖男,还会做一手的好菜。
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
同一时间,韩恬的住所。
她咬牙切齿的摔碎了自己房间里一切可以摔得东西,控制不住的大吼。
“凭什么一个没有见过面的女人就能得到你的喜欢,唯独我不可以?!!”
“我哪点差?我哪点比不上她!!”
她的双眼发红,眼珠子里满是血丝,看上去像是许久没有休息好的一样。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她是陷入了魔怔。大概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非要对盛世一情有独钟,非他不可吧。
最终,摔累了,砸累了,吼累了,她狼狈的跌倒在地板上,掩面痛哭。
直到哭的嗓子沙哑,从唇齿间,仿佛是牙缝里挤出来的,恶狠狠的话,“我不会放弃的,我不会放弃的!!”
那阴冷的声音,在窗帘紧闭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森冷,如同从地底爬出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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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葵既然说了要去跟盛世一面基,自然就不会怂。
她一早起床,今天休息,没有课。
洗漱完毕,对着镜子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现在她的短发已经长长了一些,到下巴下面了,齐刘海衬着娃娃脸,看上去格外乖巧。
穿着棉麻衬衫短袖加天蓝色背带裙,套上一双小白鞋,完美!
她本来个子就不高,一米六的样子,听说盛世一有一米九,足足比苏葵现在的身体,高了二十厘米。
最佳身高差,美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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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苏葵打听,就能知道盛世一在哪。
他在a大,属于名人,粉丝遍地,再加上能力出众,大二担任学生会会长,之前不服气的人,也在日渐一日领略到他出众的能力后,渐渐安分,说不出反对的话了。
再加上苏葵手握系统这个作弊神器,跟着系统的导航,直接找到学生会去了。
学生会人不多,有的上课,有的忙着实习,只有有事情的时候,才会来开会。
基本上出现在学生会最多的,就是盛世一跟贺子亦两人。
苏葵站在学生会门口踌躇,想着该以什么方式,给盛世一一个惊喜。然后就撞上了刚好出门要买冰棍的贺子亦,愣了愣,这算不算是冤家路窄。
想到这几天,她遭到的攻击,顿时想把贺子亦拎起来狠狠揍一顿了。
“哟,学妹?你找谁啊?”
贺子亦也怔了下,原本他跟盛世一开玩笑,说看上一个学妹,想追的人,就是诉苦。
结果没过多久,这人自动出现在他面前了。
于是,贺子亦那点刚刚萌芽的小心思,再次茁壮成长,冰棍也不买了,晃悠着来到苏葵的面前。.
“我看上的男人,还没有抢不到的,云溪啊云溪,要是你非要跟我作对的话,咱们就走着瞧!!”
韩恬“啪”的一下合上笔记本,勉强压抑住妒火,拨打了一个电话。
-
盛世一果然带苏葵去吃了她所说的那家日料,味道很好,三文鱼刺身肉质鲜美,吃完后,盛世一递给她一杯鲜榨的橙汁,似笑非笑。
“都是你点的,喏。”
苏葵倒是没想到,他居然都记得,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扒拉了下头发,尴尬的咳了咳,“咳,你还记得呀,我开玩笑而已。”
“嗯,开玩笑也没事,你喜欢就好。”
这宠溺的口吻是怎么回事儿?!说好的冰山美男呢!
苏葵小口小口的嘬着习惯,沁凉的果汁儿在口腔内转了一圈,再咽下去,在炎热的夏天里,格外舒服。
她眯起眼,如同慵懒的猫儿似得。
阳光跳动在她的头顶,发质很好,漆黑柔软,只消一眼,便能感觉到,摸上去触觉一定十分的好。
她的皮肤很白,在太阳下,透着一种粉玉似得质感,细腻光滑。睫毛又长又翘,随着她古灵精怪的大眼睛眨啊眨,如一排袖珍的小扇子,让人有种想伸手拨弄一下的冲动。
长长的眼睫在眼底投下一排浅淡的阴影,挺翘的鼻子上冒出几粒晶莹的小汗珠。
盛世一也不明白,短短一瞬间,他怎么能发现这么多东西。甚至闭着眼,都能将对方的容貌刻画下来。
以前大概只是好感,如今见过面后,盛世一觉得,他跳动的心,和一直持续的好心情,都在向他诉说着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大概是,动心了——
也许他不是外貌协会,也许他是,总之,看到她的一瞬间,他就觉得,自己喜欢的人,大概长得就是这个模样了。
差一分一毫,都不是她的那种感觉,很难用言语来描述。
-
晚上学校外面很热闹,小吃一条街,转个弯就是步行街,晚上闺蜜或者是情侣,牵手逛街的比比皆是。
两人并没有挑明彼此的关系,还处于那种恋人未满的暧昧期,却并不显得尴尬。
盛世一话不多,但苏葵喜欢热闹。
带着他往人堆里挤,盛世一双手插兜,唇角眉梢带着浅笑,就那么宠溺的跟在她身后。
昏黄的路灯,店家门口的彩灯,交汇成梦幻又绮丽的光线,全都洒落在她的头顶,她的身上。
那瞬间,仿佛星光都在她身边跳跃,一直跳进那双水光潋滟的大眼睛里去。
忍不住伸手,落在她的头顶。
引起女孩诧异的抬头,也许是他太高的缘故,她看他的时候,需要高高的仰着脖子,这副模样,是盛世一极喜爱的,完全依赖的模样。
“怎么啦?”
苏葵眨眨眼,感觉他的大手僵硬的放在自己头顶,拍了拍。
盛世一微怔,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早就付诸行动。
“咳……没,头上有彩片,应该是刚刚不小心沾上的,好了。”
他掩饰着自己的小心思,又摸了她的短发几下,才淡定的收回手。.
盛世一忍俊不禁,紧皱的眉头舒展开。
是了,他都忘记,自己认识的小姑娘,可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啊!她可是在游戏里遇神杀神,遇到坑货,能开启素质十八连模式的女杀神!
看来,是他自己想太多了。
眸光清润,藏着满眼掩饰不住的笑意,他骨骼分明的手指从那几行字上划过去,似乎能想象,少女在打这几句话的时候,那神采飞扬的小脸与狡黠的大眼。
ssy:是,不必在乎那么多。
而且,看到她改的名字,彻底忍不住,薄唇中逸出快慰的轻笑。
还真是,可爱啊——
-
再热闹的风波,也会有平寂的那一天,尤其是双方主角都不参与的基础上,围观群众翻来覆去,也只有那么点黑点可喷了。
苏葵跟盛世一是不受影响的,每天相约一起吃饭,一起逛街,盛世一从性格,到外形,哪一点都不像是喜欢逛街的人。
然而每天晚上,他都会带着苏葵,两个人逛一逛学校外面的步行街,给她买些小零食之类。
甚至早晨,还会给她送早餐。
两人如此恩爱,任由围观群众如何开启喷泉模式,人家小两口,就是我自岿然不动,蜜里调油,各种恩爱。
叫人不由泄气,如同一拳头打进棉花里,无处着力的感觉。
至始至终,苏葵跟盛世一,都没有说过那句“我爱你”,但是自然而然的走在一起,彼此都默认了他们的关系。
这种微妙感,是否很奇妙呢?
-
晚上,沉迷恋爱不可自拔的苏葵,开启了久违的直播模式。
双排的人,还是盛世一。
不过这一次,盛世一没有开直播,他本月的直播时间已经足够了,没必要再开。
所以,想看盛世一的,还有围观八卦的,全都挤进了苏葵的直播间,不过刚开播十几分钟,观众人数,就升到了二十几万,并且极速上涨。
苏葵这一局,跟盛世一对换。
他玩的打野,苏葵拿的中单。
不过苏葵的中单,就菜的不行了,习惯了刺客的位移,各种秀,玩到法师妲己的时候,反而老是被抓死。
“诶诶诶……别别……”
“又死了……”
“哇对面的打野是爱上我了吗?干嘛老抓我,我又不值钱!!”
每次一复活就死,苏葵也很惆。
为什么别人玩妲己,一套技能,就能带走脆皮,而她每次大招还没放出来,就被反杀。
“哇又打我!!!md我记住你了!!”
“一一~给我报仇~”
一直没有说话的盛世一立马点头,“好。”
十分干脆的一个字,苏到没边儿。
但就这么一个字,反而惹怒了围观的cp粉,和女友粉。
【md我就想不明白了,441不是有女朋友了?在游戏里干嘛还各种撩我溪妹儿?】
【脱粉了,我也觉得一神这次做的不厚道。】
【呵呵呵,一神你这样,你家小网红女友知道吗?】
【哈哈哈哈你们都在说什么啊,人家爱怎么样管你们什么事,爱看看,不看滚咯!】
【楼上滚粗!】.
微狭凤目凌厉一扫,周围顿时噤声。
“本周训练加三个小时,没收手机。”
“啊……”
“队长不要啊!!”
这次,本来就年纪不大的一些队员们痛苦的嚎叫起来。
“三个小时,没有手机的日子怎么活啊!”
“队长太狠心了吧!!小姐姐你快帮忙求求情QAQ”
见盛世一不为所动,他们开始转战苏葵。
苏葵含笑看着一群比她还小的少年们撒泼耍赖,各种卖萌,好笑的摇头,“马上就要开始比赛了,多训练点,对你们有好处,加油!看好你们哦~!”
emmm……
所以说,这两人,就是天生一对啊!
韩恬望着在人群当中的两人,那张自己深深迷恋眷恋的英俊面庞,漆黑的双眼,曾经是她午夜梦回时候,最痴迷的幻想。
可如今,这双眸子,在现实中,寒冰从他眼中笑容,春风弥漫上脸庞。
他眼里的温柔笑意,至始至终,只给了旁边一人。
凭什么?!
她不服,凭什么一个随随便便的女人,都能取代她,抢走她一直想要得到的男人?
苏葵余光注意到韩恬眸光闪烁着寒意,裹挟着对她的恨意,无法掩饰。
“我去趟洗手间。”苏葵轻声拍了拍盛世一的手臂,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我陪你。”
盛世一起身,苏葵顿时哭笑不得,“不用了,难道你还陪我去女洗手间不成?”
盛世一想的不一样,ktv这种地方,虽然没有酒吧夜店乱,但是,如果被酒鬼缠上怎么办?
但是,苏葵却在想另一件事,如果盛世一真的在门外守着,她还怎么诱敌上钩?
好说歹说,盛世一终于点头,放她一个去洗手间。
这么肉麻的话,引得周围众人唏嘘声不断,直呼队长再也不是曾经那个铁面无私的冰山队长了。
现在,已经变成女朋友的忠犬男友了!
于是,在一众的调侃下,盛世一似笑非笑的利用职位之便,再次公报私仇,一本正经道:“很好,再加三个小时训练。”
“啊?!!!”
“不要啊队长,队长我们错了!!”
“你就当我们放了一个屁吧!”
“小姐姐救命啊,再加真的会死人嗒!”
可惜,苏葵是注定不会救他们的了。
-
洗手间,苏葵上了个厕所,从隔间出来,果然看到双手环胸,站在洗手池前面的韩恬。
她勾了勾唇,踩着轻巧的步子,放水洗手。
韩恬透过镜子,打量娇小玲珑的女孩。
果然有诱惑男人的本事啊,身形娇小,容易吸引起男人的保护欲,至于长相,颇有点像她小时候十分珍爱的洋娃娃,精致可爱。
长而卷翘的眼睫毛,在洗手间白炽灯下,在眼底,投下一片如同羽毛似得浅淡阴影。
小嘴里悠闲的哼着歌,声音甜美。
韩恬双手握了又松,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张化了精致妆容的脸上,爬上抹冷笑。
“没看出来,你本事不小,居然能勾引到盛世一。”
苏葵像是没听懂她的话一般,用洗手液在手心揉出丰富的泡沫。.
方才盛世一在包厢内发火,命令所有人去找韩恬跟李威的时候,他们还不明所以。
现在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呆了。
“这……”贺子亦快步走到盛世一身边,一眼就察觉出了苏葵的不对劲,她脸色潮红,大眼睛迷蒙,闪着水光,确实诱人的紧。
“世一,溪溪她——”
面色凝重下来,贺子亦玩世不恭的笑从面上褪下,所呈现出来的气势,一点不比盛世一差。
“我先带她走,这里……”盛世一轮廓英挺的面庞,在灯光下,仿佛覆盖了一层寒冰。
他脱掉外套,裹住苏葵,将怀里的小姑娘横抱起来,话点到即止。
因为贺子亦懂他的意思,“好,我知道,这里你放心,先带溪溪去医院。”
“嗯。”
盛世一点头,说罢再也没有看任何人一眼,大步流星的下了楼。
苏葵此时已经快烧糊涂了,她眯着眼,在副驾驶座上乱动,不肯让盛世一好好帮她系安全带。
“乖,别动!”盛世一摸摸她被汗湿的发,眼中的愧疚铺天盖地的朝他压来。
如果不是因为他,她就不会遭受这一切,刚进大学校门的小姑娘,哪里经历过这种肮脏的事情。
“不行,盛世一,我、我难受……”
苏葵带着哭腔,小声的哼哼,揪着盛世一的衬衫,委屈的不行。
在爱人面前,她承认,她就是娇气,矫情。
谁让有人宠呢?
“是是是,我的错,溪溪先忍一忍好不好,我们马上就去医院了。”
这种药,洗胃不知道还有没有效果。
想到接下来她要受的罪,盛世一心头,就像有一块巨石牢牢压着一样,叫他喘不上气来。
“我不去、不去医院……”
“不行。”
盛世一强硬的握住她的手腕,给她系上安全带,然后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引擎,朝附近的医院而去。
苏葵摇头,“我不去,我讨厌医院!”
“盛世一!”
一见到盛世一,她就让系统帮她取消保持药效清醒的功能了,现在整个人难受的不行。
而对方却偏偏正人君子的紧,不但没有什么想法,还要带她去医院。想到到了医院,她要遭受的一切,更心塞了。
她开始撒泼,胡闹。
总之,各种让盛世一没法好好开车。
“别闹了,云溪!”盛世一蹙眉,又狠不下心真的对她发火,尤其是看到她哭的通红的眼眶,和抽抽搭搭的样子,更是心软的一塌糊涂。
“马上就到了,你这样对你身体不好。”
他不敢多看她,只因为她现在的模样,太诱人了。
大眼睛眯成了月牙,水光潋滟,颊边像烧红的霞光,唇瓣被她咬得几乎滴血,看上去可口的要命。
她蜷缩在副驾驶上,小小的一团。
又娇又软。
“盛世一,一一~不去医院好不好?”
“不可以。”
“一一~”
饶是意志力坚定,此时也有些受不了,盛世一咬牙,泄气似得捏了一把她的脸颊,热的烫手。
“不准撒娇,必须去!”
“可是一一,我想要你~”.
矮个子男人看了半天,苏葵好整以暇的打量着,慢慢的,也将附近的地点,看清楚了。
男人点点头,“对对,就是这里!你看,这里还有半块墓碑,虽然看不清楚是谁的墓了,但是,我老一辈的祖爷爷,可是说过的。在这里,有块以前富家小姐的墓地,陪葬的东西,好多哩!”
他连说来笔画,苏葵鄙夷的撇撇嘴,原来是个半吊子,还以为碰上职业的盗墓贼了呢,原来只不过是附近的村民啊。
她叹了一口气,丝毫没有作为女鬼的自觉。
而那捧着书的男人,却冷不丁吓了一跳,猛地跳开,后怕的摸了摸后脖子,颤抖着声音问:“你、你们有没有感觉这里很诡异?刚才,好像有人在我脖子上吹气儿!”
他吓得不行,脸色惨白,仿佛下一刻,就要放弃要做的事情,冲出树林了。
其他人也被他吓得不行,本来就是来做亏心事的,他这么说,肯定让人害怕。
若是职业的,还好说,那些人都有几把刷子,下墓摸金,对于墓里经常碰到的一些情况,早就熟门熟路了。
可是,这群人,就是一些普通人罢了。
“你、你别乱说!来都来了,说这些话吓人干什么?!”
“不是,真的有……”
“好了!”为首最为壮硕的男人冷冷扫了他一眼,看着他苦巴巴的一张脸,皱眉不悦道:“这点子还是你出的,现在到了这地儿了,你又想临阵退缩不成?”
“要是害怕,你趁早走,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挖出宝贝,没你的份儿!”
听到这句话,捧着笔记本的男人顿时不乐意了,他吞了吞唾沫,道:“知道了知道了,既然找到了,就快挖吧,回头别被人看到!”
要是被村民们抓到,别说他们要丢尽脸面,以后在亲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估计还得吃牢饭!
几人不再说话,瞅准乔书郁栖身的墓地,开始挖掘。
苏葵捧着脸,想着自己要不要现身,吓吓他们呢?
现在这世道,有手有脚,干什么不好,非要来盗墓,做这等犯法的事情。
这是不对的!
苏葵胡思乱想着,他们从背包里取出铲子,一节一节的上好把手,开始挖起来。
他们没什么技术,只有蛮力。
苏葵思考的这一会儿,他们已经把这块本就破旧的墓地,挖出了一个大洞。
“哎哎哎,看到棺材了!!”
几人大喜,忙更加卖力的挖了起来。
苏葵抿唇,想了想,自己虽然不是本人了,不过之前原主在这墓主人的墓地,借宿了那么久,怎么说,自己也得尽责任,不能让人家暴尸荒野吧?
这样想着,她缓慢的伸了个懒腰,舒展着身体,飘到了一人的身后。
幽幽地吹了一口冷气。
“啊啊啊啊!!”
那人一把丢掉铲子,疑神疑鬼的四处打量,“谁,是谁?!”
“小点儿声!你是要把警察招来是不是?”
唯一的女人皱了皱眉,她看上去胆子比这几个男人打多了。.
他竟然会去同情一只女鬼?多半是疯了!
他只知道,一旦被鬼魂跟上,就意味着有麻烦找上门。而他,向来讨厌麻烦。
车子里都那么大的动静了,他还是没反应。
苏葵不由开始生闷气,已经断定,这臭男人肯定能看到她,不过是装模作样,把她当空气而已。
好气啊!
她跑到副驾驶上坐着,那两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周绎泽被看的不自在,好看有形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金丝眼镜下的微狭眸子里,子夜般的瞳孔,内里,仿佛涌动着什么东西。
他住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
四周是步行街,商业大厦等等,进出十分方便。
从地下车库出来,苏葵再次趴到他的背上,仿佛跟他粘为一体似得。
女鬼冰冷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他的后颈上。
周绎泽强忍住不自在,抿唇按了自己的楼层。他住在二十六楼,主要是喜欢那种站在高处,俯瞰全城夜景的感觉。
现在却觉得,到达自己楼层的时间,越发漫长。
好在,随着“叮”的一声响,他顺利到了。
每一层只有一户,至于周绎泽,他买了上下两层,把上下打通,做了复式结构。
女鬼并没有如周绎泽想象的那般捣乱,他以为,在进入电梯的途中,至少她会控制一下电梯里的电路,让里面的灯处于闪烁状态,再让电梯停止,或者上下乱窜。
可是,都没有。
女鬼乖的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跟以往遇到的,纠缠他的鬼都不同。
曾有一次,那时候他不过刚刚十三四岁,还不懂得那么多,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与眼神,总是会让遇到的鬼,轻易察觉到,自己可以看到他们。
所以,那段时间,算是他最灰暗的时候。
为了得到他的回应,甚至有恶毒的鬼,差点将他从五楼推下去。
所以,他对鬼这种生物,真的没什么好感啊!
-
输入密码,解锁。
周绎泽拿着文件,进门,换鞋,而后关门。
苏葵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在他抬步进门的时候,她也打算进去,结果——
“唔——”
她闷哼一声,捂着脑袋坐在地上,看着冰冷的金属电子门,在她面前关上。
身为一只鬼,她居然就这样,被拒之门外了??
狐疑的抬头,只看了一眼,她就后怕的捂住双眼。
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那是因为,周绎泽居住的公寓门口,居然不知道用什么,雕刻着一些符咒之类的东西。
类似于恶灵退散,邪灵绕道啊之类的。
只肖一眼,她就觉得上面纹路仿佛流动着金光,刺的她眼睛痛。
委屈的心情,一下子便蔓延上心头。
她憋了一口气,离远一些,抱着双腿坐下下来。
上面时候,自家爱人,还会把她关在门外了?现在,她连进都进不去了!
更别提靠近!
男主她还没找到,在此之前,难道她要一直做个孤魂野鬼吗?!
不——!!
很快,苏葵下定决心,如果周绎泽不给她开门的话,她就一直等着好啦!.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乌云密集,黑压压的堆在头顶。
不过四五点,就已经如同傍晚一样了。
他心情跟这鬼天气一样烦闷,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在进入电梯前,他心里还在想,她会不会还可怜兮兮的坐在门口等他?
等看到空空如也的门口,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庆幸多些,还是失落多些。
开门,换鞋,关门。
与平常,没什么区别。
房间装修按照他喜欢的来,一楼分了三个部分,室内泳池,健身房,以及厨房与客厅。
他喜欢在工作闲暇时,给自己做一顿美味大餐,犒劳自己。
周绎泽从不吝啬享受生活,对于他来说,从小便能看到那种东西,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然,却让他从中,认清了一件事。
那就是生命珍贵,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来。
二楼是他的卧室,琴房,书房。
黑白灰为主调,深棕色的实木地板,光脚踩在上面,很舒服。
他干脆丢掉拖鞋,赤着脚,漫无目的的在偌大的上下两层公寓里转了一圈,自己都觉得自己神经质。
定然是被那女鬼搞得神志不清了。
周绎泽决定去做饭,在这破天气里,做顿好吃的,安慰一下自己。并且暗暗告诉自己,美美的吃顿大餐,再睡一觉,明天,就是全新的一天。
可惜——
平时如鱼得水的好技巧,并不能让他恢复正常,饭菜烧糊了,一条用来红烧的鱼,因为他的发呆,粘锅了。
等他回神反应过来,锅里冒着黑烟,散发出糊掉的味道,显然,已经浪费掉珍贵的食材。
他恼怒的关火,丢下厨房的狼藉,踏踏踏上了楼。
澡也不想洗,蒙头睡觉。
恍惚间便到了半夜。
外头电闪雷鸣,他忘记拉窗帘,惨白的闪电,照的室内一片惨白。
“我最怕打雷了,你能不能收留我啊?”
蓦地,这句话,就那么措不及防的,强横地,挤入他的大脑,然后牢牢的生根发芽。
他开始在深灰色的大床上翻滚,睡不着,睡不着——
-
十分钟后,周绎泽黑着脸,嘴里飙着三字经,大步走到门口。
“真是欠你的!”
他想,就看看,万一那女鬼,真的被他的冷漠拒绝,吓走了呢?
抿唇拉开门,与一双顾盼神飞的大眼睛对上,她的眼睛里,满是惊慌。
“你——”
周绎泽哑然,他想问问,她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但看着她可怜巴巴的小模样,顿时又不忍心了。
算了,就当做一回圣父吧。
“进来吧,真是麻烦。”
周绎泽没好气的摁了摁眉心,没有戴眼镜的他,看东西不是很清楚。
不过也能看出少女眼里,飞快爬上眼底的欣喜,她几乎是从地上蹦起来,跳到了他的身上。
“真的吗?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周绎泽倒退两步,“先说好,不准再动手动脚,不经允许,不许再靠近我,否则——”
“好好好,都听你的!”
苏葵立马站好,双手背在身后,标准的小学生站姿,乖的不行。.
这货居然拿水泼她,天知道,她最怕的东西,就是水了。
据说,鬼魂最怕的东西,就是导致他死亡的东西。
周绎泽只是猜测,实在是有苏葵跟着,喋喋不休的,甚至问出一些,他是不是也喜欢男人的话来。
他深感头痛,往常安静的,只属于自己的空间,被另一个人——
不,女鬼所占领。
他不习惯的同时,也在慢慢发现,只有自己气息的房子里,似乎慢慢的,有了她存在的各种痕迹。
这对于曾经的他来说,是不可想象,然现在,却正在发生的。
被泼水,导致的后果便是。
周绎泽成功过了几天安静的日子,那只女鬼走了?
不,她没走。
却整天他所能及的角落里,用一双哀怨的双眼,死死盯着他看。
天气渐冷,他开了暖气已经不管用了。
因为从女鬼身上发出的怨念,已经足够影响暖气的正常运转,明明该是暖风,吹出来的,却是冰寒刺骨的冷风。
如此几天后。
周绎泽认栽,他摸着鼻子,做好了一顿丰盛大餐,招呼苏葵。
“乔乔,要吃饭吗?我做了很多好吃的,来尝尝?”
苏葵扯唇,不屑,冷笑。
“一顿饭就想把我打发了,告诉你,不存在的。”
必须让他深刻的认识到这个错误,拿水泼她,完全不能原谅!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那水根本碰不到她,穿过她的身体,落到了后面的瓷砖墙壁上。
“真不吃?”
周绎泽好笑,这行为做派,哪里像女鬼啦?分明就是一个闹脾气的小姑娘嘛!
“不吃!”
“啊……那可惜了,做了这么一大桌子,吃不完肯定要浪费了。”
他简单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把桌子上的饭菜,拿盖子盖住。
取了外套,问蹲在角落里的苏葵,“我要去工作室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很难得的,之前对她趴在自己背上,跟进跟出很不习惯,现在却反过来了。
苏葵翻了个白眼,“不去,你好烦!”
“行行行,那我走。”
周绎泽举手投降,好说的不像话。
开车到了办公室,几个学生正在处理一批文物。
以前是周绎泽自己动手,这几年收了学生,就让他们自己做了。
身份上,除了是个考古教授外,他还有个身份。
古董店老板——
平时请了伙计与掌柜照看,有贵客造访,他才会出面,平日里,基本是条咸鱼,工作室家里两头跑。
今天,打招呼的学生们惊奇的发现,教授的心情,似乎很好?
一路走路带风,身上清爽的剃须水薄荷气息,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唇角反常的挂了一丝浅淡的笑。
不是似笑非笑的那种,而是真正的,蔓延到眼底的笑。
几个学生对视一眼,八卦之火,在眼底深深燃烧。
有、情、况!
三个大字,就差写在脑门了。
在办公室门口停顿下脚步,周绎泽侧头,细碎的刘海,落在他的金丝眼镜上,他薄唇轻启,靡丽华奢的语调从唇齿逸出,“既然这么好奇,为什么不亲口来问我呢,是吧?嗯?”.
周绎泽在厨房,知道这个事情后,冷笑一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渍,似笑非笑道:“您可真行,有这能力,混到现在求收留的地步,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呸,我这是不小心!”
来换玻璃的师傅过来,看着裂成蜘蛛网的玻璃,奇怪。
“哟,现在的玻璃都挺结实的,您这是怎么弄得啊,变成这德行了。”
周绎泽扯唇,皮笑肉不笑,目光落在蹲在角落画圈圈的苏葵身上,回道:“哦,可能是哪只调皮的小鸟,傻乎乎的撞我家玻璃上了吧。”
“是吗?”那师傅看了看外面,啧啧称奇,“这天寒地冻的,哪来的鸟啊,而且,您这可是二十七层楼的高度,要是有缘,我也想看看那只鸟,一定很大!”
噗嗤——
周绎泽连忙握拳抵唇,眼底的笑满满的,快要逸出来。
“是,有机会也许能见到,不过我想,还是不见的好。”
因为,能见到罪魁祸首,大概需要这老师傅百年之后了。
不是谁都能像他,有那么强悍的心理素质,跟一只鬼共处一室的。
苏葵不满的抬头瞪了他一眼,朝他比了比拳头。
你丫的给我等着!
看她龇牙咧嘴,跟受了刺激的小兽似得,周绎泽彻底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嗯……先生,您这是?”老师傅带着两个人,帮着他换了玻璃,听到周绎泽如同疯魔的大笑,不解。
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角落里什么也没有啊?
“哦,看到手机上有一个好笑的新闻,不好意思,您继续。”
周绎泽淡定的扯淡,几个人看着他空空如也的手,假装信了他的谎言。
这回,换苏葵笑的打跌。
一边笑,还一边给他比了个中指,殷红柔软的花瓣唇,吐出俩字儿“sb。”
呵,还敢骂他了?
这女鬼是胆肥了啊,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也不知道当初可怜兮兮的,蹲在他门口进不来,求收留的是谁。
但他也不想想,当初,可是他自己上赶着,把人带进来的。
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
鬼,也一样的——
玻璃换好,师傅临走前,揉了揉手臂,“嘶”了声,道:“先生,天这么冷了,你没开冷气吗?房子里挺冷的,还是早点装吧,我这里有名片,您拿着,有需要还找我!”
得,顺带打了一波广告。
原来还是个全能,周绎泽哭笑不得的应了。
随着这个闹剧翻篇,周绎泽也了解到了苏葵的暴力之处,严禁她再动用自己的能力,破坏公寓里的一切。
如果发现,禁零食一天。
自从某次,跟着周绎泽出去逛超市,看到了零食。吃了一次后,苏葵彻底上瘾,三五不时的,缠着周绎泽,给她买零食。
不买?
简单,这女鬼恶作剧的本事,一等一。
半夜,先是鬼哭狼嚎,接着,伸舌头瞪眼,什么恶心来什么。
周绎泽不怕,纯属是被恶心到了。
最近,这货学会了上网,开始缠着周绎泽给她买手机。.
苏葵坐在古董店门口的躺椅上,望着白尘风离去的背影,指尖一缕黑气,从她的指尖离开,粘到了白尘风的身上。
这样,哪怕他走的再远,苏葵也能找到他的人。
可——
不记得一切的他,又怎么可能问出为什么呢?
她点了点唇,抬头,对上周绎泽沉寂的双眼。
“你买了玉佩?”
并无意外,但奇怪,为什么他会对这个感兴趣。
“嗯,看你似乎很感兴趣。”
苏葵扯了扯唇,摸着脸,“真的这么明显?”
周绎泽叹气,店里的伙计,看到自家老板,站在门口,冷风呼呼刮的天气,站在那儿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好奇怪啊。”
“哎哟——”
话音刚落,头上就被敲了一下。
是店里的掌柜,他瞪了青年一眼,赶苍蝇似得,连连挥手,“去去去,干你的活去,老板的事,也是你小子能过问的?”
伙计瘪瘪嘴,店里本来就很清闲,能有什么做的啊?
但掌柜的发话了,他只能找了把鸡毛掸子,一边扫,一边将眼神瞥向门口。
掌柜又瞪他。
这臭小子,不该看的东西也看,要是他知道,跟老板说话的,是什么东西,估计要吓得尿裤子。
-
周绎泽何尝看不出,小姑娘没有来的时候心情那么好了,甚至有点沉默,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黯淡沉寂了。
于是,他也跟着沉默。
两人一起,沉默的望着街边的行人。
古董店坐落在一条老旧的巷子中,来往是些拎着鸟笼,拄着拐杖的悠闲老人,哼着小曲儿,从门口路过。
时不时会进店里转一圈,不买东西,跟掌柜热情的打声招呼。
附近坐落了许多的四合院儿,老人们穿着长衫,看着,倒有种穿越了的感觉。
寒风料峭,张口就能呵出一口白雾。
苏葵捧着脸,问周绎泽,“泽泽,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嗯?为什么这么说?”
“刚刚那个人……”她欲言又止,抿了抿嘴,其实,一开始就是抱着,让他帮忙的想法。
但她其实,已经麻烦他够多了。
现在再麻烦他——
周绎泽笑了,轮廓俊朗的面庞浮现浅淡笑意,“这不像你啊,乔书郁,之前那个蹦蹦跳跳,什么都敢说的人去哪了?不就是想让我帮忙,干脆点不行?”
“哇,周绎泽!”
苏葵瞪眼,这货非得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吗,她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的。
“好了,走走,带你去买衣服!”
周绎泽摆摆手,又交代掌柜的两句,带着苏葵离开。
走在前面的周绎泽,唇边的笑意,缓缓消失。
按了按心口的位置,那里,在告诉他,很难受。
他很不爽,很介意,她的眼里,不再只有他了,有另一个男人,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
她在自己面前,都是嘻嘻哈哈,可那个男人,却能让她不开心。
他觉得自己真是犯贱,苏葵第一次没有趴在他的背上,偷懒让他背着走,他反而不习惯了。
穿的不多,周围的寒风,在他的接受范围内,他拉了拉大衣,是正常的温度。.
“玉藻,我来了。”
“周先生可是想好那一个人情,让我怎么还了?”
“是。”
门在他们门前打开,女人走出来,她赤着脚,苍白的皮肤,跟苏葵有的一拼。
脚腕上拴着一节绿色的绳子,骨铃在她脚踝间随着走路摇晃。
黛青色的血管,在脚背上,清晰而又脆弱。
玉藻看着她,笑了,“许久没有见过活了那么久的鬼了,执念真深啊,请进吧。”
周绎泽垂眸,带着苏葵进门。
他曾经在一次外出考古时,那里地处偏僻,在敦煌附近,荒无人烟的地方,她被毒蛇咬伤,躺在黄沙上,奄奄一息。
那时候周绎泽随手救了她,伤养好,周绎泽又让她乘坐队伍里的车子离开,下车前,她告诉周绎泽,自己欠了他一个人情。
等他什么时候想好,要什么,可以到苗疆来找她。
现在,时隔了五年,周绎泽带了一个女鬼登门,这段人情,终于可以了结了。
苏葵并不意外她可以看到自己,跟着周绎泽进门,竹屋很简单,桌椅板凳柜子,权全是竹子制作的,甚至连地板也是。
里面挂了一些简单的生活物品,看着,就好像是古代的人似得,没有一件现代物品。
周绎泽还没开口说原由,玉藻就抬手制止了,她红润的唇是天生的笑模样,微微弯起,苏葵想,她面具下的容貌,估计会很好看吧。
“我知道你来的目的,不过,你确定要这样做吗?不会后悔?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鬼——”
怎么能算素不相识呢?
苏葵想,她跟自家爱人,已经纠缠了那么多辈子了。
玉藻看事情太透彻,以前他就觉得这人太妖异,本打定主意,这辈子都不来找她的。
她的双眼很亮,直勾勾的盯着周绎泽的眼睛,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又飞快移开。
周绎泽握着杯子的手指不受控制的蜷缩了下,薄唇紧抿。
心内的惴惴不安,从他来到这个地方开始,便一点点扩大,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半晌,玉藻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过,她的耐心很好,静静等待。
苏葵也在等。
这个女人,是个有本事的人,她第一眼就看出来了。有她帮助,一切来龙去脉,她都能搞清楚。
半晌,周绎泽颔首。
“是的,既然你都猜到了,”周绎泽嗓音沙哑,“那就帮她吧。”
“好。”
玉藻笑意更深,没有再问他会不会后悔。
她大概也知道,无论她再问几遍,他的回答都不会更改了。
“来,在一切开始前,先喝杯茶吧。”
她笑容带着蛊惑,给周绎泽和苏葵,一人倒了一杯茶。
-
茶水下肚,苏葵的感觉最为明显。
先是热,一路烧到肚子里,后来,便是晕眩了。
-
夜幕沉沉,树影婆娑,月隐在层叠乌云之后,阴霾的天空,看不到星子。
风从树梢拂过,窸窸窣窣的声音。
万籁俱寂,是夜。
“吱呀——”
开门,关门。
丫鬟提着灯笼打着哈欠,慢慢的掩着湖畔的走廊,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呵,你别自作多情了,我怎么可能喜欢一只麻烦鬼?”
反正都走了,说再多有什么用?
苏葵才不难过。
好吧,她承认,稍微有辣么一丢丢的难过。啊,她真是没心没肺呀,摇头晃脑,对着周绎泽,说了一通的肉麻情话。
“反正下辈子我们肯定会在一起的啦。”
“别难过,你等等我嘛!”
“不等,除非你留下来。”周绎泽勾了勾唇,真是的,跟这个小姑娘在一块久了,他都变幼稚了。
受不了。
“你会等的。”苏葵偷笑,像个偷腥的狐狸。
“这么肯定?”
“当然,我最了解你了。”苏葵又问,“那我能不能借你的肩膀靠一下啊?好像一直都是我死皮赖脸的扒拉着你诶!”
“勉强行吧。”
周绎泽打起精神,既然她不想让自己难过,他就笑着送她走就好了。
真是的,什么都瞒不过她,还以为是个笨蛋呢。
这都猜到了,算了,就等等她吧,万一她说的都对呢?反正是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的,现在,不过是回到正轨而已。
苏葵靠到他的肩膀上,咧开嘴,笑着呢喃,“啊,跟我想象的一样很有安全感呢,我们家泽泽,比那些偶像剧小鲜肉靠谱多了。”
“啧——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就靠谱一点点?”
“啊啦,是很靠谱啦!”
“反正,我走后你就乖乖吃饭乖乖上班,很快就能见到我了,下辈子我照顾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
火红的夕阳再不甘,也被即将蔓延上来的黑暗,一点一点的挤了下去。
周绎泽的双手都在颤抖,他闭着眼,抽了抽鼻子,怕自己一睁开眼,就会哭出来。
“乔乔,你走了吗?”
那道清脆的声音倒是很快回答,“没呢,不过快走啦!你闭着眼,别看我啊!”
“你有什么好看的?”
“哈哈,随便你怎么说吧,”是真的要走了,苏葵都看到玉藻了。
她低头,小心翼翼的亲了亲周绎泽的唇瓣,轻声在他耳边说道:“那我走了啊泽泽,爱你哦!”
唇上,冰凉的触觉,一闪而过。
心里像有什么,即将被连根拔除,周绎泽倏地睁开双眼,用力的伸手,却什么都没抓到——
“人已经走了,”玉藻在他身边坐下,“你们有缘,会再见的。”
不知道从哪里,掉下一颗水珠,砸到周绎泽手背上。
他笑了笑,“是吗?我也觉得。那丫头让我等她,我得回去了,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我呢。”
玉藻跟他告别,目送他离开,而后关上了竹屋的门,去了祠堂,给自己的祖先上香。
-
两个人来,一个人归。
在周围的邻居与学生同事眼里,周绎泽一向都是一个人。
那个谁也看不到的人,短暂的记忆,只存在于周绎泽自己的脑海深处。
白天用心的工作,也只敢在夜晚,才能拿出来,小心的回忆。
每每,都如同刀割般。
古董店的老掌柜发现,自家老板,似乎变了一个人,又好像从来没有变。.
“喏,尝一下。”
玛丽安笑眯眯的切掉一小块,快速塞进苏葵的嘴巴里。
她们都是人类,玛丽安比她好一些,因为厨艺好,混在了巴迪老爷家做厨娘,除了固定的工资外,平时主人家吃不完又保存完好的剩菜,都能被她带回家养活自己的家人,顺便也能提升一下生活质量。
味道确实很好,这种牛肉,跟她在地球上所吃到的味道都不同。
十分鲜嫩弹牙,一口咬下去,仿佛有丰沛的汁水溢出似得。
“好吃!”
少女眯起一双大大的眼睛,笑的眼睛变成了月牙状,亮晶晶的眼瞳,如同乌墨似得,玛丽安看的一怔,随即脱口而出道:“缺盈长得可真好看,要是皮肤白一些,就更好了,那些贵族老爷们,喜欢长得好看皮肤又白的人类呢!”
兽人无论男女,都有一个缺点,那就是皮肤达不到人类那么光滑细嫩。
当然也有少数修为高的,会随着能力的提升,渐渐的淬炼身体,最终达到完美的程度。
“玛丽安,你真会说笑!”
苏葵笑呵呵的回应道,然后借口岔开话题。
她还要找她家的老公呢,哪来的时间去吸引别的兽人的关注。
巴迪老爷是东城有名的贵族,据说还有爵位,今天在这里宴请宾客,余诗跟她的金主,那个叫安德鲁的,也在此列。
宴会会持续三天,这是第二天。
苏葵在厨房忙了一整天,洗菜切菜,一双手都泡出了褶皱。
好不容易坐下休息会儿,同样在厨房帮忙的贝娜捂着肚子冲过来,“缺盈,快救救我,我的肚子疼死了!你先帮我把那些菜端到前厅去吧!!拜托了!”
“我不行的贝娜,我没有你好看,会给巴迪老爷丢脸的,贝娜、贝娜……”
眼睁睁看着她跑远了,苏葵无奈,头痛的看向玛丽安,“我该怎么办,玛丽安?”
“哈哈,放心吧孩子,你不会有机会冲撞贵客的,快去帮忙吧,把食物送过去,会有下人接过去的。”
“好吧。”
苏葵垂头丧气,像是非常失望的样子。
“贝娜怎么在这档口肚子痛,真的太糟糕了!”
她端起托盘,上头的食物香味一股脑的冲进脑袋里,她叹了口气,“唉,真可惜,只能看不能吃。”
再等等吧,等抱到老公的大腿,我再来品尝你们。
苏葵动了动苍白的唇,她的皮肤与嘴唇颜色,都被药水深深的覆盖,感觉很不舒服。
巴迪老爷的府邸很大,光是厨房到前厅的距离,苏葵就走了整整五分钟,不出意料,她被拦在了外面。
“你,对对就是你,干嘛的?贝娜呢?“
贝娜长得虽然不算好看,但属于小家碧玉的清秀类型,有时候前厅的下人忙不过来,还会让她搭把手。
但苏葵目前的这张脸,除了一双眼睛外,皮肤黝黑的像是涂了一层黑蜡似得,看着格外丑陋。
她被拦在了前厅雕梁画栋的白柱子与门口的交界处,穿着带花边的白衬衫与马甲的年轻侍从,拦住她,语气不好的询问。.
“好吧,真是遗憾呢,”阿诺兰耸耸肩,“不过等你什么时候想露出原本长相的时候,一定要让我看看呀。”
“嗯,小乖的长相,一定很漂亮很可爱。”
当然可爱,可爱死你!
“缺——”
余诗怎么也想不到,她只是碰碰运气,来这里找缺盈,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辛西压国王最宠爱的皇子——
比起安德鲁来说,国王最喜欢的是他,哪怕是安德鲁,在他面前,都要靠边站。
并且,余诗不清楚为什么,所有的下人们都很害怕他,哪怕他顶着一张天使的面庞,笑的像花一样美丽。
“阿诺兰殿下,晚上好——”
余诗慌忙的低头,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仪。
学习蛮快的嘛,在两人注意不到的时候,苏葵露出饶有兴味的神情。
“啧,这不是三哥的小宠物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三哥怎么舍得放你离开他的视线的?不怕被坏人抓走吗?”
阿诺兰拍拍她的脸,慢慢弯起了唇角,沉哑华丽的笑声缓缓逸出唇齿,“我说的对吗?余诗小姐?”
“阿、阿诺兰殿下……”余诗慌张的垂下脑袋,眼睛里是克制不住的恐惧,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长得像天使一样的人,会有那么可怕的眼神。
轻佻的翠色眸子凝视着她,阿诺兰倏地发笑,“看来余诗小姐很害怕我呀?别担心,你是三哥的小宠物,我暂时——不会动你的哦!”
“看来你跟小乖有话要说,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他笑眯眯的退场,微狭的眸子完成月牙,里头恶意满满。
真是个坏东西呀——
苏葵望着他的背影,良久,静谧的玫瑰园里,曾经最好的闺蜜相对无言。
“你——”
两人尴尬的对视一秒,同时开口,最终讪讪的闭嘴。
余诗深吸一口气,那道压迫感十足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重重树影后,她身上紧绷的力道,才陡然放下。
这才发觉,脊背上出了一层的冷汗,此时被风一吹,只觉得冷的刺骨。
“缺盈,我没想到,你会认识阿诺兰殿下。”
“殿下?”苏葵歪头,装作不清楚的样子,“原来他也是王子啊。”
“是,”余诗抿抿唇,不悦道:“你不是想要我帮你找医生吗?你再等我一段时间,我会帮你找的,还有这些。”
她摘掉一对宝石耳环,丢给苏葵,“你先把这些拿去换钱,在贫民窟里,应该足够你用很长时间了,这里的工作辞了吧,不要再做了。”
施舍的语气十足,苏葵乐了。
歪着脑袋,直勾勾的盯着余诗的眼睛,似笑非笑,“余诗,你是在施舍我吗?”
“不不不,你怎么会这么想?”余诗责备的望着她,哪怕她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被人当面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经过一夜翻来覆去的思索,余诗决定,还是把一切,都摊开了说比较好。
万一惹急了缺盈,她跑去把她们两个的事情都抖落出来,可就糟糕了。
她不想死,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
“缺盈?”
“婆婆你放心吧,我不会做坏事的,我之前在巴迪老爷家打工,遇到一位贵人,我的易容药水,也是他送的呢!”
苏葵握着她的手,好说歹说,才让老人暂时放弃搬家的念头。
接下来,就是去找老公大人了。
emmm,上辈子还说她来照顾他的,现在,自己可不是要成为他的小跟班了吗?
嘤嘤嘤,葵葵心里苦。
回到房间,取了那块荆棘花的黑金令牌,苏葵想了想,拿了干净的毛巾,在水里兑上清洗药水,把脸上的易容给洗干净。
望着镜子里的女孩,苏葵摸了摸嫩滑白皙的皮肤,心里喜滋滋的。
作为一名外貌协会,整天顶着一张丑脸,讲真,苏葵都没脸在老公面前卖萌,因为太羞耻了——
现在可就不一样了,嘻嘻,她现在超可爱!
原本减龄的婴儿肥,因为来到这个世界,食不果腹,受的只剩下尖尖的下巴,也因此,让她看上去,两只大眼睛,如同镶嵌上去的假的一般。
放下略微卷曲的中长发,正好披肩的长度。
长长的睫羽,如同昆虫的翅膀,自然地卷翘。
鼻梁挺翘,唇瓣殷红,饱满的唇珠,让她的唇水嘟嘟的,天生一张适合接吻的唇。
“你很棒哦,加油!”
然后,戴上帽子和围巾,遮盖住大半张脸,苏葵依旧穿着自己那身老旧的衣裙,出发了。
从西城到东城,要浪费很长时间。
苏葵难得奢侈的花了两枚金币,请路过的马车捎自己一程。
因为手里攥着令牌,到了阿诺兰的府邸,被侍卫检查过后,便放她进去了。
比起巴迪老爷的花园,阿诺兰的后花园里,植物种类就丰富的多。
各色的小苍兰花,娇娇弱弱的,香气浓郁。大片的蔷薇从雪白的砖墙上爬过,娇艳的花朵热情怒放。几簇月季花,粉嫩的色泽,如同最纯洁的少女。
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蜿蜒,树荫下的玉石凉亭,旁边有葡萄花架,秋千上都被缠绕上翠绿的藤蔓。
“你先在这里等着吧,我去禀告四殿下!”
侍从很冷漠,从他的身上,丝毫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一举一动,根本没有活人的生气。
苏葵眨眨眼,忽略心底的疑虑,坐上了一眼就看中的花藤秋千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花藤上面,忽然出现一只大手,他推着秋天,轻晃着。
苏葵发现有外力干扰之时,连忙回头,二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汇。
良久,属于阿诺兰沉哑慵懒的嗓音轻佻般的响起。
“啊呀,我就说嘛,我的小乖,果然是一个小美人儿呢!”
我的小乖——
不得不承认,我家老公很撩啊!
“阿诺兰……”
“嘘——”冰凉修长的食指,抵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我不想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事情,才肯卸下伪装,来找我的。就让我当成你是因为想念我才来的,好吗?”
“如果知道真相,我可是会伤心的呐——”
阿诺兰站在她的身后,苏葵的背部贴着他的身体。.
角色扮演,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玩的起劲。苏葵的无条件配合,让阿诺兰感到很舒心。
“看看,满意吗?”
镜子里,少女鸦黑卷发长及腰部,柔软且蓬松。粉色让她显得年纪更加的小,五官精致,最为耀眼的,便是一身细腻如牛奶的皮肤,轻轻一碰,便能留下一道红痕。
阿诺兰把她养的太好的,与之前的她,有着天翻地覆的改变。
眨了眨长而蜷曲的眼睫,苏葵点头,“很好看。”
“当然,你是最好看的,我的公主——”
阿诺兰温柔的执起她的手,好像面前的,就是他这辈子最心爱的人般,在她手心,落下一吻。
如羽毛拂过,带起一阵瘙痒。
苏葵忍不住发笑,“可是,你不觉得我这个打扮很奇怪吗?”
“嗯?哪里奇怪?不用担心,你很漂亮。”
阿诺兰把玩着珠宝匣子,从里面取出几只戒指,细细打量,又一一戴到她的指尖,观察哪一个,更适合今天的打扮。
等她十根手指头都戴满,珠宝的璀璨光泽,迎着她白皙柔软的小手,樱花瓣似得薄薄指甲片,分外的好看。
“真漂亮呀——”
阿诺兰忍不住低头,一根一根亲吻她的手指,苏葵抽了抽唇角,勉强让自己不要生出动手打他的冲动。
这个男人,是真的把她当成娃娃了吧?
真人角色扮演游戏?
很好!
-
出门前,苏葵没想到的是,他们这次赴宴的地方,是安德鲁的府邸。
两人居住的地方距离并不远,坐着马车前往,用不了半个小时,就到了。
余诗乖巧的跟在安德鲁后面,她紧张的的拽着自己的衣裙,其实,这段时间,她已经很尽力的在学习这里的规矩与礼仪了。
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跟着安德鲁一同接待来宾,这也代表着,她在安德鲁心目中,是不同的。
后院里的那些女人,不知道多嫉妒她。
思及此,余诗露出一抹自得的笑,她会成为安德鲁心目中,最特别的人。到时候,那些女人,都会被她赶出去。
一生一世一双人,上天安排她来到这里,不就是要她征服这个强大又霸道的男人的吗?
她不会辜负上天的期待与厚爱。
“四弟来了,余诗,去迎接四殿下吧。”安德鲁穿着一身黑色带金边的上衣与长裤,简单的黑裤与上衣外套,穿在他身上,显露出强大的气场。
作为男主,他无疑是英俊的,但比英俊更多的,是他无时无刻,不霸道专横的气势,这样很容易让人折服在他的气势下,而忽视掉他出色的外表。
可能是因为他的气势太过强大,很容易觉得,他不像是个年轻男子,而是个活了上百岁的强大兽人。
事实上,兽人的寿命很长,曾经活的最久的兽人,活到了五百多岁。
哪怕平均算下来,一个兽人,普遍也能活到二三百岁。
像安德鲁这样的,在兽人眼里,年纪真的太小了。
而阿诺兰,相比之下,更小。
令人哭笑不得的事实。.
【建议重新看一下十九章,之前布林上传错了,上一章已经替换新内容,这一章才是衔接】
苏葵歪头,调皮的叫阿诺兰主人。
阿诺兰脸一黑,似笑非笑的捏着她的脸,“主人这称呼很好,既然小乖很喜欢,以后就这么叫了吧,嗯?”
尾音轻轻上挑,好似勾人的小刷子。
苏葵翻了个白眼,对他挥了挥手。“快走吧快走吧,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啧,胆儿肥了,居然敢赶我走!”
一个暴栗子敲到她脑袋上,阿诺兰甩甩手离开。
其实一点都不疼,嘻嘻——
苏葵才不管阿诺兰的目的是什么,最坏,也不会真的杀了她。
-
那些宾客们,都如潮水一般散去。
方才还乐声阵阵的大厅里,此时只剩下了余诗跟苏葵。
下人们低头打扫,压根不会关注他们这边的情况。
“出去走走?”余诗建议道。
“好啊。”
两人先后走出宴客大厅,踩着玉白色的台阶,周遭是冷硬的建筑,用铁浆浇灌的侍卫。
与阿诺兰府邸的繁花紧簇相比,苏葵不喜欢这里,太冰冷了。
“阿诺兰殿下对你很好。”没有用疑问句,因为方才的一举一动,余诗已经收入眼底了。
“嗯,他是个好人。”
“好人?嗤——”余诗发笑,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苏葵,“缺盈,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懂?在这个世界上,你觉得有好人吗?他是个兽人,而我们这些人类,只不过是被他们当做宠物一样的存在。”
“哦,那就当宠物吧,那我可能是个受尽宠爱的宠物吧?”
苏葵笑嘻嘻,根本不接招,也不生气。
余诗气急,“缺盈!你知不知道现在我们的境地?换句话说,阿诺兰知道我们两个来自另一个世界吗?如果他知道的话,你还能过上现在的生活吗?”
当然能——
苏葵挑挑眉,“你不会告诉他的,不是吗?”
“我当然不会,”余诗惊讶的看着她,“缺盈,你该不会以为我会伤害你吧?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在这个世界里,只有我们是来自同一个地方,我们该相依为命才是!”
入夜后风渐渐凉了起来,苏葵摸着手臂,心想着该让随从给她把外套送来,真冷啊。
刚这样想着,下一秒,被阿诺兰安排保护她的随从就出现了,他冷漠着一张脸,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把斗篷披到苏葵的肩膀上,又悄然隐没。
余诗为阿诺兰的贴心感到嫉妒,她嫉妒在现在的苏葵,比以前的任何时刻,都要嫉妒。
但她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十足的劝告,“看到刚才那个随从了吗?有没有觉得很奇怪?觉得他像行尸走肉一样,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反应?”
“所以?”
苏葵知道,这些人被抽走了灵魂,然后呢?
想让她知道事情真相,继而恐惧,远离阿诺兰吗?
那么不好意思,苏葵要让她失望了。
因为我——
其实也是个喜欢刺激的人呢!
反正这些世界,只不过是虚拟的世界,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清楚呢?
“缺盈,你太单纯了,那些随从,全被阿诺兰抽掉了灵魂,变成了真正的傀儡。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他们全都是人类?”.
很难想象如同月光一般温柔的青年,会在月圆之时,变成如此巨大的庞然大物。
不可思议的存在。
苏葵见阿诺兰根本不搭理她,内心的小九九开始蠢蠢欲动,说真的,轮回那么多世,这还是爱人第一次变成兽人,并且,原形看上去雪白漂亮。
就像个大型的毛绒玩具。
阿诺兰感觉到身旁一重,再接着,还未曾反应过来时,女孩已经钻进了他的怀里,小手**着他光滑细软的皮毛。
他一怔,那双如宝石般翠绿的眸子复杂的凝视着怀里的女孩。
苏葵似有所感,抬头,看到他的眼神,笑倒在他怀里,“哎呀,不要那么吝啬嘛,现在天气很冷诶,你抱着我取暖,可以节省很多木炭了!”
木炭?
如果阿诺兰现在是人形的话,一定可以看到他的眉毛不由自主地挑起。
取暖?对于兽人来说,不存在的好吗?他们不怕冷,不像是弱小的人类。
虽然内心百转千回,不过到底阿诺兰是没有推开她。
夜里,阿诺兰望着蜷缩在他怀里,依赖十足的少女,眸光中晦暗之色一闪而过。
就这么信任我吗?
-
窗外阳光熹微,一束束明亮光线从窗纱后照进,斑驳的落在复古暗红的织花地毯与欧式大床上。
女孩半张脸被阳光温柔的亲吻,皮肤白皙如牛奶般,距离太近,甚至可以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与随着呼吸可爱颤动的鼻翼。
大概是太热的缘故,导致她小嘴微张,双颊染上一层薄薄的红霞,呼吸间,能看到雪白的贝齿与殷红的舌尖儿。
碧绿色的眸子微动,同样雪白的眼睫颤了颤,很快,在少女无意识的蹭他腹部的时候,快速收回视线。
“早啊,阿诺兰!”
苏葵打了个哈欠,晚上根本没有盖被子,身边有个大火炉,睡得简直不要太好!
阿诺兰懒洋洋的掀了掀眼皮,随意看了她一眼,算是回应了。
变回原形后,阿诺兰懒了许多,虽然平日里也不勤快就是了。
苏葵伸着懒腰,忍不住就登了登双腿,然后就尴尬了——
!!!
“阿、阿诺兰……我、我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少女惊恐的瞪着一双眼睛,倏地一下将小脚缩回来,委屈的控诉,“你是不是在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阿诺兰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少女指的是什么,眼神扭曲了一下,倏地起身,疾步跳出了房间。
苏葵眨眨眼。
哇,这么纯情的吗?
早晨逗了逗小脑斧的苏葵心情很美好,换了漂亮的嫩黄色小裙子,哼着小曲儿举着把大剪刀,把花圃里的玫瑰,祸祸了一遍儿。
等她洗干净手,准备吃饭的时候,阿诺兰才施施然回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不过始终不肯看她的眼神,苏葵捧着小脸,佯装不解,“阿诺兰,你怎么了吗?”
垂眸专心吃饭的阿诺兰:……
md,能不能别提这件事了?!
苏葵捏着小裙子,小步走到他的身边与他平视,“阿诺兰,是我犯了错,你讨厌我了吗?”
“阿诺兰——!”.
所以,只是一瞬间,就什么气都生不出来了。
说到底,都是他愧对这对母子。
“父亲,您还有事情吗?”
阿诺兰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一双碧绿的眸子中,仿佛倒影了漫天的碎星。恭敬有礼的起身,俯身向上首的国王行礼,声线低沉。
“你——”国王欲言又止,“如果阿诺兰有事的话,可以先回去,我这里并没有急事。”
其实,他们父子,已经许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那么,我就先走了,告辞父亲。”
微狭眸子低垂,他冷淡的话语,与他温柔精致,如令人春风拂面的容貌,格外不符。
良久,辉煌华丽的大殿内,响起一道悠长的叹息。
-
“系统,是你搞的鬼?”
那个灵魂,没有成功出去,就消失不见了。
苏葵眯起眼,小脸上没有了笑意,看上去冷冰冰的,哪怕她的长相,看上去再甜美,此刻,也令人感到恐惧。
系统声音冰冷,【只是吸收了一个失去了身体的灵魂而已,无主的灵魂,吸收了可以补充系统的能量。】
对于它的解释,苏葵只剩下头痛。
“这些都是阿诺兰的珍藏,所以,你把灵魂给我吸收了,我从哪里给他找出来一个新的?”
她揉了揉眉心,第一次觉得系统如此不靠谱。
【叮——系统已下线,有事请留言!】
苏葵:???
没说两句就下线了?这系统他妈的成精了不成?这一刻,她深深地怀念起曾经的系统,如果没有给它升级多好。
现在都会假公济私了。
也不知道其他灵异世界里,这个系统背着她,吸收了多少魂魄。
-
“小乖,你很调皮呀,一个人偷偷跑到这里做什么呢?嗯?”
沉哑低沉,仔细听却又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声线,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啊——”
少女像是被吓到一样,她小脸惨白,萎靡的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无措的望向门口缓缓向她走来的精致青年。
身形颀长,一身雪白的衣服,精致又服帖,将他整个人衬托的一尘不染般。
“阿诺兰……我……我不是故意的……”
很好,犯了错,求饶就对了。
先卖个萌试试?
“可是小乖,你不该来这里啊。”
阿诺兰不赞同的摇头,唇角带着清浅的笑,好看的唇瓣色泽,让人想一亲芳泽。
然眼底的冰冷,却只叫人想远远躲开,躲开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
“阿诺兰……”
细细的,仿佛一折就断的小拇指勾住他的衣服下摆,阿诺兰低头,便对上一双小鹿斑比似得,染了水光的漆黑眼瞳。
心一下子变得很疼。
他陡然变色,一下子将少女从地上,如同破布娃娃一样提起来。
变成了沉不见底的墨绿双眸,狠狠的撞进她的眼底,撕裂着她的灵魂似得,“那么小乖,告诉我,为什么要好奇,一个人偷偷跑到这里面来呢?”
“还搞坏了我的收藏品,小乖,你这样做,我很生气!”
“阿诺兰,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吧……”.
而且,苏葵也说不通,她一个在后院的女人,是怎么得知安德鲁重伤,坠落悬崖的消息的。
这可是辛西压的绝密信息。
无论从哪方面,苏葵都不可能知道的。
思来想去,最终的决定,还是最坏的一步。
苏葵偷偷跑掉了。
一个人,留下了一封信给阿诺兰之后。
清晨的阳光无限好,金色的阳光,落在浑身沐浴光辉的青年身上,却挥不开他眼底的阴鸷。
阿诺兰的目光全部落在手里的信纸上面,那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话。
对他来说,却不如不写!
因为,无论哪一方面,对于他来说,都是背叛!他的小乖,到底是背叛了他!
【阿诺兰,我现在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本来想亲口告诉你真相的,可是又觉得,你不会相信我。请不要伤害祖玛婆婆,等我回来,一切任由你处置,好不好?
还有,有一些话,我想等回来,亲口对你说。
——缺盈留。】
最后看了一眼,阿诺兰随手把这封信,丢进了壁炉。
火舌很快蔓延了整张信纸,最终,无力挣扎,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小乖,你以为道歉就完了吗?我会亲自找到你,然后,亲自惩罚你的——
-
安德鲁已经在这个山洞里呆了两天了,他的腿摔断了,已经恢复了原形,一只黑色巨大的虎。
碍于他的气势,暂时没有不长眼的野兽过来找他麻烦,但——
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哪怕兽人的生命力强悍,但无法行动,腹部也开了一个大口子,若是再耽误下去,他绝对要烂死在这里。
伏在潮湿的地面,安德鲁苦笑。
没想到高高在上的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到这般境地,若是死在这里了,会有人为自己难过吗?
他的意志已经开始混沌,不甚清晰了。
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很多人的脸,有父亲,有几个兄弟,余诗,以及那个——
看着很娇小,脆弱的不堪一击,却很胆大的人类女孩儿。
他失笑,在这种时候,自己为什么会想到她?
真是魔怔了。
他虚弱的喘气,晃了晃脑袋,痛苦的闷哼。天气炎热,这里空气里都带着毒气,他的伤口已经开始腐烂了。
再得不到治疗,结局,已经可以预料。
自己死了,一定会有很多人开心吧?
那些兄弟们,一个个盼着他死,他死了,竞争王位,就少了一个有力的竞争。
呵——
只怕那两个兄弟还不知道,自己父亲唯一承认的儿子,不过只有阿诺兰一个人罢了。
其余人,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哪怕自己死了,安德鲁想,自己的父亲,那位高高在上的国王陛下,也不会掉一滴眼泪,为此惋惜吧?
心里忽然迸发出强烈的想要活下去的念头,那些人这样对他,他绝对,绝对不要这样死掉!
他想活着,站到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上去!
没人知道这一刻他在想什么,唯有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在黑暗中,沉的不见一丝光亮。
心里的欲望,逐渐变得明晰!.
他摩挲着尾指上戴着的宝石尾戒,荆棘花缠绕,中央是一只蛇头,虽然小,却十分精致,一双碧绿的双眼,阴冷摄人。
“小乖,你这次,真的让我生气了呢——”
若是他没有在她身体内下了某种可以定位的蛊,是否自己就要永远失去她的消息了呢?
阿诺兰永远都不会想到,小乖会背叛他,一个人去了伦特森林。
那里——
呵。
他垂眼,笑的格外阴鸷。
安德鲁是吗?所以,只是见了一面,你就喜欢上他了吗?哪怕伦特森林那种足以让普通人丧命的地方,也孤注一掷?
阿诺兰不想承认,可他摁着自己的心口,那里,很痛很痛。
如同千万只蚂蚁,细细的啃噬,将他的心脏噬出无数个洞,千疮百孔,冷飕飕的过堂风一吹,仿佛就吹到他心里去了。
他也在怕,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刚开始,得知苏葵在那个方位的时候,他恨不得是蛊虫失效了,自己也测试错了。
而小乖,也在某个地方,活的好好地。
而不是在那种地方,朝不保夕。
-
四殿下府邸。
漫天的星子在穹顶之上流淌,星海闪耀。夜幕静谧,万籁俱寂。
一辆低调的马车,悄无声息的从四殿下府的后门,快速的奔向远方。
-
天蒙蒙亮,苏葵就醒了。
被热醒的。
“嗯——”
她低声哼哼两声,自然爱娇地蹭了蹭身边毛茸茸的生物,听到头顶传来呼噜呼噜的声响时,忽然一怔!
凑!
她居然睡死了?忘记身边的人根本不是阿诺兰了。
也许是太冷了,后半夜,遇到一处热源,她便不顾一切的靠过去了。
她忏悔,到时候一定配合阿诺兰,认真地——
嗯,道歉!
“醒了?”
沙哑浑厚的男人声响,苏葵讶异抬头,毫不意外的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安德鲁殿下……您、您恢复了?!”
兽人的身体也太逆天了吧?那么致命的伤口,这么快就好了?
她仔细看了看,确实好端端的。
只不过安德鲁身上那套衣服很破旧,还是他掉下来的时候,穿的衣服。
不过,哪怕破旧,也难掩他周身强大且威严的气势。
“嗯,好的差不多了,谢谢你了,你……”
安德鲁发现,自己似乎,还不知道她叫什么。
尴尬的扯了扯唇角,他想笑对她笑一下,却发现,笑出来格外僵硬。
他压根不适合这种表情。
“额……安德鲁殿下,我觉得您还是适合面无表情。”
笑起来贼吓人好吗?看着像随时都能抡起大刀,砍人脑袋的那种笑。
于是,安德鲁十分迅速的恢复了面无表情脸,冷漠的瞪着苏葵。
没有看错的话,苏葵似乎在他眼底,看到了一丝无奈与好笑。
“那我们可以离开了吗?嗯……怎么说啦,我是偷偷跑出来的,阿诺兰殿下可能会很担心。”
阿诺兰……
不说还好,安德鲁都快忘记,眼前的少女,是阿诺兰的所有物。
心情不太好。
他蹙眉,有一种想要掠夺的心思出现,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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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一晚,两个营帐中的人,均是彻夜未眠。
安德鲁听了一夜的雨声,哪怕下属禀告要事,叫了好几次,安德鲁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最终烦躁的不行,哪里有心思议事?直接挥手,全部将人赶了出去。
等人都出去后,一怒之下,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
最终,一个人瘫坐在一片狼藉之中,失神的望着自己的双手。
他被誉为战神,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被另一个男人,堵在营帐里。
后半夜,阿诺兰没有出来,同为男人,他太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可——
是他懦弱,除了眼睁睁的看着,甚至做不到冲进去,把女孩从自己兄弟的手中救出来!
他承认他自私,根本做不到像女孩那样,毫不犹豫的孤身一个人,闯入一个陌生又充满危险的地方,只为了救他。
他做不到……
他没用……
安德鲁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
-
中午,一脸餍足表情的阿诺兰衣着慵懒随意,哪怕是路人,都能看出阿诺兰的好心情。
也是这时候,军营的众多下属,才发现,原来昨晚四殿下来了。
而且,在得知四殿下是宿在军营中,唯一的女孩营帐里之后,再看安德鲁与阿诺兰的目光,就变化了。
哪怕不敢当面露骨的看,但在私下,也是议论纷纷。
一个受到三殿下跟四殿下格外对待的女孩,到底有哪里不同?
他们很好奇。
但注定没有机会了。
因为,阿诺兰在下午,便打算带苏葵返回辛西亚。
这里很危险,而阿诺兰,讨厌战争,更不想让苏葵,再陷入危险当中。
他现在,只想回去,然后打造一个精致的笼子,把女孩关进去,这辈子都不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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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鲁在议事,得知阿诺兰要离开的消息,大步流星赶过去,只来得及看到阿诺兰怀里抱着被毯子包裹严实的女孩,小小一团,依赖的靠在阿诺兰怀里,一动不动。
若不是能感觉到毯子下微弱的起伏,安德鲁甚至都以为,阿诺兰对女孩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阿诺兰——”
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第一反应,就是叫住阿诺兰,不想让他走。
“怎么,哥哥?”阿诺兰笑眯眯的挑眉,“这里人多眼杂,我就不打扰哥哥了,现在接到我的女孩,我该回去了,祝您一切顺利。”
“阿诺兰,你对她做了什么?”安德鲁上前两步,紧紧的盯着阿诺兰怀里的女孩子。
苏葵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事实上,她现在正睡得昏天暗地,做完阿诺兰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她的身上,她累的半死。
甚至一度怀疑,自己会被阿诺兰折腾死在床上,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听到安德鲁的话,阿诺兰似笑非笑地凝视安德鲁,反问,“做什么,难道哥哥不清楚吗?自然是做了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
哪怕早就猜到了事实真相,但真的听阿诺兰用轻佻的语气说出来,他还是控制不住倒退了两步,眼里划过悔恨。
阿诺兰不想别人再盯着自己的女孩看,弯腰将苏葵送入马车,这才优雅的整理衣袖,轻声嗤笑,“哥哥为什么摆出这副表情?在昨晚,我来的时候,您就应该猜到了才对,当初不来阻止我,现在,是打算做卫道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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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快乐!爱你们!】
苏葵心里呵呵。
心想你还知道我们曾经是朋友啊?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对待我的。
所以,这辈子,你注定一无所有。
记住,下辈子千万不要招惹小心眼儿的女人!
但目前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苏葵面上笑嘻嘻,心内mmp,开始跟余诗扯皮。
“呀,我不知道啊,都是阿诺兰的错,他居然连这种事都要管。其实他知道我以前被骚扰过,所以一直不允许我再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额……”
余诗有些尴尬,她想发火,又有点儿心虚。
苏葵所说的被骚扰,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受她的指使。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人呀?”不过这句话令她非常不满。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咯~”苏葵摊手耸肩,做无辜状,“不过余诗你不要担心,我指的不是你啦,而且,你看今天,你不是进来了吗?”
“好吧,”余诗勉强接受了这个答案,不过总觉得心里怪怪的,有说不出哪里不对。
而且,眼前的少女比曾经更加精致了,皮肤变得如同羊脂玉一般细腻光滑,距离这么近,余诗都看不到她脸上有毛孔。
精致的如同洋娃娃一样,穿着简单的粉色小裙装,脚上踩得是一双比她的脚要大上很多,而且一看就是男人穿的软拖鞋。
余诗看得出来,她过得很自在,在四殿下的府邸,就跟主人一样,可以随意的穿搭,哪怕踩着拖鞋到处乱逛,都没人会指责她什么。
无端的,余诗有些羡慕,甚至怀疑,四殿下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可怖吗?自己的好友不是在他身边生活的很好吗?
至少,比她过得还要好。
在安德鲁身边,她始终觉得自己无法融入,也进入不到他的心里。
从这次安德鲁打仗归来之后,余诗的感觉就不对了。以前,她应该快要跟安德鲁交心了,安德鲁对她,也跟那些没什么名份的女人不同。
但这次回来后,她发现,安德鲁开始封闭自己的内心,不再允许任何人进入。
想到这次的任务,余诗既难过,又嫉妒,却不得不笑着面对,“缺盈,今天有时间吗,我们两个出去逛街吧?来到这里那么久,你还没怎么出去玩儿过吧?”
这个倒是大实话。
不过苏葵没兴趣跟她一起出去,相比之下,她更想跟自家爱人一同,手牵手去街上溜达,买些喜欢的小玩意儿之类的。
“这个我做不了主诶,要问一下阿诺兰的意见。”
苏葵随口敷衍,她已经过了不出门会死的年纪,而且有阿诺兰在,她什么都不缺,想要什么,很快就会有仆人恭敬的双手奉上。
【叮——检测到宿主有消极怠工的情绪,请及时调整,尽快完成任务!】
系统及时出现,提示苏葵,任务还没有完成啊亲!
苏葵:???
我的系统是不是成精了?或者是从系统自动操控,变成了人为操控?
余诗一掐掌心,硬是挤出几滴眼泪,“缺盈,盈儿~咱们都那么久没见了,去吧去吧~!四殿下那么疼你,一定会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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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安德鲁心里总有着不好的预感,如果这次放手,那么自己这辈子,也许都不会有机会再见到她。
“放手!”
苏葵是要做一个坏女人的,撩完就跑,现在纠纠缠缠的做什么?
安德鲁,请拿出你的大男主风范来好吗?!
“安德鲁,现在你不觉得说这些都晚了吗?”苏葵挣扎了几下,见根本甩不开安德鲁的钳制,也恼了,面色不善的抬眸望着他,“当初阿诺兰过来找我的时候,你在哪里?他闯进我营帐里的时候,难道你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但凡当初你会伸手帮我,也许今天的结局,就不会是这样。”苏葵轻笑,“安德鲁,我不欠你的,相反,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现在,请你拿出对恩人的态度,放我离开,好吗?”
她的声音明明那么软糯,双眼乌黑明澈,如同橱窗中精致的娃娃一样,但是她说出口的每一句话,安德鲁能听懂,却无比希望自己听不懂。
“可是……”
他的手无力的垂下,苍白的辩解,“可是你明明愿意为了我,甘愿受到生命威胁的……”
如果这都不算是喜欢的话,那么什么算是?
“安德鲁,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希望你能理解一下,”苏葵尽情的扮演着一个婊里婊气的坏女人形象,无辜道:“我很喜欢阿诺兰,不是你所说的威胁,是我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的,希望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啦,祝你幸福,能够得到你想要的。”
说罢,她推门,不期然对上余诗的双眼。
她扯了扯唇,露出微笑,“余诗,我先回去了,以后如果找我就是这些事的话,我不会再出来了,再见。”
而后提起裙摆下楼,很快坐上阿诺兰府上的马车,消失。
余诗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包厢内高大颀长的身影,此刻,安德鲁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
余诗甚至不清楚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安德鲁忽然对自己的好友起了感情的。
一开始,安德鲁喜欢的,不是她吗?
缺盈她,又做了什么?!
沉默的站了良久,安德鲁忽然转身,已经恢复到了面无表情的模样,率先下楼,丢下一桌已经凉透的饭菜,无人问津。
“回去吧。”
任由苦涩弥漫上心头,安德鲁很想说,他想要的,其实就是她啊。
但她说的也对,当初的自己,目的是不单纯的。若是他在阿诺兰来找她的那天晚上,闯进去把她带出去,结局会怎么样?
安德鲁从来不是个会后悔的人,因为他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然而——
心这种东西,是世界上最难控制的东西。
他做不到不去想。
-
繁花烂漫,骄阳似火。
老国王终究还是没有撑过这个夏天。
得到消息的时候,阿诺兰正躺在湖中心的亭子里纳凉,知道这件事后,也知道抬了抬眼皮,表示自己听到了。
苏葵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浓重的悲哀与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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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葵看着他的眼,伸手坚定地握住阿诺兰的手。
这个动作,无声的宣布了,她自己的选择。
安德鲁失望的收回手,但看向苏葵的眼神,却越发狂热,“我就知道你是最独特的,所以,我不介意动用其他手段,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终究会发现,我能给你的,远远比阿诺兰能给你的,要多得多!”
啊!
这人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苏葵头痛。
“安德鲁,看着我的眼睛,现在我正式告诉你,我想要的,这辈子,只是阿诺兰这个人而已,珍珠宝石,对我来说,全是冰冷没有温度的死物罢了,我不需要,谢谢你的厚爱!”
阿诺兰终于笑了,笑意弥漫上眼底,春光在他眼底流泻。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好、好!”
安德鲁气的双目通红,他仰头大笑两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安德鲁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来人,给我把他们都绑起来!”
“是吗?可惜啊哥哥,我不想跟你玩这种游戏了——”
阿诺兰晃了晃手里的令牌,那是一块被荆棘花缠绕,中央困着一只眸光阴冷的蛇的令牌。
苏葵认出,所以才会惊讶。
这分明,是当初阿诺兰初次见面时候,送给她的那一块。
那么重要的东西,居然就——
这一刻,心底很复杂,阿诺兰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面?
“荆棘令??!!”
安德鲁大惊失色,“这东西为什么在你这里!”当初老国王去世之后,他还以为这东西已经随着老国王的逝去消失了。
荆棘军队,是一支由国王亲自培养的军队,只听令于持有荆棘令牌的人。
据说,这是一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军队,没有人知道这支队伍有多少人,长什么样子。
除了令牌,一无所知。
安德鲁甚至猜测,这支军队压根就不存在,只不过是国王为了稳固自己的王位,故意编出来,震慑大家的谣言罢了。
可是现在——
所有谣言不攻自破。
“哥哥,你也说了,父亲最宠爱的就是我了,他之所以把王位留给你,也不过是因为,我对这位置没兴趣罢了。”
言外之意便是,如果他有兴趣的话,这位置,怎么都轮不上安德鲁来坐。
所以,阿诺兰不想当国王,所以老国王预防他的兄弟们会对阿诺兰动手,才把荆棘军队,留给阿诺兰吗?
所有的不甘,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呵!!荆棘军团?既然在你手里,那么,就把他们召唤出来,我偏不信,偌大的辛西亚军队,还对抗不了区区一支队伍!”
等他灭了荆棘军团,自己再组建一支。
阿诺兰既然骄傲,他便一寸一寸的,打断他的傲骨!
安德鲁下令,召集皇宫中的所有士兵。
若是阿诺兰此刻不召唤出他所拥有的荆棘军队的话,那么,阿诺兰本人,估计会被丧心病狂的安德鲁拿下。
苏葵倒退两步,靠进阿诺兰怀里。
听到头顶传来低沉安抚的声音,“不怕,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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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玉还有个姐姐,叫佟襄,在老家上学,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那时候的农村小老头小老太太,重男轻女的厉害。尤其是佟父佟母,一连生了两个女儿,为了升职和工作,不能再生,在老一辈的眼里,那就是断了香火的大事儿!
佟父在老家,是老大,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在老一辈眼里,绝对争气,一个生了两个儿子,另一个也有一个。
相比之下,佟襄在重男轻女的乡下,生活绝对不算好。
佟父佟母每个月都会打回去钱,想的是照顾让父母多照顾大女儿,但他们绝对想不到,那些钱,压根没有花到自家女儿身上去。
全都花在自己哥哥生的那些儿子身上了。
这也让佟襄对自己的父母,产生了怨念,为什么自己妹妹可以在城里上学,每天干干净净,打扮的像个小公主,而自己,就只能待在脏兮兮的乡下,每天有干不完的活计?
这是个重生的世界,佟襄现在应该已经重生了。
在上辈子里,她虽然对父母怨念,但一读不好书,二长得也不算好看,其实她也奇怪,明明都是一个父母,为什么妹妹跟个面人捏的似得,白白嫩嫩,至于她,就是又黑皮肤又粗糙。
原本七分的容貌,也被硬生生磨掉三分。
人的感情都是相处起来的,佟襄一方面被家里老头老太太压着,生怕她跟着跑到城里去了,家里活没人干,所以不想让她回去。
另一方面呢,也是佟襄,对父母有了怨念,觉得他们不爱自己,所以跟他们也不亲近。
久而久之,回到城里,跟佟玉,他们三个,才像真正的一家。
后来,除了打钱,就很少回去了。
直到佟襄刚满十八岁,佟家小老太太,背着佟家父母,给佟襄说了个婆家。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为了佟襄的彩礼,有了彩礼,才能给大伯家的儿子讨老婆。
为了孙子,就那么卖了孙女。
佟家父母知道后,后悔不跌,却也没有办法,在这个年代,离婚是要被人耻笑的,也间接算毁了佟襄的一生。
那时候的流言蜚语,指指点点足以将一个年轻的女孩子逼死。
可是,佟襄嫁的那个家里,丈夫却是个有暴力倾向的人,佟襄忍了两年,最终在怀孕期间被家暴,硬生生被打流产,实在受不了,投河自尽了。
然后开始重生。
重生后,佟襄决定好好学习,反抗自己爷爷奶奶到底,但她学习没学好,不可能重生一世就变成学霸了。
曾经她以为自己上辈子嫁人,有父母的手臂,加上老太太在她耳边添油加醋,更是差点跟父母断绝关系。
为了这事,佟母没少流泪。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死后,佟母更是一病不起,后悔没有将她接过来照顾,也知道了她在老家,被公婆如何对待。
为此,差点跟佟父离婚。
更是回到老家跟公婆大吵一架,放言他们逼死了自己女儿,她绝对不会再给逼死她女儿的杀人凶手养老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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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父进门的时候,佟母已经哭上了。
“佟大伟!看看你大女儿被折腾成什么样子了!要不是这回咱们悄悄回来,指不定女儿都没了!!”佟母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佟襄哭的肝肠寸断,甚至放言要跟佟父离婚。
“离婚!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就想问问你爹娘,我们这些年,虽然把襄襄丢给他们照顾,但从来没有缺过他们什么吧?每次没钱花缺什么少什么,哪次不是第一时间就送过来了?结果呢!”
佟襄被佟母挡着,一开始他还没看清,等看清楚后,整个人都懵了。
床上的女孩子瘦的皮包骨,皮肤黝黑,脸颊因为发烧,红的滴血,嘴巴干的皮都翻起来了。
一双被子外的手,更是长了冻疮。
他以为每个月给老家打两百块钱,女儿会生活的很好,但是现在,看看女儿被折腾成什么样子!
“爹,娘,你们就是这么照顾襄襄的?!”
他气急败坏,通红着眼圈,咬牙切齿才能控制住自己不骂人,“我每个月给你们打钱,两百块都不够用,没关系,我再给!我知道你们重男轻女的厉害,但襄襄就不是你们孙女,我们佟家的血脉了吗?!”
“你们这么苛待她,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哪怕你疼大哥二哥家的孩子,没关系,但!至少,襄襄也是个孩子,起码的照顾,是必要的吧?”
每次他回来,女儿跟他们不亲近,自家父母又在耳边添油加醋,搞得每次从回来到离开,女儿都没有机会跟他们单独相处。
如今一看,原来是这样啊!
是害怕女儿跟他们夫妻告状吧!每个月两百块,他冷笑,最后都进了大哥二哥家的肚子里吧!
“阿萍,咱们走!就算工作不要了,襄襄也不能留在老家了!我们去外面找医生看!”
“哎哎哎,你这个败家子,怎么说你爹娘的?襄丫头多大了?在以前十三岁都能嫁人咧!我让她干干活咋了?是缺她吃饭了还是咋地?不行,我不同意!”
要是她走了,家里的活计,不是全都落在她身上了?
不成不成,绝对不成!
老太太眼珠子骨碌碌转,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撒泼,现在是冬天,农村可没有那么干净的地方,很快老太太就滚了一身的泥巴,也不管,只管干嚎。
“反正要是你把襄丫头接走,就是要我老太婆的命哦!”
苏葵嫌弃的撇撇嘴,拉着佟母道:“妈妈,先等等,姐姐现在发烧呢,先找个医生给她看看吧!等姐姐发烧了,我们再回去!”
没想到重来一世,佟襄完全生无可恋了,对于目前的困境,连反抗都不反抗。
后面赤脚医生过来,给开了些退烧药,说起佟襄的事情,佟家父母才知道,自家女儿,整天在村子里,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天不亮就得起床烧饭,等她做完,一家子才慢悠悠的从床上爬起来吃饭,吃完刷锅刷碗,而后才能背着书包去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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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日子过得也不算差,因为这个,佟母才放心辞职。
-
“哇,妈妈!今天做的什么菜呀,好香好香,鼻子要香掉啦!”
周五这天,苏葵放学回家,才看到佟襄。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两姐妹清醒时候的会面。
佟襄很不待见她,是那种连表面工作都不打算做,不打算掩饰的样子。
“姐姐,你病好了吗?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上学啦!超开心!”
苏葵蹦蹦跳跳的,仿佛没有看懂佟襄的嫌弃与怨气似得,从厨房溜达一圈儿,顺便顺了佟母刚做好的两块红烧肉,一块吸溜进嘴巴里,一块快速塞进佟襄的嘴里。
“唔——你!”
佟襄瞪她,嘴巴里肉香四溢,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入口即化,肥肉滑嫩,瘦肉软烂,这是她鲜少吃到的美味。
“好吃吧好吃吧?以后姐姐就不要回去了,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哦!”
好烦啊,装小孩子好烦哦!
她掏啊掏,从书包里掏出一面粉红色的小镜子,递给佟襄,“姐姐,这个送你!”
“我不要。”
佟襄撇撇嘴,看着这个名义上的妹妹皮肤雪白,跟个面团子似得,手指纤细,再对比下自己,各种不平衡涌上心头。
妹妹这种生物,真叫人讨厌啊——
“姐,你不喜欢啊?”
佟襄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上辈子又不是没见过更好看的镜子,有什么稀奇的,小孩子的玩意儿。
瞥了一眼,她摇头,“不要,拿走!”
“好吧。”
苏葵丧气,md这个姐姐真难讨好!
佟母也无奈的摇头,大女儿心中芥蒂已经根深蒂固,并非一朝一夕就能让她打消的。
只希望她能在新的环境中,忘记曾经不好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苏葵的日常就是讨好佟襄,只不过效果甚微。
佟母每天愁眉苦脸的,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
给佟襄买新衣服?可以,她照单全收,但依旧无动于衷。
后来苏葵想想,干脆提建议道:“让姐姐跟我一起去上学吧!学校里很多同学的,他们都很友好!”
佟母一想也是,总是闷在家里也不是一回事,干脆去学校,多跟同龄人接触,性格肯定也会发生变化。
在照顾女儿这方面上,佟母一向很用心,当天晚上跟佟父商量好后,问了佟襄的意见,就决定找关系,以转校生的身份,让佟襄跟苏葵一个班级,去学校读书。
两辈子加起来,佟襄其实没有读过多少书,因为老家的师资条件不好,又有佟老太拖她后腿,能学好才怪。
只不过,两辈子都无比期待能够上一所好学校,得到父母关心的佟襄,这辈子只剩下了累。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想关注——
她知道母亲在讨好她,父亲在她面前也小心翼翼的,可那又怎么样呢?已经发生过了的,并非施舍点小恩小惠,就能抵消的。
农历十二月末,姐妹两个一前一后进了学校,后面跟着佟母。
目前她成了全职主妇,主要责任,就是负责两个女儿的生活与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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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下这一题,不是选a,是选c,原因是……”
苏葵看不下去了,转头指着她一直在苦恼的一题轻声道。
她发誓,她没有任何看不起佟襄的意思,天知道,她很想跟她打好关系的!
然而,对苏葵积怨已深的佟襄秉着我不听我不听的态度,冷着脸把卷子挪走,“不需要你告诉我,我自己可以问老师!”
苏葵笑了,耸耸肩随意道:“可以啊,随意,那你去问老师好了!省的到时候考个倒数丢人。”
不是讨厌我吗?来,成全你!
拉关系这套行不通,苏葵可以用激将法。
“呵呵,”佟襄怒极反笑,“露馅了吧?佟玉,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知道你想霸占爸妈,我不会如你所愿的!”
原来如此——
佟襄这是把所有的锅,都丢给她背了呀!父母为什么不把她带到城里?因为妹妹小!那后来呢?后来还是因为妹妹小,不把她带在身边不放心。
总而言之,全是妹妹的错。
啊!苏葵大概是最苦逼的妹妹了,没有之一。
“随便你怎么想,我是真的把你当姐姐的,可是你好像总是习惯用有色眼镜看人。其实如果你能摘下你的偏见,认真去看这个世界的话,你会发现,爸爸妈妈,都很关心你!”
哪怕他们有错,现在也在尽情弥补。
是的,你当初死了,一了百了,殊不知或者的人,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穷极一生,都活在愧疚当中,无法走出。
“你管好自己就行了吧!”
搞得以为自己多成熟的样子!
佟襄将卷子塞回抽屉里,冷着脸走出教室。
路危从课桌上抬起头,上一节课是政治,他睡了整整一节课,老师也不管他。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
半边脸被胳膊压出了一道红印儿,睡眼蓬松的样子,侧着脸看苏葵。
“同学,我发现你还挺有趣的。”
之前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然后被自己姐姐怼了两句,立马就开启了暴走的恶毒妹妹模式。
望着她小包子的脸,气鼓鼓的,让路危联想到河豚。
苏葵翻白眼,“不用你管!”
奶声奶气,格外没有威慑力。
“嗯?你再说一遍?”路危眯起眼,丹凤眼变成了微狭的弧度,挺有几分气势。
若是普通小女生,肯定被他吓到了。
可苏葵是谁啊?天不怕地不怕,一本书就拍到他脸上去了。
“我说你管不着!好烦啊你!”
女生小小的身影,裹得跟个球似得,迈着小短腿挪出了教室。
路危愣了半晌,抿了抿唇,面无表情的拿掉脸上的书。
对方下手不重,却还是第一个,敢对他做这种事的人。
年纪不大,胆子倒是很大嘛!
-
苏葵是真的想去上厕所,不是借故逃窜的,她发誓!
这个学校开办了从一年级到初三,所以,除了五年级外,还有更高年级的初一初二初三。
鱼龙混杂,师资条件好,里头自然也有学生条件好,但不爱读书的类型。
恰巧今天就被苏葵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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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丫头!佟襄一下红了脸,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燥的!
路危“嗤”的一声,差点笑出来。
这丫头够机智的啊!
真想敲开她的小脑袋瓜子看看,古灵精怪的,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放学了,她们家住的地方距离学校不太远,但也不近。
一开始,佟母怕佟襄不习惯这里的环境,还每天来接,时间久了,佟襄先受不了了。
就拒绝了佟母的每天接送,换成两姐妹步行回家。
其实,每次佟襄并不等她,两个人一前一后,一句话不说,在家里,只是表面的和谐罢了。
今天也一样,佟襄一句话都懒得说,径直在前面走。
苏葵眼尖,放学后,她背着书包,帽子跟围巾全都裹上了,只露出两只圆滚滚的大眼。
“臭丫头,给我站住!”
忽然听到这声咆哮,苏葵一激灵,回头一看,冤家路窄,不过如此!
“佟襄,跑啊!”
一边说,一边撒丫子就跑。
佟襄抽了抽嘴角,很想问一句:你之前在厕所里,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霸气去哪了?
但她没来得及问,因为那群人已经追上来了。
现在是在学校外,老师都走得差不多了,有的比学生走的还早。
毕竟大冬天,没毛病的,都不喜欢在外面多待。
苏葵距离老远,就看到一辆黑色的汽车边儿站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自己的同桌还能是谁?
当即脚步一转,就向路危冲去。
路危刚把书包甩到后车座上,还没上车,远远的,就看到一粉红色的,圆滚滚如同雪球似得东西,朝自己快速奔来。
小兔子似得,带起一阵冷风。
眯起眼,看清是谁,路危眼睛里露出一抹玩味,双手环胸,靠在车门上,看着那圆滚滚的球越来越近。
“路危!!”
苏葵跑太快,一下子没来得及刹车,瞬间撞到路危身上了。
路危倒是没事儿,他从小体质就好,军人家庭出身,从五六岁开始,就每天早起晨跑,十二岁已经长到了一米七,可以想象,再长几年,该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苏葵鼻子火辣辣的疼,感觉都要出血了,“疼疼疼疼疼——”
她连连叫着,软糯的声音闷闷的,大眼睛里很快逸出了眼泪。
路危无奈又好笑,“谁让你跑这么快的?活该!”
“别动,我看看。”
他皱眉,一巴掌按住苏葵的脑袋,阻止她乱扭的身体,苏葵觉得鼻子难受极了,问路危,“路危,我鼻子是不是流血了啊?你身体怎么那么硬啊,好烦啊你!”
路危:???
女孩天生的娃娃音,说话就是娇滴滴的语调,路危无语,贼喊捉贼,说的就是眼前女孩本人了。
明明是她自己撞上来的,撞疼了,还要怪他身体太硬。
佟襄好不容易追上来,气喘吁吁,她大病初愈,本来就瘦的厉害,天知道苏葵穿的那么多,怎么做到跑的跟风一样的。
“怎么了?”
路危没回答,苏葵闷声道:“没事儿。”
“那你那么着急干嘛?”路危刚问完,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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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
-
佟母站在门口好一会儿了,终于欣慰的笑了出来,踮起脚尖,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还以为两姐妹在一起,无法好好相处呢,看来,血缘亲情什么的,是无法割舍的。
等老佟回来,一定要告诉他这件好消息,让他也跟着开心一下。
佟母如是想。
-
翌日,苏葵依旧是被佟母从被窝里拽起来的。
佟襄嘴里塞着牙刷,鄙夷的望着在床上赖床的小猪,口齿不清的吐槽,“真懒。”
大概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的性格,在一点一点转变,变得开朗。
苏葵是真的不想起床,这个世界怎么那么冷啊!
她哆嗦着用热水刷牙洗脸,等她坐上餐桌的时候,佟襄已经吃完饭了。
也许是偏见放下了,佟襄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女孩吃东西的模样,发现,居然有点儿可爱?
女孩长得可爱,佟襄其实是羡慕她的,为什么父母的好基因,全长到佟玉身上去了?
圆滚滚的大眼睛,睫毛长的能放一个硬币,乌溜溜的眼瞳,跟夏天水洗的葡萄似得,又黑又圆,黑白分明。
鼻子挺翘,樱桃小嘴粉红粉红的。
这时候她还没有长大,还是个小孩子,脸颊上带了婴儿肥,她在啃包子,两只小手捧着一个快有她脸大的肉包子,卖力的啃。
腮帮子一股一股的,看上去就让人发笑,跟仓鼠似得。
“快点吃,就等你一个了。”
“吃饭要细嚼慢咽懂不懂?真是的,做女人要淑女,精致!”
“嗤——就你?小屁孩一个!”还精致淑女,佟襄都不想提她昨天在厕所里举着拖把,小疯子似得,要多彪悍有多彪悍。
好不容易吃完了一个包子,苏葵又灌了一杯豆浆,拍拍滚圆的小肚子,满足了。
佟母笑着给她穿上羽绒服,背上小书包,柔声道:“路上注意安全,好好学习,知道吗?”
“知道啦妈妈,亲一下!”苏葵踮起脚金,抱着佟母的脖子,啾的一下。
佟母顿时眉开眼笑,喜不胜收,“唉哟,真乖!”她捧着苏葵的脸,一边一个亲两下。
佟襄在一旁看的心里酸溜溜的,正想别开眼,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忽然鼻息间变成了清新的桂花香气,额头印上一个湿漉漉的吻。
“襄襄也要好好学习哦,咱们要证明,女孩子一点儿都不比男孩差!”到时候,让那些看不起他们的人后悔去吧!
佟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忙低下头,“知道了妈,我们先走了。”
说完,快步跑出门了。
留下佟母一脸的无措,是不是她太唐突了?襄襄还是接受不了?
佟母这样想着,忍不住捏着围裙,想哭了。
“哎哎,别啊妈妈,姐姐这是害羞了,我刚刚都看到她笑了!我们去上学了啊!你在家里好好的,爱你!”
挥着爪子,苏葵追佟襄去了。
爱你——
佟母破涕而笑,这丫头,古灵精怪的很,有这么个活宝,家里什么时候气氛都能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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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也不吃了,先来个饭前运动。
苏葵体力透支的快,本身人小力气小,很快就跑不动了。
后面佟襄只顾着护着她,也难逃旁人之手。
“好了好了,我认输,不打了!”
老了老了,真是太累了。
不过跑了一圈,在雪地里,居然也不觉得冷,反而觉得酣畅淋漓。
她跳起来,手里快被暖化的雪球只剩下了一点点,眼疾手快,塞进路危衣领里就跑。
“唔……”
路危身手好,站在一边没有参战,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气场的原因,还是他长得太好看,以至于这场雪球混战,始终没有波及到他站着的那一片区域。
所以,哪怕佟襄跟苏葵满身狼狈,他依旧好好地。
苏葵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轻松地躲过去?果然,最后还是没能躲掉。
冰凉的雪球顺着毛衣,一路钻到衣服里边儿去了,隔着体温,很快就化成了水。
他动了动,从衣摆摸进去,只剩下了一手的水渍。
拿这个小同桌,真的无可奈何啊——
-
五年级,著名的三人组,就是从今天开始传出的。
中间的纽带,是那个总是蹦蹦跳跳,笑嘻嘻,好像永远没有伤心事的小姑娘。
其实佟襄不太喜欢跟路危走在一起,她不太习惯这个人身上的气息,也许这就是别人所说的贵气吧。
每次放学,都能看到他家里的司机来接他,风雨无阻,偶尔还听到司机喊他少爷。
少爷?
这个词,她几辈子都没有听到过,除了在电视里。
但那是电视,她知道里面演的都是假的。倒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在现实里遇到。
路危对她们很好——
不,应该说是对佟玉很好。
佟襄只是附带,她自己清楚,路危跟佟玉是同桌,自从跟他做了同桌以后,苏葵的书桌抽屉里,总是多了各种各样的零食与巧克力。
让班级里的小姑娘们羡慕的不得了,沾了自家妹妹的光,佟襄也能吃到几块。
入口即化的巧克力,带着点儿苦味,甜腻浓醇的牛奶味在口腔中划开。
确实是些好东西。
佟襄为此不安过,觉得白拿人家的东西不好,而且这些带着英文字母的巧克力,包装盒子都精美的不像话,肯定价格不低。
而每隔几天,苏葵抽屉里就能出现一盒,可见占了人家多大的便宜。
苏葵只说没事儿,大不了作业借他抄抄,这叫礼尚往来。
佟襄不解,然后等期末考试的时候,才发现,得,三人组里,学渣只有自己一个。
另外两个,并列年纪第一。
佟襄默默受伤,越发觉得,自己两辈子都是白活的,还不如一个小学生。
于是,更加努力。
在开始放寒假的时候,她跟佟母申请,想要报名参加补习班,佟家父母商量以后,看了佟襄的成绩单,默默同意了。
至于苏葵,则如脱缰的野马,终于不用再被佟母每天早上拎起来上学了,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
醒了就开始满屋子乱逛,临近年关,家里备了很多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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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打电话告诉他快点回去过年,虽然他不想回去,但爷爷还是要见一下的。
到了那边,心烦的事情会更多,远没有这里的宁静与开心。
不知怎么的,坐着车子,在城里绕了一大圈,最后到了这里。
所以干脆下来看看。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下车,在这里转了一圈,就被对方发现了。
“上次给你送的糖……嗯,好吃吗?”
路危不是个擅长说话的人,身为曾经的自闭症患者,事实上他现在也有些自闭。
身边同龄的朋友,被他认可的,也只有苏葵一个人罢了。
嗯,佟襄勉强算半个吧。
谁让她整天跟苏葵形影不离的。
提起糖,苏葵整个人都不对了,她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今天是小年夜,不要发火不要发火!
对方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没有啊,我现在不喜欢吃糖了,”苏葵微笑脸,眨巴着眼睛,无比诚恳的凝视路危,“所以,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糖的事情了好吗?”
“额……是不是因为你的牙……”所以才不吃的?
明明之前那么爱吃。
路危还没说完,就被苏葵打断了。
天啊,路危你是魔鬼吗?
“不吃,不听,谢谢!告辞!”
又是这一句,路危怕她再次甩手走人,连忙道歉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其实你这样……也很可爱的。”
说着说着,他忍不住悄悄红了脸,少年白皙隽秀的面庞,因为这点红,仿佛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水色。
整个人都动人的不可思议。
谁也少年如玉,啊,真是美好的不可思议。
苏葵愣了愣,忽然遭遇表白,请问是种什么感受?
不,苏葵觉得不能这样下去,这样太禽兽了!路危才多大啊?跟佟襄同年啊!
自己这样做是不地道的。
就算要发展爱情,也要以后嘛!
不过——
她家小情儿说话,似乎有点甜~
“虽然你这么说,但依旧改变不了你说我胖的事实,呵,看透你了。”
“不不不,你胖也很可爱啊,真的!跟团子似得!”路危连忙辩解,急的不行。
苏葵:???
“团子???我这么像团子的吗?路危,过分了啊你!”
啊……
这样更像了……
路危很无辜,他眨巴眨巴子夜似得眼瞳,明澈乌黑,如夜幕般,偶尔划过天空的烟火,点缀了他的眼。
就仿佛,所有的星火与璀璨,都汇聚进他的眼里。
现在就这么招人,以后可怎么办?
苏葵头大的想。
“真的没有,你很可爱!”
路危就差指天发誓了,世间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被一个长得如同天使一样的少年,认真的望着,更美好了。
全天下,只有你,进了他的眼。
“佟玉,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如果我惹你不开心了,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我会改。
因为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跟你开玩笑啦,你长得这么帅,我才不会生你气呢!来,离别之前,来一个拥抱吧!”
路危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怀里就钻进了个小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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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危朝着她走过来的时候,她压根没有多注意,因为路危的变化虽然不大,但看上去气质变得太多了。
眉宇从稚嫩,变得有棱有角,显现出几分男人的魅力来。
“佟玉。”
“嗯?”
苏葵眯眼,条件反射的答应,冰棍还被她咬在嘴里。
说来也奇怪,她这些年并没有刻意减肥,但是那些困扰她的肥肉,随着年龄的增长,并没有增加。
反而越发减少,最后形成现在刚刚好的身材。
苏葵并不觉得太瘦好看,反而这种肉肉的,看着健康,又具有美感。
嗯,摸着肯定也很舒服。
她就很喜欢捏自己的肚子。
“怎么,不认识我了?”还没开口说话,路危子夜般黑彻的眸子里,已经染上了笑意,再开口,连嗓音中,都透着浓浓的笑。
“是我,路危。”
眼前女孩看着傻傻呆呆的样子,似乎跟小时候没有多大的变化,个子还是那么矮,穿着一身蓝底漂白点的连衣裙,下面是两条笔直雪白,跟莲藕似得,嫩生生的小腿。
“那么多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呆?”路危失笑,忍不住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等等——
“路危?!你你你——”
“你变化好大!”苏葵上上下下打量他,都快认不出来了。
“快要高考了吧?”
“对啊,”两人一问一答,路危的大高个,刚好给苏葵挡住阳光。
那么多年不见,似乎两人之间的感觉,也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去前面的冷饮店坐坐吧,外面太晒了,”尤其是她那一身嫩生生的皮肤,被太阳晒得冒出一块块红斑,路危见了,提议道。
于是,两人移步冷饮店。
后面苏葵才知道,当初老师说的路危家里出事,并非信口胡说,而是确有其事。
当初路危是要来这边继续读书的,可是在准备出发的前一天,父亲因为公务遭到袭击,整个人躺在医院里奄奄一息。
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才将人从死门关拉回来。
等后来调查,才知道是仇家恶意报复,为了保护家里唯一的子嗣,害怕那些人狗急跳墙拿小孩子动手,逼不得已,只能让路危放弃那边的学校,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
当然,后面这些,不是路危告诉苏葵的,而是系统说的。
路危只随便说了父亲生病,所以他要留在那边照顾,不能过来。
“那你呢——你的志愿,是哪所学校?”
路危摩挲着杯子,心里七上八下的乱跳。
再见到眼前的人,他一眼就在人群里认出她来了。所以,忍不住出声叫住她。
现在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当初心里的种子,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开始萌芽,然后如同浇了催生剂一样,快速生长,最后结出了一颗看似美好,但他还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果实。
“嗯?京都吧。那里有全国最好的大学,也是我的目标。”
苏葵随意答道,路危的心情,随着她的这句话,一下子雀跃起来了。
“京都?真的要去京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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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女友,长得帅,成绩好,背景好。
嗯,绝对是本世纪,最优质的男人之一。
苏葵已经习惯了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自家男友在收情书。
早上苏葵接到电话,路危问她今天想吃什么,在哪里吃。
苏葵想了想,大冬天的,不如吃火锅。
于是回:火锅!
一群闻风而至的狗舍友们知道了,纷纷要求蹭饭。
最终,苏葵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向火锅店进发。
饭桌上,众舍友再次将羡慕嫉妒恨的表情投向苏葵。
跟路危在一起,苏葵就像个十级残废一样,什么都不用自己动手。只怕她要是说一句手冷不想拿筷子,路危都能亲自送到她嘴里去。
至于感情是怎么开始的呢?
路危说不清楚,真正原因,只有苏葵清楚。那是刻入灵魂的指令,只要他还存在,只要还能看到苏葵,他就会第一眼,便对她产生好感。
接着,便是爱。
小时候是好感,等长大后,再次遇见,那便是感情萌芽的开始。
最后自然而然的走在一起,每次牵手走在校园里的时候,都感觉好像已经这么过去很久了一样。
最让一群舍友羡慕的,其实并非苏葵能找到一个长得帅又有钱的男朋友。
很多羡慕,其实是隐藏在小细节当中的。
譬如现在,路危将一次性的筷子取出来,耐心的刮去上面的毛刺,确定不会扎手,再放到苏葵面前。
用热水烫杯子,二度清洗后,放到她面前。
知道她喜欢吃辣,会限制她吃多少,太多会拉肚子。
随身带着胃药与消食片,哦,还有苏葵的粉色保温杯。
吃东西之前,因为苏葵性格毛躁,他总是会一遍遍耐心的叮嘱,“小心烫,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不够我们再点”云云。
如果苏葵抱怨一句,“你看我都胖成什么样子了。”
路危则是笑,“胖点才好,你胖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可是你这么宠我,以后我离开你可怎么办?”苏葵问他。
“那就一辈子跟我在一起好啦,除了我,把你宠的谁都受不了,你就是我的了。”
舍友abcde众人:……
嘤嘤嘤,这狗粮真是够了!有没有考虑过她们这些单身狗的心情?
最终,化悲愤为食欲,整整吃掉了十盘羊肉,两盘肉丸子,六盘牛肉、里脊肉,各种蔬菜,海鲜等——
-
苏葵与路危的日常三:
前面说了路危的日常,就是接到情书。
每次他都会义正言辞的拒绝,并且说明自己有女朋友,绝对不会背叛她云云。
然而,总会有那些不死心的,想要挤掉苏葵,继而上位。
本校的还好,因为多多少少也知道了路危对女朋友的爱,清楚喜欢上他,都是有始无终的事情。
渐渐也就死心了。
但外校的不同,她们不知道情况,也不会有人好心的提醒她们。
毕竟,一个人碰壁是尴尬,十个人碰壁,那就等着看好戏了!
第一学府的隔壁,是音乐学院。
一群小姐姐,长得好看,声娇体软,一直是众多男生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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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锦眸光微动,深邃的眼底,划过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惊艳。
劣质的化妆品背后,居然藏着的,是这么一张令人惊艳的脸。
肌肤雪白,面颊因为药物的原因泛着诱人的潮红,鼻梁高挺,唇瓣水润殷红,吸引着人一亲芳泽。雾蒙蒙的桃花眼萎靡,纤长浓密的眼睫低垂,掩盖住她比正常人要浅上许多的眼瞳,叫人看不清她的思绪。
那身裙子已经不能被称之为衣服了,只能算是布条,挂在女人的身上。
她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眯着的眼睛里,透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数不出哪里不同,但却比之前见到的那个被化妆品遮盖住真实容貌的样子,更加致命。
如果说之前那个被某个合作商送到他房间里的,是个徒有其表的女人,那么现在,卸掉了一脸浓妆艳抹的女人,具备了令男人想翻开他,去了解她内在美丽的冲动。
苏葵现在,很成功的,勾起一个男人本身最原始的欲//望!
一个人,真的会变得这么多?
或者说,之前的她,才是伪装的那个?
封锦微狭黑眸中,快速掠过一丝疑惑。
-
“系统,把药效放出来,不必压制了,现在,我要好好享受一下,跟我家男人羞涩的一ye情了。”
系统:【……】
它只是一个系统,不要跟它说这些少儿不宜的东西好吗?
-
封锦还在沉默着的时候,忽然耳边响起一声女人的咒骂。
“该死!”
刚刚被冷水压下的热流又涌了上来,她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轻易结束了。
捏着眉心抬头,眼帘被水光覆盖,隐约可见一个男人高大劲瘦的身影轮廓。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苏葵红唇一挑,带着无尽的水色与丰润,朝男人勾了勾手指。
封锦眉心直跳,这个女人,竟然敢命令他!而最该死的是!他居然还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直到站在她的面前,才恍然惊醒。
嫌恶的后退,却冷不防地被抓住腰带。
“呐,玩点睡前小游戏怎么样?”
媚眼如丝,笑容轻佻,苏葵眼帘掀起,斜睨着男人,曼声道。
沙哑慵懒的女人声音,仿佛红酒在她口中发酵,每一句话,都带着浓醇的优雅与醉人的魅惑。
轰——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封锦隐约听到自己大脑中,某根弦瞬间崩裂的声音。
猛地抬起她的下颌,封锦倏地低头,对上她一双弥漫着无边无际的雾,水蒙蒙,看不清思绪的桃花眼,厉声道:“女人,当心玩火自焚!”
封锦心中清楚,自己心中的那股邪火已经被勾了出来,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不敢保证她还能完好无损的走出这个房间。
苏葵的理智在一波波冲击中几乎快要消耗殆尽,她没耐心的直接用行动证明了这一点,轻声嗤笑,眼尾的绯色,带着无尽的轻佻。
“那就让火,烧的更猛烈一些吧——”
-
翌日,天光破晓,烈阳高照,似乎昨夜的狂风暴雨只是错觉。
封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等到现在还没有离开,明明许多电话已经催命似得打进手机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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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作深情款款的模样,伪装出深情人设,却用肮脏的手段,去利用一个女孩子的真心。
如果他能光明磊落点,苏葵还能看得起他。
可惜有些人,不被狠狠打一顿,就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苏葵看了短信后,直接按照这个号码拨了回去。
被挂断了两次,苏葵锲而不舍。
第三次,对面总算是接通了。
苏葵张口就问,“秋亦,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薛霜跟秋亦的联系方式说出去会让很多真正的情侣发笑,因为他们之间,聊天都是用社交软件和短信。
而不是电话。
这是早就为抛弃她做准备呀?可惜薛霜一直没能发现。
若是她能聪明点,不被爱情蒙住双眼,就会发现,秋亦在她身边留下的痕迹太少了,他们没有什么合照,成名后基本没有跟她一起出去约会过,电话也很少打。
秋亦给的理由蹩脚的可怕,然而还有另一个傻子选择相信。
不打电话,当然是害怕被录音。
秋亦有些不耐烦,薛霜可以说是一个非常称职的女朋友,很乖,从来不作妖,在这一点上,秋亦十分放心。
想到自己快要出新歌了,对方答应要给他写歌,他耐住性子道:“哎呀,小霜别多想哦~你知道经纪人管我很严格的,我现在刚刚有了点儿人气,她很怕我们之间的事情会被发现。”
“是吗?”苏葵委屈的问,“可是你已经很久没有联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那天晚上喝醉了,差点就——”
她哽咽了两声,仿佛只要再说几句,就会哭出来。
“好啦好啦,这不是没事儿嘛?乖哦,等下我们在零度见好不好?给你买最爱吃的板栗子哦~爱你!”
“秋亦!你爱不爱我?”
“爱爱爱,当然爱你啦!天底下,最最爱的就是你了~!”
苏葵听得作呕,她漠然的看着手机显示通话中,正在录音,破涕而笑,雀跃道:“真的吗?那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哦!之前答应给你写的歌有眉目了,大概下个月就能写出来啦~!”
总算听到些有用的消息,秋亦眼睛一亮,忙道:“好好,那我们待会见,爱你小霜!”
挂了电话后,苏葵“噫”的一声,狠狠错了错胳膊,恶寒的不行。
把音频录音小心的导出,在电脑里保存一份,再拷贝一份到硬盘里。
之后,苏葵才慢吞吞的打扮,化妆,去跟秋亦见面。
按照秋亦的要求,每次跟他出去约会,薛霜都要打扮的土的不能再土。
因为,万一被狗仔队拍到,看到薛霜的打扮,秋亦都可以推说是助理,或者是老家的亲戚。
按照秋亦目前的在圈子里的人气,他也不可能找个那么土的女朋友。
这就是秋亦的目的。
之前已经有过先河,早就有狗仔拍了有关他们两个的事情,大部分人都当八卦来看,可信度很小。
苏葵到零度的时候,秋亦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走得是标准奶油小生的路线,皮肤白皙,长相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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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说不触动,那都是假的。
“放心吧,我妈妈的病情挺稳定的,而且有秋亦在后面支付医药费,医院不会怎么样的。”
对于好友三句不离秋亦,琦琦已经绝望了,自动开启屏蔽功能,就当自己没有听到吧。
往日薛霜穿的都比较保守,进了后台,苏葵换好衣服出来,薛霜才发现,自家好友的条件,原来这么好!!
简直可以去国际T台走秀,当超模了!!
完全的黄金比例,一百婚一百婚!
“怎么办霜霜,呜呜呜你赶紧跟秋亦分手吧,我发现我爱上你了怎么办?!”
好友条件这么好,她真的不忍心再让她,把青春都耗费在秋亦那个渣男身上了。
琦琦默默决定了一件事,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拆散他们,让好友认清楚秋亦的为人!
人也有江郎才尽的时候,到时候如果好友再也写不出来好歌来怎么办?
全部好歌都被秋亦霸占去,对外宣称是自己写的,然后名气跟财气全被他霸占了,留给好友的,就剩骂名?
去他奶奶的!
她捧着脸,着迷的望着镜子前的女人。
一袭黑色的长裙,高开叉的裙摆一直开到大腿根,雪白修长的大腿在裙摆中若隐若现,比那些坦胸露乳的,更加吸引目光。
她的出现,令化妆间内的一些模特,不由朝她投去敌视的目光。
这个行业,内部竞争也是十分大的。
苏葵不是曾经那个唯唯诺诺,奉行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女孩,她是曾经出身军人世的苏葵,哪怕落魄,她也有自己的骄傲!
见旁边两个女孩不加掩饰的瞪着她,口中甚至骂着“狐狸精”等字眼,她冷冷一笑,双手环胸,姿态优雅闲适地朝那两人走了过去。
琦琦想拉住她却为时已晚,只得硬着头皮追上去。
“喂,你们,”苏葵纤纤葱指点了点方才瞪着她的两个女孩,红唇轻佻,慢悠悠问,“似乎对我很有意见?”
女孩喉咙哽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明目张胆的来找茬。
现在被那么多人看着,自然不可能一言不发的让苏葵嚣张下去,她丢不起那个脸。
说起来,她在这个模特行业里,也算是个名人了,这个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野模,也敢跟她叫板?
“还不许别人对你有意见?你听见我骂你了吗?怎么,说一句狐狸精你就迫不及待的承认了?”女孩撇撇嘴,瞪着苏葵,怒气冲冲道。
“就是,都是来做模特的,谁比谁高贵不成?”另一个符合道,斜眼瞅着苏葵,站起来后才发现,自己比苏葵矮了整整一个头,从气势上,无形中就输了一半儿。
“嗯,是不高贵,所以,你们承认,刚刚就是在骂我咯?”苏葵点头,狭长的桃花眼微眯,眼风一撩,“承认吗?”
被她高高在上的姿态一激,女孩顾不上其他,冷笑,“就是说你怎么了?不服?!”
“是不服,所以——”苏葵看了下四周,而后视线定格在某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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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高跟鞋杀伤力一向很高,而苏葵曾经出身军人世家,能文能武,哪怕体力跟不上,对付一个明显肾虚的老男人,也足够了。
这边引起的动静不小,很快一传十,十传百,很多人都知道了。不断有人朝着这边涌,意图看个热闹。
展厅二楼。
一行人从会议室出来,一眼便能看到楼下闹哄哄的场面。
为首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一袭笔挺的黑色西装衬的人肩宽腿长,五官轮廓分明,凤目狭长,燕窝略陷,从这里可以看出,他身上应该有着西方血统。
他手里拿着蓝莓平板,上面不断有数据跳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恰到好处的遮住了他显得锋芒太盛的眼睛。
“去楼下看看怎么回事。”他抬抬下巴,点了点楼下,声音低沉磁性,如优雅的大提琴,低调华丽。
“是,boss。”
助理找经理问了一遍,大概知道了是什么情况,回来后跟自己的顶头上司,也就是这场展会的投资人封锦回复。
“哦?有人闹事?”封锦挑挑剑眉,略显凌厉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兴味。
身后跟着的大大小小的负责人此时不由额头冒冷汗,这展会才刚开始,怎么就出事儿了呢?!
尤其这位还在,不闹呢吗!
“下去看看。”封锦垂眸,随手将平板丢给助理,长腿迈开,大步流星的下了楼。
楼下那个男人显然无法接受被一个女人当众甩了一巴掌的事实,挣扎着起来,面色狰狞的朝苏葵扑过来,想打她。
不过周围到底是有正义人士存在的,保安也很快赶来,将他制服。
“怎么回事?”
苏葵听到有人问,是个男人的声音,语调清冷低沉,仿佛羽毛似得,挠过她的耳膜。
她循声望去,一言我那个过去全是人,也分不清刚刚是谁开的口,耸耸肩,指着男人道:“喏,这位专门来会展上揩油,被揭穿后恼羞成怒。”
苏葵三言两语,就把过错全都推到了男人身上。
“你放屁!老子明明什么都没做呢!无缘无故的就挨了你一巴掌,大家看看我这脸,就是这女人打的!你们也看到了吧!”
封锦似笑非笑,盯着女人的脸看了半晌,这才施舍给那个大吼大叫的男人一眼,见他半张脸果然肿起来了,伴随着几道指痕,显然这女人下手不轻。
挺狠的啊——
“啧,难道还要等你揩了油之后再打?说实话,被揩油我倒是无所谓,我在乎的是——”她双手环胸,摇摇头,明显很嫌弃男人的颜值,“我无法接受的是,被这么丑的男人揩油。”
“噗——”
人群里不知道从阿里传出的笑声,很快传染了一大片。
助理莫森连忙捂住嘴巴,讪讪的对封锦笑笑,“抱歉boss,实在憋不住。”这女人确实挺厉害的。
不过——
莫森仔细盯着苏葵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这个女人,不就是那天酒店……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男人,才有资格揩你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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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锦动作微顿,缓缓掀起眼帘看向她,子夜般的凤眸深邃凌厉,摘下眼镜,更能让人直观的感受这种仅仅被目光盯上,便仿佛被锁定的感觉。
“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除了这次约会,还能做点更美妙的事情——”
沉哑磁性的嗓音和着优雅舒缓的大提琴声,缓缓在耳畔响起,带过一股酥麻的电流。
苏葵想,封锦真的是得天独厚的男人,上帝在赋予了他富可敌国的权势与财富后,还给了他出众到令人甘愿俯首称臣的外表与人格魅力。
“如果这算是邀请的话,我自然没有意见,”苏葵勾唇,站起来缓缓伏下身子,双手撑在餐桌上,桃花眼中潋滟微光,“并且,我还要多谢封先生这次为我解围。”
“真要道谢的话,那就以身相许吧,”封锦擦拭着手指,仔细到每一寸都没有落下。
他的眼神中带着促狭意味,似笑非笑,似乎想看看苏葵能做到哪一步。
“嗤——”
苏葵轻笑,如果对方是把她当做猎物的话,那么,她很可能会让对方失望了!
比起做猎物,她更喜欢主动出击!
勾了勾手指,苏葵滑到椅子上,双腿交叠,雪白笔直的长腿,从裙摆的高开叉处悄悄钻出来,暴露在空气当中。
肤色真的白的眨眼,细腻的如同羊脂玉一样,封锦再清楚不过那细腻的手感。
凤眸眯成一条狭长的弧度,如同老谋深算的狐狸,等待猎物落网。
薄唇轻挑,他松开领带,长腿一脉,便站到了苏葵的身前。
男人高大的身形,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扶着她的椅背,就那么意味深长的打量她。
他气势很强,这毋庸置疑,长臂伸展,将苏葵困在一个无处可逃的位置,低下头,微微靠近苏葵。
两人靠的极尽,差不多呼吸同一片空气。
“所以,封总也跟我一样的感觉吧?”苏葵靠在椅背上,不仅不紧张,反而感到无比的兴奋。纤纤玉指轻佻的从他胸膛的衬衫上划过,挑开最上头的一颗纽扣。
“如果我说是呢?”
自从那晚后,他不得不承认,他对那晚的感觉,食髓知味,并且为此念念不忘。
封锦撞进她的眼底,极具侵占性,“就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回应他的,是唇上贴上一片柔软的物体,辗转,厮磨——
鼻息间,没有腻人的香水味,只有清淡的玫瑰香气,是属于她身上的体香。
那一晚的记忆碎片纷至沓来,封锦黑沉的眸子越来越深,越来越暗,漆黑如黑曜石的眸底翻涌着狂风骇浪,大掌就在瞬间,蓦地扣上她纤细的腰肢,将她轻而易举的,托到了餐桌上。
“噼里啪啦”的餐盘滚落一地,殷红的酒液染红了身下的餐布。
餐厅中静悄悄的,大提琴声不知何时渐渐散去,只有若有若无,足以将人逼疯的喘息,在灯光迷离暧昧的餐厅中,若隐若现的回荡。
这顿饭“吃”了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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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爱薛霜,只是习惯,加上利用。
不过半个小时,房间外面的门就被敲的砰砰响。
打开门,一身西装革履的封锦,跟她这破房子,真的完全格格不入的感觉。
苏葵没什么感觉,错开身子,把他让了进来。
进来后,不大的客厅里,很快弥漫上一层低气压,冷气压根不用开了,人体制冷就足够了。
良久,封锦从沉默中抬起头,“薛霜,你玩儿我?”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蹦出来的,可以预见他的愤怒。
苏葵无话可说,“为什么要说是玩呢?我们彼此都爽到了不是吗?”虽然一开始是意外,但后来,大家都食髓知味,并且念念不忘了,难道不是?
“呵——”
封锦摘下眼镜,狠狠揉了揉眉心,冷冷一笑,“所以,你有男朋友?”
“对。”
一个假男友,苏葵抿唇。
你才是我的真男友,货真价实的那种——
“所以,薛霜,你TM有男朋友,还来招惹我?!”封锦倏地起身,狠狠欺身而上,将苏葵压在沙发上,冷嗤,“偏偏我还那么轻而易举的上钩了,薛霜,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你先放开我!”苏葵拧眉,这样压着她,她很不舒服。
“放开?怎么?在外面做就可以,在你家里,就不行了是吗?”
“原来你喜欢那样的,小白脸儿?”
“他能给你什么?让你还住在这种破房子里,也不过如此!”
愤怒起来,口不择言。
苏葵一开始还能理解,后面气的一巴掌甩了上去,英俊的面庞侧了过去,良久,才缓缓转过来,直视她。
封锦眼瞳里布满了血丝,看上去分外可怖。
“怎么?心疼啦?心疼我这么说他?!那你tm信不信,我只要动动嘴,甚至不需要出手,就能让你那个小白脸在这圈子里混不下去?!”
“封锦,你先冷静一点ok?”
苏葵抿唇,费力的安抚他,自己要怎么跟他说,她不是原来的薛霜,跟秋亦也没有任何关系,甚至一直计划着要整垮他呢?
这些属于绝对隐私范围,根本不能说,系统也不会允许她说出来。
“冷静?呵,我没办法冷静,薛霜,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
“非要交代是吗?”
苏葵深吸一口气,轻声问。
“是。”
只要你给,我就信。
封锦都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在得知跟自己灵肉结合,连同灵魂仿佛都契合的女人,居然有男朋友。
甚至调查的资料显示,为了秋亦,她心甘情愿的放弃梦想,做一个平凡的女人。
不争不抢,这根本不像他认识的女人!!
那个尖锐,嚣张跋扈,口口声声说喜欢仗势欺人的女人,难道就因为爱情,变得不像自己了吗?
不——
封锦无法接受。
好吧,他要答案,苏葵不想让他难受,揽住他的脖子,轻轻印上一个吻。
“这个解释够吗?”
封锦更恼火了,“薛霜,到现在你还在玩我吗?是把我当什么了?**?还是优质一夜情?!”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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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就带了这么一个没脑子的艺人啊?!
甚至付明心开始胡思乱想,要是当初她带的不是秋亦,而是唱作俱佳,又乖又漂亮的薛霜呢?
现在她是不是成就已经超越秋亦了?
越是这样想,越觉得这女孩是可惜了,被秋亦这个人给毁了。
她想不通,爱情真的那么伟大吗?可以为了爱情,牺牲自己的利益,甚至梦想。
至少,付明心扪心自问,她是做不到的。
“秋亦,你听我说,这个专辑绝对不能拖,你要是没有新的话题掩盖如今的八卦,再过不久,你的一切就都毁了。要是这样,你甘心吗?”付明心沉下心,按着秋亦的肩膀,跟他对视,沉声问道。
甘心吗?
当然是不甘心!
秋亦咬牙,低下头,“我知道怎么做了付姐,我想明天回薛霜那里一趟。”
“当然可以。”付明心一口答应。
薛霜那个人她这些年也有所了解,为人软弱,习惯了站在秋亦的身后,任索任求,低调的很。
并且很好哄,因为那个人太爱秋亦了,大概只要秋亦稍微低下头哄一哄,就能把新的歌词与词谱哄到手。
-
此时,法国某个高级餐厅。一名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飘飘的女孩坐在角落里,听到邻桌的几个女孩在讨论一个熟悉的名字。
“秋亦?啊啊啊我老公好帅!”
“他唱歌真好听,我特别喜欢他唱歌的样子!”
“哎,只可惜听说他好像有个交往很久的女朋友诶?据说很多年了,不知道是谁,真羡慕她!”
“羡慕有什么用啊,说的好像你羡慕,就能成为秋亦女朋友似得,哈哈哈!”
“去你的!滚滚滚!”
几个人笑骂两句,结了账单拎起包出门了。
女孩在餐桌旁静静坐了许久,安静的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娃娃似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有了动作,从手包里取出手机,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得,打开搜索引擎,输入“秋亦”两个字。
一瞬间,跳出来的各种新闻,充斥在她眼前。
“新晋歌手秋亦人气爆棚,或将成为下届歌王!”
“创作才子秋亦新专辑正在筹备当中,他是否会继续为我们带来惊喜?”
“秋亦神秘女友现身,竟然是她?!”
……
各种各样的新闻,女孩一看便入了神,一直。坐到餐厅打烊,被侍应生唤醒,才恍然回神。
这时候,她的脖子都僵硬了。
勉强打起笑脸,她取出钱付了账,步伐匆匆的离开了。
至于被放鸽子的不悦,也随着这些新闻,变得不那么重要。
-
第二天,一大早才七点钟,苏葵的小破房子就被敲响。
最近她自己都觉得奇怪了,自己这房子,就这么讨人喜欢了吗?
以前可是十天半个月没人来访的,除了琦琦偶尔给她送些零食水果什么的外。
像是秋亦,无论什么重大的事情,都是在微信跟手机里联系的。虽然身为秋亦的女友,却只能跟很多粉丝一样,从电脑与电视机里,寻找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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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亦,有时候我觉得,也许你在采访里说的才是真的,你的心里,一直在等那个人吗?”
“我没有!!”
这句话不知道戳到了秋亦的哪根弦,他猛地站起身,大声冲苏葵吼道。
不停闪躲的眼神,无声的诉说着一切。
苏葵一把抄起枕头砸过去,“秋亦,滚出我的房子!!”
-
秋亦被赶出去了,付明心交给他的任务全都没有完成,甚至还面临着要跟薛霜分手的下场。
和煦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他却感觉全身上下止不住的发冷,心内慌乱的可怕。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了,像是想证明自己没有在想那个女人,薛霜说的都是错的。
浑浑噩噩的走下楼,他看到一辆低调的黑色豪车停在楼下,但他没有多想,头疼的不行,低着头,脚步匆匆的上了保姆车,催促司机赶紧走。
所以,车里的人都没有看到,他们这边车子刚走,便跟一个身形高大颀长的男人擦身而过。
-
“怎么样?歌拿到没?”付明心着急的等在车里,本来胜券在握的,可见秋亦空手而归,她心里有些不确定了。
“没有?”
“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呀!是想要急死我吗?!”
不是光作为明星的秋亦压力大,作为经纪人的她,压力丝毫不比秋亦少。经纪人在圈子里,也是讲究口碑的。
做这一行,谁都想做到极致,带出几个有出息的艺人来,被称为娱乐圈的金牌经纪人。
而她现在,距离金牌经纪人还很远,如果秋亦再在她手上出问题,以后距离金牌经纪人的门槛,就更远了。
“秋亦!你说不说?!不说我就亲自给薛霜打电话,问问她究竟想怎么样!折腾你折腾的还不够吗?以前她可从来不这样儿!”
秋亦笑笑,是啊,以前她确实不是这样的,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变得。
“付姐,薛霜大概想跟我分手,专辑的事,你拜托其他人,邀歌吧……”
他疲惫的靠近座椅里,整个人都虚弱无力的感觉。
当初他也曾经害怕过才子的人设崩塌,后来尝到甜头,渐渐的,似乎连他自己都相信了,他是个才子。
呵——
假才子!
“什么?!现在都这时候了,怎么邀歌?!而且,专辑的事情早就宣传出去了,大家都知道你的新专辑,还是由你自己创作,现在邀歌,等着被打脸?!”
“秋亦,你到底清不清楚,这个圈子里,有多少人想把你拉下来,把你踩进泥里,最好你永远没办法翻身才好!!”付明心恨铁不成钢,气的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那我能怎么办?!我总不可能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给我写歌吧?!”
秋亦眼珠通红,如同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忽然抓狂,狠狠揪住自己的头发,控制不住低声咆哮。
付明心被他吓了一跳,回过神忙捂住他的嘴,“小声点儿!”
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实样子吗?
秋亦沉默下来,车厢内陷入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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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校门口的时候,黄大爷还笑眯眯的跟两人挥手告别。
“哎哟真好,当年的金童玉女,原来现在还在一起呢?”
-
这边苏葵整天约约会,写写歌,终于把十首歌凑整齐了。
随意把稿子放在客厅的餐桌上,她打开手机刷微博,想看看最近秋亦在网络上的风评怎么样。
但是没想到,她跟秋亦的名字,居然还挂在热搜的尾巴上。
那么多天了,热度还没退?
微博搞笑一姐v:反正我一直不太喜欢秋亦这个人,觉得假,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话放这里了。秋亦跟薛霜,绝对有一腿,坐等挖坟!
下面评论毁誉参半,苏葵乐滋滋的看。
【呵呵,我们秋亦也不需要你这种丑陋的女人喜欢好吗?有多远滚多远!】
【你怎么这么优秀,我可以摸摸你的奖杯吗?】
【掩护博主,秋亦的脑残粉预计还有十秒钟抵达现场!】
【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算了,还是讲吧,m了!】
【哦,我们秋大才子不需要你这种人喜欢,薛霜给了你什么啊?跟你睡了还是咋地,这么帮着她蹭热度?】
【不是我说,就薛霜那张没有任何辨识度的整容脸,就算再炒作,也火不了!】
【您看人家秋亦搭理她吗?就她一个人买各种水军,在蹦跶!】
【看着楼里的脑残粉言论,我真的害怕,一:薛霜这长相辨识度都不高,那么诸位怕是美的突破天际,不是地球人能媲美的了吧?二:人薛霜一直安安分分的,要是想火,当年刚毕业,那么多星探挖她呢!】
【楼上说的是事实,薛霜是我当年的大学同班同学,我是咸鱼,如今就一音乐老师,可是薛霜真的从大学的时候就长得好看,附军训合照,其余人打马赛克!{图片}】
【是是是,您薛霜最美,那麻烦您一边儿美去可以吗?别来蹭我家秋秋的热度!!】
【秋的霜???哈哈哈哈恶心死了!薛婊滚!】
……
大部分都是骂她的,也亏苏葵能看得进去。
这些也正常,毕竟秋亦目前在粉丝跟路人的眼里,还是个喜欢唱歌,性格好的大男生。
对比之下,一个长得跟妖精似得,而且还是忽然冒出来的女人,跟秋亦站一块上了热搜,粉丝当然不乐意。
苏葵笑了笑,扔开手机。
骂吧骂吧,现在骂她有多狠,到时候就对秋亦有多失望!
是时候让无知的粉丝们见识一下,人设之下,偶像原本的形象了!
进房间洗了个澡,刚换好睡衣躺到床上,一个视频聊天请求,便弹了出来。
【封封请求跟您视频聊天】
【接听/拒绝】
苏葵点了接听,画面顿时弹了出了,一副格外吸睛的美男出浴图,让苏葵看直了眼。
“呵——”
捕捉到她的视线,封锦沉哑的笑声响起,黑眸里弥漫上愉悦。
“怎么样?还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封锦应该是刚洗完澡出来没多久,黑色碎发湿漉漉的耷在额前,显得比实际年龄小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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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在帮艺人邀歌,接戏接代言方面,更是要有精准的眼光才行。
她翻着那叠上面用铅笔勾勒了音乐符号跟歌词的打印纸,试着哼了几下,眼睛快速亮了起来。
看来薛霜早就把歌写好了,因为秋亦惹恼了她,所以现在明明写好,却告诉她没写好。
是打算给别人唱?!心里对薛霜的好感直线下降。
这时候,听到洗手间那边传来水声,她来不及多想,连忙把这些文件收拾一下,全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苏葵出来后,见付明心摆出了要走的架势,愣了下,“付姐,你这就要走了吗?不多坐一会儿?”
“不了不了,秋亦那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把关呢,我不在,这小子肯定又胡来,我要是不看着点,你也不放心不是?”
付明心此刻心情好了很多,想了想,试探的又问,“小霜,你之前写的歌,有备份吗?”
“什么?”苏葵不太明白,摇摇头疑惑道:“为什么这么问,我写歌一直都是原稿件,习惯在一张纸上写出来,然后打印,都被你们拿走了啊,我没有什么备份。”
她笑笑,满脸真诚。
付明心见状,放心了。她也算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多年的人了,看人的眼光还是很精准的。不管那张皮下是什么妖魔鬼怪,通过眼睛,她都能看出来。
但她绝对想不到,面前站着的人,是比妖魔鬼怪,还要鬼的人!
付明心无心逗留,告了别后,步履匆匆,快速下楼,奔着秋亦居住的公寓而去了。
如果当时的付明心能回过头看一眼,就能看到方才还满脸真诚,看上去分外单纯的女孩子,现在笑的肆意轻佻,完全变了一个人的模样。
“哼哼哼哼……哼~”
哼着小调,苏葵心情很美好,她脚步轻快的走到阳台边,一眼就看到椅子上的所有歌曲都不见了。
“还真是贪心啊——”居然全部带走了。
也好。
怎么可能会没有备份儿呢?她又不傻。
此时,估计付明心已经在前往秋亦住处的路上了吧?
她慢悠悠的掏出手机,找出付明心的电话,酝酿了一下情绪,这才略带焦急的问,“付姐,你来我这里的时候,有看到我躺椅上放着什么东西吗?!”
付明心在车里接到电话,本来心里一突,听到苏葵焦急忐忑的声音,顿时笑了。
本来还七上八下的心,因为这段话,彻底放回肚子里。
“怎么了吗小霜?你别着急,慢慢说,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看来,她是真的没有备份。
这些东西丢了,现在原稿都在她这里,到时候被秋亦拿出去唱,她又如何证明,这些歌,是她写的呢?
“没……没有看到就算了,”苏葵强颜欢笑道:“不好意思啊付姐,打扰你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怎么可能不重要!
“那好,有什么需要再电话联系啊,再见!”挂了电话,付明心立刻给秋亦去了电话,让他不要再沉溺温柔乡,赶紧到工作室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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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封:等我回来!爱你。
跟封锦聊了一会儿,琦琦又打电话过来骂了她一顿,语气里掩饰不了的愤怒,似乎能喷火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秋亦对不起的人,是她。
苏葵为有这样的好友而感动,干脆也对她说了实话。
“琦琦,我是故意发那条微博的,我也知道那些歌的稿子是被谁拿走的。”
琦琦在电话那边大动肝火,“你说啥??!”她一边往嘴巴里灌水,一边瞪大了眼睛,“薛霜,你是智障吗?故意的?所以是谁拿走的,这已经构成盗窃罪了好嘛!去派出所报案!”
别人不清楚,她还能不清楚吗?
自家好友写出来的歌,每一首都是精品。
如果刚写出来的歌被偷了,报警可以按照商业犯罪来算。
“你先听我说完。”
苏葵无奈,琦琦的急性子,让人头疼。
“秋亦现在大概已经想和我分手了,他前女友,也就是初恋情人回来了……”
话没说完,电话里爆出一声粗口。
“操!“
“他妈的秋亦这傻逼男人还要不要脸了?一边利用你的才华,一边跟他前女友你侬我侬吗?搞死他!你说,要怎么搞,我都听你的!”
这会儿,琦琦虽然暴怒,但好歹冷静下来了。
听着自己好友在电话里冷静的声音,知道她大概已经想清楚怎么做了。
苏葵等琦琦先骂了一会儿,消气了,才慢慢说出自己的计划。
把琦琦听得一愣一愣的,到最后简直要抚掌大笑了。
我的天,光是想想,就肾激素上升了,这等痛虐渣男白莲花狗男女的做法,简直太爽了!
“好好,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这么热闹的事情,怎么可能没有我插一脚呢?!等着!我这就去整理一下咱们之前的‘美好’回忆!”
琦琦咬牙,故意在“美好”两个字眼上,着重咬了咬。
一对闺蜜暗搓搓的在电话里商量了对策,完事后各自行动起来。
-
另一边秋亦答应了付明心的要求,一边安抚夏薇,一边开始联系制作人和录音棚等,开始筹备。
并且,为了有更好的状态,这段时间,他可谓是每天都按时休息,滴酒不沾,稍微辛辣点的东西,碰都不碰。
只为了有更好的状态,完成这张专辑。
夏薇为此跟他大闹一场,秋亦为了哄她,没办法,干脆把自己的银行卡副卡交给她,让她在自己不能陪她的时候去购物。
这些事,付明心看在眼里,也懒得再多说一句。
有些人被宠的太过,总要狠狠栽一个跟头,才能知道,这世上,谁是对他好的人。
秋亦忙的昏天暗地,甚至没有注意到,夏薇拿了他的副卡后,已经两天没有回来。
他们住在一起,请了钟点工,谁也不会做饭做家务。
为了清净,休息的这些天,秋亦就没有让钟点工过来。等他闭关出门,看到一片狼藉的客厅,以及镜子里,胡子拉碴,满眼红血丝的自己。
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却清晰的从自己身边消失。
他想抓住,又不知道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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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夏薇,一个秋亦,果然比我更相配啊。我在这里,祝你们开开心心的,这辈子都在一块儿吧!毕竟,你们这么般配,就不要去祸害别人了。”
“小霜——”
秋亦眼睁睁的看着苏葵走出公寓大门,电子门“咔”的一声合上。
他被夏薇死死拽着,根本来不及去追。
夏薇满意了,眼泪很快收起,她擦擦眼泪,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以你现在的地位,那么多粉丝,还怕她黑你吗?你的公关团队又不是吃醋的。”
“给她些钱,让她闭嘴不就好了!”
“夏薇!”秋亦忍不住怒吼,“我早晚被你害死!”
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
当即打了电话给付明心,告诉她薛霜发现了他跟夏薇的事,并且拍了照片,让她赶紧处理。
付明心原本看着音乐网上不断刷新的新纪录,正喜上眉梢,结果,还没有舒坦多大会儿,就被这一通电话,炸的头脑发蒙。
薛霜知道了?!
-
苏葵出门后,把秋亦跟付明心的手机电话全都拉黑。
但是拉黑并不能阻止一个人想找她的决心,很快,就有无数的陌生号码打进来。
苏葵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陌生号码,眼底冷光掠过。
这可是你自找的,付明心——
原本她并不想对付这个女人的,只不过,她既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咄咄相逼,她不介意一网打尽。
“喂。”
冷冷淡淡的语气,连最基本的客气都没了,直到这一刻,付明心才相信,事情,真的朝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小、小霜……你现在在哪里?有时间吗?我们出来谈谈好不好?”
苏葵轻笑,“谈?付姐,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跟秋亦有关的一切事情,都让我感到恶心!”
“麻烦您转告他,让他带着他的白月光前女友,有多远滚多远!至于他盗窃我新写的歌,并且用作商业盈利的事情,我会报案,然后追究法律责任的!”
付明心吓了一跳,甚至都快不认识电话对面的人了。
“别别别,小霜,有话好好说,你想要什么,我们慢慢谈,可以吗?”
“呵,那我想让秋亦公开承认我是他女朋友,并且告诉他的粉丝们,他是个假才子,他所谓原创的歌,全是出自我的手,怎么样?!”
付明心脸沉了下去,“薛霜,你别欺人太甚!”
“是你们欺人太甚吧?怎么了,还是想跟夏薇说的那样,拿公关团队这一套来对付我?”
确实,在秋亦打电话告知她消息的瞬间,她就立马通知通关团队待命了。
并且开始联系各个媒体,让他们有消息,立马通知她,最好能把新闻压下来。
“薛霜,既然你知道,那你也清楚,在娱乐圈,没有所谓的真相,你真的要走到最糟糕的一条路?”
“只要你肯松口,我会让秋亦补偿你,这些年的损失,五千万够不够?你只要点头,这些钱立马会打进你的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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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忙活了,秋亦,这次我们大家都玩完了,典型的有人要整你!”付明心冷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薛霜那么好的女人,被活生生逼成这样。
“现在,你就祈祷一下,薛霜心里还顾念旧情,不会整你整的太狠吧!”付明心丢下这句话,抓起包离开,心里只剩下满满的失望。
秋亦扯了扯唇角,却压根笑不出来,面部僵硬的可怕。
夏薇依偎在秋亦的面前,那些神通广大的网友,已经把她的私人信息扒出来了,现在她的微博,已经被那些人踩爆了,她根本不敢看手机。
“秋亦……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秋亦无力的靠近沙发里,呵呵一笑,“我也想问怎么办,薇薇,要不你告诉我?”
心里对夏薇有埋怨,但他清楚,薛霜更恨的,是他自己。
从薛霜的微博种种来看,这次,薛霜不会放过她了。
自己这边压根联系不上她,付明心去了她的出租屋,根本没找到。
他现在的公寓外面,已经被狗仔队们堵死了,想出去都不可能,连带着夏薇,也没有踏出房间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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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本年度最狗血的绯闻,秋亦的人设,崩塌的几乎令粉丝与吃瓜群众们措不及防。
苏葵的速度很快,下一刻,又一条微博出炉,这次,直指秋亦所唱的歌,原创性作假事件。
秋的霜:如果说秋亦跟前女友绿了我,两个人在一块还不算最气的,那么这条微博,请一定要仔细看。我接下来要说的,是一件说出来,也许你们会不相信,但却是的的确确存在的事实!
关于秋亦从出道开始,声称只唱自己写的歌的事。现在我证明,他唱的所有歌,署的自己的名字,其实全是我写的。
众所周知,我毕业某音乐学院,曾经学的就是编曲作曲,写歌什么的,对我来说,并非难事。
当初我并不同意心血被占去,像是我的努力全被抹去一样。但秋亦说他想要在娱乐圈闯出名堂,必须拿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这样东西,就是所谓的“才子”,“原创”!
果不其然,靠着这个,他火的飞快,并且在之后的五年了,他的所有歌曲,也都是出自我的手,但却没有我的名字。
因为爱他,心里想着他偶尔对我的好,答应要娶我的话,一直当成无所谓。而现在,我所发现的一切,种种,无一不在证明——
我于秋亦,只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罢了!
没名没分的五年,被遗忘的五年,青春消逝的五年,全tm是个笑话!
有心人可以去看我之前的微博,说丢了东西,当时丢的,是我为秋亦写的新歌。但当时我因为跟秋亦闹矛盾,心里不舒服,所以并不打算把歌给他了。没想到在秋亦的经纪人付明心来找过我后,歌丢了——
我相信他们,所以没多想,只以为是自己迷糊丢了,没想到在不久后,秋亦的新发专辑里,听到了熟悉的旋律……
这次,苏葵没有放图片,而是放了一段音频的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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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
秋亦听了她的话,什么表情都没有,冷冷的抬眸望了她一眼,无所谓道:“好啊,一起疯了算了,现在的结果你满意了吗?”
为逞一时之快,落的现在这样的境地。
公关团队压根处理不了,付明心临走前告诉他了。
这次他真的完了,薛霜背后,有人帮她,这次,她是真的下狠心,要毁了他的。
夏薇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遭到这样的对待。
以前秋亦对她有多温柔,掉一滴眼泪,都能心疼的要死。现在却冷漠的恨不得不认识她一样,甚至,看她的眼神,带着恨意。
这恨意,让她心脏微颤。
她捂住心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所以呢?你就这么自暴自弃下去了?那我呢?秋亦,都是因为你,我被你毁了!!”
“你知道那些丧心病狂的人怎么做的吗?现在我的朋友,我的老师,我的父母,该怎么看我?那些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一个拆散有情人的小三!!”
“可是凭什么啊?明明我们才是相爱的不是吗?你为什么不告诉那些人事情的真相?就任由那些人攻击我,攻击我的家人?”
秋亦烦躁的捂住耳朵,狼狈的低下头,甚至想消失在这个世界。
他从未像此刻一样,如此想念那个人。
有她在的时候,自己从来不需要考虑这些事情,只需要一心向自己的梦想奔赴,有她在,自己就后顾无忧。
她似乎从来没有向夏薇这样,跟自己撒娇,要这个要那个。甚至在分手的时候,也没有索取赔偿,也没有大吵大闹。
她总是这样,有时候,秋亦怀疑,她是否真的爱过自己。
“你自己慢慢的说吧,我去休息一下!”
秋亦太阳穴不停地跳,他忍了又忍,终于倏地站起身,几步朝自己的练歌房走去。
曾经只要在练歌房,自己浮躁的心,就能平静下来。
他是真的喜欢唱歌的,可曾几何时,曾经的梦想,变得不再纯粹?
他想要的更多,也变得虚伪。
他那时候多感激薛霜啊?每天都暗暗发誓要努力,不让薛霜的辛苦白费,自己将来,一定要报答她,娶她。
后来,他看到的世界越来越广,接触的美女越来越多,她们知情知趣,会撒娇,会讨男人喜欢,也能满足他的虚荣心。
可薛霜从来不会这样。
他以为那是不够爱,现在想来,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呵呵一笑,忽然抬手,一把砸了心爱的吉他。
恶魔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看不清究竟谁才是值得珍惜的人。
夏薇?
这一刻,他想了很多很多,付明心总是在他耳边唠叨,说夏薇是为了他的钱。
那时候秋亦不听,还因为付明心说夏薇坏话,而心生不满。
现在想来,自己就是一个蠢货。
夏薇,从开始到现在,想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而已。
若是她在的话,一定不会这么做的吧?
可是随即想到,这一切,又都是薛霜亲手做的。
秋亦自嘲,现在一切回到原地。她曾经给他的,现在要亲手拿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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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很快话锋一转,开始委屈的抱怨苏葵究竟要在琦琦那里住多久,什么时候搬去跟她一起住云云。
在没有见过封锦之前,琦琦一直对他的印象,就是霸道总裁类型,不苟言笑的。
没想到在后面玄幻的发生了好友跟自己男神在一起的事情后,她的想法开始变化。
先是每天一个固定电话粥,有时间没时间都要发个短信,确切掌握对方行踪。
而后,便是各种语气的,询问好友何时跟他同居,肉麻的琦琦都没眼看。
所以差点,她都想把好友赶出去得了。
苏葵斜了琦琦一眼,似笑非笑,“怎么?这么急?”
“当然,我很想你。”
男人压低的嗓音温柔磁性,直接钻进内心深处去。
苏葵心软了一下,轻声呢喃,“嗯,我也想你。”
“可是你想我为什么不到我这里来?或者我到你那边去?”
封锦只是随口一说,说罢忽然黑眸亮起,越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边的房子?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都可以随你。”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苏葵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一口水喷了出来。
“别……你要是来了,你家小迷妹,怕是要被你吓死。”苏葵好笑,一双妩媚的桃花眼里,氤氲着笑意。
“迷妹?”
琦琦也转头盯她。
“嗯,就是琦琦啦,她可是你的头号粉丝呢,曾经称呼你是她梦想中的男神,未来找对象的目标呢。”
神情兴味,苏葵调侃道。
刚说完,就惹来琦琦满脸通红的一顿锤。
“呸!薛霜你丫的!朋友夫不可欺你懂不懂!我才没有呢!!哼!”
“哎哟……”
苏葵被枕头击倒,手机脱落,腰间的痒痒肉被琦琦给袭击,顿时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最后闹了将近十分钟,捡起手机一看,对方居然还没有挂电话。
苏葵不由心软,“好啦,等这件事过了,我就去陪你,好不好?”
封锦等了那么久,等的就是这句话,“一言为定!”
到时候要是她再耍赖,封锦不介意亲自过去绑她。
-
拒绝了封锦的帮忙,苏葵联系好律师,开始准备律师函。
秋亦跟她在一起五年,所留下的证据说多不多,但真要认真起来,也不少。
她之前的歌谱都有备份,之前新写的,也都留了个心眼。
至于当初突然袭击,拍到的秋亦跟夏薇的视频,也一并交给了律师。
她胜算的可能,高达九成半。
做完这一切后,晚上出去拿外卖之时,忽然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蹲在琦琦家门口。
苏葵愣了愣,被系统一提醒,才发觉,这个浑身散发着阴郁气息,面色颓丧的人,居然是曾经的天之骄子,秋亦——
“你怎么来了?”她皱皱眉,不想跟他多说,错开几步就想进门。
秋亦眼疾手快的拉住她,“小霜,我们谈谈。”
苏葵反而冷静下来,她扫了一眼他拽着她胳膊的手,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了,可见这次不跟她谈一下,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好,你先松开我,说吧,找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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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欢迎你随时来找我挑战。但不要再出现在阿霜的面前,理解我的意思吧?”
话落,又是随意一脚,将秋亦如同丧家犬一样踢开。
“封锦,你放了小霜,像是这样的人,除了钱和势,还能有什么?你是不是用你的权势逼小霜了?真令人不齿!”秋亦疯狂起来,口不择言。
如果眼神有杀伤力的话,封锦的皮肉,都要被秋亦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眼刀子,给片下一块块肉来。
封锦被这幼稚的话逗乐了,点点头,认同道:“是啊,我就是有权有势怎么了?不好意思,在这个世界上,有钱,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的。”
“时间不早了,我该进去了,阿霜会担心我的,后会有期了,秋先生。希望届时,你还能跟现在一样硬气!”
潇洒转身,踢开秋亦抱过来的双手,进门之前,不忘吐槽。
“啧,菜!”
冰冷的秋夜,秋亦躺在冰凉的地面上,直到半夜,那个人的身影,都没有再从房间里走出。
他们会做什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了。
秋亦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一股恨意,开始在心底蔓延、滋生,肆意生长。
-
翌日,一个惊天大反转,被某个明显是小号的微博账号,发到了微博上。
无形之中,也为秋亦,挽回了一些颜面。
#那些人云亦云的吃瓜群众们醒醒吧!别再听薛霜的片面之词了,其实,这才是真相!!#
下面,如数家珍的,细数了苏葵几个月前的车展上,跟封氏的当家人封锦眉来眼去的画面,并且附带了截图,怒骂女方才是个绿茶婊,是故意想搞死秋亦的。
试问,一个没有任何家庭背景的歌手,怎么能比过一个身家千亿,背景雄厚的男人呢?
人民都有同情弱者的心理,当这条微博被水军们转载,留言,很快刷起了热度。
不少人跑到秋亦微博下道歉,称冤枉他了之类。
若说昨天,苏葵还觉得秋亦这个人就是个被宠坏的大男孩,还不算太渣。
那么今天,就是自我打脸了。
因为秋亦在自己的个人微博里,公开回应了此事。
发了一个苦笑,没有过多言辞,已经够令人脑补出一大堆的苦情戏来。
什么霸道总裁横刀夺爱,绿茶婊女友贼喊捉贼,翻脸不认人之类的。
闭口不提秋亦假才子,盗歌事件。
看来,秋亦是真的被逼急了啊——
苏葵靠着琦琦的肩膀看评论,封锦从她的房间出来,换了助理送来的西装,沉着脸对她保证,“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接下来,你就美美的,保持你的好心情就可以。”
说完他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从他阴郁的几乎能滴水的面上,足以看出,他心里,怕是怒到了极点。
有时候,没有表达出来的,才是真正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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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前任手撕现任的大戏,看得我好过瘾!】
【前排兜售瓜子板凳汽水可乐……】
【哇???我早就说薛霜长得一股狐媚气,压根不像个好女人,怎么样,说对了吧!】
【如果是真的……那未免太狠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