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颜驭朗
作者:钟灵毓秀曦
正文
第一章 终于出嫁 第二章 要私奔吗 第三章 又遇抢婚 第四章 再入虎口
第五章 仇家紧逼 第六章 被灌蛊毒 第七章 没有活路 第八章 催眠探话
第九章 拼死赌命 第十章 终于活着 第十一章 谈婚纳妾 第十二章 一场好戏
第十三章 公主自杀 第十四章 羽朗受罚 第十五章 羽朗垂危 第十六章 起死回生
第十七章 探秘启山 第十八章 启山表白 第十九章 羽朗服“毒” 第二十章 牧曦之善
第二十一章 听力分析 第二十二章 要挟巫医 第二十三章 另寻活路 第二十四章 李婉谋划
第二十五章 挽救巫医 第二十六章 拉拢人脉 第二十七章 太平召见 第二十八章 两位公主
第二十九章 再次蛊发 第三十章 以血攻血 第三十一章 暗算羽朗 第三十二章 又度蛊毒
第三十三章 试探牧曦 第三十四章 南雪遇刺 第三十五章 淑哥来访 第三十六章 魔头孟亦
第三十七章 淑哥发泼 第三十八章 患难与共 第三十九章 出卖南雪 第四十章 南雪认主
第四十一章 暗害淑哥 第四十二章 野狼袭击 第四十三章 以怨报德 第四十四章 公主对峙(一)
第四十五章 公主对峙(二) 第四十六章 一颗狼牙 第四十七章 公主出征 第四十八章 南雪关新
第四十九章 启山受伤 第五十章 牧曦献计 第五十一章 凶险一战 第五十二章 医治太平
第五十三章 故人来访 第五十四章 感恩要挟 第五十五章 曦救公主 第五十六章 智斗太平
第五十七章 救治俘虏 第五十八章 关新被逐 第五十九章 定情玉牌 第六十章 再救太平
第六十一章 恩将仇报 第六十二章 漫长黑夜 第六十三章 启山求婚 第六十四章 铁骊带路
第六十五章 佳人入怀 第六十六章 狼牙勇士 第六十七章 逼供青远 第六十八章 南雪有难
第六十九章 牧曦逼供 第七十章 整治巫医 第七十一章 铁人格格 第七十二章 智斗侍卫
第七十三章 格格得救 第七十四章 关新谋害 第七十五章 景路表白 第七十六章 羽朗寻药
第七十七章 羽朗中计 第七十八章 歹徒遭劫 第七十九章 解蛊代价 第八十章 王爷情深
第八十一章 王子思亲 第八十二章 公主作媒 第八十三章 家人线索 第八十四章 巫医心声
第八十五章 王爷之痛 第八十六章 母子心声 第八十七章 羽朗身世 第八十八章 救治李婉
第八十九章 吉祥如意 第九十章 王爷设宴 第九十一章 命案真凶 第九十二章 合谋助人
第九十三章 李婉新谋 第九十四章 私会羽朗 第九十五章 勇士传说 第九十六章 有来难回
第九十七章 公主之伤 第九十八章 智斗太平 第九十九章 荒野奇遇 第一百章 狼的图腾
第一百零一章 文立萧霞〔上架一更) 第一百零二章 杀手来袭(上架二更) 第一百零三章 再回别院(上架三更) 第一零四章 巫医真话(上架四更)
第一百零五章 必须反击(上架五更) 第一百零六章 大磊受欺(上架六更) 第一百零七章 蛊毒之解(上架七更) 第一百零八章 吉祥坦白(上架八更)
第一百零九章 被逼出诊(上架九更) 第一百一十章 李婉关心(上架十更)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合作李婉 第一百一十二章 羽朗失言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切骤变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太平之祸 第一百一十五章 寻找祸源 第一百一十六章 无尽冤恨
第一百一十七章 王爷猜疑 第一百一十八章 深谋划策 第一百一十九章 牧曦醒来 第一百二十章 进宫安胎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太平有险 第一百二十二章 景路护曦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太平中毒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太平难产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家破人亡 第一百二十六章 辽宫之变 第一百二十七章 景路回朝 第一百二十八章 景路心声
第一百二十九章 王爷筹谋 第一百三十章 我要回家 第一百三十一章 羽朗囚曦 第一百三十二章 羽朗心碎
第一百三十三章 羽朗拼命 第一百三十四章 牧曦垂危 第一百三十五章 他的抉择 第一百三十六章 生死诺言
第一百三十七章 寻梦中人 第一百三十八章 吉祥远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王子来访 第一百四十章 弱不禁雨
第一百四十一章 庸医之言 第一百四十二章 神秘药方 第一百四十三章 梦魇中人 第一百四十四章 羽朗死讯
第一百四十五章 真诚表白 第一百四十六章 润物无声 第一百四十七章 以柔克刚 第一百四十八章 破釜沉舟
第一百四十九章 内忧外患 第一百五十章 难舍难离 第一百五十一章 景字令牌 第一百五十二章 同云宫中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入宫首日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两箱宝物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两虎相争 第一百五十六章 杀气重重
第一百五十七章 问案寻踪 第一百五十八章 玉珏再现 第一百五十九章 嫣然之死 第一百六十章 有罚有赏
第一百六十一章 奶妈七婆 第一百六十二章 特使小霞 第一百六十三章 身心放松 第一百六十四章 艰难磨和
第一百六十五章 卧虎藏龙 第一百六十六章 危机四伏 第一百六十七章 小霞私心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夜查宝箱
第一百六十九章 神秘奴隶 第一百七十章 三颗海棠 第一百七十一章 小霞真心 第一百七十二章 身处牢房
第一百七十三章 同命相连 第一百七十四章 消声哑毒 第一百七十五章 有喜有忧 第一百七十六章 因毒避祸
第一百七十七章 查寻凶手 第一百七十九章 苍珠被逐 第一百八十章 苍珠请罪 第一百八十一章 疑凶红霞
第一百八十二章 蛊毒再发 第一百八十三章 解药之谜 第一百八十四章 景字兵符 第一百八十五章 牧曦部署
第一百八十六章 可汗之判 第一百八十七章 金娇之死 第一百八十八章 神秘婆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图腾传人
第一百九十章 曦格特尔 第一百九十一章 威武师父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可汗宿敌 第一百九十三章 部署文立
第一百九十四章 王子七婆 第一百九十五章 王府叛乱 第一百九十六章 磊王子病 第一百九十七章 牧曦禁足
第一百九十八章 医巫之术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大喜大忧 第二百章 鱼目混杂 第二百零一章 恶人来犯
第二百零二章 时艺救曦 第二百零三章 再入大牢 第二百零四章 王爷回程 第二百零五章 王子劫狱
第二百零六章 曦霞应敌 第二百零七章 迷倒王子 第二百零八章 王爷来救 第二百零九章 又见王爷
第二百一十章 回到王府 第二百一十一章 二霞之争 第二百一十二章 牧曦治病 第二百一十三章 景路谋划
第二百一十四章 景路之恨 第二百一十五章 完成融合 第二百一十六章 王子留宿 第二百一十七章 真情流露
第二百一十八章 辽国之危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夜半访客 第二百二十章 七婆之求 第二百二十一章 可汗之争
第二百二十二章 犯人身份 第二百二十三章 心伤刺骨 第二百二十四章 喜得良药 第二百二十五章 再见羽朗
第二百二十六章 父子相见 第二百二十七章 红霞扰局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一个狼牙 第二百二十九章 放过红霞
第二百三十一章 再得助手 第二百三十二章 萧云之怅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为他求情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大双身份
第二百三十五章 内外部署 第二百三十六章 羽朗痛望 第二百三十七章 风雨停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亲手喂他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为他解毒 第二百四十章 开始筹谋 第二百四十一章 要动兵马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七婆送药
第二百四十三章 王爷折返 第二百四十四章 羽朗解毒 第二百四十五章 期待明晨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世事难料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处死羽朗 第二百四十八章 全尸之刑 第二百四十九章 计策成功 第二百五十章 景路回府
第二百五十一章 迷药时差 第二百五十二章 双双被擒 第二百五十三章 坦然面对 第二百五十四章 景路失魂
第二百五十五章 时艺一拜 第二百五十六章 新得大将 第二百五十七章 贼人偷听 第二百五十八章 时艺暗助
第二百五十九章 母亲李婉 第二百六十章 真相之痛 第二百六十一章 羽朗静心 第二百六十二章 查到真相
第二百六十三章 真凶红霞 第二百六十四章 自责之痛 第二百六十五章 审问红霞 第二百二十六章 面对真相
第二百六十七章 机会难得 第二百六十八章 牧曦床前 第二百六十九章 大双之言 第二百七十章 羽朗救人
第二百七十一章 大获成功 第二百七十二章 智斗红霞 第二百七十三章 狗急跳墙 第二百七十四章 真情汉子
第二百七十五章 风雨兼程 第二百七十六章 倾心誓言 第二百七十七章 猛兽到来 第二百七十八章 祈求夺位
第二百七十九章 虚情假意 第二百八十章 迎难而上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一目穿心 第二百八十二章 奢华宫殿
第二百八十三章 江湖大哥 第二百八十四章 侯府危机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两员大将 第二百八十六章 寻找生机
第二百八十七章 寻找帮手 第二百八十八章 金卓动情 第二百八十九章 放荡红霞 第二百九十章 大事在即
第二百九十一章 刺客来袭 第二百九十二章 狭路相逢 第二百九十三章 铁骊带主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一夜之变
第二百九十五章 风雨难测 第二百九十六章 迎难而上 第二百九十七章 违心的话 第二百九十八章 互相依恋
第二百九十九章 知己知彼 第三百章 改变计策 第三百零一章 父子情深 第三百零二章 宫中情况
第三百零三章 知己知彼 第三百零四章 排兵部署 第三百零五章 梦中温情 第三百零六章 先战喽啰
第三百零七章 血染宫廊 第三百零八章 威逼利诱 第三百零九章 进得大殿 第三百一十章 可汗醒来
第三百一十一章 父子之情 第三百一十二章 救护景路 第三百一十三章 大战一场 第三百一十四章 守护遗诏
第三百一十五章 前程何处 第三百一十六章 知恩图报 第三百一十七章 新的阳光 第三百一十八章 文立之福
第三百一十九章 景路祈求 第三百二十章 天边眼前 第三百二十一章 得意忘形 第三百二十二章 解开心结
第三百二十三章 家的味道 第三百二十四章 密林相拥 第三百二十五章 地下通道 第三百二十六章 舌齿之间
第三百二十七章 心中狂潮 第三百二十八章 选择拒绝 第三百二十九章 悄悄变化 第三百三十章 选择离开
第三百三十一章 病急所迫 第三百三十二章 神秘公子 第三百三十三章 局面转变 第三百三十四章 离开山寨
第三百三十五章 得饶人处 第三百三十六章 死潭泥浆 第三百三十七章 硕大身影 第三百三十八章 师父救徒
第三百三十九章 并非两难 第三百四十章 别院空空 第三百四十一章 物是人非 第三百四十二章 痴情未改
第三百四十三章 文立之愿 第三百四十四章 景路之求 第三百四十五章 意外之险 第三百四十六章 难辨真假
第三百四十七章 直言不讳 第三百四十八章 寻找文立 第三百四十九章 夜半刺客 第三百五十章 安然无恙
第三百五十一章 萧云请罪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不情之请 第三百五十三章 国策民生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三日安静
第三百五十五章 完颜太子 第三百五十六章 有惊无喜 第三百五十七章 南雪惹祸 第三百五十八章 如何选择
第三百五十九章 附影预言 第三百六十章 景路的苦 第三百六十一章 各自筹备 第三百六十二章 同儿有险
第三百六十三章 元青隐情 第三百六十四章 是敌是友 第三百六十五章 劝导南雪 第三百六十六章 美食之后
第三百六十七章 小霞私走 第三百六十八章 时艺求赏 第三百六十九章 小绿屋子 第三百七十章 洞中奇遇
第三百七十一章 小小石屋 第三百七十二章 大格特尔 第三百七十三章 泥水无价 第三百七十四章 细述真情
第三百七十五章 羽朗愤怒 第三百七十六章 小霞中毒 第三百七十七章 牧曦入宫 第三百七十八章 深宫书阁
第三百七十九章 患难真情 第三百八十章 景路原形 第三百八十一章 各不相让 三百八十二章 南雪之谜
第三百八十三章 附影所见 第三百八十四章 谋划长久 第三百八十五章 见完颜昊 第三百八十六章 再回别院
第三百八十七章 难得回头 第三百八十八章 大磊之求 第三百八十九章 全都变了 第三百九十章 要救南雪
第三百九十一章 时艺暗助 第三百九十二章 更大代价 第三百九十三章 错了方向 第三百九十四章 羽朗之盼
第三百九十五章 别无选择 三百九十六章 有容乃大 第三百九十七章 终见文立 第三百九十八章 促成良缘
第三百九十九章 又用蛊毒 第四百章 完颜皇帝 第四百零一章 不做人质 第四百零二章 黑夜密林
第四百零三章 如约而至 第四百零四章 顺水推舟 第四百零五章 珠光冷漠 第四百零六章 终见太子
第四百零七章 牵挂家人 第四百零八章 南雪得救 第四百零九章 为情所困 第四百一十章 大典之前
第四百一十一章 明月云间 第四百一十二章 漠然面对 第四百一十三章 景路为她 第四百一十四章 小霞的泪
第四百一十五章 最后筹谋 第四百一十六章 景路关心 第四百一十七章 大典之上 第四百一十八章 尴尬对话
第四百一十九章 羽朗离开 第四百二十章 心如死灰 第四百二十一章 旧地重游 第四百二十二章 客栈一夜
第四百二十三章 再见故人 第四百二十四章 相伴洞府 第四百二十五章 冷暖之间 第四百二十六章 卧虎藏龙
第四百二十七章 是否公平 第四百二十八章 心意已决 第四百二十九章 适时的雨 第四百三十章 争分夺秒
第四百三十一章 释放勇士 第四百三十二章 时候未到 第四百三十三章 如梦之旅 第四百三十四章 真情之爱
第四百三十五章 龙潭虎穴 第四百三十六章 内忧外患 第四百三十七章 意外得救 第四百三十八章 帐外听音
第四百三十九章 直言拒绝 第四百四十章 赴金之路 第四百四十一章 夜半得救 第四百四十二章 月夜之险
第四百四十三章 暂时安全 第四百四十四章 回程遇鬼 第四百四十五章 刀光血影 第四百四十六章 又来一波
第四百四十七章 三个男人 第四百四十八章 明争暗斗 第四百四十九章 同一家人 第四百五十章 山庄之主
第四百五十一章 平稳周全 第四百五十二章 主仆分别 第四百五十三章 林中暗影 第四百五十四章 得援兵助
第四百五十五章 小霞投药 第四百五十六章 小霞提醒 第四百五十七章 山巅云庵 第四百五十八章 寻老庄主
第四百五十九章 云庵之首 第四百六十章 纷纷来奔 第四百六十一章 同儿出宫 第四百六十二章 探查同儿
第四百六十三章 敢做敢当 第四百六十四章 李斗被擒 第四百六十五章 处理战场 第四百六十六章 五莲山派
第四百六十七章 自投罗网 第四百六十八章 五莲山下 第四百六十九章 五莲大殿 第四百七十章 美人垂危
第四百七十一章 救人一命 第四百七十二章 安全保护 第四百七十三章 风云暗涌 第四百七十四章 留在山庄
第四百七十五章 顺势而为 第四百七十六章 水木之争 第四百七十八章 姐妹情深 第四百七十七章 五莲霸王
第四百七十九章 难分敌友 第四百八十章 南雪回归 第四百八十一章 小霞回辽 第四百八十二章 回辽寻药
第四百八十三章 一鸣惊人 第四百八十四章 天降师父 第四百八十五章 执拗师徒 四百八十六章 寻找神药
第四百八十七章 千儿三顾 第四百八十八章 关门私聊 第四百八十九章 又遇高人 第四百九十章 高手善变
第四百九十一章 好一枝花 第四百九十二章 一堆谜题 第四百九十三章 试探千儿 第四百九十四章 隐形门派
第四百九十五章 发现奸细 第四百九十六章 都不和平 第四百九十七章 不知真神 第四百九十八章 恶人不恶
第四百九十九章 从长计议 第五百章 被逼解毒 第五百零一章 暗中相求 第五百零二章 千儿心苦
第五百零三章 蛊惑羽朗 第五百零四章 得罪一双 第五百零五章 不眠制药 第五百零六章 还有奸细
第五百零七章 牧曦身世 第五百零八章 恩将仇报 第五百零九章 相爱相杀 第五百一十章 情形逆转
第五百一十一章 李小娘子 第五百一十二章 了解娘亲 第五百一十三章 难解争吵 第五百一十四章 羽朗认师
正文 第一章 终于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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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宋年间,莽莽树林间,一支威武的车队浩浩荡荡的在山路上整齐的移动着。

    一架马车,四角飞檐上摇曳着大红的流苏,在绿树蓝天下,显得份外的扎眼。

    一名侍卫从队伍后面飞奔上来,匆匆向侍女低语了几句。

    “少主”侍女紧迈着脚步,贴近车窗细语禀报着。

    “说”颜牧曦正懒懒的半靠在车厢里,无聊至极,想寻一点什么事情好打发时间,侍女的声音,让她觉得有些不耐烦。

    “少主,秦公子身中剧毒,现已追赶上来,请少主救命。”

    “滚!”牧曦一个激灵坐起来,就是再无聊也不救那个花花公子,早点死了,也算是对百姓做了贡献。

    牧曦刚想再骂出口,“唉,算了,好不容易要嫁了,大喜的日子里,还是讨点吉利吧”自己心里想想,又改换了口气对侍女吩咐下去,“本少主现在不能见新郎以外的男子,让秦公子回去,听天由命吧。”

    刚刚那侍卫一听牧曦的口气,一着急直接冲了上去,靠近窗口急切的恳求,将一封书信塞进门里,“还请曦少主救命,我家公子有慕庄主的手信,请……”

    “知道了!!”牧曦厉声呵止住侍卫的话,心中更堵得慌了。信上父亲的字体清楚的写着,秦公子的爹已经付了诊费,让牧曦牢记医者父母心,等等。

    “爹爹就是心软,明明知道女儿正在出嫁的路上,还接这种江湖下三滥的病人。”颜牧曦心中埋怨归埋怨,乐游山庄庄主亲自接下的病人,她这少主是必须要救的。

    一声轻叹,“让车队停下休整,请秦公子到车前来吧。”牧曦无奈的调整着满脸的厌恶表情,努力让自己恢复一个医师该有的状态。

    想必那秦公子一直就等候在马车不远处,片刻功夫,四个人抬着一顶轿子来到车窗旁边,从里面扶着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坐到车前。

    牧曦深深呼吸,提醒自己,“医者父母心……恶人也是人。”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和态度,命侍女将车门大红帘子掀开一道缝,众人正将秦公子的手臂递进车厢。

    一股刺鼻的味道迎面而来,“半笑散!不必切脉了。”牧曦如释重负。

    “颜少主,您这是不给救了吗?”那侍卫倒是执着,不依不挠的央求着。

    “不是不救,是切脉已无用。用毒多久了,还坚持着呢?”牧曦冷冷的问。

    “发现不好,有一个时辰了。”侍卫的回答倒也冷静利落。

    “不是刚刚中毒的,定是用毒有些日子了,刚刚病发出来而已。”牧曦突然转换了份外甜美的声音,“秦大公子,近来烟花巷里可是有新美人啊!?”

    “嘻嘻,还是小曦妹子懂行情……”秦公子也就嬉皮笑脸的说得这一句,便气喘嘘嘘,四肢无力的靠在侍卫身上,但两只眼睛依然贼溜溜的想透着红帘边的缝隙看进去。

    “秦公子福大命大,中毒并不深入。”牧曦召来文房笔墨,寥寥几笔定下药方,纤纤玉指递出帘来。

    侍卫见势正要去接,突然这秦公子双手抢在前面,抓住牧曦的手腕,用力过猛,秦公子竟然直接扑到帘子上,裁倒进车厢里。

    众人一见,大事不好,侍卫侍女们同时冲上去,连拉带拽的向外拖着秦公子。

    眼前秦公子一个前扑冲到面前,牧曦本能的向后退缩着,那秦公子虽然身中剧毒,却依然本性难移,抓着牧曦的手,像只恶狼叼到了肉,无论侍从们如何拉扯,他倒还努力的向她的身前爬来。

    “秦公子请自重,否则后果自负。”牧曦冷眼怒目,冷静的警告眼前这个瘦得像干柴一样,正哈喇流星看着自己的纨绔子弟。

    牧曦只感觉一阵恶心,半笑散会导致人体神经的渐渐麻木,就像这样,半笑不笑,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正是毒药名字的由来,但这畜生怎么色相就不麻木呢,眼前这个真恨不得一针刺死他算了。

    眼见形势越来越乱,周围聚集过来的侍从越来越多,“我颜牧曦明日便是成亲的大日子,还没见相公,就被你这东西给我搅和了吗。”牧曦又气又急,从袖中取出金针,借着秦公子双手前探的机会,猛刺进大包穴。

    只听得“呀!”的一声惨叫,痛得秦公子立即收回双手,跪坐起来。

    牧曦趁热打铁向着中脘穴又是一针。

    手起针落,秦公子痛苦的捂着腹部没了力气,终于被众人拖了出去。

    牧曦小心的将金针收回到袖口里暗藏的针袋里,直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一抬头,是那个侍卫,他上半身探在车厢里,一点都没有侍卫目不可与主子直视的规矩。

    还未等牧曦发问,那侍卫倒先开口,“请问颜少主,秦公子会怎样?”

    “你倒是忠心。”牧曦嘴角一翘,继续打理着被秦公子抓乱的嫁衣,“会……呕吐”

    话间刚落,只听得车厢外,一声干呕,随后便是奚落的呕吐声。

    “会……昏迷”牧曦淡淡的,当没有听到。

    “公子!!!公子!公子昏过去了,快来人哪!……”

    车厢外一阵嘈杂,很快,一阵抬轿的吱呀声音渐行渐远。

    “请问颜医师,秦公子,解毒后可会有后续症状?”

    牧曦看着眼前这个有板有眼的侍卫,心中徒增了些许敬重,也就耐着性子回答着。“半笑散最为歹毒,即使得解留下性命,也会有神经麻木,关节痉挛的症状。”

    “这症状可有得根治?”侍卫一把扶住车厢,几乎要冲进来问个详细,语气越来越急切,似乎早已经走远的秦公子是死是活此时他并不关心了。

    “无法根治。”牧曦仔细打量着侍卫的衣着,袖口的侍卫服下,有蓝紫色的锦缎在阳光下微微反射着光芒。这不是侍卫,想必与秦公子也没有关系。“你叫什么名字?”

    那假侍卫见牧曦突然转移话题,立即警觉,转身打算离开,却又不舍的回过头来,向着牧曦急切的再问,“可有缓解的方子?”

    牧曦看着那双凝视自己的眼睛,像是有许多苦楚和无助,虽然明知是假,但仍然不忍拒绝,“有的,只是用药时间长,需要多法合用,是个慢功夫。”

    “在下林羽朗,请颜少主行医出诊”。假侍卫双手作揖,恭敬的俯首一拜。

    “不去,那病痛没有三五年,是缓解不了的。我现在的首要大事,是嫁人,我能做的已经做了,你走吧,别误了我的好时辰。”牧曦看也不看假侍卫一眼,只是面无表情的甩了一句给他。

    她说的倒是实话,今年芳龄二十了,别家的姑娘早都当娘抱子了,颜庄主为她在无数的八字贴子中,终于选定了这一家,北宋当朝最红的医官郑家的公子,有权有势有钱有相貌,最关键的是,未来相公的脾气那是相当的好,在牧曦的心中,这简直是太完美了,别人都恨嫁,她则不同,她盼这场婚礼简单是心急如焚,因为爹爹好不容易才答应,礼成之日,便是她颜少庄主金盆洗手之时。

    牧曦乐颠颠的猜想着,退隐江湖之后,不用再面对无数的病患,自己可以过上无忧无虑,优哉游哉的享乐生活了,那是何等的惬意幸福啊,身边再围转着几个孩儿,哎呀,这小日子,此生太美好了。

    “少主,帘子修不好了,要不委屈您先用上盖头吧。”牧曦被侍女从白日梦里给生生的叫醒,满脸的不痛快,没好气的用鼻子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回过身从匣子里取出红锦金边缀着樱子的盖头,抬手正准备遮在头上,远处树林间似有一队人马,日光之下,有道道冰刃反射着光芒,为首的高头大马上,一名身着蓝紫色短衫穿着紧腿靴的男子正向她望过来。虽然遥遥看不清那人的面孔,但总觉得哪里古怪。

    牧曦暗自揣测着,心中惴惴不安,吩咐车队快行到前面的镇上,与夫家迎亲的队伍尽早会合。
正文 第二章 要私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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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深,一轮明月在空中漫步,郑州城内最知名的迎宾客栈,灯火辉煌,人头攒动,大门前五六个人提着灯笼向着路的尽头翘首祈盼,跳跃的火光似乎都在急切的等待着喜事迎门。

    终于,经过一天的颠簸,颜牧曦的车马如约而至,虽然时间晚了许多,但早有人提前报信,言明途中所遇状况。

    还未等马车走到门前,客栈内外就已经像是翻开的水,热闹忙碌起来。

    牧曦懒懒的在五六个侍女的接应搀扶下,终于在最好的上房里坐定休整,郑家到底是京城大户,所有的下人服侍规矩得当,条理有方,虽然人员众多,却井然有序。

    房间内所有的用具,全部崭新洁净,床榻上锦绣被面的角落里用细细的金线绣着“郑”字,房门前已经提前安置好了粉色的珠帘。

    “少夫人,在下郑家大管家郑远。”透过帘隙,牧曦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恭敬地站在门外,规矩的行礼。

    “原来是大管家来了,辛苦,让你久等了。”牧曦对郑家这严格的礼仪之风非常喜欢,也尊尊有礼的回应着。

    “这是属下的份内之职,不敢说辛苦,少夫人周车劳顿,才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按祖制,新郎本应到新娘家中亲自请亲,但近日公子被皇上急传进宫去,至今未回,有劳少夫人体贴理解,深明大义,肯独自在这里等待迎亲仪仗,我家老爷特意命属下一定要照顾好您,不能再让您受半点儿的委屈,接下来有何吩咐,少夫人只管安排属下,郑远一定尽心皆力。”

    管家的声音稳重舒缓,慕曦虽然觉得累,但看着桌上金光闪闪的嫁饰,享受着侍女们温柔体贴的打理着自己的秀发,新郎来不来已经不重要。

    “有劳管家费心了,可有吃的吗,忽然有些饿了。”牧曦轻轻的问。

    管家更是缓缓的答,“回少夫人,知道您不喜油腻,属下提前备下了些清淡的饭菜,这就命人给您送上来。”

    牧曦礼貌的让管家退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自主的一声短叹,“终于要嫁了?”

    “那么着急嫁吗?”突然从房梁上传来一句冷冷的声音。

    这个声音牧曦再熟悉不过,“关晓!你来了!”牧曦顿时不再觉得累,从椅子上蹭的站起来向声音的来处望去。

    “是谁?!!这么大胆,来……”领头的侍女不知来人的身份,只见从屋梁上翻身落下一名帅气男子,以为有贼,大惊,正要呼唤侍卫。

    “住口!不是外人!”牧曦赶紧呵止住侍女,笑脸盈盈的走向关晓。

    “少夫人,明日大婚之前,不能见新郎以外的男子!这是祖制……”那侍女不依不挠的拦住牧曦。

    牧曦嘴角一翘,脖子一歪,不耐烦的推开那侍女,“祖制??不能见?哼,今天都见了好几个男人了!没一个是新郎,你的祖制跟我无关!”

    “都嫁了,还这么刁蛮。”

    牧曦来到关晓面前,嘻嘻的笑着,听着他说阴阳怪气的话,也不生气,也不奇怪。

    关晓,颜庄主收养的义子,与慕曦一起长大,武艺高强,身形俊朗,最怕见牧曦的哭和笑。

    “别对我笑,你这么一笑,准没什么好事儿!”关晓像木头人一样淡淡的对牧曦说。在关晓的心里,天下最重的是牧曦,天下最亲的是牧曦,天下最爱的是牧曦……他的整个世界全部都是牧曦的影子,把自己也当成了牧曦的影子。

    “你真的来了,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牧曦一把扯掉身上的霞帔,拉起关晓的手笑着说,“走吧,我什么都依你!”在牧曦的内心深处,好期望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来一段曲折离奇的经历,找一个只属于爱情的地方悠闲的生活。

    “去哪儿?”关晓楞着问。

    “不是来带我私奔的吗?我答应了,我跟你走。”牧曦收起笑容,严肃的与关晓手牵手,面对面,等待着他的回答。

    牧曦凝望着关晓低垂下去的目光,心中刚刚闪过的火花像泡沫一样消失了,只觉得好生失落。

    “我是来辞行的,小曦,我打算去拜师学武,我……”关晓的声音略有些哽咽。

    牧曦马上调整回自己若无其事的状态,转过身坐回到梳妆镜前,冷冷的打断他的话,她不想再听,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我知道了,你走吧。”

    “小曦……”关晓还想解释什么。

    “你太自私了,我出嫁退隐江湖,爹爹照顾山庄本就吃力,你又偏偏此时离开他,于心何忍?!”牧曦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充满着斥责和怨恨。

    “你不在那里,我活不下去,到处都是你的影子,我受不了!”关晓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喃喃自语,似乎又怕牧曦听到,吞吞吐吐。

    “七尺男儿顶天立地,有何活不了,又怎么无法接受!”牧曦心中多年的怨气骤然火山爆发,“你如此软弱,又如何自立,又怎样保护我?难道,紧要关头,是需要我来出面保护你吗?”

    牧曦只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向大脑,出嫁的别离,年迈的爹爹,繁忙的山庄,无数的病患,眼前这个自己等待多年所谓的青梅竹马,怕是永远也无法达到她心目中那个威武英雄的形象。

    思亲,念家,担忧,劳累,现在又多了一份彻底的失望。

    牧曦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咬着嘴唇,撇撇嘴,狠狠的,“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既然决定了要走,那便要学有所成,衣食用度如有欠缺,我会安排山庄账房贴补支应,你退下吧。”

    在乐游山庄,牧曦是说一不二的少庄主,颜庄主只图个轻松惬意,做了多年的甩手掌柜。关晓轻轻低头作揖,算是行礼辞别。

    “少庄主……”

    牧曦背对着这个被她放弃的男人,平静的直切而入,“不必说了,待我金盆洗手,便不再是少庄主,以后改称郑夫人吧。”

    “是,郑……夫人,最近您吩咐属下调查的案子初有端倪,此事很是危险,关晓担心您的安全,还请您多加小心。”

    关晓说话间,侍女将一纸书信递到牧曦面前。

    牧曦扫了一眼,侍女识趣的放到桌上。关晓了解牧曦的性格,知道已经再没有说话的机会和必要了,轻轻拜礼,翻身跃窗而去。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听着关晓的声音远了,对着屋里四五个标致清秀的侍女,牧曦正襟危坐,若有若无的盘问起来。

    只待侍女一一行礼自报姓名后,牧曦才缓缓的站起来,用眼睛一个一个的仔细端详着,狠狠的说,“人多嘴杂,多事之秋,我颜牧曦虽然是江湖中人,但也不是寻找小女子那般轻薄娇弱,与各位都是初识,以后来日方长,我有好处便有你们的,我若不好……你们可懂得?”

    侍女们被牧曦忽热忽冷,此刻更是杀气腾腾的性格吓得纷纷跪倒在地,争相表示决不敢忤逆于她。

    “到底是大户人家管教出来的下人,就是明道理!”牧曦管理江湖山庄多年,这点小手段,得心应手,看着这些还是小女孩的侍从如此乖巧,很是满意,语气也温柔了一些,“刚才发生什么了?”

    “什么也没发生……”

    牧曦瞥然一笑,命人从陪嫁的匣子中取了一贯铜钱,交由领头的侍女,微笑的吩咐着,“拿去分了,都起来吧。”

    侍女们又是一番感谢行礼,各自喜滋滋的去收拾着赏钱。

    一番事情下来,本就有些郁郁寡欢的牧曦,翻看关晓留下的书信,上面的大致内容,“多名医师失踪,皆与半笑散有关”

    突然一个冷战,牧曦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正文 第三章 又遇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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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笑散,用药极其考究繁琐,其中许多名贵药材稀有少见,在毒药里,也算得上是高精尖的奢侈品,寻常人家从财力人力上都不可能制作拥有,为什么一年内接连有医师为这件歹毒的东西而失踪呢。

    颜牧曦肌如玉润的手指,轻轻提着关晓留下的书信,正在暗自揣测。

    “少主。”珠帘外,一个脆声声的小声音悦耳的传进来。

    “林儿,快进来。”慕林的到来,让牧曦沉闷的心情突然流进一股透亮的温泉,表情立即舒缓许多。

    “家里人回去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牧曦看着这个比自己年长一岁的姑娘,抬手将珠帘打得噼啪乱撞,一个闪身两三步就迈到自己面前,与周围郑家的侍从相比,自己的这个随行丫头就是个愣头青,牧曦无奈的轻轻摇了摇头。

    “嗯,该照应的都照应到了,该打点的都分发下去了,嗯……少主确定不留下几个自家人照顾你吗?”慕林两只眼睛像两个铜铃眨巴眨巴的看着,牧曦总是说她瞪起眼睛来,眼睛大的像牛眸。

    慕林其实算不上是随身的丫头,更像是贴身保镖和助手,牧曦整日行医出诊,在江湖中常来常往,接触各色人物,难免有意外和危险,颜庄主便在众多医师弟子中,选了会些拳脚功夫的慕林陪伴左右。

    牧曦拉过慕林的手,心中计划着,这个保镖助手如果陪嫁,会不会把郑家的房都掀翻起来,和霭的吩咐着,“来,先坐下,喝口水,陪陪我。”

    慕林倒也懂得一些规矩,四下张望,见所有侍女都稳稳的在旁边站着伺候,只是向牧曦身前挪了挪,没敢放肆僭越,低声打着小报告道,“二爹不肯走,正赖在外面哭呢,要死要活的,我拿他真没办法了。”

    牧曦立即悲由心起,泪水不受控制的涌进双眼,“那就让他迟一点再回吧,二爹待我像娘亲一样,从小在身边就没离开过,舍不得也是正常的。”

    嫁进郑家,身边没一个像样的可以随行陪嫁的人,牧曦本就感觉孤独无助,如今亲人们的难舍之泪,便成了一座冰山,压在她心里,又冷又重,感觉几近窒息,真情难掩,一行热泪夺眶而出。

    “少主,要不我们都随你陪嫁,我改,我一定改还不行吗?”慕林一见牧曦伤感,心痛的不行,扑通跪在地上,拿出手帕怜惜的擦干少主的泪水,自己却也哽咽不已。“我以后学猫……走路,不跑,不蹦达,笑不露牙……”

    慕林一席话,惹笑全屋人。

    侍女们纷纷低头强忍着不乐出声来,牧曦更是破涕为笑,只觉得慕林真是可笑可气,又率真的可爱。

    “好了,二爹在外面撒泼,你在这里撒娇!还好意思告状,一丘之貉。”牧曦夺过手帕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嗔怪着慕林。

    “秋天还有仙鹤吗?不都飞走了?”

    又是一片窃笑声。

    牧曦无语,只剩下笑了,温和的拉起慕林,她不希望娘家的人们跟着自己到大户人家里去受各种规矩的制约,她不希望亲人们因为自己而不快乐的生活,慕林虽然没有文化,但善良率真,心肠是极好的。“就这样胸无点墨的活着,就这样吧,不要改变,更不要因为我而改变。”牧曦心中打定了主意,决定自己嫁进郑府就好,让江湖人还是留在蓝天碧水的江湖中。

    “少夫人,不好了,有人抢婚!!”一名侍卫急促的跑到门前大声禀报打断了牧曦的深思,“请少夫人锁好房门,大管家正在组织家丁……”

    侍卫话说半截,只听甩着“啊”的尾音向下坠落,随即扑通一声闷响从楼下传来。

    “哈哈哈哈……”

    杂乱的奔跑声中,一阵放荡的浪笑肆无忌惮的来到门前,侍女还没来得及关上门,就被踹倒在地。

    事态变化太快,牧曦心中一惊,不会是半笑散的迷案落到自己头上了吧,也要被失踪了吗?

    慕林此时的反应比那些懂规矩的侍女迅速得多,抽出短剑,跃步站在慕曦身前,横眉立目,严阵以待。

    几个虎背熊腰的歹人冲进来,将吓得发抖的侍女们像收拾鸡仔一样,提起来堆到房间的角落。

    “把那个新娘子给我绑了,就她今天扎得大爷我肚子痛!”

    牧曦面不改色心不跳,心想,是福不是祸,祸已经在眼前了,躲是躲不掉的,堂堂乐游山庄少庄主,上至皇亲贵族,下到乞丐流氓,从两兵对峙的血染战场,到孕妇临盆的难产血崩,牧曦见的多了,虽然年纪轻轻,却练就了处事不惊的沉稳心。

    尖嘴猴腮的秦公子,桃粉色的长袍内衬着翠绿色的内衫,一步一颠挺胸昂头的大步跨进门来。

    牧曦又是一股恶心,胃里翻腾着想把五脏六腑都吐到这个人的脸上。

    “小丫头片子还有保镖那!”秦公子色迷迷的将慕林从上到下来回的扫视了几圈,阴森森的说。

    牧曦虽然厌恶这个花花公子,但就凭这副龌龊模样,她能断定,医师失踪案与秦公子无关,更或许,他只是这个案例中的一部分,那么。牧曦心里推测着,自己可能被这秦公子拉到一个未知的圈套里了,那这幕后之人,可谓是机关算尽,足够聪明。

    “这对眼睛大爷喜欢!来人啊,把这个保镖也给我收了,今天晚上大爷我要一剑双娇!”

    膀大腰圆的打手们得了秦公子的指令,卷起袖子七手八脚的向慕林袭来,慕林也不示弱,轻轻推开牧曦,向前一步拉开架势,手中短剑左右开攻,翻转腾跃灵活躲闪,几十个回合下来,壮汉们没得到便宜,纷纷退切回去。

    “秦公子的毒想必是被在下医好了吗?”牧曦看着慕林已经汗流浃背,身上多处被划伤流血,金针在手,牧曦趁双方僵持,缓缓走到慕林身边,偷偷为她按点止血舒筋的穴位,从容的拖延时间,期望郑家的外援来救,“您这是打算恩将仇报,就不怕得罪于我乐游山庄与郑家吗?”

    秦公子借双方打斗的功夫,也没闲着,这会儿正在墙角的侍女身上挨个的去扒拉,一屁股躺到侍女们的身上到处乱摸享受着。

    “当今太后,是我大姨妈!谁怕你这个江湖混混!郑家,哼,你的新郎官此刻还在宫里给皇帝做什么长生不死药呢!连我的毒他都解不了,哼,是冒牌货!”

    秦公子嬉笑着,翻身强搂过一个身边的侍女,向着打手们尖声咆哮,“来看戏的吗?一起上,给我把这两娘们抓回去做大爷第三十二,三十六个小妾!”

    慕林已经体力不支,房门外没有一点郑家侍卫的声音和迹象,难道,今天就要失身于这个泼皮无赖?牧曦把心一横,与其嫁给这个连数字都不会数的癞蛤蟆,还不如直接恶心死自己算了。

    “秦公子,你若再无礼,我颜牧曦今日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秦公子真的像个癞蛤蟆一样猛的弹跳着蹦起来,像是公鸡被掐住了喉咙,硬扯着嗓子手指牧曦叫嚷,“好,成全你!大爷今天收这些小女儿就知足常乐了,来啊,都杀了吧,别留下活口!也让江湖人知道知道,我秦爷不是随便就能欺负的!”

    此话一出,打手们再无顾忌,下手狠毒,招招致命,尽管慕林全力护主,却不敌群狼,只护着牧曦被逼得连连向墙角退却,不出几回合,慕林伤痕累累,兵刃离手,扶墙而立,准备拼死一搏。

    “等等,大爷我亲自动手!”眼见局势已定,秦公子一步一颠的推开准备再次进攻的打手,满脸奸笑的走上前来。
正文 第四章 再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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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搀扶着勉强支撑的慕林,看来救援是无望了,正当牧曦抱定以死相拼的决心,突然听到屋顶似有声响,“是关晓吗?”牧曦的真希望从梁上翻身跃下的那个帅男,此刻能够依旧这样潇洒的出现在面前。

    秦公子颠颠的来到牧曦面前,一支像没啃完的鸡爪般的手抓过来,“来来,给爷亲亲小脸儿,这粉嫩粉嫩的……”

    慕林翻手一拳正打到秦公子脸颊上,只打得他翻倒在地,被打手们拉扯着搀扶起来。

    “哎哟,满天的星儿啊!我的牙!”秦公子一手捂着脸,一手夺过一把宝剑,回头一剑直刺进慕林的胸口,剑落血涌,慕林闷声瘫倒下去。

    “林儿!!”牧曦一声哭号,慕林已血泼气尽。

    牧曦最亲近的人就这样死去,剑刺心口,连挽救的机会都没给她留下,牧曦的心也在流血,一下子全身血液都是冰的。

    再抬头时,秦公子的剑锋已至,牧曦扭身一躲,秦公子用力过猛,身体直冲到慕曦面前,手起针落,她借秦公子回身的瞬间,一针狠狠的刺进鸠尾穴。

    “哎哟!你个丫头片子,还扎我!”秦公子一声咆哮,举剑用力的向牧曦刺来。

    牧曦抱定了视死如归的决心,也不躲闪,牙齿咬得嘎登直响的瞪着秦公子,直恨自己不会武功,不能杀完这些打手,给慕林报仇。

    突然,秦公子的动作停滞在原地,牧曦看着剑尖指在身前,划破嫁衣落在地上。再看秦公子,胸前被一把利剑穿刺而过,已经气绝倒地。

    穿着蓝紫色锦缎的侍卫!牧曦一眼认出他来,叫什么名字来着。

    众打手见主人被杀,穷凶极恶围攻而上,锦缎侍卫飞脚踢开打头阵的两个打手,迅速将牧曦拉到身后,一手挥剑招架来袭,一手不时的护住她的安全。

    与慕林大不相同,这人的功夫相当了得,若不是顾及牧曦,这些许打手,他三五下便应该可以结束战斗了。

    牧曦靠在墙上,看着他张驰有度的前挡后拦,手中宝剑像是加长了的手臂一样灵活自由,身形稳稳的就像是他的表情,冷静而又俊朗,双目炯炯,眉宇间不时流露出刚毅沉着。

    医师失踪案的主谋,这个人倒是有点像。牧曦倒是更加冷静,眼前刀光剑影打成一片,她居然还在审时度势的揣测着自己的心思。“你是谁,想做什么?为何救我?”

    半柱香的功夫,一队身穿短袍士兵模样的人马从门外冲进来,不由分说的加入战斗,得到援助的锦缎侍卫如鱼得水,三五回合内就打完收工。

    “林儿……”牧曦见战斗结束,再次扑倒在慕林身边,切脉的结果依旧是毫无生机,怎能想到,水灵灵的大眼睛,就这样再也睁不开了,她有好多话,好想说给慕林听,但她此时除了无声流泪,什么也没做。

    “颜姑娘,请节哀”

    似曾相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牧曦感觉所有的力气都随着眼泪流出去了,依旧无声流泪。

    “颜姑娘,秦家打手很快会回来的,此地不宜久留。”锦缎侍卫再次催促。

    “你走吧,我不会去为你诊病的。”牧曦强压着哽咽,头也不回冷冷的说。

    牧曦用手帕轻轻的为慕林擦干净脸颊,低头看那锦缎侍卫依然站在身边,没有离开,也没有移动,更没有声音。

    突然,牧曦脑后一震,“呃……哑门穴……”昏昏不知世事。

    §§§§§§

    迷蒙中,牧曦见到娘亲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额头,吩咐下人,“去准备水来,她有些发烧,怕是会口渴。”

    一声哼哼,睁开眼,居然是锦缎侍卫的手正放在自己的额头上,牧曦想伸手去打开,左右挣扎,居然双手被反剪绑着!想兴师问罪,却发不出声音。

    “呃……哑门穴……”牧曦记起来了,这该死的假侍卫击中了自己的哑穴。

    在看周围,是一辆马车里,假侍卫被刚刚自己的挣扎像是被吓到了,迅速退到车门口,空间有限,依旧是跪坐着,恭敬的向牧曦深深的作揖行礼,“在下林羽朗,情况所迫,请慕姑娘见谅。”

    见谅?原谅你就不是我少庄主牧曦了!捆我在这里,还让我原谅,想的真美好。她心中恶狠狠的想着,不能说话,但心里却不示弱。

    牧曦躺在车厢里,感觉着从双手传来的阵阵酥麻刺痛,透过车窗的缝隙,天色已经渐亮了,按时辰算,哑门穴被击大概需要两到三个时辰方可苏醒,自己应该不到两个时辰便清醒了,说明这云朗下手很有分寸,留了余地,再看这个男人,跪坐在门口,一脸正气,举止有度,行为规矩,心思平静,除了捆得有些痛,他应该是不会再有非礼僭越的意图。

    羽朗见牧曦努力的活动着双手,很痛苦的样子,于心不忍,“羽朗如替姑娘松绑,姑娘可否能安心随羽朗回家诊病?”

    牧曦当云朗是空气,充耳不闻,无声的在心中回复,“就不,待我的双手因滞血而麻木,你别说诊病,连切脉都不可能了!”

    羽朗被牧曦甩了一脸的不屑和愤恨,低头沉默片刻,又温和的说,“姑娘有些发烧,是不是先给自己开些方子,要么先喝口水?”

    牧曦确实感觉到自己有点风寒之症,是昨夜慕林的惨死,让她心生急火,导致寒风侵体所致。

    慕林……牧曦再次双泪横流,孤苦流浪的慕林自从被父亲收养,便一直陪在自己身边,还打算给她找个好去处快乐一生,谁知,就这样因为自己的婚事命丧他乡,如今自己又身陷囹圄,不知爹爹现在可知道女儿的状况。

    牧曦心中苦闷,眼泪像涓涓细泉,止不住的从冰雪般的肌肤上滑过,润湿了雾鬓风鬟,螓首蛾眉的小脸,像被细雨淋了的绽放桃花。

    羽朗看着牧曦无声的哭泣,如坐针毡,起身想要离去,转个身又扭回头来,抬手似乎要扶起牧曦,搓搓手掌又缩了回去,几经纠结,终于小心的挪到牧曦身边,拉过她已经有些发紫的双手,仔细翻开衣袖,取走针袋,打开了束缚的绳索。

    牧曦努力的抽回自己的两只手臂,酸麻之后,当血液流通的时候,无数针扎般的刺痛,她咬着嘴唇忍耐着。

    论武功,牧曦就逃不出这个云朗的手心,再听外面杂乱重叠的马蹄声,还有一小支队伍在跟随着,看来逃跑是没有机会和可能了。如果医师失踪案真的是这个羽朗谋划的,那么自己此时的对手,是真正的有勇有谋,或者说,她刚出火坑又进了虎口了。

    牧曦擦干了泪水,伸手向羽朗索要金针。

    羽朗犹豫了半天,才将针袋握在手中,仅给牧曦抽取其中一支金针出来。

    好不容易,终于可以解了哑穴,又走针调整,祛风御寒。牧曦刚刚完针,牧朗便急切的将金针夺过去小心的收到袋中,似乎这针能要了他的性命一样。

    但自古暗器哪有只藏一处的道理,金针也是同样。慕曦见羽朗放松了警惕,回手在腰间一摸,一枚细针已经悄然在手。
正文 第五章 仇家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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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取水来”

    牧曦趁着羽朗转身向车外招呼的机会,举针便刺过去。那羽朗的武艺的确精湛,来势有风,立即察觉,就地一个翻滚,狭小的空间却游刃有余,灵活自如,还没等牧曦反应,双手已经被紧紧钳住,牧曦被死死的压在车厢墙壁上,翻身向后一背,抽出绳索又捆了个结实。

    懊恼不已的牧曦气的牙根痒痒,恨不得咬他一口解解气。想她自小被父母疼爱娇惯,山庄上下都望其项背,唯我独尊惯了,此刻被人束缚在股掌之间,越想越气,牧曦暗下决心,一定要让这个羽朗尝尝自己金针的苦头才行!

    羽朗也是无奈的深深一叹,双手扶着牧曦慢慢的靠着车厢躺好,深表歉意的说,“委屈姑娘,羽朗见识过姑娘金针的厉害,着实害怕,如此束缚,羽朗也实属无奈。”

    “将军,后有追兵!”窗外一声急呼。

    “火速探明来兵身份”羽朗不假思索的回应。

    “将军?看这身装束,他应该是辽国人,还是将军?”牧曦被束缚的太紧,努力的活动着双臂和和身体,正揣测着羽朗的身份。

    听着马蹄声奔向远方,他一步迈到她身前,一把抓起绳索,牧曦觉得自己像只待宰的羊被他提在胸前,绳索紧绷深深勒进双臂的肉里,头无助的低垂着。

    羽朗举手在半空,牧曦看着这手势方向,又是哑穴吗?这又是要打我吗?她撇着嘴忍着痛,怒目瞥了他一眼,无声,却也无力反抗。

    又是一声叹息,牧曦又被轻轻的放下。

    “颜姑娘,你的人此时应该还没有回到山庄,秦家就在京城,按时间来推算,现在的追兵十有八九是秦家前来寻仇,你最好不要出声,也算是自保。”

    “将军,来兵打秦字旗帜,一路骑兵已近,还有一路人马穿着杂乱,似是江湖中人,合计敌方人数约在我军三倍以上。”窗外探子再报。

    “命李副将带马车沿大路火速前进,无深副将带小队人马从小路绕回到秦兵后方,传启山来见我。”

    牧曦侧靠着车厢,两眼盯着这个叫羽朗的辽国将军,指挥布兵有条有理,胸有成竹,沉稳冷静的脸看上去,份外的帅气,若不是被他强抢束缚,或许,还真会喜欢上这个阳刚睿智的羽朗。

    “这车不能坐了。”羽朗深沉的说。

    牧曦被羽朗像提绵羊一样从车上半拉半抱的带下来,外面清新的风,带来阵阵舒服的味道,放眼望去,无尽的树林。

    “朗哥,叫我?”一名深灰色短衫打扮的毛头小子,飞奔到羽朗面前,一看那脚力便可知轻功不错。

    “启山,带上她,到老地方等我。”

    羽朗说着,双手抓住牧曦的双臂递到启山身边,并重重的叮嘱,“记住,她就等同于我娘,你死了,她也要活着!明白吗?我把我娘的命交给你了。”

    启山牢牢的抓住牧曦身后的绳索,深深的一点头。

    这里风湿宁静,应该还在北宋的境内,这些辽国的军队就直接进来抢人吗?牧曦正通过环境分析着自己的位置,突然启山挥起一个布袋将她的头套了个严实,又将双脚一束,拦腰一扛,牧曦四肢离地双脚被人紧紧的抱住扛在了肩上。

    “放开我!”牧曦大头向下,挣扎着。

    “颜姑娘,启山是我的兄弟,就像你的林儿一般,可以信任,他会带你离开险境,暂且护你周全。”一只手在牧曦的背上轻轻的安抚。

    “对姑娘要温柔些。”

    “是,朗哥放心,我就当这是你娘,嗯,不对,就当是你媳妇儿吧。”

    “快走吧”

    “嗯,按老规矩,我懂的,朗哥你也小心。

    也不知道就这样被颠了多久,牧曦的头因充血过多,开始昏沉,四肢被束缚得太紧,逐渐失去了知觉,再这样坚持下去,自己怕是要脑出血而死了。

    终于,奔跑跳跃停下来了,牧曦全身已经瘫软成烂泥,眼前被布袋罩着,任由启山把她提起放下,又背靠着柱子绑了个结实,虽然全身麻痛,但至少,头是正过来了。

    牧曦心中明白,秦家真正要寻仇的对象,其实是自己,因为真正杀手秦公子的,是自己刺向死穴的那一针。云朗此刻替他御敌,无非是为了让自己替他出诊治病罢了,现在看来,被半笑散折磨的,必然是他娘亲,还是个孝子。牧曦心里对羽朗的恨渐渐被冲淡了许多。

    从夜里被劫,到此刻也不知是什么时辰,牧曦滴水未沾,粒米未进,又一番颠簸折腾,大脑充血,全身疼痛,多站多久,便一点力气都没有,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了绳索上,更觉得疼痛。

    与粗手粗脚的启山相比,牧曦此刻倒希望羽朗能够早点出现。

    “公主留步,公主!公主你做什么?”

    一阵紧促的喊声过后,牧曦迷迷糊糊的听到许多人走到身边,头上的袋子突然被扯了下去,充血的眼睛火辣辣的疼,像是眼前蒙上了一层纱。

    天色已经变暗了,眼前依稀看到一个女子,穿着辽国的服饰,奢华亮丽,绳索勒得太紧,牧曦胸闷气短,急促的努力呼吸,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

    “我就知道,说什么寻医找大夫,根本就是找媳妇来的!”身前的女子声音尖脆,像是要唱大戏的叫喊。

    “公主,朗哥说了,当她是亲娘一样,真的是找来看病的医师!”启山站在牧曦身前,不耐烦的解释。

    “啪”的一声响,“滚!你算什么东西,做我的奴隶我都不要,下贱种!”公主鼻孔向着启天挥手一巴掌,依旧高声大嗓地辱骂。

    “你凭什么打我,别人怕你,我可不怕!要不是看在朗哥的面子上,我……”启山气愤的用手揉了一下被打的脸,冲上去与那公主争执。

    “你?能,怎样?哼!再嚣张,我让父皇杀了你!”公主一把推开启山,捏起牧曦的下巴,恶狠狠的尖叫,“你看你看你看,哪里有长成这样的医师!真不要脸,跑这么远居然就为抢个女人!辽国美人儿多的是!”

    “看人家姑娘比你漂亮,你是嫉妒吧!有本事你现在就找你家皇帝来杀我啊!看你的羽朗将军到时候是不是恨透了你!”启山执着的再次站到牧曦身前,硬生生的将公主逼得放开牧曦倒退了几步。

    “来人,把这个东西给我拉出去!!”公主气的直跺脚。

    “就你那两个人,打得过我吗?”启山继续冷嘲热讽。

    牧曦已经有气无力,肺噪口干,听得这两个人一来一回的逗闷子,强发出声音,“水……有水吗?”

    只见那公主眼睛一亮,改换了泼妇的表情,假笑的迎上前来,“有啊,喝吗?来人啊,把我好不容易找来的……水,给她尝尝!”

    启山感觉不好,挺身保护牧曦,怎奈那公主带来的侍卫们,早就有所准备,几个人一起上前将启山生生抬走直奔门外,另有侍卫抓起牧曦的下巴,将一壶液体硬生生给灌了下去。
正文 第六章 被灌蛊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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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侍卫举着一个水囊掐着牧曦的嘴硬生生的灌下来,还未入口,牧曦就闻到了浓烈的血气味,虽然极力躲避,仍然有许多药水被灌到了肚子里。

    “住手!”

    这个声音,牧曦来说,简直就是急时雨。

    羽朗从门外飞奔进来,冲到牧曦面前推开众多侍卫,火急火燎地解着绳索。

    “你给她喝了什么?”羽朗急切的看着有气无力的牧曦,愧疚与一种莫名的怜惜之情油然而生。

    “毒,蛊毒……”牧曦终于等来了救星,喃喃的说道。毒水在牧曦的体内迅速蔓延开来,凡是蛊毒伸入之处,血液像是脱了缰绳的野马,快速奔流跳跃起来。

    “哼,算你识货!看来,还真是个医师啊!不过,也没什么了不起。”公主昂首挺胸,冷眼旁观。

    没有了绳索的束缚,牧曦全无力气的倒进羽朗的怀里,“中脘……中脘……”她要自救,现在还有缓解的机会。

    “中脘?”羽朗自小习武,对身体穴位也是了如指掌,听得牧曦喃喃,立即醒悟,向她中脘穴点去。

    牧曦本就腹中无食,现在半肚子毒水,随着中脘穴被击中,稍顷,胃里便翻滚折腾起来,俯身作呕,吐了许多清水,差点连胆汁都吐出来,才算是告以段落。

    羽朗轻轻的将牧曦抱起放在床上安顿,两眼关切的看着面色如纸的她,大概是因为与心不忍,一股莫名的心痛,“感觉如何?”他轻声问道。

    牧曦无力的摇摇头,“晚了……”全身的血液正到处乱窜,她现在只想静静的就这样睡着,好好休息休息,这一辈子还没像这样折腾痛苦过。

    “不能睡!!!”

    牧曦被羽朗摇晃得头更加晕,全身更加痛,不由自主的没忍住痛苦,轻轻哼了出来。对,他说的对,睡了,入蛊会更深,可能就直接死过去了。

    她强撑着眼皮,宁心静气的仔细体会体内毒气的特性,“似乎,这蛊与我的体质并不允和,血气重,血液涌,这应该是阳刚之气所致,既然是重血阳刚之毒,为何毒水的颜色是清呢?”百思不得解。

    “我的本意并非如此。”牧曦痛苦的一声哼哼,让羽朗立即束手而立,不知所措。

    “解药呢?!!”羽朗冷眼责问着公主。

    “不给!”

    “这是什么蛊?”羽朗问的,也正是牧曦想知道的。

    “血蛊!就是巫医好不容易培育了好多年的那个,你不是知道吗?”公主得意的笑着。

    “会有何症状?”羽朗紧逼到公主面前,再问。

    “嗯,好像是,吐血吧!听巫医说,寻常人,吐三次,就可以死了!挺快的,坚持不过七天!呵呵……”

    “解药给我,她是我好不容易请回来给娘亲救命的医师!”他强压着怒火,冷冷的说。

    “即然能给你娘解毒,那就先把自己的毒解了呗,解不了,说明跟之前那些医师一样,冒牌货,就该死!”公主转身回避着羽朗的目光,满心的得意。

    “她已然被你折磨成这样,还如何能解毒?你这是要害死我娘吗?”羽朗再难压抑内心的愤怒,斥责道。

    “谁呀,是你把她抢回来的,又不是我!之前你绑回来的那些医师,不也都被你杀了吗?怎么我杀这个妖精你就不肯了!!”公主的愤怒比羽朗更强势,斥责中夹带着酸味顿时更加严厉。

    “那是……她不同,还未见娘亲的面,她已经将症状说的真真切切,她肯定有救娘亲的办法!”羽朗一时理亏,语气也弱了一截。

    “哼!就你娘亲的身份,无论这个妖精救不救得活,你敢把她再活着放回去吗?”公主藐视的寻个椅子,稳稳的坐下,接过身边侍从殷勤递上的水囊,咕咚咕咚的喝出声音。

    牧曦闭目休息,努力遏制体内暴躁的血脉,倘若平常还有调整的力气,现在的她已经精疲力竭,即使吐出了许多毒水,也仍然难抵毒性的蔓延,胸口闷热,一股鲜血终于按捺不住,夺口而出。

    “慕姑娘!”羽朗失声呼唤,几日来牧曦高超的医术,和善的医德,冷静的处事,率真的性格,都让他对这个少庄主心生敬重,若不是为了急于给母亲救命,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出如此打劫抢人的下下策。这一切的一切,他早已心生愧疚,如今,牧曦被折磨痛苦,性命攸关,这与他的初衷相差越来越远,复杂的心情,让他一改冷静沉稳的常态。

    羽朗急切的奔到公主面前,锋芒逼人,“太平,解药拿来!”

    “不给!除非你入赘作驸马!”公主高声向他咆哮。

    “她死了,娘亲就一点生存的机会都没有了!你让我家破人亡,还怎会娶你!”

    “死就死了,都死了,省得活受罪,你娘半死不活的你以为她高兴这样吗?还不如死了来的痛快!”

    太平公主一句话,让羽朗全身的热血上涌,头脑发热,怒发冲冠,飞起一掌,这“啪”的一声尾音还在绕梁,“嗷”的一声哭啸接替而起,像半夜山野里野狼的嚎叫般刺耳。

    侍女们将被打翻倒地的公主搀扶起来,只听着狼嚎的声音冲向门外,渐行渐远。

    终于,安静了。

    牧曦微微睁开眼睛,已经入夜,眼睛充血还没有恢复视觉,周围灰蒙蒙看不透彻,凭布置摆设,是一间破旧的客栈,窗户破损了许多,直接能看到隐约有树枝在风中晃动。

    “还有七天,颜姑娘,我送你回去。”牧曦寻着声音,看到羽朗平静的来到床前,从腰间取下水囊,递到面前。

    双手被束缚的太久,牧曦辛苦的想接住,但手举起离床不远就颤抖着垂落下来,刺骨的酸麻,算了,不喝了,她转过头,只想安静的缓解身上的疼痛。

    一支硬朗的大手,小心的搂起她的肩膀,缓缓的依靠在怀里,牧曦惊讶的抬眼望去,羽朗逃避着她的目光,娴熟的打开水囊,终于喝到水,牧曦体内的血液正到处翻腾,此时的水显得份外的清甜,如一股甘泉涌进胸堂。

    “你在发烧?这里距离你家不过三四天的路程,我即刻送你回去,乐游山庄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医馆,定有解毒的办法。”

    牧曦抬手抓住羽朗的手腕,“来不及了,最多还有三天,以我现在的身体,怕是能坚持到明天这个时候,就算不错了。”

    “三天!!还有别的办法解毒吗?”

    “解铃还需系铃人”牧曦弱弱的说。

    羽朗稍做思索,笃定的回答,“巫医!”

    牧曦轻轻点头,心想,与聪明人对话就是省事,一点就透啊。

    医师的职业习惯,牧曦的手不自觉的传来羽朗的脉象,“你身体不适?”

    就眼下的形式,前有辽国吃醋的公主满怀杀心,后有秦家寻仇的队伍穷追不舍,牧曦分析着自己的内外处境,除了依靠身边这个羽朗,她再没有其它的办法能够保全性命。

    牧曦挣扎着坐起身,凭切脉的迹象,他应该是胃肠不合。她借着微弱的灯光,在腰间又摸出一枚细小金针,向着羽朗的穴位正欲刺下。

    只见羽朗触电般的从床上跳脱到五步之外,脸上惊恐未定,牧曦微微苦笑,体力不支,身体瘫软倒下。

    “颜姑娘”他再次关切的来到床前,努力的观察着她的表情,一张清秀的脸上,经过颠簸苦楚,不但没有变得奚落,反倒增加了许多宁静,坚韧的精神,看上去,更让羽朗觉得怜惜。

    “有吃的吗”

    他赶紧从怀里取出食物,再递上水囊,搀扶依托着,牧曦总算是肚里有粮,心中不慌,增加了许多精神。

    “这里距离你娘的住处还有多远?”

    他意外的望着她,“现在出发,明日清晨便到了。”他以为她会恨极了自己,正惴惴不安的暗自谋划着,一来想说服她替娘亲治病,二来又担心她的毒发失了客死他乡。她这样问,难道,是想舍命为娘亲治病吗?
正文 第七章 没有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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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血眼朦胧的看着窗外,夜色已沉,身体补充了食物和水分,有了抵抗蛊毒的力气,被释放的四肢,又经过漫长的刺痛,已经恢复了知觉。

    原来这公主的目标是让羽朗入赘做驸马,与秦家穷凶极恶的追兵相比,两害择其轻,牧曦在心中谋划着自己接下来该如何选择和应对。

    公主将自己看成了情敌,入辽之后她必然会百般刁难,但对付这个盛气凌人的小姑娘,总比面对刀光剑影的秦家强。而眼下,解毒才是自己的首要大事,既然羽朗母亲一直被半笑散折磨,他家里定有许多解毒的药材,倘若帮助羽朗医治他的母亲,他必会全力以赴的保我性命,助我解毒。

    分清形势,打定主意。牧曦静心的关注自己的脉象,蛊毒无非就几大类,虫蛊,蛇蛊,石蛊,竹蛊,任凭她如何探查,怎么也不能确定到底自己中的是何种蛊,难道这就是契丹巫蛊的厉害之处吗?牧曦敏而好学,此时遇到不熟悉的新毒,不仅没有被毒性的猛烈吓倒,反倒激起了她学习钻研的兴趣。

    她按摩着四肢,舒展开筋骨,扶着床框勉强的站起来,逆流而上,遇强则强,这就是名震江湖的颜少主的本色,看来,想退隐江湖是不可能了,先活过这三天再从长计议吧。

    羽朗从门外急匆匆的走进来,见牧曦扶墙正摇摇欲坠,几步快跑搀扶住她。

    “按照你的吩咐,车马已经备好,现在出发吗?”

    侧眼看他,低声俯首,这会儿倒像个真正的侍从,“现在就走,趁我还未毒发入脑,越早越好。”牧曦体力不支,也低声嘱咐着。

    “还能走吗?”

    牧曦紧紧抓住他的双臂,努力的向前挪了两步,便感觉全身酸痛不已,不得不停下来一声不吭的强忍着,等待疼痛的缓解。

    “你还在发烧?”羽朗看着这个柔弱的女子,咬着牙关,眉头紧锁,默默无声的忍着痛,如果她现在像寻常女子一样,矫揉造作的哭泣喊叫,似乎他的心里还会痛快好受一些,她越是这样无声的忍耐,越让羽朗觉得无比愧疚,甚至后悔,当初把她抢回来,本身就是个错误的决定,这个错,要如何才能弥补。

    短暂的宁静,牧曦深深呼吸,身体的疼痛正在缓解,突然,羽朗俯身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大踏步的向门外走去。

    也是,像自己这样三步一挪两步一歇,一个晚上也走不出这房门去。牧曦心里安慰着自己,除了在父亲的怀里撒过娇,她还是第一次与男人有这么近的接触。

    宽厚的肩膀,温暖的胸膛,蓬勃的心跳,甚至,稳稳的呼吸声,有种香气,沁雅入脾,好安全的感觉,像家。

    夜深了,牧曦双眼朦胧,头脑昏昏沉沉,迷茫中,好担心失去这个从未有过的温暖依靠,好想一直这样舒服的窝着。

    有凉风从脸上扫过,牧曦极不情愿的睁开眼睛,已经在马车上了,路面的颠簸像摇篮,自己窝在厚厚的被褥之中,温暖柔软舒服,要不是渴了,真是一点都不想动。

    “喝点水,终于醒了。”

    正准备接过羽朗递来的水,牧曦抬眼一看,大惊失色,他居然没穿外袍!她噌的坐起来,赶紧扫视自己的衣着,咦?蓝紫色锦缎的长袍在自己手里紧紧的攥着。

    牧曦正摸不着头脑,他将水囊放旁边,轻轻退到车门边,“你是被惊着了,抓住我的长袍不放,我……我在门外,有事唤我即可。”

    “哎!”牧曦见他正退身离开,想叫住他,却又没叫名字。

    羽朗倒敏感得多,听到声音,立即回应,“何事?”

    她拾起他的长袍,粗略折叠,丢到他身前,羽朗拿起衣服退出车厢。

    牧曦看着身上完好无缺的嫁衣,几经磨难,锦绣的华丽也已经黯淡,多处被扯裂或割开的口子,自己这个新娘,怕是再也回不到郑家去了,而秦家在中原权大势大,以后,家乡怕是也难回了。

    “颜姑娘。”正在踌躇伤心,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吧”

    “这里有些吃食,你将就着先吃点吧。”他已经穿好了长袍,那股清香再次缭绕而来,这香,很考究,用料复杂,制作时间久,像羽朗这样的武将,定不会有这样的耐心去制香。牧曦透过这香味,揣测羽朗的身份。

    “好香啊。”牧曦若无其事的随口一说。

    “这是母亲亲手制作的香囊的味道。”羽朗规矩的等候在车门口,也随口的回应着。

    这香,不是一般人家会做的,应该是来自于皇宫里那里闲得无聊的妃子皇后,只有她们即有时间,有材料,有条件制作这种沽名钓誉的香。

    半笑散,是宫廷里常用的手段,因为中毒者死的时候,面带笑容,不容易被发现是中毒而死,所以,后宫非常喜欢制作收藏这种毒药。而羽朗身上的这种香,更加验证了,她娘一定来自北宋后宫。

    牧曦心中推测着,自言自语,“中原近一年失踪了很多医师。

    “是被我杀了。”他毫不避讳的直言相告。

    他倒是痛快,牧曦还以为这么大的事,羽朗必定会遮遮掩掩,更或者,诬陷抵赖。他倒是敢作敢当,羽朗直面相对的态度和直率,让牧曦心中非常欣赏喜欢,从担当上来讲,他们俩个人还真是如出一辙。

    杀了,那说明他母亲不是个正大光明的身份,逃出来的吧。这些年,没听说北宋的皇帝有逃走的皇妃,还有这么大的一个儿子呢?牧曦的推理又向前进展了一步。

    那我呢?知道他母亲身份的人必须死,老天爷,你都不给我一条活路的吗?回中原有秦家要我死,现在入辽最终也是难逃一死吗?

    不对,我还有郑家,只要我还清白,郑家还会因为我的医术救我回去的!牧曦内心天翻地覆的寻找着生机。

    “郑家在抢婚之夜的情况如何?”牧曦向后倚靠着车厢,懒懒的问。

    “郑家的确待你不薄,有个管家带领所有家丁全力抵抗,但秦家来的都是江湖败类,那管家死了,我们离开时,只见到有个老伯到处呼唤你的名字。”羽朗依然规矩的守在门边,娓娓道来。

    “二爹!”牧曦听到亲人的消息,兴奋的坐起来。

    “我猜测他可能是你的下人,命他回庄禀报去了,他并没有受伤。”

    “他不是下人,是亲人。”牧曦听说羽朗照顾二爹周全,心中顿生感激之情。

    “那林儿,也是亲人??”羽朗疑惑的看着她,不解的问。

    “是,至亲。”提到林儿,牧曦的眼泪立即不由自主的涌下来,但仍面不改色的回答着。

    羽朗从怀里抽出一方手帕,恭敬的递到她面前,略带歉意的说,“惹你伤心,对不住了。只是,姑娘这样算来,你山庄里,岂不都成了亲人?”

    “是,所有乐游山庄的侍从,无论尊卑,都是一家。爹爹好善,收养了许多孤儿,收留了许多可怜人,他们都在山庄里找到了家,是我们的家人。”本就怀念慕林,羽朗又提山庄,牧曦想家了,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

    羽朗急了,只恨自己嘴笨,越劝她哭的越厉害。与太平公主像狼嚎一样的痛哭相比,牧曦颦眉垂眸,梨花带雨,颗颗泪珠晶莹的滑过因为发烧而略略泛红的脸颊,宛如清晨带着露珠的荷花,那样恬静,高贵,真是美到羽朗的心里去了,若不是自己谋划不够,让她受了太多折磨,羽朗觉得,这个天仙般的女子,正是心中那个想保护一生一世的人,可是现在,她应该是恨透了自己吧。

    想到此处,羽朗不由自主的一声叹息。先想办法解她的毒,她只要肯为母亲治病便是自己前世修来的福份了,不敢再有奢侈想法。

    “我的针呢?”牧曦拿起他的手帕,边擦眼泪边询问。

    他不情愿的取出针袋,揣测不出她要金针的目的,她是想给自己解毒,还是像刺死秦公子那样来向我报仇,羽朗想给,又不敢给,惴惴不安。
正文 第八章 催眠探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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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烧了一夜”羽朗狠了狠心,既然有愧,就坦然面对吧,伸手将针袋递送到牧曦面前。

    “金针并不是万能的,不能包治百病,更解不了蛊毒。”接过针袋,牧曦从里面挑选了一颗略粗的金针,淡淡的说。

    牧曦极其不舍的从暖窝里钻出来,看着这五六层的被褥,眼前这个辽国的大将军,该是有怎样体贴入微的心思来照顾自己,看在他照顾二爹的面子上,看在他是我入辽唯一的依靠的面子上。

    “过来,躺下。”牧曦平静的话,把羽朗吓了一跳。

    踌躇片刻,羽朗把心一横,赌一次,就相信她不会害死自己,哪怕是被她寻仇折磨,也忍了,必竟,还要央求她为母亲治病。

    羽朗乖乖的在车厢里躺好。

    “把长袍和内衫解开。”

    他现在不仅是担心了,还多了一份羞涩,自从成年,还未在女子面前宽衣解带过,现在,也拼了。

    “朗哥!前面叉路,走哪条?”车窗外传极不自然的问询声。

    “是谁?”未等羽朗发声,牧曦首先问道。

    “啊!我!呃,启山!朗哥……在吗?”启山吞吞吐吐的回问。

    “他在,去做好你的事情,不得再来打扰。”牧曦自然而然的拿出了少庄主的范儿,吩咐下去。

    “啊!噢,是,我……是,知道了。”启山的声音越来越小。

    牧曦回过头来,羽朗按照要求,像个木头一样直楞楞的躺着。

    她淡定自若的掀开里外两层衣衫,对着两手攥着拳头,紧闭着双眼,无声等待的羽朗,问,

    “这么紧张,很怕我吗?”声音轻的,像耳语一般。

    “是”他紧张的,连回答也简单到极致。

    “不问我,想做什么吗?”她举起手中的金针,另一支手在他的腹部轻轻按压,寻找入针的位置。

    “问也没用,我相信你。”羽朗感受着纤纤玉指,在身体上跳跃,像蜻蜓点水,这种感觉,心里麻酥酥的,并不恐惧,反倒,有几分喜欢。

    “不怕我就这样杀了你吗?”她驾轻就熟,一根金针准确的刺**位。

    “嗯”羽朗紧张的一抖,马上又故作轻松的回答,“怕,但我更相信你是治病救人的妙手神医,我不能死,还有母亲需要照顾。”

    “你把肠胃伤成这样,你母亲不心痛吗?”牧曦说话间,已经多针***眼见这几日他的面色变黄,如若再不医治,不过两日,他便会无力再照顾牧曦,自己就要重病在床了。

    在牧曦看来,与其说是救治羽朗,不如直接说,是为自己修补盾牌来的更透彻些。

    羽朗这才如释重负,她居然在为自己治疗多年的胃病,近日的确风餐露宿,胃痛比以前严重了许多,“羽朗感激慕姑娘的救治之恩”

    “省了吧,待日后你像杀以前的医师那样处死我的时候,下手痛快点,别让我太疼,就算是报答今日的恩情了。”牧曦手上没停,嘴里也丝毫不怠慢,冷冷的回应着。

    羽朗心中一震,这到底是怎样的女子啊,美貌,坚韧,冷静,果断,这些特征重叠起来,与母亲是如此的相像。

    “想必少庄主早就知道,我是杀害医师的真凶了。”羽朗试探着。

    “还是将军的计谋深远,牧曦自叹不如。”羽朗的试探提醒了牧曦,待所有行针结束,她悄悄的刺进了他的曲池穴,看着他渐渐被催眠,入睡,她要听他的真话。

    “将军叫什么名字?”牧曦小心的询问着。

    “林羽朗”他已经完全沉睡进去,机械的回应着她的问话。

    “母亲叫什么名字?”

    “李婉”

    “与宋朝皇帝可有关系?”

    “没有”

    他的回答让牧曦很意外,难道,是自己推测错了,她不甘心,再问。

    “羽朗的父亲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羽朗无父,不知姓名。”

    无父??哪来的你,牧曦心中明白了一二,看来,那李氏并没有对羽朗说明他的身世来由,既然什么也不知道,再问,也是浪费表情了。

    牧曦看着睡的香甜的羽朗,随口又问了一句。

    “羽朗打算如何处置颜姑娘啊?”

    “羽朗喜欢,想娶她为妻,但是不敢,害怕……害怕……”

    羽朗喃喃的话像是千万斤炸药丢进了牧曦的小心脏里,顿时,不知是蛊毒发作,还是羞愧激动,牧曦面红耳赤,心如鹿撞,想当时,决定嫁给郑家公子的时候,牧曦也没激动成这样,好在羽朗睡着,否则,她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

    一通心神乱窜,血液再次上涌,胸口闷得窒息,激动过头的牧曦,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颜姑娘……颜姑娘……”听得耳边的千呼万唤,牧曦的眼皮似有千斤重,好不容易看到光亮。

    这是毡房吗?眼睛已经恢复了视觉,羽朗和一个中年男子正在眼前召唤着自己的名字。

    还好,还没死。牧曦暗自庆幸。

    “启山,巫医还没来吗?”羽朗急切的向外面责问。

    “朗哥莫急,李副将此刻应该在回程的路上了。”启山在外面扯着嗓子回复着。

    “这是哪里?”牧曦想挣扎着坐起来,刚一抬头,又是眼前一黑,几近昏厥。

    “这是我的住处,辽国,你的毒气更重了,感觉还好吗?”羽朗已经换上了辽国的服饰,双手用力的搀扶着牧曦,稳稳的靠着柜子倚坐起来。

    “晕,毒气开始入脑了,唉……”牧曦感觉自己的脑袋像个石头,麻木,眩晕,沉重。

    “我去找巫医”羽朗急不可耐的转身要走。

    “回来!……”牧曦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喊了一声,累的半死。

    “唉……扶我起来,替我整理一下,去治你娘,快”她强睁着双眼,颤颤的说。

    羽朗的心里打翻了五味瓶,看着自己已经临近毒发的牧曦,坚持着要给母亲治病,又心痛牧曦,又担心牧曦就这样死了,母亲得不到医治。

    “快!朗儿,快照他说的做。”那中年男子此时上前一步,紧张的催促着羽朗。

    “是,师父。”羽朗应着话,将牧曦抱到椅子上坐好,拿出一件宽大的长袍罩在她身上。

    牧曦心中暗想,果然还有高手在李氏的身边,这个师父跟李氏是什么关系?我要小心行事才行。

    深呼吸,她靠在羽朗身上调整了许久,才鼓足力气抓着他的手臂站起来,或者说,是他把她拖起来。

    “你抱我到她的门外”

    “好”羽朗不假思索,也算是驾轻就熟的抱起她,毡房外的天空蔚蓝透明,几片白云,像是被风铺展开的纱,在空中飘过。

    牧曦知道自己的时间所剩不多,再不给李氏切脉,当毒气完全侵入大脑,自己就真的一点活的希望都没有了,现在只期望,自己能够缓解李氏的病痛,只有让羽朗看到自己有医治李氏的能力,才能让他有不惜一切的为自己解毒的动力。

    她无力的靠在他的怀里,感觉到他的心跳,是那样急促,就像是他现在的脚步。

    他是在担心我的死活,还是在担心他母亲得不到医治?牧曦头晕欲裂,仍习惯性的分析着处境。
正文 第九章 拼死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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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被羽朗轻轻的唤醒,为何在他的怀里,总是那么有安全感?她扪心自问,脸上却强打精神,被羽朗半拖半架着,走进一间陈旧的毡房。

    在床前坐稳,牧曦争分夺秒的查探李氏的病情。

    脉息渐弱,病入膏肓。牧曦初步诊断毒已入骨,手指关节都已变化肿胀。

    “昏迷多久了?”望闻问切,牧曦一边查探李氏身体关节和器官的情况,一边询问。

    “三十八个时辰。”回答的精准到位的人,居然是他。“本人青远,是羽朗的师父。”

    “可有给喂水和食物?”牧曦疑惑这师父的身份,继续询问。

    “有,但是越来越喂不进去了。”依然是青远抢先回答着。

    羽朗此时的两个眼睛忙不过来,一边看着牧曦在仔细的探查病情,一边两个手臂时刻准备着预防牧曦昏厥摔倒,注意力完全没有关注到牧曦的问话。

    看来,羽朗不在的这几天,都是这个青远在照顾李氏了,关系越来越有趣了。牧曦心中揣测,手上仍不停的到处按压探病。

    “中毒多久了?”牧曦细致的问。

    “二十四年”青远深沉的答。

    站着探查片刻,牧曦已体力不支,羽朗赶紧稳稳扶住,让她坐下休息。

    桌上,文房笔墨已经准备妥当,岂不知,现在的李氏,怕是比牧曦的时间还少了,哪里还用得上药方。

    “医师,如何?”青远俯身急切的问着。

    “还有两时辰的寿命。”牧曦平静的述说结果。

    “啊!!!”青远失声大叫,一个踉跄,看来是被这个噩耗打击到了。

    “还是迟了”羽朗六神无主,一把抓住牧曦的双臂,“还有办法吗?你还有办法吗?”

    牧曦看着羽朗已经泛红的眼眶,泪水莹莹闪烁,强忍着在眼睛里打转,她最见不得这种场面,曾经有过很多次,都是这样被病人家属一流泪,她就心软的不行不行的。

    “唉……”她长长的叹息,自己也不是神仙,想救李氏,谈何容易啊,但是,不救活她,自己生存的希望也随之渺茫。

    羽朗见牧曦似有难言之隐,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过错导致牧曦故意不想救治。

    牧曦又望了望躺在床上的李氏,心里习惯性的谋划着,如何救她,又如何自救,正当犹豫,羽朗来到身前,扑通一声双膝着地,泪水已不受控制。

    “羽朗自知此次抢亲伤人,不仅误了颜姑娘的终身大事,还害姑娘中毒在身,倍受苦楚,羽朗知错,羽朗叩请姑娘原谅,姑娘要打要罚,羽朗决无怨言,只恳请颜少庄主,摒弃前嫌,救救我娘,求您开恩救命……”

    一番话下来,牧曦看着羽朗在膝前深深的叩首,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羽朗的泪流到了牧曦的心里,让她隐隐作痛。

    “朗儿心性善良,脾气直率,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是个远近闻名的孝子,青远不知朗儿与医师过往,但如有得罪之处,还请您本着医者父母心的医德,救婉儿一命。”

    牧曦看了一眼行礼作揖的青远,心想,称呼李氏如此亲近啊,什么关系?

    “你先起来”她对着羽朗弱弱的要求着。

    半饷,羽朗无声的依然保持着叩首的姿势,没有一丝变化。

    看着羽朗的执拗,“不是我不救,我最多比你娘亲多两个时辰的寿命,已然自身难保。”牧曦无奈的摇摇头,提笔写下药方,“你起来,我教你如何去做。”

    羽朗抬起头,双眼看着牧曦,“你什么意思?”

    “这个方子,你这就命人备下,稍候我给她行针,如果我没行完,你就继续用这个药方给她沐浴,坚持到她醒来为止。”牧曦说话间,第二张药方已书写完毕。

    “第二方子,你娘亲醒来便及时服下,连服三天。”

    正在写第三个方子,牧曦毒气又起,眼前一黑,昏昏欲坠。

    羽朗飞身起来扶住她,看着牧曦不停发抖的双手,面色已经开始泛黑,他的心里,像有无数的刀剜绞着,太平……羽朗此时恨透了这个蛮横霸道的女人。

    “巫医来了吗?”稍缓片刻,牧曦回过神来,靠在羽朗的怀里喃喃的问。

    “还没有”羽朗吩咐过启山,一旦巫医到了,一定要即刻通报,可是,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启山的影子。

    牧曦突然感到一滴泪水落到脸上,抬眼看去,羽朗立即回避着她的目光,她微微的嘴角一翘,“不哭,我救她,还不行吗?”话虽这样说,但牧曦真希望,这泪水,是羽朗为自己而流。

    “待我写完第三个方子,顺利的话,我死后,一个月,你娘就可以大有好转……”牧曦自言自语的,握起落下的笔,在被墨迹污染的纸上,继续写着。

    “不行!”羽朗突然冷冷的说,他突然感觉如果牧曦真的就这样死了,自己此生都无法原谅自己,仅仅几天的相处,他的心里,竟然如此不舍这个牧曦,难道,刚刚喜欢,就这样结束了吗?羽朗心有不甘,为什么善良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

    “啊!”她顿了一下,又继续边写边说,“唉,医术有限,只能推测到一个月之后的病况了,我……”牧曦说着说着,想到自己如今凄凉的处境,想到如果爹爹在身边,想到要是慕林还活着,赌吧,把自己的命,赌在这个羽朗的身上。

    牧曦迅速潦草的写完第三个方子,在青远和羽朗二人的脸上扫视选择后,从针袋中取中一颗金针,交到青远手中,“当我昏厥,刺督脉”

    “颜姑娘,这……”青远凝重的看着金针,迟疑着。

    “刺不醒的时候,能把我埋到我娘身边吗?”

    牧曦的问,让青远无言以对,更让羽朗心碎。

    而她只是淡然一笑,便转身来到床边,立即开始行针。

    “这个针法是一套回魂针,全部做完,需要七天不能间断,先行三阳五会,救她性命,再七星针,解其毒气,最后……算了,估计我行不到最后。”

    牧曦从容不迫,运筹帷幄。羽朗拿了药方吩咐下人备药,紧张的不停向外张望,青远则目不转睛的听着牧曦对李氏病情的解析和安排。

    牧曦一站在医师的身份上,就本能的忘我努力着,几番昏厥,几番醒来后,只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彻底没有了印象。
正文 第十章 终于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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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迷茫中,似乎被血液的腥气包围着,还有许多人在争吵,甚至有厮打的声音。

    好吵,连死也不得安静吗?到底是谁在这里聒噪!

    牧曦猛的睁开眼睛,想狠狠的释放一下颜少庄主的威风。

    “你醒了,来人,把食物拿来。”羽朗的声音依旧那样冷静沉稳。

    还是在毡房里,还是那张床。

    还没死吗?不知道这样躺了多久,腰酸背痛。牧曦挣扎着,想坐起来。

    随着手臂的动作,一串清脆的铃铛“叮铃”作响。

    寻着声音,牧曦才发现两个手腕上各有一个铸铁的手箍,上面分别吊着一圈樱桃大小的金属铃铛,回转一圈,一把铜锁将手箍紧紧的束缚在自己的手腕上,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对不起,这是辽国奴隶的枷锁。”羽朗静静的道歉着。

    奴隶,牧曦再次审视着自己的身上,除了这两个“手镯”,果然,脚踝也各有一个。

    早就听说,在辽国,奴隶是可以当作商品随意买卖,许多汉人被抓来充当奴隶,没想到,堂堂乐游山庄少庄主也能沦落到此等连人权都没有的境地,至少,活着就好。

    牧曦心中暗想着,表情上却没有任何变化,接过羽朗递来的水和食物,边吃边平静的聊,“公主来过了是吗?”

    “是”羽朗谨慎的回答,让牧曦立即向周围扫视,角落里都有佩带着兵器的侍女,门外也依稀可以看到有兵将把守。

    这是意料之中的,牧曦不觉得奇怪,她心里更关心的是自己。“巫医来过了吗?”

    “没有”羽朗像木头一样,简单的回答。

    牧曦用怀疑的目光盯向羽朗,巫医没来过,她是怎么活过来的呢?他的身上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面色煞白,以他的身手和体质,怎么会气血如此的亏缺?定有事情发生。

    “你娘情况如何了?”牧曦急切的询问,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已经醒了,正按第二个方子用药。”羽朗的脸上,似乎并没有喜悦的表情。

    牧曦倒是如释重负的靠着床边轻轻一笑,“一个都没死,不是最好的结果吗。”自言自语的说着。“我睡了多久?”

    “你昏迷了三十一个时辰”

    这次倒是回答的精准,牧曦侧眼瞥着他,羽朗似乎完全没有解释她是怎么活过来的打算,探查自己的脉象,蛊毒只是大大的缓解,并未根除。

    爱说不说吧,牧曦心里盘算着,只要自己活过来了,说明计划成功。下一步,要彻底解掉这毒,如果顺便学会这毒的作法,就更好了,然后就想办法逃走,先潜回宋国再说。

    既然还必须在辽国活着,就要继续抓住为李氏治病这颗救命稻草。

    “去看看你娘”牧曦挪动着叮铃乱响的四肢,唉,真不习惯这铃声。

    羽朗无声的赶紧上前搀扶起她,一起挪到门外,两名侍卫拦住牧曦,给她在双手的铁箍中间加了一把沉重的铁锁,又扣上一根粗长的铁链。

    羽朗愤怒的想阻拦,那侍卫振振有辞,“羽朗将军,我是奉皇帝之命,看管这个奴隶。出行上锁,夜归入笼的奴隶制度,将军不会不知道吧!”

    牧曦看着羽朗的牙咬得直响,双手紧紧攥着的拳头最终还是收了回去,人在屋檐下,他不忍又能怎样,她心中倒是很理解他的做法。

    奴隶,牧曦看着自己的双手被紧紧的锁在一起,一条铁链握在那个辽国侍卫的手里,自己真的是从幸福窝里,一下子踩进了地狱之门。

    “发什么呆,快走!”

    牧曦正伤感,突然那侍卫用力向前一拉铁链,将她拖倒在地,像是个被平放到地上的鱼。

    她感觉自己全身到处都在疼,双手无用的被压在身体下面,膝盖着地,鲜血很快就渗透了衣服,额头划开了两道伤口,无力挣扎,干脆就这样身体一歪侧躺在地上。

    “颜姑娘!!”羽朗终于打破了平静的语气,失声大叫,一把推开侍卫,夺过铁链。

    还好羽朗一把将她扶起来,否则,牧曦真的不知要怎么起来了。

    “不许扶她!”熟悉的尖叫声,太平公主正从远处骑马奔过来。

    羽朗看着牧曦的枷锁,和摔倒流血的伤口,本就有毒在身,此时又添新伤,无比心痛,立即从怀中抽出手帕,小心的擦净牧曦额头的灰土,白白的绢布上,被点点鲜血浸红。

    “离她远点!”太平恶声呵令着羽朗。

    羽朗没有给牧曦解锁的钥匙,手中提着铁链,足有五六斤重,再看牧曦正在流血的双膝,他就当公主不存在一样,轻轻的将牧曦抱起,转身向娘亲的毡房抬腿便要离开。

    “你给我站住!”太平公主不依不挠的跑到羽朗面前,伸开双臂拦住他的去向,气极败坏的大声命令道,“你把她给我放下!她是我的奴隶,应该由我处置,不许你碰她!”

    “她是我请来给娘亲治病的医师。”羽朗说着,绕开公主继续走着。

    “羽朗,你别忘了,你答应我过的,只要你娘醒了,她就是我的奴隶,任由我处置,以抵消你打我的死罪!”太平公主再次拦住羽朗,恶狠狠的威胁。

    羽朗无语的低头望了一眼牧曦,是的,他是作过这样的承诺,但当时他以为牧曦再也不会醒来了,现在,牧曦正活在自己的面前,他无法抵抗自己内心对她自然而强烈的呵护之情,他反悔了。

    太平公主见羽朗无声的再次绕过她继续离开,气急败坏,挥起马鞭向着羽朗转身走开的后背狠狠的抽下去。

    “嗯”羽朗听到飞鞭来袭,不躲不闪,实实在在的接受了一这鞭,只是疼痛之下,不自主的哼了一声,站在原地,稍稍调整气息,继续向娘亲的毡房走去,淡淡的甩下话,“欠你的一巴掌,这下算是还清了,娘亲还病着,需要她去医治。”

    “我不管,你娘的死活与我无关,我就要你做我的男人,除了我以外,你靠近谁我就杀谁!!!”太平跺着脚,跳着大喊大叫。

    “羽朗的命,是娘给的,娘不在了,羽朗便陪她去死。”羽朗说话间,深情的看着怀里被自己连累饱受折磨的牧曦,无数的话,复杂的心情,都不知如何表达。

    羽朗感受着后背传来的阵阵刺痛,心里压抑着翻滚着的绞痛,看着不远的毡房里有母亲重病在床,怀里的牧曦被禁锢苟活,活着,也真是辛苦,连身边的人都不能保护和照顾,自己还有什么用处。

    他心里一阵凄凉,努力勤奋了这么多年,虽然得到了大将军的职位,但依然是这样被藐视欺凌,于其唯唯诺诺毫无结果,不如干脆放手一搏,坦然面对,顺其自然。

    “你若敢死,我杀你全家!”

    羽朗听着太平依旧在跳跃咆哮,当心中释然,身心都觉得轻松,面带微笑的望着牧曦乌黑透亮的双眸,轻描淡写的说,“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这是我的女人,在回来的路上,我就强奸过她了,我就是喜欢这个医师,我羽朗这辈子,要定她了。”
正文 第十一章 谈婚纳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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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听着羽朗冰冷而果断的话,为何要谎称强迫过自己?难道他真的爱上自己了吗?或是,这都是为了让自己给他母亲治病才迫不得已呢?

    此时已经来不及考虑这些儿女私情,公主被拒绝,却没有紧跟上来继续纠缠,那么定是回去找救援了,更大的风暴在后面。

    羽朗将牧曦抱进毡房,放下坐好,转身对着一直尾随在身后的侍卫,冷酷的命令,“钥匙”

    那侍卫像是没想好,到底是该不该交出这个钥匙,还在迟疑。

    羽朗本就满腹的怒火无处发泄,又见侍卫狗眼看人低,二话不说,拳头已经抡出去,三下五除二,打了个痛快,才把钥匙抢到手里,回到房中。

    牧曦看着仍旧怒气未消的羽朗,无声的为自己解开铁链和重锁,这个男人,有情有义,如果是真心的对待呵护自己,我牧曦此次九死一生,也算是没白折腾。

    “准备好做驸马了吗?”牧曦平静的问他。

    “士可杀不可辱”羽朗狠狠的回答着,厌恶的将铁链和锁重重的扔到角落。

    “死比活容易得多,寻死的都是懦夫”牧曦揉着铁箍下的手腕,束的太紧,皮肤已经被磨的红肿。

    “宁死也不娶那只夜叉,更别说是入赘。”羽朗怒气又起,咬牙切齿的说。

    “公主年龄正好,青春芳华,热情伶俐,待你不错,应该有真情在,不像是要戏耍你,难得有情人,你应该珍惜。”牧曦尽量减少铃铛的响声,平静的看着羽朗。“入赘无非就是住在哪里的问题,算不上大事。”

    “你倒说的轻松!如果换成你,现在就让你嫁给我,你会心甘情愿吗?!”羽朗像火山爆发,冲到牧曦面前怒吼。“我林羽朗,堂堂七尺男儿,顶天立地,如何能够下嫁给一个我不爱的女人!”

    “即使你入赘了,也仍然是男儿身,但是如果你不嫁,可能你娘就有性命之忧,不是吗?”牧曦稳稳的坐着,不理会他的暴跳如雷,仍旧平淡的述说。

    “你不要在这里阴阳怪气的逼我!……我……”

    牧曦感觉到羽朗的咆哮震得头皮都发胀,这些天来,经历这么多曲折选择,羽朗都没有像此时这般,简直是疯子一样的疾言厉色,看来这是他的心结,无非就是男人放不下的颜面问题。

    “没想到,你一个威武将军没有输在行军布阵上,却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惹得方寸大乱。”牧曦藐视,冷冷的说道。

    “她是公主!……”羽朗气极败坏,一把抓起牧曦手臂,怒吼。

    “朗儿!她说的对!”本就不大的房间,李氏的声音弱弱的传过来。

    牧曦感觉这个声音虽然微弱,但就像是定海神针,羽朗立即收声安静下来,丢开她的手臂。

    “娘,孩儿吵醒您了。”羽朗气愤未消,但恭敬的道歉着。

    “朗儿,先命启山将这姑娘锁到柱子上去,然后到我跟前来,我有事交待,要快。”

    牧曦回首,从进到房间里,她还没看过李氏一眼,只见她气息微弱,面色灰白,一只手撑起上半身,勉强的靠到床边。

    “娘,还未切脉,先……”羽朗搀扶着李氏稳稳的在床上坐好,又仔细的为她盖好被子,低声说道。

    “来不及了,公主的马快,即刻便到,快。”李氏推搡着羽朗,急促的命令。

    牧曦看着启山被羽朗召唤进来,又将她锁到房间里的柱子上,一阵铃铛乱响和铁链的交错相击声中,她只看到羽朗在李氏床前唯唯点头应允着,具体交谈的内容,却一无所知。

    为何李氏一醒来首先就要锁起自己,牧曦无声的思考着原由,猜测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正当牧曦再次被束缚到柱子之上,启山准备推门离开的那一瞬间,喧杂马碲声已近在门外。

    高头肥耳的中年男子,满脸的络腮胡须,像是乱堆的杂草,或是黝黑的铁丝,身旁陪伴着的姑娘,牧曦认得——太平公主。

    启山向着来人略一低头,连礼也没有,居然径直夺路出去。

    “林羽朗!”

    “可汗!”羽朗正在与母亲耳语,忽听到耶律可汗近在眼前的召唤,先是一惊,转而赶紧回应,行礼。“羽朗不知可汗亲临,未曾远迎,请可汗恕罪。”

    “恕罪?哼!你三番五次的刁难委屈太平公主,孤王岂能一直这样惯纵你下去!”耶律可汗声高八度,高亢而响亮,气愤不已。

    牧曦看着这耶律可汗的行为举止和说话风格,与太平公主真的是如出一辙,相像至极。

    “来人!把林羽朗给我带走!”耶律可汗说完转身就要走,外面的侍卫破门而入,冲着羽朗围攻而上。

    “父皇!!”太平一见羽朗要吃亏,立即嗲声央求,“说好不怪罪羽朗的!都是那个妖精惹的祸。”

    “哎呀,太平……好了好了,住手,都出去”可汗满脸无奈的打发掉侍卫,向着太平嗔怪,“这种不知道心疼你的男人,就得给他点教训!要不他下次还会欺负众你的!”

    太平公主一甩袖子,撇嘴怒目,娇嗔般,“不行,不许抓羽朗!”

    可汗放眼在房间里扫视一圈,转头再轻声的问向太平,“你不让抓羽朗,那孤王来干啥!你学什么中原那套,还等他爱你,按父皇的道理,直接绑了入洞房就完了!哪还有这么费劲!照这样磨下去,你什么时候才能嫁人啊!”

    “可汗说的是,病妇起身不便,在此有礼了。”李氏适时的接过话头,弱弱的说,“羽朗自小就知道尊卑有别,太平贵为辽国公主,又是辽国第一美人,唉……”李氏身体还很虚弱,话说一半,就已气息不足,接连不上。

    羽朗立即到床前帮扶呵护,“可汗,羽朗自知身体卑微,担心太平只是一时的兴起,怕不长久。”

    “羽朗,可汗是这天下最爽快,最通情理之人,你何不直说你的顾虑,”李氏突然打断羽朗的话,似有责怪的说道。

    “可汗,羽朗必竟是汉人,按我们家乡的习俗,入赘并不是件光彩的事情,更何况羽朗自尊心强,又好面子,一时间很难接受公主的要求也是情有可原,唉……”李婉短暂喘息后,继续艰难的说,“老妇有个折中的法子,不知可汗是否同意。”

    那可汗正在左右为难,听说有办法,立即回应,“人人皆知李夫人有大智慧,你的办法肯定是最好的了,快快说来听听”

    李婉微微淡笑,“唉,可汗抬举老妇了,这女医师相貌不错,医术又好,我身边也缺个照应的人手,我刚刚急求过朗儿的意见,不如,让好事成双,朗儿入赘进宫之时,在家里给他纳个妾室,这样,说出去,也是个一妻一妾的大将军呢。”

    “不行!”太平大声反对,怒气冲冲。

    “可汗……听启山说,朗儿与那医师已有了肌肤之亲,可汗肯定比老妇要懂得,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李婉微笑的望着可汗,声音微弱,字句却清晰明了。

    “哈哈哈哈……懂得懂得……哈哈”可汗的皇宫里,满是青远送来的各色美人,听到李婉此话一出,知道此事一成,必定自己又会有新的美女入怀,立即浪声大笑起来。

    “好!就这么定了!”可汗甩手在太平公主的肩膀上一拍,“太平,你是公主,你怕什么,大不了,你不喜欢的时候,父皇给你改嫁,像你淑姐姐,这都改嫁三次了,看她天天多高兴!”

    “我不同意!”

    牧曦话一出口,立即打乱了正在对话双方的阵势,负责看管牧曦的侍卫见她乱了规矩,抽出一块破布,塞进她的嘴里。

    原来李氏与羽朗耳语的事情是让自己做妾!牧曦嘴里只剩下了“唔唔”声,却还奋力的表达着自己誓死不从的态度。
正文 第十二章 一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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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山!”

    正当毡房里僵持如冰,随着一声呼唤,青远从门外健步进来。

    “哎哟,可汗!”青远满脸的意外和惊喜,向着可汗和公主分别深深行礼。

    “我刚刚从您的新皇宫出来,那新宫真漂亮!华丽雍容,把我看是眼花缭乱,这么尊贵的排场,那么宏伟的气势,当今天下,也就咱耶律可汗做得到了!”

    牧曦看着青远点头哈腰拍着可汗的马屁,心中顿生嫌弃,还以为是个志清高雅的豪杰,原来就是靠嘴皮混饭吃的江湖混混,我颜牧曦居然在他身上看走眼了,她向着青远甩去一脸的藐视和不屑。

    可汗被夸得飘飘欲仙,仰天大笑,声音简单是震耳欲聋。

    青远夸完一个,意犹未尽,转向太平公主继续微微行礼,“呵呵,太平公主也在啊,公主近日在宋辽两地来回奔波,这么辛苦,但看上去依然是貌美如花,飒爽英姿啊!”

    “呃!!?太平,你去宋国了?孤王为何不知?”可汗立即惊愕的责问公主。

    “我……”公主自知私自出行有违家规,扭捏着,正不知如何回答。

    “呵呵……可汗!不必紧张,公主自幼便在您的精心教导之下,早已是女中豪杰,去个宋国,算不上什么大事!”青远一个微笑,轻松的缓解了僵持的局面。

    可汗本就对太平宠如心尖,被青远一说,便不再追究,回笑着,“青老板,就你把她宠坏了,你看看你看看,她这一身上下,都是你送的宝贝玩艺儿,天天缺一件不挂在身上都不舒服,再这样下去啊,她都要把你当爹了!哈哈哈哈……”

    在可汗放声大嗓的笑声中,青远慢慢的挺起胸膛,抬头藐视着可汗,阴冷的一笑,“呵,说起这当爹,青远真的不如可汗,这不,这些天可汗的盐都卖不掉了,我正犯愁呢。”

    可汗顿时冷脸,“啊!为什么!出了什么问题!青老板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一通急促的询问。

    牧曦在一旁终于听出了端倪,原来这个青远是个盐贩子,前些年,宋国皇帝大肆提高官盐价格,导致百姓谈盐色变,不知从何时开始,辽国的盐竟然摆进了宋国的商铺,一时间,价格便宜的辽盐几乎垄断了宋国的市场,居然,源头在这里,她心中暗想,习惯性的揣测房里这些人的真实身份。

    只见那青远一改刚刚进门时的卑躬屈膝,冷眼旁观的看着太平公主,轻描淡写的说,“刚才我去皇宫,本打算跟可汗商议此事的。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是我的家事,导致与宋国内的掌柜们沟通不畅而已。”

    “家事!青老板的事,就是孤王的事!说,遇到什么难事儿了,孤王给你解决!”可汗一听青远话里有话,立即豪爽的许诺,大巴掌在胸前拍的砰砰直响。

    “也没什么,是我这当爹的没当好,这不前几日,让朗儿去宋国请医师,途中启山粗鲁莽撞,惹得得公主殿下替老夫管教了一番,也是这启山,自小被我娇惯坏了,从没有被打过脸,这不,一回来,就整天说头痛,还说被绑了柱子上冻了一夜,染了风寒,死活不肯去送货,影响生意了不是。”青远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袖,一切说的平心静气,像是在两个家长在聊家常里短。

    “太平!!青老板的公子你也敢打?”可汗立即惊讶的斥责太平。

    “他先惹我的!”太平一声高呼,双手握成拳头在身体两侧不停的摆动,烦躁不已。

    “放肆!快道歉!”可汗见青远是有意来问责,担心生意受阻,立即责令着太平。

    “哎!可汗,儿女间的事,咱们就不参与了,让启山去找公主吧,说开了也就好了,呵呵……”青远一边再次陪笑着应付,一边将目光向牧曦看来,突然脸色再次变冷。

    “羽朗!!你这逆徒,我千辛万苦用了几十年的功夫,才找到这样一个能够治疗婉儿病症的神医,你怎就这样不懂礼数,如此束缚对待,你这是找打吗!”青远突然怒发冲冠的大吼出来,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羽朗见师父暴怒,赶紧走到青远身前,“师父,羽朗没用,不能保护医师,请师父责罚。”说完,恭敬的深深行礼。

    牧曦此刻安静的看着一群人在这儿演戏,看的更欢,正琢磨这些人的关系纠缠,突然气氛一变,话题指向了自己,还觉得有点意外。

    再看这场戏的主角——青远,此刻面部表情又变,由恼怒再次变得阴险,阴阳怪调的向着可汗,横眉一立,问,“请问可汗,我请的客人,为何戴着辽国奴隶的枷锁,又为何被您的侍卫锁在这里!!?”

    可汗被青远问的瞠目结舌,完全不明所已,只好再次高嗓大吼,“太平!这是你干的吗?”

    “是羽朗答应的,只要他娘醒了,这个妖精就是我的奴隶!”太平双手叉腰理直气壮的反驳。

    “羽朗!可有此事!”青远面如冰川,立即责问。

    “师父,公主……公主坚持将昏迷的母亲埋葬,羽朗当时也是救母心切,无奈答应公主的要求,羽朗早已后悔,请师父责罚。”羽朗俯首认错,怯怯的回答。

    牧曦一听,心里这个开心啊,想必那青远听说李婉曾经差点被活埋,肯定要发狂了吧,这场戏越来越好看了。

    果不其然,青远的脸由白变红,像刚被煮过的螃蟹,立即扫了一眼正在昏迷中的李婉,转脸直逼可汗身前,硬生生的问,“敢问可汗,我的贵客,您硬逼着要收押为奴隶,我的师妹在这里生活二十三年,您现在已经觉得她碍眼了是吗?不知,这二人有何处得罪了可汗?青远愿以性命为她们抵过!!!”

    青远的话,字字如箭一般,杀气腾腾,怒目瞪着可汗。

    耶律可汗与青远合作二十多年,一直都是青远巴结着他,哪里见过青远还有这样凶神恶煞的一面,就看那可汗,目瞪口呆,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回复什么合适。

    片刻,才嘭然一笑,极不自然的表情,像是在肥硕的脸上爬着许多蚂蚁,“哎呀!青大老板,呵呵,青大老板,你看这冬天快到了,正是筹备冬储的时候,急等用钱,这皇宫是盖起来了,但国库也花销一空了,这冬储,就等着这批盐的货款呢!”

    青远看着可汗堆满核桃纹的脸,昂首挺胸,冷冷的指着牧曦,问,“她……”

    “啊,噢,来人,都撤了,快都撤了,青老板的客人,就是我辽国的贵客!”可汗高声大叫的吩咐着。

    侍卫得令,赶紧七手八脚的将牧曦身上所有的手箍铁锁统统撤下。

    牧曦被束缚的太久,一下子全身放松,双腿无力,脚底一软,一个踉跄。

    羽朗眼尖手快,一个跃步冲到她身前,稳稳扶住。

    “羽朗!你后背的伤是怎么来的,还在流血!”

    羽朗本就是习武之人,身上有些外伤是寻常的事,后背的鞭伤早已忽略,没放在心上,此时扶住了牧曦,却无意间被众人看到了后背的伤。

    他安顿好牧曦,回身正准备回答。

    “被公主拿马鞭抽的!”一个漫不经心的回答从门口传来,启山不知何时也进来看热闹,随便回答了一句,“就刚才,朗哥被人追着打,又不敢还手……”

    “耶律可汗!!这辽国我们一家算是没办法再住下去了!!这生意也到此为止吧!!我不卖辽盐,照样可以卖宋盐!!”青远双手向身后自然一背,两只眼睛像一双鹰目,冷峻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话语间,除了仇视,只有鄙视,威然的身姿,像一颗青松,傲视一切。
正文 第十三章 公主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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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山回房收好行装后,去备下车马;羽朗即刻请医师为婉儿切脉开下药方,备好五天的药量,请医师与我们一起,明日辰时出发,回宋。”

    牧曦看着青远沉稳有序的安排部署,启山与羽朗纷纷应声接令。不愧是林羽朗的师父,行为方式都是一个模子出来的,有板有眼,冷静细致,再想刚刚青远对耶律可汗由恭维到步步逼迫的态度,牧曦心中暗暗称赞,好个有勇有谋的青远。

    这一场戏,那贵为一国之帝的可汗,完全被他青远牵制得无计可施,只是,她还是想不明白,青远这一切又是为谁,到底为什么动这么大的干戈。

    “青老板,别急别急!……”耶律可汗摊开双手,着急的看着青远,想劝解,又嘴笨,不知如何开口,一想到今年冬天无法采购过冬的粮草,心中又急又气,无处发泄,双手紧搓,在左三步右三步不停的徘徊,希望能马上想出应对的办法来。

    牧曦稳稳的坐着,看着启山已经乐盈盈的走出去,不会真的去收拾行李了吧。如果现在跟着这几个人回宋,他们能文能武,只要坚持给李氏治病,自己的安全肯定是有保障的,再想这羽朗,似乎真对自己有了感情,借着他的真情,自己的性命就更加无忧了。

    牧曦心中盘算着,或许跟这些人回宋,对她来讲,未必是坏事。

    殊不知,牧曦想的太简单了,这里还有一个坚决不同意羽朗离开辽国的人。

    “可汗,公主请回吧,我的家人既然给可汗带来不愉快,那么我们离开便是。”青远面无表情,平静的像冰块。

    “不……行!!!!”一声高音八度的尖叫声,伴随着一把宝剑出鞘的声音,太平公主抽出可汗随身的配剑,直刺向牧曦。

    瞬间的变故,众人还都在惊讶间,羽朗就在牧曦身边,说时迟那时快,一步跃到牧曦身前,以身挡剑。

    就在剑尖刺到羽朗胸膛之时,一支毛笔以闪电之势击中宝剑,只听得当啷一声,那锋利无比的宝剑竟然被毛笔击断。

    这一击非同小可,怎样的内力能够以竹笔来破剑,牧曦没有被公主的那一刺吓到,但却为青远的武功所惊愕不已,而羽朗在关键时刻奋不顾身的保护自己,牧曦相信,这是发自内心的呵护,根本没有考虑纠结的时间,她的心,怦然而动。

    再看太平公主,此时知道自己再没有杀牧曦的机会,手持半截宝剑,泪眼婆娑,失魂落魄。

    可汗立即上前劝慰,“宝贝女儿,咱们从长计议,容父皇再与青老板商量商量……”

    “少来这套!!呜呜……你拿他们根本就没办法!人家明天就走了,呜……我的朗哥要走了……呜呜……”太平伤心至极,哽咽哭泣。

    “太平……”可汗正欲再劝,被太平咆哮着打断,“我的朗哥要走了!!你什么办法都没有,你就知道你的盐,你的钱,你的皇宫,你的女人!这些都是这个青远给你的!现在是人家要挟你,又怎么会听你的安排!!”

    太平公主越说越气,举起残剑直逼向自己的咽喉。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以太平公主这种无所不干的傻劲儿,杀了自己,她下得去手,做得出来。

    房间里所有人都冷眼旁观,只有可汗立即倒吸一口气,紧张的向公主靠近,想上前阻拦。

    “我就是要羽朗!”太平哽咽着,残剑已经划破皮肤,鲜血从颈部流下。

    “他不爱你,你又何苦强求?”可汗央求着,点头弯腰的求太平放下宝剑。

    “不会的!即使羽朗现在不爱我,等我们成了亲,他会爱上我的!他对儿狼群都能爱心呵护,难道,我还不如狼吗?”公主情绪激动,举着剑的手开始颤抖。

    牧曦扫视众人,可汗全部注意力都在公主身上,不停的安慰劝解,羽朗手握剑柄,这架势,应该是在防备公主再次突然来袭,而青远手中暗握着一方小小的砚台,正跃跃欲试,从青远的角度来看,一击下去,剑正好能刺进公主的喉咙,可谓一击毙命。

    心中左右揣测,牧曦认为青远此时的目的应该是救人,避免事态扩大,假如公主真的就这样死了,任凭青远师徒的功夫再高,李婉和牧曦也是逃不出辽国的。

    牧曦若无其是的活动着被束缚太久的双手,慢悠悠的走到太平身前,嘴角微微一翘,平静的说,“公主不必惊慌,我知道羽朗的秘密,你要听吗?……”

    牧曦见公主立即安静,正在思索,从头上取下一根短小精细的金针,看准膻中,稳准狠,一针******太平公主随之剑落手垂,“哎呀”一声叫。

    可汗赶紧冲上前去一把将公主抱在怀里,不许她再动。

    牧曦熟练的将金针放回发髻,面色冷淡的甩下一句,“她手麻木而已,不过,一个时辰内,举不了剑了,可汗大可以放心。”

    “这医师好手段!孤王小看你了。”可汗非但没有感谢,反倒恶狠狠的有责怪之意。

    “医者,父母心!她想杀我,但我是救她。”牧曦语重心长的回应,心中不忿,看来这可汗也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知好歹的。

    牧曦这干脆利落的一针下去,立竿见影,除了羽朗,其他人无不目瞪口呆。

    青远悄悄回身放下手中的砚台,“羽朗,送客”

    “好!!”太平公主双手无力的垂着,狠狠的说,“我答应你,她做妻,我做妾!”两行泪像水帘挂在脸上,两眼愤恨地看着羽朗。

    “不行,你是公主!耶律……”可汗缓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立即反对。

    “少跟我再提什么耶律家庭必须与萧姓结婚,有本事你就让羽朗姓萧,我嫁定他了。”太平的语言,坚定而决绝。

    “好啊,双喜临门。”青远慢条斯理的抬头望着羽朗,“不知你娘是否同意。”

    “可汗,汉人的习俗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婉儿昏迷,不知是否同意这门婚事,而您与公主的意见尚且没有达成共识,既然大家现在都难做出决定,那你我约定,以三日为限,各自斟酌决定后,再做安排,您看可好?”青远踱步到可汗面前,缓缓说道。

    “我不同意!!”牧曦对太平公主的死缠烂打措手不及,明明是你们之间的恩怨,为什么总要拉上我呢?她还没准备好,相像中的出嫁不是这样的,要有聘礼,有嫁妆,有八抬大轿,是要心甘情愿的。
正文 第十四章 羽朗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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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汗心痛的搀扶着太平公主终于离开。

    “我不同意!”牧曦再次表态,意志坚决。

    羽朗望了一眼她乌黑的发髻,一点也看不到金针的影子。“请颜姑娘为母亲诊治”。

    牧曦本想甩他一脸的藐视,但当四目相对时,她的心中泛起的一丝温暖的浪花,让她恨不起来。

    “颜姑娘,刚才都是权宜之计,还请神医出手相助,待婉儿醒来,定会给姑娘一个满意的答复。”青远放下威严的架势,双手作揖,给牧曦恭敬的行礼请求。

    牧曦的脑海中立即活跃起来,这是什么情况,刚才青远不是挺威风的吗,原来他也不是主角,那床上半死的李氏才是真正的核心人物吗?

    回想刚才的一幕,启山是青远的儿子,怎么长相一点都没有相像之处呢?李氏是青远的师妹,难道她也会武功,不会,上次给她切脉的时候,牧曦可以很确定李婉的经络平平,肯定不会武功,那怎么做的师妹呢?

    牧曦感觉自己了解的越来越多,却越来越没有安全感,周围就这几个人,看上去简单直接的关系之下,总有一种深不可测的真相在暗流涌动。

    “颜姑娘,”羽朗的呼唤打断了牧曦的思路,一碗水散发着渺渺的热气正递在眼前。

    将碗捧在掌心,好舒服,她侧目看着羽朗,冷冷的说,“让我给她医治,要先答应我三个条件。”

    “姑娘请说说看,如果力所能及,我们一定尽力实现。”青远稳稳的回应。

    “好,其实不难,第一,我不嫁;第二,给我解毒;第三,送我回山庄;”牧曦淡定的看着青远和羽朗的表情,等待着他们的答复。

    片刻,还未等青远发声,只听得“好,我答应。”羽朗铿锵回应。

    “好,我即刻便可行针开方,保你母亲性命无忧,至少可再延寿三年。”牧曦看到青远和羽朗的眼睛里顿时放出希望的光芒。“那你如何保证会完成你的承诺?”

    “君子一言九鼎,决不失言。”羽朗诚恳的表态。

    “我不是君子,所以,我不信君子之约。”她眼角一挑,虽然她知道羽朗会实现诺言的可能性很大,但是,人在江湖,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要有备无患才行。

    “那你到底要怎样?”青远不耐烦的奔到牧曦面前。

    “你,受我一针,我便信你。”她咬了咬牙,下了半天的狠心,才将目光瞄向羽朗,狠狠的提出条件。

    “不行,你那金针的手段实在了不得。”青远立即上前阻止。

    “那就算了,我死了,她也活不成,你们就可以杀出一条血路,逃回辽国去好了,要么,去入赘,做你的驸马,卖你的盐。”她不卑不亢,毫不妥协。

    “师父,”羽朗拦下怒形于色的青远,转而向着牧曦,“好,我接受。”

    羽朗平静的来到她的面前,从怀中取出完好如初的针袋双手呈递到牧曦面前。

    “跪下!”牧曦顺手接过针袋。

    “你,不要太过分!”青远冲到面前气冲斗牛。

    “又不是没跪过,这次有什么不能跪的。”她思量着,用什么样的针,使什么的力度。

    “朗儿,此人没安好心,既然被她胁迫,这一针,让我来。”青远站上前来,屈膝正准备跪。

    “师父,可汗和盐行掌柜都需要您来应对,我相信颜姑娘不会害我性命,我自己来。”羽朗从见到她第一面开始,就深知这金针的厉害狠毒,不知为何,似乎预感到自己难逃这一劫,冥冥之中,一直对这金针畏惧三分,如今,这个害怕的一幕真的出现了。

    他对她望了又望,终于,缓缓的双膝着地,稳稳的等待着她的惩罚。谁让你将她抢了回来,毁了她美满姻缘,误了她终身大事,害得她蛊毒缠身,逼得她无路可退,明知她有恨,发泄在自己身上,总比发泄到母亲身上要好得多。羽朗心甘情愿的接受这可能出现的一切。

    牧曦心中有无尽的不忍,这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自己的针只伤歹毒之人,现在,如何下得去手。但那李氏到底是什么身份,来头这么大,能够掌控辽盐在宋国的交易,这不是一般的人脉和力量能做得到的,她害怕,担心李氏醒来,会对自己不利,最好的办法,就是控制住她的儿子。

    她看着他在膝前,双目微闭,暗暗咬紧牙关。她又何尝不是,逼迫自己狠下心来,在别无依靠的龙潭虎穴里,为自保,只能不择手段。

    牧曦挥针在手,手起针落。

    羽朗突然感觉心口憋闷,心脏像是翻江倒海一样扭动起来,全身的经络像无数利刃从细微末节处同时刺向心口,“嗯……嗯……”

    他疼痛难耐,强忍不住的哼着,四肢开始痉挛,跪坐不住,瘫软倒地。

    “朗儿……你做了什么??”青远斥责着,一步跃到羽朗身边,伸手准备点穴搭救。

    “这是走针,你可知现在针在何处?又点什么穴位来解?”牧曦静静的看着威武凛然的羽朗此刻痛苦的蜷缩在地上,不住的颤抖,无声的强忍着疼痛,汗水很快便浸透了衣裳。

    “你,你好狠毒,你做了什么?如何解穴?”处事沉稳冷静的青远也已经六神无主,除了责问,他看着羽朗的痛苦,束手无策。

    “这没什么,仅仅一支锁魂针而已,软针由心口而入,会慢慢随血液走动,七日为一循环,每次针由心而过,便会如此疼痛,最多七个循环,针便刺穿心脏,夺你性命。”牧曦整理好针袋,淡淡的解释。

    “当你的承诺实现之时,我会帮你取出金针,否则……否则,就多了一个给我陪葬的人。”她的心中泛起一丝的凄凉,也不知这蛊毒到底有没有解药,如果没有,自己注定在劫难逃,难道,真的忍心让他陪死吗?

    牧曦不忍再看着他受苦,心中有个声音告诉自己,适可而止。她正转身,突如其来被一只手抓住,回首,羽朗在青远的怀里,全身颤抖,面色如纸,汗如雨下,无声忍耐着。

    她握起羽朗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力气,轻轻一掀便脱离开来,就在这一握之时,她关切的探查着他的脉息,脉沉无力,血气不足所致,还好,有坚实的功夫基础,只是暂时体力不支,否则,这一针,真的要伤他的元气了。

    羽朗想过会有这样一幕,却没有想到这一针是如此的狠毒,甚至他都不知道针是何时入体,此时全身乏力,功夫运气是一点也使唤不上,自己就是一个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的躯壳,不知道什么时候痛苦能结束,只能熬,就这样毫无抵抗的承受着推磨的煎熬。

    “你放心,我会兑现我的承诺,乐游山庄少庄主,从不失言。”牧曦轻轻甩开他的手臂,淡淡的说。
正文 第十五章 羽朗垂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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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婉的身体经过二十四年的病痛折磨,已经像残云败柳一般,脆弱空虚,牧曦静静的探查着她若有若无的脉息,心中盘算着治疗的方案和步骤。

    唤醒了李婉,她又将如何对待自己,牧曦的脑海中闪过羽朗假扮侍卫的沉稳,青远智斗可汗的冷静,就连启山这个十六岁的孩子,也让她看不出任何破绽和纰漏,这些都已经让牧曦觉得琢磨不透,那李婉一个病弱之躯,居然才是核心领袖,又会是怎样的人,会有怎样的手段。

    牧曦心中权衡着形势,分析自己即将要面对的这个真正的对手。几针下去,李婉渐渐有了反应,缓缓的一碗汤药灌下去,气息慢慢的顺畅了起来。

    对于中毒已经二十多年的人来讲,毒早已经成为体内的一部分,没必要再化解,也化解不掉了,牧曦只所以敢承诺延长李婉三年的寿命,其实是打算养毒,激活体内的毒素,从而唤醒已经麻木消失的防御系统,算是在李婉的身体上使了个激将法吧。

    牧曦预计,只要自己的计划成功,李婉的身体可以与毒素对抗至少三年以上,三年之后,她是毒发身亡还是身体康复痊愈,那就是她的造化了,牧曦的目标,只是眼前自己的安全。

    当然,这种治疗办法,牧曦绝不会透露半个字。

    辽国的天气寒冷干燥,牧曦放眼看了看窗外,冬天快到了,要给李婉增加点药量才行,能否熬过个这冬天,是考验牧曦医术的第一道难题。

    “你……”

    “醒了”牧曦听到李婉弱弱的声音,看来药效不错。

    “趁热,把药喝了”牧曦扶起李婉,微微试了试温度,小心的将药碗递到她嘴边。

    “你叫什么名字?”

    “颜牧曦”

    “你不怕我吗?”

    牧曦心中暗暗一惊,脸上却微微一笑,李婉的声音虽然细弱,却字字珠玑,轻轻放下空药碗,再次轻触李婉的手腕,淡然回答,“鬼我都不怕,何况是,人”

    说话间,青远一个箭步从门外飞冲进来,怒形于色,直奔牧曦,突然转眼看到李婉正惊愕的看着他,立即改换表情,关切的问,“婉儿,你醒了,我……”

    “何事,如此慌张!这么大岁数了,还不知收敛吗?”

    牧曦听着李婉微弱的声音里,斥责的透彻凛冽,唉,看来,这李婉不是个善良角色了。

    可那一向沉稳的青远仅仅压抑了片刻,便再次爆发,抓起牧曦的手臂,咬牙切齿的逼问,“你对朗儿做了什么?他不行了!!……”

    “不可能!”牧曦的大脑像是飞速旋转的风车,自己下针之时就留有余地,怎么可能伤及性命。

    “朗儿怎么了!!”李婉更是一声凄惨的长啸,挣扎起来去抓青远想问个明白。

    牧曦见青远去搀扶李婉放开了自己,转身飞速向羽朗的毡房走去。

    还是那个毡房,还是那张床,前几日还是自己在那里奄奄一息与死神抗衡,现在,羽朗气息奄奄,静静的躺着,听到有人来了,勉强侧头望来。

    “嗯,颜姑……姑娘……”

    这是真的,羽朗真的生命垂危,牧曦双眉紧锁,立即切脉。

    怎么会这样?锁魂针为何变了,针怎么没有按照穴位流动,怎么不见了?牧曦从医这么久,遇到过各种奇怪现象,但眼前的急症,让她一下子失了方寸,凭他的脉搏,最多一个时辰之后便会血气凝滞而死。

    “朗儿!!……”一声颤抖的呼唤打断了牧曦的思绪。

    “你这个狠毒妇人,还我朗儿,否则,我灭你九族!!!咳咳……”

    牧曦被李婉一把扯到面前,看着她气喘吁吁的将巴掌举到了半空。

    “即使我不刺他,我是不是也活不了太久呢?灭我九族之后,也会有你们母子为我陪葬。”牧曦不怒不惧,冷眼回应。

    “你到底是谁?是谁派你来谋害我们孤儿寡母的,说!!”李婉无力的放下手臂,被青远搀扶着,恶语审问。

    牧曦踱步直逼李婉面前,冷冷的耳语,“我只是江湖郎中,跟你的皇帝妃子们,无……关。”

    只见李婉顿时打了个冷战,迅速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羽朗,紧张的盯着牧曦,低声怯怯,“你怎么知道,还知道什么?”

    “你的毒和你的香”牧曦淡淡的一代而过。

    “他知道吗?”李婉看了一眼羽朗,颤抖着问。

    牧曦直截了当的与李婉四目相对,两个女人各怀谋划的,窃窃私语,“放心,至少,现在,我什么都没说。”

    李婉如释重负,对牧曦的敌意收敛了许多,“那朗儿……”

    “你们出去吧,把他交给我了。”牧曦走向床边,再次坐下切脉。

    青远和李婉哪里肯就这样放心的离开,虽然无声,却僵持的监视着牧曦。

    “去把第二碗汤喝了,别枉费我的辛苦,自己已然是泥菩萨,还打算如何来保护别人呢?”牧曦背对着二人,语气冷的像冰。

    李婉知道,遇到高人了,不仅自己与儿子的命都被她攥在手里,自己的身份也已经被她窥探到了线索,现在,儿子的命更重要,自己完全没有信任与否的选择余地,只能按照她的意思去做。

    “婉儿,我先扶你回去休息,有消息我即刻告诉你。”青远打断僵局,深情的劝慰着李婉。

    不走,又能怎样?李婉脚上虽然随着青远的搀扶向外挪着,但眼睛却死死的望着昏迷着的羽朗,眼前这个姑娘,年纪轻轻,居然心思这般深远毒辣,临危不惧,淡定如水却有一颗坚如磐石的心。

    李婉边走,边在心中深深的思量,如果这个姑娘能跟自己同仇敌忾,必然是一把披荆斩棘的利剑,没错,她提醒的对,自己如果就这样倒下了,又怎能助朗儿夺回他应有的一切呢。

    当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牧曦顷刻放下刚刚的轻松和冷静,火急火燎的翻开羽朗的衣衫,详细的查探着经络。

    “你不能死!”她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束手无策,莫名的心如刀绞,情急之下,眼泪已经满溢。

    他死了,自己就不用等着毒发了,一定会立即死在青远的剑下,或者,那李婉会亲自动手杀了自己。
正文 第十六章 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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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一针下去,羽朗缓缓苏醒,看到她,勉强着微微翘着嘴角。

    “死到临头了,还在笑吗?”牧曦继续寻找着病症的线索,嗔怪着。

    “嗯,看到你,我就死不了了。”

    “按正常,从我入针算起,一个时辰后痛苦便会消失,你在一个时辰之后,感觉到了什么?”她关切的望着他。

    羽朗深深的缓了两口气,“华盖,是我的死穴。”

    他说的轻描淡写,她立即心惊肉跳。

    颜牧曦啊颜牧曦,你这到底是做了什么,怎么会就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偏偏她入针之处正是他的死穴!牧曦心跳加快,开始冒冷汗。

    “还有得救吗?”他看出了她的心事,悄悄的问。

    她紧咬着嘴唇,面色如纸,没有回答。

    “唉……算了,命该如此吧,强求无用。”他释然的放弃了,自言自语。

    牧曦此时的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她为无数的武林好汉治疗过各种各样的伤情,也得到了许多千奇百怪的江湖偏方,她没心情听羽朗的感慨,遇强则强,既然有新病症,既然摆在她颜牧曦面前,那便是死路也要硬生生的开条生路出来。

    想到了,人的死穴本就有很多,只不过习武之人各有专攻,日久天长,会有一个穴位最弱,如果,把这个弱穴增强,那么利用他自己的内力,就可以完成穴位修复工作。

    事不宜迟,给牧曦的时间所剩不多。

    “你还信我吗?”她平静的问。

    “信”他回答的依旧是直截了当,毫不犹豫。

    她心里颤抖着痛,“如果活不过今日,有何遗言?”口是心非的想掩盖自己的心情,手上紧张的准备着金针。

    “嗯,我以我这条命,偿还对你造成的伤害,只求你,救我娘,她还有梦想没有实现。”羽朗轻轻闭上眼睛,像是累极了,轻轻的回答。

    她看到他的眼角泛起了泪光,“会很痛,耐得住吗?”牧曦针在手中,犹豫不绝。

    “嗯,来吧,我是天不怕地不怕,连狼见了都逃出三里的,呃……羽朗……大将军!!啊!……”他的经络正在逆行,全身筋骨像被无数钢针同时穿刺而入,不断传上来的疼痛,让他的头脑肿胀着痛,真希望直接向心口刺上一剑了解此生,断了此痛,但全身都不是自己的了,无法控制,只能不停的感受着一波更胜一波的痛。

    “大将军,如果熬过此劫,你首要的事情是什么?”牧曦随便找个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

    羽朗此刻连呼吸都在颤抖,双手将床单已经扯得粉碎,朦胧之中听到她的询问,那声音,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缕光,像是窒息时的打开的一扇窗,像一股清凉的微风直接吹进了心里。

    “羽朗?林羽朗??……”牧曦听着他的语言开始含糊不清,心都纠结到了咽喉,难道,他真的挺不过去了吗?难道,他真的就这样被自己活生生的给害死了吗?颜牧曦,你有愧为医师,有悖救死扶伤的医德;你更有愧于他,他本是为母救命才出手抢亲,一路走来,对你呵护体贴,恭敬有礼,孝心可畏,如此有勇有谋的好男儿,你就算不为了别人,难就这样被自己害死了,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心痛吗?

    他听到她第一次称呼他的名字,声音真甜,感觉口中似乎都尝到了甜蜜的味道,“嗯……活着,就完成对你的承诺……”喃喃的回答。

    终于有声音,牧曦深吐了一口气,“然后呢?”

    “……嗯?……然后……求你嫁给我啊……嗯……”他强顶着痛苦,不自觉的回答着。

    “我若不嫁呢?”牧曦心里被他把搅得乱七八糟,差点入错了穴位。

    “……等……娘说了,活着等待是最好的武器……”

    好坚韧有力的话,活着等待,这一定是从死亡的边缘上起出来的人才会拥有的信念。牧曦开始对李婉有了新的认识。

    一个时辰,牧曦感觉像是度过了半生,满心纠结,手忙脚乱的,给他调整完经络,自己已经汗流浃背,筋疲力尽。

    听着他轻轻的鼾声,窗外的夕阳红的像火,照到心里暖暖的,心里在问,颜牧曦,你到底想怎样?不是谋划好了要控制住羽朗,来要挟李氏释放自己脱离险境的吗?怎么就如此一通调整,不仅没让他被挟持,反而经络畅通,六脉增强,武力大增了呢!!颜牧曦啊,何时变得如此软弱,难道,自己是真的爱了吗?

    轻轻给他盖好被子,推门出来,启山嗖的一下子蹦到面前,“朗哥好了吗?“。

    “啊哟……”牧曦身心憔悴,毫无防备的被吓得原地一抖,双手不停的在胸前拍打着安抚自己的小心脏,“他没事了”。

    “哎呀,我不故意吓你的,对不起啊,嫂子”启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抓抓耳朵,“我就知道,你不舍得杀朗哥,呵呵”。

    “叫我什么?谁让你这么叫的!”牧曦斥责。

    “你都跟朗哥都……那个……那个了,不是嫂子,是什么?”启山无辜的看着牧曦,两个大眼睛闪巴闪巴着,炯炯有神。

    “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许乱讲!”牧曦气急败坏的训斥。

    “噢,是,不讲。”启山倒是乖巧,见牧曦发怒,立即低头答应下来。“噢,对了,给,还热着呢,快吃吧,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吧,我刚从厨房拿的。”

    牧曦见启山从怀里取出包的紧紧的两个饼子,递到面前,好感动,没想到还有人想着自己的饥饱,手里捧着饼,一股温暖从手中传到心窝,“谢谢,还记得我。”

    “没什么,朗哥吩咐的,在他不能照顾你的时候,让我做你的跟班,如果照顾不周,他会罚我背书,最讨厌背书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牧曦的心咯噔一震,表面平静的追问,“他还吩咐你什么了?”

    “噢,朗哥说,你被他抢回来,受了很多委屈,心里苦,身体也弱,让我随身多带着吃食,带着补血补气的药”

    这是羽朗的心里话吗?他真的可以体会到我的苦楚吗?牧曦心软的要化成溪水一般,在身体里到处奔走,欢快的跳跃。

    “噢对了,朗哥让我调查巫医失踪的去处,我找到了,在奴隶营。”

    “巫医失踪多久了?奴隶营在哪里?距离这里远吗?”牧曦立即忘记了疲倦,追问着。
正文 第十七章 探秘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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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山,巫医在奴隶营的事情还有谁知道?”牧曦淡然的问,随手扯下饼子塞进嘴里。

    “我也刚刚得到消息,还没来得及对别人说。”启山又递上了水囊。

    “好启山,羽朗病着,李婉也刚刚醒来,都不能受到刺激,这样吧,巫医的事情,等他们恢复一些,再告诉他们,你看可好?”她像是无意的看了一眼启山。

    “嗯,还是嫂子想的周到,朗哥就说,我这个嫂子是天底下最聪明坚强的女人!”

    “住口!他就是这样说的?我才不信。”牧曦嘴上凶狠的斥责,心里却美开了花。

    “他的原话是……”启山刚要狡辩,又双眸一转,忍了回去。

    “是什么?说啊!”她好奇的追问,嘴里不时的塞着饼,喝着水,羽朗度过鬼门关,她的医术又增了一项新技能,吹着自然的微风,身心放松,真的感觉到饿了。

    “嗯,我进去看看朗哥”启山机灵的切换话题,闪身进了毡房。

    牧曦看着天边的夕阳,是给李婉切脉的时候了,算了,那个恶毒的老女人,即使不去给她诊治,她暂时也死不了。

    如果她推算的没错,羽朗昏睡一个时辰便会醒来,折腾一天,自己都饿了,他肯定也腹内空空了。

    牧曦一边想着,一边踱步走向厨房,依现在的形势来看,那李婉果然不是善良之辈,这里坚决不能久留,解毒,逃生,但需要帮手,或许启山可以帮助自己。

    羽朗虽然刚刚经历了生死之劫,但从本质上,并不是病,更倾向于武功修炼的升级,通过牧曦对他经络的重新调整,不仅调换了死穴,还打通了所有的脉络,只要稍加调整,便可内力大增,这对练武之人来讲,是千金难求之事,没想到,羽朗就这样因祸得福。

    没有了对羽朗要挟的砝码,牧曦必须再谋计策,只有李氏了,冬季即将来临,如果牧曦能够让李氏在深冬季节激活体内的毒素,那么,未来的一年内,李氏都必须要靠牧曦的解药来缓和病痛。

    她将众多食材熟练的备好,不假思索的放到锅里。

    “嫂子!”

    “啊呀!……”厨房里本就黑暗,牧曦正专注的思考时,又被突然蹦到面前的启山吓了一跳。

    “对不起,为什么你这么容易被吓到呢!太累了吧,这两天都没见你休息一下。”启山愧疚的站在她面前。

    “没关系,是有点困了,要不是你来,我差点睡着了,那就要浪费这一锅的好食材了,还好有你。”牧曦安慰着启山。

    “这是啥,要熬多久?”启山盯着锅里的粥。

    “这是药膳,你朗哥现在不能吃别的东西,只能喝粥,我加了些调气的药材进去,对他恢复有帮助。”她无精打采的回答着。

    “一定好吃,我能尝尝吗?”

    “你们都是习武之人,当然可以吃,我已经带了你一份,等下熟了吧,别急。”

    “不习武的不能吃这粥吗?”启山立即盯着牧曦问道。

    “呵呵,傻小子,就像是给李氏的粥,我能喝,但你不能喝是一样的,滋补也分男女。”牧曦半笑着回答,丝毫没有多想。

    很快锅里的腾腾热气从翻滚的气泡中缭绕而出,牧曦习惯性的舀起微微试尝了一口,“嗯,可以了。”

    她将药膳小心的盛到两个碗中,目光从启山的脸上扫过,疲倦的微微一笑。

    启山目不转睛的眼神,让牧曦觉得全身都不自在。一个激灵,她才反应过来,启山不是来闲聊的,是来监视自己的!!!

    牧曦刚刚温暖放松的心情,立即荡然无存,突然感觉特别的累,深深一声长叹,全身酸软的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药膳,心里无尽的孤独。

    她完全没有了刚刚的笑容,嘴角一边向上藐视的一翘,提起热气腾腾的粥碗送到自己面前,优雅的轻轻吹开热气,正准备张嘴去喝。

    “等等!……”启山迅速抢过粥碗。

    牧曦见手中突然空空如也,粥碗已经在启山的手里稳稳的端着,丝毫没有外溢,我看走眼了,启山的功夫也是相当了不得啊!她心中冷冷的自嘲。

    刚刚好两个人的份量,再看桌上那碗粥,牧曦就感觉自己怎么就如此的卑微,居然还给他们做药膳!!!

    她抡起胳膊将粥碗横扫出去,就像是跟那碗有生死冤仇一样,咬牙切齿,怒目横眉。

    那启山也是好样的,矫捷一个回身,犹如蜻蜓点水,略略一接,又一碗粥提在手中。

    “人在江湖,不得不防。”启山看出端倪,心含愧疚。

    “是啊,你们都知道防,我怎么就不知道防呢?怎么这么傻呢?……”牧曦双眼无神,自责,反省这一路走来,自己所受的苦,没人知道,没人关心,没人体谅。

    爹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流落到辽国的国都成了奴隶,乐游山庄虽然生意兴旺,但结交的都是宋国的江湖草莽,假如,山庄有人脉中有几个有权有势的大户人家,或许,自己可以寻求个资助;假如,山庄有掌握兵权的人脉网络,或许,自己早就借势脱险;假如,都是假的,假如,我再回到山庄……

    牧曦绝望的沉思,离开山庄之前,以为乐游山庄是天下最好的地方,有钱有势有朋友,现在看来,山庄就像是一片湖泊,在茫茫人世间,犹如沧海一粟,别说从未触及过辽国,就是在宋的境内,也跟青远的盐路无法比拟。

    习惯了所向披靡的牧曦,不得不深深感慨,遇到高手了,而且,不止一个。

    “颜姑娘”

    终于撤下卖萌的伪装了吗?牧曦闭目养神,不理睬启山的呼唤。

    “粥凉了”

    这是在没话找话说吗?牧曦愤恨的睁开眼,当下愣住……

    他居然将一碗粥喝完了!!正在舔着腕沿,发现她看过来,立即收回舌头,憨憨一笑,“这碗……太小了……适合你们女孩子……”

    “不怕中毒!!”她又气又想笑,怒气未消的狠狠斥责着。

    “嗯,已经中毒了,而且很深”启山不舍的将干净得像刚刚洗过的碗放在桌上,依旧舔着舌头砸吧着嘴,“吃了还想吃,嫂子,你再来一粥给我解毒吧,要不我会馋死的……”

    “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可恨!!馋死你去吧!!”牧曦半怒半笑的嗔怪。

    “我是武顺将军家的孩子,我叫武启山。”他说的轻描淡写,似乎不是有意说给她听的。
正文 第十八章 启山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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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被启山的话吓了一跳,刚刚还在小心的监视着自己,现在为何突然自报家门了呢?她无声揣测。

    “还是称呼你颜姑娘吧,你很聪慧,也很善良,如果不是朗哥爱慕你,我一定拼死也要追求你,”启山稚嫩的脸上,成熟沉稳的表情,看上去与他的年龄是那样的不相衬。“叫你嫂子,是提醒我自己,我知道你不喜欢听。”

    牧曦整个人懵懂凌乱了半天,心里来回翻腾着,这是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啊!!自己怎么谋划,怎么揣测,都没有被启山爱上这一幕,启山才多大,还没成年!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考虑到情爱方面去。

    “你想的太多了!!!”半响,她才反应出一句话。

    武顺,这个名字牧曦听过,这是个宋国的大将军,在一次与辽国的交战中血染疆场,当时江湖中人传闻,武顺阵亡时相当壮烈,据说是为了掩护主帅拼死一博。

    “居然是武将军的儿子!!”牧曦向来仰慕那些护国救主的英雄,如今英雄的后代就在面前,不禁肃然起敬,但武顺既然是护主而死,那主帅莫非……

    “父亲去世时,我才两岁,青远爹爹抚养我长大,待我如亲子一般。”启山手中谨慎的捧着粥碗,低头轻声的倾诉,似乎,牧曦也是他的亲人。

    “你娘呢?”

    “我娘早逝,我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我从小便在爹爹的军营里长大,后来跟着青远爹爹到了……嗯”启山突然感觉到了什么,收声安静下来。

    牧曦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也不为难他,“我也是,很小便没有了娘亲的关爱,于是对爹爹就份外的依赖。”又勾起了她幽忧的想家情怀,说话间,暗暗感伤。

    启山小心的将粥碗放到炉上,取来盘子轻轻盖在碗上,“颜庄主,可是没有姑娘这般智谋和果断,乐游山庄生意凋零,怕是勉强维持一年半载就要关门大吉了。”

    牧曦大惊失色,“爹爹虽然过于善良,心软,但是经营之道还是有的,怎会如此短暂时间内便面临危机呢?”

    “秦家少爷死了,你失踪了,秦家花巨资收买了许多江湖混混,不仅砸了山庄,还断了你家的买卖。”

    “我爹呢!!”牧曦的心被揪到了咽喉,就恨不得跳出来安抚一下。

    “朗哥提前派了人保护,你爹和山庄不会再有损伤,但是,生意上,我们鞭长莫及。”

    牧曦两眼疑惑的看着启山,“你们??提前安排了人?到我山庄??”

    “是,自从你进入朗哥的心里,朗哥便有了安排。”启山平静的看着牧曦。

    她立即警觉,心中似有五味瓶打翻在地,羽朗原来心思如此缜密,谋划更是深远;深深的感谢他,能够远在辽国依然顾及着爹爹的安全;山庄没了生意,那么多人口,坐吃山空最多坚持半年,爹爹守家还好,遇到这样的难题,他肯定又要萎靡不振了;羽朗的人手,居然能够无孔不入吗?细想起来,岂不是很可怕??

    “你们还知道什么?”牧曦冷冷的望着启山。

    “嗯……还知道,你那个郑家肯定回不去了。”启山歪着头,打趣的说,“因为,郑家只是个医官而已,没有兵权更没有江湖势力,秦家没费多大周折,就已经将郑家折腾的七零八落了……”

    “怎么可能!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她不信。

    “的确,秦家不是朝廷人命官,但秦公子死前不是告诉过你,太后是他姨妈,当今太后就这么一个妹妹,就这么一个外甥……”启山伸手打算将碗上的盘子取下,结果被烫的嗖得抽回手指,嘴里却比毫没耽误的继续叨叨着,“当今朝廷,太后能掌半边天,想收拾一个医官,易如反掌,不过那郑公子倒是因为制造长生不老的丹药,捡了条命。”

    牧曦从桌上角落里握起两块屉布在手中,稳稳的翻开盘子,看着碗里的粥泛着淼淼的热气,“唉”,她的心里,此时就像这热气一样,无依无靠,无边无延,看上去满满的,但又感觉空空的。

    “不公平”她喃喃“你们调查我,我却看不透你们”。

    “是不公平”启山从她手中取过屉布,双手将粥碗捧到桌子上,“你什么都没做,却收获了我们的真爱,你以为朗哥对你是一见终情吗?他才不是那么轻率的人呢。”

    还是烫到他了,放稳粥碗,他立即抽回双手,使劲的搓着两个耳朵,“哎呀,烫……朗哥把你这些年的经历和乐游山庄的崛起都调查的一清二楚,用朗哥的话说,你善如菩提般无私,心如姣月般明净,智如诸葛般深远,技如扁鹊般神奇,嗯……再加上貌如娇蕾,身如虹,笑如朝凤,颦如彤……哎呀,太酸了,我说不下去了,回头你自己去问朗哥的原话吧,特别长,一提起你,就像是望山跑马一样,无尽无边的,拦都拦不住。”

    牧曦被无数的江湖豪杰们夸奖过,什么赋诗啊,什么作词啊,什么画像啊,收到的太多太多,但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被启山短短几句话,说得脸上腾腾的发烧,心里砰砰的乱跳,双眸闪闪的不知看哪里好。

    “你们怎么查?”必竟见多识广,她稳稳的回身去取汤匙,赶紧调整自己的状态,口中故作平静丢出一句话,去分散启山的注意力。

    “有盐的地方,就有姑母的人手。”

    启山的话让牧曦心中一惊,这还不如直接回答,有人的地方就有李婉的触角……她的心中瞬间拉开了一张天大的网,密不透风的罩在宋朝的天空上,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即使我逃回山庄,就算是逃回到宋朝的哪个偏僻之处藏起来,对于李婉来讲,也只不过是她牧曦在一叶障目而已吗!!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如果你给朗哥下毒,我就杀了你;如果你真心救治朗哥,我便告诉你真相,免得你再因怀疑而误伤好人。”启山平静的回答。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还好我没动了下毒的念想,否则,现在已经是具尸体,本以为启山的年龄最小,谁知也是这般的心思缜密,他爹青远岂不是更加深谋远虑?那李婉,以病弱之躯,控制庞大网络,又该是怎样的智慧……唉……牧曦越想,心思越沉重。

    好吧,现在就算是看在羽朗救护爹爹和山庄的面子上,救他一命算是不冤枉,但是,明天便是三日之约的最后一天,不知李婉将如何决定羽朗的婚事,关键是,如何处理牧曦……
正文 第十九章 羽朗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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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山!!?”青远的呼唤打断了牧曦的思路,启山立即起身飞奔出去。

    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快醒了。

    牧曦轻轻捧起粥碗,走出厨房,远远看见启山正接过青远递给他的信,收入怀中,跃身上马,飞奔而去。

    “朗儿每次发病,都会是这样九死一生吗?”牧曦盈盈刚走出几步,青远阴森冷酷的声音就已近在身边,好厉害的轻功。

    羽朗以后哪里还会再发病,只怕是明日天亮之时,他都可以在江湖中称王称霸了。

    就算是羽朗没有害她之心,那李婉呢,青远呢,他们又打算如何处置牧曦。

    她以沉默回答,青远紧紧跟随牧曦来到羽朗床前。

    “她现在情况如何?”牧曦稳稳的将粥碗放在床边,首先打破僵局。

    “开始……半昏迷了……”

    青远的声音有些纠结,牧曦木然回首,心中立即进行初步推诊,这么快就开始昏迷了?是不是自己用的药量太大了,她的身体承受不了?

    按医德来讲,李婉昏迷并不影响对她的调理,反倒会让她减少许多痛苦;但从现状来讲,李婉昏迷就完全体现不出牧曦这个医师的作用。这样不行,牧曦下定决心,必须保证自己的性命,要活着,要让李婉看到自己还有用处。

    “昏迷会有危险,你拿此方,立即给她服下,如果仍然没有效果,我为羽朗探完脉象,便为她切脉。”牧曦迅速写下方子递给青远,稳稳的安排着。

    只见青远一脸的复杂表情,似惊喜,又像是怀疑,想说什么,却又无声的注视了她许久,才一把扯过方子转身飞奔而去。

    牧曦莫名其妙的看着青远莽撞的身影,心中揣测,看来,这李婉在青远的心中,真可谓是举足轻重。

    “有水吗?水!”

    轻轻的呼唤,他醒了。

    启山的一番话,打开发她心中的锁,救护二爹,保护爹爹,你做了这么多,为何对我一句都不提?

    她稳稳的坐在床边,娴熟的拉出他的手腕,微微轻扣,静静切脉,无声无息,房间里,宁静得像世外仙境。

    羽朗疲倦地睁开眼睛,她美眸如月,乌丝如绢,淡容如水,若气如兰,只是不比抢婚那日的风采奕奕,憔悴消瘦了许多,这是在梦里吗,有天仙就坐在床边。

    牧曦感觉到两只直勾勾的眼睛,直盯得她心慌意乱,“可有哪里还痛吗?”随便找个话题,打破尴尬。

    “啊……”他立即醒悟自己的失态,“全身筋骨还是麻木,只有四肢略有痛楚。”他四处闪烁着目光,为自己的失态羞愧不已。

    “你的体质很好,说明你的内力强劲,等下吃点东西,睡上一觉,明日醒来时,唉……”牧曦想着自己明日不知该面临怎样的局面,不禁叹息,“明日你自会知道,如何调理了,到那时……”

    到那时,自己便失去了要挟的砝码,牧曦将话吞到肚子里。

    “启山在吗?”羽朗看着她满脸的愁容,心中明白她的苦楚,曾经叱咤风云的颜少庄主,如今被他逼迫的走投无路,羽朗心中翻着痛,乱找个话题,随口问道。

    “不在。”

    “师父在外面吗?”

    “不在”

    “噢……”羽朗又渴又饿,看着面无表情的牧曦,强咽了咽口水,暗暗告诉自己,忍着。

    牧曦轻轻按压试探着他身上的穴位,锁魂针早就取出来了,被伤到的穴位仍然有点敏感脆弱,要再给他调整巩固一下才行。

    他安静的,像个木头人,但心里,已经被无数情愫绞得痛苦不堪,她原谅自己了吗?怎么可能原谅,她的毒还没解,娘还逼她为妾;那么她还会再寻仇吗?这一针,自己已经是九死一生,她再寻仇报复虽然也是正常的,但自己还能承受得了吗?

    羽朗内心无尽的语言,无法表达,也没有机会表达,现在对她说,真心喜欢爱慕她,此情此景,换谁,都不会相信。自己欠下的债,自己偿还,只是苦了她。

    牧曦查完穴位,探身卷起一床被子,双手扶起他的肩膀,帮助他依靠起来。

    羽朗被她的举动吓得不轻,满心思的纠结瞬间被砰砰乱响的心跳声淹没,他赶紧努力挣扎着想自己坐起来,怎奈身体麻木显得份外的沉重,四肢尚且不够灵活,最终还是在她连拉带拖之下,才战战兢兢的靠在床边。

    “辛苦颜姑娘了……”牧曦还未说话,他已羞愧难当的首先开口。

    牧曦转身端起粥碗,试试温度刚好适宜,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冷得,像是被冰封的美人一般。

    一勺药膳递到他嘴边,她几乎耳语的说,“以后照顾好你的章门……,别枉费了我的辛苦。

    章门!!羽朗立即尝试运气去探章门穴,但气息不够,毫无结果。

    一股浓浓的饭香,实在是太饿了,他毫无抵抗的喝着粥,有种特殊的味道,粥里加了什么?难道一针不够报复,又来下毒吗?

    牧曦见他突然闭口不再吃,方才轻松舒朗的脸上,此刻眉头紧锁,两眼直直的瞪着自己,双手紧张得攥起拳头。

    “看这阵势,如果不是四肢麻木软弱,你现在是想打我吗?”她冷冷的问他,“你还吃吗?”

    她是神医,是在江湖上开医馆传授医术的医师,她下的毒,她肯定会有解药吧。羽朗神情黯然,看着递在嘴边的粥,那只冰清玉肌的纤纤玉指在服侍自己,这不是梦里才有的画面吗?

    刚刚不是还在想,即使她再寻仇报复也是正常的吗?为何现在又不敢面对了呢?林羽朗,你不就是喜欢这样超凡脱俗的女子吗?当初抢她回来的时候,不是也没有给她选择的余地和机会吗?现在,就算是报应吧,索性就赌一次,赌她设针伤我,还会医治于我;赌她下毒害我,还会解毒救我……

    思量透彻,狠下心来,他默默的喝完所有的“毒粥”。

    “我现在给你行一套调息引气的针法,你会更加麻木,不可动气,更不可行动,待气息顺畅之时,你自会无师自通。”牧曦说话间,解开他的衣衫,驾轻就熟的行针在穴位间。

    他侧目看着她沉稳的面容,全神贯注,一丝不苟。真的是,在救我?还是在报复?无论怎样,她的认真,都是那样的美。如果当初自己再多些谋划,不是以抢劫捆绑的方式与她相识,她会不会喜欢上自己?羽朗心中愁殇,恨自己太过鲁莽,心上人近在眼前,不仅求之而不得,甚至心思越来越远。

    她有条不紊的收拾好金针,替他合好衣衫盖好被子,“记得我说的话,安心睡一觉吧。”

    牧曦看着他无助的躺在那里,似有许多话想对自己说。

    而她也差一点就对他说谢谢,谢谢他保护了山庄和爹爹,但,不知为什么,终究,话到齿边,却未说出口。

    羽朗见她抿了抿双唇,将金针依旧藏在袖口,端起空碗,对着他又望了望,好像有话,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就这样无声推门而去。

    “唔!……救……唔!”突然,门口传来她的声音,她有危险!!

    羽朗刚刚有点迷茫的神经,像被针刺了一般,他想翻身跃起,但全身已经全部麻木,“来人!!师父!!!是谁在外面!!牧曦!!!小曦!!!”
正文 第二十章 牧曦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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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曦!!”羽朗呼喊着弹坐而起。

    “朗儿……”

    天已经大亮,母亲和师父正在眼前呼唤自己,羽朗感觉到身体里有股强势的气流,开始渐渐向胸前聚集,“小曦,是在做梦吗?我听到小曦在求救……”他手按着胸口,眼睛向周围不停的扫视寻找她的身影。

    青远探查羽朗的内力,惊讶的问,“朗儿,怎会有如此强劲的内力在你体内游走?”

    羽朗此刻已经被越来越强的内力逼得无力回答,忽然,曦儿讲的话……气息顺畅时,会无师自通!?章门穴!

    他立即盘坐,静心调息,气沉丹田,随着吐纳呼吸,当原有内力渐渐由丹田而起,新的力量居然主动混合形成强劲的真气,活跃游走,片刻,竟然穿透所有经络穴位,完成循环沉稳回归。羽朗赶紧气沉丹田,完成收势。

    羽朗只觉得自己脱胎换骨,全身筋骨都透着轻松,一股内力正跃跃欲试。

    “朗哥!”启山一边呼唤着一边拖个空碗走进门来。

    羽朗提气由丹田而起,内力上行聚集向右手指尖爆发释放,只听得“啪”的一声响。

    启山被突如其来的冲击吓得呆住,手还拖在半空,碗已经被羽朗的内力击碎落地。

    “朗儿!!!”青远一声惊呼,立即冲到羽朗身前探查他的内力,“哈哈哈哈……”

    “婉儿!朗儿因祸得福啊,因祸得福了!他居然打通了任督二脉,这种修为,我用了十年才做到啊!他居然这么年轻就得到了……”青远拉着李婉的手,高兴的手舞足蹈。

    “师父,我什么也没做。”羽朗走到青远面前,诚恳的解释。

    “怎么可能,你什么也没做,难道,你的任督二脉会自己畅通了吗?真是傻孩子……”青远依旧坚持。

    “是曦儿,她昨夜行医时嘱咐朗儿,待气息顺畅时,便会无师自通!”羽朗拉着青远的手臂,告之真相。

    “难道,真的是她,她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太厉害了!”青远惊叹不已。

    “朗儿,你确定那医师没有害你?”李婉仍然疑心重重的问。

    “这一针,肯定是为我打通了经脉,并无伤害,只是昨夜那碗粥……”羽朗琢磨不定的揣测着。

    “那粥无毒!”启山坐在一旁大声回应,“昨夜我眼看着嫂子熬的粥,辛苦细致,期间还几番品尝调味,我也喝了一碗,不仅没毒,而且,喝完后,全身上下就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果然是嫂子亲手给朗哥做的药膳,要不是昨夜被可汗留下喝酒,我一定回来再跟嫂子讨两碗粥喝!!”

    “药膳?”羽朗疑惑的看向启山,难怪有股特别的味道。

    “是啊!唉,把嫂子累坏了,一天一夜都没合眼,给你熬粥的时候,坐着都要睡着了,哎?朗哥,嫂子呢,嘻嘻,那药膳功力强劲,你开口,让嫂子再给做两碗补补呗……”启山笑盈盈的把脸凑到羽朗的怀里,撒娇的央求着。

    “全是为我好,我这样伤害她,她居然一点都不怨恨我吗?林羽朗,你的心胸还不如一个弱女子宽广!!!”羽朗喃喃自责。

    “你嫂子是?是颜姑娘?……”青远的脸色立即变得纠结,难看,其实他早就感觉牧曦似乎并不像是想像中的那样险恶,但他不敢相信她真的会有这样善良的心肠,他宁可相信,人心都是歹毒的,难道,真的错了,这一错,可是谬之千里呀!

    “婉儿,好像冤枉好人了!”青远脸色骤变,望向李婉,悄悄的说。

    “曦儿呢?”羽朗见青远的表情,立即感觉不妙,“我不是做梦,颜姑娘是有危险……难道……”

    他突然看到地上刚刚打破的碗,“启山,这碗哪儿来的?”

    “门口,毡房边上拾到的,这不就是昨夜盛粥的碗吗?我就是想拿进来问你呢?”启山直言直语的回答。

    羽朗的眼前一黑,突然闪现出所有曾经被他绑回来的医师的面孔,所有的医师,都是这样消失了,他的曦儿……羽朗不敢再想下去,刚刚收敛的内力,此刻火山爆发的冲进大脑。

    “收手吧!!你还要杀多少人?”羽朗再也控制不住满腔的怒火,向着从未忤逆过的母亲,暴跳咆哮,“曦儿救你性命,通我络脉,我们给她带来什么了?毁她婚事,灌她蛊毒,降为奴隶,锁在牢笼,逼她作妾,百般折磨,几经生死……好了,现在你活了,有力气了,过河拆桥,恩将仇报!!这就是你从小教导我的有情……有义!!”

    青远见李婉惊愕得全身发抖,“朗儿,待我们商量一下解决的办法,你娘她也是……”

    “也是什么??你们把曦儿怎么样了?她如果死了,我的心就跟着她去了……”羽朗咆哮着打断青远的话,凄凉的诉说。

    羽朗刚刚拥有的力气,此刻全部变成刺骨的利剑,齐刷刷的冲进心房,比牧曦的那一针还痛,痛得他无法呼吸,一口热血,喷涌而出。

    “朗儿!!”李婉自知此次对牧曦的确是有失道义,但未曾想羽朗已经对牧曦情深至此,竟然气极攻心,急到吐血。

    “朗儿,你娘只是将颜姑娘交给了太平公主,并未杀她,你先别急,容我们立即想办法搭救。”青远此时也是份外的心痛自己的徒弟,不停的劝慰。

    “之前的医师,各个无能,没有一人能够为你解毒治病,11个人,你全杀了,我没意见,为何,如今终于找到了可以救你的医师,你还……你难道是杀人成性了吗?”羽朗被启山搀扶着仰面躺在床上,恶狠狠的责问着李婉。

    “青远……速去打点,人肯定会被关在奴隶营,过了一夜,但愿现在赶过去还来及,多带点银两,争取能把人带回来。”李婉强撑着身体,手中拿出昨夜牧曦给她开好的方子,非常有效,药到病症立即缓解,头脑清醒许多,这个女子……有勇有谋有颗善良的心,本以为她会以羽朗为要挟为自己开脱,现在看来,十有八九,牧曦对羽朗也有了情谊。

    “奴隶营!那是个只有死人才能出来的地狱!”羽朗说话间,愤然跃起,直奔房门。

    “羽朗!你这样去,救不了她!”李婉珍惜的收起药方,呵止道。

    “我已与青远商定,你明日入赘太平公主,喜帖已经送给可汗了。”李婉的话,让羽朗全身血液瞬间凉透,无语,依旧准备拔腿离开。

    “朗儿,解铃还需系铃人”

    这句话,曦儿对羽朗说过,他呆立着,听到母亲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现在唯一能救颜姑娘的人,只有你,但,不是去闯奴隶营,而是入宫去说服公主。”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听力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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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牧曦刚刚走出毡房,突然从左右两边窜出许多人,蒙眼堵嘴七手八脚的将她五花大绑,丢到马背上。

    一路颠簸,牧曦认真的倾听身边的声音,除了契丹人的交谈之外,还有一串叮当声,像是玻璃器皿的撞击,或者,是玉器,应该是有人随身佩戴着的玉器,马队中,还有如此讲究高雅的人吗?她无声的揣测。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将她从马上拉下来,又扛在肩上走了一阵,终于,她被人紧紧的捆在柱子上。

    “太……太……”一个男子的声音。

    “闭嘴!没让你说话的时候你给我闭嘴。”这么熟悉的尖叫声和蛮横的语气,除了太平公主,不会有第二个人了。“嗯,没错,就是这个妖精,这个李婉还算是识相,哼……”

    牧曦心中一惊,原来是李婉把自己献给了公主,这个蛇蝎心肠的老女人,她心里狠狠的骂着。

    “你给我说说,为什么中了你的毒这么久,她到现在都没死,啊,为什么啊,你给我说清楚,否则,让你生不如死!!”公主厉声斥责着。

    “她……她……她……”

    “啪”牧曦听得清楚,是鞭子抽打的声音。

    “哎呀……”那男子应声惨叫。

    “她什么她,直接说,为什么她没死!”公主的语气已是极不耐烦。

    “少!”那男子学聪明了,直接说了一个字出来,听起来,此人是个结巴。

    “你是说她喝下的毒水太少了?不对啊,全灌下去了呀!噢,对了,她当时就吐了好多出来!好啊,你个妖精,毒不死你,我就折磨死你!……”

    牧曦听着公主的分析,心里觉得好笑至极,明明就是那男子说了个字,然后这公主傻傻的自己圆了个谎言替那男子解围。

    既然是那男子的毒,他一定便是巫医了!那这里便是奴隶营。牧曦飞速的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环境。

    “能……死!”巫医费劲的又迸出两个字。

    “她还能死?怎么死?你的毒还有用是吗?快说说,怎么才能让你的毒再起作用?怎么才能让她快点死?”公主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法宝,语气当中立即充满了欢快和喜悦。

    “血!”巫医掌握了最有效的说话方式,关键字。

    “血?给她放血?”公主问着,“那给她喝血?”“你到底是摇头还是点头啊?啪……”又是一声鞭响。

    “嗯……”巫医强忍住没喊叫出来。

    “快说,简单的直接说,说有用的,哎呀,跟你说话可憋死我了!”公主的声音来回晃动,应该是急的在不停走动着,牧曦忍受着身上被束缚的疼痛,仔细的倾听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奴隶……血!闻……啊……啊……呀呜……”

    牧曦听到巫医话说一半,便是痛苦的呻吟,相伴而来的还有一串铃铛清脆的响声,巫医居然被贬为奴隶了!

    “让你说不清楚,让你说不清楚,我打死你!你个死东西,你个老不死的!要不是你师父死了,我一定弄死你这个臭东西!”公主恶狠狠的言语中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声,牧曦猜测着,定是公主在亲自动手殴打巫医,而此时,却没有了巫医的声音,只有铃铛叮铃作响。

    “说!用谁的血?”公主暴怒的问着。

    “奴隶”巫医的声音细小了许多。

    “怎么用?是给她喝,还是怎么办?快说?”公主仍然还在喘息着,估计是打累了,才不得不停手。

    “闻”巫医简洁的回答。

    “闻就行了?闻血?这叫什么法子!噢,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妖精怕血腥的气味,是吗?”公主似乎突然灵光闪现,恍然大悟。

    “英……英……”

    “好了好了,闭嘴吧,英明!!不用你说,本公主知道。”公主的声音里透着无限的得意。

    短暂的沉默,牧曦突然感觉一支手狠狠的掐住自己的咽喉,呼吸立即停止,她想挣扎,却没有一点挣扎的余地,窒息的身体开始本能的扭动着。

    耳边传来公主的声音,“你还真以为我会甘心做妾吗?我那是缓兵之计,哼,我堂堂的太平公主,才没那么贱!你以为那个李婉会救你这个妖精吗?哼,她比你更贱,刚刚给我父皇送来了喜帖,朗哥明日便来与我成亲,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中,公主松开了牧曦的咽喉,“我也不傻,如果我杀了你,朗哥会恨我的,但如果你在我手上,他林羽朗就会成为我的奴隶,哼,我会让你自己去死!让你一无所有的去死!”

    “咳咳……”牧曦的咽喉终于畅通,公主的声音越来越远。

    “来人,把她关到那个疯子的牢里去,你!去监视着她,什么时候毒发了,立即让人向我报告!你们几个听着,把这个妖精给我看好喽,让她把那疯子的伤顺便医治一下,她不是号称神医吗?哈哈哈哈,我还真是聪明啊,这叫什么,一箭多少刀子来着?等她把疯子的伤治好,我又可以玩耍几天了,哈哈哈哈……”

    “是……”“是,公主”“是……是……公……公……主”

    “咳咳”牧曦的咽喉还在痒痛,周围众多下人们此起彼伏的答应着,听着公主阵阵的浪笑声远去,直到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牧曦被从柱子上释放下来,一路被推搡着,直到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迎面扑来,终于站定,一个冰冷的铁箍被“咔嚓”一声锁在自己的颈部,身上的绳索松了……

    “公主有令,命你把这个人救活!”身边有侍卫高声吆喝,随后的脚步声渐渐消失,铁门上锁,又一道关门上锁的声音之后。

    她自己扯下眼睛和嘴里的布,没有刺眼的光亮,自己在四面铁栏的牢房里,颈部的铁箍被铁链牵着,锁在墙上的铁环里。

    牢房不大,没有窗,只在牢房外远远的入口处,墙上油灯发出晕黄的微光,更多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

    牧曦左右活动着被束缚太久的身体,当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才发出牢房深处最暗的角落里,全身枷锁的束缚着一个人,血腥味正是从那里飘散过来。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袖口,针袋还在,她便心中不慌。

    “他……”

    牧曦噔的吓了一跳,怎么还有人在吗,这里黑洞洞的,她顺着声音看过去,牢房外面,另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同样被铁链锁在墙上的一名男子,静静的坐在地上,他不说话,真是看不到那里有人。

    “他……在流血,小……心……他……他……是个……疯子。”

    不用说,听这说话就知道,“你是巫医?”牧曦冷静的问过去。

    “你……你……你……怎么……怎么……知……知道,我……我……是……巫……巫……医?你……你……又是……谁”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要挟巫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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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任由巫医辛苦的在外面一字一顿的迸着词儿,她小心的扫视着牢房角落里这个男子,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成布条,从破损的痕迹上看,像是被带刺的东西抽打造成的;

    他面部已经浮肿,双手被厚厚的铁箍扣在一起再被吊在半空,双脚分别被铁链锁在两侧的铁栏上,完全无法支撑身体,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两个手腕上。

    “你叫什么名字?”她试探着询问。

    无声,看来是昏迷着。

    明明有巫医在这牢里,为何要她来救这个男人?巫医为何不救?这个男人是谁,为何被单独关押在这样重重封锁的牢房中,还要被架上这么多禁锢的刑罚?

    这个人到底让辽国人有多少害怕,这个人到底有多疯狂?害怕为何还要求她来救治呢?

    牧曦默默的揣测,回味公主的话,李婉是将自己作为送给公主的礼物,来缓解公主与羽朗之间的关系,再逼羽朗入赘,李婉到底想得到什么?为什么完全不顾及自己儿子的幸福与快乐呢?

    在牢里,自己要怎么活下去?面前这个男人,到底该不该救?外面那个巫医,会不会把解药送给我?羽朗还会来救我吗?启山呢?他会来救我吗?

    只要老天不灭我,我颜牧曦就一定会杀条血路,或者,找条小路也行啊,一定要活着。面前只有这两个男人了,牧曦把活着的希望都放在巫医和这个昏迷的男人身上,她要从他们身上,找到自己活下去的机会。

    先看看这个男人的身体情况如何。

    牧曦试探着走上前去,认真的探查气息,小心的翻看伤口,他的体质很好,强壮的筋骨,一定是经过长期的练习,凭他的内力,必然是行走江湖的武林高手,难怪被这样重锁桎梏了。

    她仔细的检查了两次他的脉息,除了下肢有伤口依旧在流血,导致他气血不足以外,都没有发现致命伤,她完全没有找到能够至他昏迷的理由!

    正百思不得解之时,牧曦感到血液开始跳跃乱涌,一股燥热之气急冲进头部,那巫医说的对,她的蛊毒被血腥气味激活了。

    “来……来……人!!”

    牧曦听到巫医正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两个侍卫被他叫进门来怒斥道,“叫唤什么?!”

    “汇……汇报……公……公……公主,她……她……毒……毒……毒发……了。”

    好心急的巫医!这么着急邀功领赏!牧曦真想狠狠的咒骂他一通,但那又有何用呢?现在当务之急是马上找到解毒的办法,而这解药,如今就近在眼前……

    两个侍卫立即出去汇报,牧曦的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她稳稳的走到铁栏边,犀利的凝望不远处的巫医。

    只见他矮粗的身材,国字的面庞上两只大大的眼睛,被她凛冽的目光刺到,眼神立即慌乱躲避;颈部的铁箍已经将他的皮肉磨得开裂,身上几道还在流血的鞭痕份外的扎眼。

    “既然你是巫医,自己的伤,为何不及时处置?”牧曦怀疑的质问。

    “好……了,就……就……会再……打!”巫医默默的回应。

    用延长伤口愈合时间,来减少挨打的次数!哈,牧曦恍然大悟,立即从发髻中取出金针,转身向着昏迷的男子走去,口中幸灾乐祸的念叨着:

    “原来他不是将死,而是被你刺中穴位假死,只是不知那么多穴位,我刺哪里才能解穴。”

    “啊!……你……”那巫医立即冲到铁栏前,压低了声音紧张的想说什么。

    “我一针刺下去,穴位对了,他醒了,我便可以向公主邀功领赏;刺错了,无非就是不治身亡,也与我无关。”牧曦举着金针在男子的身前跃跃欲试。

    “住……住手!你……你……”

    牧曦听着从身后传来铃铛不停的响声,巫医紧张的结巴突然停止,她一回头,巫医居然正向她不停的磕头。

    这巫医怎么如此的软弱,牧曦心中又是不屑,又是庆幸,自己不用太费周折。

    “不想我刺死他,就立即把蛊毒的解药给我。”她直奔主题的要挟。

    “无……无……解!”

    牧曦一听,立即怒火中烧,疾言厉色,狠狠的说,“看来你也不想活了!等下公主来了,我便告发是你袒护这奴隶,不仅不救治,还帮助他忤逆公主!”

    “啊!!……不……不……饶命……饶命……真……无解,但……但是,只有……蛊……无毒!”巫医又是磕头又是摇头,吓得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解释。

    原来如此,难怪喝下去的水没有蛊毒药物特有的颜色,原来,这巫医只给了公主蛊水,提前提取了毒性出来,好厉害手医术,牧曦自叹不如。

    “那如何破蛊!??”牧曦的语气缓和了些,追问道。

    “你……破过……蛊!”

    “你是说我上次蛊发却未死是因为有人为我破蛊?”牧曦立即回想起上次她蛊发却未死,当醒来时看到羽朗躲闪的眼神和憔悴的面容。

    “对,连……破……破……”巫医的话在嘴里纠结,伸着三个手指头不停地在她面前晃着。

    “要连破三次?”她心领神会。

    “对!”终于不用再继续说,巫医如释重负。

    “怎么破?”牧曦的心里其实已经猜测到八九不离十,但她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猜测是真的,执着的追问。

    “以……以……阳刚……血……攻……攻……”

    “以血攻血?。”牧曦冷冷的打断巫医那纠结的声音。

    “聪明!”巫医这句说的倒是痛快。

    “你养的什么蛊?”她的声音似箭,带着腾腾的杀气。

    巫医坐在地上打了个冷战,两眼瞪得便铜铃,他现在已经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这个横空出现的小女子了,只有老实回答,“花……花……”

    “花虫!”她一语中的。

    “呀!妈……妈……妈呀!”巫医失声大叫,“你……你……谁呀!天上……下……下……来的……神……神……吧!”蛊有很多种,在众多类型中,他仅仅提了一个养蛊的方法,便被她直接揭穿蛊的类型,巫医心中惊讶不已,手足无措。

    牧曦优雅的收起手中的针,望着地上乱颤的巫医,这个窝囊废,如此不堪一击,别说公主看不上你,自己也对他厌恶至极。

    突然大门嘭然打开,“她死了没有!?”

    牧曦抬眼望去,太平公主穿着一身嫁衣正大步走进来。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另寻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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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迈进大门,因眼睛不适应牢房的黑暗,不得不站在门口高声叫喊,“巫医,你个狗东西,快告诉我,那妖精死了没有?”

    巫医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吓得全身发抖,望着比自己还精神的牧曦,不知如何回答。

    牧曦说时迟那时快,向着巫医望来的目光做了一个眼色回去,随后身体扑向铁栏,双手捂胸,眉头一皱,眼睛微睁,“哎哟……唉……”一声长呼,似乎病入膏肓,命不久亦。

    巫医被牧曦突如其来的这一幕惊吓得目瞪口呆,只听得“啪”的一声响,公主的巴掌将他爽快的打清醒过来。“你个狗东西,居然不回答本公主的话!想死吗?”

    “唉……哎哟……”牧曦长一声,短一声的呻吟着,侧眼看着公主脸上那份激动的心情。

    “毒发了吗?哈哈哈哈,要多久才能死呢?太好了,很痛苦吧,啊,哈哈哈哈”太平公主高兴的挥动着奢华的嫁衣,仰天大笑。

    “哎?那疯子救活了没有啊!”太平公主变脸像翻书一样,突然又怒气冲冲的责问。

    牧曦不紧不慢,弱弱的回答,“我身体不适,难以救他,再说,他被吊在那里,我都碰不到他的穴位,如何救得?”

    “好!算你的理由够充分!来人,把他给我放下来。”趁侍卫打开牢门,太平公主得意的走到牧曦身前,一把抓起铁链将牧曦拖到自己面前。

    牧曦用双手缓解着铁箍扣进肉里的痛,看着刚刚画了半边眉毛的公主得意忘形的对自己低声曼语道,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林羽朗就是我太平公主的驸马,父皇已经任命他为总知司事,统领南宫三省事务,牙帐就在父皇宫帐右侧,是我辽国州县、租赋、军马事务的大统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租赋,军马,牧曦敏锐的从中提出了两个词,这就是了,这就是李婉想要的!联想起羽朗曾经提起,李婉还要报仇,还有梦想。难道,从青远演的那出戏开始,李婉的计策便是一步步促成羽朗入赘这件事,而自己无非只是这个谋划之中的一个插曲,好深的计谋。

    一旦自己失去了被利用的价值,那么接踵而来的……不行,不能就这样被当作弃子冤死在这辽国的大牢里,谁能帮我活下去,要想办法活下去。

    凭我颜牧曦行走江湖披荆斩棘这么多年,以我的三寸不烂之舌,我就不信,闯不出一条活路来!

    眼前,公主依然在喋喋不休的炫耀着自己绣着金线的嫁衣,牧曦心中无尽的凄凉没人能够体会,“公主……”

    “啊?”太平公主正说的起劲,被牧曦打断顿时不悦。

    “咳咳……公主面容娇嫩,佩戴珊瑚会比珍珠更显亮丽……咳咳……”牧曦被颈箍牵得憋闷痛苦,忍不住咳嗽。

    公主乐了,顺手松了铁链,拖起胸前在黑暗中仍然散发着湿润光华的三层南珠项链,“这个看上去是老气了一点,我这就回去换那条珊瑚的链子去。”

    “你何时能救活他?”公主刚要离开,又指着已经被放倒在地上的昏迷男子问道。

    “此人似乎凶险异常,公主为何还要救他?死了不是刚好?”牧曦缓解着咽喉的疼痛,依然弱弱的回答。

    “这个疯子,我看上他一身的武艺,打算让他做我的护卫,谁知他如此不识抬举,忤逆我的人,就应该生不如死!哼,想死都不行!”公主从牙缝里挤出恶狠狠的话。

    “的确是不识实务的傻子啊,公主放心,他的性命由我来帮您控制,假如,我劝说他做您的侍卫,公主将如何对待牧曦?”

    “你当真能做到?”

    牧曦看到公主的眼睛闪出光芒,微微点头,以示承诺。

    “好!你说,你想要什么?”公主昂首挺胸仗义的问道。

    “让李婉,死。”牧曦淡淡的说着。

    牧曦的要求让公主始料未及,只见公主莞尔一笑,脸上飘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好。”公主欢快跳跃着转身离开,从嘴里迸出若有若无的一句话,却是稳稳的答应了牧曦的要求。

    “来人!把她的枷锁给我撤了,将他们俩个带到药室里关押……”

    侍卫们见到太平公主就像是一群遇到猫的老鼠,各个谨小慎微的答应着公主的吩咐,立竿见影,行动也份外的迅速麻利。

    身上的枷锁被撤下,牧曦顿时自由了许多,还好,公主不难对付,她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离开牢房时,巫医在角落里向她投来了期盼和无助的目光,嘴里支吾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牧曦被侍卫押解着,几个侍卫抬着昏迷的男子,只剩下巫医依旧被锁那里。

    一路曲折的向上攀爬,原来,那牢房是在地面以下。

    终于见到阳光,有许多颈箍被铁链联接成串的奴隶,从牧曦身边缓慢走过,此起彼伏的鞭笞声,触目皆是的羸弱伤残。

    牧曦随着侍卫来到奴隶营的边缘,一间硕大的石屋在葱葱郁郁的树林前面,打开满是灰尘的门,迎面扑来刺鼻的药草味,映入眼帘的是无数的匣子,罐子,散落的药材铺天盖地的分布在房间里,完全没有入脚的地方。

    “进去吧,就是这里了!”牧曦被强行推进屋里,看着侍卫将男子随便丢在地上,随后传来房门被“哗啦啦”上锁的声音。

    透过石墙上的小窗,远处的青山,近处的绿树,久违的阳光,清新的空气,这里比牢房好很多。

    她马不停蹄的在灰尘与药材间穿梭整理,心中争分夺秒的谋划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呵呵,官爷好,官爷好啊……”突然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哟,大老板来了!我们前脚刚到,你这跟风就来,消息够快的啊。”侍卫耀武扬威的答应着。

    “嗨,今天是我徒弟林羽朗大婚的好日子,我特意过来,让兄弟们都沾沾喜气!以后就要称呼羽朗为总司了,哈哈哈哈”这个笑声,与前日在可汗面前的笑声一样,是青远。牧曦停下手,仔细的听着。

    “哎呦,那岂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了不得了。恭喜恭喜啊,以后青大老板就是国戚,可别忘记我们这些小人物啊。”侍卫的语气立即变得恭维。

    “不会不会,互相关照,互相关照!这不,我今天正有事儿请你们哥俩帮忙……”

    牧曦悄悄走到门边,怎奈那青远说话的声音顿时窃窃,只听得两个侍卫不停的应合着,“好,好,你放心,没问题……”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李婉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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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阳从地平线上懒懒的爬升起来,扯开了红霞漫在天边,罩在无数的毡房之上,彻夜未眠的人们此时已经各就各位,只待宫帐之内那新郎新娘步出毡房的那一盛大时刻。

    曲乐齐鸣,惊起无数的鸟儿在空中久久不敢落下,远处一个破旧的毡房里,李婉已梳妆完毕,穿上最庄重的锦绣长袍,虽然饰物不多,却样样精致典雅。

    李婉看着手中几行清秀的字迹,按这个方子用的药,让她身体不仅快速恢复起来,还清醒了许多,她心里盘算着,宋朝的盐市,金国的眼线,辽国如今又得到了财权,这样一个庞大的网络,她站在核心的那个点上,身体日渐衰败,心有余而力不足,一直想培养陌夏来接替自己,但是,她必竟是个下人出身,谋略尚可,心胸不够长远深厚,是该找个人来接替自己,帮助朗儿返回宋国,夺回应该属于他的一切。

    李婉两眼盯着牧曦的药方,那坚韧冷静似雪莲般的面孔,在她的脑海中久久不能抹去。

    “婉儿,勉强也要笑一点,否则一会儿公主来行礼,会有失礼仪啊。”青远搀扶着李婉在椅子上坐好,不停的劝慰着。

    “奴隶营里情况如何?”李婉悄悄的询问着。

    “已经安排好了,放心吧。”青远压低了声音回应。

    “她可有说过,这个方子能用多久?”李婉珍惜的将药方收到怀里。

    “没来得及细说这些,改日我去问问。”青远应声回复着。

    “改日,待事情平静,安排下去,我亲自去看她。”

    二人说话间,突然从门外快步进来一名女子,身着短衣短袍,“夫人!”

    “陌夏!你终于回来了。”李婉激动的拉着陌夏的手,不停的上下打量。

    “夫人,你的身体怎样了?看上去气色好了许多!”陌夏,李婉的侍女,跟随李婉出宫逃命至今,在主子的调教培养下,已经成了管理帐务,谋划经营的好手。

    “朗儿得了一名宋国的神医,才让我活到今日,说来话长,你的计策定是成功了,快说说详情。”李婉没时间谈及自己,更迫切的追问着陌夏。

    “是,夫人,金国已经于五日前便派出了‘格格协查’大将军向辽国边境出兵,我的马跑得慢且路程远,今日方才回来,但前方的战报应该是早就到了辽国。”陌夏低声回复着。

    “这就好,耶律可汗肯定早就已经得到金国出兵的消息,如果不是巴望着朗儿出征御敌,想那耶律可汗此次必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李婉心中安稳了许多。

    “是啊,还是婉儿考虑周全,自从上次金国杀了辽国的两员大将,现在能够出征的,也只有朗儿了。”青远点头回应着。

    “可是夫人,完颜皇帝比耶律可汗难缠得多,请神容易送神难,只怕是那格格协查此次出兵不会按照与我们的约定及时收手,那时,一旦他伤了朗公子怎么办?”陌夏紧张的说。

    “耶律可汗爱钱,好打发,但是完颜皇帝要的是权力和疆土,的确不好应付,但是也只有这样,才能助朗儿得到辽国的实权。”李婉微微向后靠着,坐久了,还是觉得疲倦。

    “没办法,当今宋朝重文轻武,在兵力上,实在是不会引起辽国的重视。”青远适时的为李婉添上一件衣裳,无奈的说。

    “金国完颜皇帝可有什么特殊的条件?”李婉质疑的看着陌夏。

    “是,又被夫人言中了,完颜皇帝急需一批药材,宋朝最近皇帝炼制什么长生不死药,闹得市面上流行的贵重药材皆被朝廷征用,断了金国药材的主要来路。”陌夏娓娓道来。

    “青远可有办法寻到药材的来路?”李婉立即询问。

    “这不是我们所擅长,隔行如隔山,若是三五个人的应急之用,还有办法,如果大批量的货源,恐怕水深,摸不清路,反被牵连。”青远表情凝重,深思着回应。

    “经营药材的行内人,我们倒是有一个,只是,怕她不肯帮忙。”李婉意味深长的说。

    “颜姑娘吗?我们伤她太深,怕是难以推心置腹,此事非同小可,一旦走漏风声,便是在刀山火海中奔走了。”青远担心不已。

    “她不会帮助我们,但,或许,可以帮助朗儿。”李婉的心中开始有了初步的谋划。

    “今日便是朗儿的大婚庆典,你强逼着他嫁给了太平公主,现在怕是连朗儿也不肯与我们亲近了。”青远伤感的说着,目光望向门外。

    “陌夏,去取我的玉镯来,公主应该快到了。”

    “是,夫人”陌夏应声取来锦绒包金边的小匣子,递到李婉面前。

    “我的儿子,不高兴,不情愿,做母亲的,又如何能够开心快乐,但谁叫他身负重任,就不应该纠缠于儿女私情之间,要成大事,需要的,是隐忍谋划!”李婉一字一顿,狠狠的说着,将匣子放在身边。

    渐渐的一行车马,浩浩荡荡的向毡房走来,队伍中,远远的便看见羽朗头带红翎,身披红袍,腰配宝剑,昂首马背之上。

    按礼数,羽朗与公主一一跪拜,李婉沉稳端庄的坐在中堂之上,取过匣子,拿出一支翡翠镯子,面带微笑的拉过太平公主戴满戒指的手,正要给她戴上,突然公主夺过镯子,后退两步。

    “这就是所谓的祖传之宝啊!”公主来回翻看着镯子,藐视的眼神横扫了一圈。

    “这是母亲最珍贵之物,你怎能如今轻视?!”羽朗怒气斥责。

    “什么呀,不就是个翡翠吗,水头也不咋地,也不透,也不翠啊,翡也就这么一点点而已,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的宫里多得是这种便宜货,哼,真是穷人家没见过大世面。”

    太平公主两眼一翻,双手一抱,“我还以为真是宝贝呢,又给你行礼又是递茶的,真浪费本公主的时间!有这功夫,我还不如去折磨一会儿那个奴隶好玩呢!”

    “不可以对娘亲无礼,从此以后,也是你的娘亲。”羽朗斥责道。

    “你开什么玩笑,我娘是萧皇后,早就去世了,哪里迸出来这么个土包子的娘。”公主眼睛在毡房里审视了一圈,嫌弃的转身便走。

    “公主!”羽朗气极,抓住公主的手臂欲将她拉扯回来。

    “朗儿……由她去吧。”李婉平静的低声说道。

    “这就是你想要的儿媳??”羽朗甩手放过公主,满腹的怨气,问向李婉。

    “林羽朗,你给我过来!今夜与我春宵好梦,明日还得出征呢!”太平公主没走多远,便转身咆哮。

    羽朗还准备再说什么,两名侍卫从门外恭敬的向他微微行礼,“驸马,请回宫。”

    李婉望着负气离开的羽朗,远看着公主的车马队伍又浩浩荡荡的离开,扬起的尘土漫延遮住了天空,毡房门前,一只破碎的玉镯被沙土掩埋。

    “她,必须,死。”李婉微笑着,目送公主离开。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挽救巫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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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了一天,牧曦看着窗外天空上,一轮满满的明月,靠在勉强从药草堆里挤出来一点空间的床上,月是故乡明,爹爹现在还好吗?

    暗自伤感间,在房门的铁链哗啦作响之后,两个侍卫从外面悄悄走进来,手中提个食盒,寻找了被牧曦刚刚整理干净的地方放下。

    “姑娘,饿了吧,白天不方便提这么大的物件进来,赶紧吃点吧”其中一个侍卫说话间用袖子在椅子上抹着尘土,恭敬的摆在桌前。

    话说这伙食真是相当不错,有菜有粥还有饼子!偷偷的用银针试探,无毒。

    “有劳二位了。”牧曦早已腹内空空,略表谢意便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

    再看两个侍卫,也没闲着,各自到别的房间里开始打扫规整起来,石屋共有四个房间,除了现在牧曦吃饭的客厅,东面一间书房,再向前,屏风之后是卧室,客厅的西面是一间药房,径直向前还有一间密室,看上去更像是诊室。

    “颜姑娘,那疯子我们刚刚给他灌了粥下去,将他锁在密室了,我们兄弟二人就在门外候着,有什么需求你叫我们就行,他叫祝乙,我是额古基,姑娘早些休息,每天早上,我们会将吃食放在客厅的桌上。”

    “牧曦感谢二位哥哥的关照”

    两个侍卫倒是比牧曦强健得多,一柱香的功夫,书房和卧室便已收拾妥当,两个人收拾了餐具提走了食盒后,再次送来了崭新的行李被褥和洗漱饮水用具,来来回回折腾到子夜方才离去。

    牧曦看着已经打好了的洗脸水,干净的桌上,青瓷的壶嘴里向外渺渺的缭绕着水汽,门外再没有了铁链的声音。

    很久没有这样自在的生活了,她终于可以洗漱修整,舒服的躺在床上,待醒来时,已近午时,刚刚收拾得当,刚好侍卫开门收拾早上的餐食,摆好了新的饭菜。

    “姑娘醒了,气色可不太好啊,这里缺什么药,您尽管吩咐,公主刚刚有了交待,只要是您需要的药材,我们一定要备齐。”

    “你是?”牧曦缓缓坐在椅子上,端起杯子。

    “我是额古基。”侍卫赶紧上前恭敬的倒上半杯水。

    “怎知我姓名?”牧曦平静的询问。

    “幸亏青大老板介绍我们才知道,原来您是总司大人的救命恩人,呵呵,我们两个真是有天神相助,遇到您这贵人,呵呵……以后,总司大人来时,您一定要提携提携我们兄弟……”额古基点头哈腰的一边递着碗筷,一心想要巴结。

    “里面那人情况如何?”牧曦一边吃着,一边扫了密室一眼。

    “噢,那个人是奴隶营里的名人了。他叫南雪,是三年前可汗亲征时抓回来的战俘,这个人啊,武艺高强,当时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逮住。”

    “三年来,一直都是这样被折磨?”

    “差不多吧,这南雪长的帅气,被太平公主看上了,想收到身边为奴,谁知这人也是个硬骨头,这打完了救活,然后再打再救,这来来回回就没消停过”

    “太平公主身边是不是有很多这样的男奴?”牧曦若有若无的问着。

    “嗨,多了,那可是太多了,不过,都死了,不是打死,就是活埋,自从遇到羽朗大将军,这才……”

    牧曦见侍卫欲言又止,看来,羽朗的日子,也不会幸福。“公主今天来过?”

    “没有,公主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来了,按以往的经验,只要公主得到一个新奴,都会安稳几天的。”

    “新奴?”她怀疑的质问着,指的是羽朗吗?

    侍卫没有回答,牧曦也知道答案是什么。

    “密室的钥匙在哪里?我去看看这个南雪。”

    侍卫应和着将门打开,密室的地上一堆杂物之间,南雪依旧昏迷不醒,对于牧曦来讲,解这种假死之穴并不难,分分钟,手起针落间,只见南雪依稀睁开双眼。

    “哎呀!!太厉害了!那巫医每次都要折腾几个时辰才能让他醒来,你这一针就醒了。我这就禀报公主,为您请功。”

    牧曦看着额古基乐颠颠的小跑出去,回头再看南雪,双手依旧被铁箍紧紧的锁在一起,双脚之间铁链紧箍几乎没有活动的余地。

    “你是谁,巫医在哪?”还未等她开口,南雪先警觉的质问。

    “你跟巫医做了什么交易?他那么胆小,却肯冒死护你?”牧曦缓步走到他的身前,南雪警觉的向后躲避,无奈身体被束缚,蹭了半天,依旧原地未动。

    “你把巫医怎样了?”他急切的问,手脚之间的铁链哗啦啦响个不停。

    “你若想救他,为何不依了公主?”牧曦从袖中取出金针,用目光在他的身上寻找着什么。

    “你要杀便杀,要打便打,全部冲我来好了,为何为难一个医病救人的朗中!!”他咆哮着想要冲上来,但徒劳一场。

    “你若答应我的要求,我便救巫医,而且,你最好是快点做出选择,否则……你知道太平公主的脾气。”牧曦双目微瞪,不怒自威的看着他。

    “颜姑娘,颜姑娘……”额古基从外面奔跑进来,“公主高兴极了,说要赏你呢!……”

    “还说什么了?”牧曦微笑着回问。

    “呃……”额古基立即收起笑容,面露难色。

    “公主提巫医了吗?”她直接切入主题询问。

    “公主说巫医没用了,命人活埋了,这会儿,估计……”

    “你要怎样才能救他?”南雪立即紧张的望向牧曦。

    “我这里有一剂毒针,刺中穴位后,你便要受我的控制,否则会生不如死,你可愿意?”牧曦晃着手中泛着绿光的金针,冷冷的说。

    “没问题,只要你答应救巫医的性命,来吧,扎哪?!”南雪伸直了脖子,毫不犹豫的答应。

    “额古基,麻烦你再向公主禀报,就说,南雪答应为奴,只是身体伤势太重,需要时间恢复,还有,这里有几味辽国的药材牧曦不认识,请巫医过来帮忙做个助手。”牧曦微笑的吩咐着。

    “哎,好嘞,颜姑娘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额古基又是一溜小跑着出去。

    “你到底是何人?为什么替那个狠毒的公主残害忠良!!”

    牧曦看着南雪怒目相对,咬牙切齿的表情,右手向前一探,刺中膻中穴。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拉拢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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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看着南雪正在慢慢的平静下来,他的四肢开始麻木。

    一阵铁链哗啦的响声,额古基牵着巫医走了进来。

    “颜姑娘,你看这东西给你锁哪里合适?”

    “啊,一定要锁吗?”牧曦还不习惯这种待人的方式。

    “是的,公主正在给驸马挑选明日出征随行的奴隶,如果一会过来发现有奴隶没上锁,我们会挨鞭子的。”额古基手里攥着铁链,眼睛在密室的墙上寻找着。

    牧曦看了一眼更加憔悴的巫医,身上满是泥土,脸上惊魂未定,看样子,是已经开始被埋了,又临时从泥坑里拉出来的。

    此时牧曦才发现,这密室的墙上纵横排列着许多嵌入石壁的铁环,她选择了墙角最低的一个,“就那里吧。”

    额古基应声,将巫医拉扯到最深的角落里。

    “公主在这里吗?”牧曦试探的询问着。

    “嗯,听说,公主今天去拜见驸马的娘亲,起了争执,正不高兴着,你最好别惹她。”额古基说话间,将手中的铁链锁好。

    牧曦这才发现,原来这最低的一个铁环并不是最舒服的,铁链没有想象中那么长,侍卫这么一锁,那巫医便被铁链牵住脖子,只能跪坐在地上,根本直不起身来。

    “侍卫大哥,南雪伤势很重,将他的枷锁打开吧,否则,我没办法医治”

    “啊,这不行!我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我可以去向公主禀报,如有回复,我再来告诉你吧。”额古基表情很为难。

    “好的,先谢过额古基大哥,能否借一步说话。”牧曦向侍卫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今日为何没见另一位大哥跟您在一起?”走出密室,侍卫锁好门,二人来到客厅之中,牧曦微笑着似乎是在闲聊。

    “唉,人家被公主选去服侍驸马了,这不,又给派来一个小娃娃,我看这孩子不稳当,怕他不知轻重乱做事,让他在门外守候,不许进来。”侍卫低头叹气的说。

    “这都是搭档,为何选了他,却偏偏冷落你呢?”她表示非常的不愤。

    “人家会说话,会讨好,不像我,石头的脑子,木头的嘴,唉,只能在这种地方干这些永远没有出头之日的活儿。”侍卫越说越气,满腹的牢骚。

    “未必没有出头之日,额古基大哥,如果我能够得到公主的喜欢,就一定能帮你争口气。”她信誓旦旦。

    这侍卫一听,立即来了精神,抬头满含希望的看着牧曦,“当真?你打算怎么做?”

    牧曦稳稳的微笑,“我其实也没什么本事,就是按照公主的要求,救活南雪,然后,想法子逗公主开心吧。”

    “公主哪有开心的时候!”侍卫刚刚闪亮的眼神,又垂了下去。

    “公主喜欢什么?”

    “喜欢杀人!”侍卫冷冷的回答着牧曦的问题。

    “不对,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去向公主禀报的时候,告诉公主,我最近的肤色越来越美,越来越润了,明白吗?”

    “不明白。”

    牧曦呵呵一笑,看得出这额古基真的是个没有心机的直肠子。她从桌上拿起早已备好的小纸包,递到他面前。

    “这几日,都是侍卫大哥照应着,牧曦才没有受苦,但我没有钱财和本事答谢您的恩德,看哥哥面色微黄,似是气力有亏,这是两粒滋补壮阳的药,送于哥哥,算是了表谢意。”

    这真是说到额古基的心里去了,立即像得到宝贝一样收在怀里,喜笑颜开不停的道谢,“还是颜姑娘心肠好,不像巫医那样的奸诈狠毒。

    “侍卫大哥,这南雪还需要诊治些日子,每天都劳烦您进出开锁,实在不方便。”

    “那,钥匙我就放在这桌上,反正,你是不能出门的,钥匙放在这里,自然也出不去这门。”额古基爽快的将钥匙嘡啷一声丢到桌上,美滋滋的说,

    “如果没有别的事儿,我就先回了啊,外面那个新来的叫位安,你有什么事儿,最好等我回来再办,位安是个生瓜,不懂人情。”

    牧曦微微低头应允,“是,侍卫大哥放心去吧,这药用着合适,牧曦再给您配。一切听侍卫大哥安排。”

    密室,至少现不用再锁了。

    牧曦端起桌上剩下的饭菜,摆到依旧跪在地上的巫医面前。

    “你……你……为啥……救……救……救我?”巫医看着好饭好菜,不吃反问着牧曦。

    “我刚吃过,没毒。”

    话音刚落,巫医如狼似虎的端起菜盘直接向嘴里倒,在地牢里,两天吃一次饭是很正常的,更没有这样的好饭好菜,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见过荤腥了。

    当巫医狼吞虎咽之际,牧曦回身探查着南雪的脉息,“状元醉”,毒药的属性就像这名字一样,中毒者似醉非醉,神智半清,四肢不遂。

    牧曦也没有更狠毒的毒药了,这种毒药,本就是为那些失了心智,发疯伤人的病人准备的,不伤身体,只是被控制了行动而已。

    南雪在药物作用之下没有了之前的激情,见巫医被救回来,也安稳了许多,静静的看着牧曦为他切脉治伤。

    “你叫什么名字?”牧曦翻开着南雪新伤叠旧伤的身体,审问道。

    “你明明知道,还废什么口舌!”

    三年的时间,这样被折磨,依然没有屈服,这样的脾气秉性,牧曦喜欢,更需要这样的人在身边保护自己。

    “你要求的,我已经做到了。我的要求,也该兑现了。”

    “你已经对我下了毒,现在我像块木头一样,已经全身麻木,任你处置,你还想怎样?”南雪躺在地上,不耐烦的回应。

    “我要你做公主的男奴。”

    “士可杀,不可辱!!!”南雪暴怒的挺起脖子咆哮。

    “死很容易,难道,就没有父母亲人,没有牵挂吗?”牧曦不怒不恼,心平气和。

    “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也是被绑来的,但是我不想死,我还有爹爹,我还有我的家人们,他们正在面临危机,不能没有我,我要活着,活着回到家人身边去。”牧曦看着手中的金针,怀念着爹爹为她四处寻找制针匠人那一幕,有亲人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敢问姑娘怎么称呼?”南雪见牧曦伤感,语气也略收敛些。

    “颜牧曦,叫我牧曦吧,我也江湖中人,用我的医术行走江湖,得世人称赞,被敬为上宾,也因这医术,被困于此,成为阶下之囚。”

    “她……很……很……很厉害!医术……了……了……了不得。”巫医的面前盘碗皆空,满手的泥污,并没有影响他吸吮着手指上的饭粒和油渍。

    “为……为……什么,救……救我。”

    “我能救你,也能再让公主杀了你,只要,你们听从我的安排……”牧曦站起身,居高临下,不怒自威。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太平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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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轮新日,从天边升起,牧曦感觉着自己的身体正如这红日一样,血液开始蠢蠢欲动,蛊药的作用又在等待着发作的契机。

    牧曦拿起连夜配制的药丸,端着起按她吩咐备下的三个人的早餐。

    密室里,巫医早已像个猴子一样坐在地上守望着南雪,而南雪,被药物作用,还没有醒来。

    牧曦塞了一颗解药下去,南雪渐渐恢复了神智,全身的枷锁,让他多日不曾走动,就这样一直被压迫的贴在地上,除了头部还能来回转动,看上去他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

    “你可想好?”牧曦回头先问向巫医,昨天的问话,他们还没有正式回答。

    “你……你……想怎样?”巫医看着饭菜,直咽口水。

    “这里原来的主人是谁?”

    “我……师父……后来……是我”

    牧曦嘴角微微一翘,冷若冰霜的问道,“你师父怎么死的?”

    “病……病……”巫医的眼神开始闪烁。

    “她就是医师,哪里那么容易病死!”她的语言像把利刃,直奔主题,“她死在哪里?”

    “卧室……我……早上……”巫医想站起来争辩,又被铁链硬生生的拉了回去。

    “别跟我说你早上来请安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我这几晚就睡在那张床上,虽然换过了被褥,但是周围的饰物仍然可以看得出,这里原来是个细致女子所居住的地方,她的胭脂水粉还摆在妆台上,抽屉里是滋阴补气的药丸,哪里都看不出,死之前,她病过。”

    “她……她……是急……症”巫医紧张的擦拭着头上的冷汗。

    “什么急症,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我也是朗中,看看我的诊断,跟你的是否相同?!”牧曦扯过一把椅子,稳稳的坐下,昂首挺胸的俯视着角落里的巫医。

    “是……是……心”

    “心病!?”牧曦微微一笑,“那我去向公主申请开棺验尸”

    “公……公主……不……不……会相信。”

    “相信什么?”她闭目养神,静静的回问,“相信你师父是被人杀死的,而且,这个凶手可能就是她的身边人。”

    “才……才……不是!”

    “不是什么?我还要告诉公主,你与那林羽朗娘亲的关系不一般,听说,公主正在为这个人生气……”牧曦慢条斯理的表情,让巫医更加紧张。

    “你……胡说!”与牧曦的平静相对比,巫医已经接近咆哮,表情开始狰狞。

    “那药室里的匣子,存放着一包香料,与你师父的物件相比,这个匣子明显是后来放在这里的,是李婉赠送给你的吧?”牧曦对这香味自然最是熟悉不过。

    “那……”巫医顿时语涩,两个眼珠子来回的乱转,六神无主。

    “噢对了,我差点忘记了,要禀告公主,你不仅蛊毒有假,而且,还私自袒护公主喜欢的男奴……”牧曦淡淡的一笑,娇容似水,却暗藏杀机。

    “你……你……到底……想……”巫医已经被逼得无路可退,这些事情,庄庄件件,哪个被公主知道,都是死路一条。

    “做个交易吧,你把如何解蛊?为何袒护南雪?你师父怎么死的,把你所有的所做所为,统统给我写出来,我替你保存着,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保证不仅不让公主杀了你,还能让你活得更好。”牧曦从桌上拿起笔墨,递到巫医面前,面带微笑,温和的说。

    “不……不可能!”

    “侍卫!”巫医拒绝的话音刚落,牧曦毫不犹豫的大叫呼唤。

    “啊……啊……不……不……”巫医立即起身阻拦,又一次被铁链扯了回去,用力太猛,摔坐在地上,指手划脚的喊叫着“不……不……不……啊啊……”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从外面冲进来,“叫什么叫什么!!”

    “侍卫大哥,巫医……”牧曦正要开口,只见那巫医已经语无伦次,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啊……不……不……”巫医大声叫嚷着,越是着急,越说不出话来,他努力的向前挣扎着,铁链被最大限度的崩直,急得他满头大汗。

    “侍卫大哥,巫医可能是有事情向公主禀报,不知公主离开了没有,麻烦……”牧曦笑脸盈盈,恭敬的打量着这个瘦小的侍卫。

    “公主哪是你们想见就见的!真不懂规矩,有什么事情,先告诉我吧!”小侍卫趾高气扬的吆喝着。

    牧曦瞥了一眼巫医,“是是,侍卫大哥说的是,是这样的……巫医……”

    “啊……写……写……我……”巫医一声惨叫,不知是被铁箍勒坏了咽喉,还是太紧张,居然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

    小侍卫恨恨的看了巫医一眼,“他这是疯了吗?我去禀告公主,拉去埋了算了,省得还得大爷我伺候着,少一个是一个……”

    说话间,小侍卫便向巫医走去,牧曦见状赶紧笑盈盈的拦住。

    “侍卫大哥,他是疯了,听说公主这两天不开心,您这会儿去禀报这种倒霉事儿,岂不是自找没趣吗,算了算了,正好他昏过去了,那就让他自生自灭吧,看他一身的泥,别脏了侍卫大哥的手。”牧曦轻声相劝。

    “出了什么事!老远就听到这边大呼小叫的!”额古基说话间急急的迈进门来。

    “你进来干什么?不是不让你进来的吗?”额古基看到小侍卫正满脸的怒容,立即呵斥道。

    “是他们叫我进来的!那巫医发疯了!”小侍卫一脸委屈的辩解。

    牧曦赶紧上前,“是的是的,是巫医发疯来着,额古基大哥莫错怪了这位小哥”

    额古基扫了一眼倒在地上半死的巫医,“颜姑娘,公主要见你,这就随我走吧。”

    “是”牧曦心中忐忑,脸上却平静自若。

    “位安,看紧这两个男人!他们都不是好东西,以后对这姑娘好点,看她又瘦又小的,要懂得怜惜女人!这方面你得跟我学着点!”额古基一边向外走着,一边嘱咐着小侍卫。

    小侍卫满脸不服气的端着饭菜走了出去,牧曦顺手将早就备好的药包小心的收在腰间。

    来到门外,额古基提来一副枷锁,不忍的走到牧曦面前。

    “还得委屈姑娘,这是规矩”

    牧曦配合的伸出双手,无奈的一笑,算是回应了侍卫的歉意。

    厚重的铁箍将她的双手紧紧的锁在一起,铁链由额古基牵着,牧曦看着外面的天空,几只鸟儿在自由的飞翔。

    “我们走吧,两位公主还等着呢。”额古基扯着铁链催促道。
正文 第二十八章 两位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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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走了许久,原来这石屋是在奴隶营的最深处,经过一排排的木屋,有几个奴隶被捆在院子中央的木桩上,满身伤痕,血肉模糊,旁边的校场上,几个奴隶绞死在高台之上,看上去应该是早上刚刚吊上去的。

    牧曦被牵扯着向着大步小步的紧跟着侍卫的脚步,满目的凄惨,躲不掉的血腥气味让她更是隐隐作痛。

    直到营门口,才看到一间规矩崭新的木屋。

    “启禀二位公主,朗中带到了。”额古基躬着背,站在门外恭敬等待。

    “带进来了吧!”太平公主的声音依旧是那样有穿透力。

    额古基牵起牧曦来到屋内,几步台阶上来,刚刚步入大厅,首先看到屋顶吊着一名奴隶,太平公主端坐在正位之上,两三个侍卫各执一要皮鞭,看上去,像是中场休息。

    “把这个弄下去,太没用了,没打几下就死了,真不好玩,弄出去弄出去……”公主话音刚落,侍卫们立即干净利落的撤下奴隶拖了出去。

    “嘿嘿,启禀公主殿下,人带来了。”额古基用力将牧曦扯上前来,“快跪下……”回头向着牧曦的呵斥。

    还没等牧曦反应,只感觉有人在从后面向双腿狠的踹下去,不由自主的双膝着地,扑腾跪在地上,刚刚那奴隶流下的鲜血浸红了衣衫。

    “淑姐姐!!?”太平恶狠狠的瞥了一眼牧曦,回头向内室呼唤了半天,没见到动静,随手指过身边的侍卫,“去请淑哥公主出来吧,她想见的朗中来了。”

    那侍卫应声而去,片刻,在血腥之气中有股股浓重的胭脂香飘溢而来,牧曦寻着香味看过去。

    那淑哥公主与太平公主完全是两个风格的极致,太平像个男人般的粗暴野蛮,这淑哥公主看上去年龄比太平大了许多,但精致的发簪璀璨缤纷,弯弯的细眉似水如山,小巧的双眸含情脉脉,薄薄的朱唇似娇似嗔,微微走来,一步三摇,满身的香粉味更加浓重。

    如果让牧曦在太平公主与这淑哥公主间进行选择,牧曦会毫无悬念的选择太平公主,淑哥公主让牧曦看到了烟花巷的感觉。

    “妹妹……”淑哥公主的细柔声音,简直让牧曦都觉得全身酥软。

    “哎呀,我的姐呀,我这都杀了个奴隶了,你才画个眉毛!这要是等你画完一张脸,这营里的人岂不是要死完了!”太平公主将双脚翘到桌子上,大声叫嚷着。

    “姐比你年龄大那么多,不靠收拾哪里还敢跟你这嫩皮嫩肉的站在一起。”淑哥公主碎碎的小步来到大厅,望着跪在中央的牧曦左右端详。

    “太平,这朗中也够标致的!你就不怕她把你的朗哥勾引跑了?”

    “我恨不得把这个妖精千刀万剐!”太平公主恶狠狠的窝在太师椅里,“但是不行,父皇说了,要降服男人的心,要忍!!这个妖精还有点本事,那半死不活的李婉,居然让她救活了,我朗哥可是孝子!”

    淑哥公主轻盈盈的走向牧曦,想看清楚些,“哎哎,离她远点,她身上有针,上次扎得我大半天才回过神来!”

    太平突然的大叫,淑哥公主吓了一跳,手中握着帕子不停的轻拍着胸口,“早晚要被你吓死!这不是锁着呢吗!”

    “哼,自打我出生你就在我身边,到现在也没吓死你,我给这个妖精灌了蛊毒,你要是有用,赶紧用吧,估计她也活不了几天了。”太平远远的声音中,泛着懒惰。

    “你叫什么名字?”淑哥公主眼望着牧曦,轻柔的问过来。

    “她叫颜牧曦,是宋朝的江湖朗中,还是个什么山庄的少庄主,听说被称为妙手神医,挺有名气的,我的帅哥,南雪,那笨蛋巫医怎么都医治不好,竟被这个妖精一针就救活了呢!要不是有点小用处,我早就找人把她弄死,随便塞点什么毒药下去,先整死再说,回头就跟朗哥说,得了急症,暴毙……呵呵”还没等牧曦张口,太平公主已经滔滔不绝。

    “你就知道杀呀死呀的,跟父皇一样,那么血腥,多可怕,一点都不像是淑女的所作所为,现在好不容易有个羽朗,你好自珍惜吧,多好的男子,谁见了都要动心。”淑哥公主嗔怪的声音也是柔情似水,让人听了缠绵悱恻。

    “你得了吧你,你离我的朗哥远点啊!你淑女?!你都改嫁三次了,比我还花心!我这好不容易父皇才答应让我娶了羽朗,你别来搅和我的好事啊,小心我向父皇告状!”太平公主立即从桌子上放下双腿,立稳脚跟瞪圆了双眼回应道。

    “哎哟,看把你紧张的!不就一个林羽朗吗,我倒要看看,你能新鲜几天,等你玩够了,还打算像之前的一样,杀人了事吗?这可是个大将军!我看你这场游戏怎么收场!”淑哥公主边说着,边走到牧曦面前,伸手掐起牧曦的下巴。

    “啧啧,小妹,你看这小脸是够水嫩的,跟你有得一比啊!可是,她的年纪比你大吧,看来,是有精心调整保养的办法呢。”

    “才没我好看呢!哼,喜欢就给你了,你带走去玩吧,什么时候死了告诉我一声就行,我到羽朗面前去哭一场……哈哈哈哈,我真聪明……”太平公主挥着马鞭,无聊至极。

    “要说管理这些奴隶,我可是没有你那手段,你能让她给我一些保养调理的办法吗,或者有什么秘方?”淑哥公主突然看到地上的血渍,躲避着走回到太平身边。

    太平正无事可做,听姐姐一说,立即噌到蹦到牧曦面前,胸有成竹地呵呵一笑,“这好办!”

    说话间,挥起手中的皮鞭朝着牧曦狠抽打下去。

    牧曦躲闪不及,歪头一闪,肩膀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紧接着第二鞭,第三,第四……

    牧曦努力抬起被锁着的双手保护着面颊,无声的忍受着。

    “哎,别打死了!”

    不知多少下之后,在淑哥公主的提醒下,太平公主终于停了下来。

    “对啊,你不提醒,我差点忘记了!你还要用,嗯,我的南雪还没治好呢,哼,都怪那个巫医没用!来人,把那巫医给我重打五十鞭子,吊到校场里饿他两天!总要出了我心里这口恶气!”太平意犹未尽,愤愤的坐到太师椅上。

    “公主在这里,让我好找!”牧曦蜷缩在地上,听到从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再次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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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朗哥”牧曦侧眼看着太平公主像兔子一样,从椅子里蹦出来,欢叫着。

    “哎哟,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呀!”淑哥公主娇媚的看着风度翩翩的羽朗,满脸的坏笑。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这地方多脏啊……”太平公主拉起羽朗的衣袖,眉开眼笑的靠在他肩膀上。

    “淑哥公主也在啊,羽朗在此有礼了”羽朗微微一拜,着急的回过身说,

    “太平,娘亲今日一早又开始昏迷了,我来找你寻那神医,听说你在这儿,事不宜迟,快把那医师带出来,救娘要紧。”

    牧曦看那羽朗的脸上尴尬的表情,似笑非笑的纠结着。

    “那,就在这里啊,你把她拖……去就是了,”太平向着牧曦一呶嘴。

    羽朗进门时没在意地上的人到底是谁,只用余光扫过,知道有个血肉模糊的躯体在地上喘息。

    此时被公主一说,方才定睛一看,只见牧曦满身的鲜血,双手被铁箍紧紧的锁在一起,身上背上几处鞭痕扯开了衣服,直接可以看到翻开的皮肉。

    他心中似有万箭在穿刺,无尽的痛楚迸出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羽朗横眉咆哮,“太平!!你太过分了!你这是要打死她吗??”

    “哎哟哎哟,太平,我就说吧,这个朗中会勾引你的男人的。”淑哥公主站在远远的,嬉笑着打趣。

    “林羽朗!你当真喜欢这个妖精!我现在就杀了她!”太平公主从腰间抽出短剑怒发冲冠,直奔牧曦而来。

    淑哥公主说者无心,羽朗听者有意,立即反应过来,伸手搂过正在飞奔出去的太平公主,紧紧的抱住她的腰身,调整气息,温婉的说,

    “太平,杀了她,就等于杀了娘亲,你若能找到第二个救娘性命的人,这个医师,我绝不袒护。”

    太平怒气未消,依旧挣扎着,咆哮,“我才不信!你就是喜欢这个妖精,你不是已经睡过她了吗?你还是惦记着她!”

    羽朗手腕轻轻用力,夺下太平公主手中的短剑,将她强行扭到面前,强作平静的四目相对,

    “太平,父皇说过的话你忘记了吗,这种野花,男人玩过了,就没意思了,哪有你这金枝玉叶来得持久。”

    牧曦躺在地上,看着羽朗怀里的太平公主,幸福得像要飘起来,美目传情的望着羽朗,甜得只会娇柔的依依点头。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太平这匹野马,能有让她如此倾心的男人,也算是她的造化了,只是希望,不是一厢情愿才好啊……”

    羽朗听着淑哥公主话里有话,侧眼望着地上残喘的牧曦,依旧余怒未消的对太平说道,

    “如今医师被你打成这样,娘亲已危在旦夕,你让我怎么办?怎的这样不体贴我的感受和处境?!”

    太平公主像犯了错的孩子,依偎在羽朗的怀里,双颊微红的低下头,略略点头应和着,

    “嗯,是我习惯打人,没收住手,一不小心,下手重了,朗哥别生太平的气好吗?太平以后改还不行吗?明天你就要出征了,我也是舍不得你离开我,心里着急……”

    “本应今日就出征的,你强逼着父皇晚出发这一日,不知前方要多死多少百姓,损失多少粮草牲口,不能这样任性,让父皇为难。”羽朗深呼吸着,压抑住心中的火气,踌躇着,双手环抱,将太平搂在胸前。

    “还是朗哥能顾全大局,父皇总是这样说,难怪父皇这么喜欢你……”太平喃喃道。

    “哎呀……看不下去了!我的保养秘方呢!~被你几鞭子给抽没了吧!”淑哥公主不耐烦的坐在椅子里埋怨起来。

    “来人,看看那妖精死了没有,快拿点药来给她止血……”太平羞涩的瞄了一眼姐姐,撒娇般地挣脱羽朗的怀抱,对下人吩咐的声音都异常的温柔。

    “回禀公主,还醒着呢,没死!”两个侍卫拉扯起牧曦,回应道。

    牧曦的蛊本就蠢蠢欲动,此时在血地上打滚,无处躲无处藏,被血腥之气浸入全身,只感觉体内的血液像是得到了解锁的钥匙,这几次鞭伤倒真的没有伤及深处,只是却成了蛊发的导火索。

    听着厅里肉麻的对话,牧曦的血液开始了新一轮的沸腾奔跑,渐渐听不清楚声音,目光开始模糊,当有人将她从地面上提起来,一股热气从胸口迸出。

    “咳……咳……哇……”

    一大口鲜血奔口而出,牧曦随之身体一软,昏死过去。

    “哎呀,完了,我的秘方啊!”淑哥公主噌的站起来,嗔怒的喊道。

    羽朗抽身奔到牧曦身前,轻触额头,发烧了,与上次蛊毒发病是一样的症状,转身向急呼,“太平,解药拿来!!”

    “巫医说过,这是没有解药的……”太平公主见形势严重了,也是束手无措的小心回应着。

    “哎~真是~眼巴巴的叫我来,说是有保养调理的好法子,结果,就看了一场杀人的闹剧!真是无聊!!”淑哥公主嫌弃的用帕子捂住口鼻,甩手离开。

    羽朗内心焦急难耐,面前的牧曦比上次发病更加凶猛迅速,怎样才能救她……

    “当年,伦格巫医养的蛊毒都是有解药的,要不,去药屋里找找看,或许还有救……”太平公主贴在羽朗的身后,巴望着自己的建议能缓解一点紧张的形势。

    “来人,把这人带到药室!”羽朗立即吩咐侍卫,太平公主安静的跟在羽朗一行人的身后,快速来到了石屋。

    昏死过去的巫医此时已经醒来,听到有人进来,赶紧将面前的纸张塞进怀里。

    羽朗大步来到巫医身前,握起衣襟向上一提,谁知那铁链从低处牵着颈箍,这一用力过猛,差点没把巫医的咽喉拉断。

    “说,蛊毒如何能解?!!”羽朗压抑的怒气此时全部暴发在巫医身上,一提不成,就势直接俯身扼住巫医的脖子。

    “唔……唔……”巫医双手使劲的扒着羽朗便铁钳一样的巴掌,就像蚍蜉撼树,只能无助的摇头,拼命摇头,算是回答。

    “可有办法缓解!!?”羽朗退而求其次的逼问,双手不自主的钳得更紧。

    巫医的脸开始泛红,双手已经开始无力,窒息得几近死亡的边缘,听得羽朗再问,为了活命,想都没想的使劲点头。
正文 第三十章 以血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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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朗见巫医有缓解蛊毒的办法,赶紧松了手。

    巫医瘫倒在地上,半天方才缓过气来。

    “快说,如何缓解这蛊毒!!”

    “我……我……她……她,你……你们……哎呀……”巫医被羽朗吓得不轻,越是着急,越是什么也说不出口,情急之下,突然看到面前的纸笔。

    飞速几行字写在纸上,颤抖地递给羽朗。

    羽朗读完内容心中一惊,“朗哥!”

    太平匆匆飞奔进来,羽朗迅速将纸张塞入怀中,“何事?”

    “好像是这个,以前伦格巫医活着的时候,我见她解蛊的时候拿过这个瓶子。”太平手中举着一个精致的小瓶子递到羽朗面前。

    羽朗激动的接过瓶子,冲到牧曦床边,打开来,居然是空的……

    太平公主和羽朗两人的表情从希望直跌到绝望的谷底。

    那太平公主的暴脾气立即发作,飞奔到密室,只得到乒乓一通闷响,伴随着巫医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阵阵的传来,只吓得两个侍卫悄悄躲到门外,连头都不敢露一下。

    “来人”

    额古基带着小侍卫战战兢兢的挤进门来,颤抖的回应羽朗的召唤。

    “把她抬到我的毡房里去,现在”

    “为什么让她去你家!!”太平公主蹿出来高声阻拦。

    “按照上次蛊毒发病的经验来看,她的毒很快会侵入头部,要趁她醒来的时候,先给娘亲把药方开出来才行,否则,就没有机会救娘亲了。”羽朗双手轻轻的握着太平的肩膀,亲和的解释。

    “好吧,救娘亲要紧,”太平再次被羽朗的温柔征服,“要不要把那巫医也带去,必竟这笨蛋是伦格唯一的徒弟。”

    羽朗略作思索,但愿这巫医还有用处,微微点头。

    太平见自己的建议被羽朗接受,高兴的不得了,立即呵令侍卫备好马车,牵上巫医,火速奔向李婉的毡房。

    ※※※

    迷茫间,牧曦看到一个背影,在身边紧紧的守护着自己,他的手掌很温暖,像爹爹的大手;他的怀抱很温柔,像娘亲那样体贴;他的身形很矫健,像慕林在身边;她想靠上前去看看是谁,但无论怎样追赶,都无法看到那人的面孔。

    “爹爹!!别走!娘亲……”牧曦看着亲人的身影从眼前闪过消失,心急如焚的去追赶,猛的醒来,原来,是梦。

    “颜姑娘……快拿水来。”

    牧曦看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毡房,还是那张床……简直像魔障一样,每次昏迷醒来,都一定要出现在这个地方吗?

    羽朗扶她倚坐在床边,一碗水递到她面前。

    牧曦的心情糟糕透了,头像是要爆炸一样的胀痛,全身的血液都在到处乱窜,扰得她心慌意乱,抬手将水碗打翻在地。

    只见那羽朗先是一愣,稍倾,默默低头转身离开,再换进来的,是笑盈盈的启山。

    “姐姐,你终于醒了,要吓死朗哥了,也吓死我的小心脏了,你的毒那么厉害,啥时候给我解毒啊!”启山乐呵呵的坐在床边,又取一碗水递到她面前。

    “什么毒?”牧曦满脸的不耐烦,接过碗,疑惑的问向启山。

    “就那药膳粥啊,嘻嘻,真好喝,喝一次想下次,想了好久啊。”启山接过空碗,依旧笑嘻嘻的打趣着。

    “我教你做,以后找个痛爱你女子,让她做给你吃吧,我倒是真想找碗毒药喝了,一死了事,去找慕林,她总会保护我照顾我的,总比这样无依无靠要温暖得多……”

    牧曦两眼无神的自言自语,心中充满了思乡想念亲人的伤感。

    “颜姑娘,这是想家了吧”

    牧曦不用回头,凭声音就知道,是青远从门外走进来,她什么也不想说,一动不动,漠然。

    “启山去给巫医也送点吃食,再带点止痛止血的药给他简单处置一下,刚刚羽朗下手有点重。”青远寻个距离床边略远的位置坐下,有条不紊的吩咐着。

    “颜姑娘的医术真是令人敬佩,羽朗能够有如今的内力修为,青远在此深表感谢。”说话间,青远站起身来,微微行礼。

    牧曦不想说话,也没心情客套,当青远是空气,无动于衷,一言不发。

    “颜姑娘怨恨也是对的,是我们不敬在先,姑娘能够以医德之心,以德报怨,青远敬佩……”

    “咳……咳……唔……”牧曦看着青远又是深深一拜,心里正想着,这青远今天又是唱得什么戏,突然血液再涌,胸闷难耐,眼前开始朦胧。

    “颜姑娘……”

    “牧曦!!……”

    牧曦全身无力的瘫软下去,模糊间,看到羽朗冲到面前,焦急的呼唤。

    突然,一股熟悉的味道,一股血腥的味道,一股让牧曦感觉很喜欢的味道正来到面前。

    她勉强睁开眼睛,居然是一碗血正递到嘴边。

    哪来的鲜血……怎么能喝呢!!!牧曦用力的将头扭开。

    “牧曦,快喝了它,喝了蛊毒就可以缓解一些,快喝……”

    无论羽朗怎样劝说,牧曦迷茫之中,仍旧执拗的不肯就范。

    突然一只大手,紧紧抱住她的双臂,又是一只手按住她的头……

    她无力的挣扎,怎奈也不知到底多少只手在她的身上,一碗鲜血被一滴不漏的灌进牧曦的腹中。

    这鲜血,由口而入,像是清泉一般,所经之处,份外的清爽透亮,牧曦感受着这鲜血的效力,她知道,这的确是解蛊毒的解药。

    昏昏沉沉,她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口干舌燥,全身都轻松了许多,虽然还有些乏力,但起身取碗水喝,还是做得到的。

    “姑娘醒了!我去叫爹爹。”

    牧曦又被不知从哪里跳起来的启山吓了一跳,似乎跟这孩子有仇,每次见面都吓得不轻。

    片刻,青远从门外急急的走进来,上来就关切的询问,“姑娘感觉如何,可有好转?看上去比之前好了许多。”

    “嗯”牧曦挪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床边,懒懒的靠着,哼了一声,算是答复了。

    “呃……颜姑娘……你如果身体还能支撑……”

    牧曦侧眼看着青远,心想,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去医治李婉吗,居然你们这些人,也有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时候。

    她厌烦的将头转向窗外,无声的拒绝。

    “哎呀,爹爹真是扭捏,跟颜姑娘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启山在一旁急不可耐的叫起来,“嫂子,朗哥晕倒了,你赶紧给看看去吧。”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暗算羽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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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朗!那鲜血!

    牧曦心中一颤,头脑像是立即被唤醒,“他在哪儿?带我去。”

    刚迈进毡房,李婉先急切的冲上来,“小曦来了,快,快看看朗儿,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就是不醒……”

    “你叫我什么?你不是昏迷了吗?”牧曦满脸疑惑的看着李婉。

    李婉拉起牧曦到自己的床前,“说来话长,快看看朗儿,快……”

    牧曦略作检查,脸色一沉,“他的内力那么强,不会轻易晕倒的。”

    说话间,她轻轻翻开羽朗的衣袖,一处刚刚包扎的伤口,还在溢着血。牧曦的心中暗暗的一抖,这就是所谓的以血攻血,果然是他,那不用说,上次也是他以血来解的蛊,救了自己一命。

    “他是被暗算了,点他的命穴即可醒来,入手要轻些便可。”

    牧曦转身走到桌边坐下休息。

    “暗算?是谁,啊!巫医!”启山怒吼着向外冲出去。

    “别打死了,还有用处。”牧曦紧追了一句话。

    “嗯,好,定给你留他一口气!”启山推着房门,狠狠的答应下,便摔门而去。

    青远此刻已夺步到羽朗身边,手指轻点膻门穴。

    稍倾,只听羽朗大叫一声,“小曦!!!”弹坐而起,转眼看到牧曦正坐在桌前。

    羽朗一个翻身眨眼之间便站在她的身前,紧张的握住她的双臂,“你怎么样了,蛊解了没有?还会吐血吗?头还晕吗?……”

    牧曦冷眼愣愣的看着像打了鸡血一样的羽朗,他完全没了有当初冷静沉稳的表情,完全是一个伤了心爱之物的孩子一样抓狂。

    “朗儿……”李婉深深的唤醒了执着的羽朗。

    青远信步来到牧曦面前,“为何朗儿被点穴,我却没有检查出来呢?”

    “这就是巫医手法的高明之处,他的点穴之处与解穴之处相同,被隐藏起来了。这个人,有点技巧,还不算是个摆设。”牧曦微弱的回答,刚刚缓解的蛊毒,让她依旧全身乏力。

    “先送你回去休息,明日再议吧”羽朗扶起牧曦,恢复了平静的脸孔,俊朗的面颊,一双乌黑的眼睛深情的望着她,将刚刚所有的情愫全部深藏在其中。

    牧曦也的确感觉到身心疲惫,随着羽朗的脚步,来到院里,依稀听到马桩旁边传来高低错落的惨叫声。

    “去看看吧。”羽朗见她停下脚步,轻轻的说道。

    走到近处,适应了黑暗,才看到启山手握马鞭正左右开攻的抽打着被锁在马桩上的巫医。

    见到牧曦的到来,巫医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救命!救……啊……神仙……呀啊……救我……啊……”

    “要你做的,你做完了吗?”

    巫医看到牧曦站在一旁并没有搭救的意思,赶紧扯着已经嘶哑的嗓子叫喊着,“完了……完……哎呀……哈哈……救我啊……”。

    牧曦并不理睬羽朗投来的疑惑的目光,靠近些才弱弱的发话,“启山,放过他吧。”

    启山觉得还不够解气,鼻子一哼,收起马鞭,“便宜他了,敢暗伤朗哥,要是让太平公主知道了,看不活埋了他!”

    “好,那明日天一亮,便交给公主,把他埋了,如何?”牧曦微微一笑,看着启山还在愤愤不平的小脸,她忽然也觉得,看到启山痛打巫医,心里特别的痛快,。

    那巫医一听,立即磕头求饶,嘴里已经含乎不清,却仍然不停的叨叨着什么。

    牧曦伸出手摆在巫医的面前,巫医立即会意,从怀里取出已经揉得凌乱不堪的纸张,颤抖着交到她的手中,抬头仰望的眼神中,充满着胆怯和祈求。

    “夜晚,这里安全吗?”牧曦将纸张收好,环视四周,问道。

    “这样锁着,是不太合适。”羽朗轻轻的回应。

    巫医以为终于可以缓口气,立即磕头施恩。

    羽朗扶着牧曦转身向毡房走去,启山不明就里的追上来。

    “去扯根绳子,把他吊起来,让他安静的过一晚上,如果给他逃了,公主会怪罪的。”牧曦淡淡的回答了启山无声的疑问。

    虽然两个毡房之间不过两百余步,但是牧曦觉得已经倾尽全身的力气方才终于走了回来。

    “你早些休息,我去外面守候,有事……叫我便是。”安置好牧曦,羽朗恭敬的退出门去。

    牧曦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按时间来算,天亮,他就要出征上战场了,她的心里,居然开始有了此许的不舍和担心。

    刚一翻身,被鞭打过的伤口便被拉扯着刺痛,牧曦望着窗外的夜空,体内的血液虽然安份了许多,但是依旧还在翻腾,几番压抑过后,终于还是又一阵胸闷泛起。

    “咳……咳……”禁不住几声咳嗽,羽朗已经冲到床前。

    “又发作了吗?”

    牧曦努力压抑着不断上涌的血液,无声的望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正在为自己的伤痛还纠结,这就是真爱吗?

    “咳咳咳……”她越是压抑着血液,越是感觉到四肢开始酥软无力,这蛊确实厉害,这一次发病,明显比上一次厉害了许多,如果还有第三次发病,她又该如何脱险。

    牧曦心中顾虑,眼前又是一个恍惚,再抬头,发现羽朗正在拆解手腕上的绷带!

    “你做什么?”牧曦抓住他的手,问。

    “天亮我便要出征,给你备下些,免得我不在时你又复发……”他挪开她的手,取过一盏空碗放在手边。

    “我不会喝的!”她愤然拒绝。

    “你要好好活着”他坚持。

    “活着?哈,就这样半死不活,也算是活着?”她再次握住他的手,质问。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死了,不仅仅是没有了机会,而是什么都没有了。”他看着手腕上,冰清如水的纤纤玉指。

    “你救我,是因为愧疚,还是为了给你母亲治病?”她冷冷的等待着他的答复。

    “有些事情,没有理由,更不需要答案。”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猛的用力抽回手臂,“我需要你的答复”。

    “我的答复,会做给你看,用时间流逝的痕迹,一点一滴的留在你的心里。”他思量了许久,静静的许下诺言。

    “我需要的,不是你的血……咳咳咳……”又是一阵血涌,牧曦眼前一黑,昏昏倒下。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又度蛊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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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昏昏沉沉的身体,像是被浸满水的棉花包裹着,压抑闷热,一股清新的泉水,正缓缓的注入体内,身体像是被溶化了的冰雪,开始漫延开来,渐渐复苏。

    她听见耳边有人在交谈,想睁眼去看,却怎样挣扎都睁开不双眼,只听得:

    “公主,她还没醒……”

    “我才不信!”

    “啪”

    牧曦身上传来一道隐隐的痛,让她不自主的一抖,再次挣扎,依然没有睁开眼睛。

    不知用了多久,耳边渐渐安静下来,牧曦终于挣脱了梦魇。

    居然已经近午时了,她睡了这么久,羽朗是不是已经出征了。

    “啊!!……”此时屋外传来一声嚎叫。

    牧曦正准备去查看缘由,只听得有人来到门前依稀的对话。

    “只要她给她开完了药方子,立即把人给我送回去!我的南雪也开始昏迷不醒了呢,真是见了鬼了,哼,真倒霉,都这么该死!!……”

    “是是……公主放心……恭送公主……”一个女子的声音,“来人啊,去把巫医的伤口处置一下,别死在这里。”

    牧曦听着侍卫应声离开,随后陌夏推门而入,“姑娘醒了,是刚刚被公主的鞭子打醒的吧,快回去躺下,好在有被子替你缓解了不少,否则,这一鞭子下去,又要皮开肉绽了。“

    陌夏说话间,搀扶起牧曦回到床边坐好,有条不紊的斟水递到她的面前,话语平缓,手脚麻利,身态平稳,举止宁静。

    牧曦无声的看着眼前这个中年女人,心中暗想,“自己要是能有这样一个老练周到细致又沉稳的助手,该多好。”

    陌夏看着牧曦握着水碗,只是静静的坐着,轻轻一笑,温婉的接过牧曦手中的碗,一饮而进,又斟了半碗,再次递到牧曦面前。

    牧曦并不是怀疑有毒,只是没有心情,她的心里空空的,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一下子,没了恨,没了爱,什么都没有了。

    “咳咳……”

    “哎哟,快别着凉了,这毒太凶猛了,要不是昨夜少爷临行之前又给姑娘喝了些……”

    陌夏突然无声,手中提了件披风搭在牧曦的身上。

    “他出征了?”牧曦回想着梦中那股清泉,在眼前变成了羽朗的热血。

    “是,一夜未睡,太阳刚露头就出发了,甚是匆忙。”陌夏打开桌上的食盒,取出饭菜。

    “巫医又怎么了?”想起刚刚的惨叫声,牧曦靠在床边,两眼无神的望着窗外,淡淡的问。

    “太平公主刚刚本打算带姑娘回奴隶营,却发现姑娘还未醒,夫人也没有医治,很是恼怒,又听说昨夜巫医伤害了少爷,于是把那点火气,全部发泄到了巫医身上,本来说是要断了双手的,后来又说还有用,于是,刚刚断了那巫医的双脚。”

    牧曦看着桌上散着热气的粥,和清淡的两样小菜,与陌夏缓缓的述说着残暴血腥的一切,看上去似乎宁静,实际自己正处在这个凶狠残暴的世界之中,不知道哪天一招不慎,自己也会有同样的遭遇。

    “姑娘先吃点东西吧,这次真把姑娘伤到了,看这小脸,一点血色都没有,身子骨瘦得像纸一样薄弱,本也是享福的主子,平白无故的受了这许多的折磨,也是受苦了。”陌夏摆放好饭菜,搀起牧曦的手臂劝慰着。

    牧曦没有胃口,头也轻飘飘的,身体像是灌了铅,感觉好累好累,不想说话,更不想动,突然感觉一丝凉风,下意识的收紧了披风。

    藏蓝色的金丝绒,边襟下露出白狐狸的毛边,这白毛里略带着一丝丝银色的毫光,两条狐狸毛的带子垂在衣领的两侧,微风即能看到毛绒的摇曳,衣角分别坠着两只碧玉的如意,小巧精致的流苏自然流畅。

    她见过许多奢侈高贵的皮草,不是极端的臃肿,就是无尽的张扬,再看身上这件蓝绒披风,仅就这配边的狐狸毛,就相当难得,而这颜色搭配与饰物的点缀,更是相得益彰,高贵不失典雅,奢华不显张扬。

    “这是夫人最喜欢的披风,前些年,少爷出征时带回来孝敬夫人的,一直舍不得用,昨日夫人说姑娘身子还弱,让我给姑娘带来。”

    “她怎么样了?”牧曦望着这披风出神,淡淡的问。

    陌夏见牧曦身子沉重,不肯起来,也不再勉强,依旧缓声回答,“夫人或许是这些日子太过劳累,昨夜睡下,刚刚我过来时,还未醒来。”

    “去看看她。”牧曦说话间,陌夏适时的上来搀扶着,一起来到李婉的毡房。

    李婉依旧睡着,轻探脉息,上次开的方子,已经不能适应她身体渐渐激活的毒素,冬天快到了,牧曦的计划正在悄然的拉开序幕。

    写下药方,随着几支金针依次从穴位中提出。

    李婉渐渐苏醒。

    牧曦疲惫不已,不想多说,转身欲走。

    “姑娘留步。”李婉正被陌夏搀扶着坐起来,轻声呼唤着。

    “事已至此,多说无用,只想问姑娘,下一步,有何打算?”

    牧曦听着李婉从身后传来的询问,望着窗外,几名辽国的侍卫执守在院中。

    “回奴隶营。”

    牧曦不假思索的甩下一句,便独自来到院中,不远处的马桩旁边,巫医血肉模糊的躺在一块木板上,不知死活。

    也是可怜人,她的心中徒增了些许的怜悯。

    牧曦翻看着巫医伤口,双脚从踝骨处被齐刷刷的斩断,侍卫们粗粗的包裹之下并没有有效的止住流血。

    一番处置过后,巫医终于缓缓醒来,见到牧曦正在为他救治,竟然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呜……呜……”

    “能哭,说明头还在,该笑才对,不是吗。”牧曦从怀中取出药丸,塞到他满是血渍的嘴里,温和的劝慰,像是邻家的姐姐一般亲切。“放心,你的事,我什么也没说。”

    “呜……呜……”巫医凭着入口药物的味道,明白这是止血救命的良药,更加心生感激,努力点着应和,面部哭笑纠结,本就花哨的脸,更增加了几份苦楚。

    “他是淑哥的前任驸马……”陌夏不知何时,已站在牧曦的身边,轻声说道。
正文 第三十三章 试探牧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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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年也曾潇洒倜傥,一手好医术,深受可汗重用,被无数的女子追捧,后来,被淑哥公主招为驸马,只因被人嘲笑他的口吃,便被解了婚约,当年若不是他师父突然死了,此时可能连白骨都剩不下。”陌夏娓娓道来,轻轻的递上手中的布条。

    这陌夏真是细致周到,牧曦正愁伤口太大,包扎的布条不够,陌夏便如同及时雨。

    “跟我回奴隶营吧。”牧曦已是满手鲜血,静静的说。

    “唔……不……不……”牧曦见巫医死命的摇着头,突然看了看陌夏,又立即死命的点头。

    “敢问姑娘,今天夫人的这个方子,又能坚持多久?”陌夏见牧曦处置完毕,俯身搀扶着牧曦起身,淡淡的询问。

    “最少三日,不超过七日。”

    “请恕陌夏无礼,敢问姑娘是在为夫人解毒,还是下毒。”

    陌夏的声音虽然柔弱平缓,但语意却是一针见血,单刀直入。

    牧曦蹲久了的双膝酥麻不已,在陌夏的搀扶下站稳,转过头,四目相对,两张淡定如水的面容之下,两颗敏捷聪慧的心正在波澜四起。

    “半笑散,本就是天下最凶狠的毒,有此毒在身,还用得着下毒吗?”牧曦嘴角微微一翘,等待着双膝慢慢的恢复知觉。

    陌夏也不回避牧曦的目光,依旧直视面对,“请恕陌夏不懂药理,只是看夫人最近的症状,似与初服毒时的很是相似,故有此问。”

    “如果真是如此,那她再活二十四年,岂不是好事?”牧曦盯着陌夏深不见底的双眸,淡淡的说。

    “姑娘的蛊毒,除了喝少爷的血,还有别的法子解救吗?难道上次发病喝了一次,这次便喝了两次,如此下去,这哪里是下在姑娘身上的蛊毒,分明了害了我家少爷的性命。”

    牧曦看着话语如箭的陌夏,句句直逼,满是杀气,但表情上却依旧谦卑有礼,不紧不慢。

    “那你杀了我吧。”牧曦也淡定如水的回复。

    “如果夫人允许,陌夏绝不推辞。”

    “做不到的事情,多说无益。”牧曦的双腿终于没了有刺痛和麻木感,她将手从陌夏的手臂上抽回,紧了紧披风。

    “那陌夏能做什么?”

    牧曦思量许久,“制作一套蟒针,再寻一味药,每三日向我传报一次她的情况。”

    在陌夏的搀扶下,牧曦回到房中,写下蟒针的尺寸及药剂的名称,陌夏小心的叠好收入怀中,再次抬眼望来时,目光中的杀气已经变得缓和温顺了许多。

    “陌夏虽为下人,但还是想冒昧的问姑娘一句。”

    牧曦取过水碗,陌夏立即提壶斟上。

    “什么事,问吧,免得待我回了奴隶营,你想问也不方便了。”牧曦腹内空空,此时觉得又累又困,却只想喝水,看着桌上的饭菜依旧没有胃口。

    “姑娘,可看出我家羽朗少爷对你的那份情意?”

    “还有别的问题吗?”牧曦刚刚喝了一口水,便起身准备离开。

    陌夏执着的站到牧曦的面前,低声倾诉,“姑娘,陌夏说这些话怕是超越了下人的本份,但是,羽朗就像陌夏的孩子一样,他的心情,陌夏看得出来,羽朗对姑娘的情意陌夏更是看得明白,只是,这机缘巧合,让我们相识的方式略有偏差,如今隔膜重重,各自心机深重,颜姑娘,羽朗是动了真情,期望你理解他的苦楚压抑,不要错过了良缘,免得将来后悔啊。”

    “第一,你是超越了你下人的本份,既然知错,不次不要再犯;第二,你家羽朗的心思你明白就好,不必告诉我也知晓,他是否真情,是他的事,与我无关;第三,与你们的偏差就是你死我活之间,你觉得这点偏差有多大?他的苦楚为什么要我理解,你们将我绑来,可曾理解带给我的苦楚?第四,如果是良缘,我自然不会错过,但绝不是以奴隶的身份!最后,你给我记下,我颜牧曦从不做后悔的事情。”

    牧曦甩开陌夏的手臂,径直奔到门外,“侍卫!带上巫医,回奴隶营。”

    ※※※※

    破旧的毡房里,李婉看着侍卫抬着巫医,押着牧曦渐行渐远,片刻,陌夏推门进来,手中搭着那件蓝绒披风。

    “谈崩了?”李婉轻轻一叹,问道。

    “是,夫人,陌夏办事不利,让您失望了。”陌夏抱着披风站在床边,歉意回应着。

    “也正常,看来,连你都降不住这丫头,就只能我亲自出马了。”李婉又对着药方看了又看。

    “夫人,这个姑娘,怕是咱家少爷降不住她,如果真的拉到身边,少爷怕是会吃亏。”

    “女人的心哪,就像是让你杀害格格协查,你能做得到吗?”李婉抬头望着陌夏,问道。

    只见她面色羞愧,低头片刻,才又担心的说,“可是,如此沉重的隔膜,那姑娘当真能不计前嫌,真心爱护少爷吗?”

    李婉看着依稀只能见到点点晃动的人影,语重心长的喃喃,“错的不是朗儿。”

    “青远何时离开的?”李婉倚靠在床边,问到。

    “今日辰时”

    “何事如此匆忙,都未留下书信吗?”李婉疑惑的看着陌夏。

    “宋朝最近对辽盐的打击越来越厉害,我们在河间的总管前几日被暗杀了,整个宋朝的盐市现在群龙无首,青远师父一得到消息就立即出发了,当时,夫人还昏迷着。”

    李婉紧张得坐起来,追问,“如何得到的消息,可有书信留下?”

    “没有,是倪飞亲自来报的信,青远师父就跟着去了。”

    “倪飞来了,总管死了,倪飞为何不在原地挽救场面,还亲自跑来报信?”李婉顿生疑惑,“可有说此次死伤了多少人?”

    “没有,只有大总管一人被暗杀,听青远师父临行前留下的嘱托来看,似乎并没有损伤到我们的渠道,只是请青远师父过去主持大局。”

    李婉一声长叹,无助的靠在床边,“有诈,这其中必然有诈,青远怕是很难回来了。”

    陌夏恍然大悟,“夫人,这可如何是好,如今少爷出征,没有青远师父对渠道的管理和沟通,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如今青远师父有险,我们岂不是失去了整个辽国的市场和渠道。”

    “把孟亦调回来,去解救青远。”李婉沉思后说到。

    “那太平公主那边?”

    “再去找南雪,逼他就犯。”李婉双目炯炯,心思笃定。

    “是,属下立即去办”

    “还有,无论颜牧曦给我下的是药还是毒,即然能让我保持清醒,就按照她的要求去做。”李婉看着手中的药方,略显凄凉的说道。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南雪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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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阳从地平线上懒懒的爬升起来,扯开了红霞漫在天边,罩在无数的毡房之上,彻夜未眠的人们此时已经各就各位,只待宫帐之内那新郎新娘步出毡房的那一盛大时刻。

    曲乐齐鸣,惊起无数的鸟儿在空中久久不敢落下,远处一个破旧的毡房里,李婉已梳妆完毕,穿上最庄重的锦绣长袍,虽然饰物不多,却样样精致典雅。

    李婉看着手中几行清秀的字迹,按这个方子用的药,让她身体不仅快速恢复起来,还清醒了许多,她心里盘算着,宋朝的盐市,金国的眼线,辽国如今又得到了财权,这样一个庞大的网络,她站在核心的那个点上,身体日渐衰败,心有余而力不足,一直想培养陌夏来接替自己,但是,她必竟是个下人出身,谋略尚可,心胸不够长远深厚,是该找个人来接替自己,帮助朗儿返回宋国,夺回应该属于他的一切。

    李婉两眼盯着牧曦的药方,那坚韧冷静似雪莲般的面孔,在她的脑海中久久不能抹去。

    “婉儿,勉强也要笑一点,否则一会儿公主来行礼,会有失礼仪啊。”青远搀扶着李婉在椅子上坐好,不停的劝慰着。

    “奴隶营里情况如何?”李婉悄悄的询问着。

    “已经安排好了,放心吧。”青远压低了声音回应。

    “她可有说过,这个方子能用多久?”李婉珍惜的将药方收到怀里。

    “没来得及细说这些,改日我去问问。”青远应声回复着。

    “改日,待事情平静,安排下去,我亲自去看她。”

    二人说话间,突然从门外快步进来一名女子,身着短衣短袍,“夫人!”

    “陌夏!你终于回来了。”李婉激动的拉着陌夏的手,不停的上下打量。

    “夫人,你的身体怎样了?看上去气色好了许多!”陌夏,李婉的侍女,跟随李婉出宫逃命至今,在主子的调教培养下,已经成了管理帐务,谋划经营的好手。

    “朗儿得了一名宋国的神医,才让我活到今日,说来话长,你的计策定是成功了,快说说详情。”李婉没时间谈及自己,更迫切的追问着陌夏。

    “是,夫人,金国已经于五日前便派出了‘格格协查’大将军向辽国边境出兵,我的马跑得慢且路程远,今日方才回来,但前方的战报应该是早就到了辽国。”陌夏低声回复着。

    “这就好,耶律可汗肯定早就已经得到金国出兵的消息,如果不是巴望着朗儿出征御敌,想那耶律可汗此次必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李婉心中安稳了许多。

    “是啊,还是婉儿考虑周全,自从上次金国杀了辽国的两员大将,现在能够出征的,也只有朗儿了。”青远点头回应着。

    “可是夫人,完颜皇帝比耶律可汗难缠得多,请神容易送神难,只怕是那格格协查此次出兵不会按照与我们的约定及时收手,那时,一旦他伤了朗公子怎么办?”陌夏紧张的说。

    “耶律可汗爱钱,好打发,但是完颜皇帝要的是权力和疆土,的确不好应付,但是也只有这样,才能助朗儿得到辽国的实权。”李婉微微向后靠着,坐久了,还是觉得疲倦。

    “没办法,当今宋朝重文轻武,在兵力上,实在是不会引起辽国的重视。”青远适时的为李婉添上一件衣裳,无奈的说。

    “金国完颜皇帝可有什么特殊的条件?”李婉质疑的看着陌夏。

    “是,又被夫人言中了,完颜皇帝急需一批药材,宋朝最近皇帝炼制什么长生不死药,闹得市面上流行的贵重药材皆被朝廷征用,断了金国药材的主要来路。”陌夏娓娓道来。

    “青远可有办法寻到药材的来路?”李婉立即询问。

    “这不是我们所擅长,隔行如隔山,若是三五个人的应急之用,还有办法,如果大批量的货源,恐怕水深,摸不清路,反被牵连。”青远表情凝重,深思着回应。

    “经营药材的行内人,我们倒是有一个,只是,怕她不肯帮忙。”李婉意味深长的说。

    “颜姑娘吗?我们伤她太深,怕是难以推心置腹,此事非同小可,一旦走漏风声,便是在刀山火海中奔走了。”青远担心不已。

    “她不会帮助我们,但,或许,可以帮助朗儿。”李婉的心中开始有了初步的谋划。

    “今日便是朗儿的大婚庆典,你强逼着他嫁给了太平公主,现在怕是连朗儿也不肯与我们亲近了。”青远伤感的说着,目光望向门外。

    “陌夏,去取我的玉镯来,公主应该快到了。”

    “是,夫人”陌夏应声取来锦绒包金边的小匣子,递到李婉面前。

    “我的儿子,不高兴,不情愿,做母亲的,又如何能够开心快乐,但谁叫他身负重任,就不应该纠缠于儿女私情之间,要成大事,需要的,是隐忍谋划!”李婉一字一顿,狠狠的说着,将匣子放在身边。

    渐渐的一行车马,浩浩荡荡的向毡房走来,队伍中,远远的便看见羽朗头带红翎,身披红袍,腰配宝剑,昂首马背之上。

    按礼数,羽朗与公主一一跪拜,李婉沉稳端庄的坐在中堂之上,取过匣子,拿出一支翡翠镯子,面带微笑的拉过太平公主戴满戒指的手,正要给她戴上,突然公主夺过镯子,后退两步。

    “这就是所谓的祖传之宝啊!”公主来回翻看着镯子,藐视的眼神横扫了一圈。

    “这是母亲最珍贵之物,你怎能如今轻视?!”羽朗怒气斥责。

    “什么呀,不就是个翡翠吗,水头也不咋地,也不透,也不翠啊,翡也就这么一点点而已,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的宫里多得是这种便宜货,哼,真是穷人家没见过大世面。”

    太平公主两眼一翻,双手一抱,“我还以为真是宝贝呢,又给你行礼又是递茶的,真浪费本公主的时间!有这功夫,我还不如去折磨一会儿那个奴隶好玩呢!”

    “不可以对娘亲无礼,从此以后,也是你的娘亲。”羽朗斥责道。

    “你开什么玩笑,我娘是萧皇后,早就去世了,哪里迸出来这么个土包子的娘。”公主眼睛在毡房里审视了一圈,嫌弃的转身便走。

    “公主!”羽朗气极,抓住公主的手臂欲将她拉扯回来。

    “朗儿……由她去吧。”李婉平静的低声说道。

    “这就是你想要的儿媳??”羽朗甩手放过公主,满腹的怨气,问向李婉。

    “林羽朗,你给我过来!今夜与我春宵好梦,明日还得出征呢!”太平公主没走多远,便转身咆哮。

    羽朗还准备再说什么,两名侍卫从门外恭敬的向他微微行礼,“驸马,请回宫。”

    李婉望着负气离开的羽朗,远看着公主的车马队伍又浩浩荡荡的离开,扬起的尘土漫延遮住了天空,毡房门前,一只破碎的玉镯被沙土掩埋。

    “她,必须,死。”李婉微笑着,目送公主离开。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淑哥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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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你也这般为难我吗?”南雪望着厚重的枷锁,凄凉的说。

    “人在江湖,不得不防,我也是刚刚学会。”牧曦毫不退让。

    “好,来吧,被锁着,总比在昏迷中被杀要好。”南雪深深的咽着口水,因为他再清楚不过,这铁箍对颈部的束缚有多么残酷。

    牧曦毫不犹豫的将铁箍戴到南雪的咽喉上锁好,当一切束缚完毕,方才从怀中取出解药递到他的手中。

    牧曦不由自主的又向着屋顶的天空望了望,夜深了,连鸟儿都回巢与家人团聚,可怜我们这些囚徒,在这里互相残害。

    “你给我用的什么毒,这么准时,每日子时便会自动发作,四肢麻木随后昏迷不醒。”南雪的声音已经恢复了许多。

    “状元醉,是我自己配制的独门药。”她面无表情,巫医已经昏睡,似乎刚刚的吵闹一点都没有影响到他。

    南雪已经被牢牢的锁在墙上,今夜只能这样委屈他了。

    牧曦身心疲惫,胸口一阵闷热,头脑再次眩晕,想扶墙站住,却不想身边没有可支撑之物。

    “姑娘!!”

    在南雪紧张的呼唤中,砰的一声倒地不醒。

    终于醒来,没有梦魇,睡的还算是香甜,睁眼之前便闻到一股刺鼻的香气,似曾相识的味道。

    “哎呀,姑娘醒了,呵呵,公主,医师她醒了。”额古基正在点头弯腰的向着一个窈窕女子献着殷勤。

    牧曦坐起来,定睛再看,淑哥公主。

    她一个翻身赶紧下床,恭敬的行礼,“不知公主驾到,牧曦失礼,咳咳……咳咳……”

    “还真是没好啊,不过也是,被太平打成那样,没死都算是你命大了!”淑哥公主端坐在自己带来的椅子上,甩着手帕对着牧曦指点着说。

    牧曦胸口憋闷,用手努力的按抚着,尽量压抑着咳嗽。

    额古基见牧曦回答困难,赶紧接过问话,点头递笑的说,“是啊,公主,这医师昨夜又昏过去了,现在还能醒过来,那就是命大,就是命大了,若不是您公主的光辉关照,怕是这人今天就死了,还是公主仁慈,公主不仅貌美,心肠更是美啊。”

    淑哥公主被这一通假的不能再假的奉承话,拍得笑脸莺莺,忙用手帕虚假的摭住脸颊,似乎害羞的娇嗔,“别乱说话,让太平听见,小心撕烂你的小嘴。”

    “哎,是,小的听公主的,公主让说小的就说,公主不让,那是袒护小的,是小的几辈子修来的福份。”额古基深深低着头,应和着。

    “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主的话,小的是额古基。这医师果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一颗就能……吗?”公主略略低下头,侧着眼睛,瞄着额古基,窃窃的问。

    “哎,额古基就是有十个八个脑袋,也不能欺骗淑哥公主啊,谁欺骗了美丽善良的淑哥公主,会遭到天神的惩罚的!小的说的决定是真的,一点假没有,小的亲自试了几颗,……嗯……嘿嘿,效果特别好,特别好!!只是小的是男的,要不就奉献给公主试试……”

    “住口!说什么呢!真不知廉耻!!”淑哥公主满脸愤恨的打断额古基的话,随后又用手帕遮住脸颊,压低声音向着他追问,“你当真试过?”

    “试……啊,嗯嗯!嗯!小不决不说谎。”额古基这次学乖,直接点头,用力的点头确认。

    “咯咯咯咯……”牧曦听着淑哥公主躲在手帕后面,发出一的阵像母鸡下蛋一样的笑声,只觉得全身直起鸡皮疙瘩。

    “公主殿下,前日淑哥公主向牧曦寻保养调理的方子,因当时牧曦身子不适,让公主失望了,是牧曦的不是,自上次回来,牧曦连夜赶制了些秘方,如果公主不嫌弃牧曦的草药粗劣,倒是可以试上一试。”牧曦轻轻行礼,淡淡优雅的说。

    只见那淑哥公主的两眼立即放出光芒,“当真,拿来我看。”

    “是,公主。”牧曦取出利用药室的材料,早就制好的药丸,恭敬递到公主面前。

    “启禀公主,假如您也需要些调理心情的方子,只要给牧曦几天的时间,便可得到。”

    淑哥公主拿着药丸正左右翻看,听得牧曦委婉的呈请,更是喜出望外,立即走到牧曦面前,耳语,“大概几日可得?本公主急用。”

    “三日便可得精品,七日可得尚品,公主需要哪种?”

    牧曦回话间,恭敬的回望着压抑喜悦的淑哥公主。

    “还有这么多方子,真不愧是宋国的神医。”公主摇摆着花枝乱颤的脑袋,四处乱看着,强憋着不笑出声来。

    “我都要,你三日给我送一次,七日再送第二个方子,可能做到?”公主再次靠近牧曦,低声耳语。

    “可以”牧曦微微笑答,“只是……”

    “只是什么!”公主见牧曦似乎要提条件,立即变脸质问。

    “只是……牧曦不知能不能,活到药方制成那天。”牧曦赶紧深表歉意的回话。

    淑哥公主翻着白眼,审视着四面漏风的石屋,“嗯,也是,我那个不杀人就难受的妹妹,还真是说不好她哪天抽疯,就把你杀了。”

    思考了许久,牧曦见公主掂着碎步缓缓走向门口,回眸一笑,“这样吧,你住到我的宫帐旁边去,我让下人将这里所有的药材一并给你收拾过去,这个额……”

    “额古基……”侍卫赶紧轻声补充。

    “嗯,这个额古基为人诚实可信,做事也踏实,忠心可嘉,也一起住过去吧。那两人……”

    牧曦见公主指着巫医和南雪正在犹豫,缓缓上前,“启禀公主,这制药有些体力繁重的活计,牧曦身体羸弱,额古基大哥又不适合这种粗累的劳动,要不,这两个奴隶,就遣给牧曦使唤,为公主制药,可好?”

    牧曦见那公主用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巫医,嘴角愤愤的扭动着,赶紧轻声说,“这制出来的药材,最好是有人替公主试一下,公主金枝玉叶,一旦哪里出现纰漏,牧曦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好吧,让他给我试药,那个壮的,给你干活!哼,就这么定了。”

    “是,谢公主仁慈。”牧曦微微行礼,望着公主一步三扭的离开,无数的侍卫冲进来七手八脚的将南雪,巫医押解出去。

    跟着侍卫们的队伍,牧曦回首石屋,不知接下来,又会遇到怎样的境遇。
正文 第三十六章 魔头孟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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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奴隶营,到淑哥公主的宫帐,牧曦还算是特殊待遇的有马车可坐,而南雪则被铁链牵着一路走来,公主的马队早早就回到了营帐,而牧曦等到达时,已近黄昏。

    牧曦被安置在距离公主宫帐较近的一处奴隶毡房,巫医和南雪被锁在外面的奴隶桩上。

    夕阳西下,牧曦在堆满药材的毡房里,勉强找到个栖身之处,看着窗外漫天的红霞,这里,比石屋温暖许多,如果能在这里度过冬天,至少,就现在的状况来看,已经是非常幸福的事情了。

    “啪”

    “呃—……”

    外面一声鞭子抽打的声音之后,一个沉重的哼哼声。

    牧曦冲到门外,一男子正在挥鞭抽打着被牢牢锁在桩上的南雪。

    “住手!”牧曦大叫着冲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只见这男子眉似剑,目似鹰,冰冷的面孔没有一点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牧曦毫不畏惧的反问。

    那男子双手紧握马鞭,踱步来到牧曦身前,行走间,绿色的锦袍在夕阳下反射着光辉。

    “你就是那个从宋朝绑回来的朗中吧。”男子阴森的看着牧曦。

    “姑娘回毡房里去,不要招惹这个魔头。”南雪挣扎着提醒着牧曦。

    “啪”说时迟,那时快,那男子面不改色,身形未动,却迅速回手挥鞭向着南雪狠狠的抽打下去。

    南雪一咬牙,无声忍耐。

    “是又怎样!”牧曦夺步上前,再次想保护南雪。

    那男子突然无声的再次举起马鞭,向着牧曦便要抽打下去。

    牧曦本能的低头转身躲避。

    正在此时,忽听不远处一声呵斥,“住手!跑我的宫帐前来撒野,打狗也不先问问主人!”

    牧曦寻声望去,淑哥公主在几十名侍卫侍女的前簇后拥之中,一步一摇的走过来。

    那男子恭敬向公主深深行礼,口中却振振有词,“启禀淑哥公主,这三个人,都是我家太平公主的奴隶,我替我家公主管教奴隶,不必询问淑哥公主的意见。”

    淑哥公主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男子的态度,只是轻轻整理着头上的发簪,若无其事的说,“孟亦,去告诉你家太平,这三个人,她姐姐我用几天,前些日子我不想用,现在突然改主意了。”

    “启禀淑哥公主,太平公主命属下带南雪回去。”孟亦直接说明来意。

    “这驸马刚出征,她就寂寞难耐了!!还真是我的好妹妹啊。”淑哥公主挥手一甩,“由她去吧,不过,只能带走南雪,把这个女的,给我留下,而且,七日之内,不许再来捣乱,坏了我的好事,我去找你的太平公主算帐!”

    “是,孟亦不敢。”

    “公主,这……”牧曦眼看南雪就要再入虎口,情急之下正欲上前阻拦,忽见南雪俯首向她微微的摇头。

    牧曦看着侍卫们将南雪从桩上带走,孟亦离开之前,回头向她冷眼扫视的目光,让她不寒而栗。

    当众人全部散去,南雪被强行带走时,攥紧的双拳,紧闭的双眼,那种无奈无助无望的画面,在牧曦的眼前久久不能散去。

    “有……有……水吗?”

    寻着声音,巫医不知何时清醒,背靠着桩子坐着,向她喃喃的祈求着。

    牧曦自小便跟随着爹爹,收养孤儿,求助贫苦,向来最见不得这种受苦受难的惨状,但,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越是见不得的画面,越是天天都发生在眼前,甚至,是她自己的身上。

    人善被人欺,好人真的没有好报吗?南雪的话犹如刚刚说过,余音还在耳边缭绕。

    她独自感伤,取来水和食物,趁着天空还有一点余光,给巫医换药,查看伤情。

    “你……你……心肠……真……真好。”巫医两眼感激的望着牧曦,平静的说。

    她不想说话,每当这种思绪万千的时候,她反倒无声无息,只是麻利的处理着伤口。

    “南……南……南雪……明天……就……就……就会……回来……的。不……不……不……不要……担心。”巫医没有了阴险的面孔,倒像是个兄长,劝慰着满脸伤感的牧曦。

    一语惊醒梦中人,是的,南雪还有‘状元醉’,牧曦立即觉得释然。

    “你……你……笑……笑……真美。”巫医盯着牧曦,红霞的光辉映着她粉嫩的面容,弯弯的细眉,像两条垂柳,微微上翘的双唇,如同沾了露水的花瓣。

    牧曦见巫医出神的表情,手上略一用力。

    “哎……哟……我……我……错了……知……知……错了,饶命。”巫医立即被痛得大声求饶。

    “没了双脚还不长记性”牧曦半笑着斥责道。

    “我……我……知道……你……你……想救……救我,但是,如果,她,要,杀我,你,别,别,阻拦。”

    巫医突然平静的话,有板有眼,口吃顺畅了许多。

    牧曦心中一惊,巫医望向淑哥公主宫帐的眼神里,似乎有无尽的哀愁和苦楚。

    她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他,曾经淑哥公主的驸马,那远处公主的宫帐便是他当年幸福甜蜜的记忆所在,如今,物是人非,天攘之别,与巫医相比,牧曦感觉自己还没那么惨。

    直到牧曦回到毡房,巫医都保持着眺望宫帐的姿势。

    果然不出巫医所料,太阳初起,天还没有大亮的时候,毡房外渐渐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

    牧曦一夜都在期待着南雪的消息,和衣而睡,刚听到有动静,飞奔出去,正是孟亦带着众人又将南雪抬了回来。

    刚一见到牧曦,孟亦抬手便要打,只听得巫医坐在地上,一声大叫,“哎!你……”

    孟亦见四周宫帐立即有人行动出来,举到半空的手又收了回去,但仍恶语相逼的直奔向牧曦,“怎么治了那么久,还这么不禁折腾,公主很生气,等下我定要惩罚你这个没用的奴隶!”

    “我不是奴隶!”牧曦毫不示弱的反驳。

    “孟侍郎,公主唤你帐前问话。”一个侍女一路小跑的来到孟亦身旁。

    “嗯”孟亦从鼻孔出气,向着牧曦愤恨的一瞥,转头跟着侍女向宫帐走去。

    牧曦赶紧察看南雪的脉息,身上虽然多了几处外伤,但并未伤内骨骼,脉息依旧平稳有力,看来,除了毒药发作,别无其他重伤。

    牧曦正暗自替南雪庆幸,毒药救了他一条命,突然,孟亦带领众多侍卫气势汹汹直奔她而来,不由分说,抽出绳索在她双手上紧紧一捆,拖拉出去。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淑哥发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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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被众侍卫拖到不远处的一间木屋,在满是工具和刑具的空间里,双手被高高的吊在房梁上。

    孟亦呵退了众人,独自一人站在牧曦面前左右端详。

    “颜牧曦,听说你很厉害,尤其是这双手,很是毒辣。”

    牧曦愤恨的瞪着这个冷面的孟亦,无声算是抵抗。

    “太平公主对你不满意,让我来惩罚你,如果两日之内治不好南雪的伤,就让你跟他一样,半死不活的度过余生。”

    牧曦感受着双手传来的酸痛,全身尽量站得笔直,以缓解双手的痛楚,依旧沉默不语。

    只见那孟亦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飞快的在牧曦的手臂上轻轻划过。

    牧曦看着那通体乌黑的弯牙刀刃上,鲜血从上面滑落,她一咬嘴唇,无声的忍耐着从手臂传来的痛。

    “哈,看你这一脸执拗的劲头,与太平倒是非常的相像。你就不怕死吗?”孟亦将匕首刺向她的咽喉,冷笑着说。

    “你杀我,试试!”牧曦岿然不动,毅然回应。

    孟亦举着匕首的手,僵持在她的面前,面无表情的思量了许久,才终于再说出话来,“你是如何料定我不敢杀你的呢?夫人说的对,你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你的针,而是你的这里。”

    牧曦被孟亦用匕首轻轻的在头上敲打着,反感的将脸扭过一边。夫人,孟亦刚刚提到的夫人,难道是李婉?她的心中又打开了无尽的黑洞之门。

    “好吧,我拿你也没办法,夫人今天一早开始发烧,问你可有调治的办法。”

    牧曦看着孟亦依然冷面冷语,没有表情的绕着她一圈一圈地转着,她再次扭过头,回避着他的目光。

    那孟亦自言自语了半天,不见牧曦有任何的动静,这下有点着急,却也没有打骂,突然举起匕首的手柄,向她的腋下轻轻捅过去。

    “哎呀!!住手,呀!”牧曦哪里见过这样的,忍不住尖叫起来。

    “笑起来很动人,难怪林羽朗栽在你的裙下!”孟亦敏捷的后退一步,冷眼旁观的说。

    “你无耻!!”牧曦怒不可遏的骂过去。

    “夫人的病要紧,快快报上方子来。”孟亦快速走到她身前,低声催促。

    牧曦看着孟亦严肃认真的双眼,知道他定是李婉的爪牙,但依旧将头一扭,“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那孟亦终于有了表情,双目一垂,再凑上前,低声说道,“那七叶一枝花很难找,姑娘可能指个寻找的方向?”

    牧曦再将头一扭,“听不懂。”

    孟亦一声短叹,再凑到她面前,紧绷着面孔,低声说,“时间有限,姑娘若再执拗,就别怪孟亦动粗了。”

    她的双手已经完全麻木,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孟亦气极,大步向后一退,抡起马鞭在半空中“啪”的抽出响亮的声音,“你别不知好歹,敬酒不吃,就让你尝尝罚酒的滋味!”

    “来人!把人给我放下来!”突然淑哥公主披着斗篷急匆匆的冲进来,一群侍卫蜂拥而入。

    “好你个孟亦,刚刚本公主就警告过你,离她远点,你居然擅自给我绑走!!好大的胆子,我一定要找太平好好理论理论,太不把我这个公主当回事了!啊,我连个奴隶都看不住了,啊!没法活了。”

    当淑哥又泼又闹之时,牧曦被侍卫从梁上释放下来,那孟亦却自顾自的低头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

    “只一个奴隶而已,淑哥公主不必这样兴师动众,大动干戈。回头,我向我家公主呈请,还你三十五十个奴隶。”孟亦冷冷的打断淑哥公主。

    “谁稀罕你的好奴隶,你个狗仗人势的东西,你以为你什么都学太平,你就是主子了?你就是个汉人的种,汉人都是狗!太平嘴硬心软,被你这种奸诈小心利用,跑到我这里也想使你那卑贱的小伎俩,哼,本公主见过的男人比你吃的盐都多,跟我玩手段,你还嫩着呢!!若火了本公主,也没你的好果子吃!”

    淑哥公主一改娇媚的面孔,狰狞暴怒,一手叉腰一手指向孟亦,跺着脚,破口大口骂,这倒是看到了一点姐妹同心的感觉。

    “还不快滚!再到这里惹事,我先剁了你的脑袋再去找太平评理!”

    孟亦回头扫了一眼牧曦,见形势失控,不再言语,低头拱手一拜,匆匆离去。

    淑哥公主狠狠的瞪了一眼孟亦的背影,转过头看着牧曦,怒上心头,再次咆哮,“你也不是个好东西,真是个扫把星,刚来一天就惹出这么多的事端,真是倒霉。”

    牧曦低头不语,默默承受。

    淑哥打量了一圈木屋,恨恨吩咐,“来人,把她的东西都搬到这里来,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放到别的地儿去,我看这里挺适合她这种倒霉的东西来住,周围增加一个队的侍卫把守,都给我精神着点!这点破事儿,还让本公主亲自来办,都是没用该死的废物,哪天都把你们送给太平去管理,你们就高兴了!!”

    侍卫们赶紧纷纷应和着。

    “你呀,这几日不许睡觉,把药配出来就立马给我回奴隶营去自生自灭,免得在这里给我添堵!”

    牧曦见淑哥的手正指点着自己,赶紧低头答应。

    随着公主一路叫骂着,牧曦听着无数人被各种骂的声音,越来越远,侍卫们麻利的清理了木屋里的杂物,迅速移来了药材和工具。

    南雪被安置在屋里的木桌上,巫医也被锁在了窗框的下面,三个人,又被锁在了一间屋子里。

    待所有侍卫全部撤到外面,一个惊心动魄的早晨,太阳升到半空,牧曦的双脚被锁上了铁箍,缓缓的挪到南雪身边,还要给他解毒才行。

    看着南雪缓缓醒来,巫医在一旁努力挣扎着爬到她的身边,使劲的向上看着她身上。

    “在找什么?”她漠然的问。

    “你……你……伤哪……了?”巫医跪在地上,爬起来,关切的问。

    “我没事……”

    “开门!!快点,开门!”额古基在门外不耐烦的叫嚷着,终于锁开的声音之后,他推门而入。

    “姑娘没事儿吧,哎呀,我昨天得了淑哥公主的赏,借着你的药劲儿,去喝了点花酒,结果没回来,这就误了事了,哎呀,一进营门就听说姑娘又受苦了……”额古基歉意的不停搓着双手。

    “是被我连累了吧。”南雪紧张的向牧曦的身上望去,盯着她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姑娘,求你,杀了我吧。”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患难与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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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医在药材堆里翻找出止血的药,跪在地上招呼牧曦到他身前,熟练的为她止血包扎。

    南雪依旧被枷锁束缚着,稀里哗啦的声音之间,他从桌上翻身摔倒在地,双手双脚被牢牢的锁着,摔到地上,像直直的起不来身,扭曲着挣扎着。

    一通徒劳的努力后,南雪无奈的躺着地上,看着身上重重的枷锁,哀求着,“姑娘,南雪求你,我跪不起来,否则我一定跪下来求你,求你,杀了我吧……”

    牧曦见巫医包扎好了伤口,安静的走过去,连拉带拽,帮助南雪靠着柜子坐起来,转向继续翻找着制药的材料,无声无息,没有表情,一切都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巫医此刻倒是学乖了,招呼着牧曦,接过她手中的草药和药舂,没了双脚,两只手倒是勤快了许多,稳稳当当,也安静的帮着牧曦忙活起来。

    “求你,杀了我吧!”

    牧曦不理南雪的哭嚎,两日都没怎么吃到东西,身体里的蛊还没有完全的安稳,脚上的束缚让她觉得行走更加吃力。

    三天,三天之后,又会怎样?牧曦不敢想,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能坚持多久。

    对了,牧曦突然想起什么,挪动着走到屋子的角落,从怀中取出巫医写下的那张纸。

    旁边南雪再次哀求,“姑娘求你,……我活的太累太苦,我……”

    “闭嘴”牧曦觉得被南雪嚎叫的一通烦躁,一声斥责,倒是让世界肃然安静了。

    看完巫医写的‘供状’,牧曦无奈的微微冷笑,她挪到巫医身前,丢出那张纸到他的面前,又无声的拾起刚刚放下的药材,继续忙活起来。

    随着牧曦转身间的一瞥,巫医看着飘落到面前的‘供状’立即明白,他将纸拾起扯得粉碎,“这……这……都是……假的”

    “既然你们都这么求死,那我还何苦执着挽留呢?”牧曦的心冷到极至,疲惫的身体已经跟不上她思想的进度,不得不随意找个地方,坐下缓解双脚的痛楚。

    她手中依旧在众多药材之间选择搭配着,面前的这两个男人,还不如她这个小女子坚强,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羽朗坚韧沉稳的面孔。

    “状元醉,昏迷三日内不解毒,即使毒性不厉害,也会饿死你的,南雪你自不必着急,今日子时,你便可如愿以偿,我在此保证,不会救你。”

    说完,她挪过去取回巫医手中碾好的药粉,淡淡的继续说,“三日后,淑哥公主得了这药丸,太平公主必然会来要人,那时,你我自然是死路一条,所以,你也不必着急,三日之后,便可以脱离苦海,带着你的秘密,到阴间去讲给鬼魅听。”

    突然,她若有所思,向着两个不知如何是好的男人,温柔的说,“何必那么麻烦,我现在就配一味上等的毒药,助你们二人就此脱离苦海,不是来的更快些?”

    “你……你……你……我,我……”巫医不知所措,支吾不已。

    南雪双目紧盯着她,没了哀嚎和恳求,满心的思索着。

    “咳咳咳……”牧曦头昏眼花,全身松软的靠在角落里,几声闷咳,身体渐渐没有了知觉,迷茫中,听到到似乎是巫医和南雪在叫着侍卫。

    睡觉都不得安生,牧曦就感觉自己一直被打搅,断断续续的总是没停下过,烦不盛烦,睁开眼睛,果然,是两个男人的脸出现在眼前。

    只是,略有差异和变化。

    巫医跪在桌子上,嬉皮笑脸的叨叨着,“你……你看,我……我说……肯定……肯定……醒……吧”

    南雪身上的枷锁居然不见了,一脸轻松帅气的望着牧曦,咧着嘴笑个不停,“还真行,还有点本事啊……”

    “你们怎么狼狈为奸了?不是仇家吗?”牧曦疑惑的坐起来问。

    哎,自己睡在长桌上?

    “我睡了多久?”她立即警觉。

    “两……”巫医伸着两个手指头。

    “两个时辰?”她追问。

    南雪推掉巫医的手指,回身取过一碗药递到她面前,“两天。”

    “啊!!”她惊叫起来,“药!”

    “嘿……”巫医从桌边的碗里拿起两颗药丸递给她看。

    从味道就可以闻出来,这药丸与牧曦的药非常相似,“你做的?”她又谨慎的取过一粒,仔细的检查。

    “嗯嗯……嘻……”

    “你怎么笑的那么恶心呢?”牧曦看着巫医呲牙咧嘴的模样,突然觉得很招人讨厌。

    “嗯,还不错。”看来这巫医还真是有点用处,她心中暗想。

    突然,不对,自己睡了两天?

    她突然把目光盯向南雪,“你有解药?”

    南雪立即低下头,目光闪烁着。

    “我……我……你……”巫医在一旁开始纠结的想说什么。

    南雪低声喃喃,“我们趁你睡着,自己拿了解药。”

    她立即翻找自己的怀里,果然解药没有了,一股急火,夹杂着羞耻与愤怒,挥手巴掌,只听得“啪”一声脆响,直打得南雪一楞。

    南雪无声的抬头望了她一眼,依旧愧疚的端着药碗,规矩的站在那里,也不离开,也不躲闪,像是等着她把火气全部释放一样,默默低头候着。

    “哎呀!是……是……我……翻……啊!”

    牧曦这才反应过来巫医说的是什么,抬起一脚,将他从桌上踹下去,巫医的话说一半,便换成了惨叫声,从地上传来。

    “哎哟,这是怎么了,我还以为是你们哥俩欺负姑娘呢,原来是我想错了,这姑娘也是好本事啊,以一敌二!”额古基听着屋里的响声,紧张的冲进来看到当时的场面,立即开始打趣逗乐起来。

    牧曦的怒气未消,依旧横眉冷对。

    “颜姑娘,我可以替他们说句公道话了,这两日你半死不活,他们央求着让我打开枷锁,这两个大男人又是灌药又是喂粥的,总算是把你从鬼门关上拉回来,我可是都看在眼里,他们这次的确是没有半点的邪念,真心救你的,你看这药也做出来了,明日一早,淑哥公主便派人来取,你既然醒了,就赶紧早做计划,这药给公主取走之后,你们又有何打算?”

    牧曦看着额古基微微一笑,向她递了个眼色,她知道,额古基是在提醒她,淑哥公主取药之后,她们必有危险。

    看着南雪手中仍然端着的药碗,牧曦轻轻为自己切脉,听着巫医独自在地上爬起来的声音,心里暗暗感叹,蛊毒居然安稳了。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出卖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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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蛊,你缓解的?”牧曦轻轻接过药碗,向着地上跪爬的巫医问过去。

    “嗯,当然……当然……”

    “闭嘴,点头就好了,不要说话。”牧曦依旧心烦意乱,呵止道。

    “嗯,跟太……太……太平……说……说……的……一样。”那巫医像只见了老鹰的小鸡,独自爬回到窗户边的地上,可怜巴巴的坐下,继续望过来。

    药汤入口,牧曦仔细品味着,有参!

    她立即侧目怒视巫医,药室里的药材中,是没有这等高贵东西的,必然是有外来的援助。

    “你哪里来的参?!”

    巫医一听,立即全身不自在的扭着身体,像是打算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嘴里更是乱七八糟的一塌糊涂。

    牧曦见巫医心里有鬼,将刚刚喝完的空碗狠狠的向他身上扔过去。

    “哎呀……”巫医被打了个结实。

    “是李婉”南雪一把拉住正跳下桌子冲向巫医的牧曦,赶紧解释。

    她像是立即被冻住,呆立在原处,心里无数个为什么。

    “孟亦来过?”她侧目看向南雪,眉头紧锁的问。

    “聪明!”回答的声音,从屋顶传来,一个身影从梁上飞身而下。

    牧曦又见到这个让她不盛厌烦的男人,脸上立即表现得愤慨不已。

    “这么恨我?”孟亦双手抱怀,挺胸抬头的站在她面前,“其实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完成了主子要求的事情而已。”

    “你给我滚”她冷冷的骂道。

    “你昏迷了两日,夫人烧得更厉害了,你把药方给我,我立即就滚。”孟亦此时倒是没有了当日的嚣张霸道。

    “我不知道你要什么,我什么也没有。”她沉稳的拒绝。

    “听说羽朗在前线战败了,好像情势不太好。”孟亦若无其事的丢出一句,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

    牧曦心中一紧,像是被什么揪着痛,但是脸上依旧冷静,“那是你家驸马爷的事,与我何干?”

    只见那孟亦无奈的向旁边一退,轻声呼唤,“出来吧,人家认生。”

    话音刚落,一个牧曦曾经见过的身影闪现在她眼前。

    陌夏全身短衫束装,腰间配剑,“姑娘,陌夏有礼。”

    好平缓的声音,听上去一点都没有紧张和慌乱的感觉。

    牧曦侧目冷眼扫过,无声回应。

    “原来,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孟亦在一旁讽刺着。

    “颜姑娘……”陌夏举手又是一拜,正欲开口,牧曦出言打断。

    “我知道了,取纸笔来。”

    牧曦略加思索,飞快写下一副药方递到陌夏面前,“你可以走了”。

    陌夏如获至宝,小心仔细的收好药方,“陌夏此次还有一事想请姑娘帮忙。”

    牧曦满脸的厌烦和不屑,无声等待着她的下文。

    陌夏见牧曦仇目相对,也不再多说,直切主题,“夫人得知姑娘居然凭一味毒药控制了南雪,很是高兴,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夫人希望,姑娘能将这解药赠予陌夏。”

    “你想的,太多了。”牧曦一字一顿的直接拒绝。

    原来如此,居然是想用牧曦的状元醉来要挟南雪做他们的走狗,牧曦突然觉得自己也被他们拖进黑暗的泥沼里一样,也变得无比的心黑。

    “姑娘也别太执着,一厢情愿,只会连累自己。”陌夏连说警告的话,都听上去让人觉得舒服,语气得当。

    什么叫一厢情愿?牧曦立即转身望向南雪,他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你答应他们什么了?”牧曦气极的询问。

    “他什么都答应了”孟亦走到南雪的面前,用剑拖起南雪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他的脸,阴冷的说,“他说他什么都肯做,只要让他活着。”

    自己睡了一觉,天都变了吗?牧曦的心里迅速的翻滚揣测着。

    “是的,就差你的解药,他便答应一切顺从于我们。”陌夏轻轻的走到牧曦的面前,伸出手,索要。

    牧曦深深吸气,调整自己的心境,微微的一翘嘴角,“好,我现在就为南雪解毒。”

    “不必。”陌夏伸手拦住牧曦,坚定的说,“我们只要解药的配方即可,顺便,你们刚刚配制的秘方,也赠给我几颗,南雪用得着。”

    “我若不给呢?”牧曦轻轻的说着。

    “那就像你说的,今夜子时,三日之后,他便是真正的饿死鬼。”孟亦收回剑,冷冷的脸上,泛着杀气。

    “姑娘好糊涂,只要把南雪奉献给公主,那姑娘以后的日子,岂不是会好过很多,冬天来了,姑娘还是为自己多做些打算吧。”陌夏说话间,取了笔墨放在牧曦面前。

    牧曦不想,也不敢去看南雪的眼神,她感觉是自己把他害了,巫医当初一定就是这样要挟南雪,结果没有成功,如今,却被自己的状元醉将他推上了屈辱之路。

    “姑娘,我心甘情愿,望你成全。”

    突然南雪淡淡的声音传来,牧曦的心里一阵酸楚,莫名的悲伤,就感觉自己像是个刽子手,更像是恶魔的帮凶。

    牧曦攥着拳头,迟迟不肯提笔。

    此时,额古基推门而进,见到孟亦和陌夏居然一点都不意外,却还小声催促,“快点,马上到了查岗的时间,很容易被发现的。”说完又快速离开。

    原来,自己一直都在李婉的手掌心里,从未逃脱过。牧曦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面对李婉,那羽朗……

    “我……我……我知道……药方!”

    正犹豫着,突然听到巫医从墙角里喃喃的说道。

    孟亦立即将巫医提过来,丢下笔墨给他。

    牧曦心中翻起无数层的骇浪,恨不得将那巫医踩在脚底下压成泥,只见巫医寥寥几笔递给孟亦。

    牧曦心里纠结着,看不到巫医究竟写了什么内容,只见陌夏扫过一眼,轻轻吹干,怒目瞪了一眼牧曦,与孟亦翻上房梁转瞬消失。

    巫医写完方子便自寻角落开始躲藏,但怎奈腿脚不利,爬的还不熟练,陌夏刚走,牧曦随手拾过一件木棍朝着巫医抡圆了砸下去。

    “哎呀……唔……呀……救命……”巫医原地打滚的哀求叫喊着。

    “你个怕死的东西!”牧曦直打到自己筋疲力尽都不觉得解气。

    南雪呆站了许久,只等得牧曦收手站稳,他才像丢了魂一样,飘飘然的走到她的面前,“噗通”一声,双膝着地跪了下去。
正文 第四十章 南雪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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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又是为何?”牧曦只感觉自己一醒来,整个世界都变了,尤其是这两个男人彻底变了,看着跪在面前的南雪,她莫名的质问。

    “我不怪他”南雪平静的说。

    “他出卖你,你居然还替他说话?”牧曦怒气未消,依旧愤愤不平。

    “他写的什么,都不要紧”南雪漠不关心的说。

    牧曦恍然,她立即取出储备的解药塞到南雪的手里,凑到他的身前,轻轻耳语,“待有机会,你若得以逃脱,用此解药之时,运行内力,感觉到药至丹田之时,轻点膻门即可彻底解毒。”

    她不舍的望着他,轻声细语,“太平公主虽然暴戾,但你且看那孟亦却能在她身边如鱼得水,你以后且不可如此的执着,要学会圆滑,学会如何保护自己,要让公主开心,放松对你的戒心,你方能有逃离苦海的机会,大丈夫能屈能伸才能成就大业……”

    南雪直直的跪着,低下头,突然失声痛哭。

    牧曦只道是他知道自己将面临屈辱,觉得委屈,心里不免深深的同情,谁知那南雪也是江湖中人,并非三两岁的孩童。

    “我本宋朝宫中侍卫,因得罪太后,不得不出逃辽国,谁知又被青远和李婉识破,只怪我武艺不精,又长得一张好脸,便被青远擒来奉献给太平公主,做奴是假,为他们谋财害命才是真,我不甘心,怎奈一来公主将我看管太紧,三年来一直是重枷在身,二来那青远和孟亦一直在我身边徘徊逼迫,让我逃无可逃,躲无处躲,我生不如死,但连死的权利都没有,直至前日,只有见到姑娘之后,南雪方才得到恢复喘息的机会,才再次找到做人的感觉。”

    南雪深深倾诉,重重磕头在地,泪水无声滴落。“南雪自知终难逃脱李婉的魔掌,但时至今日,南雪也算是无憾无悔,姑娘待南雪如再生父母般真挚无私,南雪无以为报,只在此立下重誓,我南雪,此生愿为姑娘做牛做马,听从姑娘安排,如若能有侍奉左右的机会,南雪一定矢忠不二。”

    牧曦此时才知,“你用答应他们的条件,来换回的人参救我?”她轻轻的问。

    南雪无声,默默点头。

    “你好糊涂,我对他们还有价值,他们断然不会轻易让我去死,你这样,岂不是白白葬送了自己?”牧曦情急之下,斥责道。

    南雪微微抬起头,沉稳冷静的脸上,还有泪水滑过的痕迹,湿润的眼睛,更显得楚楚可怜,清俊的小脸,真是让人挑不到一点瑕疵,“我总要为你,做点什么。”

    牧曦一楞,“你要怎样?莫要胡来,李婉不像太平公主那样的简单好斗,不要偷鸡不成反失米,搭了自己的性命进去,就什么都没有了。”

    南雪深情的望向她,执着的眼神,再次泛起泪花,“姑娘,可愿意收下我这样的奴仆?”

    “真是胡闹,我都是阶下之囚,怎样来收你?即使是在平日自由环境下,我也不是契丹人,喜欢以收奴来取乐啊。”牧曦语重心长的劝慰。

    南雪将头一低,失落的低语,“姑娘嫌弃南雪是个无用之人。”

    “哎,真是拿你没办法”牧曦无奈的看着地上这个男子,年龄不比自己大许多,却有如此坚持坚韧的心性,心中也是真的喜欢。

    “那这样吧,如果有朝一日,我逃离这里了,一定收你到我身边,可好?”牧曦换了个角度。

    “一言为定。”南雪笃定的回应,说完,“铛铛铛”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南雪先在此见过主子,主子,会逃离苦海,翻身为尊的。”

    “好好,拖你吉言。”牧曦看着南雪,真是又喜欢,又怜惜,终于在遥远的辽国,也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了,只是,再强大一点就更好。

    “对了,南雪,如若我打通你的任督二脉,是不是你的功力会增长许多?”牧曦突然灵光一现。

    “是,主子。”南雪尊敬的回答。

    “哎呀,真别扭,你就称我为牧曦好吗?”牧曦打断他的话,温和的说。

    “嗯,主子”

    “唉,好吧,以后在公主面前,别人怎样称呼我,你就怎样称呼,别人怎样骂我,你就怎样骂,千万不可让任何人知道,你与我的关系,否则,我会死的很惨,你可知道?”牧曦紧张的叮嘱道。

    “好,南雪记下,全听主子安排。”南雪深深一拜。

    “打通筋络会有些痛,你可承受得住?”牧曦怜惜的问。

    “会有马鞭抽得痛吗?不会比公主的刑具更痛。”南雪冷冷的答。

    “好,事不宜迟,快快起来,我给你行针通络,助你功成。”

    牧曦拉起南雪,回想着当初给羽朗打通脉络时的经验。只见这南雪的确是好样的,气血逆行的痛楚,他无声的硬是死抗了过来。

    一个时辰,很漫长,又很快的度过,牧曦看着沉沉入睡的南雪,心中有些许的不舍,就这样让他到公主身边去为奴做犬,是不是太残忍。

    她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此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墙角传来,放眼望去,巫医正蹑手蹑脚的在地上爬着。

    “过来!”

    牧曦一句话,直吓得巫医当即一个激灵,“哎哟”的叫出来。

    她用目光要求他,到自己面前来。

    巫医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无奈的爬到距她一米远的墙边,侧着身子,胆怯的望着她。

    “那是什么?交上来!”她见他的怀里,有个纸的边角伸在衣服外面,严厉的说。

    巫医顺着牧曦的目光向自己胸前一看,发现居然没放稳妥,伸手想再塞进去,但心里也知道,为时已晚了。

    她看着他怏怏的将怀中纸张远远的递上来,又快速的躲出一米开外去。

    不看不着急,一看牧曦忍不住的笑出声来,原来,透过字迹,牧曦认得出来,这应该就是刚刚巫医给陌夏写的解药的方子,虽然上面满是奇怪的草药,多少有些解毒的作用,但这些药剂合成的方子,却只会让人拉肚子不已,除此再无作用。

    巫医见牧曦的怒气缓解,立即轻松了许多,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听见牧曦冷冷的声音。

    “还有一张是什么,拿来。”

    巫医一低头,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居然还有个纸角扯了出来,这……还没到交出来的时候。

    “找打吗?”牧曦狠狠的追要着。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暗害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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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医还在踌躇,牧曦已经走到身边,用力将他掀翻在地,夺过他怀里的纸。

    牧曦粗略扫过,心中暗暗惊讶,原来,这巫医趁刚刚自己与南雪寒暄的功夫,独自写下了他的秘密。

    她赶紧将纸张收好,满意的看了一眼巫医,只见他面色蜡黄,没有血色。

    牧曦将巫医拉到墙角,只见那里已经铺垫好了被褥,算是个温暖的小窝了,他没了双脚,在这囚牢之中,也只能先这样将就着。

    拿来药材工具,细致的为他切脉换药,一番认真处置,见到巫医的伤口日见好转,她的心里也大为释怀。

    牧曦心中暗暗开心,只想着,这一觉睡的真好,一觉醒来,收了个南雪,还知道了巫医的串供,连奉献给淑哥公主的药都不用愁了,明天一早,又是个关键时刻,但愿一切顺利,皆大欢喜吧。

    “啪嚓”一个什么东西从窗口被投掷进来,紧接着一个稚嫩男童的声音来到门前呵令,“把门打开,我的球飞进去了。”

    “回禀公子,这里是牢房,里面关押的都是重犯,没有淑哥公主的手令,小的不敢打开。”侍卫恭敬的拒绝了。

    “大磊!”

    “淑哥姐姐,我的球飞到木屋里,请姐姐吩咐侍卫帮我取回好吗?”

    牧曦听着这男童的说话间,有礼有节,沉稳宁静,好想看看这孩子的相貌,于是寻到地上的球,提在手中,赶走窗下的巫医,扶窗向外探望。

    只见一个白净的男孩,七八岁模样,方正的脸庞上,两只炯炯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着,像两汪清水般明亮透彻,肥阔的双耳像两只蒲扇,樱桃小嘴,微厚粉嫩,身形笔直,双手背后的正向这边看来。

    “淑哥姐姐,你管教无方,这侍卫说谎,明明里面关着柔弱的美丽女子,怎么到侍卫的口中,便成了险恶的要犯。”男童指着牧曦尊尊有礼的对正在走来的淑哥说。

    “呵呵,你呀,一张小嘴儿,能把天都说出花来。”淑哥公主一摇一扭的来到门前,向着侍卫随手一挥,“去,把门打开。”

    牧曦赶紧从窗边下来,走到门前,恭敬的将球双手奉上。

    “嗯,还有几分眼色。”公主接过球,转身递给男孩,温和的说,“给,别来这边了,去那可汗的宫帐旁边去玩吧。”

    “可汗有大事商议,刚刚太平公主哭着跑出来的,听说前方战事不利,驸马被困住了。”男孩思维清晰明了的回答。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此话一入耳,便像是许多针刺进了心里,纠结着痛,说不出的感觉,又欲罢不能。

    牧曦恭敬的站在门边,思绪万千的想着李婉,青远,启山……他们都会想办法去解救的吧。

    “有这样的事?”淑哥公主也紧张起来,拉起男童吩咐着侍女道,“带皇子回到我的帐中去休息一下,战事吃紧,怕是等下会更加混乱,照顾好大磊。”

    下人们应声带着大磊向宫帐走去,那皇子依旧是恭敬行礼,方才稳稳的离开。

    “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牧曦心中看着那幼小的身影,心里暗自喜欢。

    “药,可做好了?”

    牧曦突然被公主的问话点醒,慌乱中赶紧回应,从桌上取来几颗巫医制作的药丸双手呈递上去。

    “怎样用?”公主压低了声音,轻轻的问。

    牧曦两眼看着地面,轻声回应,“事前口服即可。”

    “那南雪怎么了?”公主向着屋内眺望。

    “配药辛苦,没得休息,药配好了,便睡下了。”牧曦小心的回答。

    “他呢,伤势如何?”

    牧曦见公主用眼睛狠狠的瞪着缩在墙角里的巫医,“伤势很重,伤口太大,失血过多,很难治愈。”牧曦娓娓道来。

    “听说羽朗危在旦夕,你有何想法?”公主凑过脸,直勾勾的盯着牧曦的脸,阴冷的问。

    “辽国兵力强盛,驸马有公主和可汗的呵护,轮不到牧曦妄自猜测。”牧曦恭敬如初的回答让公主似乎很是满意。

    “来人,将南雪押到太平公主宫帐去。”淑哥公主抬眼望着牧曦,微微藐视的冷笑,“不会这个南雪,也喜欢上你了吧。”

    “牧曦身份卑微,命数不好,到现在都没得到任何男子的喜爱。”牧曦静静的回应着。

    “噢?是吗?呵呵呵呵,那我现在就给你一个现成的,让你享受享受!”淑哥公主阴险的笑了一笑,“来呀,把这个,给他塞下去!”

    牧曦立即心惊肉跳,只见几个侍卫按照公主的要求,取过刚刚呈献上去的药丸,按住巫医强行给塞进了嘴里。

    “把他身上的枷锁都给我撤了,今天这里加派人手,都给我仔细听好了,盯住了,完事了,立即告诉我结果!哈哈……嘻嘻嘻嘻……”

    望着兴奋不已的淑哥公主,牧曦的心里真是恨不得上去掐住他的脖子,南雪被人抬了出去,门外多了两成的侍卫站成围墙,屋门再次被锁起来的时候,屋内只剩下她,和被服了药的,巫医。

    见众人一走,巫医便像是疯子一样,扎进药堆里翻腾起来,不时的抓到可能有效的药草就立即塞到嘴里,硬生生的吞下去。

    牧曦看着他紧迫的样子,冲上前去帮忙,但仔细观察,她吓得心跳不已。

    那巫医塞到嘴里的,分明都是解毒的药材!那奉献给公主的,居然是巫医做的毒药!!

    这么蹩脚的手段,简直等于自杀,即使是淑哥公主没有发现药丸有毒,她中毒身亡了,那么第一个被连累的便是自己!

    牧曦还没活够,用自己的命换一个淑哥公主的命,太不值得!

    她没心思再去顾及巫医,大声召唤,“侍卫!快来人哪!”

    额古基应声而进,他听到刚刚淑哥公主的安排,心里也正暗自盘算,此时应召进来,正好看下里面的情况。

    “额古基大哥,救命,救命啊。”牧曦紧张的快要哭出来。

    “姑娘打算怎么办?”额古基压低声音,轻声问道。

    “带我去见公主,你能帮巫医一下吗?”牧曦也是慌不择路,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尽量的取回刚刚的药丸,不入虎穴,焉得药丸。

    是死是活,也是拼了。
正文 第四十二章 野狼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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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跟随着额古基在侍卫的带领下,不知走了多远,只记得过了一道又一道的关卡。

    庞大宫帐的逐渐出现在眼前,牧曦见额古基一路上不时的回头的望着她,他的双手不停的搓着,似乎比她还紧张。

    牧曦没有心情看路边的风景,感觉自己就要窒息,压抑的透不过气。

    不知不觉,来到一顶精致的宫帐前,一个男孩正在门前远眺。

    “你们在这里等着,淑哥公主刚刚可汗唤去议事,还没有回来。”一个侍卫将牧曦等人带到旁边的小帐前。

    “你怎么来了?”

    “牧曦拜见大磊皇子”牧曦见男孩过来问话,轻轻行礼回应,“牧曦是来求见公主的。”

    “我父王在同可汗议事,让我在此等待,实在无聊,你陪我玩一会儿吧”王子望着牧曦说。

    “大磊王子!原来您在这里!”说话间,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小跑到男孩面前,激动的禀报。

    “你是谁?为什么我没见过你?”大磊淡定自若的问。

    “哦,属下是新来的,您自然不认识,但是大磊王子在辽国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属下老远就认出您来了。呵呵”侍卫巴结的说。

    “既然认识本王子,为何不知我最厌恶阿谀奉承?!你且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大磊有板有眼,看着那个稚嫩的小脸,却一本正经的有模有样,牧曦看在眼里,心中喜欢的不行。

    侍卫拍马屁失败,略显失望,转而继续汇报说,“启禀王子,昨日狩猎抓住了一只狼,听说王子最喜欢狼,特意来请王子去观赏”。

    牧曦见那大磊果然眼睛一亮,当下便来了兴致,“真的吗?还活着?”

    “当真当真,还活着的野狼!看上去,应该是头狼那!”侍卫眉飞色舞的解说。

    “太好了,野狼向来是最难驯养的,以往抓住的狼,不是给逃跑了,就是没多久就死了,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王子兴高采烈的抬腿要走,忽然看到牧曦站在旁边。

    “你既然闲着没事,随本王一同去见识见识,你可有看到过狼?”

    牧曦此刻的心正七上八下的不知所措,听大磊问话,赶紧微微低头回应,“回王子,牧曦没见过狼”

    “好,那便随本王同去!”大磊的小手一挥,颇有大王的风范。

    “牧曦,不敢”她是真的不想再节外生枝,此时的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哎,大磊王子可是耶律可汗最疼爱的皇子,既然王子吩咐,哪有不敢的道理”,额古基站出来向着大磊微微点头行礼,劝慰牧曦,“你且去陪王子,等下公主回来,再去找你也不迟,别扫了王子的兴致”

    “是,牧曦遵命”牧曦见再无法拒绝,只得微微点头答应。

    跟随王子和这个侍卫,行走不远,在偌大的狩猎练习场的偏僻角落,浑铁铸就连接成的笼子里,杂灰色的毛皮下两只烁烁发光的眼睛首先映入牧曦的眼帘。

    “果然,真的是野狼,太好了,还很强壮!你们怎么抓住它的?”大磊高兴的跳起来,围着笼子叫嚷着。

    牧曦看到王子的兴奋劲,心想,再沉稳,但毕竟还是个孩子。

    “王子小心,看别让它伤了你”她关心着男孩,顺嘴叮嘱着。

    王子正在兴头上,“真是杞人忧天,明明关在笼子里,怎么着就会伤到我,听你的口气,像极了我的母亲!”

    牧曦倒被个孩子说的无言以对了,可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再放眼看去,刚刚的侍卫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这被围起来的宽阔场地中,只剩下了她和王子二人。

    牧曦感觉后背发凉,一种不祥的预感,“王子,此处偏僻,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说话间,牧曦走到男孩身边,笼中的困兽最是凶猛,那野狼躬背呲牙,深深低吼,笼中狭小,它不断的用身体四下撞击。

    “莫怕莫怕,本王子保护你”大磊弯腰探头像笼内看过去。

    野狼蓄势再撞,居然笼门大开。

    大磊位置靠前,身体幼小,不敌野狼的来势,竟直接被扑倒在地,野狼就势再扑,张开大口奔大磊咬去。

    牧曦来不及思考,飞扑上去,护在大磊身上,野狼被挡,转头将牙齿狠狠的咬在牧曦的腿上。

    大磊也是好样的,翻身起来,抽出身上的匕首,向着野狼的脸狠刺上去,谁知一时着急,竟然没有抽掉刀鞘,戳到野狼的脸上,只是重重的一击,并没有形成更大的伤害。

    野狼受伤,松开牧曦,翻身跳跃起来向大磊反扑。

    牧曦从地上爬起,直接追着野狼上去,扯住狼的后腿直拉回来。

    一个惯性,野狼正扑到牧曦的怀里,一起倒在地上。

    大磊见状,拔出匕首,俯冲过来。

    牧曦怀里紧紧的抱住野狼,习惯性的感觉到狼的身体,似乎很是笨重,用手一探,腹部明显隆起很多。

    眼前大磊匕首刺向野狼的头颅,牧曦猛然动了恻隐之心,突然抱紧野狼原地一滚。

    大磊扑空,一惊,

    牧曦松开双手,那野狼立即弹跳出去,远远的站在旁边,回头依旧凶狠的怒视着她们。

    大磊举刀正准备再刺。

    牧曦立即呵止,“大磊,这狼有孕,不可杀!”

    大磊木然,不知所措。

    牧曦抬眼望向四周,皆是木栏的围墙,她冲到最近的围墙前,双手用力想要推倒,结果那围墙岿然不动。

    她不放弃,用上全身的力气,双脚蹬地,双手撑围墙,将身体弯成弓形。

    突然,她的后背被一通踩踏,她警觉的回头望去,只见大磊正楞楞的看着墙外,顺着大磊的目光,野狼已然在森林的边缘。

    牧曦释然的站起身,呵呵一笑的看着那野狼,好聪明的狼,居然不仅明白了她的意图,还更加厉害的利用她做了桥梁,翻跃逃脱。

    而此时,那野狼似也有感应一般,停下脚步,回首望向牧曦,久久不曾离开。

    大磊!牧曦立即回身奔到男孩身边,双手在他的身上四下抚摸,双眼前后左右来回寻找着。

    “大磊,伤到哪里了没有,啊?有没有受伤?快跟姐姐说,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没事吧?!是不是吓着了,啊?有姐姐在啊,就是姐姐打不过那狼,那就让姐姐去喂饱了它,也不让它伤害大磊……”

    牧曦疯子一样的检查打量着大磊。

    “你为什么救我?”大磊却冷冷的回问着她。
正文 第四十三章 以怨报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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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被大磊问得呆若木鸡,愣了半晌,才缓过神来回答,“没有为什么,哪里有时间想这些。”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在乎我?”大磊依旧冷问。

    “没有啊,你这么小,这么聪明,彬彬有礼,谁见你都会关心爱护你的。”牧曦不明所已的微笑着回答。

    “你真的会为我舍弃性命吗?”大磊略有动容,却执着的继续问。

    “何必说谎?你还这么小,还有很长时间可以去快乐的生活,相比之下,我已经比你多活了很久了,不是吗,危难只下,当然是希望更年幼的存活下去,你才是希望。”牧曦开始警觉,这个男孩不像同龄孩子那般天真无邪。

    “你……”大磊又想再问。

    “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刚刚救你,是我的本能,就像让你放过那只带孕的野狼一样,都是不需要什么回报的,在这种差一秒就会丢了性命的时候,哪里有时间去考虑回报什么。”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她略带怒气的斥责着男孩。

    男孩默默的低下头,“你那么关心我的身体,就没有感觉到自己痛不痛吗?”

    牧曦沿着他的目光,向自己的腿上看去,鲜血正不停的向外涌着。

    她赶紧拿出金针,按穴止血,又扯下衣边,紧紧的扎住。

    这时,才感觉到自己因失血过多,有点头重脚轻,腿上传来深深入骨的疼痛。

    大磊抬步便向森林方向走去。

    “你去哪里?”她立即询问。

    “去给你找个拐棍。”他淡定的回应着。

    “不要到森林中去,快回来。”牧曦紧张的制止他。

    “没关系,我刚刚看到狼跑远了。”男孩的身影顿了一下,再次向外走去。

    “不要去,不是狼,是人。”牧曦大声喊叫着他。

    男孩终于停下脚步,许久,才转过身来回到牧曦的身边。

    “我相信他们不敢直接杀我,所以才用狼来咬死我。但是,如果我离开,他们会出来杀了你,因为,你看到了一切。”大磊冷静的回到牧曦身边,吃力的搀扶她站起来,平静的说。

    她的心里,又是一通的乱七八糟,这都什么孩子啊,是我颜牧曦孤陋寡闻吗,现在世上的人都这样精明鬼怪吗?

    她忍着痛,一步一步向回走去。

    直到他们走到狩猎场外的门卡,才终于有人知道,王子遇袭。

    一下子宫帐内外加强了禁戒,可汗从大帐中飞步迎上前来,又是将大磊前后左右的检查个遍,处置了狩猎场的执守。

    待所有的事务终于渐渐安顿了事,大磊一直默默守候在牧曦的身边,几番来人相劝,他坚持不肯离开。

    “磊儿……”直到这个声音的到来。

    王子立即起身行礼回应,“父王”

    牧曦看见玉树临风的中年男子,一身月白项银素面锦服,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用银丝流云纹包的滚边,腰间束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包黑的头发束起来,头戴着银顶嵌玉的银冠。

    王爷大步走到面前,上下打量着牧曦。

    她想站起来行礼,王爷立即抬手阻止。

    “景路感谢姑娘舍命搭救大磊的救命之恩。”王爷向着牧曦微微行礼。

    “王爷快别,牧曦受不起这么重的大礼。”她挣扎着一只脚站起来想去阻止,但撕扯的阵痛,让她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大磊就在身边,立即上前去准备搀扶,但小孩子还是力量不够,没有扶起牧曦,反倒被牧曦压倒在地。

    这一倒地可是非同小可,正好被走进来的淑哥看到,“哎呀,大磊摔倒了!快去扶起来,别给我摔坏了。”惊呼大叫。

    那她身边的侍卫立即冲上前去,小心翼翼的扶起王子。

    一旁的牧曦独自挣扎,没人理会,反倒妨碍了众人对王子的殷勤,于是那侍卫抡起拳头,不由分说,朝着牧曦的胸前狠砸下去。

    “住手!”王爷的声音已经迟了一步。

    牧曦本就支撑不起,被这狠狠的一击,干脆直接再次摔倒在地,她无声的忍耐着,赶紧躲闪到一旁,再难起来,不停的用手揉着胸口。

    那侍卫见牧曦依旧还在,再次抡拳,刚到半空,只听见大磊“啊”的一声大吼,直扑到那侍卫的怀里,侍卫猝不及防,更不敢还手,被扑倒在地。

    大磊连打再扇的一通乱抡拳头,直打得那侍卫连声求饶,而王子自己也筋疲力尽才算是结束。

    “来人!”淑哥公主见场面混乱,立即怨恨的望向牧曦,“把这个东西带回去,她到哪里,哪里都不得安生!明日便丢回到奴隶营去,年后祭祀将她用掉算了!”

    侍卫们应声上来,拖起牧曦便要向便走。

    “等一下!”

    牧曦顺着声音望去,王子奔到淑哥公主面前,指着牧曦,怒气冲冲的问,“淑哥姐姐,这个人是奴隶吗?”

    淑哥瞥了一眼牧曦,轻轻的理顺着男孩的头发,温和的说,“是啊,怎么了?”

    “这个奴隶,我要了,我用一千只羊跟姐姐换。”大磊义正言辞的说。

    “哎哟,我的傻弟弟,一只羊就能换两个奴隶了,你居然出这么大的价钱,就为这个将死之人哪?!不会也是看上她的脸蛋了吧,是不是还早了点啊,啊,哈哈哈”淑哥用眼睛恶狠狠的瞥过牧曦,一阵浪笑。

    “不知淑哥公主,可愿答应磊儿的愿望?”牧曦听得那王爷也正问向公主,刚刚被打的冰冷的心,总算是得到了些许的慰藉。

    牧曦双臂被侍卫紧紧的提着,腿脚又用不上力气,被架在半空悠荡着,失血过多的软弱无力,头昏沉的垂着。

    只听得淑哥公主立即收敛的笑容,谆谆有礼的回答,“回皇叔,这奴隶也不是我的,是人家太平公主的,我也是借来用今天,这不,本应该今日便还回去的,前几日因为我借了这奴隶,太平还跟我大吵了一场,闹得我俩现在还不痛快。磊弟弟的这个要求,还是去跟太平换吧,我可没那个权利。”

    大磊王子听完,转身便向外走。

    “磊儿,你去哪里”王爷立即追赶询问。

    “我去找太平姐姐”大磊说话间已飞奔出去。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公主对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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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也被侍卫们提着,跟着王爷和淑哥一路小跑紧追大磊王子。

    还好两个公主的宫帐距离不远,片刻功夫,便来到了太平公主的帐前。

    一眼望去,便看得出太平公主比淑哥公主的待遇要高出许多,宫帐周围的配置更是大了几倍。

    一行人还未进帐,便听到尖叫的吼骂声从宫帐内传出来。

    “你们都给我去死,滚,全部滚出去!!都不是好东西,就知道算计我,就知道看我眼红,行军打仗的时候,怎么都各个的人影子都不见了呢!!……”

    “哎呀!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这么大的阵仗,你们都是怎么凑到一起的,平日里,不都挺不融洽的吗?”

    众人一步入宫帐,太平公主立即变了语气,收敛了许多,但更显得惊讶异常。

    “太平姐姐!大磊拜见太平姐姐。”王子向太平深深行礼。

    “呀,磊弟弟来了,这么多人,姐姐居然没看到你,快来,好久没见,想姐姐了没,姐姐可真是想你了,要不是……唉,来,姐姐前些日子得了一把宝剑,甚是精致,一直给你留着,等下到后面去看看,喜欢不喜欢,算是姐姐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牧曦侧眼看着这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太平公主,对大磊却是非常的疼爱,眼睛里透露出深深的怜惜。

    “谢谢太平姐姐,大磊的生日还要许久才到,劳烦姐姐惦记着,这么早就给大磊备下了,大磊知道,姐姐是最疼爱大磊的,只是,那宝剑大磊不要,姐姐给大磊换个别的礼物行吗?”大磊看上去也是非常的信任太平,乖巧的走到太平身前,央求着。

    “好!宝剑送你,还想要什么,尽管跟姐姐说,就算是你将这帐里所有的东西都看上了,姐姐明天便给你搬过去,姐姐一定说到做到,说吧,是不是又有别人欺负你,抢你的东西了?”太平份外的怜惜,这是牧曦第一次听到太平公主,居然也会这样轻声细语的说话。

    “姐姐,我要她!”

    太平向着王子手指的方向,一眼看到是牧曦,脸色立即难看起来。

    “磊弟弟,为何你这纠缠上这个朗中呢?”太平无奈,略显恼怒,但仍然平和的问。

    “姐姐不知,刚刚她救了大磊一命,弟弟想报她救命之恩。”王子期盼的看着太平。

    牧曦用眼睛扫了一圈众人,刚刚这么多人呼呼拉拉的冲了进来,此时,在太平面前,倒是整齐划一的保质安静,这太平公主,看来并没有相像中的那么简单,仅仅只有霸道不会让这些刺头这么安生。

    只见那太平无奈的叹息,“来人,上茶,备上水果点心”

    “各位,既然都来了,都说说吧,有什么事情这么大不了的一齐聚到我这儿来了,平日里,请都请不来吧。”太平公主向着众人冷冷的喊着。

    牧曦无声的看着这些人,从淑哥公主极不自然的表情,这太平的冷嘲热讽就是奔着她去的。

    “呵呵,太平,这孩子早就喊着叫着要来找你,可惜路途太远,让他自己来我又实在不放心,正好皇兄今日召我来议事,就刚好把磊儿带来,方才你都在可汗的帐里,他也无聊了许久了,终于见到,还是跟你更为亲切些啊。”景路王爷笑呵呵的说。

    “景路叔叔,我也好想你们,朝中现在没有几个能够驰骋沙场的大将了,后起之秀还太稚嫩,打一打宋国还可以,如今是金国来袭,这些半打孩子们,还是撑不起大场面,如果景路叔叔肯回来迎敌就好了,也不必让羽朗独自一人到前线苦战,落得个今天被重重围困的局面。”太平公主满脸的忧伤,略带祈求的望着景路王爷。

    羽朗真的遇险了,牧曦的心里隐隐作痛,为什么听到羽朗有危险的消息,自己会情不自禁的刺痛?难道,这真的就是爱吗?牧曦心里纠结着。

    “哼,那林羽朗也没什么本事嘛,出师不利,哪里有我的驸马厉害,想当年……”淑哥公主刚刚趾高气扬的打开话岔。

    太平公主直接打断,冷冷的说,“都死了的人你还惦记什么,那么厉害,不还是被那格格协查给当场杀了?要不是我家羽朗冒死去把他的头颅给偷回来,你连个全尸都得不到,还在这里不知深浅吵闹,再说了,要不是之前的驸马那么快就死了,哪有你现在这个小白脸的机会?!一年换一个驸马,恬不知耻,还好意思在大厅广众之下宣传。!”

    牧曦只听得那淑哥也不示弱,再次挥起手帕在半空飞舞,“你还不如我呢,身边一直有个孟亦说不清楚,好不容易有个羽朗算是正大光明,这新驸马刚刚出征才几天,就一刻也不等的琢磨上了南雪,你不就是仰仗着有点战功有父皇给你撑腰吗!等皇兄即位之后,我看你还嚣张什么!!”

    太平公主拉过大磊坐在自己身边,从侍女们端上来的盘子里挑了个最大的苹果塞到王子的手里,温柔的,“来,磊弟弟先吃着,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装到心里,我们磊弟弟聪明伶俐,全契丹人都看得出,父皇对磊弟弟比对皇兄不知道亲近多少倍,就那个整日里花天酒地的皇长子,如今国之有难,他仍然泡在女人堆里,哪有一点保家治国的本事,我看啊,这将来大辽的皇帝,还指不定是谁呢。”

    眼见两个公主的脸由白变红,气氛更是越来越紧张,景路王爷赶紧出来缓场,“两位公主都是可汗的心头肉,手心手被都关心着呢,不像我家磊儿,自从前几年他娘亲去世,便郁郁寡欢,幸亏有两位姐姐平日里关心爱护,才总算是有了些笑容,我这些年来,所有的心思都在磊儿身上,再说自从旧伤复发,一直痛苦难耐,实在是再没有征战沙场的心思和体力,也难为羽朗驸马了,即要带兵御敌,还要充当总兵教练训练将士,的确是不易。”

    说话间,太平公主暗自悲伤,为羽朗的处境担忧不已,泪水已经泛满眼眶。

    景路王爷立即转换话峰,“不过,听说羽朗驸马最近的功夫大长,武艺更是突飞猛进,可汗甚是喜欢和欣慰啊,以后必然是前途无量,太平也是好福气,得了这样一个重情重义又武艺超群的好郎君。”

    “哼,那有什么用,我倒要看看,你何时能生出孩子!”淑哥公主再次打破气氛,面朝门外,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着。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公主对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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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哥公主话一出口,太平立即暴跳如雷,手指淑哥大声咒骂,“我是因为战场坠马才导致重伤难愈,巫医只说是难生育,怎就不能有孩子了!你这都是第三个驸马了,不还是啥也没生出来吗!”

    “这怎么能怪我啊!第一个是那巫医不行,谁能想到他不仅不能生育,而且还自己都医治不好自己!第二个那我的大将军,还不是跟你的羽朗一样,刚刚成亲就去战场,结果给羽朗一样,去了就没回来!”淑哥抬手轻轻抚顺着衣袖,讥讽的说。

    “我的朗哥会回来的!你个克夫的灾星!看我今天不扒了你的皮!”太平暴怒难遏,一个蹿步奔到淑哥身前,举手便打。

    景路王爷一看形势不妙,一个闪身站在两个公主之间,挥着双手极力的安抚。

    “二位公主都消消气,本没有什么大事,都怪磊儿任性,为了一个奴隶坏了姐妹情分,实在是不值得。”

    “哼,这个奴隶我还真是要定了!”淑哥突然改换了态度,阴阳怪调的取出药瓶在面前晃悠着,说,

    “这个奴隶有用得很,她能帮助我早生贵子,哈哈哈哈”

    牧曦看到淑哥手中的药瓶,顿时眼睛发亮,想必是淑哥从木屋回来还没来得及回帐放下药瓶,居然一直带在身上,怎样才能拿回药瓶那?牧曦焦躁不安。

    “那是什么?我好心缓解与你的关系,推荐这个郎中跟你调理身体,为的是美容护肤,原来你抢走了郎中却是做了这种东西!”

    太平举起的手被景路硬生生的给按了下去,她看了一眼淑哥手里的药瓶,转头问向牧曦,“那真的是可以生孩子的药吗?”

    牧曦看着两个都是怒不可遏的公主,心想,这药丸只能害命,哪里能够促生。牧曦只能低头沉默,算是回答。

    太平以为牧曦这便是承认了药丸可以促生,不由分说,趁景路和淑哥还在缓神,上前一步,挥手一夺。

    再看那药瓶,转瞬间,已经在太平的手里稳稳的握着。

    牧曦的眼睛跟着药瓶闪的太平的身上,变化太快,牧曦暗想,坏了,节外生枝了。

    再看那淑哥公主,恍惚间还没弄清楚状况,待反应过来,为时已晚,立即不依不饶的哭闹,冲到太平身前去抢药瓶。

    牧曦见过的市面也算是不少了,但是两个公主厮打在一起的场面这还是第一次见。

    真可谓是鸡飞狗跳,张牙舞爪,只是实力差距太大,淑哥根本不是太平的对手,分分钟就分出胜负,淑哥两手空空败下阵来。

    这一打,可是忙坏了景路王爷,拉拉这个,扯扯那个。

    侍女们也参与进去拉架,但是两个都不敢招惹,终究只是束手无策的焦急站着。

    “两位公主,这是何苦?为了这点药丸而已,郎中还在,可以配制些不就皆大欢喜了吗!”景路王爷终于将两个衣冠不整的公主各自分开,无奈的劝解。

    “哼,皇叔少来这少见多怪的口气!从她出生就开始抢我的东西,父母的疼爱,衣食用度,所有的所有,哪有她不抢我的!”淑哥又败,不禁委屈的泪水涟涟。

    “是你没用!哼,即使郎中还在又能怎样,这是我的奴隶,我不许她再做我看你有什么办法,大不了,我得了这些药丸就知足了,来人啊,把这个奴隶拉出去埋了!”太平话语一出,所有人无不惊呆。

    一直沉默观望的大磊第一个反应过来,大步跑到太平身前,扯着她的衣袖着急的快要哭了,“太平姐姐,不是说好的,这个奴隶送给磊弟弟了吗?呜呜”

    景路王爷也凑上前去紧张的阻拦,“太平,此事可否再行商榷?可否暂且留下这郎中的性命?”。

    淑哥公主此时倒是与众人的态度不同,满脸堆笑的大叫,“好啊!你杀了她呀!反正对我也没多大用处!你把她杀了,那李婉也就随你的心意活不长了,一箭双雕,多好啊!你杀呀!”

    侍卫得令,毫不犹豫的拖起牧曦,转身就走。

    牧曦感觉自己是这样的渺小,如此的无助,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求生欲望。之前每每遇险,都没觉得如此绝望。

    牧曦被侍卫提着,心中无尽的感伤,难道就这样死了吗?

    太平一通的怒气冲天,此刻见到王子的泪脸才恍然想起,“啊呀,是姐姐被那个东西给气糊涂了”

    牧曦刚刚被拖到门口,只听到太平公主又是急呼,“唉,给我拖回来!”

    牧曦此刻已经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听到再次得到回旋余地,她的心中狠狠的发誓,绝不能再如此任人宰割下去。

    抬眼看过去,大磊和景路王爷同时向她投来了紧张关切的目光。

    好的,只要能活着,不能错过任何一个可以翻身的机会,牧曦向他们回报以柔弱苦楚的期盼目光。

    大磊紧紧抓住太平的手,央求,“姐姐,既然这个奴隶是郎中,我父王一直旧伤未愈,就把这个人送给我吧!求你了,好姐姐!”

    景路王爷也赶紧上前,“磊儿说的是……”

    “报!”突然一个侍卫快步跑到门前,恭敬行礼并大声禀报。

    众人都认得这是可汗身边的传报官,立即全部消声。

    “何事?报来!”太平公主威严回应。

    “禀太平公主,可汗传令,准太平公主出征御敌,整顿队伍,今日子时出发。”

    “好,去回复可汗,太平得令,即刻准备,一定按时出征。”

    那传报官得到答复,又恭敬行礼后,一溜烟的跑远。

    “原来你刚刚向父皇哭哭啼啼的,是求父皇答应你出征就驸马呀!呵呵!”淑哥开心的笑出声来。

    牧曦看着太平一改往日喜行与色的面庞,满脸愁容的望了望门外远处的宫帐。

    太平强颜欢笑的看着大磊,温和的说,“磊弟弟,姐姐向来说话算数,既然你坚持要这个奴隶,姐姐现在就答应你,把她送给你了。”

    “真的!大磊谢谢姐姐!”王子高兴的来回跳跃,激动不已。

    “景路,谢太平公主对磊儿的关注和宠爱”王爷恭敬,稳稳的微微行礼。

    太平赶紧去扶,“皇叔别跟太平这样客气,太平只怕此次出征……”太平欲言又止,面带忧伤。

    “呵呵呵,呵呵,想生孩子想疯了!还要追到战场上去,真是有激情啊!”淑哥公主在一旁的一通冷笑,随即向大磊惺惺作态的说,“磊弟弟,淑哥姐姐也有漂亮的宝剑,改日到你家去做客,可好?”

    大磊不敢作声,回头望向王爷。还未等王爷表态,太平公主愤然站起,呵令“来人!给本公主备好战袍兵刃,命诸将整装完毕都校场集结!”

    侍卫得令,正预离开,太平又加一句“把这个郎中带着出征,做随军的军医!”
正文 第四十六章 一颗狼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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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哥公主脸色骤变,“太平,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明白?为了防止你欺负到磊弟弟的家里去!有本事,你也随我出征?”太平直言不讳。

    “哼!等你有命回来再跟我叫板吧!”淑哥气急败坏,甩袖离开。

    大磊扑到太平怀里,愤愤的问,“姐姐说话不算数!说好的,这么快就反悔!姐姐不疼磊弟弟!”

    “磊儿!休得胡闹!你太平姐姐这是在为你考虑!”景路王爷拉起大磊,向太平道别,“太平,既然你将出征,无论战事如何,一定要安全回来,切记切记啊!别太鲁莽,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太平终于听到亲人关心的声音,眼眶微红,略有哽咽的点头应允。

    牧曦看着众人陆续离开,遥遥的还能听到大磊的哭声,侍卫讲她拖到中央,也全部退了出去,只剩下太平和自己在这帐内。

    想着太平为了羽朗,竟然亲自挂帅出征,牧曦心中油生敬佩。

    “这药,真的可以让我生孩子吗?”太平打开药瓶,到出几个药丸在手中,疑惑的问。

    牧曦正走神,突听太平公主这一问,心中顿时慌乱,略加思量,牧曦爬着跪地,“启禀公主,这不是促进生育的药。”

    太平更加恼怒,握紧药丸走到牧曦身前,“说,这到底是什么?”

    “这是春-药”

    “啊!真恶心!”太平公主像是手被电击到,当即甩手将药丸尽数丢到地上。随即转头追问,“吃了会怎样?”

    牧曦不敢抬头,眼睛直盯着地上的药丸,“此药是按照淑哥公主的要求所配,药力强劲凶猛,刚刚巫医被服用了一颗,太平公主如果感兴趣,可以去看看巫医现在情况如何。”

    “来人,去把巫医带来!”

    “启禀公主”外面侍卫应声而去,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求见公主。

    “进来吧”

    当那来人踏步进来,牧曦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南雪,他已经恢复了体力,脉络打通后,更显得意气风发,尤其帅气潇洒。

    “南雪拜见公主”他恭敬行礼,目不斜视。

    “什么事?你的身体恢复了吗?昨天还像个死人一样,今天看上去倒是精神不少啊。”太平斜眼看着他,来回打量着。

    “是的,南雪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刚刚南雪听闻公主要出征御敌,南雪既然是公主的侍卫,呈请随公主上阵杀敌,保护在公主左右。”他依旧行礼不曾放下。

    太平又是疑惑又是感动,“你为何突然肯降伏于我,居然还主动随我出征哪?”

    “公主不知,那淑哥公主纠缠南雪已经有些时日,与太平公主想比,南雪心中只敬佩有勇有谋的真材实料,不喜忸怩作态的风尘女子。”

    “什么?!淑哥连你也相中了吗?”太平怒火中烧,手臂一抡,将桌上的茶壶茶杯尽数打翻在地,尖声咆哮,“等我回来,一定跟你没完!我一定让你一无所有,输的彻底!”

    太平这一怒,可是让牧曦终于送了一口气,就看那地上的药丸被茶水慢慢浸湿,渐渐融化成泥。

    “启禀公主,巫医带到!”转眼间,侍卫将巫医拖到了帐外。

    太平从门口向外望去,见状,恶心不以,用力挥手,“呃,带走带走”

    牧曦也赶紧偷看了一眼,巫医口吐白沫,四肢僵硬的躺在地上,时不时的抽搐。

    “为何如此状况!?”

    牧曦见太平问询,立即回复,“药力过猛所致”

    “为何看上去像是中毒?!”太平再问。

    “巫医被迫吞服药丸后,神志不清,抓了许多杂乱的药材,没有章法,药物混合,是有中毒的症状”牧曦稳稳的答。

    太平一声长吁,“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准备吧,把你的什么宝贝针啊,药啊的,都给我带上”。

    说完,太平又向牧曦的腿上瞄了一眼,“把伤口处理好,狼牙有毒,从今日起,你的命,是我磊弟弟的,别轻易的死了!。”

    “是”牧曦轻轻回应,悄悄向南雪望去。

    他笔直恭敬的站在一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契丹侍官的短衫。

    牧曦不放心的再向地上的药丸望去,几乎全部都散成了粉末,再难复原。

    不等牧曦再去看药丸的情况,侍卫此时比之前斯文了许多,将她架到一处小帐里,放在巫医身边。

    片刻,木屋里的药材和工具尽数又搬了过来,牧曦先是一番调理巫医,才助他终于清醒过来。

    “你……怎么……伤了?”巫医睁开眼睛,就喊叫起来。

    “被狼咬了一口。”牧曦并不知道狼牙的厉害,无所谓的说。

    “啊!狼,有毒!”巫医先是惊讶,转而又诡异的一笑,“呵呵,还……好……有……我在,我是……契丹最……厉害……的解狼……毒的……医师!”

    牧曦半信半疑,“当真?如果真是这样,那你要告诉我你是怎么做的!”

    “没问题!”

    在公主的宫帐里,只是了了处置的伤口,直到此时,牧曦才发现,原来伤的不深,只是划开了口子,还得了个意外的收获,大磊那一击力量狠道,一颗狼牙居然被打断,并留在了牧曦的腿里。

    巫医驾轻就熟的处理伤口,一边纠结的讲解缘由和过程,一边仔细认真的配制解毒的药物,外敷内服,面面俱到。

    牧曦一步一步的学习下来,竟然毫不费力的全部掌握了所有的过程和技法,让巫医不得不刮目相看,赞叹不已。

    一番折腾,已是深夜,巫医被毒药折磨了一通,又是辛苦的治疗牧曦,坚持不久,便倚着墙边竟悄然睡下。

    牧曦看着巫医疲惫的面容,她还不能睡,她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这狼牙的毒还真的是厉害,若不是巫医的精心救治,牧曦此次恐怕又是凶多吉少。

    临近子时,当巫医惺惺的醒来,牧曦已经备下了许多。

    听着外面越来越齐整的点兵阵列的声音,牧曦知道,距离出发的时间不远了。

    “你……你没睡……会儿?脸色……不好!”巫医关心的询问。

    牧曦拿起两张纸,来到巫医面前,“此次,我与太平公主出征,听太平公主的口气,可能是凶多吉少,临行前,我还有些事对你嘱咐。”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公主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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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拉起巫医到光亮的中央,递给他第一个药方,“刚刚你睡着,我给你切脉,发现你的口吃与你的神经系统有关,我这里尝试着开了一个药方,你在我离开后,自己配制来调整一下,应该是可以缓解你的症状。”

    巫医两只眼睛盯着药方,直直的,许久无声,只是紧紧的攥着药方。

    “这个药方,嗯,我,我有些不好说出口,但是,现在只有你我二人,彼此都是医者,就本着医术的角度。”牧曦再递上第二个药方,压低声音,“这是我配制的调整身体的方子,对你的生育能力有所帮助,这是慢功夫,要长时间坚持,每天三副,持久方才有效,我不知会不会有疗效,但是,至少会有所改观,希望,对你有用。”

    巫医颤颤的手,抖得不停,好不容易才接过药方,稍倾,居然已经泪流满面,无声的大哭起来。

    牧曦见这个男人,也是可怜,轻轻拍着他颤抖的肩膀安慰,“你这男人也真是,怎么动不动就流泪,你的眼泪比我的都多,如果觉得我这方子伤到你的自尊心了,那我收回。”

    巫医嘴里说不出,但是执拗的将药方紧紧的塞进怀里,脸上依旧泪流不止,转眼到处寻找,“笔墨……”

    牧曦唤来侍卫递上笔墨,巫医匆匆在纸上写下,原来他也曾经做为随军医师,对金国的战法和惯用的兵器略有研究,他为牧曦洋洋洒洒写了放所有他所知道的防御办法和经验,还着重提醒要备足哪些方面的药材和工具。

    牧曦如获至宝的将巫医的经验仔细研读后,小心收好。又从怀里取出第三张方子,“这是促进生育的药方,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就靠这个活下去了,一定要按照我的药方,一丝不差的配制出来,切不可再自作聪明,反酿成祸事。”

    巫医狠狠的点头,“那……药丸……?”

    “你给淑哥公主做的那些药,在我眼前化成了泥土,应该是,不会再起波澜了,以后这样的事情,千万不可以再做,知道了吗?”牧曦一遍又一遍的嘱咐着他。

    巫医又是流泪,感激的话写满了两张纸……

    时间飞逝,牧曦按照巫医的指点,又增加了许多的药材和工具,巫医积极的做着助手,不时的讲解契丹医术的精髓和优势。

    近子时,有侍卫打开房门,因为要出征,路途遥远,可汗已经亲自为太平公主送行,公主也专门为牧曦安排了马车,总算一路上不会太吃苦。

    巫医又是泪水涟涟的送别牧曦,临行,太平公主路过门前,牧曦专程上前禀报,“牧曦为公主配制了一套可以实现您心愿的方子,已经交给巫医寻药制作,如果顺利,待公主凯旋之时,或许可以再加新生。”

    太平公主满心的惆怅立即被冲淡了许多,激动的追问,“当真,你当真能够做到吗?”

    牧曦稳稳的点头肯定。

    “好!你想的倒是周到,本公主记你一功,待我凯旋回来,一定要好好的调理一番。”公主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的笑容,随即向侍卫吩咐,“你们给我听着,我离开的这些日子里,凡是那巫医想要的药材,你们都给我伺候好了,如果我回来听说是因你们作事不利耽误了我的药方,看我不活扒了你们的皮!!”

    侍卫们各个被吓得胆战心惊,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种活扒皮的事情,太平公主不仅说得出,更做得到。

    交待完最后一件事,牧曦被士兵抬上马车,回首望向小帐,门口,巫医的泪水在月光下晶莹闪烁,还不时的流动着。

    牧曦不知前途又会怎样,但是,至少,在这异国它乡,她终于有了关心帮助她的朋友,有了南雪,巫医,还有大磊,还有……那个人,她总是感觉模模糊糊,看不透彻,却总是在心里,挥之不去,遇到了心痛,遇不到,心更痛,不知现在,他在前线的情况如何。

    太平公主心急如焚,一路上急行军,经过两天的颠簸,终于看到了辽军的大营,守营的李副将正心急如焚,见到缓军到来,自然是激动万分。

    牧曦被安置到一处偏僻的小帐之中,因为药材工具众多,容不下更多的人同住,便因此得了自己独住的好处。

    因牧曦行动不便,公主安排了一名随身女兵照顾她的左右,权当作是助手。

    到达营帐已经半夜,牧曦看到公主不作任何休整,便直接冲进大帐开始了解战况,几番争论的声音从大帐里不时传来,看来,情况不乐观。

    牧曦心事重重,虽然身体不适,又一路的疲劳,却也不能入睡,辗转反侧,又再度起来,干脆收拾整理药材,忽然,一个影子在身边闪过。

    “你该好好休息才是,受了这么重的伤,小心留下病根。”

    是南雪,牧曦转身相望,南雪站在黑暗处,依旧是恭敬的向她行礼,口中温和的劝慰着。

    牧曦警惕的向帐外张望,发现没有异常才压低声音,冲到南雪的身前,习惯的拉起他的手腕,切脉。

    “你自己都独腿难行,还惦记我吗?”南雪轻声说,手腕由着她去探查脉息。

    “你的内力好强啊!身体恢复的像头牛!”牧曦高兴的不行,压低着声音,激动的笑着。

    南雪扶起她到床边坐下,“要不是听说公主把你带出来,我是绝对不会趟这个浑水的,你可知,此次出征,是内忧外患,危机重重。”

    “为何这样说,金国来袭,不是经常有的事情吗?此次难道会有不同?”牧曦疑惑。

    “此次金国出兵,多少,也与你有关。”南雪取过一件衣裳,轻轻披在她身上。

    “与我有关?”牧曦的脑袋又开始飞速运转,“是李婉?”

    “我的主子就是天下绝顶的聪明人物,我是这天下最聪明的奴才,因为找到了主子。”

    南雪的话,让牧曦反应了半天,才转过弯来,“你何时学会了说绕口令,这样费劲的话,你练习了多久?”

    “主子真懂我,南雪练习了很久,每夜都在心里默默练习这一句。”

    “好了,说正事吧,否则,被你绕到天亮了。”牧曦无奈的笑着,扯回到正题上。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南雪关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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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国的格格协查是李婉邀请来袭击辽国的,为的就是让羽朗再得军功。”南雪静静的陈述。

    “李婉是如何做到的,你可知道?”牧曦一惊。

    “自从我同意做李婉的线人,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协助羽朗取得军功,那陌夏与格格协查是多年的相好,对方一直希望陌夏到金国去团聚,但是李婉不同意。”

    “你此次来到这里的任务又是什么?”牧曦感觉腿上传来阵痛,轻轻的揉着伤口的边缘,但是,依旧没有缓解。

    “保护羽朗,上阵御敌,听陌夏的意思,似乎这格格协查并没有那么顺从,李婉担心这个人会对羽朗不利,做过火的事情。”

    牧曦在南雪的帮助下,将腿抬到床上,这样舒服了许多。

    “为何不让青远前来保护,反倒派你出面呢,你刚刚归顺,这样不会引人怀疑吗?”

    南雪扯过被子,给牧曦盖在腿上,压低声音,“青远失踪了,看李婉的表情,情况似乎不妙。”

    牧曦惊讶的抬头望向南雪,黑暗中,他的脸在窗户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弱光芒的照射下,更显得冷峻。

    “青远出事了吗?那孟亦呢?我也没有看到他!?”

    “是,孟亦也离开了,我就是来接替孟亦的,他向公主请假,说是家中老母病重,急急的离开了,不知去了何处。”南雪恭敬的站在旁边,轻声回应。

    “那李婉的病情如何?必然是出了大事情,她的网络里肯定是出状况了!”牧曦断定。

    “李婉这些日子倒是清醒得很,整日里拿着你给的药方看不停,主子,我感觉,李婉在动你的心思,但是,她想怎么动,我还猜不透。”南雪深深担忧。

    牧曦感觉累了,心里累了,她向后靠在床边,喃喃的说,“李婉的身体我最清楚不过,她现在看上去很好,其实应该是很痛苦的,毒性正在发作,她有没有要求你来找我?”

    “主子就是神仙,不用掐指头,都把一切料定的准准的。”

    南雪刚刚开始拍马屁,牧曦虽然低声,但也果断的切入话题,“直接说,找我是不是寻求药止痛?”

    “是,主子。”南雪应要求直截了当的说,“李婉要做两件事,第一,求药止痛解毒;第二,求药让公主怀孕。”

    虽然牧曦也准备帮助公主怀孕,但那是为了自己求得保护,也是看公主可怜,产生了怜悯之心。

    但是李婉也求让公主怀孕,顿时让牧曦觉得不舒服,她就这么着急抱孙子?才刚刚成亲,就迫不及待的求药,牧曦心中不悦。

    “我现在被公主所控,为何要听她的摆布,别说求子,就是求止痛,也要看我是不是高兴乐意才行,还来要求这么多”

    “李婉答应,只要太平怀孕,便要求羽朗放主子回乐游山庄。”南雪轻声说。

    “当真?她言而无信怎么办?”牧曦突然听到可以回家了,兴奋极了,她知道,这个约定对李婉来讲,并不难,只要李婉肯答应放她走,她才是真正的安全了。

    南雪凑到牧曦身前,耳语,“李婉说主子在这里越久,羽朗的心越乱,所以,主子还是迟早离开的好。”

    牧曦思量着李婉的话,似乎也有道理。

    “只要主子离开,南雪一定会追随而去,护主子周全。”南雪轻轻行礼小声说。

    “你,可能够脱身?”牧曦关切的问他。

    “主子放心,我自有打算,需要离开时,我一定陪伴在主子身边。”

    可以回家了,过了半年,终于看到回家的希望了,牧曦百感交集。

    让太平怀孕,应该不是难事,长则一年,怎么着也成功了,牧曦盘算着,取来笔墨,写下药方递于南雪。

    “这是给李婉止痛缓解毒性的药,求子的事情,我寻个机会要给太平公主切脉才知道如何应对调理,但一定要嘱咐李婉,不可言而无信。”牧曦一再重申着。

    南雪得了药方,又将牧曦的嘱咐写在纸上,折好入信封。

    “主子,侍奉你的女兵是李婉安排下的,你且知晓便可,还有,要小心那淑哥公主,此次出征,也有她的阴谋在里面。”

    牧曦听得心惊肉跳,本以来出征将面临战场上的血腥场面,谁曾想,自己早已经在一场无声的血拼之中难以自拔。

    南雪细致的介绍,还不忘记深深的嘱咐,“腿上的伤可要多注意一些,所有的事情都让女兵去做,这是她应该做的,她也乐意做,把自己照顾好了,该出现的时候,南雪一定会毫无意外的出现在主子身边。”

    牧曦终于感觉到困意,轻轻点头,见南雪闪身出门,望着窗外,满心纠结,想起大磊小小年纪便置身于皇权的争斗之中,险些命丧儿狼口,此时,手中那颗狼牙,已被握得有了体温,大磊快过生日了,没什么礼物,就把这个送给他吧。

    “医师?医师?有伤兵需要诊治。”

    牧曦被呼唤着醒来,那个女兵正在面前等待。

    “好,我这便起来了。”女兵倒也伶俐,搀扶着牧曦起床收拾得当,又备下各种工具。

    牧曦回头望去,“不是所有的工具都要带上,只带布袋里的即可,其它的都收好放回原位上去。”

    女兵手脚麻利的按照要求,迅速整理完毕。

    当牧曦再放眼看去,整齐划一,很是满意,“你叫什么名字?”

    “回医师,我叫关新。”

    “你是宋国人?”

    “回医师,关新是宋国人。”

    牧曦从上到下打量着这个关新,标致的小脸上,两只闪着灵光的眼睛,一双眉毛弯如新月,樱桃小嘴轻抿如花,好一张俏颜,怎么看,都不像是荒野农村里的丫头。

    通过与李婉,太平和淑哥这一群非同寻常的人接触之后,牧曦对身边的比以前更谨慎了许多,打眼一看,直觉告诉她,这个关新,必有明堂。

    “你且实话实说,李婉派你来做什么?”

    那关新先是一楞,很快缓过神来,恭敬回答,“按夫人的吩咐,照顾颜姑娘的周全。”

    牧曦看着这个最多也就二十岁的关新,一身女兵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松松框框,一点都不合身。

    “如何照顾我的周全,是来监视,还是打算暗杀呢?”

    关新沉默良久,才轻轻回应,“夫人吩咐的原话是,让关新照顾颜姑娘的安全,伺候颜姑娘的生活,为姑娘的奴婢和侍卫,并随时向夫人禀报姑娘的行为和想法计划。”

    牧曦轻轻一哼,半信半疑,“你到是痛快,直接说了个全部,如何信你?”

    “只要姑娘相信南雪,便可相信关新。”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启山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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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还是不敢确认这个关新的来处,但至少眼前可以确定,关新不会暗杀她。

    “军医在哪!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出来!”一名士兵来到门前大喊斥责着。

    牧曦见过关新推门出去,不紧不慢的回应,“军医在此,即刻便可出诊,请稍作等候。”

    “等了多久了,还等,再等下去人都死了还要你军医何用?”那士兵怒斥。

    “请这位侍官稍安勿躁,军医腿部有伤,行动不便,略有迟缓,还请见谅。”牧曦听到关新有理有据的回答。

    “行军打仗,拖来一个腿脚不灵活的军医来干嘛,还未出力,便要别人来伺候着了,如此无用的人,活着岂不多余!”那士兵越说越激动,开始辱骂起来。

    “你个无名小卒,此军医乃是太平公主亲自指定,可容得你这种小辈妄自评论,你且不知这是有名的神医,莫要等命没了一半才想起来求军医去救你!”

    这关新的小嘴,真是像倒豆子一样伶俐非凡,一通奚落,将那士兵训得哑口无言,这种架势牧曦以前见过,只不过,说这话的人,已经不在了,牧曦又是暗自感伤一番。

    她一瘸一拐的走出门来,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慕林,疑惑的问,“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小的关新。”她的声音恭敬如初,让牧曦清醒的回到眼前,这个没有慕林那双大眼睛,却同样横冲直撞的,叫关新的女孩。

    “你既然着急,还不快去再叫两个人来,抬着军医过去诊病,就似这样慢慢的走着,你又不着急了吗?”

    那士兵被关新教训得溜溜的照做,不过,这个办法倒是非常的有效率,两个士兵用担架抬着牧曦一通小跑的来到大帐门前。

    牧曦在关新的搀扶下,走进大帐,正中一个血流如注的人正在奄奄一息,牧曦赶紧俯下身去查看伤情,这一看,吓得她半晌才缓过神来。

    是启山!他后背中箭,各个箭深入骨,仔细查看,共三支箭头深入体内,还有一支箭尾尤在。

    牧曦没敢叫出声音,担心太平公主疑心,而启山也是回首一望,默默无声的微笑,便没了力气。

    “这样不行,伤的太深,把他抬到我的帐里。”牧曦没时间关注帐内的情况,情不自禁的下达指令。

    只听得太平公主声音凄凉的说,“带他去吧,好生救治,不可有误。”

    众兵将立即回应,牧曦也急急应声之后,便一同被抬回到小帐里。

    看着四个黑紫色的血洞在启山的背上,牧曦甚是心痛,这么小的年纪,这要有多痛。

    吩咐关新取来工具,牧曦一刻不停的取出箭头,想起临行前巫医提醒的金国惯用的毒药,此时便正好派上用场。

    关新一介女子,倒也不畏惧这血腥场面,一丝不苟的默默配合着牧曦,取箭,消毒,止血,敷药,包扎,有条不紊。

    一番功夫下来,牧曦本就受伤的腿有点支持不住,看着启山已经渐渐睡去,她也终于可以略加休息。

    “启山的伤势如何?”牧曦刚刚想坐,太平公主箭步已经来到面前询问。

    “禀公主,他的伤很深,虽然没有伤到关键的命脉,但伤口多,失血多,刚刚我已经给他处置完毕,现在睡了,一个时辰左右待他醒来,还要服用一些止血消毒的汤药才行,否则,毒解的不够彻底,还会再行复发。”牧曦踉跄着回答。

    太平公主先是在启山的身边仔细端详,当牧曦娓娓道来时,却将目光转移到了牧曦的身上,“你的医术果然了不得,这金国的毒箭,没有几个人能够解得了,以往我的大将军中了一箭便死了,如今这启山中了四箭却能被你救活,看来,此次出征带你来,还真是歪打正着了。”

    牧曦感觉到从腿上传过来撕裂的疼痛,轻轻点头,默默忍耐。

    太平公主眼光一扫,大步迈出门去的同时,命令道,“你的伤口也在流血,处理一下吧,今天才刚刚开始,只怕是,接下来你要忙个不停了。”

    牧曦低头看去,果然伤口已经撕裂,鲜血浸透了衣服,知是公平对自己的关照,赶紧应声感谢。

    只听公主随行随吩咐着下人,“从今日起,对军医要以副将的待遇予以照顾,在外打仗,一个好军医,关键时刻能抵两员大将。”

    “主子好医术!”

    牧曦看着众人呼拉拉的离开,身边一声惊呼让她心中一跳,回头去看,是关新。

    “你称呼我什么?”牧曦不解的望着她,目光四下寻觅个地方,她好希望自己马上坐下来休息一下。

    关新立即会意,扶着牧曦到床上坐下,又主动的取来了工具和药物摆在牧曦面前,轻轻为她解到腿上的包扎,看上去,这才短短半日,倒真像了一个朗中了。

    “南雪叫您主子,我就叫您主子”牧曦翻看着腿上的伤口,侧眼扫过关新说话间的面容,带着满满的幸福和羞涩。

    “你跟南雪……?”牧曦心中猜测大半,手中不停的给自己止血,换药。

    “南雪是我师兄。”关新接过换下的药布,再递上干净的布条。

    “又来这套伎俩,都是跟李婉学的吗?”牧曦不屑。

    “不一样不一样的,我们是真的,从小一起长大,师父收了我和师兄两个徒弟,带我们行走江湖,后来投靠了朝廷,师兄被……”关新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启山,硬生生的将后半截话给咽了回去。

    牧曦的伤口已经收拾妥当,熟练的包扎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关新,心想,这也是个爽直的丫头,没什么心机,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倒是不用操心算计。

    “他听不到,至少,现在肯定听不到,但是,外面就不一定了。”牧曦轻声提醒着关新。

    “关新知道错了,又是嘴比脑袋快,这点,我比南雪差太远了。”

    牧曦看着关新委屈的小脸,说变就变,刚刚还是春光满面,这一会儿,就阴云密布了。

    “以后,南雪也不要提起。”牧曦干脆来的直接,命令道。

    “是,主子,关新记下了。”

    牧曦听着关新更加低沉的声音,忍了忍,还是说出口,“以后不许称呼我为主子,叫牧曦,或者,就叫军医。”

    关新被打击透了,连回答都没有,直接低着头,深深的“嗯”着,算是答复。

    牧曦累了半天,此时终于有点闲暇,仔细去看关新那低头忙碌的身影,有脸上依旧闷闷不乐的表情,心里那点不满,都挂在脸上了,这个样子,像极了慕林。

    “呃……嫂子……”

    这一声呼唤,直把牧曦吓得一身冷汗。
正文 第五十章 牧曦献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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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山,休得胡说!”牧曦赶紧冲到启山面前,制止道。

    “嗯,颜姑娘,我好疼,咋整。”启山躺在床上,半闭着眼睛,喃喃的问。

    这一句让牧曦更加心痛,又拉过他的手腕,关切的探查脉息,失血太多了,还有什么办法能减轻他的痛苦呢?牧曦正绞尽脑汁的思考着。

    “你是为了朗哥才来的吗?”启山幽幽的又问。

    “关新,药熬好了没有,快点端上来。”牧曦催促着汤药,听启山又是胡说,不免有些怨怒,“你这是打算让我早些死了吗,这人多眼杂的,还说这些无边迹的话。”

    “嘻嘻,我没傻,我知道,你们刚才说话我都听到,这周围有肯定没有外人,否则,伤害牧曦的话,我启山绝对不会说的。”启山闭着眼睛,却仍然改不了嬉笑的表情。

    “伤成这样了,还有功夫闲扯,还是不痛,早知道,刚才我下手重些,让你多昏上一会,省得在这里找我开心。”牧曦嘴里嗔怪着,手中已端过关新递上来的药碗,放在嘴边轻轻的吹着。

    “我的命就是好,别人中毒箭一箭就死,我就是不死,我爹在天上保护我呢,他把你带到我身边,给我治病。”启山眉头紧皱。

    “很痛吧,还贫嘴,不可以乱说,你才多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你的朗哥还等着你去救他呢,怎么就要死要活的。”牧曦扶着启山艰难的坐起,小心的将汤药给启山喝下。

    “朗哥没事,那格格协查此次甚是奇怪,围而不剿,就这样耗着,我军粮草不多,怕也支持不过三日,朗哥派我出来报信,却不想那金国的箭手真是厉害,我这么好的轻功,居然还是中招了。”启山终于睁开眼睛,盯盯着看牧曦。

    “不得无礼,叫我嫂子,还这般放肆。”牧曦压低了声音斥责。

    “你,不关心朗哥的处境吗?”启山依旧盯着她的眼睛,直截了当的问。

    “我不是主动来的,我是被公主押来的,我现在只是奴隶一个,有怎样的能力和条件还去关心别人的处境,自己能活到今日,已经在心里跪谢菩萨了。”牧曦满腹牢骚,又取来一碗水递到启山面前。

    启山支撑着靠在床边,自己接过碗,低头不语,勉强将水喝完,才冷冷的表情望过去,突然扫到她的腿,厚厚的包扎着。“那是怎么了?他们又折磨你了?!”

    牧曦将启山一下子坐起来的身体,又按下去,“已经没事了,我不是还活着,这次不是人,是狼。”

    “狼!哼,这些人,玩阴谋的水平越来越高了,都……”启山愤愤的恼怒。

    “好了,不说这些,你不是说我不关心你朗哥的处境吗,那我现在便来问问,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落到如此危险的境地?”牧曦打断启山,调转话题。

    “我们中了圈套,或者说,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我们想怎么做,我们这一次出兵,金国似乎都能准备的知道,前面有一处山谷,我们行军到谷中便被金军团团围住,于是便这样耗下来,朗哥不敢轻易突击,几次尝试性的出击,都损伤惨重,我不们出击,那金军便按后不动,也不知是什么打法,总是就是到处都奇怪得很,朗哥倒是没有受伤,暂时性命无忧,只是粮草殆尽。”

    牧曦回想起南雪的话,李婉邀请来的金军,自然不会轻易伤害羽朗,但又不肯放羽朗出来,那么,金军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突然,牧曦想到一个人,淑哥公主,南雪说,此次也是淑哥公主的阴谋在里面,淑哥公主想要的,无非就是太平公主一死百了了。

    牧曦恍然大悟,好阴毒的姐姐,私通金国出兵来杀亲妹妹。太平公主刚刚对牧曦有所改观,如果太平就这样死了,与李婉达下的太平怀孕便可返乡的约定,岂不是成为泡影。

    太平公主此刻死了,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关新,你来照顾好启山将军。”牧曦打定主意,吩咐下关新,转身叫了卫兵去求见太平公主。

    大帐之内,众多将士将太平公主围在中间,仍旧在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如何解羽朗之围,牧曦的求见,让所有人都倍感意外。

    “你有何事?”太平公主极不耐烦牧曦此时出现在面前。

    “牧曦有事禀告公主,事关驸马生死大事,可否单独详谈?”牧曦站在门口,面容严肃。

    太平公主疑惑片刻,吩咐了众将,全部到门外等候。

    “你能有何等重要的事情,能够关系到朗哥的生死大事?!!赶紧说!”

    “启禀公主,牧曦虽然只是一介江湖郎中,但也知战场无情的道理,金军围困驸马这么久,能杀却不杀,公主可想过这是为何?”牧曦振振有辞的问。

    “废话,还用你问,本公主自然也在想金军到底意欲何求,他们无非就是想等朗哥的粮草用尽,以最小的代价灭掉朗哥罢了,这种伎俩实在太低级。”太平公主睥睨一切的说。

    “公主,您对驸马的情谊天下尽人皆知,那金国如果真是想取驸马的性命,完全不必这样劳民伤财的苦耗下去,牧曦觉得,金军有更大的觊觎,前几日听公主所言,辽国目前能征善战的大将已然不多,而公主的威风,牧曦早有耳闻,巾帼不让须眉,也是战场上的一员虎将,如果此次,金军连败辽国两员大将,又当如何?”牧曦铿锵有力,一气呵成。

    公主大惊,“你什么意思?难道金军的目标是我和驸马两个人?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差点没杀了你,你怎么会帮我?!”

    “牧曦对公主并没有感激之情,对驸马更是恨之入骨,但是,如果公主今日战死沙场,那么明日牧曦被押回辽国之时,便定会被淑哥公主所胁迫,再次制作那些恶心肮脏的药丸,而且,完成之后,也自然是难逃一死,牧曦今日谏言,只望公主能够保牧曦一条活路。”牧曦正义凛然,不惊不惧。

    “哼,你到是看的清楚,现在想想,在这辽国,除了可汗,还真就是只有我能保你一条活路,如果,我信了你,你又打算怎么做呢?”太平侧目追问。

    “公主独自去救驸马,只要公主与驸马你们二人脱险,金军将不攻自破。”牧曦略加思索,进言道。

    “我,独自去救,岂不是自投罗网吗?”太平立即反对。

    “不入虎穴,如何救得驸马,公主,是怕了吗?”牧曦冷冷的逼问。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凶险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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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落西山,牧曦被特许站在观战台上,远远望去,前方两军对峙一览无余。

    只是,金军凭借地理优势,有一部分藏在了山谷里,不能窥见。

    战鼓雷雷,大营门前,五万将士向着对面山谷里严阵以待的金军阵仗,整齐出发,借着夕阳血色的红光,冲杀之声震天,兵刃交错反射出道道寒光,数不清的人影交织在一起,扭打翻腾间,皆是血腥浩劫。

    当两军交织处于黏着状态,南雪带领一只百人小队,由营帐侧门冲刺而出,沿着战斗薄弱的边缘角落,硬生生的在人团当中杀出一条血路,金军见南雪小队骁勇,分流出一股强势阵仗横加阻拦。

    南雪的队伍中皆是习武之人,见到抵抗并不恋战,能冲则冲,冲不进则打,灵活应变,就这样连冲带挡,不管不顾的向山谷内侧迅速逼近。

    金军此时已经开始绞做一团,辽军又一支小队冲峰而出,天边的红霞像是一抹血红色的旗帜,映衬着冲刺在前的那员大将,她身着赤红战袍,手持一柄长枪,全身披甲,头顶红翎,一马当先。

    主将身后十几人的快骑各个骁勇矫捷,一支小队,如足弓之箭飞冲直入,向着一眼无边的金军阵仗直插而入,所经之处,无不刀光剑影,血喷哀嚎。

    为首的主将挥枪如梭,在那蜂拥而至的兵海中扭曲交织的硬是拼出一条血路,血雾漫天与霞同色,哀嚎遍野似狼来袭。

    太平公主真是的女中豪杰,看着在血光中凛冽威武不输于男儿的太平公主,牧曦骤升敬佩之情,为了心爱的男人,敢独自一人面对万千敌人,这普天之下,又有几人能够做到,林羽朗,你此生能得如此执着爱慕你的女子,也应该知足珍惜才是了。牧曦默默感叹,身边是公文的侍卫手持令旗正在一旁候命。

    只见夕阳渐渐落下,光线越来越暗,为首的南雪此时已经抵达山谷内部与羽朗接应。

    羽朗的队伍立即反扑,向外冲刺而出,迎面而来的正是太平公主的小队人马。

    金军见羽朗与太平公主皆在阵中,立即调整大部人马全部向此二人聚集,准备一举擒拿二人。

    牧曦远眺着兵海之中,羽朗与太平里应外合,在血海里共同拼杀,在人肉中共同奋战,她的心中一股酸楚带来了深深入骨的刺痛。

    此时,一员大将紧张的来到台前,焦急的询问,“公主的秘令呢?何时出兵,再迟,就来不及了!”

    望着生死攸关,紧紧依赖的羽朗和太平,哪里有什么公主的秘令,如果有,就是公主说,酌情势出兵。

    牧曦向身边公主的侍卫略略点头,一面令旗立即被传到将军的手中。

    太平公主,如此危机之时,你为何就这样相信她颜牧曦一定会出手相救呢?牧曦心中纠结不已。但至少,她相信,刀光剑影,生死之战面前,太平公主对羽朗的感情是真执的。

    到底还是女人,重情义,感性更多过理性。

    牧曦站在眺望台上,不敢放松对战局的观察。

    又是一万人马,在大将军的带领下,冲杀出去,目标明确,解公主和驸马之围。

    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下来,牧曦估算着,凭借南雪的武功,此时应该已经得手,再向身边的侍女示意,随即,轰轰的鼓声再起。

    金军完全被辽军这没有章法的乱冲乱刺挠得失了阵法,打的正酣,突然又听辽军击鼓出兵,已经是混乱不堪的阵式更是慌不知措。

    辽军一听二鼓之声,所有分散的队伍全部向公主和驸马靠拢过去,而此时,有一支从山谷深处飞杀出来的队伍,杀得金军措手不及。

    南雪一支单骑,马背上捋着一人飞速从人海中冲杀出来,同行的将士一路保护着南雪居然并不顾及公主与驸马的安危,直冲出人海向辽营飞奔。

    而此时,有人大喊,主帅被俘!

    这一喊不要紧,那金军即时便像是没头苍蝇,到处寻找主帅踪影,几员大将更是放眼追踪,怎奈,此时的南雪,已近辽营的大门,这金军拼命来追,不仅没追回主帅,反倒被辽营出来接应的大军给俘获。

    溃不成军的金军,在几个时辰之内由猛虎变成了羔羊,公主和驸马在众将士的护卫之下成功脱险而归。

    又是一阵收尾的喧嚣拼搏,当那片山谷恢复宁静,已是深夜。

    回到营帐,全员皆是欢欣鼓舞,到处都充满着激昂和斗志,将士们纷纷向公主俯首敬佩,各个滔滔不绝的都在颂扬公主的飒爽英姿。

    太平受伤,点名要求牧曦来治。

    牧曦来到大帐之内,一扇屏风透着柔和朦胧的光,遮掩在大帐的中央,公主坐在屏风后面的将军座上,众多将士各个眉飞色舞,喜笑颜开的谈论着战场上公主的英勇事迹。

    公主高声问道,“南雪,可回来了吗?”

    侍女们忙着卸下公主身上的盔甲,牧曦提着药箱静静站在公主身边等候侍诊。

    “回公主,南雪在此。”屏风外面,随着公主的话音一出,立刻收声安静下来,南雪向前迈出一步,恭敬回应。

    “今天一战,南雪功劳最大,孤身入敌营大帐,骁勇无敌,擒拿金军首领,本将军定向可汗为你请功!”太平透过一到屏风说道。

    盔甲全部撤下,公主身上的伤口显露出来,牧曦小心的为公主一一处置着,伤势并不严重,只是受了些许的皮外伤。

    “南雪谢公主!”南雪站在门口,向着屏风内恭敬行礼。

    “那格格协查现在情况如何?”公主高声追问。

    “回禀公主,金军主犯还未清醒,南雪已经将他押入死牢,等待公主处置。”南雪淡然回答。

    “嗯,做的好!今日一战让我对你刮目相看,南雪,你伤势如何?待这里结束,命这个军医为你好好的治疗,千万不能大意,日后,本公主还期望着你能立下更多的功劳。”太平忍着牧曦清理伤口的痛,关切的叮嘱。

    “谢公主的关心,南雪都是皮外伤,不碍事。”南雪依旧恭敬回话。

    “公主伤势如何?!”

    牧曦听着熟悉的声音,抬头望去,羽朗风尘仆仆的从屏风外面奔进来。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医治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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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你情况如何?”

    牧曦见那羽朗冲到公主面前,紧张的上下打量着,心中一股莫名的滋味,烦躁难耐。

    “朗哥,你可有受伤?被困这么久,可有伤到哪里呀!”公主也从座椅上跳起来,来回翻看着羽朗已经破损零散的铠甲。

    “我没事,这些日子,没经历几次大的战斗,那些小伤不足挂齿。”羽朗打量着公主的伤口,闪眼间,牧曦出现在他的眼帘之中,他心砰砰的一通乱跳,却面不改色的收回眼神,环绕着公主似是心痛的检查着。

    “公主的伤情如何?”

    这是自从他入赘之后,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牧曦侧目偷偷望去,他在太平的身边,羽朗面容憔悴,战袍已被鲜血染红。

    “问你话为何不应答?”

    牧曦听到羽朗再问,才缓过神来是问向自己,赶紧站立呆呆的回应,“公主伤情不重,只是皮外伤,略加清理,过几日便可痊愈。”

    “啊,太好了……”“是啊是啊,……公主没事就好。”“公主骁勇,一人可抵金军百人之兵!”

    屏风外听闻公主的伤情无碍,一个轮回的阿谀奉承扑面而来。

    “末将林羽朗,拜谢公主救命之恩。”他后退一步,单膝落地,举手向太平深深行礼拜谢。

    “朗哥,快起来,你是我郎君,救你,是太平必须要做的,也是份内之事,为国,为家,我都不能没有你。”太平公主起身去将他扶起,双目深情的望着他,轻轻的依进他的怀里。

    羽朗双臂轻轻环抱,低声羞涩,“先疗伤,众将士都在呢。”

    屏风外面,传来将士们不自然的窃喜声。

    太平宛然回到座椅上坐好,牧曦立即上前继续清理伤口。

    “南雪,今日你是如何快速擒拿的格格协查?想那也是个极其厉害的角色,如何一举成功还能全身而返?”羽朗站在太平的身边,疑惑的向外询问。

    “回驸马,这都是公主的计策好,而且,启山提供的金军大帐的位置也是非常的准备,南雪只是凭一时之勇,尽莽夫之责。”南雪俯首回答。

    “公主神武,智勇双全。”其他将士又是一轮恭维之声。

    “方才在山谷之中,我见到我军的眺望台上站着一人,掌控全局,适时发令,才有了这凶险的胜利,山远战急,我未曾看清,不知是何人协助我军取得奇功,不仅解被困之围,居然还能擒得敌帅。”羽朗回头望向公主,期待的眼神扫向屏风外面。

    “是我!”

    众人寻声望去,从大帐最后面的角落里,走出一名将士,一袭军装凌然英姿,如琼枝铁树,终身流露出铮铮光彩,双目炯炯望着羽朗,饱经风霜的脸上浅浅的几道皱纹。

    “大胆,你是谁,居然不到外面候着,怎么在这里窥视公主疗伤!”羽朗大怒,抬手去抓那将士的衣领。

    那将士侧身闪过,回转向前直逼羽朗面前。

    羽朗见对方来势迅猛,本能的回手挡在胸前,同时侧身飞脚踢出去。

    将士顺着羽朗的来势,抬腿,探身,手掌抓向羽朗的心口。

    牧曦没明白这到底发生了什么,看那太平,不急不慌,稳坐在座椅里,侧目看着这两个人你一掌他一腿的支招,脸上似乎还有淡淡的笑容。

    屏风外面的将士更是不明就里,想冲进来保护公主,但公主挥手拦住,侍女们会意,站住路口,将所有人都阻挡在外。

    只见两人越战越急,越来越凶狠,“好了,到此为止吧,过过瘾就行了,退下吧。”公主抓起一件长袍披在身上,轻轻的呵止道。

    那将士立即抽身退回,默默向公主和羽朗行礼,又回到了帐后黑暗的角落里,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到他的存在。

    “太平,他是?”羽朗满脸的不解和疑惑,转向询问。

    “众将士们,今天都辛苦了,今夜,那金军不会再有动作,你们可以尽情的欢乐一番,待本公主传捷报给可汗,大家就等着论功行赏!就此散了吧,南雪留下。”

    众将士纷纷行礼退出门去,只留下南雪,默默的等候。

    看着太平公主的举手投足间,洋洋洒洒,奔放自然,牧曦想起当初自己是那样的恨这个女人,但现在看上去,这个太平公主,似乎就与她的内心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牧曦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又想侧眼看一下羽朗的伤情,更想尽快了解南雪伤在哪里,一不留神,手上没把握住,直接将被凝血粘连在伤口上的衣服扯了下来。

    “咝,哎呀!痛啊!你……”公主失声痛叫,随手马鞭挥到半空。

    牧曦被惊醒,赶紧赔罪,但见马鞭已经就在面前,也不躲闪,停收肃立,无声的等待。

    “公主!”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同时阻止。

    “哎呀!你们这是怎么了?都这里心疼这个妖精!?”太平将马鞭狠狠的盘在手里,脸色立刻难看。

    “太平,你手臂上的伤还在流血,如此用力,一旦加重了伤势,让我如何向可汗交待。”羽朗夺过牧曦手中的工具,向着牧曦冷冷训斥,“这么不小心,下去吧。”

    太平公主冷眼旁观的看着羽朗,又望向屏风外面,质疑的问,“你又是紧张什么?”

    南雪又是深深行礼,“启禀公主,南雪要说的,驸马已经说了。”

    “放肆!你怎能与我的朗哥相提并论,不知深浅的东西!”太平娇声娇气的斥责。

    “算了,你下去吧,好好医治我的功臣!”牧曦听着太平公主这般袒护羽朗,心中更是酸楚,见太平下了命令,立即回应。

    “南雪,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过来向我禀告啊!”

    牧曦站了一天,又是一通的诊治,腿伤一直没来得及换药处理,此时,已经痛得有些麻木,行完礼,独自一瘸一拐,慢慢向门口挪着。

    “唉,算了,看你今天没有功劳也算是有苦劳的份上,南雪,找人抬她回去吧。”牧曦听到太平公主从身后传来和缓了许多的命令,本想回身道谢,谁知心急,一转身腿还未动,失去平衡摔倒下去。

    刚要着地,被一双坚实的手牢牢抓住,有力的搀扶起来,抬头道谢,“牧曦谢公主厚爱,谢南雪将军搭救”

    太平公主不耐烦的甩着手催促他们出去,牧曦在南雪的陪伴下,还好有侍卫抬着,回到帐中。
正文 第五十三章 故人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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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还担心别人伤势如何,差点又挨打……”牧曦听着南雪自主自语般的嗔怪,感觉心里好温暖。

    刚一推开门,关新像个兔子一样跳到牧曦面前,再一看到身边的南雪,正是原地三跳,“师兄师兄师兄,我想死你了!……”

    “住口,去打盆热水来,给医师洗脚解乏。”南雪嗔怒。

    “关新,启山呢?”牧曦见屋内空空,立即询问,谁知,这两个人,根本就没听到她的声音。

    “启山一醒来就吵着闹着去找驸马,早就被人抬走了”关新快嘴回答着,身体去是凑到南雪面前,嗲声说着,“师兄……人家好不容易才见到你……”

    牧曦熟视无睹的自己坐到床上,南雪驻足沉默冷眼瞪向关新。

    片刻,关新失望的撅嘴推门出去。

    “好端端的一团火,被你这冰块给硬生生的熄灭了,怎能对小女孩如此残忍呢。”牧曦接过南雪递来的药材和工具,轻轻的将腿放到床上。

    “人是不错,心也善良,武功也好,头脑更是灵活,只是,全加在一起,都太过活泛了,整天像只止不住的麻雀,话太多。”南雪说话间,缓缓走到窗前,面向天空,背对着牧曦。

    打开包扎,伤口又有拉伤的痕迹,如此这般,何时才能痊愈,牧曦心中着急,下手便狠道了一些,“咝……嗯……”疼痛让她忍不住呻吟。

    南雪一个箭步冲过来,推开她的手,“哎呀,这么深,你不是说一点小伤吗?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感染了!”

    牧曦两眼羞涩难耐,脸上红一下紫一下的发烧,心里通通直跳,女子的发肤岂能被你这样说看就看,“出去!!”

    南雪马上反应过去失礼,起身飞速推门向外奔出去,与开门进来的关新撞了个满怀,两下都没有准备,用力过猛,关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南雪伸手去救,将她的细腰一拦入怀。

    关新突然被南雪抱在怀里,羞涩难当,低头垂目,满脸红霞。

    南雪轻轻放开手臂,扶关新稳稳站住,拾起地上的空盆,平静的说,“去帮医师换药,我再去换盆水来。”

    关新望着南雪飘逸的身影,回想刚刚硬朗的胸膛,双唇紧咬,目光乱闪的走进屋来。

    牧曦看着面如桃花的关新,也不刻意的去打扰她的美梦,独自收拾伤口。

    浅浅的笑容,沉淀了所有,喜欢一个人,原来可以这样的简单,可以这样的美丽,可以这样的充实,只那一瞬间,便足够撑满整个心里的空间。

    “想什么呢!怎么不替医师换药!”南雪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推门进来,看到站在窗边发傻的关新,立即不悦。

    “啊!”关新被南雪的斥责吓了一跳,木然而立。

    “你就知道欺负人家,喜欢你并没有错。”牧曦反过来斥责着南雪。“过来,我看下你的伤势。”

    南雪规矩的坐在椅上,“请恕刚刚南雪的冒失无礼,南雪不是有意的。”

    “刚刚你做什么错事了,吓成那样?”关新收拾着药材和工具,好奇的追问。

    “你少插嘴!是不是你把所有的事情全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汇报给医师了!?”南雪责问。

    “嗯,不是你说,颜姑娘是你这辈子的主子吗,不是你说,颜姑娘,可以依赖终生吗,不是你说,颜姑娘是你心中有勇有谋以智取胜的榜样吗,不是你说……”关新一发不可收拾的辩解。

    “住口!!!”直将南雪说的面红耳赤,立即呵止。

    “你又说我!!!……哼……”关新再被训斥,转身甩袖大步迈出门去。

    “哪有你这样的”牧曦见关新恼怒,嗔怪南雪。

    “医师,有个将士非要你给他治伤。”突然关新又推门回来,怒气冲冲的说。

    “军中那么多军医,颜姑娘是公主指定的医师,按规矩,只给公主驸马或者是公主指定的人治疗的,岂能说要治疗就给治,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南雪也恼怒训斥。

    “我说了,他不听,刚刚我在前帐就见他向这边张望,就她不听,居然还要硬闯。”关新气极。

    南雪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是谁这等无礼,不知我南雪在此治伤吗?是有意前来滋事吗?”

    “本人无心滋事,只是求诊。”此时,说话的声音已经从门外传进来,平静而冷淡,没有一丝的感情。

    南雪怒起,正准备推门去看到底是什么人。

    突然,那人在门前来回走动,传来阵阵叮当的响声。

    别人不知,牧曦对这个声音异常敏感,那日在羽朗的毡房外,她被人捆绑到奴隶营,一路上,就一直有这个叮当的声音。

    “请这位将士稍安勿躁,我为南雪将军诊治完毕,你便可进来疗伤。”牧曦也平静的回应。

    牧曦见南雪立即回望的眼神中,传递着警惕和疑惑,她微微淡笑,帮他整理好衣衫,轻轻拍着他的手臂,“南雪将军,您的伤已经处置完了,如果仍然觉得哪里不妥,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南雪会意,回头向关新甩了个眼神,恭敬行礼,“谢谢医师诊治,南雪告辞。

    牧曦抬头看去,南雪出去的同时,进来的正是在公主帐中与羽朗交手的将士!

    她用目光在他的身上寻找,那将士倒是干脆,直接从腰间取下两只玉珏,握在手中相互碰撞,再次发现清脆的叮当声。

    面前这人,看上去完好无损,哪里像是受伤的样子。

    牧曦不动声色,礼貌的微微一笑,“这位将军,可否让牧曦看看你的伤口?”

    将军用手一指,“让她出去!”

    牧曦向关新轻轻点头示意。

    可关新并没有那么容易打发,“我可是公主认命在保护医师的!岂能擅离职守!”

    “这位将军也是公主身边人,你先出去,门外等候,有事我唤你。”牧曦语气平和的命令。

    就看关新几番踌躇,才无可奈何的转身离去。

    “这位将军,有什么事情,现在可以说了。”牧曦知道此人没病,刚刚还跟羽朗近身搏斗,能跟羽朗切磋还不分高低,那这将军的武艺自然也是非同凡响。

    牧曦扯过椅子,自己稳稳的坐下。

    “你当真认不出来我了吗?”将军把两个玉珏放在桌上,低声细语。

    被他问的,牧曦又仔细的端详,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牧曦,何时何地,见过将军吗?”

    “颜少庄主真是贵人多忘事。”
正文 第五十四章 感恩要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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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听着将军低沉的声音,疑惑的抬眼望去。他正在卸下铠甲,掀起衣襟,露出心口上月牙般碗口大小的伤疤。

    她凑近些想看清楚,将军大步跨到她面前,毫不犹豫,噗通,双膝着地,径直跪在她身前。

    牧曦大惊,“将军这是为何?”

    “萧文立拜谢颜少庄主当年的救命之恩,请恕文立当年不辞而别。”

    牧曦仔细看去,居然是个女子!扶起萧文立,再看她的伤疤,上面的缝合针脚的确是自己的风格,排列有序,且布局合理。

    萧文立?牧曦依稀有了印象,但依旧恍惚。

    对方看着牧曦迷茫的眼神,“当年,文立为保护公主,身负重伤,正巧遇到出诊回程的少庄主,您二话不说出手相救,三日三夜不离不弃的持之以恒,硬是将文立从死神的手里拉了回来。可是,当时文立有任务在身,后被伙伴寻到,离开匆忙,未曾道别,更未曾留下一文的诊费,这些年,文立一直愧疚。”

    牧曦终于想起,当年,萧文立是一身宋装服饰,并不知她居然是辽国将军,“作为医者,遇到伤痛,哪有不救的道理,你不必愧疚,我并未怪罪于你。”

    文立挺起身来,心口上的伤疤略略泛着红色的晕。

    医者的本能,牧曦没有关注到文立投过来的无尽感激的目光,反倒伸手出去拉起文立的手腕,静思切脉。

    “当年,你走的太急,我回去寻了一味特效的药草,回来你便已经离开,是不是这些年,每每用力,心口便会阵痛,严重时附近的肌肉会抽搐抖动?”牧曦忽略文立的表情,直切主题。

    文立没想到牧曦依旧在关心着她的身体,轻轻点头,“是,最近复发的越发勤快,莫不是此次公主出征太凶险,可汗是绝不会派我出面保护公主安危的。”

    牧曦立即起身,在众多药材之间多处选择配制。

    片刻功夫,她的手中抱了一包药材,还有几个小包来到文立面前,仔细叮嘱,“如果当年让我开药方,必定不会是今天这些材料,时间不同了,你的伤情也已不同。这些药材,回去熬成药汤,每日早晚饭后服下”

    她递过大的药材包,又打开一个小包,从里面取出药材碾成粉加水调成泥,来到文立面前,轻轻掀开衣襟,“这个药拿回去,照着我的方法,当伤口再如此发作时,拿来外敷,不能根治,但可以缓解疼痛。”

    牧曦用手指将药泥仔细的涂抹在文立的伤口上,娴熟的取来布条包扎保护起来。

    “你不记恨我吗?救我性命,我不但没有回报,还转身离去,不仅没有酬劳,连声谢谢都没说。”

    牧曦仔细的为文立包扎伤口,抬眼看了看她愧疚的目光,淡然笑笑,“救人性命,是医者的本份,医者父母心,哪里有父母救孩子,还要等着回报的。”

    “请恕文立无能,不能保护少庄主安全,您的恩德,我没齿难忘,你的脸,就刻在我心里,那日远远见到你,我便一眼就认出了你。但当时有任务在身,附近皆是侍卫,文立想不出办法解救少庄主出去,早就听闻,少庄主足智多谋,于是,文立突出奇想,取出这对玉珏挂在腰间,只望能够吸引少庄主的注意,好寻机搭上话。”

    文立情至深处,面色愧疚难挡,“谁知,这一寻找,便是过了这么久,少庄主不仅聪慧,而且坚韧,这些时日以来,文立心如刀绞,只恨自己太久不在公主身边,没有能够响应的人手,恨自己无能,没办法援助恩人,让你在这里受苦,文立心中更苦。”

    这是牧曦自从被劫持到辽国以来,遇到的第一个故人了,虽然,居然是个契丹人,还是公主的保镖,但是,在文立的身上,总算是能联想起自己在宋国的岁月和风采。

    牧曦的心里空空的,看文立整理好衣衫,转颦垂眉间,眼角的皱纹三两纵横,如果娘亲还在,年纪比她大不了太多吧,太久没有亲人的她,此刻望着文立,心里一种份外的温暖和亲切由然而生。

    “容光不再,还这样在刀山血海中拼命吗?”牧曦不自主的伸出纤纤手指,在文立的面颊上划过,喃喃自语,“等下我将两味药的方子给你,以便你日后,你可以自行配制。”

    文立一把握住牧曦的手腕,压低声音,强抑激动,“恩人,要文立如何帮你,你且出个谋划,文立赴汤蹈火也要救恩人跳出火坑。”

    牧曦最大限度的搜刮了脑海中所有的诉求,突然全部消失不见,思索许久,才深深怅然的说,“都好好活着,就好。”

    “少庄主变了。”

    牧曦将小包的药材一一包好,抬眼望她。

    “曾经的少庄主,眼神中透彻得像天池的湖水,一望见底般的宁静,而现在的少庄主,满腹的筹谋,无尽的哀怨,却无声无息,眼睛里,只有怀疑,深不可测,完全没有了当年的无邪和朝气。”

    牧曦并不觉得意外和惊讶,或许,文立说的没错,她是变了,短暂的半年,就让她变化太多。

    “别在这里呆太久,会引人怀疑”牧曦将包好的药和写好的方子塞到文立的手中,婉言提醒。

    “文立还有个不情之请,请少庄主三思。”

    牧曦无声的投以疑惑的目光。

    “请颜姑娘,远离驸马。”

    “你什么意思?难道说林羽朗将我挟持至此,不死不活的艰难度日,还成了我巴结他了不成!!?”牧曦怒火骤生,直泄出来。

    文立拿起桌上的一块玉珏仔细的收入怀中,提上药包,直言不讳,“无论你是如何来到这里,文立最近都陪在公主身边,驸马对颜姑娘的眼神中,绝不仅仅是关心那么简单。”

    “驸马自从成婚以来,经常夜不能寐,独自站在帐外驻足向远方观望,之前,文立以为,那是李婉的帐房所在,但现在文立觉得,那是因为颜姑娘住在奴隶营的方向。”

    牧曦怒气未平,正色直言,“与我无关,我只求活着,活着回到爹爹身边。”

    “这玉珏是一块整玉雕琢,这一半,赠予恩人,遇危机之时,可持此珏到公主帐内来找我,无论怎样,萧文立,都会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定不会负了少庄主救命的恩德。”

    牧曦望着桌上的玉珏,萧文立则推门而去。

    自从被劫,牧曦就经常会不自觉的去看窗外的天空,向往着能够自由自在的飞在天上,飞到爹爹身边。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曦救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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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浓重的夜空中,一支带着火光的箭划出一道光线,股股黑烟漫延开来。

    “金军偷袭了!……”

    “金军正从营帐右侧攻入……”

    “保护主帅和驸马……”

    牧曦被嘈杂的叫喊和马蹄声惊醒,刹那间,帐外已经火光四起

    “关新?”

    没有回应,也不在帐内。

    牧曦抓起药匣,顺手抓起桌上的玉珏仔细的塞入怀中,推门向外冲出来。

    牧曦的营帐正位于大营的最右侧,四处人马翻腾,黑暗中,分不清哪些是辽军哪些是金军,许多将士还未来得及穿戴盔甲,一些短衣短衫手握狼牙棒的士兵正到处乱窜。

    女真族的士兵身体强壮,使用兵器多以重器为主,牧曦从武器上区分着来兵的身份,紧紧的贴着营帐的角落,左右躲闪着自卫。

    马蹄纷乱,许多营帐已被点燃,熊熊大火,映得所有人本就血肉模糊的身体,更多了几分血腥和惨烈。

    “李将军去断金军后路,其他将军各守营门,将金军围在营地之中!”

    牧曦在杀伐声中,听到一声凛冽的部署,寻声望去,借着火光,是公主正在不远的营帐前,沉稳指挥。

    看着旁边营帐的火光还未完全燃起,公主已经在羽朗的保护下到了眼前,行动足够迅速,面对数不清的金军,指挥得当,临危不乱。

    “其余人等,随本帅去迎敌!”

    听着公主仍然在安排部署,远远望去,一个身影正在人群中拼命厮打,是南雪。

    牧曦拾起地上被破断下来的半截盾牌,护着头,猫着腰,也尽可能的靠近南雪,他肯定受伤了。

    距离近了,才看到,公主居然没穿铠甲,一身短衫束发而立,她身边,羽朗正持剑而立,也没有任何的防护,只身束发便出来迎敌。

    这是准备一起睡了吗?牧曦望着公主与羽朗二人的装束,正在出神,无奈身边打杀太多,不停的左右躲闪,终于来到一个营帐和边缘,角落黑暗,不易发现,才得以庇护。

    此刻,牧曦再想寻南雪的影子,已经不见,刚刚的位置上,现在只有许多尸体横在地上被后来人踩踏着。

    牧曦将盾牌护在身前,悄悄的蹲下来,尽量减少被发现的可能,抬眼看去,羽朗和公主就在正前方,被许多将士围着,依旧在部署什么。

    冥冥中,牧曦感觉身后似有响动,回头一看,一保辽军侍卫模样的人,畏缩走她到身边,大概是注意力过于集中的防御外来拼杀的将士,却并未发现牧曦。

    那侍卫悄悄站稳,借着营帐的黑影,举起手中的箭弩。

    牧曦顺着箭弩所指的方向望去,是羽朗!

    “有刺客!!”她毫不犹豫的大叫一声,站起扑到侍卫身上,那侍卫始料不及,正释放箭弩的手一抖,箭峰偏离,从羽朗和公主的中间飞穿过去。

    牧曦看到箭未射中,正暗自高兴,突然那侍卫举起箭弩向自己狠砸下来,她举起盾牌想挡,怎奈力量相差悬殊,对方一击便将她打倒在地。

    她连忙翻身起来,再看时,侍卫已不知去向,南雪和羽朗已冲到自己面前,虽然,都是无声,但,两双眼睛里,都看到了满满的关切和担忧。

    “牧曦,谢二位将军搭救。|”

    “南雪,你且护她出去,派人看住,此人有用,朗哥,我们去迎敌。

    牧曦看着羽朗转身与公主直奔敌军核心,一旁,南雪拉着她的手臂,向反方向突击出去。

    “启山?启山在哪里?”牧曦不禁询问。

    “你要自己先活着,才能关心别人!”

    她终于无声,跟随着南雪的脚步,逆着辽军冲刺的方向,终于来到营地之外,一些伤兵正在聚集。

    看到伤者,牧曦本能的提起药匣迎了上去,止血,包扎,诊治,直到天色大亮,太阳挂在半空,才发现启山在一小队人马的保护下,躲避在偏僻小营帐之中。

    走进营帐,启山半坐半倚着床边,四五个士兵围绕左右。

    见牧曦进来,启山首先咧开嘴角,“颜姑娘来了,见你我就这么开心呢。”

    “你的伤口倒是愈合的很快,还是年轻,身体也壮。”牧曦为启山的伤口换药包扎。

    “我伤的这么重,有粥喝吗?嘻嘻……”

    牧曦看着启山嬉笑的脸,“没有,外面战事正紧,你不好生养伤,还有心情在这里嬉闹。”

    “颜姑娘,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牧曦嫩脸一红,顿时抬眼看去,启山一本正经的盯着自己,周围的侍卫忍不住发出哧哧的笑声。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遁进去,“休得胡言!你才多大,我比你大多了!”

    牧曦被启山突然在众人面前的表白,惊得又恼又羞,收拾起药材工具,提上匣子转身便走。

    “我已经向朗哥汇报过了,这事儿,公主都已知晓!”

    启山的话,像晴天霹雳,侍卫们的笑声逼得她心乱如麻,不顾一切的向外冲出去。

    帐外,南雪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不远处,羽朗正急速的奔过来。

    “牧曦见过驸马。”

    牧曦俯首行礼,等了许久,才听到回应,“起来吧,启山的伤情你可看过?”

    “牧曦刚刚为他换药包扎,再过几日,他便可下床行走。”

    “好,你可有受伤?”

    牧曦还红着的脸,突突的发烧,不敢抬头,“没有。”

    “你且在这里等候,公主要见你”

    牧曦看着羽朗快步进入营帐的身影,“呼”的长嘘口气,这主仆二人,真是两个极端,都是如此的让人琢磨不定。

    “医师!”她刚刚缓和心情,营帐里跑出来个侍卫,一脸坏笑的来到面前,冷不丁的叫了一声,吓得她一抖,回眼望去,那侍卫才继续说,“驸马命你进去。”

    “是”牧曦婉声应和着,跟随侍卫再次回到营帐之中。

    帐中,启山依旧半坐着,只是脸上份外的高兴,嘴角差点没咧到耳朵上去,周围的侍卫们,看上去像是得了大便宜,各个抻着脖子,眼睛盯着她。

    牧曦环视,只有羽朗站在窗前,面朝天空,却侧目观望着她,脸上的表情,似悲似怨,极不自然。

    “牧曦拜见驸马”

    “颜姑娘,驸马同意我追求你了,只要你同意,我就娶你!”启山不等羽朗回应,心急的一鸣惊人。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智斗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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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大惊不已,恼羞成怒,责问羽朗,“外面不是还在御敌吗?你们在这里谈婚论嫁起来了呢?你又不是我的父母,岂能为我的婚嫁作主?”

    羽朗慢慢转身,面色淡然,“金军已败,被俘将士正在被收押,公主过于劳累,正在休息,我担心启山的伤情,所以过来探望,没想到,正遇到医师也在。”

    “颜姑娘,是我向朗哥提出来的,朗哥也是被我纠缠的没办法,你就应了我吧,我会对你好的!真的,不信,你等我伤好……”启山在床上依旧嬉笑的解释。

    牧曦怒火中烧,直面羽朗,“我如果不同意呢?你还打算把我也像以前的医师们一样,杀了我吗?”

    “颜姑娘,别急别急啊,我是真心喜欢你,你看,哎呀……朗哥,你也另放在心上啊,我可以慢慢追求颜姑娘,直到她答应我为止,可好?”

    牧曦听着启山在床上不住的央求,转身便要离开,却被羽朗一手抓住,只听他愤愤的说道,“启山人不错,你不要错过眼前人。”

    她用力挣脱他的手掌,怒目一视,执拗的冲出营帐。

    这都是些什么人呢?外面的天空此时灰蒙蒙,天气越来越冷了,一阵凉风,吹透了牧曦单薄的衣衫,深秋的寒意,不及她心情凄凉。

    “驸马,公主命您带医师回帐”

    “好,知道了。”

    牧曦被羽朗扯过手臂,一路拉到了大营之中。

    抬眼看去,公主穿着一身宽大的长衫,坐在大帐正中的床榻上,南雪居然站在她身边,牧曦无声的用投去厌恶的目光。

    “见了公主怎不行礼!”羽朗正呵斥着。

    “算了,驸马辛苦了,这医师可有受伤?”

    “牧曦拜见太平公主,拖公主的福,我没有受伤。”牧曦不等羽朗回答,冷冷的抢过话。

    “今日一战,你临危不惧,出手相救,你可知当时那刺客,目标是谁?”

    牧曦看着公主投来阴险疑惑的眼神,“似乎是公主。”

    “你怎知是我,而不是羽朗呢?”

    公主的语气急促威胁,牧曦莫然处之,“当时公主与驸马之间的距离很大,从我的角度来看,不会是驸马。”

    “你为何救我?”

    “求自保,为了活着,现在,只有太平公主能让牧曦安全的活着。”牧曦直言相告,毫不遮掩。

    “哈哈哈哈!好个识实务的医师!脑袋倒是灵活,看得出谁轻谁重!你是想抱本公主的大腿了吗?”

    “牧曦只是心中所想,便坦诚相告而已,并没有更多的意思”牧曦望着羽朗缓缓的走到公主身边,平静的回答。

    “你的心中所想吗?本公主刚刚听说,朗哥的侍卫看上你了,要娶你为妻?你可乐意啊,那侍卫是你的心中所想吗?”

    “牧曦的心在宋国,不在这里,请公主见谅。”

    牧曦话音刚落,公主身边侍女对公主谈笑着耳语一番,太平立即放声大笑,“哈哈哈,那启山还真是个小孩子,哪有这样追求女人的,还被当面拒绝了呀,哈哈,如果是我,直接抢了押上床,管你乐意不乐意,生米成熟饭再说!”

    看着公主满脸的藐视,牧曦微微行礼,“公主,现在牧曦与您是各取所需,相得宜彰,这样不是很好吗?又何必苦苦相逼呢?启山与我的事情,公主就不必插手了吧。”

    “好,够畅快,既然启山喜欢上了你,那如何得到你,是他的事情,只要你不纠缠我的朗哥,我自然不管你们的事情。既然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只要你做到了,我保你性命无忧,如果,你做的好,本公主保证风风光光的送你回到你的山庄!从此,便是我太平公主的座上宾!”太平公主兴奋的从座椅中站起来,挥动着双手,笑的酣畅淋漓。

    “牧曦谢公主的眷顾。”

    “来人,把这个医师带下去,从今日起,她便是本公主的专用医师,其他闲杂人等不许再来打扰,没我的许可,谁都不能再伤她一丝一毫!”

    “牧曦谢公主保护。”

    “哈哈,南雪,近日见你气血不好,是不是太累了,你也去休息吧,我有朗哥陪着就好了。”

    “是,南雪告退。”

    牧曦随着侍卫返回自己的营帐,南雪随后追来,“医师,可否为南雪诊治?”

    抬眼望他,似有话说,牧曦淡淡回应,“可是,公主不是刚刚吩咐过……”

    “南雪近日确实身感不适,还请医师能够通融。”

    牧曦回头望了望公主的大帐,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终于回到营帐,关好房门,探查四下没人,南雪赶紧凑到牧曦身前,着急的询问,“那启山当真在光天化日之下向你求婚?”

    牧曦两眼无光,默默点头,顺手拦手他的手腕,静静切脉。

    “这到底是何用意?不是羽朗喜欢你吗?怎么他的侍卫会与主子抢女人呢?于情于理都说不通,你不觉得蹊跷吗?”

    她没心情听这些,也不想说什么。

    “你的毒还没有解吗?为什么不吃解药,还要这样自己折磨自己呢?”牧曦疑惑的反问南雪。

    只见他眉头一皱,垂目低语,“还有解药,先不要解,或许,这毒还有用处,再说如果毒解了,李婉会察觉。”

    “关新去哪里了?这一晚都没见她,她不会出什么事吧?”牧曦突然想起,关键的问南雪。

    “别问她了,她没事,很快就会回来的,启山那边,你打算怎么应付?”南雪整理好衣袖。

    牧曦从药匣中取出药方和几颗药丸,“这是解药的方子,这是我这些,趁人不注意,偷偷又给你制了几颗解药,你都带好”

    “总是这样想着别人,你自己又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状况?你可有打算?”

    牧曦看着南雪将药丸仔细的收好,她觉得好累,折腾了一夜没全合眼,心事沉重,份外的疲倦,“我想休息一下。”

    “好,我回去了,主子好生休养,把伤养好,容南雪寻找时机,尽早跟主子一起返回宋国,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好”她微微笑着,送他离开。自由自在的日子,她曾经是多么的向往,与现在相比,当年的自己,才真的是自由自在潇洒惬意。

    休息?牧曦还不能就这样休息,她要利用尽可能多的时间,准备各种各样的药剂,为自己日后的未知状况作下最充足的准备。

    “颜姑娘!战俘病重,公主请医师去救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士兵的声音在门外呼唤。
正文 第五十七章 救治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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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提起药匣快步走出门来,迎面正看到关新走来。

    “你去哪里了?一夜未见你的身影?”

    只见关新神情恍惚,闪烁回答,“昨夜金军来袭,我被打晕了,与营帐外的伤兵呆了一夜,这不刚刚感觉好些,赶紧回来看看你的情况如何。”

    “走吧,公主有指令,去疗治俘虏。”牧曦吩咐着,看着关新从手中接过药匣,包黑的眼圈,像是一夜未睡,甚是疲倦。

    在士兵的带领下,牧曦千曲万转的来到重兵把守的铁笼前,里面是一个彪形大汉,包黑的眉毛下,一双浑圆的大眼睛。

    士兵打开笼门,

    “他怎么了?有何紧急的症状。”牧曦询问着士兵。

    “总是吐血,公主担心再吐下去,就会死掉了,几个医师来看,都说是内伤所致,无法再救,所以请您亲自给诊治救命。”自从公主下令,军中对牧曦的态度立即大有改变,缓和了许多。

    牧曦望着他黑幽幽的脸上,泛着阴冷的灰色,这是药物作用的结果,牧曦心知肚明,再清楚不过。

    “你是格格协查?”

    “嗯!你是谁?”那主帅憨憨的声音。

    牧曦取出金针,凑到笼中。“将军可否将上衣松解开一些,好方便我为你救治?”

    “不必,死了更好,不知被哪个肮脏小心设计,虎落平阳,没什么可救的,你便一刀刺死我,我格格协查的往生之灵,还会感谢你,如果你救活了我,我一定会找你报仇的!”

    看那格格协查,虽然身负重锁,却依然不减主帅威风,“将军这是何苦,自古豪杰能屈能伸,寻死,岂不是最容易的一件事?”

    “你是谁?”

    “我是医师,奉公主之命来为你诊治”牧曦看着格格协查如虎一般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来,他是不是妥协了。

    无奈,牧曦向两边的看守,“麻烦各位,牵制一下,让我给他诊治。”

    各们看守得令,各执一链,将格格协查的四肢紧紧的拉向四方,只见那汉子四肢用力,外面的看守一人一链径直被他拉了回来,无奈,赶紧添加人手,一链用三人,方才牵制制他的手脚。

    “你治好了老子,老子便杀了你!!!

    不理会他咬牙切齿的叫嚷声,牧曦小心的探入笼中,好不容易地翻开格格协查的衣襟,粗布的衣服下面,一个蓝紫色锦囊在衣缝中映着阳光闪烁着。

    牧曦举手向他的中腔穴轻轻刺去,顺势,将那锦囊取出藏到袖中。

    再看格格协查,只顾着奋力挣扎,四肢被牢牢的牵扯开来,笼中本就狭小,他本就没有多少扭动的余地,此时头向后倾倒,口中还在含乎不清的辱骂,已经吐血一夜,气血不足,还有如此蛮力,真是不敢相像,日常的他会是怎样的凶猛。

    就势,牧曦命看守将一颗药丸塞进他的口中。

    不出片刻,当药物起效,牧曦看着,格格协查渐渐安静下来,吩咐看守准备些粥饭,再晚此时候喂他吃下,再看明日的身体状况。

    “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牧曦正准备转身离开,格格协查突然阴冷的问道。

    “颜牧曦。”她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回应。

    “我会记得你,我们还会再见,那时候,你必须听我的。”

    好大的口气,牧曦望了望天空,这些日子,她已经被要挟的太多了,多这一次也无妨,于是,依旧淡淡的,“我只听,我自己的。”

    “明日还来吗?”他一声大吼。

    牧曦累了,想回去休息,无精打彩的应着,“等公主的安排。”

    营帐前,已有士兵在此等候,见牧曦和关新归来,立即行礼禀报,“启禀医师,公主有令,令你等诊治回来便即刻整理行装,明日凌晨随队伍返京。”

    “知道了,有劳你来传话。”牧曦淡淡的寒暄。

    “这么快就回去了?!”

    “你在想什么”牧曦看着关新若有所思,疑惑的问,这一夜她到底去了哪里,牧曦明明就在帐营的伤兵中间忙了一夜,完全没有看到关新的身影,南雪也对她的去向避而不谈,李婉,到底在谋划什么。

    “你既然疑惑,不如去打听打听吧,也免得在这里无聊难耐。”牧曦独自收拾行装,若有若无的对关新说。

    “是,我明白了。”

    看着她立即闪身出门,这倒是个机灵的姑娘,只是,不知是敌是友。

    “你们在外面看着,不许笑,不许让任何人进来啊!!不许笑了,再笑我抽你啊!”

    牧曦听着门外的声音,待反应过来,启山已推门进来。

    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行动起来没有之前那样的跳跃,倒是安稳了许多。

    牧曦正预开门,被他猛力一拉。

    “哎呀,你吓我一跳!”牧曦赶紧收手,差点被他撞到。

    “噢,又跳,你见到我,就是吓一跳,你见到朗哥,是不是心跳啊!”

    牧曦此时看他嬉笑的脸,再也不觉得亲切,“你胡说什么,刚刚你还不是跟我求亲吗?此时怎么又扯到驸马身上去?你出去,我要收拾行李。”

    “还生气了,我……没有恶意。”

    牧曦用力推着启山,他本就有伤在身,招架不住外力,三五下便已经被推出门来。

    “颜姑娘,你听我说,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就一次,我敢保证,你就让我解释一次就够了,哎,哎呀,好痛,你别推呀,哎呀,好痛……”

    无论启山怎么说,牧曦的心中只有怒火,不由分说,硬生生的将他推出门去,狠狠的将门关上。

    “颜姑娘,有些事情,看上去是可恨的,但,我是真心的,无论你什么时候想听我说,只要你愿意,我立即出现在你面前,把一肚子的话,都说给你听。”

    牧曦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在冒火,这如果在乐游山庄,她一定要找几个壮男将启山山狠揍一痛,但是,现在,她要忍,这不是她嚣张的地方。

    听着启山在外面传来的祈求声,她加紧收拾整理,但眼里,不知为何泪水渐涌,在这荒蛮之地,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安生立命,才能过上向往中悠闲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

    不知多久,再看窗外,启山已经离开,行李已经收拾得当,本就没什么可收拾的行李,几件衣物都在身上穿着,所有的物品都是临时拿来用的,收拾整理的,无非都是药材,工具而已。

    天色渐暗,关新从前面营帐的边缘快速的飞奔回来,“颜姑娘,金军撤兵了,明日全部返京。”

    “你可知道,公主此次在夜袭中,受伤了!”

    牧曦看着关新警惕的望着四周,低着说道。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关新被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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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受伤了?怎么可能,我今日见她时,没觉得她有什么异常?”牧曦疑惑的询问关新。

    只见关新笃定的眼神,稳稳的点头确认,“不会有错,公主肯定受伤了,只是不想让外界知道,怕乱了军心。”

    牧曦见关新拉起她,紧张的到房屋的角落里,窃窃耳语,“颜姑娘,可能接下来,你要忙碌些了,不过,你要小心,公主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傻,她跟耶律可汗一样,都是忘恩负义之人,你太善良,小心受伤害。”

    关新说完转身便走,“你去哪里?又是一夜不回吗?”

    牧曦追问,关新略略的回答,“我去找他,即刻便回,若有人问,便说我去送药材了。”

    是她太善良了吗?又留下牧曦独自一人在营帐之内。

    见四下无人,天色也黑了下来,屋里的光线更暗。

    牧曦从怀中取出那个蓝紫色的锦囊,看上去那么眼熟,上面并没有文字或者特别的样式,里面也是空空如也。

    仔细看这锦囊,针线细密有序,制作精巧别致,束口的线绳是抽丝的粗布还缝了紧紧的包边,一看便知是女人的活计,锦囊的外形像极了宋朝女子的传统女红的版样。

    这格格协查也有相好的,还是个宋女?闻上去,有股淡淡的清香,与李婉的香不同,此香清淡优雅,没有胭脂的奢华。

    不知,格格协查发现锦囊丢了,会如何反应,先暂且收好,日后见机行事。

    不等关新回来,牧曦疲惫至极,用些余力给自己的伤口换药包扎,便再也没有力气支撑,直接合衣而卧,倒在床上,终于可以睡一下。

    难得安稳的一夜。

    “起来了,要出发了,路上再睡。”

    牧曦睁开眼,“你何时回来的?”

    “我离开不过一个时辰而已,回来你已经睡了,看你辛苦憔悴,没敢吵你。”

    牧曦看着关新手脚麻利的整理个药箱和工具,很快,有士兵敲门,进来抬了这些东西到门口的车上,另有一辆有蓬马车在一旁等候。

    “车上我备了些吃食,等下我先扶你上车,然后你再好好休息一下,路上还远呢,怕是又要颠簸一阵子。”

    牧曦只觉得全身乏力,这几天,实在太累了,看着关新此时指挥张罗着,顿时轻松许多。

    来到车上,一应俱全,只是,车上的床褥看上去很厚,牧曦也没想太多,也不操心太多,独自上了车坐下,等待出发就是。

    大部队整齐有序浩荡返程,与来时不同,此时多了驸马的队伍,此次出征,驸马的队伍损失三成,公主的援军损仅有一成,还擒得金军主帅,算是大胜而归。

    两日颠簸,终于回到京都,可汗早早就出来迎接,自然首先是将太平公主接到宫帐,其余人等,自然随行。

    牧曦又被换了住处,不过,还好,条件越来越好了,此次有了正经的屋子,是一间民房,虽然老旧,但原来是宋人的居所,内部设置一应按宋朝的习惯摆设。

    一切安排妥当,牧曦见关新依旧在室间里打扫着,“你不回到军营里去了吗?”

    “不回了。”

    “为何?这也是夫人的安排?”牧曦低声询问着正在收拾床铺的关新。

    “是”

    牧曦稳稳的坐回到椅子上,关新的回答倒是直截。

    看着侍卫们来回的搬运着药材,这间房子还真是不小,比之前的石屋还大一些。

    说起石屋,不知现在巫医的情况如何。

    牧曦踱步检查指挥着药材的摆放位置,这是间低矮的茅屋和瓦房相结合的房子,屋顶以瓦覆盖,外面还有个门屋,四合院子里,有些花草已经枯萎零落,深秋的落叶铺满入门的石路。

    “启禀医师,太平公主吩咐,从即日起,由我们小队负责医师的防卫和守护事宜,小人名叫术龙,是小队的队长,有事请您随时吩咐。”

    一名小将走到牧曦面前,恭敬行礼禀报,看上去他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消瘦的小脸上,目不斜视的眼睛低垂着。

    “好,我知道了,这些药材都是陈年旧物,向公主呈请药材,可否也是通过你们来传达呢?”

    牧曦回到中堂,稳稳坐下问道。

    “回医师,是的。”

    “好,我稍后写个药品清单给你,麻烦小将,替我呈报给公主,按单采购新鲜的药材回来。”

    只见术龙倒是灵活,立即去寻来文房四宝伺候在左右,牧曦提笔写下药材清单和数量,又仔细思量一番,才递到他的手中,“有些药材名贵,你们采办的时候要多加小心,莫让奸商坑骗了,钱财是小事,药材拿错了,会出人命的。”

    见那术龙再次应允,恭敬离去,屋内的侍卫们也尽数离开,又尽数在院子的外围一圈站好,说是保护吗?分明,还是囚禁。

    “颜姑娘!颜姑娘!启山求见!”

    牧曦刚刚在中堂坐定,好不容易可以稳当稳当,就听到外面鸡飞狗跳的一通乱叫。

    “别让他进来,我不见!”

    牧曦的话音刚落,启山已经冲到面前,嬉笑着凑上前来,“不想见我!那我见你行不。”

    她冷眼看着他回身一挥手,许多侍卫小厮们抱着各种吃穿用度整齐的走进来。

    “颜姑娘,这些衣物呢,是我好不容易从宋朝叫人买回来的,这些食材嗯,也是,还有,这些饰物,嗯,也是……”

    “我什么都不需要。”牧曦满心怒火的呵斥。

    可那启山也不生气,也不关键,依旧嬉笑着,凑上前来,“颜姑娘,我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吧,好不容易找来这些,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收下吧,如果我再这样拿回去,这些小厮出去又不知要怎么笑话我呢,你看……”

    “人家不要,你还死皮赖脸的在这里纠缠。”

    关新从房间里走出来,眼睛瞟着启山,藐视的训斥。

    “你怎么还不走?你算什么东西?小丫头片子一个,居然胆大包天,敢在这里教训起我来了?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吗?!”

    牧曦看着启山刚刚嬉笑的脸上,对着关新立即转脸的冰霜。

    “你给我听着,从即日起,这里,跟你没有关系了,再也不许来,再也不许插手!”牧曦还第一次见启山这样昂首挺胸,满脸正经的表情。

    再看那关新,脸色怯怯,嘴唇紧咬,依旧不服,“我是奉公主之命,你……”

    “公主?你可敢与我去找公主对峙?公主知道你是谁吗?我警告你,哪儿来的,哪儿去,不管你是公主还是驸马,亦或者是谁的指派,公主和朗哥说了,以后,我,启山,是唯一一个可以自由出入这里的人!你马上,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看着启山稚嫩的脸上,此时已是杀气腾腾。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定情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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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居然敢骂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小屁孩一个,居然这么大口气!再敢嚣张,我一剑杀了你!”

    牧曦稳稳坐着,看着关新单手握剑,蓄势待发,已是怒不可遏,另一边的启山,站在众多侍卫前面,正襟而立,对关新的跃跃欲试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小丫头,你的那点小心思,别人都看得清楚,趁早收场,别哪天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儿,还连累了我的颜姑娘,不走是吗?我今天离开这儿,你就得死!信不信?”

    牧曦越来越听不明白,心中不停揣测,这两方,到底哪一方对自己有利,或者,都是毫无益处,冷下心来,她无聊至极。

    “你们,到外面去聊吧,我想休息。”

    看着关新投过来的目光,愤慨与不服的咬牙切齿,牧曦不明白,为何启山对她的斥责,她会如此怨恨自己。

    “滚!……”

    “哎呀……”牧曦被启山突然一声咆哮吓得在椅子上一跳。

    “来人,把内室的东西,全部给我丢出去,一件都不留,全部换上我送的!”

    启山再次婉然的来到牧曦面前,挤着笑,轻声说,“又吓到你了,不好意思,颜姑娘,别客气,你就收下吧,好吗,求你了……快看,快看我可怜的小眼神?……”

    牧曦厌恶的瞪他一眼,手里还在不停的安抚着自己刚刚被吓到的心情。

    关新僵持了片刻,横冲直撞的推开门口的侍卫含恨离开,列队的侍卫们,不用再吩咐,纷纷打理起屋里的装饰用品。

    反正也是囚牢,任由他们去折腾吧,牧曦无声的望向院中的荒草,自己就像这些草一样,凄凄凉凉,任由人冷落踩踏。

    “颜姑娘并不孤单,改日,我会再向公主呈请,亲自给你挑选个合适的助手来,不要这样一脸的苦相好不好,看着让人觉得可怜。”

    她依旧望向远方,独自思索,无声无息,视他为透明。

    “有人知道你心里苦,也知道你的愿望,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还请姑娘好好珍重,会越来越好的。”

    不知不觉,当所有侍卫全部离开,牧曦转眼再望过去,焕然一新,到处整洁明亮,窗明几净,桌上的青花瓷壶温文尔雅,房间的软帘在阳光下透着蓝粉色的光芒,轻轻蔓帐薄纱被雕花的铜钩挽在两边,淡淡的清香淼淼从香炉里腾起。

    这个布置,看上去,牧曦感觉在哪里见过,是如此的似曾相识,只是,一时想不起。

    自从到了辽国以来,这是最温馨,最像家的住处了,牧曦心里份外温暖,轻抚幔帐,“这些都是你安排下的?”

    “所有人都出去吧,让我与颜姑娘单独待一会儿。”

    空空的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启山,牧曦转身凝望着他,“你到底想怎样?”

    “颜姑娘,有人心里比你还苦。”

    看着启山欲言又止,牧曦猜测着这个人会是谁?但见他从怀里取出玉牌,递到她面前。

    “姑娘,这是……这是……订情之物,请姑娘无论如何都要收下,莫问太多,一切……启山无法说太多,请收好,日后,必有用处。”

    牧曦看着启山双手呈到面前的这块玉,质地白润,脂度浑厚,洁白无暇,流水清凝,润如凝脂,雅而不傲。

    她不禁暗叹,好一块玉牌,怕是不仅价值连城,也是身份和位份的象征。

    “定情物,我不会收,且,此物太贵重,牧曦承受不起,你回去吧。”

    “颜姑娘,此物,等同于性命,启山放在这里,还请姑娘……”

    见启山似有无尽的话,没有了往日滔滔不绝的模样,此时紧闭双唇,目光在她的脸上扫过,又闪烁的躲开。

    “姑娘,活着不易,且自保重。不论你喜不喜欢,我会经常来看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向我提,门外的术龙,不是外人,你也可以放心,除了公主的保护,还有……还有人保护着你,是真心的,真心的爱护你。”

    “总领,天色黑了,我们是等你啊,还是你在这里……啊?哈哈哈……”

    门外传来众多侍卫的嬉笑问询,牧曦看着启山向她恭敬行礼,无奈的转身离去。

    “叫什么叫什么,真是的,打扰我的甜言蜜语!讨女人欢心,是不能强求的,你们懂什么,强扭的花不甜!!学着吧,走了走了,真是,明儿再来,哈哈……”

    “明儿个,今天驸马不是要回家探母吗,你明天还能来?算了吧,你就心里想想吧,哈哈,相思苦啊!”

    听着外面渐行渐远的启山和众侍卫,一边打闹着一边关起院门。世界再次被局限在这个院子里。

    桌上的玉牌在阳光下,似乎是有意的吸引着她的目光,散发着温柔的光泽,长方型的玉牌,顶端盘云纹之下,是光亮的白板,再无它物。

    “这玉牌来路不简单,恩人最好先收起,莫让人发现为好。”

    “谁?”牧曦大惊。

    顺着声音寻去,角落里,一席短衫缓缓闪现,“萧文立,拜见恩人。”

    “你何时来的?”

    “刚刚,启山离开我才进来。”

    牧曦拾起玉牌放在手中端详,“你可识得这牌?”

    “回恩人,文立不识,但知道,此物,不是启山所有,他仅是个侍卫,绝不会有如此宝物。”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牧曦深深感伤,这被送到眼前的宝物,到底是福是祸。

    “恩人不必纠结,收好便是,即使送予恩人宝物,定然不会是加害于你,只要无害便可以了。”

    “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和选择,被人囚禁也好,被人喜欢也好,我都别无选择。”牧曦在怀里摸索着,正碰到那锦囊,干脆将玉牌收到锦囊中放入怀里藏好。“你来何事?”

    “文立来感谢颜姑娘搭救太平公主之恩情,文立一恩未报,姑娘又增恩德,文立不得不再来拜谢。”

    牧曦这才向文立看去,她依旧是一身男子装扮,蓝灰色的短衫,在军营中最是普通不过,扎到人群里,便是很难发现她了。

    牧曦稳坐着,“你起来吧,我是出于本能,不必感谢。”

    “文立请姑娘,再救公主一次。”

    牧曦正准备闭目养神,却见文立并未站起,反而再次请求首。

    “牧曦何德何能,还能再次太平公主?”

    “公主中毒了”
正文 第六十章 再救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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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谁让你来的?”牧曦冷眼望去,萧文立低头跪在面前。

    “实不相瞒,是驸马让文立来请医师前去救命,刚刚,文立,实在有点说不出口,担心,恩人不肯。”

    “你说对了,我不去!”牧曦听到羽朗的名字就觉得心里堵得慌,无处发泄的气愤。

    萧文立立即双膝着地,双手拱手再次恳求,“求医师……文立……”

    “你自己都说不出口了吧,你自己都觉得不合适了是吗?你走吧,我帮不了你。”牧曦冰清的面庞,所得胀红起来。

    看着文立中跪在面前,执拗的坚持着,牧曦无奈的望向窗外。

    忙碌了一天,来来去去,好多人来了,又走了,留下的,依旧是牧曦独单的被囚禁在此,此时,又有用处,再次低声下气的乞求。

    “如果我死了,会有人这样紧张,关心吗?”牧曦淡淡的自言自语。

    “恩人!不可有如此念想啊!文立……知道有点过分,但是,文立视公主为亲人,如今她有难,我也是……”

    牧曦见文立语塞,深深呼吸,闭目调整自己的心境,活着,她要活着。

    许久,她才冷冷的吩咐,“什么症状?”

    “没什么特别的症状,只是腹痛不止,且,越来越厉害。”

    牧曦走到无数还散放着的药材匣子前,“怎知是中毒?”

    “下毒的人已经抓住了,但是没有解药。”文立赶紧从地上爬起,跟在牧曦身后,随行伺候帮忙。

    “可有说是什么毒?”

    “没说,是个跑腿的,什么都不知道。”

    牧曦转身平静的望着不敢与她正视的文立,“让公主到这里来。”

    “是,文立明白了,谢姑娘慈悲心怀,虚怀若谷。”

    看着文立正要转身离开,牧曦突然想起什么,“慢着,我需要个助手,去把巫医带来。”

    那文立倒是精明,没再质疑,恭敬的答复下,便行礼飞奔出去。

    不知巫医现在怎么样了,牧曦的蛊毒自从上次被他诊治过,虽然经历了战场上的血雨腥风,却依然没有复发过。

    “颜姑娘,术龙有事禀报。”

    “进来吧”

    之前这侍卫长自我介绍时,牧曦心有旁骛,未曾仔细端详,此时,再看进来的这个男子,年纪不大,瘦长的脸上,精明的小眼睛四下闪烁。

    术龙轻轻推开房门,在牧曦面前恭敬行礼,“敢问医师,为何救那巫医?”

    “与你何干?”

    牧曦未曾想到此人专门进来竟是为了询问此事,“你窃听?”

    见那术龙也不急,“这是术龙的职责,份内之事。只是我不明白,医师为何节外生枝,去招惹巫医,不怕引狼入室,引火烧身吗?”

    牧曦暗惊,“以侍卫长的意思呢?”

    “明哲保身,凡事留得三份余地,事事留下活命的后路。”

    牧曦的脑海中,翻开了千层大浪,敌友难辨,或者说,在这里就没有朋友。“谁派你来的?”

    “公主即刻便到,死神喜欢听别人的秘密,知道的越多,他便越喜欢带走。”

    牧曦木楞一样的呆立在药匣旁边,看着术龙默默行礼,像个影子一样闪出门去。

    是黑是白,心中的世界混沌难辨。

    无论如何,牧曦还是要先备下解毒的药,正准备间,房门再开,文立大步迈进来,双眉紧锁,仔细的将屋内检查,确定只有牧曦一人,向门外举手挥手手臂。

    牧曦坐在桌前,看着两个裹着厚重大斗篷的人影从马车上下来,一个搀扶着另一个,艰难的向屋里挪进来。

    直到面前,文立紧张的命所有侍卫全部出去,再将窗户关好。

    牧曦看着斗篷被一一掀起,那俊朗有脸再次出现在她眼前,一身黑色的斗篷之下,正显得他份外的严峻清秀。

    不必再看,牧曦也猜得出,被羽朗搀扶着坐下来的,必然是太平公主。

    “牧曦拜见公主,驸马。”

    “起来吧,不必客套了。”

    牧曦听着太平公主极不耐烦的语气,似有责怪和怀疑。

    “都说你是神医,本公主除了知道你救活了半死的李婉以外,还没见到你的真本事,今天,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如何救我,如果失败,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看着公主被羽朗细致的搀扶着,牧曦没心情听太平公主阴森森的语气,“是,牧曦知道了。”

    “公主哪里不适,又有何症状?何时发病?可有吃过什么药物?”

    牧曦平静的走到太平身前,不等公主吩咐,自己扯过椅子坐下,拉过她的手腕,淡淡的询问。

    “哎呀,肚子痛,像刀绞着一样,腰都直不起来了。在金军夜袭那日夜里便开始有所感触,当时并未在意,谁知,越来越厉害。”

    通过脉息,牧曦再仔细观察公主的面色,她娇嫩的脸上,滴滴汗珠浮在额头,面色微黄,眼圈泛着乌黑,此时的公主,再难掩饰病痛的折磨,嚣张气焰少了许多。

    “确定是被人下毒吗?现在的症状,很微妙,要确定方向才好用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是,下毒的人已经抓住,是一个小侍女,说是一颗黑色的药丸,有淡淡的芳香,具体是什么药,那侍女并不知道,只是收了钱财替人卖命。”

    顺着声音,牧曦看去,羽朗轻轻的扶着靠在他身上的太平公主,焦急的眼神,透露着对公主无尽的关切和呵护。

    听着羽朗对药丸形态的描述,牧曦的后背直流冷汗,听上去,这么像是巫医制的那些药丸,当时,不是全部都被融化了吗?

    可惜,并不知当时巫医到底用了些什么药材,但是牧曦还记得当时药丸的味道,到底救还是不救,救了公主,追查起来,自己也难脱干系,如果不救,公主会不会真就现在就杀了自己。

    “你,在想什么?”

    公主冷冷的话,让牧曦激灵一下缓过神来,“我在想,驸马所说的药丸,可能会是什么药材组成的,结合公主现在的病症,该如何解毒。”

    “可知道,是什么毒?”

    公主再问,牧曦略略思考,“公主中毒几日,毒性日益增强,必然是慢性的毒,此毒配制巧妙,如果不是确定因毒而病,从病症上看,与寻常的伤寒非常类似,公主可有什么复发会致命的旧疾吗?”

    看公主凶冷的眼神立即回收垂落,略思片刻,才无奈启齿,“有的,当年我从马上摔落,下腹有疾,容易失血,尤其害怕生冷。”

    “怕生怜?牧曦知道了,请驸马扶公主到床上休息,牧曦这便去配药了。”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恩将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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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来到还在散放着的药匣子中间,心中纠结,到底该不该救治公主的毒,左右为难。

    “颜姑娘”

    “驸马,有何吩咐。”

    牧曦听到身后传来羽朗的声音,赶紧回身低头行礼。

    “公主救朗于水深火热之中,如今公主有难,羽朗不能见死不救,还请医师秉力救治。”

    “是,驸马的吩咐,牧曦记下了。”

    牧曦满脸冰霜,对着羽朗实在是打不起一点精神。

    “羽朗拜谢”

    看着羽朗对着自己深深的行礼,牧曦无声的深深回礼,心想,两个人就这样来回矫情吧,用不了太久,公主也就不必再救了。

    望着羽朗无奈的身影,晃着走回到内室,牧曦狠狠的投去愤恨的眼神,当转头的瞬间,一道祈求的目光拦住了她的眼神。

    文立站在门口,无声的向她望来,微皱的眉头里,眼圈泛着红晕,嘴角几番抖动,却终究是无声的祈望着她。

    唉,好吧,恶人自有天收,医者父母心。牧曦向来见不得这种眼神,纯纯的乞求眼神再次打败了她内心的恶魔。

    片刻之间,牧曦麻利的配制好药材,递到文立手上,吩咐如何熬制,再提了一味药草碾碎用水化开,快速来到内室。

    床上,公主的脸颊已经开始泛黑,牧曦望去,暗暗惊叹,巫医好手段,好强的毒性,能够压抑到几日之后才发作。

    看着羽朗体贴的坐在床边,扶起公主,将药水递上去,牧曦心中一痛酸楚,曾经说了要娶我的呢?现在,都变了吗?

    “你先喝!”

    牧曦看着公主颤抖的推开药碗,指首自己呵斥,看来,公主是在怀疑自己了。

    “好!那公主就再忍耐会儿,让牧曦先试过。”她从容的夺过药碗,深深的一口,喝掉大半,正准备一饮而尽,那太平公主终于耐不住疼痛,大叫,“等下,给我留点!!”

    牧曦此时,真不知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了,她一饮而下的,水多药少,最下面的药草大多被公主服下,当药效发生作用,公主的毒便会化解大半。

    “可有好转?”

    “嗯,是轻了一点,没那么疼了。”

    牧曦回到中堂坐下,面对着文立,听着从内室传来羽朗与公主的对话,深深呼吸,缓解内心的苦楚和孤独。

    “医师,药来了,您看?”

    浓重的药汤味,门外的侍女递进的药碗被文立接过,又递到牧曦面前,眼巴巴的望着她。

    牧曦看着汤色,小口品鉴,冷脸回应,“没问题,给她服下吧,每日三次,此毒要慢慢解,七日之后,如果还有疼感,就再服七日,不痛之后,仍再服七日,方可去根。”

    “谢医师”

    文立小跑着将药送了进去。

    “让她先喝!!”

    “公主,医师尝过了!”

    “何时尝的,是这碗吗?”

    “公主!!刚刚尝过,是这碗无疑,快快服下吧!”

    牧曦听着从内室传来的一阵又了阵的叫喊声,看来,公主没那么疼了,自己的药起作用了。

    “回宫!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

    “牧曦恭送公主,驸马。”牧曦缓缓站起身,淡漠的靠在桌边,向着被羽朗和文立搀扶着的公主微微行礼。

    “哼!来人,把这个妖精给我拉出去活埋!!”

    “啊,公主这是为何?这医师刚刚才救了你的性命!”

    牧曦一惊,看着门外的侍卫得令冲进门来,不顾羽朗的阻拦,将她架起便向外拖拉,“你为何杀我?”

    “为何?明明就是你制的毒,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那药丸就是跟你献给我的春药是一样的,分明就是毒药,根本就是想害我的!”

    “我没有!我如何向你投毒,整日都在你的监视之下,哪里有投毒的机会,你冤枉了我,定还会有人再次害你。”牧曦挣扎着怒吼。

    “公主,那天下的药丸本就类似,你我不懂其中药理,看上去相同,但本质未必相同啊,更何况,如果医师要毒杀于你,现在又何必这样辛苦救你,又何必在战场上救你!!”羽朗拉着公主的手臂,急切的阻拦,期间不时的向牧曦投来疑惑的目光。

    牧曦被侍卫架在门口,悔恨自己如此善良,“你恩将仇报,我向来治病救人,从未设毒害命,早知现在,刚刚就不该出手救你!量你也挺不到明日天明!”

    她恨不得将所有会骂的词儿都骂出去,怎奈,实在没学过这方面的本事,只能恶狠狠的诅咒。

    “公主,无论你有什么怀疑,等调查清楚之后再杀也不迟,如此草草杀了,如果这医师是真凶倒也罢了,如果真的冤枉了,岂不是反倒失了救治你的后路?”文立大步迈到公主面前,面色严厉,微怒的提议。

    “啊!你们都替这个妖精说话了!我才是公主,你们都是我的亲人,为何要替害我的人说话??就为这!我今天非杀了她不可!!!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太平公主挣脱羽朗的手臂,抽出随身的匕首,奔向牧曦便刺。

    牧曦看着雪亮的冰刃迎面而来,被侍卫架着的身体丝毫动弹不得,她咬咬牙,就算是做鬼,也不放过你。

    突然一个身影,“公主……我的奶奶耶……放过我的小心肝吧……启山求你了……”

    牧曦一眨眼的功夫,启山已从身边闪到她的面前,挥手扫过,公主的匕首已经握在启山的手里,哭诉的同时,噗通向地上一跪,紧紧抱着公主的大腿,仰天干嚎。

    “啊哈……我的心肝啊……公主啊,你也杀了启山吧……我的心没了,启山也不活了!!!!”

    “滚!!你给我……滚”

    公主拼命的扭动着大腿,想甩开启山的怀抱,回手随便抓起桌上的茶壶向启山的头上砸下去。

    启山身体略略晃过,“啪嚓”茶壶落地,四散的残渣和茶水四溅。

    “公主好糊涂,就算是那药丸就是跟之前你拿到的一样,那也是不是从我的心肝儿这里拿到的,你怎么确定,就是她做的呢?我的小心肝心肠很好的,真的,公主,她连蚂蚁都舍不得踩一脚,哪有胆子杀人,更别说伤你了!你那么威猛……啊哈……我也不活了……传出去,公主不分好歹啊……”

    牧曦被侍卫架着,全身开始酸麻,看着启山在地上撒泼耍赖的救护自己,太平公主似乎被启山点醒,面色迟疑了许多。

    “禀告公主,景路王爷有急事求见,正在宫帐等候。”远处有侍卫小跑的来到门前,高声汇报着。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漫长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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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山,看在你的面子上,今日暂且留下这妖精的半条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牧曦看着太平公主恢复了精气神,脸上的黑气也消蜕了不少,好啊,颜牧曦,把她救活了来杀自己,她愤恨自己太单纯善良。

    她两眼轻闭,人为刀俎,她为鱼肉,除了等待接下来的折磨,还能做什么?听着耳边太平公主从身边走过,犀利的声音像地狱里的空灵幽幽的回荡。

    “来人,饿她三天!不许任何人靠近这个房子!”

    “公主……”

    “闭嘴,再说什么,我烧了这里!让她在你眼前化成灰!还有,我此次中毒的事情,谁也不许说出去,违者我杀他全家!”

    牧曦被拖到内室,双手反剪着拴在门柱之上。

    侍卫们锁起房门,听着启山被公主斥责的声音渐行渐远。

    牧曦尝试着活动双手,无奈绳子太短,只能靠坐在地上,连站起都不可能。

    也累了,就这样坐坐也好。

    深秋,丝丝寒风吹过窗棂,几粒沙土无聊的敲打出风的节奏,天色阴阴沉沉,压抑得像是天空要掉下来,牧曦坐不多久,身子一倒,睡了下来。

    “颜姑娘?颜姑娘?”

    一阵轻轻的呼唤,牧曦睁开双眼,黑洞洞的房间里,一个身影,面对着自己,背对着窗,完全遮住了仅有的一点光亮。

    “颜姑娘!吃点东西吧。”

    牧曦扭动着身体,想坐起来,那个身影立即放下手中的吃食,抱着她的双臂将她扶靠起来。

    一席黑衣,依旧是短衫男装打扮,换了角度终于有点光亮,愧疚的面容近在眼前,是萧文立。

    牧曦不想见到这个人,双目一闭,又想倒身去睡,又被文立轻轻拦住。

    “恩人……你先吃点东西,文立……文立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对是错,不救公主,我寝食难安,可如今公主安然无恙,却害得恩人如此受苦,文立又是无地自容……”

    牧曦依旧不想言语,深深一叹,换个方向再倒下去。

    “恩人别急,今日景路王爷来向公主求恩人去给王子治病,我见公主正在为难,大磊是公主最为心疼的弟弟,说不定,明日,恩人便可以跟随王爷离开这里。”

    “大磊怎么了?”牧曦瞪圆了眼睛,急急的问。

    “你先吃些,我再告诉你。”

    牧曦看着文立递到嘴边的点心,把嘴一抿,不屑一瞥,闭上双眼,扭过头去。

    “唉……”听着文立在身前无奈一叹,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再次低声恳求,“文立悔亦,姑娘先保重身体,才有力气去恨,听王爷说,大磊王子自从上次离开,回到家中便哭闹不止,没几日便病重在床,高烧不退,可汗连派了几批郎中和巫医过去,都是好了又病,往返复发。”

    牧曦听得心痛,这么小的孩子,到底是受了怎样的委屈,才会导致心火如此强大,以至于攻心病重。

    看着文立跪在面前,心中惦记着大磊的病情,突然,感觉着,真的饿了。

    牧曦用眼睛瞄了一下她手中的糕点,文立会意,赶紧释然的微笑着,伺候着牧曦吃饱喝足,又扯下被褥在地上铺垫好,一边忙碌着,一边低声说着。

    “听说,王子在高烧昏迷中,一直念叨着‘曦姐姐’,最初都以为是想哪个公主,可是问了个遍都不是,还是王爷明白他的心思,说是当日太平许过一个奴隶,却失言了,王子一时气不过,心中抑郁才重病连连,咱们刚刚从战场一回来,可汗就来找过太平,问起过此事,但不知为何,太平一直不肯放手将你送给王爷。”

    “萧总管,有人在附近窥探,可否擒拿?”

    牧曦正为大磊的病情心痛,门口有侍卫传来低声呈请。

    看着文立立即收拾好吃食,双目闪烁,略有所思,“可能是启山来了,我出来的时候,见他在厨房里鬼祟躲闪,恩人,文立告退,你且珍重,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会越来越好的,相信我。”

    文立投来笃定的眼神,牧曦不知她这目光中到底代表着什么,但,相不相信,又能怎样。

    牧曦无声的看着文立闪身离开,黑色的身影,在灰暗的房间里晃动,几乎看不清她的走动,只听得房门轻轻“吱呀”的声音,不过眨眼,文立已从窗外划过消失在暗夜中。

    果然,少顷,牧曦听到屋顶有瓦片磕碰的声音,再抬头,启山像个猴子正蹲在面前,瞪圆的两个大眼睛,在黑暗中像两个黑球还反映着夜色的微光,全身的黑衣,完全融入到黑暗里,只见得白牙和眼睛正贴到她的面前。

    “呀!!啊……”

    牧曦失声大叫,她双手被束缚,本能的向后一躲,背后却也没有空间,她身体失衡滑倒下去。

    “唉……”

    她只听得对方一声长叹,感觉自己被一双手温柔的扶住,又轻轻的坐直起来,再抬头望去,启山无奈的向后退了两步,一屁股盘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躬着腰,一副没精打彩的样子。

    “你来就是为了扮成鬼来吓我的吗?怕我不死是吗?”

    牧曦厌恶极了,真心不想看到他,之前觉得启山是个爽直的孩子,但渐渐的发现,他的心机太重,更有点不正经。

    “我带了点吃食,你还吃吗?”

    她看着他怀里抱着个布袋,低着头,有气无力的说着,房间里太暗,他又窝到黑影里,牧曦完全看不到他的脸,“滚,有多远滚多远。”

    “我是要走了,今天是来跟你辞行的。爹爹失踪了,生死未卜,我要去找他。”

    牧曦对他说的不赶兴趣,青远的死活与她无关,李婉少了一个帮凶,没什么不好。她反正早就吃饱喝足了,身体一歪,倒在地上,闭目养神,打算睡觉。

    “我想问你件事?”

    牧曦无声,当什么也没听到。

    “太平公主的毒,真的是你配制,是你投下的吗?”

    “滚!!!你们各个谋划害人,便以为天下人都是这般歹毒,这是你们自相残杀的报应,与我何干!!恩将仇报,望恩负义!滚,你给我滚出去,我饿死也不要再见到你。”

    牧曦怒发冲冠,一下子没坐起来,倒在地上放声大骂,可惜被绳子牵着,否则真想上前去踹他一脚。

    “如果,不是我来看你,换成朗哥,你还会这样恼怒吗?”

    牧曦侧眼看成着启山依旧紧紧的抱着布袋,窝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的传来低沉的声音,好像是消极,失望到了极点。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启山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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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丘之貉!!还分黑白吗?”牧曦冷冷的反问启山。

    “我离开之后,怕是你更会受到折磨。”

    “拖你和你主子的福,把我绑到辽国来。”牧曦阴冷的回应。

    “嫁给我吧,我此次便带你回宋,否则,不知我是不是还能回来,即使我回来了,也不知,不知是否还能看到你。”

    看着启山激动的从黑暗中凑到身前,低头凝望着她,终于看到他的脸,紧皱的眉头下,一双闪烁不停的眼神,急切的等待着她的回应。

    牧曦短叹一声,冷笑着将头扭到一边,“你杀了我吧,便可以将我带回宋,我也能解脱了这无尽的折磨,兴许,做了鬼魂,我还会回来感谢你。”

    “那我去求朗哥,你喜欢朗哥是不是,我求他带你走,一起回宋,如何?”

    牧曦被用力的扶起来面对着他,四目相对,他的脸看上去憔悴了许多。

    “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真心的吗?这些真的是你真心想做的事情吗?”

    牧曦毫不回避启山的目光,感受着他的双手有力的紧握着自己的双臂,冷静的质问。

    只见那启山像是被电击到,立即松手,再次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是看上南雪了,是吗?”

    “你说什么?”牧曦听得明白,心里却想不明白,启山的话,由何而起。

    本就恼怒的牧曦,心里立即再添拥堵,“你正常点吧!天下事本就简单明了,怎么到了你们的眼中,都如此龌龊不堪!!你们若都如南雪那般清明,我便不会遭受如此无尽的折磨苦楚了!!”

    “南雪才不清明!!他的背景比我还深远,他对你的渴望比朗哥还……”

    牧曦看着启山激愤而起,丢下布袋,站在地上指着窗外正要爆发,突然,又嘎然而止,指向窗外的手指猛的变成拳手收了回来。

    “南雪是什么背景?他有什么渴望?你都知道什么?说啊!”

    无论牧曦再怎样询问,启山只是调整着心情,再度坐到她的面前,小心的打开布袋,从腰间取下水囊,无声的动作,咬牙瘪着嘴,强忍着不说。

    “颜姑娘,你很善良,嗯……有些话,我启山不会说,也说不好,但是,真心的爱慕,是真的,是真的担心你受苦,担心你出事。”

    “你在说什么?”牧曦看着启山像个孩子一样自言自语,似有无尽的委屈,想说,又不敢说,遮遮掩掩的喃喃。

    “刚刚是南雪来过吗?我们看到外面足足多了一倍的警卫。”

    “你们???”牧曦用目光在黑暗的房间里到处警惕的搜寻着,到处都是黑洞洞,除了启山,再没见到别人。

    “啊……我带了侍卫在外面把守。”

    看着启山再次闪烁的眼神,牧曦更加相信,房间里,还有别人与他同来,会是谁?

    “你……你吃点东西吧,腿上的伤好了吗?蛊毒可有再次复发过?呃……还有什么来着?”

    “你是在背书吗?是李婉让你来问的,还是林羽朗?”牧曦看着说谎的水平还不够熟练的启山,四下乱闪的眼睛,已经不知道该投向哪里。

    “唉,是啊,我最讨厌背书,我……我……唉,颜姑娘,今日子时,我便与朗哥回宋去寻爹爹了,真的好担心你,无论你怎样怨恨,我们都明白,你的苦楚,我……你随我们走吧,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的,真的,我启山……”

    看着启山抬手将面前的吃食一把扯到旁边,蹭到自己的身前,双膝着地,恭敬的跪直,认真的举起右手,三指向天,“我启山,呃……发誓,一定会……”

    “外面演戏去吧,我累了,让我安静一会儿。”牧曦看够了,也不想再听,一切都这么虚伪,发誓又如何,当初答应自己的三个条件,现在还不是空谈一场。

    无声的寂静,牧曦轻轻扭动着有些麻木的双手,再次向着墙边身子一歪,侧倒下去,目光瞥过启山,他像是被速冻了一般,紧闭着双唇,僵直的跪在那里。

    屋顶的瓦片碰撞声再起,启山无奈的收拾起布袋,快速站起身,向着窝在地上的她一望再望,终归还是翻身上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世界真的安静了。

    牧曦来回扭动着,尽量找个舒服的角度和姿势,让自己睡个安稳觉,至少未来三天里,不会再有什么状况了吧。

    什么青远,李婉,太平公主,全部在沉到地下千万层中去吧,只是担心大磊,不知他的病怎样。

    “开门!”

    “王爷,未见公主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滚开!把门打开,否则,本王便拆了它!”

    “王爷……”

    “打开门,太平公主刚刚传令下来,王爷请。”

    “是,”

    牧曦还没睡足,被门外的吵闹声扰得烦躁不已,挣扎着想坐起来,才发现,半边身体已经麻木,哪里还动得了。

    “吱呀”一声,门一打开,便是大踏步冲进来的脚步声。

    “医师!!!”

    牧曦侧头望上去,景路王爷站在面前,焦急的回头怒斥侍卫。

    “快快打开!!”

    侍卫快步上来打开枷锁,但依旧麻木,牧曦尝试着扭动双臂。

    牧曦看着王爷迈到身边,双手紧紧的搓着,“医师,小王……小王失礼了。”

    说着,牧曦感觉到一双温暖的大手,帮助她缓缓的翻身起来,又有力的支持着,将她搀扶着站起身来。

    “牧曦拜谢王爷。”牧曦的双手还在酥麻的刺痛,双脚刚刚站稳,赶紧微微行礼。

    “这些客套礼数就算了吧,多久没吃东西了,我带了些吃食来,先缓解一下。”

    牧曦被王爷轻轻的牵着,走到床边坐下,他的声音轻缓温和,听上去极其的和霭祥和。

    一个侍卫走进门来,将食盒放在桌上,一一打开摆好。

    “我没事,不吃了,去看大磊吧。”牧曦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目光,自顾自的揉着手臂。

    “路还远,还是吃一点,照顾好自己,才能救治别人,不是吗?”

    他的声音好体贴,细细的,娓娓道来,没有一点的强迫和命令,这么久了,像这种亲和的感觉,久违了。

    她抬眼看着精致的糕点和吃食,双臂的麻木正在缓解,想起喜怒无常的太平公主,突然深不可测的南雪,还有到处都是爪牙的李婉。

    牧曦希望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吃食带上,路上吃。”

    “好,只是,医师,会骑马吗?”

    牧曦抬头向窗外望去,只有马匹,居然,没有马车……
正文 第六十四章 铁骊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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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愧疚的望着王爷,“牧曦,不会骑马,现在学,来得及吗?”

    看着王爷一边吩咐侍卫收了吃食,改换成布袋包好,牧曦透过窗,看到外面一匹黑色骏马正在悠然踏步。

    牧曦刚看一眼,便如痴如醉,这骏马全身漆黑,泛着油亮的光纹,修长的身形,矫健的四肢,长长的鬃随风飘逸。

    她不由自主的走上前去,“好美!”

    “哎!别靠近……”

    牧曦不理会身后侍卫的阻拦,两眼放光的走到马头前,刚刚伸手准备去抚摸。

    那骏马抬头来看看,一个响鼻,把头扭到另一边。

    牧曦会心一笑,嗔怪着跟上去,“好调皮!”

    她伸出纤纤玉指,到它的眼前,笑着,“过来,乖,给姐姐摸摸!”

    它的两只耳朵左右转动着,眼睛像两个大大的黑宝石,闪闪发光,牧曦太喜欢这匹马了,它看上去像只神气的精灵一样。

    骏马没再躲避她的手,牧曦两只手轻轻的摸着它的脸,眼睛盯着它的眼睛,三目相对,牧曦不知为何,开心的笑着,好像这骏马懂得她的话,明白她的意图一样,如此的温顺。

    “它叫铁骊。”

    “黑色的铁马!”顺着声音,才看到王爷不知何时已握起骏马的缰绳,站在她的身前。

    “你喜欢它?”

    牧曦向着王爷用力的点点头,她没见过这么漂亮矫健的马,宋朝本就缺马,江湖中那些侠客们所谓的宝马,也无非都是一些寻常货色,与铁骊相比,简直就是巫医对南雪的差距啊!神仙和妖魔的对比。

    “我能骑它吗?”牧曦望着王爷,她好希望能够得到允许,但王爷还是微微低下头,避过她乞求的目光,手指向马桩上栓着的枣红色骏马说,

    “你先用那匹来学吧,那是我的坐骑。”

    牧曦此时恍然,“铁骊为何不栓住,这么好的骏马,不怕丢了吗?”

    王爷淡笑,“铁骊从来不受那种束缚的,也不会丢。”

    “那枣红马,没有铁骊好吧,为何王爷不用铁骊?”牧曦疑惑再问。

    “铁骊自己挑选主人,我不强求于它。”

    马也能这样?牧曦再次将目光放到铁骊的脸上,不禁苦笑的抱住马头,“如此说来,我且还不如你活的潇洒自在。”

    “我们开始吧。”

    牧曦不舍的再次轻轻抚摸着铁骊,转身跟着王爷向枣红马走去。

    “它叫伊阳……”

    牧曦无精打彩的听着王爷温和的介绍着眼前的这匹骏马,突然听到身后有响鼻的声音,回头,铁骊在身后悄悄尾随过来。

    “嘻,铁骊?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知道我不会骑马是吗?”牧曦看着它,不由自主的笑起来,本就娇艳似水的脸上,粉红的双唇如新月般弯弯如勾。

    没在意景路王爷何时安然无声,等牧曦反应过来,一副缰绳递到她的面前,温和的声音,从微笑的脸上传出来,“来,试试。”

    牧曦意外的瞪大眼睛,真的吗?骑铁骊吗?刚刚想骑的时候,没感觉害怕,此时,王爷真的答应了,牧曦才向铁骊的身上看去,不禁一咬嘴唇,“好高!”失声一叹。

    “是,铁骊比我的伊阳还高猛一些,是所有马匹中,最为高大的一种。”

    牧曦看着王爷投来担忧的目光。

    “你?”

    “我可以!”牧曦打断王爷再次的问询,狠狠的咬着嘴唇,笃定的确认。

    “好,脚前半部踩蹬,小腿膝盖和大腿内侧用力夹马,身体前倾……”

    牧曦仔细听着王爷的讲解,在王爷推扶下,小心的坐上马背。

    王爷仍然不放心,牵着马头,带着牧曦在院内小步的转了两圈,不停的讲解要领,“记住,上下马时,一定要脚向内倾,脚不能完全踏进马蹬……”

    牧曦用心的学习,尝试着,严格按照王爷的指点去做,虽然有点累,但是,好开心,铁骊也份外的温顺轻柔,只是,无意间,她看到王爷向她投来的眼神,很是纠结复杂。

    没空想太多,心思都在学骑马上。小跑之后,王爷又给牧曦的腿绑上了防护,又是在王爷的几番叮嘱之下,已近午时,方才缓缓出发。

    牧曦第一次骑马,王爷说,马是有灵性的,只要你相信它,它就会懂你的想法,会变成你的腿,带着你飞。

    坐在高高的马上,牧曦终于看到了蓝天,吹到了清风,望到了千里之外,来到了自然之间,没有束缚,没有逼迫,她感受着铁骊安稳的步伐,一手牢牢的抓住缰绳,一手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子去抚摸铁骊的颈部。

    本是轻轻的抚摸,铁骊突然四蹄翻腾,跃步快奔起来。

    牧曦没有防备,身体向后一倾,立即想起王爷的吩咐,赶紧拉回上身,前倾,压低,尽量的配合着铁骊的步伐。

    她的心被铁骊的飞奔甩到了咽喉,吓得几近窒息,看着飞速向后奔去的树木,她紧紧拉着缰绳,眼前,铁骊高扬着骄傲的头,抖动起飘扬的鬃毛,踏起激荡的节奏,在风中穿行,在林中飞奔。

    牧曦紧张的身体渐渐释放开来,听着王爷在身后呼唤的声音越来越远,侍卫队们的身影更是早就变小到不见。

    “我相信你,铁骊。”牧曦轻轻拍打着它的身体,心里从来没有这般轻松释然过。

    铁骊像是懂得了她的心思,也更加释放飞奔起来。

    牧曦看着身边由营帐到平原,再到小山,再到浓密的树林。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都说老马识途,铁骊是要带牧曦去什么地方吗?”

    牧曦真希望铁骊真的明白她的心思,直接带她回到宋朝,回到爹爹身边,但目前从方向和地理上来看,显然不是的,她正向着辽国的深处奔去。

    不知多久,放慢了脚步,牧曦放眼看去,一道矮小的栅栏横在面前。

    “你是想进去吗?看上去,像是禁区。”牧曦也累了,连滚带爬的从马上下来,两腿都已经酸软。

    牧曦干脆坐在地上按摩着双腿,看着无尽的树林,想着这地方,如果没有铁骊的话,她是很难走出去了。

    突然,铁骊前身立起,朝天一声长嘶,向着栅栏双蹄用力踏下去,只将那栅栏踩倒一片。

    牧曦不明所已,但看着铁骊的样子,俯首走到她面前,“是要让我上去吗?”

    当她再次爬上马背,果然,铁骊再次飞蹄快奔,向着森林更深处。
正文 第六十五章 佳人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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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夕阳西下,天上的红霞透过树枝缕缕的投向地面,铁骊终于放缓脚步,渐渐停了下来。

    牧曦已经累到麻木,爬在马背上,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是连滚带爬的直接摔到地上。累啊,直接躺在地上。

    望着天空,几朵云淡淡的飘过,深秋的风此时有些微凉,但难挡她心中那释放的激情。

    树枝上的叶子错落的飞下几片,像是空中优雅的舞者,翩翩划过。

    她看着,铁骊咬了几口枯草,打着响鼻,来到身边。

    牧曦伸出手去,轻轻的搂着它递过来的脸,“你若是会说话该多好啊,让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她翻身拉着铁骊的缰绳,余光扫到它身后,不远处,有个山包???

    牧曦攀附着铁骊的身体,站起身来,是座坟墓!再看看铁骊,或许,这就是它带她来的目的。

    她用力的揉揉双腿,迅速的缓解一下疲惫。

    看上去,就是简单的土坟,只是比寻常人家的更大许多,绕到前面,青石之上,“爱妻如嫣之墓”映入眼帘。

    牧曦还未回头,铁骊已经来到身边,她搂着它的头,轻轻的问,“这是你的主人吧。都说马是最忠诚,铁骊也是忠心不二。”

    死者为大,她轻轻推开铁骊靠过来的头,端庄的走到碑前,恭敬的磕头,礼拜。

    “你是铁骊的主人,今天,它带我来这里,大概是知道你的孤独,让我来替它礼拜,小女子颜牧曦,今日在此,替铁骊行拜祭之礼,望墓主泉下有知,护佑世间亲人和眷属。”

    牧曦认真的三个头磕下去,半天的颠簸,本就有点晕,此时猛的站起身,眼前一黑,向后栽倒。

    一个有力的臂膀,稳稳的接她入怀。

    她恍然回神,景路王爷刚正不阿的脸庞,双目深邃有情,长而略卷的睫毛翩翩扇动,微微上翘的双唇近在眼前。

    牧曦双眸羞涩的躲闪着他执着的目光,双手用力的向外挣扎,他却更加紧紧的抱起来。

    “王爷……王爷,请自重”她转过头,努力抽出手臂,盲目的推搡挣扎。

    “自嫣然离世,你是唯一能够骑在铁骊身上的人,大磊也说你嫣然,我还不信,但铁骊也选择了你,让我如何视而不见?”

    牧曦的手感受到他温暖的胸膛,传来快速有力的心跳,越是挣扎,他抱的越紧,渐渐,已完全被他紧紧搂在怀中,那怦怦的跳动,就在耳边震动。

    “王爷,您认错人了,我是牧曦,不是嫣然,王爷……请放开……”

    “你比嫣然年轻许多,自然不是她,铁骊带你来到她的墓前,是嫣然为我选择了你……”

    牧曦无论如何用力,都撑不开紧紧环抱着自己的双臂,被迫深深的挤在他宽厚的胸怀,她又羞又怕,不仅霞飞双颊,更是心乱如麻,被搂得太紧,不禁呼吸短促,胸心微汗。

    “咳咳……”她只感觉胸口憋闷难耐,不禁轻咳。

    “我别无它意,姑娘不必紧张,景路不是随意无礼之人,只是一时怀念往事,失礼了。”

    他终于轻轻释放开手臂,牧曦赶紧小跑到铁骊身后,微闭双眼,抚平慌乱不已的心境。

    她透过铁骊,透透窥视,他彬彬有礼的向墓碑深深行礼,略略抽动的嘴角,微微泛红的眼圈,强忍着泪,久久无声驻立,一动不动。

    这会是怎样的深情,能如此难忘与不舍,牧曦倚偎在铁骊身上,伤感自问,“此时我便是死在这里,这世上,可会有人如此怀念我吗?”

    “会的,我早就听说,自从你到了辽国以来,已经引众多英雄为你折腰。”

    牧曦避开走到身前的王爷,转身望着被夜幕笼罩的森林,心中的苦楚,渺茫的希望就像这黑暗中的树林,无尽无边,看不到一丝的光亮。

    她苦笑,“只引来众多的折磨,呵,怕是不久,我便夭折于这异国它乡了。”

    “我们回去吧,大磊见到你,病至少能好一半。”

    牧曦也已经倦了,被他温柔的扶上马背。

    见他牵着缰绳徒步向外走去,“伊阳呢?为何不见你的马?”

    “这里是禁区,除了铁骊,绝不许任何人,任何马进入这里,一旦被发现,大磊定会杀了他。”

    “大磊?他还是个孩子?怎么会如此凶狠?”她不信,更不愿意相信。

    “大磊是个苦命的孩子,娘亲惨死在他面前,从马上被人射杀,死不瞑目,他从此便异常的暴躁敏感,甚至……”

    牧曦的心被狠狠的刺痛,皇族的子孙,原来也是这般的多灾多难,艰险一生,听着他苦楚的诉说,似有更深的疼不可言喻。

    许久,在被铁骊踩倒的栅栏外,伊阳见到主人的归来,一声长嘶响彻夜空,众从侍卫纷纷聚拢起来,上马等候。

    人群中,牧曦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术龙,身后还有负责看押自己的那一班侍卫。

    “咳咳……”牧曦坐在马背上悄悄为自己切脉,伤寒,唉,真是弱不禁风啊。

    她正自怜自忧,拉着马鞍的手被清凉的手轻轻握住,顺势看下去,他正抬眼望上来。

    “你在发烧?”

    牧曦默默垂目,微微的秋风,此时直吹入骨,瑟瑟颤抖,她紧紧的裹了裹身上与时节不相称的单衣。

    一股旋风,她只看到一席身影闪到身后。

    牧曦惊诧的回头,王爷正将身上的长袍脱下,小心的将她包裹起来。

    她紧张慌乱,不知所措,他的手温和的将她的双臂收到袍中。

    牧曦的身体,被他一双粗壮的手臂紧紧的保护在中间,马背上,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

    她怯怯的从他的脸上闪过一眼,与自己六神无主的表情相比,他平静如水,坚定如石,丝毫不乱,目不斜视。

    铁骊似乎也知道牧曦病了,一路上轻稳的小跑,她在宝马与王爷的呵护之下,忐忑不安,却又倍感温暖。

    不知还要走多远,牧曦腹内空空,高烧越来越严重,虽然她不停的提醒自己,要坚持,但身体与理智还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她的身体跟随着铁骊跑动的节奏,渐渐瘫软,那只温暖的手,轻轻搂紧她的腰身,她无力也别无选择的依偎到他的怀里。

    “如果,我就这样死了,会有人为我哭泣吗?……”牧曦喃喃自语,终于坚持不住,失去了知觉。
正文 第六十六章 狼牙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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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懒懒的睁开眼睛,睡的好舒服,一张温暖的小床,一间布置别致有序的毡房,放眼望去,很多的书籍在四面的架子上,床边书桌上的大字,在阳光的照射下,墨迹还未全干,闪着淡淡的光。

    她很久没见过这种文学的氛围了,缓缓站起来,头还有点昏昏沉沉,身上的单衣略感寒冷。

    来到桌前,“曦”硕大的字,苍劲有力,潇洒却不张扬,想起王爷的胸怀,再见眼前的书法,牧曦微微的一阵羞涩。

    “醒了,快加件衣裳,深秋的风很凉”

    王爷从门外大步进来,在桌上放下药碗,从床边的衣架上取下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赶紧给她披上。

    “牧曦拜见王爷……”

    她刚刚准备行礼的双手,被他伸手拖起。

    “不必,以后与我相见,这些无聊的礼数都省了吧,你刚刚退烧,先把药喝了。”

    牧曦紧张的缩回双手,接过他递到面前的药,温度刚刚好,她略略转身一饮而尽。

    “这衣服穿着略有些宽大,我已经命人给你裁制新衣,这里略偏僻,估计明日才会送来,姑娘先委屈用着。”

    她细细品味刚刚入口的汤药,正对她的风寒之症,药材配制精准,听着王爷温和的声音,她的心中怦然,“牧曦谢王爷关照”

    “曦姐姐!!”

    “大磊!”听着稚嫩的声音,牧曦看到王子奔跑着冲进来,赶紧关心的去接应。

    “牧曦拜见王子”

    “姐姐,大磊想你了,父王说你病了,不让我见你,这明明是好着的,父王骗我!!”

    牧曦看着王子蜡黄的小脸上满是怒气的望向王爷,心痛的俯下身去,将王子轻轻的拉到椅子上坐好,“姐姐染了风寒,容易传染的,王爷没骗大磊,是为你好呢,姐姐也刚刚醒来,因为发烧,这一睡,竟到了午时。”

    她握起大磊的手腕,边劝解边认真的切脉,“王子,你小小年纪怎么如此大的愤恨,乃至于血脉都受阻,这样下去,你会有危险的知道吗?”

    “姑娘所言不错,大磊自从他娘亲去世,变得敏感易怒,最近甚至会气得昏厥,早就听说颜姑娘是宋国的神医,此次,还请姑娘出手救小儿一命,景路先拜谢。”

    只见王爷说话间,双手行礼,深深鞠躬下去,牧曦立即上前搀扶阻止,“刚刚王爷还说,这些礼数都省了去,此时又何必行如此大礼,王爷救牧曦于魔窟之中,别说医者本应救死扶伤,就为报达王爷对牧曦的恩德,救治王子也是必然之事,更何况,牧曦也真心喜欢大磊,必定全力以赴,请王爷放心。”

    “景路只是为救子心切,算不上搭救姑娘,公主的爪牙依旧在外面把守看押,景路有愧,没有给姑娘自由。”

    牧曦微微一笑,拉过大磊的手一起到桌前,取出纸,提起笔,轻沾香墨,写下药方,语气很平静,“王爷不必自责,牧曦,且行且珍惜,能活到今日,已是……”

    “姑娘且不可这样气馁,活着总有希望。”

    她无声,写完手下的药方,听着王爷打断她的话后,默默无声的收起桌上那“曦”字。

    “姐姐,你不要走了,就留下来吧,大磊怕黑。”

    牧曦看着大磊投来的企盼的眼神,心中酸楚,还是个孩子,却也没比自己快乐多少,“大磊最勇敢,黑暗之后会有阳光,不可怕,噢,对了。”

    她突然想起那个狼牙,“大磊,听说你要过生日,姐姐不懂契丹的风俗习惯,不知道送你什么合适,这是当时那野狼留在我腿上的断牙,我一直留着,想送给你做礼物,不知,可不可以。”

    牧曦犹豫着将狼牙递到大磊面前,他高兴得跳起来,兴奋的大叫,“父皇快看,大磊也有狼牙了!大磊是契丹勇士了!大磊再也不怕黑了!”

    她抬眼望向王爷,他会意,微笑的查看着大磊手中的狼牙,“果然,大磊有了狼牙,便是契丹勇士了,这是契丹的传统,能活着降伏野狼并得狼牙者,奉为勇士,被族人所敬仰,享勇士的待遇,并记入家谱,千载传扬。”

    “王爷,王子,既然人已经醒了,王子也无碍了,术龙便按公主指令,带人即刻回去了。”王爷正在说话间,术龙从门外大步进来,向着王爷王子恭敬行礼,冷冷的说道。

    牧曦见术龙话音刚落,脚步已向自己走来,场面看着大磊王子因心情舒畅而渐渐缓解的脸色,将药方递到王爷面前,“这是给王子的药方,按方服用,每日早晚餐后服用,坚持七日再来找我,转告病情即可,我再酌情换方。”

    “没我的吩咐,谁准许你随意进入本王的书房!!这药方刚刚开出,药还没有配制,王子是否需要持续医治尚且还不明确,本王还有许多疑问没有解答,你怎知这医师刚来一夜便可以离开了?难道,她什么时候离开是由你做主?”王爷怒斥。

    “回禀王爷,此人何时离开,是由公主决定,来时公主吩咐,只要王子病情好转,即刻返回,一分都不得延误。”术龙直言不讳。

    “王爷,牧曦所到之处,皆是祸事连连,给身边人带来无尽的麻烦,现在大磊的病情虽然紧急,但并不致命,我留下药方便已足够,大磊还小,王爷仁慈,牧曦不忍叨扰,这便与侍卫们回去了。”牧曦看着窗外虎视眈眈的术龙,平静的向王爷请辞。

    “不行!姐姐不能走”大磊抱住她的腿大叫。

    “是啊,姑娘还带病在身,再说,这药效如何尚不明确,岂能就这样离开?一旦回去,想再请姑娘出来,恐怕是难有机会了。”

    “哪里有你这奴才说话的份,本王此次请得神医来诊病,是得了可汗的许可,待磊儿的情况有所好转,本王自会禀告与皇兄,你等给我出去,做好看门的本职工作便足够了,莫在此叨扰,当心本王烦躁,杀了你们这几条狗仗人势的农奴!!”

    看着王爷愤怒的将术龙斥责出去,牧曦心如死水,本以为王爷会救他于水火之中,谁知公主的侍卫从来不曾离开对她的看守,原来,依旧在人股掌之间。

    “先住下,过两日,待本王看磊儿的病情缓解的如何,自会向可汗如实禀报,到那时,再决定去留也不迟。”

    牧曦再也没有更多的理由坚持离开,默默的点点头,低着轻轻抚摸着大磊的头,微微笑着。

    “好啊好啊,喔,姐姐留下了姐姐留下了!!”
正文 第六十七章 逼供青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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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森的牢房里,可汗看着面前被架在刑具上的人,无可奈何的深深叹息。

    “父皇,何事让您如何为难?”太平公主正急匆匆的走进来。

    “还不是这个青远,嘴巴严实得很,怎么也不肯招出盐市的销售渠道,办法用了很多,能使的刑具都使上了,再打下去,就死掉了,所以把我最聪明的女儿找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太平公主看了看已经面目全非的青远,四肢被向四个方向用铁链牵着,低垂的头,被杂乱的头发遮盖住,全身满是各种伤口,鲜血还在缓缓的滴落。

    “哼,难道,他还以为有资本要挟我们吗?一想起那日他嚣张的样子,恨不得千刀万剐了他,父皇何必还留他的狗命。”太平公主愤恨不已。

    “还不是杀他的时候,现在临近冬季,宋国的盐市行情也越来越不好,急需用钱之时,如果能直接使用他们的销售渠道,会让我们事半功倍。”

    可汗凝重的看着已经昏迷的青远,“羽朗和启山已经出宫了吗?”

    “是的父皇,他们今日凌晨就出发了,我已经按照您的计划,让孟亦提前准备下了,父皇放心。”

    “你感觉,这孟亦可靠吗?”可汗望向太平公主,低声询问。

    “父皇,孟亦处事狠毒,个性沉稳,虽然看上去油腔滑调,但心机很重,此次活抓青远,他立了头功,如果不是他突然投靠我们,我们还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如此快速的打入李婉他们的内部。”

    太平公主看着青远,略略沉思。

    “孤王倒是觉得,这孟亦比林羽朗要好上许多,至少,他是真心爱慕你的,甘心情愿为你赴汤蹈火,论本事,也不比林羽朗差,论智谋,更不逊色,长相更是风度翩翩,父皇就不明白,你为何独爱那冷脸的林羽朗。”

    可汗见太平公主话不顺畅,干脆直奔主题,“现在林羽朗你已得玩到手了,游戏几天,便杀了算了,孤王许你改嫁给孟亦,可好?”

    “父皇,那孟亦无非就是个江湖混混,说大了也就是个侠客,羽朗可是上阵杀敌的将军,这二人,天地之别,不能相提并论。”太平依旧执拗。

    “算了吧,什么大将军,这次出征,若不是你出兵相救,他就是格格协查的箭下孤魂!!之前,我也是看重他的带兵之才,现在看来,还不及我的宝贝女儿。”

    可汗不屑的瞥向青远,深情的看向太平。

    “父皇,此次能够成功解救羽朗,并抓住金军主帅,女儿虽然有功,但另有两个人才是其中的关键。”

    可汗立即侧目,“哦?我辽国还有杰出的将才出现吗?快说,是谁?”

    太平公主无奈摇头,“不是我辽国人,计策是那颜牧曦所出,南雪出奇致胜有勇有谋,以一骑之力直捣敌巢,靠的也是那颜牧曦的一剂药物,才得以擒拿主帅而归。”

    “这颜牧曦不简单,此人可用否,与我同心的人,要重用,但如此有谋略的人,如若不同心,要尽早除掉才好。”

    太平公主深深点头称是,“若不是景路皇叔一再要讨那颜牧曦给磊弟弟治病,女儿早就杀了她了。”

    “那林羽朗对这颜牧曦不是一般的感情,女儿你要有所准备,要不,趁这次行动,让孟亦直接将林羽朗一起抓回来处理掉算了,待磊儿的病情好转,再将那颜牧曦也杀了,两下清净。”

    “不,父皇,女儿是真心喜欢羽朗,虽然,女儿看得出他并不爱我,但,至少,至少,我也要有个跟他的孩子,也算是了了我对他的痴念。”太平失落低语。

    “好,好,一切随你,父皇就看不得我宝贝女儿这楚楚可怜的小眼神,那林羽朗何时抓何时杀,孤王都等你的一句话,可以了吧,但是,女儿啊,为王者,不可以有柔情,否则,你将无法统领三军。唉,眼前,对付这青远,你可有什么高招?”

    太平看着可汗无奈的眼神,再望那青远半死的状态,“父皇,如果这青远就这样死了,那启山会知道盐市的渠道吗?”

    “现在还不知启山到底了解多少,虽然每次都是启山负责将货送出辽境,但宋国来接货的,却另有其人,现在,也只有等孟亦抓了启山回来,才知道了。”

    太平望向远处的牢房,那里同样关押着一个被重重枷锁束缚的重犯,同样也是低垂着头,无声无息。“父皇,那格格协查的情况如何,父皇打算如何处置?”

    “这蛮人自从被收押以来,总是想自杀,经常不肯吃饭,金国已派了使臣前来谈条件,愿拿千匹良驹和千只绵羊来交换,孤王觉得金国太小气,正在商讨,还在等金国的回复。”

    “女儿不考虑如何对付青远,为何问起他来?”可汗不解的看向太平。

    “父皇,既然青远现在重伤,先医治吧,待他恢复一些,再行逼供,而那金国主帅,想必还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被宋人所害,也应该让他知道真相了,不是吗。”

    太平公主阴冷的微微一笑。

    “果然是孤王最得意的助手,宝贝女儿的办法好,既然这青远如此难缠,那便叫人来医治他就是了,来人,去把巫医带来。”

    “父皇,巫医可以给青远治病,但是,格格协查的伤,还是让颜牧曦去治的好。”

    “好,好,来人,把这两人都带到这里来!”可汗大笑,转头向太平叮嘱,“女儿啊,这里就交给你吧,孤王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是,父皇放心,女儿自有办法为父皇分忧,恭送父皇。”

    看着可汗大步摇摆着走出去,片刻,巫医被人架着丢到太平公主的面前,只见他刚一着地,便跪地磕头。

    “没用的东西,还没告诉你要做什么,你求饶干什么?我问你,你可有什么毒药,可以让人生不如死,痛苦难耐的吗?”太平呵斥,将头扭过一边,不去看爬在地上的巫医。

    “回禀,公主,我有毒药,可以,让人痛苦,但,需要几天,配制。”

    太平听着巫医简单有序的话语,顿时惊讶,“你的口吃好了吗,许久不见,你到是活的越来越滋润了。”

    “回,公主,我,慢慢说,就好,许多,也吃药,调理,许久。”

    “没时间给你配药,我现在就要你立即让这个青远,生不如死。”太平不耐烦的再次昂起头,呵令着。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南雪有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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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里,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到处井井有条,牧曦望着窗外,深秋的景色,到处都是凄凉的灰黄色,大地都变得无聊至极。

    王爷整日精心的照顾,伤寒很快就痊愈了,看着桌上的新衣,这还是入辽以来,第一次有人为自己量制新衣,淡蓝色的素锦上,绣着摇曳的荷,深青色的束带,淡薄如雾的轻纱。

    牧曦珍惜的将新衣抱在怀里,抬眼望去,王爷正在门外等候,大磊的身体好了许多,被侍卫们陪着,在毡房不远的草地上练习骑射。

    几日的相处,王爷对自己的情谊,牧曦已经了解于胸,于所有曾经遇到过的男人相比,王爷的沉稳睿智,豁达洒脱,还有无微不致的照顾和关怀,让她怎能不动心。

    看着这新衣,清淡素雅不又失高贵,细致雍容又不显张扬,正是她的心性,想这一花一纹,都是他精心为她所挑选设计的,牧曦提着新衣在手,却犹如得了千万斤重的宝物。

    “启禀王爷,可汗有令,即刻带颜牧曦回宫。”

    窗外的术龙的声音打破了牧曦甜美的沉思,只见王爷立即怒起,“可汗何时的命令,可有手谕?”

    “回王爷,并无手谕,是刚刚传令快马来报,请王爷不要阻拦。”

    牧曦看着术龙说话间,已经向四周的侍卫使了眼色,她立即将新衣用破布包好,藏到药材中间。

    刚刚收好,侍卫已冲进门来。

    “我知道了,我跟你们走,把这些药材带回去吧。”

    牧曦淡淡的回应着虎视眈眈的侍卫们,刚走到门口,王爷迎面拦住她的去路。

    “王爷,请留步,牧曦感谢王爷这些日子的照顾,牧曦走了。”

    她深深的向他行礼,一旦离开,怕是再难有见面的机会,她心中刚刚生起的萌芽,不得不随着他深深的这一个拜谢,藏入心底最深处。

    “时间紧迫,医师既然会骑马,便与我们骑马回去吧。”看着术龙牵来的马,牧曦略略点头,回首望去,侍卫们正将她的药材分别挂到马匹向上。

    突然一声长嘶,是铁骊,长蹄奔来,扬起风沙。

    牧曦不忍让大磊看到自己离开的场面,但铁骊的叫声,让大磊立即驰马飞奔到眼前。

    “姐姐去哪?”

    “牧曦要回去了,向王子辞行。”牧曦恭敬的向大磊深深行礼。

    “不行!不能走!”大磊挥起马鞭向术龙横冲过来,“是你要带走曦姐姐吗?”

    “在下是奉可汗之令,带医师回宫。”只见那术龙平静如水,双手作揖,彬彬有礼的回应,迎面挥来的皮鞭眼见就在劈到脸上,他不紧不慢的微微挪步,居然如此轻松的就躲过。

    “大磊,不得胡闹。”王爷见大磊再次挥起马鞭,知他根本不是术龙的对手,立即呵止。

    “颜姑娘,既然铁骊已经来了,你便骑它去吧,脾气秉性都熟悉,路途遥远,也不会让你这个新手太辛苦。”

    牧曦看着铁骊来到身边,大磊在一旁开始哭闹不止,正欲说话。

    “谢王爷好意,您这宝马速度太快,我等追赶不上,此次回程,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还是请医师用我的马吧。”

    牧曦看王爷还想再说什么,但她已身不由己的被两个侍卫架到术龙的马上,无奈,她向着王爷微微淡笑,算是给他此许安慰。

    这术龙也是雷厉风行之人,准备得当,即刻便启程赶路,一路上,虽然风餐露宿,但对牧曦却是礼让有佳,这让牧曦再次想起,南雪说这,术龙是他打典过的,看来,还是相当有效。

    牧曦坐在马上,由术龙牵着缰绳,她牢牢的抓住马鞍,被众多侍卫围在中间,不远处,铁骊依旧不舍的一路追随。

    颠簸许久,她全身酸痛,比不起那些常年在马上生活战斗的侍卫,牧曦刚走了半日,便体力不支,摇摇欲坠。

    术龙倒是细致体贴,及时命令队伍停下休整,给她送来吃食和水囊。

    再启程时,牧曦被术龙亲自抬到马上刚刚坐稳,那术龙居然也一个翻身坐在她的身后。

    牧曦一惊,术龙用力拉起缰绳,吩咐着队伍启程,双腿用力,策马飞奔起来。

    她被他夹在两臂之间,不明所已,即羞又怒,正要发作,突然听见术龙低声耳语,“我得到线报,南雪被公主抓进了死牢,情况似乎不妙。”

    “南雪?他因何被抓?”牧曦愕然追问。

    “具体情况尚不明确,但此时召姑娘回去,应是与南雪有关,请姑娘仔细打探南雪的情况,我会派人想办法与你联络搭救。”

    “你与南雪是什么关系?”牧曦冷冷的问。

    “姑娘睿智,术龙自知隐瞒不了多久,南雪是我们的首领,后面这一班侍卫,有半数是自己人,姑娘大可放心路上的安全。”术龙策马飞奔,低声回答。

    “什么首领?”

    “西栋侯府,首领前几年被害,当时南雪是副首领,却也突然失踪,我们寻了他很多年,终于在辽国找到,但他说有恩怨未了,不肯与我们回去,无奈,我们兄弟纷纷潜入辽军,以备不时之需。”

    西栋侯府,牧曦听这个组织,本是西栋侯的宅邸,因聚集了众多的江湖侠客,成为名震江湖的一大帮派,因其高手如云,深不可测,被江湖人士所向往而不及,倒也是听说,前几年,该组织突然败落,而红极一时的西栋侯府也关门大吉。

    “那关新呢?”牧曦突然想起这个许久未见的人。

    “关大小姐是首领的女儿,喜欢我们南雪副首领,但两个人总是见面就吵,我们都猜测,南雪副首领的失踪,与大小姐有一定的关系。”

    “关新也来了?”

    术龙见身后的侍卫们渐渐跟随上前,慢慢压低马速,低声耳语,“副首领失踪后,大小姐也失踪了,直到前几日,我们才在您的身边看到大小姐扮作侍女,想必,也是奔着副首领来的。”

    牧曦轻轻一叹,果然,如启山所说,南雪的背景,也不简单,现在,公主为何突然对南雪反目,自己此次回去,又要面临什么呢?
正文 第六十九章 牧曦逼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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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轻风吹了一路,突然步入阴森的牢房,牧曦不自觉得将身上的衣服紧紧的裹了裹。

    太平公主正坐在桌前的太师椅上,细细的品着茶,深紫色的短袍短衫,依旧是个武者的打扮,身边几个侍卫依墙而立,还未说话,便已感觉到压抑。

    “牧曦拜见太平公主。”她深深行礼。

    “回来了,蛮快的,磊弟弟的病情如何?”公主懒懒的问。

    “回公主,王子的病不是一日所成,需要慢养,要保持心情舒畅,再加些药理调整,会好起来的。”

    “嗯,我听说了,磊弟弟见到你的当日,便可以自己下地乱跑了,都说小孩子不会装病,看来,你还有向分仙气儿啊,那现在让你大显身手的时候来了,那,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听说,你有这个本事。”

    牧曦顺着公平指的方向望过去,牢房深处的墙上,一个‘大’字型的木架上,一个男人被锁在上面,看着满地的血迹,必然已经严刑拷打之后的结果。

    “牧曦不明白,公主请明示。”她低声请示。

    “你不认识他了!哈哈哈哈,这就是当时耀武扬威的青远啊!!没想到吧,他也有今天!”

    牧曦一惊,听说青远失踪,原来在这里被拷打。

    “去,用你的针,让他说出盐市销售渠道的名单来!”

    听着公主的指令,牧曦向公主再次微微行礼,“回公主,牧曦是医者,只会看病救人,不知如何做到公主想要的。”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因为他是羽朗的师父,你舍不得羽朗是不是!!?”

    眼见公主暴怒而立,牧曦赶紧下跪求饶,“回公主,此人与牧曦并不相干,牧曦对驸马更是毫无感情可谈,牧曦自始至终,都是被这师徒要挟逼迫,怎会有不舍之情,是牧曦,真的不知如何助公主达到目的,还请公主明示。”

    “你有个什么,锁魂针,还有个什么状元醉,这两种,哪个更痛苦?”

    牧曦猛的抬头望向公主,暗自揣测如何应对。

    “你不必惊讶,他知道的,本公主已经都知道了。”

    看着公主的手起落下,侍卫从旁边扯出巫医放在她面前。

    “你?”牧曦满心怒火。

    “我,我要活着,那,李婉,要,杀我!我,我要活着!!”

    看着巫医狰狞的目光,牧曦终于明白为什么南雪会被抓。

    “南雪在哪儿?”她平静冷淡的问。

    “哈,聪明啊,我还打算再玩一会儿,再出这张牌呢,既然你都知道底牌了,那就让你见见,也没什么不好。”

    哗啦啦的铁链响,南雪被侍卫从牢里带出来,锁进铁笼里。

    “你到底想怎样?”牧曦看着南雪被打得遍体鳞伤,气息奄奄的窝在铁笼里,冷冷的问道。

    “想让青远生不如死,让背叛我的南雪体会背叛的滋味,当然,还有你,我要让你看着你的心上人,一个一个的在你面前死掉,最后,才是你。”

    “既然都是死,那公主便动手吧,牧曦绝不退缩。”她怜惜的望向南雪,看着他痛苦的抽搐。

    “要死容易,但是,如果你肯帮我拿到我想到的东西,我可以放南雪一条生路,必竟,我也曾经喜欢过他,而且,他也并不是李婉的爪牙,不是我要杀的对象。”

    牧曦对公主的许诺早已熟视无睹,根本就是言而无信,但是,她现在需要的是拖延时间,需要了解南雪的伤情,等待术龙的营救。

    “好,我答应你,但,我要跟南雪在一起,我要给他治伤。”

    “好,本公主同意了,待你收拾了青远,我自然会让你们两个单独的亲热一番,当然,前提是,你如何收拾青远,我要结果,看不到我想要的东西,就死路一条!”

    “锁魂针,七日为一个循环,七七四十九天内,如果无解,便会心破而死。”牧曦缓缓的站起来,淡定的回应。

    “四十九天才死,用不着,只要足够痛苦,让他把名单给我交出来就可以了,本公主等不了那么久。”

    牧曦看着公主嫌弃的目光,“我试试吧。”

    “哼,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不仅要把这个青远给我控制住了,还要把那名要犯给我医治好了,三日之后,才是你的南雪从笼子里能不能出来的日子。”

    太平公主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牧曦恭送公主。”看着太平的背影,还是个娇小的女子,谁知,心肠却如此的狠毒。

    牧曦别无选择,轻轻来到青远身边,仔细端详,他面无血色,嘴角的伤口血凝成紫黑色,眼角乌青。

    轻轻探查他的脉息,他突然喃喃发声,“姑娘救命。”

    牧曦立即环视四周,侍卫们都远远的站在门口,附近到是安静。

    “姑娘救命,朗儿有难。”

    牧曦悄悄的取出袖中的金针,不理会青远喃喃的声音,在他已经遍是伤痕的身上,寻找着穴位,低声询问,“膻门,是你的死穴吗?”

    “是,求姑娘救救朗儿。”

    师徒居然连死穴都要一样的吗,真是少见,牧曦无暇顾及,她的心里,更多的,是想如何解救南雪,如何自救。

    一针刺下去,只听得青远闷闷的一声哼哼,随即,开始全身抽搐抖动不止。

    看着他脸上的血被汗水润湿滑落下来,他咬着牙,开始呻吟,全身的血脉正在逆行,对于内功深厚的人来讲,功力越强,则疼痛越狠。

    终于,“啊……”的一声惨叫响彻牢房,震得南雪多昏迷中清醒,向她看过来。

    “我可以死,我可以把名单交给你,但是,求你,救救羽朗。”

    牧曦站在青远身前,看着侍卫们纷纷侧目望来,脸上尽是满意之色,更有侍卫登门出门,向公主禀报去了。

    只着青远依旧在低声哀求,牧曦大声责问,“名单在哪?”

    “我没有,所有的渠道和人名,都在我的脑子里,求你,咳咳,求你,救他,他是宋朝的希望。”

    牧曦听着青远越来越细微的声音,知道他已经被疼痛折磨得开始麻木,即将昏厥,她轻轻的走上前去,“那你便把名单写出来给我,否则,我如何救他。”
正文 第七十章 整治巫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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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将他放下来,再喂些吃食下去。”牧曦看着青远头深深的垂落下去,完全昏迷,吩咐着侍卫,先将青远安置在牢房中,等他醒来,再继续逼问。

    “姑娘……主子……”

    听着南雪虚弱的声音,牧曦赶紧俯身凑到笼前,这铁笼不足一米高,南雪高大的身材,笼子的长度仅够他弯腰曲腿蜷缩着,宽度比他的肩宽不了太多,他侧着身,被紧紧的挤在笼中。

    “南雪,我探下你的伤情。”她绕着笼子打转,无奈笼孔太小,他又被压迫着,几次尝试都无法切到脉像。

    “我去找公主”牧曦怒起,转身便走。

    “主子……”

    他的呼唤,让她再次转到笼边,怜惜的望进去,却无能为力。

    “没用的,公主对我起了杀心,与以往不同,术龙可有对你说什么?”

    听着南雪艰难喘息着,低声询问,牧曦泪水涟涟,强忍着不流出来,深深点头,“说是会有人进来接应。”

    “那就好,他们自有办法,侯府比相像中,要神通得多,主子放心,只要拖延些时间,给他们准备就好。”

    牧曦看着胸有成竹的南雪,立即收回了眼泪,沉稳的点头,“嗯,这个我会的,只是,委屈了你。”

    “呵,我?都是皮外伤,忘记了我的脉……呵呵,放心,我心里有数,主子,只是,此次都是那巫医坏事,看来,这个人,不能留了。”

    牧曦这才想起,公主离开时,似乎没有带走巫医,转身寻找,果然,在桌子下面,一双没有脚的腿在颤颤发抖,只是距离越远,想必刚刚青远和南雪都是低声细语的话,他是听不到的。

    “是,我太善良了,没有防备,什么都对他讲,结果,害人害己。”牧曦恶狠狠的看向巫医。

    “公主本是命巫医来逼供的,谁知他医术不精,没本事,所以,就供了你出来,又为了要挟于你,便供了我与你的关系,他的口吃好了,倒是更方便他恩将仇报了。”

    牧曦看着南雪想移动一下身体,艰难痛苦的一点点挣扎着,心中满是悔恨和心痛。

    “哎,公主问你,什么时候能拿到名单!”

    刚刚跑出去的侍卫此刻已经回来,向着牧曦大声询问。

    “犯人被痛晕了,等他醒来才行,否则,会死掉的。你且回复了公主,将我的药匣子送来,我去医治那名重犯。”

    那侍卫得了回应,转身又走。

    牧曦轻轻抚摸着铁笼,“我会尽全力救你的,再忍忍。”

    “嗯,主子放心,主子不让南雪死,南雪就算是赖活着,也要留口气。”

    牧曦看着刚刚出去的侍卫再度回来时,身后跟着几个抬着药匣的侍卫,将另一个牢门打开。

    “侍卫大哥,这犯人看上去五大三粗,牧曦担心他的肢体沉重,难以行针,能否请那巫医来帮忙?”

    她深深的望了一眼南雪,轻轻点头示意让他忍耐,起身对着侍卫,恭敬的说。

    只见那侍卫并不含乎,大手一挥,立即几个在桌边的侍卫将桌子下的巫医像提小鸡一样的提了过来,“公主说了,这巫医由你支配,有用就用,没用就关在这儿了。”

    “谢侍卫大哥。”牧曦撇了一眼全身发抖的巫医,恭敬的微微行礼。

    另一间牢房里,这个犯人似曾相识,牧曦透过已已经脏乱不堪的衣服,认出这便是当日被南雪以毒针偷袭抓回来的格格协查。

    他的毒针,当时在帐中,不是就已经解了吗,为何又要她来医治?

    “他总想自杀,总是不吃东西,不知道是不是饿的,这几日,越发的昏迷不醒了,公主交待,请医师一定要保证此人的生命,不得有误。”

    “是,牧曦明白。”她轻轻低头回应着侍卫的吩咐。

    “哎,你,给我老实听话,要是再有人说你发疯,我就拿你去喂狼!”

    “是,是,是,明白,再也不敢,再也不敢了。”

    听着巫医对侍卫的连声应和,牧曦的心里很纠结,是自己帮他治好的口吃,如今,自己再次身陷囹圄,亦是因为他。

    来到格格协查身前,牧曦看着这彪形大汉被重重的枷锁重重的束缚着,站在牢房中央,四肢无力的被牵扯到四个方向。

    “你的口吃好了许多,恭喜啊。”她冷冷的说着。

    “是,感谢,还是姑娘,厉害,我的病,好了,许多。”

    牧曦没有低头去看他,用余光,他在地上爬着,跟在她的身后,小心的留出一定的距离。

    “你还对公主说什么了?你偷制毒药也讲了?”牧曦俯身打开药匣,顺便向他瞄了一眼,他立即向后退了两步。

    “那是,为了替,公主除掉淑哥,替公主,报不平。”

    “呵,那你以针护南雪不被毒打呢?”牧曦听着巫医的解释,顿时冷笑,追问。

    “那本就是,毒针,只是我,学艺不精,力度不够,否则,定会替,公主控制南雪。”

    牧曦取金创药在手,轻轻的给格格协查敷在四肢被铁锁磨烂的伤口上,巫医的回答让她倍感意外,继续追问。

    “那你师父的死呢?”

    “是我杀的,因为,她看上了,可汗,我觉得,这对公主,有辱,所以,一怒,大义灭亲。”

    “好个大义灭亲,你也这样对我恩将仇报。”牧曦怒火中烧,恶狠狠的说。

    “我要活着,活着,才有用,死了,什么,都没了,本以为,你,可以保护我,谁知道,你一走,那,孟亦就来,杀我,我不投靠,公主,便会死在,李婉的,手上!!你是我,你,会怎样?你,不是也,对青远,下毒手了,吗?”

    听着巫医越来越义正言辞的语气,牧曦收起手中药粉,回过身,向着跪在地上的巫医飞脚踹过去,顺势取出袖中针,对着他的膻中一针刺下。

    侍卫听到响动,赶紧跑过来询问,牧曦转脸指向巫医,“侍卫大哥,他图谋不规,怕是要害这犯人的性命,还是将他拉出去吧,这里,不需要他了。”

    看着侍卫大怒的将巫医拖拉出去,牧曦回过身来,看着眼前的格格协查,正准备伸出手去为他切脉,突然听到沉沉的一句,“干得好,痛快。”
正文 第七十一章 铁人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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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一个激灵,再看格格协查正透过杂乱的头发向自己望过来。

    “原来你是醒着的,还装的这般形象。”牧曦嗔怪着,依旧伸手去探他的脉象。

    强壮如牛,什么事儿都没有,这格格协查一直在这里装病。

    “将军好身体啊,看来公主给的三日之期,牧曦即刻便可以回复了。”

    牧曦收起工具,准备离开。

    “慢着,先等我说完几句话,你再去回复也不迟。当日在那阵前是你出的计策救走了林羽朗,还派人生擒了本帅的吗?”

    她平静的收拾好药匣,肯定的回答,“是,是我给公主提的建议。”

    “好,你不怕我杀了你报仇吗?”

    她淡淡微笑的回望向格格协查,“要杀我的人那么多,不多你一个。”

    “哈哈,痛快,我喜欢!!我当日在阵前瞭望,见辽营指挥台上多了一个风度飘逸的女子,再看辽军当时那一战,风格骤变,便知是来了高人相助,我一直等啊,就等着能在这里见到高人一眼,谁知,这辽国的皇帝如此不识良将,不惜人才,竟然这样对你。”

    牧曦平静的收拾妥当药匣,听着格格协查仍在滔滔不绝,不禁起身看过去,“照将军的意思,你是为了看到我,才一直在这里等的吗?”

    “哈哈,当然,你以为,这小小的牢笼能够锁得住我‘铁人格格’吗!!我只为等待时机,知道高人姓名,如今,不想那太平公主主动将你送到我面前,让我得以一睹高人真面目,高人,辽人不喜欢你,跟我走吧。”

    牧曦看着格格协查的大眼睛里,放射出闪亮的光芒,他的筋骨不自然的抖动,所有的铁链都被牵动的‘哗啦啦’响,她不禁向后退了两步。

    “别怕,高人,我家完颜皇帝是真正伯乐,惜才爱将,你若肯跟我回去,管保你比我的官还大,不必在这里受这窝囊气。”

    看着他越来越有力的身体,完全将铁链崩紧成直线,牧曦开始相信,这铁链可能,真的不能与他的力量抗衡。

    “高人你别躲啊,我是个粗人,但是,我不是小人,你别看你那南雪用毒针刺我害得我被俘,但我不恨他,他是真汉子,我格格,佩服,你是不知道,这两日,无论如何折磨,他都没说你一个不字儿,这种汉子,就应该在我们金国,辽国太小气,就知道倒买倒卖的赚点小钱,还被人从中克扣,那可汗和公主竟全然不知,这种智商,这辽国,也撑不了太久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牧曦疑惑。

    “呃……哎呀,跟聪明人说话是要小说,夏儿叮嘱过,我就是记不住。”

    “陌夏!?”牧曦压低声音惊呼。

    她突然想起怀里的锦囊,再取出来仔细端详。

    “哎?!那是我的!你咋拿去的,哎呀,大意了大意了,快还我,丢了,她会不高兴的。”

    牧曦手中掐着锦囊,看着格格协查紧张的神情,是真的很担心被陌夏怪罪,真情流露。“还是我替你收着,在你身上,反倒不安全。”

    “哎呀,不行,晚上她还要来呢,我不知道也就罢了,我知道了,肯定会被她看出来的,你就行行好,快点还给我吧,好不容易我给跟她相处几天,再惹得不高兴,就不好了。”

    那格格协查已经急的双脚直跳,牧曦看着他紧张得像个大男孩,无奈的噗嗤一笑,取出锦囊中的玉牌,走到他身前。

    谁知,此时那格格协查脸色突变,“那是什么,拿近来给我看。”

    “没什么,一件故人小物件而已,不足挂齿。”牧曦将锦囊整理如初,再次给他上到怀中放好。

    “那物我见过,不过,是在二十一年前,那一次,我军惨败,导致再也不敢与宋对抗,直到今天,仍闻风丧胆,高人竟有此牌?如何得来?”

    “哎!这重犯的伤治得如何了?公主等着回信呢!”

    二人的对话,大概是因为越来越放松了警惕,引来了侍卫的问询。

    牧曦微微回身行礼,“回侍卫大哥,此人确实有内伤在身,还需慢慢调理些时日,请回复公主,牧曦定会竭尽全力。”

    “嗯,那巫医死活要见你,公主问你如何处理。”侍卫昂首挺胸高声询问。

    “牧曦全听公主安排。”她微微低头回应。

    “哪那么啰嗦,公主就问你一句话,巫医有用没有,有就留着,没用就杀。”

    听着侍卫极不耐烦的指责,牧曦心头一紧,几番纠结,终究还是微微行礼,“回侍卫大哥,牧曦身单力薄,还是请巫医回来帮忙的好,至少,能让牧曦照顾的更周全些。”

    “真麻烦,刚才说不用,现在又用!”侍卫烦躁的再走出去。

    牧曦回头看了一眼格格协查,他又缩了回去,装得像是无力回天了一般,但嘴里却低声的说着,“谢谢高人,择日不如撞日,今夜,便随我走了吧。”

    说话间,看着巫医被侍卫们提到牢房丢在地上,牧曦与格格协查再无语言。

    牢房里,整日黑暗潮湿,牧曦抬眼望向屋顶的小窗口,天色渐暗,当夜色降临,这个牢房里,到底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她在心中紧张的衡量。

    离开格格协查的牢房,走到大厅中,看到青远已经被放到地上,门口的侍卫见她出来,立即去锁了格格协查的牢门。

    青远依旧昏迷,侍卫们说是灌不下去任何吃食,只灌下去了些许水。

    南雪在笼中睡了,居然还挺香甜,他的身体倒是轻柔,可以在这小笼中找个舒服的姿势睡下。

    牧曦仔细倾听他的呼吸声,虽然略有不稳,但的确如南雪所说,并没有大的内伤,没有伤到元气,想必牧曦为他打通任督二脉之后,内力大增,如此的外伤,已经伤不到他的根本了。

    放眼看着整个牢房,从入门到牧曦所在的大厅,左右两边各有一排加固的牢,正中是许多的刑具,整体是个正正方方的空间,门口的桌椅边,站着四五个侍卫,把守着牢门。

    最深处的墙上,还有青远的鲜血泛着红光,回首,巫医不知何时又爬到了桌子底下,只是,不再抖,而是像个死人一样,半躺着,露出双条没有脚的腿,裸露着伤疤。
正文 第七十二章 智斗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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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了”

    牧曦坐在大厅的草地上,听到侍卫从门外进来,吆喝着。

    整个牢房里,除了格格协查被关着,青远还在大厅的地上昏迷着,其它所有的牢房都空无一人。

    牧曦赶紧走过去,轻轻行礼,“请问侍卫大哥,那笼中人,可否出来吃饭?”

    “谁告诉你关进奴隶笼子里的人还能出来吃饭的,等下丢给他吃就不错了,哼,还有一个得本大爷亲自去喂呢,都该死的一堆东西!”

    “啊,牧曦替侍卫大哥去吧,这种活,怎么能劳烦侍卫大哥呢?”牧曦轻声说道。

    “噢,挺有眼色的嘛,好,就便宜你这个好差使了,去给那个把饭灌下去。”

    牧曦赶紧接过侍卫递一的一碗稀粥,“侍卫大哥,你看笼中人,已经将死,如果饿着死,听说会变成厉鬼,阴魂不散的。”

    “少来这套,我这里怎么死的都有,谁怕什么厉鬼!去去去!要不是看在公主留着你还有用的份上,你也没有跟本大爷说话的份,知道吗?别给鼻子就上脸,滚!”

    被侍卫呵退回来,牧曦无奈的望向笼中的南雪,虽然知道他的身体没有大恙,但是就这样饿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实在不行,就只有格格协查说的那一条路了。

    “哎??今天怎么没人来送饭了?”

    “听说今天有好酒好菜,只是要晚些来,好饭不怕晚,等等吧,哈哈哈哈。”

    “噢,这样啊,那等等,嗯嗯。”

    听着几个侍卫聊天,牧曦提起粥碗,跟着侍卫来到格格协查的牢房。

    “吃点东西吧。”她轻声说道。

    “嗯”看着格格协查抬起头来,牧曦小心的将粥碗着递上去,他一饮而尽。

    “呵!!还是美女管用啊,你他m的老子伺候你的时候,就怎么就不喝呢,害得老子天天被公主骂!真他m的不识抬举……”

    侍卫暴怒,挥起手中的鞭子向格格协查便要抽下去,牧曦见状赶紧拦在前面,满脸赔笑的说,“侍卫大哥,这犯人是牧曦好不容易救活的,您这打下去,再昏死过去了,公主,便要杀了牧曦了,侍卫大哥行行好,这几日,容牧曦治好他,您再泄气也不迟……”

    “你算什么东西,我在公主帐外亲耳听公主说过,不日便先杀了你去,你还在这里不知死活的为别人求情!!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抽,抽死了还不用公主亲自动手了呢!”

    “哎哎!!送饭的来了,过来吃饭了,跟这些将死之人置什么气,真是的。”一个身材矮小的侍卫对着这边大喊过来。

    牧曦看着眼前的侍卫怏怏的收起马鞭,被门口的侍卫叫走,微微叹息,想必,自己也命不久亦。

    突然,一个身影似乎在格格协查的身后闪过,略过一瞬,似曾相识。

    牧曦抬眼便去寻找,只听得格格协查低声说,“别看,去守在你的南雪身边,等下,想办法先把他放出来,保护你。”

    楞了片刻,牧曦赶紧悄悄的走到南雪的笼边,远处的侍卫们正在大快朵颐。

    “南雪?南雪?”她轻轻呼唤。

    “嗯,主子,我好着呢,刚刚睡了一觉,精神更好了。”

    “似乎,有事要发生”牧曦尽量的低声细语。

    “是术龙来了吗?”南雪警惕的望着四周。

    “没有,是格格协查。”她小心的说着。

    “主子,那必将大乱,要想办法打开这笼上的锁,否则,主子会受牵连。”南雪着急的望向牧曦。

    “钥匙?在哪里?”她紧张不已。

    “在那个身材最高的侍卫长腰间,有一把最小的钥匙便是,我进来之后,特意留心观察了许久,绝对没错。”

    “好”牧曦站起身,向着正在大吃大喝的侍卫长缓缓走去。

    “侍卫大哥?”她轻轻呼唤,面带羞涩。

    “嗯?何事?你的吃食在地上,自己去拿,这里没有你的份。”那侍卫长一脚踩在椅子上,一手提着鸡腿,一手油汪汪的端着酒碗,呵斥着。

    “是,牧曦不敢讨赏,只是,牧曦见侍卫大哥面色泛黄,眼中有蓝斑,小女子是医师,担心侍卫大哥身体有恙,所以,才冒昧上来打扰。”她微微笑着。

    “哦?本大爷很好啊,什么病都没有!”侍卫长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旁边的侍卫立即跑上前来,再给斟满。

    “敢问侍卫大哥,近来可否有夜眠难安,头颅出汗,爱趴着睡,胃脘痛胀的现象呢?”牧曦平淡的看着侍卫长举在嘴边的鸡腿顿时放下。

    “嗯?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侍卫大哥,牧曦与您初识在这里,哪里会有人告诉我这些,是您的病症已经深入筋骨,在脸上显现了,若再不治,恐怕会有危险。”牧曦淡淡一笑,平静的说。

    只见那侍卫长立即丢下鸡腿,再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冲到牧曦的面前,侧目疑惑的责问,“你想怎样?你想要什么?哼,你们这种犯人我见得多了,大爷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呢!以为本大爷是被吓大的吗?哼!滚!别在这儿碍眼。”

    牧曦微微淡笑,轻轻行礼后,无声的转身,缓缓离开之时,深深的叹气,无奈的摇头。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听着侍卫长从身后传来的质疑,牧曦满意的微微一笑,随即转过身,面若无奈的说,“牧曦并无所求,只是好心相告而已,既然侍卫大哥不在意生死,那牧曦只能感叹,可惜了一表人才了。”

    “你的话,当真?”看着侍卫长用袖子抹干净嘴上的油渍,瞪着眼睛质问。

    “哎大哥,听说这个丫头的确是个神医来的,外面都传疯了,都说她能启死回生,就连大磊半疯的病,她就看了一眼,就好了,可神奇呢!”

    牧曦看着刚刚那个矮小的侍卫此时凑上前来,一本正经的在一边劝说着,直将侍卫长说得深信不疑。

    “你既然能看出来,肯定,就有办法医治喽?给本大爷看看,治好了,有赏!!”

    她微笑着望了望终于直起身子站到自己面前的侍卫长,一串钥匙正在他的腰间叮当作响,侍卫长伸来粗壮的手臂,语气份外温和。
正文 第七十三章 格格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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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侍卫大哥移到大厅,牧曦为您切脉。”她指向距离铁笼不远的平台。

    侍卫长不情愿的看了一眼脏兮兮的平台,但回头再看那桌上满是酒肉污渍,还不如到那平台上去来得方便,于是径直向平台走去,寻个舒服位置坐下。

    牧曦紧随着来到平台旁边,转身间,一支短小的金针已握在手中。

    平台上,看着侍卫长紧张的坐在地上,将手臂乖乖的递到自己面前,她微微淡笑,打趣的说,“侍卫大哥为何如此紧张,只是切脉而已。”

    “嗨,我打小就怕郎中,一看到哪个郎中拿着针往人身上扎,就吓得尿裤子,现在这么大岁数了,还是害怕得不行,就是不尿裤子了而已。”

    牧曦浅浅一笑,本就柔美的脸上,更多了几分娇艳,直看得那侍卫长口水直流。

    “侍卫大哥,你看什么呢?”牧曦顿时羞涩,将脸侧向他的肩膀。

    那侍卫长以为牧曦是要靠上前来,立即张着大嘴,笑呵呵的将肩膀主动递到牧曦面前。

    “侍卫大哥,你想什么呢?”牧曦话语间,短针微微刺入臂臑穴,那侍卫长,此刻正春心荡漾,没留意臂间的针的刺痛,待发现时,已渐渐睡意朦胧。

    牧曦看着侍卫长开始游离的目光,知道催眠已经见效,突然,身后那个天矮小的侍卫冲到面前,一把扶住即将倒下去的侍卫长。

    她心跳不已,紧张,无声的望着那矮小侍卫。

    不远处,侍卫们发现侍卫长躺倒在地,全部紧张的望来,“哎!?怎么了这是?”

    “嗨,没事没事,大哥怕针,见到针,居然就晕了!哈哈哈哈”

    被那矮小侍卫一说,牧曦才反应过来,自己手中的针还提在半空,但见桌边的侍卫们听到矮小侍卫的解释,顿时哄堂大笑。

    “哈哈哈,早就听说大哥最怕针了,原来还是真的!!”“看他平时那么威武的样子,如今倒在小娘子的针下,还不用别人,自己就晕过去了,真是没用啊……”

    牧曦听着侍卫们再次回到桌边大吃大喝起来,谈笑间,侍卫长成了最核心的谈资。

    面前,矮小侍卫一边嘴角向上微微一翘,双手在安抚躺在平台上的侍卫长的同时,一串钥匙已经握在手中。

    牧曦轻轻的收起金针,正要去拿他手中的钥匙,那矮小侍卫却悠然起身,站在平台边,不屑的吩咐道。

    “哎!!快点给大哥好好治病啊,如果有闪失,有你好看!”

    “是”牧曦低头微微回应,余光看着那侍卫径直回到桌边,与众人一起吃肉喝酒,以侍卫长怕针为笑谈。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果让侍卫长醒来,那他必定会发现钥匙丢失,自己便也失去了取得钥匙的机会,但如果不让他醒来,如此在这里僵持,不知何是何止。

    “哈哈哈哈,哎,哥哥们,听说公主在打赏,你们都领了多少啊?”

    牧曦手中在侍卫长的身上漫无目的的按压着穴位,一边听着矮小侍卫在人群中说着。

    “没有啊,何时的事?我们兄弟为何不知?”众侍卫们立即奋起询问。

    “噢?你们不知道啊,门外的侍卫都有啊!哎呀,你们太实了,我刚刚进门之前就领过了。”矮小侍卫惊讶不已。

    牧曦回过头去,见众侍卫纷纷向门外冲去,口中愤愤不平,那矮小侍卫也紧紧跟随着,口中还不时叫嚷,“哎,等等我啊,我也去!兴许还能领到双份呢!”

    钥匙被他带走了,还留下侍卫长在这里被催眠不知如何处置,牧曦正不知所措。

    突然从牢房的角落里传出响动,她起身冲过去,陌夏!正在格格协查的身边,哗啦声响过,格格协查身上的枷锁已经全部被撤掉。

    陌夏手中的钥匙,不正是刚刚侍卫长腰间那串?“你是怎么拿到的?”

    “这点小把戏,换个人手,就拿到了,很简单,不过,也要谢谢你刚刚给格格吃食和帮我们取到了钥匙。”

    陌夏的声音依旧温婉平静,牧曦冲上去抢钥匙,陌夏轻柔一跃,便躲闪她几步之外,牧曦哪里能碰得到陌夏的边。

    “别闹了,我答应她了,只要她跟我走,那南雪便也一起带上的。”格格协查轻轻搂过陌夏的肩,温和的说。

    “又给你们主子招兵买马,都拉拢到辽国的牢房里来了,这么忠心,你主子怎么不来救你?”陌夏似娇似嗔。

    “我家皇帝早就派人来过了,我没走,这不是舍不得离开你吗,现在好了,不走都得走了,唉,你呀,就是沉不住气,好在,我今天终于等到高人了,离开也没有遗憾了。”

    牧曦看着格格协查望向陌夏的眼神,那大眼睛里,满是专注的深情,炯炯意浓。

    看着陌夏甩手将钥匙丢过来,牧曦稳稳接住,立即跑回去打开笼门,拉扯着南雪从笼中挣扎着出来。

    只听见陌夏的声音从身后越来越近,“格格,这两个一走,会牵连到你的越狱,侍卫们回来便会发现了。你到是好心,还当起了菩萨,救一个不够,还救一双?”

    “哎,你懂什么,这南雪武艺了不得,我当日若不是小看了他,怎能有今天还用你来救?!”格格协查坚持的说。

    “现在如何,多了两个人,这个丫头片子又不会武功,原来的计划是不能用了,硬拼出去吧。”

    牧曦看着陌夏对自己投来厌恶的眼神,只见她依旧是那一席黑衣短衫,此时,严阵以待的将短剑出鞘,举在胸前。

    “好啊,我的夏儿骁勇异常,今日,我便陪你杀个痛快!!”格格协查抖动着宽大的肩膀,略略疏松筋骨,谈笑着,一点都没有大战的紧张。

    “你们带上我吧”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巫医依旧在桌子下面,跪在地上,向他们祈求。

    “啊……呀……还活着呢,来,本将军今天便给你一个痛快!助你去了极乐世界算了。”

    牧曦看着格格协查一边说着,一边向巫医走去,看着巫医那双残腿,她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慢着,就让他留在这里吧。”

    她看着格格协查投来不解的目光,但很快就转眼缓和,“你啊,太善,难怪你落得如今这般苦楚。”

    “副首领?往这边走!”

    牧曦听着又有声音传来,似是从牢房的角落,仔细寻声看去,是一间空牢房的墙角处,有个人从地底下露出头来。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关新谋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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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还没看出来是谁,倒是南雪反应最快,紧紧握住她的手,“主子,跟我走。”

    她立即拉回手,压低声音说,“以后不可在众人面前这样称呼我。”

    南雪微微点头,“是,那叫颜姑娘吧。”

    “副首领,快来,这里!”

    牧曦看着南雪挺身在前,先走到那地洞口处,不远处,青远依稀的有了知觉。

    她没有多想,冲上去奋力的拉起青远,同时取针出来,在他身上的穴位里连连刺去,直到锁魂针得解。

    “谢谢”

    听着青远低声的感谢,牧曦不知自己到底为了什么,这种见死不救的本事,她实在是还没有学会。

    “你还能走吗?”看着格格协查和陌夏更朝地洞口走去,她力量薄弱,勉强的撑着青远站起来。

    “我来!这种事情,怎么能麻烦这么弱小的女孩子来做呢!”

    牧曦正觉得辛苦,格格协查伸手一抬,将青远架到他肩上,大踏步的随着陌夏共同向洞口奔去。

    “能不能……”

    她紧随着众人的步伐,刚刚准备离开,突然传来幽幽的呼唤声,不用回头,牧曦都知道,是巫医,这里,也只剩下他一个人留在原地。

    “快点离开,时间紧迫,这种小人,任由他自生自灭去算了……”

    牧曦僵持在片刻,纠结的心终于忍不住回头去看了一眼巫医,他爬在地上,向她无声的投来绝望的眼神。

    无奈的一声叹息,牧曦快速的跑到巫医身前,扯起他的手臂向前拉。

    前面的人已经进入地洞,唯有南雪依旧守候,见牧曦辛苦,赶紧飞奔过来,双手用力,将巫医拖起,直奔向地洞口。

    终于,所有人都在狭小的地洞里迅速的挪向出口。

    牧曦被南雪拉出洞口时,众人均已在地上休整,只见术龙来到面前,恭敬行礼,“副首领,大小姐已备好马匹车辆在前方树林中等候,只是……。”

    “只是什么?”南雪疑惑的问。

    牧曦拍打着身上的灰土,随着南雪的目光同时投向术龙,见他目光闪烁不定,似有难言之隐。

    “只是,计划中,没有这么多人,恐怕准备不足。”

    见术龙低声回禀,格格协查大步走上前来,呵呵一笑,“这还是在辽境,不多时怕是辽人便会追来,人多目标大,我们就在此分别吧。”

    “格格说的没错,我们带着青远,就此与各位道别,感谢各位的搭救,陌夏告辞。”

    牧曦放眼四周,黑漆漆的夜,灰梦梦的月光被树枝半遮半掩着,透到地上,仅剩下几条星星点点的光晕。

    看着格格协查架着青远,与陌夏向着密林深处快速飞奔而去,“他们这是去哪儿?”

    “不必担心,他们本就对辽境了如指掌,这里已近宋的边境,他们有的是藏身之所。”

    听着南雪的声音,牧曦略略心宽,技高人胆大,这三人都是厉害角色,想必就算是辽军追赶上来,也不容易抓住他们。

    “还看别人如何,先关心咱们的处境吧,颜姑娘,随我回侯府吧。”

    牧曦回头望向南雪,在他的目光中,除了期盼,还有一丝的深情缭绕在那深邃的眼眸底处。

    她默默点头,回宋,这期待了太久的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

    “师兄!等了你许久,是不是伤太重,我备了马车来接你……”

    一个响亮的声音从黑暗的树林中迅速飞奔到面前,关新换了一身宋人的打扮,看上去,更显轻秀。

    “关新,你想的好周到,有马车就好,快扶颜姑娘到车上,我正发愁颜姑娘吃不了骑马的辛苦。”

    看着南雪高兴的接应着关新,那关新的脸色却骤然一变,“你的伤不重是吗?为何让她坐马车?后面还有那个是谁?那个瘸子居然你也带出来了吗?师兄,你把自己当丐帮了吗?”

    “关新,怎么能这样说,救死扶伤,是颜姑娘善良的本性,见死不救,你就是让她学,她也是学不来的,既然人都带出来了,就一起回去就是,何必说这些废话。”

    牧曦看着南雪怒上心头,语气越来越重,赶紧轻轻拉扯他的衣袖,悄悄阻止。

    “你拉我师兄干什么?装什么可怜!就你好心肠,本就是泥菩萨,还装什么救世主,买一个还搭一个,倘若遇上追兵,各个都是拖死鬼!”关新向着牧曦逼近低声叫骂起来。

    “住口!”南雪一怒扯住关新的手臂,将她拉到旁边。

    牧曦回头瞥了一眼巫医,他缩在黑暗的角落里,连头都不敢露,大气都不敢出。

    “哎呀,副首领,大小姐,这么多年才相见,怎的还是见面就吵,再说,现在也不是吵的时候,还是赶紧离开此地,到安全之处再从长计议吧。”

    牧曦正想着劝解的法子,倒是那术龙先开口从中调解,想必,他也已经看得习惯了这种场面。

    “哼,好,就依师兄,你们两个废物坐马车,师兄的马我也牵来了,快走。”

    话不多说,众人见关新主动妥协,纷纷长吁一叹,手脚无声,牧曦拉过巫医,一起爬到马车上,刚刚坐稳,车轮滚动,向树林深处的黑暗奔去。

    终于要回宋朝了,牧曦好期待,南雪肯定会送自己回山庄的,不知爹爹现在情况如何,不知二爹还好不好。

    “呜呜……”

    一阵沉闷的哭声,她低头看去,车厢里只有她有巫医两个人了,巫医的哭声也不算是陌生。

    “唉……”

    牧曦淡淡一叹,对这个人,没什么想说的,他说出来的,也大多都是谎言。

    “谢谢……呜呜……”

    听着巫医哽咽着,牧曦将头扭向窗外,不去看她。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居然,还救我,我,没脸,见你,但是,谢谢,呜呜……我怕死,我真的怕……”

    “怕死好啊!”

    犀利的声音从车厢门口传来,牧曦应声望去,关新坐在车头,将帘子高高的架起,正阴险的向她看过来。

    “是你是赶车?”牧曦心生疑虑。

    “是啊,怎么样,怕了吗?哼,居然勾引我师兄!你会不得好死的!”

    牧曦淡淡一笑的回望,“是吗?你怎知道的呢?”

    她的话音刚落,只见关新猛的蜷身冲进来,扯起她的衣襟用力向外拖拽,牧曦措不及防,双手正准备抓住什么,但为时已晚,只感觉整个人腾空而起,再翻滚的落下,无数的凹凸枝刺被身体压过,当终于停下时,已全无感觉。
正文 第七十五章 景路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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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撑住啊,撑,撑住啊,你的针,在哪里啊?救命,救命啊!”

    牧曦迷茫中,听着有人在耳边急促的呼喊着,她无力睁开眼,微微听到,有马蹄的声音在耳边。

    “醒醒,颜姑娘,醒醒?!”

    终于,有睁开眼的力气,但眼前,天已大亮,景路王爷的脸模模糊糊的在眼前晃着。

    “快,药来!醒了!”看着景路王爷回身催促着。

    “哎,来了,有点烫,慢点,慢点啊,热……”

    那是谁?牧曦努力聚焦去看,是巫医跪在地上,正小心细致的吹着手里的药碗。

    一碗浓浓的药汤喝下去,牧曦感觉身体至少暖和了许多,稍作缓解,眼睛也有神,清晰了起来。

    “嘿嘿,醒了,醒了,这才是,醒了,哎,终于,挺过来了,吓死我了……”

    牧曦听着巫医在一旁自言自语,她环视四周,自己居然在王爷的书房里。

    “怎么会在这里?”她不解的问。

    “你昨夜好险,从马车上摔下来,还好,那里是个草坡,否则,就难说了。”王爷来到她面前,举着水碗,有力的手臂将她扶起,将水递到她唇边。

    “好人,都,命大,嘿嘿。”巫医在一边傻笑着搭讪。

    牧曦回想起被关新扔下马车的那一瞬,“谢王爷相救。”

    “要谢,你就谢铁骊吧,我是跟它找到你的,昨夜就见它情绪激动,我便随着它出来,一路狂奔,直到追到马车附近,却遇见你被推下车来,还好这个巫医抢救得及时,否则,你不死也残了。”

    她悄悄为自己切脉,失血过多,再仔细体会,腿上有几处伤口深及筋骨,穿过王爷微笑的脸,巫医愧疚的扭过头去。

    “你也被丢下来了?”牧曦接过王爷手中的碗,缓缓的饮下,疑惑的问过去。

    “他是自己跳下来的。”王爷接过空碗,淡淡的说,“我看到马车时,先见到他从车上跳下来,然后,才看到草丛里的你,当时血流如注,把他吓坏了,两手直抖。”

    牧曦一惊,“为何?你不去求生路,却跳下来陪我?你不怕死吗?”

    “当时,没想,担心,你有事,就一滚,就下来了,现在,有点后悔,晚了,就,这样吧,即来之,就安之吧。”

    看巫医那一脸无辜的表情,牧曦又想气又想笑,“你说的倒是真心话,只怕是,你没机会再去追他们了。”

    “这一次,可能他们真的得以脱身了。”王爷正襟威坐在椅子上,向牧曦深情的望来,轻声说道。

    “昨夜,可汗虽然连夜派出了军队进行追踪,但为时已晚,听说只看到了空的马车在宋朝的边境,人员倒是一个都没有抓回来。”

    牧曦冷冷的垂目淡笑,“呵,还有我在,可汗不算是完全扑空。”

    “我昨夜救下你,便已据实向可汗禀报,说你是被要挟利用,当无用之时,又被残忍抛弃,可汗认定你与他们均不是同党,已允许你,在我这里休息养伤,给磊儿治病。”

    牧曦听着王爷淡淡的陈述,本以为死路一条,谁知竟是柳暗花明,她明如秋水般的目光,再次撒向正在深情凝望着自己的眼睛。

    四目相对,竟生无限激荡,她心生感激,又被他沉稳的思绪所吸引,没想到,竟然就这样回来了,在他的身边,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姑娘此番,在小王这里,好生休养,这几日磊儿去林间学习骑射,都不在帐中,你可以安心静养,好好的照顾一下自己吧。”

    他的声音,似泉水潺潺,流入她的心扉,想起当时他对已故的妻子那般的不舍,她真希望,也能得到如此珍惜爱慕自己的郎君。

    略略走神,她恍然垂目,羞涩的脸上飞起粉红的微霞,淡如清水的双目,闪着涟涟的羞晕,她微微点头,不失礼仪的轻声回应。

    “牧曦,要打扰王爷的清静了。”

    只听他淡淡一笑,低声细语,“这打扰,可是我争取了很久,才得到的,倍感珍惜。”

    “那就,不走了呗,你娶,她嫁,不就得了!!?”

    牧曦能体会王爷所说的来之不易,让公主将自己放在王爷这里,想必有一番努力,正感激着,巫医从一旁嘟囔着,虽然声音极低,但此时听起来,份外的清晰刺耳。

    “小王乐意,磊儿也肯定喜欢,只是不知……”

    听着景路王爷顺着巫医的话追问过来,牧曦感觉自己的脸被他的目光盯得火辣辣的发烧,胸怀小鹿跳动不已。

    “王爷贵为皇亲国戚,牧曦只是一介草民,能有机会为王子治病已是福份,牧曦不敢再有其它图谋。”

    牧曦压抑着紧张的心情,平静的回应。

    “呵呵,好,没关系,本王等你,本王等姑娘说,愿意。我景路看的是人,不是衣装和位份,图的是情,不是权贵和娇容,本王定要等到姑娘心甘情愿。”

    牧曦双手不停的缠绕着袖边,微微的将头扭向另一侧,听着王爷爽朗率真的回答,她不知道,自己这样选择对不对,只是有个直觉的声音告诉她,现在谈这件事,为时尚早。

    “牧曦感谢王爷大度,只是我还有蛊毒在身,不知何时发病便一命呜呼,牧曦,确实不敢妄谈人生大事,只盼能多活几日,便是福份了。”

    “呃……”巫医听到此处,悄悄的向门口挪去。

    “回来!”牧曦转过头,看着被王爷一声呵令,立即僵持在门口的巫医。

    “这蛊毒,我真的,没本事,解,我师父,有本书,里面,有办法,你,比我,聪明,你可以,去,学学,那,是,我师父,的祖传,宝典,她都没给,我,我也看,不懂。”巫医无奈的转过身,跪在地上,怏怏的回应。

    “那宝典在哪?”

    还未等牧曦发问,王爷已情深至切的追问上去。

    “在石屋”

    只见王爷即刻站起身来,英俊的身形被窗外的阳光照射过来,周身都散发着光芒。

    “姑娘稍等,景路即刻便去取来。”说完,拉起巫医向外直奔而去,行走间,衣角掀起,翩翩如风。
正文 第七十六章 羽朗寻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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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熙熙攘攘的集市上,林羽朗和启山在人群中,来回躲闪着络绎不绝的行人,寻个热闹的饭馆,二人小憩修整。

    “朗哥,这里是宋朝边境上最热闹的小镇了吧。”启山挥手招呼着店小二。

    羽朗大口喝下半碗水,望着门外来回不绝的人流,微微点头,“是的,曹关镇是远近闻名的重镇,方圆五百里,这里可以说是经济贸易的中心了。”

    启山吩咐小二上点简单小菜,两碗素面,“朗哥,曹关的盐庄向来是倪飞管辖,近几年不知为何生意日渐清淡,与这热闹的城镇似乎不相符。”

    “师父就是被这倪飞叫走的,是鬼是神,这个倪飞,咱们要小心应付才行。”羽朗看着不远处,‘曹盐庄’几个大字的招牌下,店小二正忙得不亦乐乎。

    说话间,饭菜上齐,二人不再言语,三下五除二,奚落片刻,心满意足,叫了小二付帐,拔腿正要向盐庄走去。

    羽朗目光无意扫过,只见盐庄斜对面一家硕大的药铺,‘曹关药坊’的招牌下,人流如织,比盐庄的生意还要红火一倍。

    “这是何时开的药铺,前几年来访时,未曾见到。”羽朗说着,脚步已挪到药铺门前。

    “我家药坊本在街的尽头,只因乡亲们抬举,原店狭小,倍感拥挤,所以,才挪到这里新开了大些的地方,为的是,更好的为乡亲们排忧解痛。”

    羽朗看着面前这药铺的小伙计,一张好灵巧的小嘴,面容带笑,微微躬腰的正向自己搭讪。

    “我欲寻一味奇药,不知,你店内可有?”羽朗同样淡笑回礼。

    “哎哟,这位公子,如果我们铺里没有的,这个曹关镇,定是都不会有了,找到这里,您算是找对地方了。”

    “好,我便去寻着试试,但愿如你所言。”羽朗笑笑回应那小二,顺着小二恭敬礼让的手势,挪步进入铺中。

    药铺中堂排着长长的队,两个小二有条不紊的一个看方抓药,一个按方核对后交到病号手中。

    羽朗顺着向外走来的人流,向内室走去,有朗中在切脉诊病,同样有十几人在排除等候。

    “这卖药的生意,居然比卖米的还火?”

    羽朗听着启山口无遮拦,立即以眼神制止。

    “请问,两位有什么需要吗?是家中有病人?还是按方拿药呢?”

    羽朗回首,一个中年男子声音低沉的正向他问来。

    “请恕冒昧,我们,是想寻一味药材。”羽朗微微行礼,恭敬回应。

    “噢,请问,是什么药?”

    “七叶一枝花”羽朗淡淡的回复着。

    “什么?”

    看着那男子疑惑的目光,羽朗心凉了半截,“七叶一枝花。”

    “这药材,在下没听说过,这样吧,您且稍等,我去请掌柜亲自下来接待你们。”

    羽朗跟着男子的脚步来到了药铺更深入,一个雅间中,仅有三五个人的座位,看上去,是私密的诊室。

    片刻,一个身着深青色长袍,脚步稳健,身形硬朗,面放红光的中年男子,快步的来到雅间。

    羽朗见人前来,看他的身形打扮,便是掌柜了,赶紧恭敬行礼,那掌柜也礼节有佳。

    “听徒弟说,您求一味奇药,他居然都没听说过,敢问您,求什么药?”

    听着掌柜声如洪钟,手如钝锤,双手行礼之时,臂肘之上的筋骨随之起伏,羽朗暗叹,此人一身硬功夫,口中轻轻回复,“的确,我们求一味奇药,名为,七叶一枝花。”

    “噢?……”

    只见那掌柜听到药名,立即眉毛起立,眼角上挑,脸上的肉都随之一颤,“此药稀有,你可方子,行内的规矩,此类奇药,无方不得见!”

    “有的”羽朗心中惊愕,这哪里像是药铺掌柜,分明就是山上的土匪头子的模样。

    心里想归想,但既然真的有拿到药的希望,他还是从怀里取出牧曦写下的药方,恭敬的递过去。

    “嗯,没错,是这个方子,没错。”只见掌柜拿着药方左右仔细端详,再次追问,“此方可有配针?”

    “有的”羽朗心想,看来真的是遇到行家里手了,又将牧曦所画莽针的样子递了上去。

    “没错,那就齐了!”掌柜兴奋的说着,“这药方,你如何得来?这可不是凡物!”

    “朋友赠予”羽朗恭敬回应。

    “你让那朋友来亲自取方吧。”掌柜轻轻的收起药方,正准备塞入自己的怀中。

    启山眼疾手快,一个闪步从掌柜身边划过,再站定时,药方已然在他的手中,“哪有药方还必须本人来取的道理,你有药便卖,没药休得在这里卖关子,浪费小爷的时间!”

    “呵,小哥好身手,这药是很难得,珍贵自然保护有加,药材不在店内,您若是急用,明日再来,我定会让您满意。”

    羽朗轻轻收起启山手中的药方,只见掌柜也不急也不恼,依然淡定自若,正预发声,那掌柜轻轻拍拍衣袖,又说过来,

    “只是,这药,价值连城啊,你们,有得机会看到,不知,能不能拿走呢?我们医者以父母亲处事,但,如果高昂的药材,我小店,也是赠送不起的。”

    “你狗眼看人低,无论多少价格,只要你道得出,没有我们买不起!”启山冲上前愤然回应。

    羽朗看着掌柜将双手一抱,微微行礼,动作迟缓,稳如泰山,想必,他不仅一身硬功夫,还有一副好内功。

    只听掌柜缓缓道来,“那请您明日再稳步至此,金铎一定恭候贵客的光临。”

    羽朗恭敬行礼回应,拉起依旧愤然的启山,平静走出药铺,直到离开小二的视线。

    “我们先不进盐庄了,先取药。”羽朗带着启山向街道尽头的客栈缓缓走去,平静的吩咐着。

    “为什么?那个掌柜就是个骗子!明天如果我们真的去了,都不知道他的药是真是假,他必然先抬出高价来谋取暴利,回头,我们赔了夫人又折兵,吃亏吃到家了!”

    看着启山怒气冲天,羽朗淡定的拍拍他的肩,“这掌柜,必然有真材实料,而且,并不邪恶,所说的话,不无道理啊,你的怒从何来?”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也太巧了,那掌柜,怎么就知道,这药定有方子,而有了方子必然还有针的图呢?”

    羽朗望着启山,这也正是他想知道的。
正文 第七十七章 羽朗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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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朗轻轻走到窗边,低声叮嘱,“今夜老规矩。”

    启山正准备脱衣服休息,听到羽朗一说,立即疑惑的抬头,“难道那药铺掌柜还想谋财害命不成?”

    “那到不会,但你看,刚刚药店的小二,一直在客栈里徘徊,我只是出门在外,多加个小心而已。”

    羽朗回到桌边,看着启山不高兴的提起宝剑翻身上梁,嘴里还嘟囔着,“不就是个掌柜的吗,把你吓成这样!”

    “这药铺十有八九是属于乐游山庄旗下,不知这其中是否有误会,还是提防一些为好。”

    羽朗低声说着,听着启山在梁上一个翻腾,紧张的询问下来,“原来你也看出来有问题!既然是颜姑娘家所有,那我们直接去跟他们挑明,不是更好?”

    “你去挑明什么?告诉那掌柜,我们把颜姑娘绑到了辽国,现在生死未卜吗?”

    羽朗一句冷言将启山噎了半天,许久,才闷声应复,算是稳稳的躺在梁上,再无声音。

    时间光逝,羽朗正在筹谋如何解决盐庄的问题。

    “铛铛铛”

    会有何人前来敲门?羽朗提起宝剑,刚一拉开门,孟亦便一个快步迈进来,目光四处寻找着,嘴里应付的说着。

    “朗哥,来了也不叫我一声,还得我来找你。”

    “孟亦?你寻师父的进展如何?我迟迟等不到你的消息,担心师父安危,今日刚刚到达这里。”羽朗的目光追着孟亦的身影,冷静的问去。

    “师父?我没找到,这不是,也等你来一起寻找那嘛?启山呢?你们没有一起出来吗?”

    羽朗看着孟亦四下寻找的目光,和对师父完全不在乎的表情,心中有了些许猜测,握着剑的手,更加沉稳,但口中却似谈笑般回应。

    “唉,启山,那孩子,还小,刚一到这里,便急着出去玩了,还没回来。”

    “噢,朗哥,许久未见,你还是这般的风度翩翩,潇洒迷人啊!”

    只见那孟亦在屋里确实没有看到启山的踪影,便向着羽朗满脸堆笑的走上前来。

    羽朗看着眼前这个皮笑肉不笑的孟亦,警惕的将门关好,顺便扫视门外客栈的院里,除了药铺的小二仍在停留,已再无闲杂人等。

    “你都到过哪里去寻找师父,见到倪飞了吗?”羽朗试探着。

    “唉,说来话长,朗哥,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没找到师父,我也不敢回去见你和夫人,心中也是非常的苦闷,来,咱哥俩喝两口,我特意备了这镇上最好的老酒来给朗哥接风。”

    看着启山来到桌前,将身上的水囊取下,倒了两碗清酒,“果然是好酒,香气四溢,意味悠长。”

    羽朗称赞着,却平静的走到窗边,持剑而立,淡淡的说,“但是你是知道的,我向来在外不饮酒,今日,也不破例。”

    “唉,我知道,朗哥大名鼎鼎的,盐帮上下,谁不知道您的喜好,但是,如果今天你饮了这碗酒,我便告诉你,颜牧曦现在的下落!!她被人劫狱了,你可知道?”

    关心则乱,羽朗立即情动心急,两目炯炯的望向孟亦,“何时的事情?她不是在为王子治病吗?”

    “唉,你走了,公主会放过她吗?那可是情敌!!情敌,都该死!”

    孟亦说话间,声音阴冷得像地狱里的刽子手,见羽朗焦急,他又得意的转换表情,轻轻一笑。

    “好了,朗哥,别装了,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女郎中,这几日,我得了些消息,等下你我酒足饭饱,我便带你去寻你的心上人,如何?我的,好,朗哥?”

    “不行,我们现在便去救她!”羽朗拉着孟亦向外走。

    “哎呀哎呀,大白天的,你想怎样??明抢?这是什么地界?宋!我亲爱的,朗哥哥!”

    孟亦用力挣脱,羽朗坚持,“那现在便去那附近,了解情况,看看她现在可好!”

    “哎呀!我都探查得清清楚楚,有人在看守,有意外自会前来禀报,你我现在再去,岂不是打草惊蛇?”

    羽朗被孟亦半拉半扯着,坐在桌前的椅子上,他的心此时全部牧曦的安危撑得满满的,直感觉压抑。

    再看身边的孟亦,已经一碗洒下肚,酣畅淋漓,好不痛快,羽朗一点饮酒的心情都没有,冷冷的坐着,左右推测着可能会出现的状况。

    “朗哥,你有情敌吗?”

    羽朗不理会已经酒过三碗的孟亦,随口回应,“没有”

    “真幸福,我羡慕你啊,你孟亦弟弟有,有个情敌,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羽朗甩头撇了一眼迷迷糊糊的半扶在他肩上的孟亦,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呆滞,酒精正在麻醉他的神智,“你哪里有喜欢的人,又何来的情敌?”

    “有!孟亦也是重情重义的男子,江湖好汉,若不是被那小人所害,吃了官司,怎么会虎落平阳在辽国那个野蛮的地方苟活!但是!好男儿,在哪里都发光,孟亦弟弟,也有心上人,喜欢得如痴如醉,看着她,我比现在还晕,还醉。”

    羽朗不耐烦的抢过孟亦手中的酒碗,将他拉起放到床上,谁知那孟亦死活不肯躺下,酒醉的人话多,滔滔不绝,拦都拦不住。

    “朗哥,你知道当你看到你心上人,做了别人的亲娘,依在别人的怀里,靠在别人的肩上,是什么滋味吗?那种痛,像有只刀子,在心里头乱绞!绞得又痛又麻,啊呵呵,你知道那个滋味吗?那种感觉,恨不得将那男人切成肉泥,再踩在脚下,都不解心头之恨!!”

    “你既然酒量不济,以后,还是少饮为妙,何必这样自讨苦吃,正经事还没有着落,你到在这里诉苦起来,快点调息解了酒气,晚上还要去找牧曦。”

    羽朗回到桌边无奈的坐下,听着孟亦依然还在喃喃自语,他的心中也有无限的惆怅,不知牧曦现在情况如何。

    轻轻一叹,看着天色还早,他也感到疲惫,浓浓的酒香在面前缭绕,羽朗向来酒量无限,正口渴,提碗一口将清酒饮下,果然,是好酒,细腻柔绵。

    只是,片刻,羽朗的眼前开始迷茫,“不好,酒里有药!”

    “当然了!没药,我哪有心情跟你喝酒?”

    随着声音望去,孟亦已经没有了刚刚的醉意,稳稳的从床边站起来,悠然的整理着衣服,“不给你下点药,我自知,打不过你!”
正文 第七十八章 歹徒遭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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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朗略调气息,挺起胸膛,拔剑出鞘,顺势向孟亦刺去。

    可惜脚下不稳,被孟亦闪身躲过。

    此时启山早已悄然落地,向孟亦身后稳稳刺来,孟亦躲闪不及,一个翻滚,被启山在手臂上狠狠的划开了一道口子。

    “呀!倪飞,还不出手!”

    羽朗立即警觉,再看客栈院内之前停留的药铺小二早已不见,现已满是持刃的歹徒,站在最前面的,正是倪飞。

    “不好,启山,快跑!”羽朗用力将房门拴牢,持剑直攻向正在床边等待援手的孟亦。

    “想跑?只要你的药性发作,他小小的一个启山,哪里是我和倪飞的对手!哼,今日,你便是插翅也难逃!”

    羽朗的四肢渐渐发软开始失重,但体力犹存,内力仍在,虽然招招不准,但那孟亦依旧是左右躲闪着勉强接招。

    “你为何害我,害师父?师父当年收留你,你却恩将仇报!”

    羽朗气愤难耐,可惜无尽的力量,正被渐渐起作用的迷药软软的牵制,力不从心,口中恶狠狠的问道。

    “哼!太平公主是女中豪杰,如此万里挑一的奇女子,为何你抱在怀中,却还苦着嘴脸?为何你就不能对她笑一笑,不能对她像对那个郎中一样关心一点?她那么爱你,为了你,她可以舍命去救你,你为何如此冷血?竟一点都不感动吗?”

    羽朗体力越来越弱,被孟亦持剑劈砍逼得倚靠在墙上,听着孟亦吐出来的心声,才恍然大悟,再想提醒启山赶紧脱身时,转头望去,倪飞已经窗腾跃而进,启山正迎势御敌。

    他心里明白,孟亦说的不假,启山的轻功不错,逃跑的时候,一般人追不上他,但是真的支起招来,如果孟亦再与倪飞联手,那启山绝对不是对手。

    羽朗此时的手臂已全然无力,身子一软,瘫坐到墙角,眼睛模糊的还想再去关心启山,但,身不由己,昏然倒地。

    启山见羽朗倒地,立即起凑近查探伤情,此时,孟亦已腾出手来,与倪飞联手,虽然苦苦支撑,但终究还是被二人生擒活捉。

    一番打斗折腾,待安静下来,天色已完全黑沉,孟亦指挥着倪飞,将启山捆好准备送回辽国给可汗处置,将羽朗用布袋装下,先运回到盐庄再做打算。

    熙熙攘攘的打手们,扛着羽朗,扯着启山,借着夜黑风高,路上无人,急匆匆的向街道另一头的盐庄奔去。

    突然,从两侧的小巷中冲出一批,约十余人,身装夜行服,黑衣黑裤,黑布遮面,各个手持兵刃,将他们一行人围在当中。

    倪飞与孟亦一楞,怒呵,“你等何人,可知我们是谁,胆敢阻拦我们?”

    “我不管你们的恩怨,把人留下,便可通行。”

    “好大的口气!!凭本事说话吧!”孟亦说话间挥剑直刺向与他对话的黑衣人。

    谁知那黑衣人不急不懂,微微侧身,孟亦的剑锋竟扑了个空,他顿时感觉不好,待再想转手防御,为时已晚。

    那黑衣人轻轻挥出手臂,借侧身之余势,向孟亦的腋下稳准狠的就是一掌劈来。

    “哎呀……”“当啷……”

    孟亦实实在在的在最柔弱之处,受了重重的一掌,失声惨叫,宝剑脱手。

    倪飞见势,飞跃来救,持剑向那黑衣人的眉心刺来。

    “小心!”孟亦惊呼提醒着倪飞。

    那黑衣人眼见剑锋已在面前,依旧是微微扭头,倪飞一剑刺空,但势头未减,发现自己失手,想再扭转,人已凑到黑衣人身前。

    黑衣人一手猛的抓住倪飞持剑的手腕,脚下迅猛一扫,倪飞见势双脚离地一跃,谁知非但没有跃起,反倒正好被那黑衣人另一支手掌向胸口一击一撑,顺势一丢。

    倪飞还没明白自己是怎么飞出来的,人已经重重的摔在地上,胸口痛疼,掀开衣服一看,深红色的掌印正在发紫。

    “今日,即便是你们都死在这里,这两个人,我也是要带走的。还打吗?”

    那黑衣人看着周围正打得不可开交的双方人等,冷冷的将双后轻轻后背,踱步到倪飞和孟亦身前,沉稳的说道。

    孟亦回眼扫视,自己的人手大多处于劣势,这群黑衣人的功夫各个都不逊色,就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已然没有了胜算的机会,无奈,怒呵,“把人留下,我们走。”

    话音落定,双方纷纷停手,孟亦拉扯着倪飞,小心翼翼的退出街道,快速拐到盐庄旁的角落里,各自缓解着身上的伤痛。

    “怎么办?孟大哥,可汗的任务没有完成!我们把人给丢了!!”

    倪飞慌乱的扯着孟亦的手臂,紧张的手都在发抖。

    “能怎么办?你打得过他吗?人家徒手,还没亮兵刃呢!我们连他的衣服都碰不上!这是人家没想杀你,否则,这会儿脑袋都在地上打滚了!”孟亦不耐烦的甩开倪飞的手,不屑的回答。

    “完不成任务,完不成了,完不成任务,可汗,可汗,不会饶了我的,不会放过你我的!!我们会死的!!”

    倪飞此刻已全身都在颤抖。

    “哎呀,抖什么?先回盐庄,让兄弟们先疗伤休息,再考虑接下来怎么办吧。哪里杀出来的这样一群高手呢?在这边境混了这么久,我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起过呢?”

    孟亦不再理会倪飞抖成一团的双腿,自言自语的捂着手臂上的伤口,从后门悄悄潜回到盐庄。

    再说街上那伙黑衣人,见孟亦等人离去,领头的低声呼应,众人景然有序的抬起布袋和启山腾跃而走。

    只见这些黑衣人,连背带扛的两个大男人,依旧身轻如燕,翻檐走壁,腾跃跳起,几经迂回,终于在一间民宅的门前依次落定,左右探查无人发现,悄悄的闪入院中。

    这民宅看上去院落很小,只有一间土房,左右再无它物。

    众人分别进入院中,却只有三个黑影推门入室,别有两个黑衣人扛着启山与羽朗随后进入,其他人等,皆默默无声的向院内屋后快速奔去。

    当屋内的油灯亮起,入夜的街道已恢复往日的平静,破烂的小院里,安静得连猫儿都不想进去走动。

    “老爹几时到来?”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前望向窗外,轻声询问。

    “按时辰算,差不多,快到了。”另一个黑衣人低声回应。
正文 第七十九章 解蛊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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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这样真行吗?这样下去,是不是我就暴露了?”

    “唉……”扯下脸上的黑布,正是药铺掌柜叶金铎,他深深一叹,无奈摇头,“没办法,再不出手,这唯一能找到少庄主的线索恐怕就要断了。”

    “大哥,老爹来了”

    随着身边侍卫的低声禀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快步如飞的冲进门来。

    “快,打开给我看!”

    一进门,二话不说,向着地上的布袋指挥着。

    众黑衣人纷纷扯下脸上的黑布,七手八脚的将羽朗从布袋里折腾出来。

    “没错!就是他,就是他!这是中了迷药,快把他唤醒。”这老汉身形矫健,行动迅速,挥手带风,力度不比旁边的年轻人弱。

    早有侍卫大步上前,取出怀中的解药放在羽朗鼻间片刻,只见羽朗一声长呼,缓缓醒来。

    “那日,就是他,从秦家恶棍手中救走了少庄主,快快松绑,好生请过来。”老汉说话声音浑厚,铿锵有力。

    羽朗此时还在迷茫,努力向上看去,只见满目银发的老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随着那老人的吩咐,有侍卫过来将他松绑抬起放在椅子上坐稳。

    羽朗的内力深厚,略得解药,稍倾便调整恢复如初,再抬头看去,不禁一惊,失声唤出,“二爹?”

    “正是!老夫正是少庄主的二爹!好汉还记得老夫,这样甚好,省了许多口舌,我家少庄主在哪里?好汉可知道?”

    羽朗略略疏松被束缚太久的身体,余光见侍卫们正在唤醒同样被迷倒的启山,听着二爹在面前急切的询问,他垂目低下头。

    略做思索,转身向二爹深深一拜,“请您老见谅,我,我没守护好颜姑娘,她被辽国公主劫持,刚刚听说她又被解救,但,尚不知真假,如若您相信羽朗,待羽朗向您言明一切,是杀是罚,敬听尊便。”

    羽朗恭敬的行礼等待着对方的回应,默默无声许久,才听到二爹再次冷言问来,“我且听你解释,但愿,我家少主,福大命大,还能再返家乡。”

    这一夜,羽朗吩咐着启山随同掌柜的安排去休息调整,而他与二爹长聊至天明,将自那日抢亲直到如何被孟亦所设计陷害全部倾腹相告。

    “唉,可怜我家少主,自小被庄主宠爱有佳,从未吃苦受难,此番生死跌宕,不知她是怎么熬过来的……”二爹情至深处,对牧曦怜惜心痛不已,声音开始哽咽。

    羽朗见二爹动容,离座后退两步,向二爹双膝落地,深深的愧疚,在俊朗的脸上,显得份外的低沉。

    “羽朗自知过错深重,一步错,步步错,为一己之私,陷颜姑娘于生死挣扎之间,受尽折磨苦楚,羽朗只恨自己,无力挽救,现全部情况已向您说明,您老要杀要罚,羽朗悉听尊便,绝无怨言。”

    “你是该死!”

    羽朗只听得二爹声如宏钟由上而下的罩压下来,一支大手似铁钳般突然掐住他的咽喉,他被径直的提起身来,本能的双手去抓二爹的手腕,但刚一抬起,又释然落下。

    他全身放松的,由着二爹扼着他的咽喉直推到墙上,难以呼吸,又目开始茫然。

    “朗哥!”突然启山冲了进来,见羽朗受挟持,举剑便向二爹刺来。

    “不……不……”

    羽朗艰难的挥手阻止启山,他的头被紧紧的压到墙里,土墙上的土渣纷纷落下,双耳已经开始朦胧,但依然可以听到二爹凛冽的声音在他面前怒斥。

    “你的命,是少主给的;你的内力,也是少主给的,如果,我杀了你,岂不是枉费了少主的一番心血!说!如何才让助少主解那蛊毒?”

    “呃……咳咳……”羽朗想回答,但发声受阻,二爹抽手回去,他因窒息,立即双腿一软,启山来扶,他勉强撑住,不停的咳着。

    “你个老头!!……”

    羽朗一把拉住还想再刺的启山,微微摇头,“可能,我都不是他的对手,当年,我还以为,他是因胆小躲避才侥幸生存,现在看来,是我小看他了,当年,如若不是我离开的更快一步,小曦,可能早就被他救回去了,唉……人外人,天外天……晚生佩服……咳咳”

    “少废话,不解了那蛊毒,即使少主回来,也是朝不保夕,那契丹的蛊毒最为凶猛,宋朝的医术本就不及,快说,如何为少主解那蛊毒?”

    羽朗略缓气息,虽然咽喉依旧火辣辣的阵痛,但声音总算是顺畅如初,看着启山也冷静下来,他微微踌躇。

    “以我血解她的蛊便可。”

    “说这毒凶狠,还当真如此吗?怎么解?”

    看着二爹投来怀疑的眼神,羽朗平静如初,“她蛊毒发作时,喝下我的血,便可解蛊,连饮三次,便是彻底解蛊了。”

    “已经蛊发几次了?”

    二爹的声音缓和了许多,羽朗淡淡回应,“两次。”

    “嗯?就这么简单?契丹族远近闻名的蛊毒,只要喝个男人的血就能解了?”

    羽朗躲闪二爹犀利的目光,不语,当初巫医曾写下药方,详细说明解蛊的办法和代价。

    “还有什么代价吧!!啊?”

    当二爹挪步到他面前,四目相对,羽朗瞥了一眼远在桌边的启山,轻声低语,“一命抵一命。”

    话一出口,见二爹正要转身,羽朗情急伸手握住二爹的手臂,贴身上前,直达脸侧,小声耳语,“请保密。”

    言毕,羽朗松手退后两步,向二爹深深行礼,“羽朗,谢前辈不杀之恩,望前辈成全。”

    许久,房间里的空间都被冻结了,安静得,启山连大气儿都不敢出,羽朗依旧恭敬的作揖,等着老汉的答复。

    “好!老夫信你一回!少主看人向来是没错的,居然她肯全力救你性命,说明你还不是恶人,老夫答应你,只要你救回少主,我们往日恩仇一笔勾销。”

    “谢前辈豁达”羽朗此时方才轻轻挺起身,启山立即跑来站在他的身后,两眼依旧是惊魂未定的到处警惕着。

    “羽朗还有一事相求。”他向着巍然坐在桌边的二爹再度请求,只见那老汉,立即侧目,回以厌恶拒绝的目光。

    他微微轻叹,依旧执着,正想再拜,只听得老汉发声,“什么事,说来听听!”
正文 第八十章 王爷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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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几朵云,幽然的游走着,细风悄悄闪过,带来几片叶,淡黄而倔强的不肯随风而去,扭捏着,落在她的手里。

    冰清玉脂的肌肤,纤长细致的指尖,轻轻捻起,凑到眼前,深深如水的眸,在弯弯上翘的眼角里,泛起无尽的笑意。

    “快入冬了,这样在外面吹风,小心着凉。”

    牧曦听着王爷轻柔的声音从身后靠近,一件厚重的披风随之搭在她的肩上。

    她羞涩微微淡笑,轻轻行礼道谢,他起手扶住,稳稳的站在她身边,无声陪伴。

    释放手中的落叶到风中飘舞,牧曦看着风儿带走了不仅仅是落叶,还有许多的尘埃。

    远处,一片荒芜的山脉绵延不绝,满眼皆是萧瑟,但她心中却无比温暖,跟身上的衣服一样,厚厚的,安全,温暖的感觉。

    “回去吧,身体刚好些,夕阳西落后,温度会迅速降低的。”

    牧曦还不想回去,这样没有束缚,没有折磨,没有病痛的日子,已经很久享受过了,“看,当太阳老去,却依旧鲜艳,只是没有了烈日的矫健,可惜,不如天地洪荒,珠颜易老,岁月流殇。”

    “你心中爱慕那阳光,自然觉得,无论是烈日还是夕阳,都是美的。如若不喜阳光,满心阴霾之人,无论何时的太阳,在他们的眼中,都是可恨的。爱之,自然,爱其所有,无论青春与否。”

    王爷深情沉稳的话语,在牧曦的心中开辟出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溪,溪水跳跃着从心间流过,所及之处,皆是温暖在四射漫延。

    她的面色微微羞涩,“我们回去吧”

    听着王爷轻声回应,牧曦转身望向前方的小院落,那是由两间厢房和一间正屋组成的上院,四四方方,中规中矩的坐落在远方庞大的帐营的边缘。

    “听说,太平近日派人来找过你?”

    牧曦微微点头,“是,公主希望调理身子,早日怀上皇子。”

    “这是好事,你应下了?”

    牧曦举目望着远处高高的宫帐,那里人头攒动,宫女侍卫们穿流不息,“还没有。”

    “你是担心,太平再加害于你?”

    “怀孕生子,是两个人的事,要切双脉才行,只看一方不够全面,不准确的方子,我是不会下的。”她站住脚跟,平淡的回应着王爷的疑虑。

    此时,大磊策马追随着铁骊刚好从她面前飞驰而过,跑过身前,大磊开心的笑脸向她大声呼喊“姐姐!!”

    她立即同样开心的笑起来,清澈的眼睛流盼出浓浓的爱意,秀挺的娇鼻因笑而更显俊瑶,温润的玉腮扬起欢乐的微漾,娇艳的双唇微微泛着红光。

    她亭亭玉立在微风之中,轻纱在披风的缝隙间忍不住溜出来飞舞,一头乌发微微荡漾在她笔挺的肩头。

    牧曦向着大磊挥手的瞬间,余光扫过王爷已如痴如醉的面庞,立即面颊飘红,微低秀颚,轻盈小步,飘飘欲仙般的向小院快速走去。

    那王爷似傻似呆般,站在原地望了片刻,才匆匆跟上。

    院门外,侍卫见牧曦回来,恭敬的推门放路,院中正屋里,巫医正跪在凳子上摆放碗筷。

    牧曦顺手接过巫医手中的筷子,轻轻放在巫医触及不到的桌边。

    “嘿嘿,回来了,今天王爷,带来的,都是,好吃的,还有酒!”

    “自从来了这里,你便整日这样嬉皮笑脸的傻嘿嘿,也不知你哪来那么多开心事,也不说出来,让我也跟乐呵一下!”牧曦瞥了一下正在爬下凳子的巫医,嗔怪道。

    “高兴啊,没人杀我,有吃有喝,还有床睡!这还不,不够高兴啊!!哎哟……”

    见那巫医在自己小腿的踝骨上各套了两块牛皮,里面再垫上棉布,膝盖上同样用布绳扎好,如此,他便可以借着双手,双膝的力量自己移动。

    此时,巫医‘站’在地上,努力的向后弯着腰,嘴里不停的呻吟。

    “今天又跑了多少圈啊!你应该多加锻炼了,一天不如一天!”牧曦嘲笑着。

    “哎,你怎么不说,大磊王子,越来越重,啊,重了呢!前几日,骑在我腰上,还能跑,跑十圈,这几日,他心情好了,我这匹马,倒霉了,今天,才跑五圈,我就爬,爬下了。”

    “大磊这孩子调皮,总是把巫医当马骑,也难为他了,整天绕着院子爬,想想都辛苦。”

    牧曦听着王爷的声音近在桌前,不自然的淡淡一笑,平静如初的瞥向巫医,“他愿意,周瑜与黄盖!”

    “对,我乐意,我自豪,我开心,我骄傲,我……我就是没,没孩子,我要是,我要是有,有孩子,我……我整天抱,抱着亲,亲不够……”

    巫医刚刚还兴奋的激情,此时骤然伤感低沉,牧曦关切的向他望去,那巫医一边说着,一边低垂着脑袋,向外面‘走’去。

    “王子,回来,回来吃饭了。”

    牧曦听着巫医从门外传来响亮的呼唤,声音中满是知足与幸福的真情,像是在叫自己的孩子一般亲切。

    “今日我们小酌几杯如何?这些日子,你天天都在研究那本宝典,总是深夜才睡,今天,算是休息一天吧,可好?”

    她听着王爷来到桌前,温情询问的声音,看着桌上有鱼有肉,丰盛的饭菜,“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王爷如此细致准备了这桌晚餐?”

    “只要家人都开心健康,每天都值得庆祝,一家人聚在一起,便是幸福的日子。”

    牧曦提起酒壶,轻轻的摆在正位,略略抬头,见王爷执着的目光正灼向自己,立即又将头微微低下,“牧曦已经许久没有家的感觉了,感谢王爷寻到这样一个既能让公主可汗放心,又能远离是非的僻静之所,让牧曦再温家的情怀。”

    “这里是皇宫的边缘,在宫城的范围内,这里是最远僻的角落,但又在宫城的防守之内,日夜有侍卫把守,你住在这里,比住在我那里更让太平和可汗放心,可以减少许多不必要的猜疑。”

    “还是王爷想的周全,这一应的用品穿戴也都是王爷筹备布置,王爷对牧曦关照倍致,牧曦无言以谢。”她放下手中的酒壶,微微行礼。

    “快快免礼,又来了,以后只有你我二人的时候,称呼我为景路吧,这些礼数就再也不必了。”

    “是,王爷。”牧曦习惯的又是微微行礼,轻轻作揖的双手,突然被一双宽大温和的手轻轻搭起,虽然仅仅是虚握,但难抵那股暖流从手而起,迅速传遍全身。

    她的手,在他的手中轻轻握着;她的心,在她的胸口紧张跳着;她的腮,在她的脸颊微微红晕着;他的眼,在她的脸上深深凝望着……
正文 第八十一章 王子思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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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姐姐!!!哎呀!……”

    牧曦正被王爷的手拉的羞涩难挡,突然听见大磊从外面冲进来,刚一招呼,马上便是一声大叫。

    她紧张的用力抽回手,转脸焦急的寻声向王子望去,关切的询问,“怎么了?大磊是不是摔着了?”

    看着王爷也立即羞涩了片刻,略作调整的转过头来,平静的插话道,“他能有什么事,人小鬼大!……”

    牧曦快步走到王子身前,一颗狼牙用皮绳拴着挂在他的胸前,那稚嫩的小嘴儿,一点都不含乎的接应道,“曦姐姐放心,大磊身上没伤,有了狼牙,大磊什么也不怕,只是,刚刚看到了不该看的,大磊倒是担心,等下跟父王回去的时候,又要被责骂了。”

    “你看到啥,啥了,快说说,我看没着,好吃亏,的,感觉呢!!”

    牧曦正娇羞想嗔怪大磊,巫医此时从王子身后快速的‘走’来,嘴里还不停的追问着,满脸好奇的在几个人的脸上来回的探望着。

    “整天绕着大磊鬼混,你都把大磊给带坏了。”牧曦冷眼斥责了一句巫医,再拉起王子的手,温柔的询问,“大磊洗手了吗?”

    “洗了!”

    还未等大磊说话,巫医又在一旁话,牧曦再瞪他一眼,只盯得巫医,眉毛一挑,头一低,转身向外‘走’去。

    “你去哪里?一起吃饭吧。”

    牧曦听着王爷平静的声音,从桌前的正位上传来,看似普通的一句话,却让巫医僵持在地上,缓解了许久,才颤颤的回答,“我去厨房,等你们吃完,我收拾好再吃。”

    “今天没有外人,没有那么多规矩,今夜,就一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来吧,难道,还在等我过去请你不成?”

    牧曦扯着王子的手,将他安置在王爷的身边坐好,为他备好了碗筷,抬眼间,看着王爷祥和的望着在地上颤抖的巫医,他的眼中带笑,面容温和,没有一点的尊贵高傲的架子,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对自己的兄弟一般。

    “王,王爷,您,您是说,我,我吗?”巫医在地上已经开始哽咽。

    “嗯,是你,哪里还有别人,快来吧,有好酒噢!……”

    他举起酒壶轻轻掀开盖子,深深闻着酒香,向着巫医大手一挥,召其过来。

    牧曦见巫医已感动到不知所措,缓缓走到巫医身边,“既然王爷这样说了,就别矜持了,恭敬不如从命,来吧,今天的碗筷,本就带了你的一份在桌上。”

    “曦姐姐坐我身边来!!!”她淡淡微笑,“好,我靠大磊近些坐。”

    四方的桌子,牧曦轻轻的坐在大磊的身边,抬眼对面,正是王爷那深情的双眸。

    另一侧,巫医爬着坐好,狠咬着嘴唇,强忍着不哭出声来,但眼泪已是如两行瀑布般,不时的用袖子抹着眼泪,抽搐着哽咽不止。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哭什么!再哭,罚你明天让我骑十圈!!”大磊用手指着巫医的鼻子呵斥。

    “噢,是大磊的生辰啊!难怪今天王爷准备这么多。”牧曦爱怜的抚摸着大磊的肩,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激动的说,我们的王子,是男子汉了!又长高了,又长壮了,将来,一定是契丹的英雄!”。

    “嗯,娘还在的时候,也这样说过,曦姐姐,我以后不叫你姐姐了,好不好?”

    牧曦迷惑的望着刚刚还兴高彩烈的大磊,此时突然目光中也泛起了泪花,眼圈微微红晕,顿时怜惜心痛的走到王子身前,俯下身,温和的握住王子还弱小的双臂,正要询问个明白。

    “磊儿,今日只谈乐事,其它事情,待与我回去,再议。”

    她更加疑惑的看着王爷面色也骤然变冷,低沉着声音,呵斥着王子。

    “我不!你明明喜欢,你不敢说是你胆小,我长大了,我是男子汉,娘亲说过,有爱,就要说出来,要让对方知道,我爱着他,莫等彩虹散尽方知七色难寻……”大磊泪水涌出,向着王爷激动大叫起来。

    牧曦赶紧拉回大磊指向王爷的手,低声劝慰,“大磊是男子汉,不哭,有事要跟父皇慢慢说,好好商量,不能失了礼数,你父皇是最疼爱大磊的了……”

    “哇……”

    她不知,她不劝还好,这一劝,那刚刚九岁的孩子,放声大哭,扑到她的怀里,紧紧搂住她的腰身,几度抽搐到难以呼吸。

    “娘……啊……哇……”

    牧曦双手紧紧抱着痛哭的大磊,泪水情不自禁的溢眶而下,强忍着哽咽,温和的劝说,“大磊不哭,爱你的人,永远在你的心里,无论你在哪里,她都能看得到你,你过得开心,她便开心,你如此哭泣,她便比你苦楚了。”

    “你做我娘好不好,我父皇太胆小,他喜欢你他却也不让我说,他整天看着你的画像,却阻挡我来找你。大磊想有个娘,没娘的孩子都是草,大磊想有个完整的家……”大磊扑在她怀里,哭诉。

    她的心里翻开了五味瓶,又是怜惜大磊年少失母,又是羞涩大磊所言王爷对她的情谊。

    紧紧将大磊抱在怀里,侧目望去,王爷面色纠结,目光闪烁着,不敢与她直视,却又紧闭双唇,似有话强忍着不肯说出口,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将酒灌进去。

    巫医此时适时的收住了情绪,提起酒壶,一杯一杯的给王爷续着酒。

    “大磊,今天是你生辰,咱不哭,你娘亲肯定也在天上看着你呢,别让她跟着你难过,来,这么多好吃的,姐姐给你夹菜好不好?吃完饭,如果还早,姐姐给你讲个故事听,如何?”

    她轻柔的扯开怀里的大磊,低声劝着。

    “不行,你没答应我!”

    看着大磊执拗的抹着眼泪撅着小嘴,牧曦和霭的用手帕为他擦干眼泪,轻声说道,“娘亲是至亲,姐姐也可以是亲人,只要你的心里有姐姐,姐姐永远都爱你这个弟弟,只是称呼罢了,这些事情你父皇做的是对的,这不是你我两个人的事情,还要通过很多人的支持才行,如果,大磊真的喜欢我,就别让姐姐为难,乖乖听父皇的话,好吗?”

    “不好!为什么,喜欢就喜欢,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牧曦的手帕被大磊气愤的打开,她又温柔的再举到他面前,依旧轻轻擦着那小脸上的泪珠,“有些事,大磊长大了,就明白了,我相信,大磊将来,会理解你父皇的”

    “磊儿说的没错,是我太胆小,喜欢就是喜欢,与别人,有什么关系!”

    只听着酒杯“啪”的被重重的放桌上,她一惊,桌上的碗筷均被震得跳起再落下,王爷似已有三分醉意,脸上红晕,目光呆滞的正向她看过来。
正文 第八十二章 公主作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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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冷静的回望着微醺的王爷,“王爷酒醉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我没有,这一点点酒,对我丝毫没有影响,如果说影响,就是大磊的泪水,让我心痛,让我不忍,明明喜欢的人就在眼前,我却如此胆怯,不敢面对。”

    眼看着王爷离开座位向自己走来,牧曦心乱如麻,如何面对他的真情流露,她抱着王子,紧张的躲闪,又被身后的桌子抵住。

    “王爷,您,您先喝,喝点茶!解酒!”巫医一个翻身从椅子上下来,紧紧追随着王爷的脚步,扯着他的衣角。

    那巫医被王爷轻轻一甩,向后一个踉跄,勉强扶墙‘站’住。

    王爷的脸已近在牧曦的眼前,她扭转头向下羞涩回避,“王爷,请回吧。”

    她的肩膀被一双大手有力的握住,缓缓的向他拉近。

    “颜姑娘,景路是真心喜欢你……”

    她被他紧紧的搂向怀里,牧曦松开大磊,用力的撑开他的双臂,但仅仅蚍蜉撼树,正羞涩难耐。

    “哎呀,来的不是时候,快走快走,回去回去。”一个尖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王爷一惊,立即松手回望,“太平?你怎么来了?”

    “牧曦拜见太平公主。”牧曦仍然还在鹿心乱撞,立即平复心情,稳稳行礼,只是,余光透过太平公主,她身后还有个身影相随其右。

    “牧曦拜见驸马。”

    “大磊拜见太平姐姐。”

    “磊弟弟,快来快来,到姐姐这儿来。”王子恭敬有礼的走到太平身前时,再得到太平尖锐的惊呼。

    “哎哟!!!这是谁惹我的磊弟弟哭成这样啊!今天是磊弟弟的生辰,不是应该高兴的吗?怎么的,给我弟弟气受了??谁干的?”

    “太平姐姐,没人欺负大磊,是大磊想娘了。”大磊拉着太平的衣袖回应。

    “唉,可怜的弟弟,你娘要不是骑艺不精,也不至于从马上掉下来摔死,苦了这么个可怜孩子,这么小,便没了亲娘的疼爱了。”太平轻轻用手给大磊擦拭着眼泪,怜惜不已。

    “我娘不是摔死的,是被人杀死,然后才从马上摔倒下来的!”大磊怒声纠正。

    太平立即轻轻抚摸着大磊的后背,和声安抚道,“好,好,好,今天不跟你争辩这些,当时确定的准准的,都说是摔死的呢,算了。”

    公主回头挥手,后面的侍卫立即抬来一个大箱子,“磊弟弟,这都是我这些日子得到的些宝剑啊,弓箭之类的精致东西,今天正好过来,全都给你带来了,你快去看看,姐姐保准那里有你喜欢的。”

    “大磊谢谢太平姐姐的惦记和疼爱,大磊去了。”必竟还是个孩子,见到新鲜东西,立即忘却了刚刚的烦恼,一溜小跑的奔出门去。

    王爷此时已平静如初,向太平略务略行礼,“景路谢公主,又给磊儿带来这么多好东西。”

    “算了,皇叔,您就别跟我客套了,我今天本就是误打误撞,本想进门的时候,悄悄的出现,给磊弟弟一个惊喜,没成想,皇叔您到是,给了太平一个相当意外的惊喜,皇叔,不会怪太平,坏了您的好事吧?”

    牧曦站在桌边,低下的头,眼睛向站在门外的羽朗扫去,只见他神色不稳,回想当初青远在牢中的哀求,如今羽朗为何出现在这里?

    她正思索,听着太平阴阳怪气的语调,余光中,公主正满心欢喜的看着她。

    “刚刚景路被磊儿的思母之情触动,不禁酒醉迷眼,误将颜姑娘看成了嫣然,若不是太平及时提醒,景路差点做下错事,还请姑娘原谅景路醉酒之误。”

    王爷突然向着牧曦深深行礼,牧曦赶紧低头回礼,“若没什么吩咐,牧曦在厨房还有事,……”

    “急什么?本公主还有事找你。倒是那个癞蛤蟆,居然也能登堂入室,还不知廉耻吗?”

    顺着公主的目光,牧曦见巫医正在桌子下面瑟瑟发抖,耳边公主的斥责声再起。

    “这个废物,拿着人家给的药方,居然也配制不出来像样的东西,还好本公主聪明,先找了别的郎中给检查,否则,还不知要害得本公主成什么样呢!!”

    牧曦记起当初出征前,曾给巫医调调理公主身子,助她生育的药方,想这巫医按方配药是完全可以胜任的,居然失败,只能说,巫医又起了邪念,难怪此次巫医如此份外的胆怯。

    巫医被公主骂得,连滚带爬的从桌子下面翻爬到门外,消失在黑暗的角落里。

    “太平,这巫医在为磊儿治病的过程中,也出了不少力,对他,还是要缓和些,必竟曾经的恩怨都已经过去。”王爷的声音在身边传来,牧曦想离开,却又见公主正站在门口,而羽朗正站在门外,哪里有出路可走。

    “皇叔说的不错,前几日父皇还在与太平提起,说自从萧嫣然死后,皇叔辞去兵权,整日只与磊弟弟窝居在远离宫城的偏僻之所,想来,也有三年了吧。”

    牧曦侧目看着王爷脸上微微的红晕逐渐开始消散,听到心爱之人的名字,便已神色黯然,低声回应,“三年又一十二天。”

    “是啊,前些日子,皇叔以性命相保,让这医师不入大牢,反倒入住到你这别居小院里,当时,我和可汗都以为,你是救子心切,爱乌及乌,今日看来,原来,是皇叔梅开二度,再释真情。”

    公主阴柔的话,让牧曦心中悍然,一份沉重的感激之情,再次积淀在心底。

    “太平多虑了,景路当时力保医师,正是因为担心医师身体羸弱,不禁大牢内的折磨,还未等磊儿的病情有所改善,医师便有丢命的可能,也是情急之下,无奈之举。”

    “算了吧,皇叔,你们男人那点小心思,我太平看得清清楚楚,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虽然这医师的身体卑微,但这小脸长的,可是比你那什么嫣然俊得多了,也不像是之前的那种整天骑马射箭,张牙舞爪,至少,眼前这个医师还是个手无束鸡之力的小女子,在我看来,这个比你的嫣然更好。”

    牧曦听得太平冷冷的评价着,再看王爷,脸色骤变,“太平,逝者为大,不可如此比较。”

    “好,我不比,我的意思是,这个医师做你的妻子,身份不够,但是做你的妃妾把玩几天,还是个不错的选择,我今日回去便向可汗请求,将这医师赠予皇叔了,如何?”

    牧曦心惊,迅速向王爷望去,他沉静的脸上,巍峨如山般稳重,看不出一丝波澜,只听得嘴角微动,“好,一言为定。”
正文 第八十三章 家人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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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这真是件大好事!”牧曦看着公主仰天大笑,她的心中纠结不已。

    “不过,有两个条件,皇叔要先应了太平,太平做放这个医师给你。”

    真是说变就变,牧曦的心里还没缓过神,只听得耳边公主的话峰已经又变。

    “哎呀,皇叔,看你现在这张恶狠狠的脸,我又不吃了这医师,你那么紧张干嘛?……这医师曾经有两个许诺,还未实现,现在,也是完成诺言的时候了。”

    牧曦低头听着公主的声音越来越近,渐渐的脚角就在面前,仍在不停的向前逼近。

    “牧曦愿听公主吩咐便是”她恭敬的低头回应。

    “第一,你曾经说过,可以调理我的身子,让我怀上皇子,那巫医没做到,你可做得到?”

    “牧曦可以尝试,是否做得到,要看双方的身体状况,要切脉体查后,才知。”她不卑不亢,稳稳的回答。

    “好,这个有的是时间给你查,先说第二个,你可以答应羽朗,给李婉治病?”

    牧曦略加思虑,“回公主,李夫人的病,牧曦已经医过了,现在如有状况,继续维持即可。”

    “哼,少跟我绕圈子,你是不是让羽朗去给你寻什么奇药奇针来的?”

    牧曦侧目望了望正在凝视自己的羽朗,“是,有过。”

    “那现在药和针都已经有了,你还要去给李婉,治病吗?”

    听着公主话里有话的语气,心想那药,那针,哪里是几日便可轻松寻来的,牧曦恭敬回应,“回公主,如果李夫人现在没有再度出现大的状况,不必再大动干戈了。”

    “哈哈哈哈,朗哥,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刚才在宫里我就对你讲过,这医师是不会愿意给李婉治病的,你就是不信,现在你亲耳听到了,哈哈哈哈……如此便好,那你先随了皇叔回家去吧,哈哈……”

    牧曦看着公主在眼前一阵放浪大笑,厌恶至极,此时,那羽朗情急,大步冲到她面前。

    “颜姑娘,那七叶一枝花和莽针我均已得到,羽朗知姑娘对我有恨,但请姑娘本着医者父母之心,再为我娘行针祛病。”

    牧曦被羽朗的话惊得半响没有发出声音,真的吗?那莽针天下只有一副,她明明是交给老爹保管,羽朗当真拿到了?

    “药,和针,在哪里?驸马不会是情急所至,被人蒙骗了吧。”

    她冷静的追问,那羽朗从怀里取中一个精致的布包,刚刚打开外面的包布,露出用金丝线细细码着边的针囊。

    金丝线一闪,牧曦的心里,便已翻滚如千万层浪,泪水已满,她紧咬嘴唇,微微低头,强忍着不落下。

    那针囊正是收藏莽针所用,这正是她交给老爹保管的金针,老爹武艺非凡,视她为亲生女儿一般,此针更是她心爱之物,但非到生死难关,用不上这金针,于是她便将此物交给老爹,他向来都是随身携带当作是想念她时拿来见物思人的念想。

    不必再看药材,牧曦知道,既然得到了莽针,那七叶一枝花,自然不难得到了,羽朗必是见到家里人了。

    “颜姑娘,现在磊儿的身体和心情都大有好转,看驸马也是孝心一片,既然所需药材和工具皆已寻来,景路替驸马向医师求个情,去为他的母亲诊治病痛。”

    牧曦悄悄深呼吸,尽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不被人发觉,此时王爷缓步到面前,微微行礼为羽朗说情。

    她知道,刚刚自己激动的表情,必然是被王爷觉察到了什么,这才有意出来为自己缓解局面。

    “牧曦,谨尊王爷安排。”她平复心情,微微回礼。

    “哈哈哈哈……朗哥,心凉了吧,还是回去好好的陪本公主开心快活吧,还是皇叔的面子大,景路皇叔,太平越来越喜欢你了,真是要爱死你了,哈哈哈哈……”

    “羽朗谢过皇叔。”

    牧曦心中无限烦躁,听着公主一浪胜过一浪的笑声中,羽朗失落的向王爷道谢的声音,显得份外的苦楚和冷落。

    “太平,先医治好母亲,我再安心与你共商子嗣大事,可好?”羽朗转身再向太平低声商议。

    “今天,本公主高兴,这样吧,明天,就明天一早,你从宫中出发,途经此处,带上这医师去给李婉治病吧!噢,对了,现在辈份有变。”

    太平公主趾高气扬的兴奋了半天,突然又故作扭捏的转向王爷,微微行礼,娇嗔请示道。

    “皇叔……太平斗胆,向您先借这医师一用,不知皇叔可否舍得她不在身边啊?……呵呵呵”

    牧曦看着太平公主造作的姿态还没坚持半秒,就已经难掩本性的嬉笑起来,而王爷早已是见怪不怪,仅仅是微皱眉头的扫了一眼,口中平淡的回应。

    “你这丫头,都已是万军之将了,还如此调皮,既然都是自家人,哪里有舍不舍得之说,倒是这路上,你要吩咐下人小心伺候着,曦儿的身体还弱。”

    “哎哟,好酸呢,还没接进入门呢,刚刚是谁说看错人来着,这会儿,不打自招了呢!!皇叔啊,我就说,我没看错吧,好了好了,今夜还早,你们这一桌子好酒好饭的,还没开始就被我扫兴了,我们回宫了,你们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哈哈哈哈。”

    “羽朗,告退。”

    “恭送公主,驸马”

    牧曦依旧仰天长笑着远去的太平公主,微微行礼,羽朗面色失落如灰,嘴角几经抽搐,才说出道别的四个字后,失魂落魄的转身尾随公主而去。

    听着公主的笑声还在远处幽幽的传来,牧曦觉得这半夜闹鬼那悚人的哭声也比这好听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她就这样呆呆的站着,揣测着那莽针的来由,青远的去向,公主的真实目的,还有王爷……大磊……

    “启禀王爷”门外侍卫的呈请惊醒了沉思的牧曦。

    “进来,何事?”

    “启禀王爷,公主有令,明日辰时,驸马将从别院门前经过,届时请王爷准许医师随行,去为李夫人治病,而且,公主念及王爷爱护之情,特许医师每日往返治病即可,不必远住。”

    牧曦没心情听王爷与侍卫的对话,满心想着,如何寻机向羽朗了解老爹的情况,不知山庄的情况如何,这么久了,终于有了家人的消息,他们是不是,也知道了她的境遇呢?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巫医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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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禀王爷,太平公主说王爷新得美人入怀,要好生保护体贴,特意在宫中精选了布匹衣物和各色饰物,均已带来,请王爷查收。”

    “放在这里,你们便回去复命吧,就说,景路谢谢可汗和太平公主的美意,本王和美人都喜欢,尽数收下了。”

    牧曦的眼前,满是侍卫们放下的锦衣美饰,她呆呆的站在桌边,天色阴沉,此时却没有一丝风,压抑得胸闷抑郁。

    当众多侍卫纷纷消失在院门之外,巫医从厨房的墙角边伸出头来,鬼鬼祟祟的左右窥探。

    大磊开心的举着一支宝剑,对树挥舞,口中还威武的“哈哈”的吆喝着。

    “饭菜凉了,我刚刚吩咐了下人热了两碗粥来,你先赶紧吃一点,早点准备下明天需要的东西,迟早睡吧。今夜,让大磊与巫医同睡,我去安顿一下。”

    王爷温和的声音,从耳边划过,再到出现在牧曦呆呆的眼前,他向巫医居住的厢房走去,路过大磊身边,低声耳语几句,王子便连蹦带跳的随他进了厢房。

    她释然,也木然,突然看到了希望,又不知为何,觉得满心的失望,羽朗离开时,那失落的目光和低沉的脸色,一直在她的脑海中闪现,想甩都甩不掉。

    “太平公主,的心肠,没这么好,你还是,小心为妙,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缓解着内心的纠结和苦闷,听着巫医从旁边若有若无的传来的话,她冷冷的回应。

    “是啊,我是该长记性,防着点了,尤其是像你这种,翻脸就变的人。”

    “我?我,我承认,我不守信,信用,但是我,我真的是,被逼无奈,那李婉,发现我给的,给的药方是,假的,就让孟亦来,来杀我,除非我,我帮他们害,害死太平,否则,我就得死。”

    巫医怯怯的向着桌子底下悄悄的挪去,小声喃喃的说着。

    “若不是我,我听你的,在药里没下,没下那么重的,毒,那试药的侍女,一死,我也就死了,还好,我只是下了,半毒,只害得那侍女,拉了三天肚子,被我说成是,她阳气过剩,给混过去了,否则,我早不在,在这儿了。”

    牧曦若无其事的走到桌子边,拦住巫医的去路,依旧冷冷的问,“你找桌子干嘛?”

    垂目看去,巫医见不能接近桌子,随即转了方向,朝着椅子背后挪去,“我,我,怕你打我,笨鸟先藏……”

    透过椅子的空隙,看着巫医紧紧的缩着身子,牧曦想恨,又恨不起来了,“你这么怕我?为什么当初还从车上跳下来救我?”

    “你,你是好人,是真正的医者,是医之师尊,师父传给我的,的宝典,我研究了一年,只看了个半懂,却被你三五日,就全学去了,跟着高人,有饭吃。”

    “这是后来了,所答非所问,从车上跳下来,你不怕死了吗?”她语气略缓,继续追问。

    “怕不怕,只是一瞬间,当时,见你被害,没来得及怕,不知怎么着,就跳下来了,想你要是,一个人在,在那,林子里,伤轻也就算了,伤如果重了,更怕你死了,我怕我会愧疚,愧疚一辈子。”

    牧曦从未听到巫医说话如此深情,看来,的确是真情流露,“你可知与那宝典一起取回来宝匣中,那颗药丸是何疗效?”

    “那是,启死回生的,神药,是师父毕生,心血所制,当年我杀她,其实就是,为了这颗药。”

    她倾耳细听,与巫医相处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说实话,机会难得。

    “李婉想要,那颗药,师父不给,李婉便来,要挟我,我是师父,收养回来的,当然拒绝了,但是,李婉使计,让淑哥断了,我的子孙,她改嫁,我被弃,所有人,都认定我是,不祥之灾星,人人见,而杀之,那时,我走投无路,被孟亦按着手,在师父的水里,下了毒,但我的心啊,死了,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活着,我要活着,看着那些害我的人,一个一个的去死,去不得好死!!!!”

    牧曦只觉得巫医是个可怜虫,只想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去不曾想,巫医心里埋着如此沉重的仇恨。

    “那现在这颗药丸?”

    “哼,我给了,李婉一颗,味道相同的,假药,现在这个,才是真的。”

    她轻轻绕过椅子,走到他面前,巫医释然的伸着双腿,仰头靠着椅子坐在地上。

    “直到看到你,你坚韧的性格,比我厉害,你的医术,也比我厉害,像我师父,我,我真不敢杀人,我,一睡觉就会,看到我师父,死不瞑目的,眼睛盯着我,我害怕,如果,让我选择是去死,还是去面对我师父,我即刻就去死,呜呜……”

    她的心立即软了,微蹲在他泪水成行的面前,温和劝慰,“你师父既然聪慧,必然会明察,知道你的苦楚和无奈的,我也感觉到,你的本心并没有那么坏,只是胆小软弱而已。”

    “你们都是好人,心肠好的人,王爷,你,羽朗,好人都受欺负,都没好报,看你们各个,都活的不容易,你们尚且如此,我又有什么,不能承受,自从见到,你对南雪那么关心,甭提我心里多嫉妒,但是,我现在后悔了,不知道现在南雪,兄弟怎么样了。”

    “你知道后悔就好,你的确是做了许多让人难以原谅的事,但又总是在想要惩罚你的时候变好,所以,是你的善变让人们不再信任你,从而降低了你自己的尊严。”

    牧曦缓缓站起身来,巍然而立,“南雪,你不担心,他应该过的很好吧。”

    “怎么会?那个大小姐,不会闲着的,有她在南雪身边,绝不会有,安生日子过。而且那个关新,心狠手辣,我们如果,与她再遇,都要多加,十个心眼才行!”

    她淡淡叹口气,也是无奈,如今天各一方,只能各自解困,只是,她仍有不解,“你为何提到羽朗?”

    “他是好样的!!”

    巫医突然一声肯定的感慨,她侧立注目,只他继续。

    “在我见过所有的男子当中,林羽朗,是最男人的,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敢担当,敢付出,甚至不惜一切代价,男人!就该这样!!够爷们!”

    “你说什么?我为何一知半解,听不懂,你都知道什么?”

    牧曦怀疑的凑到巫医面前,质疑的追问。

    “你不知道,但我知道,因为当初他来问我,如何才能解你的蛊毒,我……我……呃,我……肚子痛,我出去下,你先休息吧,明天还早起……”

    牧曦正听到关键处,只见那巫医像是被刺扎到了屁股,噌的从地上爬起来,嘴里支吾着话说一半,人竟已经向着门外快速的爬了出去。
正文 第八十五章 王爷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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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蓦然的望着巫医突然离去的身影,不知他后面吞回去的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粥热上来了吗?你还站在这里?夜里风大,将这些东西先收进去吧。”

    她恍然回神,望着王爷走路带风的来到身边,他的目光正在桌上寻找,未见到想要的粥,立即面色转怒,正欲向外责问,牧曦轻声阻止。

    “王爷,我不饿,不必催了,王子呢?怎么没见他跟您回来?”

    “磊儿哭也哭累了,玩也玩累了,刚刚我安抚他在巫医的床上已经睡下,我就担心这些下人们会怠慢,所以出来看看,果然,唉……让你还饿着……”

    牧曦扫视了一番眼前公主赏赐的这些衣物和饰品,在她的眼里,虽然看上去是有些价值,但乐游山庄辉煌时,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

    她将所有的饰物盒子轻轻的盖好,面容平静淡然,“王爷也忙碌一天了,早些去休息吧,这里有牧曦来收拾就好。”

    “今日之事,请姑娘别往心里去,磊儿幼小便经历母亲惨死的场面,让他深受打击,这些年,虽然我尽力陪伴,但终究难以弥补他幼年丧母之痛,颜姑娘心地善良,又救过磊儿的性命,他对姑娘有所依赖,也是情有可缘,孩子的话,别太当真,而太平的话,亦是景路爱乌及乌为保全磊儿的身体,临时起意,并不是实情。”

    牧曦手脚麻利,王爷低声叙述间,她已经将面前的这些物品收拾妥当,尽数收拾到箱子包裹之中。

    听着王爷语之不尽的话,她不禁冷笑回问,“王爷是想一口气,将今夜所有的事情,全部否定掉吗?”

    “我……”

    听着王爷语塞,牧曦冷冷的质问,“王爷这些日子,对牧曦的情谊,都不能当真吗?为何公主来过之后,一切就如此反复了呢?”

    “我是个废弃的王爷,无权无势,仅有一个儿子,是我的身家性命,也是我的全部,现在,可汗与太平公主是辽国最高的权贵所在,所幸他们念在磊儿是皇族子孙,而对磊儿倍加关爱。但,这是建立在可汗身下只有一个皇子,却不成器,其余皆是公主,再无孙辈,所以,磊儿是因独苗而幸存,若哪一日,可汗再添子孙……那我和磊儿,不说岌岌可危,也是如履薄冰了。”

    “你当时主动放弃了兵权,也是为了保护磊儿?”牧曦轻挪到桌边,与他四目相对。

    “是,当年,若不是我锋芒太露,怎会连累嫣然被害,失去亲人的痛,让我沉迷了很久,天下最重要的,不是权,更不钱,而是亲人,有了人,就有了一切,现在,磊儿就是我的一切,刚刚太平的一番话,点醒我,让我不敢再连累更多的人,景路,自知能力有限,现在,以全部之精力,只能护得下磊儿一人,如果,老天眷顾,让景路再得一人芳心,那是景路几世修来的福份,但,往往越是平静海面下,漩涡越深。”

    牧曦又是疑惑的望向王爷,他到底想说什么,分明就是把他的情谊深深的又压下去了吗?难道,太平公主真的这么深不可测?连王爷都不得不防着她。

    夜深人静,她被他的倾诉所打动,刚刚纠结的心,此时平静了许多。

    平静的说完一番话,他微微行礼,无声的提剑出去,顺手带走了桌上的大半壶酒。

    来到内室,牧曦无心入睡,她心里突然多了很多人,多了很多事,很多疑问,扰得她无法入睡。

    打理好为李婉治病的工具和药材,看着床边那件厚重的披风,上面的花纹精致小巧,密密细如发丝的花瓣,随着披风的抖动,似乎都活动得像真花在风中飞舞。

    这是寻了上好的工匠做的吧,她暗暗体会着王爷的良苦用心。

    每当心情不畅,总会不自主的望向天空,可惜,此时天空与她的心情一样,压抑厚重,密不透风。

    死一般寂静的夜里,忽然有树叶飞起,终于有了一丝生气,她的眼睛像是逮到了精灵般的,被树叶的摆动牵引,居然,是被剑风所带起。

    她轻轻走到窗前,深沉的夜,寂寥的院,王爷挥剑而起,剑锋映着阴冷的光划开苦闷的黑暗,房间里跳跃的光,被他锦缎长袍上的金线反射,随着他腾起再轻稳着地的身姿,漫布成无尽深夜里的星光。

    剑走极致时,速度如电,带势如风,树叶飞舞,‘星光’闪烁,突然一个转身,借着微弱的光,他将一壶酒一饮而尽,牧曦看到他的脸上,不知是酒水洒落,还是泪水涟漪,只见点点晶莹闪过。

    牧曦累了,坐在桌前,望向窗外的眼,越来越朦胧,依稀看到那星光正向自己走来,待她仔细看去,居然是羽朗!她惊醒。

    居然伏在桌上睡着了,窗外天色渐亮,她正要起身,突见身上多了件厚实的披风,木然回首,屋里空无一人,再看院中,空空如也。

    她快步走到正厅,昨夜的餐桌已收拾干净,房门紧闭,她猛的拉开门,王爷那熟悉的后背俨然在面前。

    只见他立即转身,微微淡笑,依旧温和的语气,“昨夜你没有关门便伏在桌上睡了,不忍心打扰,早餐已经备好了,但你刚醒,怕是驸马就要到了,我已命人给你带好,在路上吃,还有点时间,尽快收拾整理吧。”

    牧曦无声的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细致温和的打理着一切,周到体贴的照顾着自己,心里暖暖的,“谢王爷体贴照顾,牧曦这就进去准备。”

    正如王爷所言,驸马的车队提前到了门前,并没有进院来催促,只是列队停稳在院外静静的等候。

    牧曦简便整理,轻装出行,所有公主赠送的饰物全然未动,依旧素装淡抹,只是临出门,又回去取了那心爱的披风搭在身上。

    “王爷,牧曦去了。”她走到门口,向着一直守候的王爷微微行礼。

    “早点回来,照顾好自己,记得,把早饭吃完。”

    “牧曦谨尊王爷指令,谢王爷”听着他耳语般关切的叮嘱,她依旧恭敬的行礼,道别。

    院外的空地上,驸马亲自驾着马车,前后各有一队侍卫整装待发。

    牧曦刚刚走出院门,羽朗立即下车迎接过来,当她走到车前,看着羽朗恭敬的伸来手臂,犹豫片刻后,借着他有力的支撑,起身迈进车内,一个布包在车厢的角落里还在冒着热气。

    她稳稳坐好,将布包收到怀中,纤纤玉指掀起门帘的一边,向院门望去,果然,王爷正站在门前,见她望来,还是那般温和的微笑,微微点头。

    “走吧”

    随着她轻声的指令,羽朗向侍卫传令,马蹄声响起,牧曦满心顾虑的奔向羽朗的家。
正文 第八十六章 母子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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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无心看外面风景,打开布包,取出王爷精心准备的早餐,那一口一口的温暖,直热到心间。

    马车一路飞驰,一个多时辰便已来到毡房前停稳。

    “医师,到了。”

    羽朗的声音低沉如冰,看着他为她掀起门帘又恭敬来扶的样子,牧曦感到了浓重的哀怨。

    “拜见驸马,让陌夏来扶吧。”

    牧曦刚刚从车厢里探出头,陌夏依旧短衫素衣,平静的来到车前。

    “这等服侍主子的活计,你们这班侍卫怎么能让驸马亲自动手呢?”

    牧曦自然的选择了陌夏伸来的手臂,抓稳扶牢,悠然的下了马车,陌夏的口中怒斥,但手脚麻利细致的照顾着她。

    “陌夏,是我不许他们插手的,娘亲的身体如何?先进去再说吧。”羽朗低沉着,完全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想法。

    此时的破旧毡房四周,已满是侍卫站守,牧曦默默的跟在羽朗身后,穿过无数双眼睛的注视,听着身后刚刚随行前来的侍卫整齐的脚步向毡房四周跑动。

    毡房门前,羽朗卸下武器,牧曦的药匣也被侍卫打开查验后,才终于进得房门来。

    “朗儿!你怎么回来了?不该回来的呀!”一进门,李婉羸弱的声音便已传来。

    “娘!!有您在这里,就是刀山火海,朗儿也要闯一闯,你的身体如何?可还能坚持?”羽朗三步并三步,一跃到李婉的床前,急切的询问。

    毡房内再无旁人,牧曦看着母子情深,李婉支撑着坐起来,靠在床边,双目微凹,面色蜡黄。

    羽朗半跪在床前,与娘亲四手紧握,眼含泪光,“娘亲受苦了。”

    “娘亲倒没受什么委屈,我这身子,不用别人折腾,已然是半条命,他们只是增加了侍卫来看管,反正,我也是没有力气下床走动的,就当是给娘亲看家护院的好了,朗儿不必自责。”李婉心痛的抚摸着羽朗的头,到肩,再到手臂,目光仔细打量着儿子,生怕有哪里疏漏了。

    羽朗的孝心让牧曦动容,但陌夏此时投来那道直直的目光,更让她疑虑重重。

    “陌夏,去打典一下,就说,我要准备开始诊治了,让闲杂人等退出百米之外。”

    “是,夫人。”

    陌夏回应着李婉的吩咐,转身出去,打破了与牧曦互视的目光。

    牧曦转过头来,李婉的目光又盯向了自己,与以往不同,憔悴的脸上,意有几分慈母的安祥。

    她被这慈祥的目光看得一个恍然,儿时,娘亲也曾这样深深执着的看着她,牧曦一个激灵,提醒自己清醒一些,这是别人的娘亲,是自己的仇人。

    牧曦转过向,躲开李婉,望向窗外,侍卫们正在向远处四散开来,依旧是围着,但从距离上看,不止百米之遥。

    “朗儿,昨夜便有人来报,说你今日带医师来给娘亲治病,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

    “娘,朗儿前几日便已偷偷回来过,但侍卫太多,没有机会进来,无奈回宫,借着请医师给您治病的由头,才有机会进来见娘一面。”

    羽朗四下望去,除牧曦举目眺望远方,周围全然安静,他凑到李婉身前,压低声音,“娘亲可知,孟亦与倪飞均已被可汗所用,背叛了我们,我与启山此次出行,若不是被高人搭救,只怕,此时,孩儿也不知身在何处了。”

    “他们居然还要伤你?你受伤了没有?”李婉心急如焚,再次四处抚摸着羽朗的身体。

    “听娘亲这语气,他们还伤了谁,可有青远师父的下落?”羽朗紧紧的拉住李婉正不停抚摸的双手,关切急问。

    “青远已然安全了,你可放心。你师父能安全脱身,你还要感谢颜姑娘才行,是她以柔弱之躯,在生死时刻,坚持将青远搭救出来。”李婉看向牧曦娇弱的背影,低声倾述。

    “颜姑娘?”羽朗心中一痛,目光低垂,“实不相瞒,朗儿此次在外遇险,正是颜姑娘的家人出手相救,才免于一死,如今,若不是颜姑娘肯出面相帮,朗儿,是再也找不到与娘亲如此安静详谈的机会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牧曦心中谜团,已解开大半,陌夏安然在这里出现,说明青远也已逃脱,乐游山庄里,武艺最高的,正是老爹,如此说来,距离回家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朗儿,颜姑娘对我家有大恩,以前是娘亲太过小心,不敢相信陌生人,以后,你要多照应颜姑娘,莫忘记了她的恩德才行。”

    听着李婉谆谆嘱托,牧曦转过身来,平静回应,“不必了,我现在只想知道,你到底见到了谁?可有传什么话来吗?”

    羽朗立即再次从怀里取出莽针双手递到她的面前,“羽朗感谢少庄主的恩德,更感谢老爹的救助,除了这针,老爹再无其它嘱托。”

    “你果然是见到了老爹,”牧曦接过针囊,打开绑绳,十二枝盘成圆环的金针细致的固定在囊中。

    “老爹现在可好?山庄可好?我爹呢?”她狠不得一下子将所有的问题都抛出去,让她以最快的速度知道家里的一切,语气自然急促起来。

    但见那羽朗却仅仅是微微点头,依旧沉稳的回应,“颜姑娘,这,与羽朗会面时,老爹身体强健,一切安好。可否请问姑娘,这行针是一次完成?还是需要持续跟进?”

    牧曦抚摸着冰凉金针,柳叶弯眉微微紧凑,“驸马需要牧曦持续医治多久呢?”

    羽朗见牧曦直接发问,更是恭敬有礼,“一个月,羽朗答应老爹,入冬之时,带少庄主和娘亲逃出去。”

    牧曦终于等到了这个期限,终于有了希望,她抑制着内心的激动,沉稳的追问,“你们打算怎么做?需要我做什么?”

    “请颜姑娘为娘亲治病,确保娘亲可以承受长途辛苦即可。”

    “医者,父母心,这是我的本份,我自会尽力。”看着羽朗对家人的情况欲言又止,牧曦不禁担心山庄的危机,是不是已经更加严重。

    叨絮了许久,已近午时,牧曦听着陌夏从门外传来是否用饭的问询,李婉微微向牧曦礼让。

    “请颜姑娘先随陌夏到朗儿的房间里吃饭吧,我与朗儿难得相聚,想再叙一会儿。”

    羽朗看着牧曦平静的微微行礼,推门而去的身影,像是在风中飘逸的仙子从眼前飞走,直到消失,他的目光仍旧难以收回。

    “既然喜欢,为何不去表白呢?”李婉轻轻拍着儿子的手,算是给予鼓励和支持。
正文 第八十七章 羽朗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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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朗忧伤的收回目光,身子一歪,坐在床边,“娘,昨夜,景路王爷已向她表白,且得到了太平公主和可汗的许可,已将颜姑娘,许配给景路王爷了。”

    “唉,我当是什么事儿,再有一个月,不就离开了吗?难道他们还能在一个月之内完婚不成?我看,只要这姑娘不乐意,谁都不容易靠近她的身前。”李婉淡定如初。

    “何必等一个月,这几日为娘亲治病,公主都要求当日往返,景路王爷已经带着王子,搬回到了别院居住,那里,本就是王爷的住所。”羽朗声音越发低沉。

    “那颜姑娘的态度如何?她喜欢王爷吗?关键是,她喜欢你吗?”

    羽朗回想起牧曦被王爷强抱在怀中那挣扎一瞬间,“她似并不喜欢王爷,但,王爷对颜姑娘是极好的,无论衣食住行,皆能照顾周全,相比之下,孩儿,除了给颜姑娘带来苦楚,再无其它了。”

    “朗儿,不可如此涨他人志气,景路王爷在辽国来讲,的确也是少有的英雄好汉,但他能做到的,你只会比他更好,丝毫不会逊色于他什么,无论是从身份,地位,还是从权谋,你将来,都是要远高于他之上的!”李婉笃定如磐石。

    “娘亲又拿孩儿说笑,景路贵为王爷,羽朗仅仅是寄人篱下的宋国草民而已,即使现在论起来,他也是孩儿的皇叔,如何与他相提并论?”羽朗脸色冰凉,心如死水的喃喃。

    “朗儿,时至今日,我们在辽国已经呆不下去了,而你我的身份,想那颜牧曦不用太久便会一清二楚了,你心性善良,太过直率,不懂周旋,藏不住心事,娘亲不敢告诉你的身世,但现在,已经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了。”

    羽朗蓦然看向李婉,这个他等了二十年的身世之谜,他曾多次追问,都没有得到结果。

    “朗儿,我本是当今宋国皇帝赵达之妃,当年身怀六甲,临近生产,突然被皇帝以毒酒赐死,好在老天眷顾你我母子的苦楚,得御医暗中以神药相救,被青远用侍女之尸将我偷换出来,一路逃遁,最终逃到此处,本打算再向辽国深入藏匿,但你的降生,加这余毒作祟,让我瘫痪在床,再难行走,于是,青远便向皇帝申请了驻守边境的差使,能够经常照顾着我们母子二人。”

    羽朗盯着李婉娓娓道来的平静面容,无声思索了半晌,疑惑重重的追问,“为什么?为什么如此绝情?”

    李婉早已释然,只是淡淡的一笑,轻描淡写的回应,“娘亲只是个宫女,被皇帝看中,那一日他醉酒,命人将我带进去,便有了你,后来,不得不封了妃子,但在太后和皇后的眼里,终究还是见不得人的。”

    羽朗勃然大怒,“那赵达也不该如此狠心,必竟虎毒尚且不食子!”

    “朗儿,小心隔墙有耳!”

    羽朗刚要爆发的怒火,被李婉硬压了下去,他猜测过许多种设想,甚至联想过青远与娘亲的关系,现实的结果,他始料未及,想都不曾想过。

    他的眉头紧皱,虽然无声,但怒气犹存。

    “朗儿,娘亲就是恨,跟你一样,恨这个无情的男人,恨他不仅要害我,还要害他的亲生骨肉,所以我要活着,我要报仇,要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他看着母亲咬牙切齿的誓言,“娘亲,可有爱过?”

    羽朗见母亲坐久了身体似有疲惫,双手搀扶着,助她半躺着,换个舒服些的姿势。

    “你是想问青远吧?”

    羽朗见母亲伸手出来,赶紧再次坐在床边,紧紧握住母亲瘦弱的手掌。

    “娘要告诉你,我爱过,我爱青远这一生一世,不后悔,唯一遗憾,就是落下这身病,不能给他生儿育女,算是我此生对青远的亏欠,但,我过的安享,过的快乐,因为,我爱的人也是爱我的人,我们朝夕相伴,虽然,生活有许多磨难和苦楚,但是,能够两人相依相偎,我已然知足。”

    他被母亲倾心而述的情感打动,回报以深深的安慰,“既然母亲现在如此知足,为何,还要与师父整日为盐市生意辛苦谋划呢?难道,这些年的积攒,还不够我们度完余生?”

    “儿啊,我的人生,已然看到终点了,但是,你不同,如今赵达身下无子,是老天报应他啊,多年来,众妃嫔怀孕生产,不是小产就是皇子夭折,如此算来,你是他唯一一个长大成人的皇子!”

    羽朗望着母亲花白的头发,憔悴的面容下,当年也是娇艳可人的佳丽,想着如今已经是被病痛折磨二十年的母亲,还在为自己谋划未来,心中酸楚。

    “娘,朗儿已经度过了二十年的光阴,已经习惯了这种草莽的生活,不想再去争那些权贵,不想让母亲再为儿操劳受苦。”

    “儿啊,你如今被公主和可汗所胁迫,你的内心,当真快乐?眼见心爱的女人,你都没有能力去争取和保护,你当真释然?即使逃出辽国去,一旦被当今太后和皇后知道你我的存在,我们哪里还有活路可走呢?这辽国虽然荒蛮,但至少可以正大光明的生活,回了宋朝,你我便如同过街之鼠,时刻都会有性命之忧。”

    羽朗被母亲戳到痛处,李婉的话,至情至理,只有自强才能自卫,要想活着,就必须强大起来,既然自己流着皇族的血,那便注定要在皇权的争夺中奋力一博。

    他默然,目光再次望向窗外,自小到大,只知母亲对他的养育来之不易,现在方知,还有更多的艰险被母亲羸弱的身躯坚强的扛过来。

    “朗儿啊,今天既然你已经知道真相,那日后,再与青远处事时,你便要多加学习,了解长远之计该如何谋划,如今娘亲能为你做的,就是尽力配合你和老爹的行动,尽早离开这里,但是,并不是因为要救娘亲和颜姑娘。”

    “那是?”羽朗听着母亲话里有话,转头望去,李婉突然收声,黯然片刻,才缓缓说道,“朗儿,你只要相信娘亲,一切都是为你好,就可以了,以后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与你无关,你只要按照自己的本心,去做,去争取,娘就开心。”
正文 第八十八章 救治李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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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颜姑娘来了”

    “快请进来”

    牧曦吃完饭,站在毡房前,远处围成人圈的侍卫们,各个手持兵刃,严阵以待,如临大敌。

    身后,还是这个破旧的小毡房,所说,李婉自从住进来,就没换过地方,不知道是不是什么风水宝地,能让她如此不舍。

    陌夏比以前缓和多了,对着牧曦略略有了笑容,大概她也不太会笑,笑的很勉强,经历了风吹雨打的脸上,已经习惯了没有平静的表情,突然有所变化,看上去很不自然。

    “医师,请进。”

    牧曦轻盈挪步进到毡房里,羽朗站在床边又是向她恭敬行礼,李婉已经疲倦,没有了刚刚的精神,但强撑着向她招应着,算是行完了基本的礼仪。

    “请颜姑娘为娘亲治病。”

    羽朗的声音不似早上那般清冷了呢?她略略闪过一丝奇怪的目光,不知刚刚又被李婉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先切脉吧。”

    牧曦来到床前,羽朗在身后立即送来凳子,体贴的放在床边,又无声的退站到一旁。

    她微微点头,算是致谢。

    纤纤玉指,从袖中探出,落在李婉的腕上,探查那血液流动的节奏和力度。

    牧曦用心感受从指尖传来的每一个细小的波动,两只深黑的眸子,在李婉的脸上认真的观察。

    她全然没有在意到,此时的李婉,正向她投来审视揣测的目光,另一边的羽朗,已再次情深至切,将两只眼睛全部放在她的身上。

    “确实需要调整些时日,之前的方子,还在用吗?”

    牧曦自然的问话,倒让母子二人同时恍神一楞。

    陌夏站在一侧,轻声应和着,“还有用着,因为没有其它更好的方子,虽然效果不及以前用着明显,但是总还是比不用要好些。”

    “现在筋骨痛吗?晚上,可睡得安稳?遇冷风会刺骨痛吗?”牧曦换过李婉的另一支手。

    “会痛,尤其是害怕凉风,直感觉那风,直接吹到骨缝中去,针刺一般痛,到晚上,不痛还好些,痛起来,彻夜难眠。”

    牧曦看着李婉的目光依旧在自己的脸上徘徊,似有话说,却又没拿定主意。

    仔细诊查后,她来到桌前,提笔写下药方,又写几张医嘱唤陌夏到面前,

    “今日行针已来不及,你且按我的要求把东西备下,明日依然还是今天到达的时间,一应俱全,我到来便可行针,另外,我开了新方,药材我晚上回去配制,明日给你带来便是。”

    陌夏仔细的接过,满心欢喜的回应着。

    牧曦安排好陌夏,再次来到李婉床前,面容平静,淡然微笑的说,

    “此次诊治,如果正常,七日行针一次,两次便可大大减轻你身上的疾苦,今夜,你好好休息,行针之后不可下床走动,会有许多不便,最好提前打理好紧急的事情,新开的药方,与以往大不相同,药力较猛,如果难以承受,要及时向我说明,我会再做调整。”

    “有劳姑娘辛苦费心了,被这毒折磨这么多年,没什么承受不了的,即使再难以忍受,为了儿子,当娘的都能忍得了,我现在已然被囚禁于此,没什么可打理的事情了,请医师放心布置就是,李婉,会按姑娘的要求去做。”

    听着李婉前所未有的温顺语气,牧曦一时还有点不适应,大概是自己救了青远,老爹救了羽朗,她良心发现了。

    她从怀中取出玉牌,转向站在床侧的羽朗,“请问驸马,不知启山何在?牧曦有事奉还。”

    说话间,玉牌已举在胸前,只见那羽朗见玉色变,低头回应着,“我留启山在宋朝,并未带来回。”

    李婉突然从床上撑坐而起,“朗儿!!!你怎么?唉,既然启山不在,你别让颜姑娘就这样举着了,快替启山将玉牌收了吧。”

    牧曦顺势,再将玉牌前他的面前递了递,看着羽朗脸上由纠结转为平静的变化。

    “好,我先替启山收了。”

    “那今日,便先这样吧,我们各自分头准备,明日开始行针治病。”她用目光在所有人面前扫过,恭敬的道别,最后将眼神定在他的身上。

    “好,辛苦医师了,朗儿,去吧,早些回去,别让公主担心惦记。”李婉见羽朗收回玉牌,才释然倒下,轻声回应了牧曦,催促着羽朗回宫。

    羽朗将玉牌紧紧的握在手里,半晌,听到母亲的催促,才将玉牌收入怀中,向母亲恭敬行礼,跟随牧曦的脚步向外走去。

    侍卫们见二人皆走出来,立即编整队形,再向别院奔波回来。

    这一早一晚两次颠簸,牧曦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只这一天,就全身感觉像要被颠散架了一样,晚上回去要煮些药膳粥来调理一下才行。

    思索着,已经别院门前,刚拉开门帘,是王爷亲自来扶她下车,他直爽的目光,总是让她羞涩难耐。

    “拜见王爷。”羽朗站在车边,恭敬作揖。

    “哎,一家人,不必拘礼,本王在院内备下了薄酒,不知今日公主对驸马可有要求,如果,不必早归,能否请驸马今夜小酌一番啊?”

    “恭敬不如从命,羽朗谢王爷。”

    “吉祥!过来接应姑娘进院!”

    一声呼唤,院内颠颠小跑出来个丫头,一路咬着嘴唇来到牧曦面前,使劲向下一弯腰,“颜姑娘好,奴婢吉祥扶您回去休息吧。”

    “牧曦,这是我给你挑了个侍女,这院中只有你一名女子,多有不便,身边多个照应的人,总会好些。使唤几天,如果不合适,我再给你调换几个新的来。”

    “牧曦谢王爷。”她粗略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姑娘,细皮嫩肉的小脸上,好像还有奶气,王爷也真是体贴,寻了这样一个没有心机的侍女放在她身边。

    “唉,回来了,回来了,嘿嘿,今天回来,回来挺早的,还以为,要天黑呢,还是王爷,王爷厉害,就说,你们今日,必然早归……”

    牧曦也不用吉祥的搀扶,自顾自的向院内走着,房门前,巫医正从客厅出来,见她立即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嘴里依旧唠里唠叨。

    她也不想搭理巫医,由着他在身边颠颠的跟着,无意的回了他一句,“是吗,王爷还说什么了?”

    “王爷,再没说什么,就是一天,闷闷不乐,下午收拾,收拾了东西,怕是,要走。”

    牧曦正走到客厅,看到桌上又是丰盛的酒菜,景路王爷这又是为何?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吉祥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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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内室,吉祥怯生生的为牧曦解下披风,转身小心的挂了。

    “你多大了?”牧曦轻柔的询问。

    “回主子,吉祥十五岁。”

    牧曦不问,她已经胆怯,此时被牧曦一问,她更是双腿绷直,低头弯腰的站到墙边,回答的声音倒是脆声。

    “原来伺候哪个主子?”

    “回主子,原来,吉祥是被卖到辽国的奴隶,是王爷从奴隶营把我带到这里,说是伺候一位贵人的。”

    牧曦相信,王爷给找来的人,必然是安全可靠的,坐在桌前,看着王爷正与羽朗在院中寒暄,巫医从厨房向客厅不停的忙活着,几个侍卫在旁边帮忙准备着酒菜。

    “你被谁卖了?”

    “被我爹。”

    牧曦回过头,眼前这个小丫头,虽然面色稚嫩,但目光灵活,眉眼秀气,一张小嘴,微红轻合,身形尽管纤瘦,却并不羸弱,腿脚轻快,行动很是快捷,暗暗称赞,倒是个不错的贴身侍婢。

    “你爹如何舍将这么可心的女儿卖掉呢?”

    “家里太穷,活不下去了,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需要照顾,娘亲又病了,爹爹没钱买药,卖了吉祥,兴许还能遇上个能吃上饭的人家,或许,娘亲的病也能好了。”

    看着吉祥一直紧张的靠在墙边,想她也是个苦命的孩子,牧曦心生怜悯,“你离家多久了?”

    “回主子,有一年了,去年,就是入冬的时候,吉祥最后看了一眼娘亲,到现在,又是深秋……”她的声音开始哽咽,却又极力压抑着。

    “卖给了哪里?怎么进的奴隶营呢?”

    “回主子,爹爹将吉祥卖给了李老爷,给李小姐做丫头,但去年,小姐出门寻亲,被辽匪从半路劫了,家丁们护着小姐逃的快,吉祥笨,跑的慢……嗯……就被抓到奴隶营来了……”吉祥一边说着,眼泪已经止不住流下来。

    牧曦看着面前的这个孩子,本应是开心快乐的年华,如今颠沛流离,也受了不少的苦楚,“好了,别哭了,如何遇见王爷的?”

    吉祥赶紧快速的擦干眼泪,“回主子,我刚被抓回来那天,王爷在奴隶营旁边的狩猎场里骑马,见我哭泣,就让牢头将我分配到了女工牢房,每日负责修补王爷的衣物,负责给王爷养马,免受了许多侍卫们的折磨。”

    “那铁骊你可知道?”牧曦两眼放光的向吉祥望去。

    “吉祥的,那铁骊是所有马匹中最灵性的一个,按王爷吩咐,它从来不拴住的,任由铁骊自己到处奔跑,它每隔一段时间,会回来转转,让我给它清洗身体,然后就再跑出去了。他们都说,那铁骊是皇妃变的,上面有嫣然皇妃的鬼魂。”

    “那你怎么看?”牧曦试探的望过去。

    吉祥略加思索,紧张的心情此刻也释放了一些,“我不这么觉得,好马就是好马,人还有傻子呢,马为什么就不能有一两个聪明绝顶的呢!?铁骊就是聪明,跟鬼无关!”

    “王爷对你有何特别的吩咐吗?”听着吉祥自己的见解,牧曦很是满意,这个丫头正合心意,只是她还有顾虑。

    “回主子,有的,来之前,王爷说,王子的命是贵人救回来的,这纵横万里的野狼,都要怕贵人三分,但,世间都是好人多磨难,贵人现在身受苦楚,要吉祥替王爷,解贵人之忧,行感恩之德。”

    牧曦听着这些客套话,像极了王爷的风格,再看院内已经没有了王爷和驸马的身影,她不喜欢这些说辞,“这些话,你背了多久?”

    那吉祥一听牧曦话风骤变,立即跪地,“主子,这些话,吉祥足足背了一路,王爷救吉祥于危难之时,吉祥无以回报,如今王爷有用得着吉祥的地方,是吉祥的福份,是感恩回报的时候到了,吉祥不会说话,有什么说什么,不懂规矩,不知道看主子心情办事,我学,我学还不行吗?我以后全听主子的,只要让我陪在主子身边,我学还不行吗?……呜呜……主子,别不要我,我不想回奴隶营去了,呜……”

    吉祥的话,直刺得牧曦心里痛,这些话,她听过,也是这样在她身边哭诉,也是这般真情祈求,只是,当初向她哭诉的人,早已命丧当场。

    牧曦远眺天空,将对慕林的怀念深深的压向心底,回过头,轻轻扶起哭成泪人的吉祥,轻声安抚,“不是我不要你,是我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不知还能活到哪天,只怕是跟了我,你也同样要吃苦头。”

    “吉祥不怕!那牢头将吉祥吊起来打,吉祥都没说一句软话!吉祥不怕死,就是害怕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就吉祥一个人,不知要呆多久。”

    “好了,你有心里准备就好,我们出去吧,王爷和驸马估计还在等着。”

    牧曦在吉祥坚毅的目光中,看到了慕林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她不敢再看,转过头,吩咐着,向客厅走去。

    “哈哈哈哈,这冬猎是一年当中最刺激的事情了,今年冬天,景路一定要跟驸马比试比试。”

    “王爷谦虚了,往事不可再提,那都是当年气盛,不懂规矩,好在王爷宽宏大量,不与羽朗计较,羽朗哪里还敢班门弄斧,今年再试,必然要被王爷看笑话了。”

    “拜见王爷,驸马”牧曦听着客厅里讨论正欢,气氛十分的融洽,轻轻挪步出来,微笑行礼。

    “哎,牧曦,快来,快坐。”

    牧曦点头回应,抬眼望去,王爷手指的座位居然不是他身边的空位,而是羽朗身边,王爷对面。

    她按王爷的手势,若无其事的安稳坐在羽朗身边,“王子呢?回来都没有见到他?”

    “他可是念叨了你一天呢,我看啊,我离开他一天,他都未必如此想我!磊儿在外院跟铁骊绕着院子跑了不知多少圈,累坏了,刚刚先吃点东西,早早便睡了,我就从来没见这孩子,这么放松,这么开心过!”

    王爷在牧曦的面前,眉飞色舞,甚是喜悦,她微微回以淡笑,既然王子不在,那为何让她坐在羽朗身边?她暗自揣测,越来越看不懂王爷。

    “吉祥,傻站着干什么,倒酒!”

    待吉祥应王爷的吩咐,赶紧给桌上三人一一斟满后。

    只听得王爷举杯,“明日,本日要远行,所以,今日,特设此宴,请驸马帮忙。”
正文 第九十章 王爷设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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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要远行?为何之前未曾您提起,时间还如此仓促,这颜姑娘,才刚刚……”

    牧曦也是满心的疑惑,却终究没有问出口,倒是羽朗,先脱口而出,又话说一半。

    “唉,每年深秋,我都要去拜访一位老友,这几年,变故太多,一直都没去看,心中思念,不知这几年他过的如何。本来,颜姑娘刚刚住进别院,我也不想这个时候离开,但,没想到如此巧合,我正难以选择,驸马正好此时前来求医,想必李夫人的身体,不是一日半日便可有大的改观的,所以,本王释然了,景路有个不情之请!请驸马代劳。”

    王爷奉杯向羽朗望去。

    “羽朗不敢,王爷有何吩咐,尽管安排便是,羽朗必尽全力。”羽朗赶紧奉杯回礼。

    “本王不在的这些日子,请驸马代为照顾牧曦。”

    牧曦抬眼望去,王爷刚刚嬉笑的表情,此刻平静如水,严肃异常,再看羽朗的脸上,亦是发青发灰的纠结着,两个男人各个举着酒杯在桌上悬着。

    “羽朗恕难从命”终于,他的低头轻语打破僵局。

    “呵呵,驸马想多了,来,先干了这杯,再说其它。”

    牧曦冷冷的坐着,面前的两个男人,各怀换胎的同时一饮而尽,吉祥赶紧再给斟满。

    “牧曦,别坐着,一起小酌两杯,你在风里跑一天,略进薄酒,可以祛祛风寒,这辽国的秋风很冷,不注意,容易作下病的。”

    牧曦微微点头答应,听着王爷轻描淡写的呵护,余光中,羽朗的脸上更是发青发灰。

    “驸马,本王请你代为照顾牧曦,不为别的,本王不在家的这些日子,还请驸马借求医救母的便利,维护牧曦不被下面这些奴才们欺负,牧曦心太善,心太软,经不得别人哀求,看不得别人眼泪,最容易被人利用欺负。来喝酒。”

    王爷话说一半,又是举杯畅饮,羽朗无声跟随。

    “辽国的将军将士中,现在能让景路钦佩的人,已经不多了,屈指可数,但驸马是其中的一位。”

    “王爷过奖了,羽朗不敢居功。”羽朗赶紧行礼。

    “今天说说家里话,是对是错,都不要再如此拘礼,景路也是直性子,英雄就是英雄,废物就是废物,驸马有勇有谋,景路喜欢,尤其是驸马又得公主和可汗的支持,更是如虎添翼,锦上添花,过些时日,让牧曦为你们调理好了,再得一皇孙,那这大辽的未来,就尽在驸马的掌中了。”王爷含笑的望向羽朗,手中酒杯再次举起。

    “羽朗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皆是可汗和公主所赐,已然知足,断不敢再图谋大辽江山,不敢觊觎皇权。”羽朗赶紧离座向王爷紧张的行礼。

    “唉,回来回来,说好了不行这些礼节,说好了无论说对说错,今天都是家里人说说家里话的,来,喝酒,酒话而已,不必当真。”王爷举着酒杯,另一支手向羽朗挥动。

    牧曦默默的坐在桌边,此时的羽朗,再回到座位,已是如坐针毡。

    “牧曦,忘记问你,李夫人的身体如何?”

    “回王爷,李夫人身体羸弱,已是多年累积所致,牧曦已经安排,从明日开始为夫人行针,全部做完,需一个月的时间。”她刚刚走神,就听到王爷轻声问来,毫不犹豫,平稳的回应。

    “一个月啊,你要这天天往返一个月吗?怎么吃得消!!”王爷脸色不悦。

    “王爷莫急,只有行针和切脉时牧曦需要到场,平日里用药调整,有人代劳便可。”牧曦不紧不慢的娓娓道来。

    “噢,那还好,我此去,大概二十日左右,会尽快回来,我不在这些日子,你有需要,便直接向驸马说便是,驸马必定会安排好的。是吧,驸马?”

    牧曦笔挺的腰身,直直的坐在椅上,娇颜微笑,跟着王爷向羽朗提起的酒杯,向他望去。

    羽朗沉稳的再次举杯,面色淡定,恭敬回应,“是,羽朗谨尊王爷安排。”

    “那就先谢谢驸马了。”牧曦轻挽衣袖,略略举杯,目光向羽朗轻轻示意,随着王爷的一饮而尽,将杯中酒掩于袖中倾入口中。

    又是一轮酒喝完,羽朗稳稳提起酒杯,“羽朗借花献佛,预祝王爷一路顺利,早日归来。”

    “好!借驸马吉言,待本王回来,再请驸马吃酒!”

    牧曦陪笑着,看着他们又是一饮而尽,各自的脸上都已泛起了红晕。

    “王爷,医师,明日还要早起,今日劳烦医师奔波一天已是辛苦,王爷明日还要远行,若王爷没有其他吩咐,羽朗便不再叨扰,就此拜谢王爷的款待,请王爷,医师,早些休息吧。”

    “嗯,也好,明日都各有任务,就此结束也好,那驸马慢走,咱们回来再聚。”

    牧曦起身向羽朗行礼道别,巫医送着他消失在黑暗的夜色之中。

    “吉祥,去将厨房的药膳粥热端来,给颜姑娘补补。”

    吉祥应和着,小碎步的从牧曦身边闪过,临出门时,应着王爷的眼神,顺手将房门关好。

    药膳?见房门被关上,牧曦的心也被堵上了。

    “牧曦,今日辛苦了。”

    王爷的声音依旧温和。

    她回过头,他依旧坐在桌前,自斟自饮,面色从容,深厚的眉毛下,那双大眼直直的望向窗外的天空,似有无尽的哀愁,满满的都在心底压抑着。

    牧曦回到刚刚的椅子前,缓缓坐下,“王爷为何突然要走?”轻柔的声音,如丝韵般传递过去。

    “以往,都是嫣然在家守护磊儿,我独自远行,自从她不在了,我便再也没有远行过。拜托你,帮我照顾磊儿。”

    他的声音像是兄长的陈述,更像是静静的山谷,牧曦正襟微坐,面无表情,“王爷要走很远?”

    “如若可汗派人来问我去向,你便回答我去陪嫣然了。其他人来问,皆不必搭理。”

    “是,牧曦明白。”嫣然的墓地距离此处并不遥远,为何要走二十天?她还有许多问题想问羽朗,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要等,至少明天,王爷离开之后。

    “你已盘问过吉祥了,可还满意?”

    他平静的问来,牧曦微微点头,沉稳应答,“谢王爷安排,牧曦不肯挑剔。”

    “挑剔是应该的,这吉祥我已观察很久,可以信任,至少,在这里,我可以确定,她不伤害你,其他人,你还是要多加小心,我不在时,你还是要多些忍耐,慢慢,会好起来的,我答应你。”

    牧曦看着他依旧执着望着天空的目光,脸上写满了惆怅。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命案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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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大地万物,又在阳光的笼罩之下渐渐苏醒过来。

    王爷又在牧曦的门前坐了一个晚上,不知他在想什么。

    清晨的阳光总是温暖的,有了吉祥,牧曦像是多了许多支手,少了很多繁琐小事的累赘。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牧曦毫不意外的再次看那王爷笔直的身影站在面前。

    “牧曦拜见王爷”

    “还是这般的客套啊,还是起的这样晚,早饭还是让人给你放到车上吧,今日到是有吉祥的帮助,收拾得迅速了许多。”

    她回以淡淡的笑,不行礼,她还是做不到,不知为何,见到景路,总是有一种莫名的距离感。

    “吉祥,拿来。”

    吉祥应声从内室提了个精致的包袱递到她的手上,牧曦看着不远处,王爷的马匹已经准备妥当,知他在等着与自己辞行。

    递上手中的包袱,她在门里,他在门外,就这样面对面站着,四目相对间,她转目羞涩的躲闪过。

    “既然说是去看她,我备了些东西,一起带上吧,一旦真的有机会路过,帮我也送上一份祭奠。”

    他的心顿时一颤,双手接过,“原来你昨夜忙碌到子时,不是为李夫人的病,而是为嫣然,叫我如何谢你的这份情谊呢。”

    她婉尔垂目,“王爷路上小心,早去早回,别让磊儿等太久。”

    “好,等我好消息,我定会给你个答复。”他用力将包袱抱在怀里,双目在她的脸上足足看了半倾,似要将她的脸都铭刻在心里后,才肯离去。

    她茫然,何时向他要过答复?何时对他有过要求?听他的语气,此次远行难道是为她而去吗?

    牧曦的眼中,只留下王爷逐风而去的身影,在刚刚蒙亮的天际间,渐渐成为一个闪着光的亮点,似乎,已经跳跃到了她的心间。

    “颜姑娘,驸马,来了,在外等候。”

    巫医从门口传唤进来,吉祥已经拿来了披风给她搭在肩上,马车上,将散发着热气的早点捧在掌心,那心中的亮点再被点燃,在远离家乡的辽国,能有这样一个风度翩翩,真心爱慕自己的男子的照顾,是不是,已经实现了梦想中的,那个享受宁静生活,与相爱的人相伴一生的夙愿呢。

    “主子,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吃了会肚子痛的。”

    正暖心间,牧曦被坐在身边的吉祥的率真打破了梦想,她扭过头,将早点塞进嘴里。

    吉祥似乎发现自己的冒失,识趣的将水囊端在手上,无声的等待着牧曦自己来拿。

    毡房里,陌夏自然是早就准备好了一切,牧曦看着李婉的气色,不知是不是因为看到了羽朗,所以心情好转,气色也略有改观。

    牧曦仔细的洗净双手,从刚刚被煮过的水盆中,取出盘成铁环的金针,打开来,居然针长足有三丈长。

    “啊!这,真的行吗?”陌夏失声问来。

    牧曦淡定自若,依次打开所有十二根金针。

    羽朗也按捺不住,轻声询问,“颜姑娘,这针?有危险吗?会很痛吧!这……”

    牧曦取出同样用热水煮过的布,将金针依次摆好,无视羽朗疑惑紧张的目光,冷语回应,

    “危险是有的,行针哪有不痛的?你有的选择吗?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朗儿,陌夏,你们都出去,有颜姑娘在,就足够了。”

    李婉靠坐在床边,平静的吩咐着。

    “娘,这针,朗儿担心您受苦。”

    羽朗依旧在她的面前徘徊,许久,牧曦即将准备得当,抬眼望他时,他自知,不得不出去,无奈深深行礼。

    “拜托,少庄主了。”

    “吉祥,你也出去,这种阵式,怕你会被吓到的。”牧曦用目光回复羽朗,口中冷静的将吉祥也打发了出去。

    毡房里,只剩下牧曦与李婉。

    她来到李婉床前,床上早已按她的吩咐,全部换过煮过的布铺好。

    “你怕吗?”她助他解开衣襟,平淡的问过去。

    “老妇有什么可怕的,只要能活着,只要还能看到儿子和青远,什么苦,都不怕。”李婉也配合的解开所有的衣带,轻轻脱下。

    她扶住李婉,助其规矩的趴在床上,“为了儿子,你什么都肯做,不惜伤害无辜吗?”

    “人总是要死的,但总要死的有价值,有的人,是为了实现我的价值死的,也算是死得其所,而在你之前的那些医师,都自命轻高,我杀了他们,一点都不无辜。”

    李婉的话让牧曦此时方才明白,原来医师被杀一案,是羽朗代母承担,那想必这计策,也是出自李婉之手。

    她将金针轻轻托起,从李婉的后颈部,向身体躯干,由穴位缓缓入针,若有若的追问,

    “那所有中半笑散的人,都是从烟花场所而出,想必,也是你安排好的了。”

    “当然,这些纨绔子弟,有钱有时间,他们中毒必然会第一时间找最有权威的郎中给他们诊治,而这些人死了,不值得可惜,死有余辜,另一方面,烟花场所的女子,都为谋财,好使用,突然消失了,也不会有更多人察觉。”

    李婉的话里行间,牧曦似乎看到了更多的女子倒在血泊之中,但李婉说的犹如风吹残叶般,一扫而过。

    牧曦第一根针已刺入停稳,第二根针在手,李婉杀人如麻依旧平静的表情,让她不寒而栗,缓缓刺入时,为了分散病者对针的敏感度,减少因病者紧张而带来不必要的失误,她都会与病者攀谈。

    “你杀了那么多人,老天会报应你的,你就不怕吗?”牧曦冰冷的诅咒。

    “哼,当然不怕,什么牛鬼蛇神,要来的全来吧,我李婉大不了一死,都比这一身病体半死不活要来得痛快得多!你恨我,为何还要救我?岂不是言不由衷?”

    多年行医的经验,让她在行针时能够镇定自若,极不容易被外界所打扰。

    听着李婉的反问,牧曦用力将第二针狠狠的刺入,冷静的反驳,“逆天者,自有天收,我是医者,向来只救死扶伤,做不了伤人害命的恶事。”

    “好,说的好,逆天者有天收,那说明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老天允许的,所以我还活着,是因为老天在等着我,去替它收那些阴险狡诈,杀人不见血的人的命!”

    她的第三根针已刺入定好,李婉激奋之时,身体不由自主的摆动起手臂。

    牧曦用力将李婉的手臂按回到她的身体两侧,冷冷的说着,

    “那些无辜的医师哪里害过你,却死在你的手中,正因你血债累累,所以此生才会有如此沉重的病痛来纠缠折磨于你,这一切都会有因果报应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

    “是,我知道我杀了很多人,但老天待我不薄,不仅让我活着,还派了你这样的神医才给我治病,我就是要活着,我要活着,等待,哪怕是我什么都做不了,也要有口气在,只要活着,就会有机会,只要一个机会,我必让那些害我的人,得到他们应有的报应。”
正文 第九十二章 合谋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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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手中不停,稳定有序,一针一针刺下去,思路清晰,口中仍难抑心中不愤,冷冷回应着李婉:

    “你这样杀戮,就不怕报应到子孙身上吗?”

    “我这一切,都是为了朗儿,为了让他夺回他所应该拥有的一切。”

    她冷眼瞥了一下趴在床上,头侧向一边的李婉,微微摇头,手中再取金针,轻轻刺下时,她再问。

    “你口口声声说一切是为了儿子,且不说长远,就说眼前,你儿子明明不喜欢公主,你依旧逼他入赘,难道,看他不幸福,也是为了他好?我看,都是你将你的希望,强加于你儿子身上了而已。”

    “是,这一招棋,走错了。我以为,我了解我的儿子,我会为他安排好他的人生,为他铺下锦绣的前程,但实际上,我错了,直到昨天,我才发现我并不完全了解朗儿,与公主的婚姻,怕是真的将他推上了绝路,但是在我李婉的眼里,从来没有后悔这两个字,亡羊补牢,尤未晚亦。”

    她在李婉的后背上已经刺入了所有备好的针,此时需要的,便是安静的等待。

    李婉全程连呻吟声都没有,甚至说到激动时,依旧斗志昂扬,满心希望,她暗暗感慨,这难道真的是母爱的力量,可以忍受常人难以承受的苦楚,可以将一个身缠重病的弱女子变成一个战士吗?

    这是她内心最纠结的一次行针,给这个杀害医师的凶手治病,让她无比的烦躁。

    “行针结束了,稍等一柱香后,我会将针取出,这期间,你要保持静止,不得乱动。”

    她平静的看着香柱上升起的渺渺轻烟,直达半空,不知那些医师的灵魂,此时安息了没有。

    “我跟你做笔交易,如何?”

    “我从不与不讲信用的人做生意,这是乐游山庄的规矩,夫人常居辽国,恐怕还不知道吧。”牧曦冷冷的拒绝了李婉。

    “我知道姑娘不肯相信于我,但是,我从朗儿的眼睛里看得出来,他信任你,青远也跟我说了许多姑娘的优点,启山那孩子也喜欢粘着你近日居然连陌夏对姑娘都是赞赏有嘉,看来,除了老妇执拗冷脸以外,周围所有众人,皆喜欢上你。”李婉略略停顿,无声忍耐针刺的疼痛后,继续平静说着。

    “都说众人的眼睛是雪亮的,我老了,如果以往我李婉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姑娘要怨恨,就怨恨我吧,请不要牵连到朗儿身上,有很多事情,朗儿是刚刚才知道,比姑娘知道的,还晚些。”

    李婉的话,牧曦明白,但并不代表她能接受李婉的要求,“夫人还是先养好病,配合着驸马早些离开此地吧。“

    “嗯,你虽然比朗儿聪慧许多,但必竟还是经历的少,太年轻,眼光总是就在面前,你可曾想过,既然可汗能够收买跟随在我身边多年的孟亦和倪飞,那么除此之外,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背叛呢?冰山仅仅只需要露一个角,但是其必然是建立在强大的根基上的。”

    牧曦取来干净的布,放在床边,见李婉大概是趴累了,无声的微微调整了身体,又安稳的保持着牧曦要求的姿势。

    “颜姑娘,这一次,我犯的错,导致的问题很严重,直接伤害到了我身边的亲人,让他们身处险境,这些天,我不停反思自己,不得不承认,我真的老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力不从心了。朗儿需要帮手,一个能真心助他成就大业的帮手。忠言逆耳,不论姑娘你爱不爱听,老妇的断言放在这里,你且仔细推测,再行做出你的选择。”

    香燃待尽,牧曦不理会李婉的低声自述,再次来到床边,探查各针的情况。

    “你若按家人计划,三十天后逃离辽国,那便会将辽国的追兵带到你的家里去,那时,你们在明处,杀手在暗处,即便是武艺再高,又能时时刻刻的保护几个人?”

    牧曦见时机已到,无声的取针出来,听得李婉轻轻呻吟,她回想起山庄被秦家所欺负,郑家虽然身居高官,依旧被秦家利用江湖手段给支离破碎。

    李婉说的,不无道理,自己便是被羽朗带领小队辽军,从宋朝的家乡被劫持至此,如若再来一次,还机会逃吗?

    “你想怎样?”她娴熟的取出金针,轻声问道。

    “啊,感觉血脉都畅通多了……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

    牧曦将所有金针再度放入水盆,见李婉已然能够自己翻过身来,稍作调整,立即向自己望来,轻声的继续说着。

    “颜姑娘,老妇本没有几天的阳寿,幸得有你妙手回春,让老妇得享几天世间清福,老妇知足,也感谢你,只要你答应老妇一件事,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你全身而退,安然回到家中,更可解你家中之危,助你山庄稳渡难关。”

    牧曦收好工具,放下被卷起的衣袖,轻瞄了李婉一眼,淡然,“你又要谋害谁?”

    李婉感受着身上难有轻松,坐起靠在床边,将衣服穿好,平静的低语,“我知道,姑娘很难信任老妇,但,此次并不是害人,而是助人,无论成功与否,对姑娘都没有害处,与你的本心和医德,皆无所悖离。”

    牧曦莫然的站在床边,回以平静的语气,“如果是助人,不必夫人开口,牧曦自会帮助,只是不知,夫人突然弃恶从良,为的是哪件好事?”

    “助公主怀孕。”

    李婉冷冷的目光中,泛着深深的,让牧曦看不懂的一层雾障。

    牧曦礼仪性的,微微回以淡笑,“这件事,对夫人又会有何好处?何故特意来向牧曦相求?”

    “人老了,就希望临死之前,能看到孙辈,享受天伦之乐吧。”

    看着李婉平静的脸上,没有了以往骄横的精神,多了许多祥和之气,牧曦略点头,算是应允,缓步走向门口。

    “颜姑娘,今日之谈,请务必保守秘密,尤其,不可让朗儿知道,李婉,以母亲疼爱儿子的心,请您务必答应。”

    牧曦听着李婉从身后传来低声的恳求,无声的推门离开,站了一个上午,她的腿有些酸麻。

    刚感受到室外的清风,羽朗和陌夏几乎同时冲到面前,“情况如何?”异口同声的问过来。

    “行针结束了,把针立即拿去再煮过送回来,煎好的药送进去给她服下,三日内不得沐浴,不可劳累。”

    牧曦稳稳的叮嘱下去,接过吉祥递来的水,待羽朗和陌夏又是行礼谢过,纷纷奔进房去,才终于可以缓解一下上午的紧张。

    吉祥适时的为她披上披风,“主子,已近午时,吉祥从家里带了午饭来,要不要现在先吃着?反正他们看样子要收拾一会才会出来呢。”

    牧曦润了润干渴的喉咙,将水囊递了回去,顺口问了句,“为何从家里带饭过来?”

    只听得吉祥立即凑上来小心的耳语,“这是王爷特意嘱咐下的,不是我做的饭,都不得进主子的口。”
正文 第九十三章 李婉新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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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朗焦急的来到母亲床前,李婉此时面色略有了缓和,没有了之前蜡黄的憔悴。

    “娘?感觉可好?是不是很疼?”

    他轻声问去,看着母亲倚坐在床边,向他微笑着看过来。

    “这颜姑娘的医术果然是了不得,我这么大岁数,曾经也算是见识过诸多的医术高手,但是,老妇今天真是开眼了。”

    羽朗看着母亲说话都比之前有底气了,不禁释然露出笑脸,“母亲的病痛当真有所缓解了,真是太好了,这些年的辛苦,总算是没白费。”

    陌夏站在床边,看着母子谈心,顿时也开心了许多,收拾起牧曦放在一旁的金针和用过的布,默默的转身出去。

    “你这逆子,还不知错?”

    羽朗正小心的为母亲盖好被子,突然听得李婉压低声音,怒斥过来,他茫然抬头,退站在床边,低头行礼,“娘,儿子,不知哪里做错事,惹您生气,请娘亲明示。”

    “那玉牌我曾经是怎样叮嘱你的,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可让玉牌露面,你怎能如此轻易的就赠予一个陌生人?”

    羽朗略抬起头,看李婉的脸上虽然气愤,却又饱含深深的担忧之情,“儿子也知道,让启山送玉牌确实有些不妥,但当时,儿子不知是否能救回师父,更不知离开后,她是不是会被公主杀害,当时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她与你果真有肌肤之亲?”

    羽朗愧疚,“没有,那日是启山误会,牧曦当时是为儿子缓解了多年的胃痛,并未做其它。”

    “既然什么都没做,这颜牧曦到底是哪里好,让我的儿子痴迷到这种不顾娘亲的叮嘱的地步?”

    羽朗见李婉微怒,上前辩解,“娘,牧曦的沉稳智谋,善良本性和宽容的胸怀,是那些深闺中的千金小姐们无法比及的。”

    “儿啊,女人如衣,将来,你佳丽成群,怎会各个如此用尽全部心意?这些都是互助互利,就像你与公主成婚一样,各自利用罢了,你怎知那颜牧曦不是一直在利用你对她的感情,以求自保?”

    羽朗冷目低锤,“是我亲手毁了她的姻缘,害得她在这里受苦,我对她的保护都是就应该的,即使如此,仍不能抵我对她的愧疚之情。”

    “唉,儿呀,愧疚不等于爱慕之情,你既然觉得有愧于她,我们多付些诊费,大不了,等青远身体恢复之后,调派些人手去帮她解山庄之困,回报这治病的恩情便是了。”

    羽朗何尝不想如此,但是,他的心中,也正为此纠结,“如果送她回到山庄,我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了。”

    他目光深远的望向窗外的她。

    李婉拉过羽朗的手,看着儿子,“我儿英俊潇洒,智勇双全,相当初青远为你在宋国的达官显贵中选择了多少家千金小姐,都没入你的眼,如今,对这颜牧曦,却是动了真情了。”

    羽朗坐在床边,窗外,牧曦仰望天空许久,才跟着侍女向不远处的毡房走去,她的身姿如仙般轻柔,发如乌金般飘逸在风中,举手回眸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既然她将玉牌归还,你要收好,以后不可如此冒失,这姑娘的心思比你缜密得多,如果能够略加引导,将来,只要她真心待你,必定会成为助你回宫的好帮手。”

    听到李婉这样说,羽朗转身望向母亲,倍感意外,“母亲的意思是,你可以接受牧曦?但是,即便牧曦能够答应,但儿子不希望她成为我回宫的棋子。儿子不是这样想的。”

    “夫人。”

    羽朗的话被陌夏从门外走进来,给轻声打断。

    “夫人,药汤好了,按颜姑娘的叮嘱,您先吃些东西,再把药汤喝了吧,过一会儿,颜姑娘还要再给您切一次脉,今天的诊治才算是结束呢。”

    李婉轻拍着儿子的手,“娘亲知道朗儿心思了,去吧,安顿一下颜姑娘,这一上午,一直站着忙碌不停,累坏她了。”

    看着自己帅气英俊的儿子,离开之前仍旧不忘恭敬行礼,转身离开时,虽然眉宇之间略有愁思,但,总还是难挡羽朗正义凛然的威风和浩气。

    “夫人,看了二十年,还没看够,快吃点东西吧。”

    陌夏走上来,轻声打着趣,递来粥碗和两样小菜,都是清淡绿色的植蔬。

    李婉此刻身轻气爽,胃口也好了许多。

    “夫人,少爷此次,怕是难过美人关了,这颜牧曦……”

    淡淡的两味菜,却像是从未有过的美食,李婉许久没有这样饱的感觉了,陌夏稳稳的站在床边,小声的上前询问。

    李婉用完午饭,又洗漱之后,将药汤一饮而尽,窗外,朗儿正驻足于远处毡房的窗外,就那样傻傻的在外面偷看着,想必是毡房里的颜姑娘正在用饭。

    “颜牧曦智谋双全,但心地善良,不够狠毒,难免将来会有许多的挫折,若不是昨日看到朗儿居然将玉牌都赠予了她,我还被蒙在鼓里,原来,我的儿子,并不是我一直认为的那样藏不住心事。”

    陌夏接过空药碗,再递上温水,也回眼望向窗外被情所困的羽朗,略有顾虑的低声问,“夫人打算怎么办?羽朗少爷这执拗的性子,怕是也不好回转,这颜牧曦当真愿意与我们同甘共苦,助少爷重夺大业吗?”

    李婉已经很饱了,连口水都喝不下,她轻轻推开递到面前的水,虽然被病痛折磨多年,但现在还不是她倒下的时候。

    “怕什么,就来什么,那,不怕就是了。既然朗儿喜欢这姑娘,那做娘亲的,不能让儿子为难,将来,朗儿身边佳丽三千之时,如果这颜牧曦依旧如此独得朗儿的心,才算是她真的有本事。”

    李婉掀起被子,尝试着,想站起来走动,但又想起,牧曦叮嘱不得乱动,淡淡一笑,又收了腿回到床上。

    陌夏见状,正要开口阻止,却见李婉已经自己换了想法,很少变化表情的陌夏陡然无声一笑,“夫人的变化还真快,这会儿,就把准儿媳的话当回事儿了吗?”

    “你怎么也越老越没正形,我这是为了让自己多活几天,多帮朗儿些日子,羽朗想的简单,止怕是,落花有意,那流水无情,我们与颜牧曦之间的隔膜,不会那么容易被消散的。”

    李婉略略休息片刻,再次召唤陌夏到身边,“去把颜姑娘请过来吧,让他们都早些回去,你也好早点出去部署。”

    陌夏凑到李婉身前,低声问,“夫人,真的打算现在就开始行动了吗?”

    李婉面色沉着,稳稳的点头,“嗯,打蛇,就要从七寸开始。”
正文 第九十四章 私会羽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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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早已用完午饭,吉祥的手艺虽然不算是上等,但总还是比外面的小厨要强一些。

    不知山庄的情况现在如何,今天定要寻个机会,问下羽朗才行。

    “少爷,怎么不进去请医师出来,独自站在这里做什么?可曾用饭了吗?”

    陌夏的声音从窗外传来,牧曦寻声看去,羽朗正在窗外,被陌夏叫着,略显尴尬,不知他在窗外偷窥多久,此时二人前后相随的走进门来。

    “颜姑娘,娘亲已经用过药了,敢问姑娘现在可否移步去给娘亲复诊?”

    牧曦轻轻站起,回应着羽朗恭敬的礼仪,用目光扫过他的脸颊,依旧是那样的清俊明朗,只是,此时被她的眼神刺到,倒是显出羞涩来,赶紧转过头,径直先走出去。

    再回到李婉的床前,牧曦略略切脉,“你的脉络虽然麻痹已久,但如此莽针刺过,会大有改观,下次行针,为七日之后,今日的药方,连用三日,如果出现异常,再命人来找我切脉换方,如此,今日的诊治便结束了。”

    “老妇现在已然感觉到身轻气爽了许多,若不是医师叮嘱,刚刚差点下床活动一下筋骨,颜姑娘的医术当真是华佗再世,李婉,感激在心。”

    牧曦微低秀颚,略垂美目,“夫人夸奖了,行医治病是牧曦的本分,至于能够减轻多少病痛,牧曦只是尽力而为之,善恶自有报,牧曦相信,一切,皆有天定。”

    “是啊,老天若有眼,自会明白可怜天下父母的良苦用心。现在只盼望着羽朗再添一喜,我这半死的人,也就知足了。”

    李婉望着羽朗,略略恢复了肤色的面颊,无尽的慈祥与厚望。

    “娘,此事,可遇而不可求,何况太平的身子还需要调整才行。”羽朗平静,面无表情的回答。

    “神医,老妇就这点夙愿,望你成全,能出手相助,让我也享享天伦之乐,即使,哪天死了,也可以闭眼了。”

    牧曦婉然淡笑,“如若驸马与公主需要,牧曦作为医者,自然不会推卸本职之责。”

    “母亲,天色不早了,您今日行针辛苦,早些休息,切记按医嘱行事,万万不可劳累,朗儿就此护送医师回去了,三日后,再来探望您。”

    牧曦见羽朗行礼道别,再次嘱咐了工具及药材的使用禁忌,临行,将七叶一枝花用布包好,交给吉祥带着。

    一行人又是浩荡奔向回程,别院外,车马停稳,吉祥灵巧的跳下车,回身搀扶着牧曦稳稳落地。

    又回来了,牧曦看着别院门前,巫医早就站在院内等候,大磊又在院外追赶着铁骊狂奔。

    “颜姑娘,羽朗对母亲的病情,尚有许多不解之处,想请医师细细道来,医师可否有空?”

    羽朗站在她面前,正恭敬的等候着答复。

    “驸马这是哪里的话,既然驸马还有病情要问,牧曦哪有拒绝的道理,请驸马到别院小坐,牧曦必为您答疑解惑。”

    牧曦淡淡的表情,似水流觞,弯弯的柳眉,嫩嫩的粉唇,回眸一望,些许靠得近的侍卫都呆立出神。

    羽朗吩咐呵令发呆的侍卫们,皆在原地驻守,跟随着牧曦向客厅走去。

    “吉祥,去备茶,让巫医把晚饭准备好后,去找几个侍卫,请大磊王子回来,先洗漱整理,准备吃饭了。”

    看着吉祥脆脆的答应着,像个小燕子,飞着跳着的奔出去,厨房门口,巫医正‘站’在夕阳下,依旧是嘿嘿的笑容,看过来。

    “不知,驸马有何疑问?”牧曦撤下披风,转身望向客厅里的羽朗。

    此时,巫医也被吉祥叫到了厨房里,院内的侍卫们纷纷跑出去追赶四下乱跑的王子,不大的院子里,除了阳光斜射看到的尘埃,再无动静。

    “山庄现在,不好。”

    他压低声音,望着门外的寂静,轻轻的说来。

    牧曦正期盼着家里的消息,听他一说,紧凑几步,到他的身边,焦急的追问,“家里怎么了?我爹呢?”

    “姑娘莫急,颜庄主很好,只是因山庄发生变故,于是请了个门客做参谋,谁想那门客竟意图篡夺山庄,颜庄主,只是忍让迁就,虽然已没有实权,但目前还是安全的。”

    她尽力压抑自己激动的情绪,看他的表情份外的冷静沉稳,望向自己的眼神中,透露着关切之情。“老爹呢?他在哪?”

    “的解,老爹跟我一起回来的,但是,你我都被公主紧密的监视着,我让老爹先在奴隶营里潜藏起来,待有机会,安排你们见面。”

    看着羽朗静静的笑容,她似乎看到了希望,有老爹在,她什么都不怕了,看来,这次,真的有希望逃离苦海了。

    “你在哪里见到老爹?”

    西下的太阳像是被大风追赶着,须臾间,已仅剩下一道余光,照得地平线上,仅有一点点的亮。

    羽朗长话短说,将自己在曹关镇所遇情况尽数讲于牧曦。

    听到家人虽然有危机,但尚有回旋余地,牧曦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轻松了许多,仔细想来,山庄的生意虽然有被易主的可能,但她对山庄里的家人们,有信心,都是同甘共苦一起打拼起来的兄弟,不会随随便便说变就变的。

    对家人的期盼终于得解,眼前的羽朗,一直恭敬的站在桌前,都未曾坐下过,牧曦恭敬的向他轻轻一拜,“牧曦谢驸马带来家人的消息,并照应老爹的安危。”

    “颜姑娘,你这样说,羽朗就无地自容了,眼前姑娘所受所累,都是因羽朗而起,姑娘宽容大度,不计仇恨为母亲治病,羽朗此生,都无法报答姑娘的恩德,现在,只待时机成熟,羽朗就算是拼死,也会护得姑娘,跟老爹安全离开这里。”

    牧曦望着她的双眸,毫无隐晦,笃定无私,两扇向上弯弯翘起的睫毛上下忽闪着,直将她的心也跟着翻动起来。

    “姐姐!我回来了!!好饿!”

    大磊跑着跳着,从门口冲进来。

    牧曦刚刚入神,一下子将心思收回来,向着转眼就跑到眼前的大磊开心的笑着,“看,都成花脸猫了,去洗漱干净,准备用饭吧。”

    “姐姐,今天可汗派人下了通知,下月要家宴,要我去参加,嗯,父王不在,你陪我去吧。”

    大磊抱着牧曦,仰头看上来。

    “这,姐姐的身份卑微,哪里去得了那么大的场面。”她面色为难的回应着。

    “不行,你必须去,你不去,本王子就不去!!”
正文 第九十五章 勇士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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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刚刚蒙蒙亮,吉祥便被门外的侍卫叫起,说有太平公主忆派车来接,让里面的人准备着,尽早出发。

    牧曦被吉祥帮衬着,又让侍卫们伺候着大磊快些起洗漱。

    “这太平公主为何如此心急,天还没亮就叫人来接,这宫帐远远望去就能看到,路上也不用一个时辰便到了吧。”

    吉祥在身边不停的忙碌着,牧曦低声呵止,“不可乱说,虽然宫帐看上去不远,但是太平公主住在新建好的皇宫里,距离这老宫帐还是有些路程的。”

    “去把太平公主送来的衣服找来,选件最素的。”她从吉祥的手中挑了件淡青色全素色的衣服穿上。

    “太平公主最是疼爱大磊王子,这些日子没见,或许是想念得紧,想我们早些去,能多玩一会儿吧。”

    牧曦念叨着,又从太平公主送的饰物中选了一支淡青的簪花,挑了个不打眼的侧面,简单装饰上。

    “王子收拾得如何了?”牧曦快速的拾掇完自己,习惯性的将针囊藏于袖中,边说着,边急匆匆的向侧室走去。

    第九十五章勇士传说

    侍卫们正在千方百计的唤着王子起床,但仍没有结果,牧曦推开门,见大磊依旧盖着被躺着床上放赖。

    “大磊,今天太平公主找你去玩,肯定有好东西给你看,你能猜到是什么吗?”

    见到牧曦进来,侍卫们纷纷像是见到救星,赶紧退到两侧。

    “嗯?不知道,无非就是什么刀啊,剑哪什么的,每次都是这些,我的刀剑都能装满一个箱子了,不稀奇。”大磊翻个身,执拗的说着。

    “大磊,公主的车马已经等候很久了,你再不起来,太平姐姐生气了怎么办?”牧曦从侍卫手中取过王子的衣服,轻轻来到床边。

    “我才不怕,太平姐姐从来不会对我凶的,最多,就是不理我!”

    牧曦将大磊身上压的被子掀开,看他烦躁的躺着,使劲闭着眼睛。

    “唉,好吧,既然我们大磊王子不高兴,那曦姐姐我去向太平公主请罪,就说,王爷不在,我照顾不周,惹王子不高兴,太平公主本就对我有气,这下子,可能要把我拉出去活埋了吧。”

    她装作无可奈何的坐在床边,低声自言自语。

    “你欺负我!”

    大磊无奈的坐起来,牧曦看着他稚嫩的小脸上,两只大眼睛无辜的眨着,小嘴嘟囔起来。

    “好了,大磊最好了,我哪里敢欺负你,你是王子,是我们大磊王子心善,体恤下人的不易,现在是个好王子,将来,必定是个大英雄!”

    牧曦边哄边劝着,给大磊将衣服穿好,侍卫们倒是有眼色,一应的周边全部备齐,巫医送出来吃食,给牧曦带上。

    大磊本还说要自己骑马,但来接的侍卫声称此次进宫,都不必骑马,坐车就好。

    也好,牧曦拉着王子,在车上照顾着他将早饭吃下。

    吉祥不许同往,只能与巫医继续在别院等候。

    “曦姐姐,你今天真好看,从来没见你这样装饰过?”

    牧曦用手帕轻轻擦干大磊嘴角的饭渣,“这些都是太平公主赠予的,今天去见公主,穿戴上这些,是对公主的尊重。”

    “父皇若是见了今天的曦姐姐,定又要回房去画像,然后天天看不够了。”

    “这些话大磊只能对曦姐姐说,千万不能让别人听见,否则,曦姐姐就大难临头了,你们是皇族,曦姐姐身份卑微,是不敢有什么祈愿的,以后不可再说了。”

    牧曦小心的看了看窗外,轻声叮嘱着王子。

    “我娘也是身体卑微,但是父皇喜欢,而且我娘的功夫很厉害的,每年的骑射大赛,我娘都是冠军。”

    “这么厉害,那大磊将来也一定了不得,一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不过,要刻苦练习才行哟!”牧曦仔细打量着大磊的衣着搭配,检查还有没有失误的地方。

    “在这辽国,大磊最佩服两个人,一个是狼牙勇士,第二就便是我娘,现在,有了第三个人,就是曦姐姐。”

    “狼牙勇士,不是就大磊王子吗?又为何佩服我呢?”牧曦疑惑的打趣着。

    “之前还有一个狼牙勇士,当时在群狼之中,救回太平姐姐,不仅全身而退,而且听说当时那野狼都被他打得自退三里呢!!听老人们说,只有让狼心服口服的勇士,才能让狼主动退让。”

    大磊伸着双臂,在半空中来回比划着,想象着当时那勇士大战群狼的场面,对那勇士充满了敬佩和向往之情。

    “被你说的,这勇士像神一样,他是谁啊?你见过吗?”牧曦看着车窗外缓缓移动的草木,半信半疑的与大磊闲聊。

    “我没见过,谁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有太平姐姐知道,但她从来不肯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家都说这就是个传说,其实是狼群被太平姐姐的英勇所折服,并没有什么英雄救美。”

    说到此处,大磊泄气的坐下来,满脸的无聊。

    牧曦笑着,“大磊还没说,为什么也佩服我呢!”

    “曦姐姐也是狼牙勇士啊,这样算来,你比那个传说中的狼牙勇士还要厉害,因为你是女子!!”

    大磊的兴致又起,炯炯的大眼睛又开始神气四现,眉飞色舞的讲起来。

    “而且啊,曦姐姐不仅可以打狼,还会治病!这让人死了,容易,但是让半死的人活了,就不容易了,我听说啊,曦姐姐让驸马的娘亲从半死不活的,现在居然可以下床活动了,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做到的,明明不是要死了的人吗?”

    大磊简单直接的问题,天真无邪的表情,再没有了之前郁郁寡欢的沉闷,终于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快乐和欢笑。

    牧曦看着,从心里感觉到快乐,这才是生活吧,王爷将大磊从皇宫中带到偏远的地方居住,换来的,正是这难得的自在和自由。

    不知走了多久,牧曦与大磊在车上聊得正欢,缓缓的,车停下了,从窗口看去,正在经过岗哨,刚刚进入到皇宫禁地。

    “请问,您是颜牧曦,颜姑娘吗?”

    牧曦拉起门帘,抬眼看去,一个侍卫正在车前恭敬请示。

    “是的,我就是。”她微微点头回应。

    “请打开匣子,按律检查。”侍卫的目光盯着她的药匣。

    “好大的胆子,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牧曦拦住从车里冲出来的大磊,缓缓提出药匣递到侍卫面前,“请吧。”
正文 第九十六章 有来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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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不动声色的看着侍卫在药匣里粗略翻看着,抬手间,那侍卫手中似握有一物在有意无意的闪动。

    她让大磊安静的坐回车内,自己却微微向前凑过去,“请问这位侍卫大哥,可有什么不妥吗?”

    马车周围的侍卫们皆已完成各自的工作,回到原有的位置上去,那侍卫略略抬头,将手中一物塞入药匣。

    “请见谅,这也是奉公主的指令,对医师要多加关照。”

    牧曦看着那东西被压在药瓶之下,侍卫收回手指之前,他的袖中露出玉珏的一角,虽然隐蔽,但幽幽的白润之光依旧清晰可见,至少,从她俯视的角度看去,可以确定,与萧文立留下的珏花纹形状都相同。

    “请”那侍卫也不多说,轻轻盖好药匣,顺势抬手行礼,那珏似是被拴在腕上,竟不用推塞,直接滑时袖口,不见了痕迹。

    “有劳侍卫大哥了。”牧曦微微点头,算是暗暗回应。

    牧曦提了药匣退身回来,大磊正气极败坏的发牢骚,“这些狗腿子就是麻烦,还要检查,何时变得如此多事!”

    “他们也是按章办事,怨不得这些下人们。”牧曦将药匣放到原处,轻轻安慰着王子,见他正无聊发呆,上前提议道,

    “大磊今天起的这样早,一会儿到了公主的宫中,好玩的东西一多起来,怕是要更加的累了,要不要,先小睡一下,到了我再叫醒你。”

    “嗯,是很困”

    孩子的睡意大,睡眠时间长,被牧曦劝着,头一晃,靠在车边不一会儿就沉沉的睡了。

    牧曦扯下身上的披风,给他紧紧的盖好,取来药匣,赶紧悄悄打开来看。

    “有来难回,生死一线。”

    纸上的字清楚明了,牧曦心冷如冰,此次入宫,不知又有多少火坑在等着她往里跳。

    赶紧收好纸条,再次观察窗外变化,无数大大小小的宫帐已将尽头,远处,宏伟的宫殿群依稀出现在眼前,过不了多久,就要进宫了。

    “王子,王子?”

    牧曦温柔的唤醒睡得正香甜的王子,他朦胧的睁开眼睛,依旧缠绵着想继续睡。

    “王子,快进宫了,醒来整理下仪容,王子要有礼有节呢。”

    她轻轻的拉起王子,虽然困意难耐,但是想到要有新鲜东西玩耍,孩子的性情立即兴奋起来。

    “哎呀,真的快到了,现在真想猜猜太平姐姐给我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牧曦上下整理着王子的衣服,略显忧愁,“大磊,如果,曦姐姐不在了,你待你父王回来时,替姐姐转告他的关心和照顾,帮姐姐谢谢你父王。”

    “姐姐怎么就不在了?这不是好好的吗?大磊今天不会玩太晚的,姐姐放心,无论何时,大磊都要保护姐姐!不会让你再受欺负!”

    牧曦勉强笑着,大磊白胖的小手拍着胸膛,像个小大人一样,昂首挺胸的说着。

    “好,姐姐只希望大磊能快快乐乐的生活,能长大成英雄,姐姐有大磊这个英雄在身边,什么都不怕。”

    “姐姐今天怎么了,是不是没见过这么大的宫殿,害怕了?给!”

    大磊摘下胸前的狼牙,给牧曦的头上套下来,她疑惑的望过去,“这是做什么?”

    “他们都说,越是大的宫殿里,越是有厉鬼!比野狼可怕,不是皇族贵戚一进宫都会被厉鬼欺负,我把狼牙给你,让它保护你,不被欺负!”

    牧曦无奈一笑,“这些都是人们乱说的,不可信,姐姐不用。”

    看着大磊坚持不许她摘下那狼牙的劲头,牧曦将狼牙微微藏入衣领之中,也装作一本正经的,点头同意下来。

    “好,现在姐姐不怕了,即不怕人,现在连鬼都不怕!王子放心吧。”

    又是与大磊一通欢笑玩乐,牧曦与大磊在一起的时候,最放松,最自在,自然,也最开心。

    开心的时刻总是短暂,很快,马车渐渐停稳,有侍卫拉起门帘,请王子和她下车。

    好大一座宫殿似的建筑,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牧曦跟在王子身后,随着侍卫经过一道又一道宫门,一条笔直的路尽头,红墙绿瓦粗圆的柱子撑起一座宫殿。

    宫门前有侍卫传话进去,片刻有侍女来传,带着王子和牧曦进到殿内。

    赤格窗,青罗帐,轻灵樱穗门旁挂,回纹的梁,楠木的柱,紫檀的榻上,繁锦的褥。

    “磊弟弟,看来让我看看。”

    一声亲切的呼唤,太平从榻上翻身下来。

    “大磊拜见太平姐姐。”

    “牧曦拜见太平公主。”

    纷纷行礼,太平独独扯了大磊的手走到桌前坐下。

    “真是强壮多了,也长高了,是不是衣袍都小了呀,这眼看要入冬了,姐姐给你备的新衣,特意让你来试试合不合身。”

    “大磊谢谢姐姐照顾,还是姐姐想的周全。”王子恭敬的致谢。

    “哎哟,这小脸,白白胖胖的,都有肉了,姐姐听说,这个医师很会配制些什么药膳,调整身体最好不过了,他们说了,我还不信,现在看着弟弟的状态,姐姐现在倒是信了,这医师做饭,当真好么好吃?”

    牧曦稳稳的站在一边,悄悄环视屋内,三四个侍女伺候在公主身边,榻后面的屏风两侧,大概便是内室的入口,未见到萧文立的身影。

    “嗯,姐姐,曦姐姐做的药膳很好吃,反正比吃那些郎中开的苦药汤不知好吃多少倍,而且,现在磊弟弟每天饭量大增,胃口好很好。”

    “噢?你叫她姐姐……”太平满脸不痛快的望了一眼牧曦,“磊弟弟,侧殿已经备好了新衣,就等着你去试呢,要逐件试过,还有为新年备下的装束,都要仔细重新量过,弟弟长大了,尺寸不一样了,所以姐姐急急叫你早些来,恐怕你是要耐着性子,在侧殿忙上一半天了。”

    太平扯着王子的手,亲切的叮嘱。

    大磊一听,立即显得烦躁。

    公主赶紧又是安慰,“我在侧殿还给你准备了很多好吃的,还有好玩的,你一边试着,一边吃着,累了,便歇着,好不好?”

    “嗯,大磊谢谢姐姐。”

    “去吧,姐姐与你这个医师姐姐,还有事情要说。”

    大磊行礼后,被侍女带着,向殿外走去。

    “来人,上茶!”

    牧曦听着公主阴森的声音,全身都不舒服,以自己的身份,哪里有在这里殿里喝茶的机会。

    望着侍女端着一碗淼淼升起水汽的茶杯,自在缓缓走向自己,回想起文立的纸条,牧曦暗自计划,如何躲过眼前这一劫。
正文 第九十七章 公主之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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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

    眼看茶到眼前,突然一个呼唤,大磊从门外飞奔进来,头不抬眼不睁的正撞到那端茶侍女的怀里。

    “哎呀!……”

    茶碗被扔到半空又径直落下,大磊被撞得直接坐到地上,那侍女一个踉跄后退好几步才勉强站住。

    没给众人反应的时间,茶碗已经翻到大磊身旁的地上,青瓷的茶碗破碎一地。

    “王子,没烫到吧……”牧曦距离近,一步冲到大磊身边,在他的身上来回翻腾着,紧张的询问。

    “混帐东西!怎么做事的!!磊弟弟,快看烫到了没有?”太平公主顿时尖声咆哮,也是大步一并,奔到王子身前,紧张不已。

    “没事,姐姐放心,就是脸上这里有点痛……”大磊说着,被牧曦拉起来,用手在右脸颊上轻轻抚摸着。

    “别碰,这是烫到了……”牧曦看着王子脸上指甲大小的一片红晕,赶紧从药匣翻找出来药膏,轻轻给大磊抹上。

    “王子这药膏你带在身上,感觉到痛就拿出来抹一抹,要多抹几次,晚上睡觉之前,我再给你看看,是不是要贴个膏药,否则,留疤就不好了。”

    牧曦将药膏的瓶子塞到王子手上,目光里竟是他白净的小脸上,此时多了一片极不相衬的红晕,满是担心和心痛。

    “还痛吗?”她认真的抹着,自然的用嘴轻轻的吹风,为他缓解灼热的痛。

    “这药抹上就没那么痛了,刚刚像被火烧一样。谢谢曦姐姐,大磊记住了,一定多多抹些,但是大磊是男子汉,脸上不怕留疤。”他亲切的对牧曦说着,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向亲人撒娇。

    “来人,将这笨畜,拉出去埋了吧,活着无用。”

    牧曦和大磊亲切的交流,被太平公主冷冷的呵令打破,门外侍卫得令,跑步进来,扯起跪地求饶的侍女直向外奔去。

    “哎……”牧曦看那侍女也就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芳华将陨,她不禁失声想阻止,但又想起自己身份,又不得不话到口中,又咽了回去。

    她这心思,被面前的大磊王子看得清透,“等等,太平姐姐,刚刚是磊弟弟太冒失了,是弟弟的错,弟弟刚刚是在门外听姐姐说有茶喝,一路上弟弟口渴得很,便急急奔进来,想讨姐姐的那茶,结果,自做自受,姐姐莫生气,就放过那奴才吧,否则,弟弟更觉得愧疚了。”

    大磊站在牧曦的身边,转向太平公主,深深行礼,口中振振有辞。

    太平本就被刚刚牧曦对王子的关爱之情所妒忌,此时,又见大磊被牧曦所感染,居然为奴才求情,更是满心怒火,但必竟都不是大磊的错。

    “好,既然弟弟说话,那便放了奴才一次吧,磊弟弟渴了,姐姐自然会给你最好的茶喝,难道还会躲着你不成,看你那小心思,还急急的往回跑,什么时候这般的小心眼,开始什么算计揣测别人的心思了,莫不是被什么人给教坏了吧。”

    牧曦静静的收好药匣,听着公主含杀射影的语气,已然是杀气腾腾。

    “好了,磊弟弟,我这就命人将好茶直接给你送到侧殿去,有事让下人来报便是,不要再这样跑来跑去了,快去吧,再迟些,今日怕是要做不完了。”

    大磊应着太平的指令,轻轻行礼,转身离开时,还不忘记向牧曦轻声告辞,“姐姐,我去去便来,你莫急,要等我啊。”

    牧曦微笑回应,“是,牧曦记下了。”

    等大磊走远,太平公主又回到榻上,侍女们早已迅速收拾好殿内的残局,公主挥手间,殿内所有侍女全部悄悄退出殿外,顺手关好了门。

    “好一幕姐弟情深啊,你可知,他是流着皇族血统的王子!将来,是我契丹的栋梁,你算什么东西?居然也敢以姐姐自称?”

    “牧曦不敢”太平公主阴冷的语气再次传来,牧曦恭敬行礼道歉。

    “你有什么不敢的,哼,本公主今日心情大好,不与你计较,前几日与你约定的两件事,听说,近日你妙手回春,居然让那李婉再获新生了,你不想让她死吗?怎么能治活她呢?”

    太平公主将榻板拍得“啪,啪”直响,怒斥。

    “回公主的话,当时情境公主也是知道的,牧曦,也是身不由己,不得已而为之,既然都要求牧曦去救,牧曦自然尽心竭力,但最终坚持多久,还是命由天定,牧曦只是医者,无力回天。”

    她平静的回应着,双目低垂,看着地面刚刚被茶水洒过的痕迹上,略经微风吹过,水渍之处开始微微泛起绿光,果然,茶水有毒,而且是慢性剧毒。

    “嗯,这话我爱听,生死由命,不是你所能把控的,既然李婉已经活了,你对羽朗的诺言也算是实现了。现在,该实现第二个诺言了,本公主,想要皇子!”

    “牧曦明白,公主是希望什么时候开始?”她只想拖延时间,寻找对策,问出这句话,她自己都知道公主已经等不急想要杀了自己了。

    “现在!你现在就给本公主查查,到底有没有办法调整,如果调整好了,本公主一定重赏,或许,还可以请可汗赐你个姓,让你光明正大的嫁给景路皇叔呢,咯咯……”

    听着公主在前面自娱自乐的给自己画着饼,牧曦暗笑,这些看上去像是诱惑,殊不知,没一样她喜欢的事情。

    “牧曦明白,先谢公主关照,牧曦现在就为公主切脉查体。”

    她平静自若的上前,公主也稳稳的躺在榻上,从脉上看,牧曦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问题,不免疑惑。

    沿着公主身上的穴位轻轻探查下来,到胸前,牧曦被厚厚的垫子挡住,正想掀开,公主不自觉的拦了一下,略抖的手,又缓缓松开。

    公主的胸前,居然是一个巨大的伤疤,原有的双乳有一侧已经全然不在。

    牧曦对各种惨状见得多了,眼前的伤,让她暗自一颤,但面色依旧平静如水,这让她想起,大磊路上所讲,太平公主曾被狼群袭击,现在看来,不是传说。

    仔细探查这伤疤,虽然惨烈,好在并未伤到深处,只是没有了哺乳的功能,相关穴位略有损伤,好在公主平时习武健体,让她不易被小伤所困。

    “情况如何?”

    公主的声音微微颤动,听得出,她很紧张。
正文 第九十八章 智斗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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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仔细的为公主合好衣衫,退到榻边,“回公主,您自幼习武对身体大有帮助,现在虽然有所损伤,但依牧曦来看,并未伤及根本,怀上皇子,应该还是不难的。”

    “当真?”

    公主迅速整理好衣服,再次将厚厚的棉垫塞到胸前,惊讶的追问。

    “牧曦不敢乱说话,只要公主坚持按照牧曦的方式调理些日子,年前,应该可以有所祈盼。”

    “速速开方子来,如果当真让本公主怀上皇子,一定重重赏你。”

    牧曦恭敬回应,在桌上写下药方递到公主面前,并低声叮嘱,“公主生产之后,还要略有调理才行,否则,您胸前的旧伤,怕是会有所阻碍。”

    余光看到公主的脸色骤变,牧曦缓缓退步到桌边。

    “你可知道,所有知道我秘密的人,都得死!除了羽朗。”

    公主的话份外的阴森,牧曦淡然一笑,轻轻回应,“医者,经常见外人之不能见之秘密,替人保密,也是医德之本,牧曦看到的,只是伤痛,也只关心如何缓解伤痛,其它,皆不在意,更不会外传。”

    “这方子,要用多久会有效果?”

    “七日为一个循环,如若无效,避过那几日后,再服一个循环,如此类推。”牧曦站在桌边,面色淡然,完全就是医者对病患的态度,不卑不亢,神色坦然。

    “如果一直无效呢?”

    公主再问之时,面部已然变了颜色,侧目望来,横筋四起。

    “当然最好是,一个循环无效后,再行切脉,将方子做了调整后,再行服药,时令不同,人的身体状况各不相同,心情不同,体内的循环自然不同,药方,也是按照不同情况,随时变化才是真正的,对症下药,才会最有效果。”

    牧曦处之泰然,镇定自若,看着公主的目光正在闪烁,想必是内心在衡量纠结,牧曦暗想,自己的生死之间,就在公主的左右衡量之下了。

    “那一日,你从牢中逃走,到底是谁救你出去的?”

    牧曦还在揣测,不想,公主思量的居然与眼前无关,询问来时,她赶紧回神接应。

    “回公主,牧曦是被青远挟持出去的,因他中了牧曦的毒针,所以逃离时,便要挟了牧曦给他解针,并被带到地洞之中。”

    “你给他解了??”公主厉声追问。

    “是,牧曦不会武功,被他们要挟,没有脱逃的办法,无奈为青远解了毒针,便被他们丢弃,差点没命。”牧曦恭敬的叙述,没有半点拖延。

    “你与南雪倒底什么关系?”

    “回公主,本就是同命人,都被关押在一个牢房里,互相帮衬而已,牧曦有救治南雪的恩情在,南雪感激,便回报牧曦以简单关注,并无其它。”

    “那景路王爷呢?”公主压低声音再问。

    “景路王爷前日对公主所言俱是实情,公主离开后,王爷也曾向牧曦致歉,称是怀念嫣然,醉酒失控,只因太过担心王子的病情,爱乌及乌,才拼力保护医师而已,再无它情。”

    牧曦紧紧回应着,笔直的站在桌边,无声……公主突然沉默,牧曦略略抬头望去,公主笔直的坐在榻上,紧咬着嘴唇,思量了许久。

    “你跟羽朗……都,经历了什么?”

    话音再起时,牧曦听到了微微的颤抖,她释然淡笑,平静的说,“什么都没有,牧曦自从被驸马劫持到此,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让我为她的母亲治病,驸马的孝心,牧曦佩服,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当真?你来了这么久,这么多人因你而变,你当真就没有动心过,就连启山那个毛头小子,都说要娶你,你就没有想法过?”

    牧曦昂首挺胸,与公主四目相对,正义凛然,“牧曦的家,在宋朝,牧曦本有如意朗君,还是宋的高官,我的心,从来,都没在这里过,如果公主恩德,肯放牧曦一条生路,牧曦定然回到家中,再也不来此处,更不希望与这里的人有任何关系。”

    “讲的好,我也希望你能早点从我的眼前消失,但是,可惜,至少现在不行。”公主笔直的坐在榻上,高声呼唤,“来人,送医师回去。”

    “谢公主。”牧曦收拾好药匣,随着侍卫来到殿外。

    轻声叹息,终于释然,原来没过多久,时间还早,但她感觉自己在殿内被闷了一年一样,此时走出来,清凉的风吹在脸上,都不感觉寒冷。

    “公主有令,命你不必等王子,自己骑马回去便是。”

    牧曦微微行礼谢过侍卫,从他的中接过马缰绳,除了铁骊,这还是她第一次独自骑马。

    眼前的马匹,看上去不仅矮小,而且似乎有点软弱,想想定然不是所有的马都能跟铁骊相媲美的,牧曦牵着马,放好药匣,向外面走去。

    门口已经有随行的侍卫牵着马匹在等候,牧曦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别无它想,翻身还不是很流畅的骑到马上,轻轻挥鞭,跟着两个侍卫小跑着离开。

    一路上,身下的小马虽然并不奔放,却也不落后于侍卫,牧曦的马术本就拙劣,更是不及侍卫们的速度。

    本来两个时辰的路程,眼看着两个时辰过去了,他们还在半路上小跑的走着。

    侍卫不禁着急,几次回头来催,无奈牧曦也就这么大本事了,这小马看上去似乎也已是尽了全力。

    也不知还要走多久,牧曦已经疲惫,回头望去,宫殿已没有了踪影,眼前依旧漫无尽头的大路向前。

    “你这马匹不行,这样子,我们二人什么时候才能回宫复命啊,迟了,公主定会以为我等在途中偷懒。”

    一个侍卫忍不住调转马头,来到牧曦马前,急切的说,“你的马太软,马术又不好,要不换我这马吧,脚力比你这匹要强一些,如何?”

    牧曦抬眼打量着,那侍卫骑下的马匹是比自己的要高大强壮许多,想想也是急于回去,当下便爬下马来,接过侍卫的马缰绳。

    一路的磨蹭,眼见着太阳即将西下,牧曦翻身上马,再向前奔去,只是,此时,两个侍卫却不在前行,而是齐刷刷的跟在身后。

    正揣测,只听一声鞭响,牧曦骑下的马突然被狠抽了一下,跃蹄长嘶,惊慌之下,向着前方树林狂冲出去。
正文 第九十九章 荒野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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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终于知道,这又是一祸,可惜,知道的太晚了,如今坐在疯跑的马上,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紧紧抓住马鞍,想着当初王爷教她骑马时所必须注意的事项,现在只求不落到马下去,其它的,她完全束手无措。

    牧曦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双手和双腿上,压低身体,尽量迎合马匹的动作。

    眼看着惊马脱离大路,向着密林深处越跑越远,这马的脚力倒是真的强劲,片刻间,牧曦回头望去,自己已完全看不到来路在哪里,到处都是一样的树木,而天色,却渐渐暗了下来。

    难道,真的就这样迷失在密林之中了吗,牧曦想自救,但越是勒紧缰绳,马匹越是乱跑乱跳,慌不措路,突然一个跳跃,牧曦体力不支,腾空被甩下来。

    正当疯马回蹄再踢来时,一个黑影从牧曦身边闪过,她被稳稳的抱住落在地上,一个翻滚,起来时,黑影早已持鞭在手,重重的向疯马挥去。

    那马匹再次受刺激,跃马扬蹄,再次飞奔离去。

    “没事吧,受伤了没有。”

    牧曦被她搀扶起来,萧文立。

    “你怎么来了?怎么找到这里?”牧曦感激的望着她。

    “我一路上都跟着,这马早就做过手脚,药效到时,必然会疯,你也是好样的,坚持了这么久,让我也容易现身。”

    牧曦被文立拉着,清理了身上的尘土,除了一点点的划伤,并无大碍。

    “谢谢你今日一直提醒着我,否则,真的没命了。”

    “别说这些了,身上可有伤?还能走吗?”

    牧曦感激的回望着关切着自己的文立,“能走,我没事的,这是哪里?。”

    “这里,这里很少有人来的,我也不久留,别院你暂时先不能回去了,我送你去个地方,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回别院,可好?”

    “好。”牧曦也没别的选择,此时回去,指不定还有更大的阴谋等着自己,既然文立有安排,当然是最好不过的。

    坐在文立的马上,同行了约个时辰,夕阳仅剩余辉时,天边的树丛中,隐约看到建筑的屋檐。

    “颜姑娘,我要在天黑前赶回到公主身边,前面的木屋里,有我的熟人,你进去后,不要动任何东西,更不要乱说话,见有人来问,你先拿玉珏给她看,切记。”

    牧曦认真的记下,看着文立策马扬鞭,飞速向回奔去。

    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保得命在,看着不远处的木屋,坐落在汪汪碧波之上,有曲折的木桥延伸到门口,四周虽然没有了绿树的陪衬,但是在夕阳的红光之下,依旧能看出是个平静祥和的处所。

    至少,现在,对牧曦来讲,这里是平静祥和世个桃源了。

    紧走几步,她借着最后一点阳光,当寒气越来越重之时,终于来到木屋门前。

    轻叩房门,许久没人应答,她缓缓推门而入,门并没有锁。

    跨门而进,立即被眼前的一切所惊叹不已,粉红色的,满目触及之处,皆是粉红色的。

    粉色的帐幔挂在窗边,随风荡漾;粉色的轻纱垂在床边,闪着微光;粉色的床褥,粉色的用具,粉色的手帕还在盆里被水泡着。

    好美的房间啊,这是需要多少精心细致的布置啊。

    谨记着文立的叮嘱,牧曦驻足屋内,仅仅用目光欣赏,小心的保持,不触碰任何东西。

    回首间,梳妆镜前,一朵粉红色的簪花还摆在桌上,想必是屋主急事离开,没来得及佩戴,牧曦满眼喜欢的默默猜测着。

    夜色沉了,牧曦就这样笔直的站着等候,许久,她已双腿酸痛,终于,房门大开,一个娇小的身影还没等她眨眼,已经落在眼前。

    “啊……”牧曦眼前突然多了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自己,满是仇恨,她不自禁的刚想说话,又想起文立的叮嘱,咬咬嘴唇,从怀里取出玉珏,举到四目之间。

    看着那大眼睛,被举上来的玉珏吸引去了目光,随即成了斗鸡眼,牧曦强忍住笑,趁机打量这眼前这个小精灵。

    个子不高,面色稚嫩,身形娇小,看上去,还是个孩子。

    “她让你来干什么?”

    脆生生的小声音,还有几分奶气的向牧曦问来。

    当她点起火烛,牧曦仔细再望去,好美的小脸,一双如滴如川的美目,被长长翘翘的睫毛掩护着,在柳叶般的眉毛下,闪闪如星光;脂白润透的脸颊,在跳跃的烛火旁,淡淡的绯红如苹果晒足了太阳一般,尖挺的下巴,流畅的蜿蜒而下,不妖不媚,刚刚好。

    “我在问你话呢,哑巴了吗?”

    “你好美,妹妹是问谁?”牧曦恍然回神,微笑着,回问过去。

    “哼,少来这套,恭维我没用的,还能问谁,那~……”她优美的小下巴略略一抬。

    牧曦看来,是手中的玉珏,依旧难掩笑容的凑到她身前,温和的回应,“我是被人陷害,她救我到此躲避些日子。”

    “她也有朋友??居然还有这般好心吗?有没有搞错?这玉珏是你从哪里捡来的吧!”

    牧曦将玉珏捧在手中,郑重的回应,“当然不是,这是朋友所赠,是珍贵之物,牧曦并没有说谎。”

    “你叫牧曦,噢,我知道了,你救她的命,难怪,哎?你胸前是什么东西?”

    牧曦正准备低头去看,就在她低头瞬间,一个闪影,“啊……”

    再抬头,那女孩手中举着狼牙凑到烛前仔细端详着,片刻,惊呼,“狼牙?!!这是你的?你居然是狼牙勇士??”

    牧曦还在缓神,好快的身手,自己全然不知她是如何到达身前,又怎样在她完全没有感觉的情况下,就已经取走了戴在颈上的狼牙。

    恍然间,她肯定的点点头,木然的笑着。

    “前些日子,我倒是听说,有个女子狼牙之下救下王子,是你吗?”

    牧曦依旧站在屋中,笔直的尽量不触碰任何东西的前提下,很郑重的点点头。

    “那狼,你杀了吗?狼皮在何处?”

    女孩向她投来杀气腾腾的目光,一支脚踩在桌前的凳子上,手中举着被皮绳吊着的狼牙,借着烛光来回晃动着,问话间,手从腰间迅速取出一把像月牙一样的弯弯的匕首。

    看着从对方兵刃上闪着的寒光,牧曦后背一阵发凉,眼前这个小女孩,倒底是人是鬼,如此美丽,却又异常的冷酷。
正文 第一百章 狼的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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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看着小女孩一面邪气的怒视着自己,她手中弯刀在烛火下反射出来的利刃,让牧曦相信,那武器足可以让自己,在还没有感觉到神经传来痛感之前,便已倒地而亡。

    刚逃离虎口,又入死穴吗?牧曦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倒霉,她至少相信萧文立是不会害她的。

    牧曦释然的看着对方,“那狼有孕在身,我放了它,并没有杀害它。”

    “真的?那狼离开的时候有什么表现?”她依旧怒目相视,低声质问,抖动的眼角,完全不像是个小女孩,竖起的弯眉,单翘的嘴角,满副老江湖的面容。

    “真的,那狼离开后,在树林深处还回头望了许久,我没必要说谎,也得不到什么好处。”牧曦依旧坦然以待。

    对方的目光此时略微缓和了些,她高高举起烛火,将带个小屋照亮,在全屋扫视一遍后,略略满意的说,“这里不美吗?你不想在这里休息一下,不想在那床上睡一会儿吗?”

    “文立叮嘱过我,不可以动这里任何一件东西。”牧曦淡笑着回应。

    “哼!她倒是有心!是怕我杀了你吧!”她冷冷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依旧摆弄着狼牙。

    “能把它还给我吗?这是件很珍贵的东西,我不可以弄丢的。”牧曦走上她身前,伸手索要。

    “你说那狼有孕,还回头望你,我想,那肯定是头狼,因为狼群中,只有头狼的智慧是最高的,可以与人沟通,还好你没杀它,否则,我便杀了你给它报报仇。”女孩仔细的抚摸着狼牙,并不理会牧曦伸来的手,依旧自言自语,毫无礼貌的说着。

    “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以坐下吗?”牧曦侧眼看过去,走到桌前,温和的问。

    “看你还算老实的份上,那那,坐那个凳子,其它的别碰!”

    牧曦顺着她的目光,看到桌边一个又细又小的凳子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扯出来,轻轻拍下凳上的灰尘,终于可以微微坐下,缓解一下双脚的酸痛。

    “好了,看够了吗,把狼牙还给我吧。”牧曦再次伸手到女孩眼前。

    “我要了!”女孩挥手将牧曦的手臂打回来,转身背靠着桌子坐过去。

    “不行,这狼牙我已经许诺送给别人,不能失言的,无论如何今天你要把这狼牙还给我,既然你那样看重狼的情谊,为何不知重信守义的道理呢,岂不是连狼都不如?”牧曦看她强抢,还耍赖,微怒,斥责。

    似乎女孩被牧曦说动了心思,蛮横的目光婉尔一转,不自然的四下乱转,嘴角也七扭八扭的左右纠结,半晌,才喃喃的回应,“我没见过,喜欢,让我多看看而已,别那么小气嘛。”

    “好,让你看可以,但是必须要还给我,不可以失言耍赖。”牧曦严厉回应,不依不饶,面色也严肃了许多。

    “嗯,一言为定,你离开之时,我必定还给你就是,看你一副狼狈相,想不得,还挺硬气的,有点狼图腾的感觉。”女孩将身子横跨在凳子上,侧看过来,俊俏的眉眼中,有了些许缓和的神色。

    看着夜色已深,牧曦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老江湖,微微摇头。

    “我刚刚在山上练功,就听到山间有疯马的嘶叫声,当时猜测可能有人入山有难,看你现在的形态,应该就是你吧,是她把你送到这里来的?为什么不进来,让你自己进来受苦?”

    牧曦平静的望过去,轻轻的点头,“嗯,是的,但我并没觉得我是进来受苦,你这么聪明伶俐,这么漂亮,我哪里有受苦?”

    “那是因为你是狼图腾,所以我才不杀你,否则,进来的人,没一个活着出去的!”她冷静的将嘴角轻轻一翘,将手中的弯刀收到腰间。

    女孩平淡的口气,像是牧曦在家里折根树叶一般轻松,难怪文立在让她进来之前,一再仔细的叮嘱,现在想起,难免有点后怕。

    “你杀过很多人吗?”牧曦若有若无的问过去。

    “嗯,很多,凡是到这山里打猎的,只要被我发现,我便让他死在动物眼前!”女孩依旧珍惜的端详那狼牙,似乎永远都看不够,真心喜欢。

    “为什么杀那些人呢,在你的眼里,人不如狼?”牧曦不解的追问。

    “当然不如,你看世间那些人,为了锦衣玉食,谗言献媚,卑躬屈膝,连野狗都不如,更别有辱了狼的名声!”她愤然的说着,小脸微微恼怒的样子,也很好看。

    牧曦对女孩一副正义的样子,总是严肃不起来,不禁又淡然一笑,“对了,你为什么说我是狼图腾?那又是什么?”

    “狼图腾你都不知道,你不是契丹人吧!!”女孩的眼睛里顿时放出光芒,凑到牧曦身前,兴奋的说着。

    “我是宋朝来的,刚来到不久,还请妹妹指教。”牧曦也凑上前去,跟女孩一起爬在桌子上,聚在烛光前,好奇的看过去。

    “来来,我告诉你啊,狼图腾,就是狼的守护神,传说啊,有专门保护狼族的保护神,当这个神遇到狼的时候,狼自然就会敬畏,因为狼很灵的,他们能感受得到,所以狼自然就不敢伤害,但是,当狼要受到伤害的时候,狼图腾就会出现,保护狼不被伤害,尤其会保护狼的子孙呢!可神呢,我一直就想见见狼图腾,但问了好多人,都说没见过,我看你挺像的,狼没伤你,你反倒保护了狼的子孙,看,跟传说中的多像!我要是你啊,我就去狼群里生活,去保护它们!”

    牧曦被女孩说的强忍住不笑出声来,紧张的情绪早就无影无踪,“咯咯,哎呀,你这小妹妹,别拿我玩笑了,我哪里是保护狼的神,我是个郎中,是医师,本职就是治病救人的,我当初没伤害那野狼,只是自认为,天各有道,人有人间路,畜和畜间情,两不相犯就好,世间平衡才是根本,被你说的,我哪里有那么厉害,当时根本连想的机会都没有,完全是本能罢了,咯咯……”

    牧曦正乐不可支,突见对面女孩骤然严肃的望过来,郑重的问,“你当真认为,人有人路,畜有畜道吗?”

    “是啊,为何要说谎呢,一句谎话需要几十甚至上百句谎话来弥补,我哪有那么复杂的心思去记这么多话,咯咯……”牧曦依旧玩笑着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要知道你的全部!”

    女孩突然变幻了表情,静静的望过来。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文立萧霞〔上架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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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恢复平静的表情回望向女孩,轻柔的说,“我已经告诉了你我的全部,我是个宋朝的郎中,被劫持到辽国来为人治病,也刚来不久,我叫颜牧曦,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低垂下头,手中依旧在抚摸着狼牙,细声回应,“我叫萧霞。”

    “霞儿?我叫你霞妹妹吧,好不好?”牧曦轻柔的握住萧霞的小手,亲切的看着她粉嫩的小脸,此刻终于面色缓和了些,没有那么凶狠。

    “我相信你说,为什么,你不防备我呢?”她低声喃喃。

    “因为是文立带我到这里的,我相信她不会伤害我,她相信的人,我一样可以信任,不是吗?”牧曦扯过小霞的一只手,握在手中,柔柔的,好软,很亲切。

    “你那么随便相信别人,不怕受伤吗?”小霞用力的抽回手,冷冷的问。

    牧曦看着眼前这还是个孩子的小霞,却好似被无数经历磨练出许多沧桑的感情写在脸上,与她娇小的身材极不相衬。

    “信任是相互的,自然不是单方面。就像,你看到这玉珏,便也不会杀我,也是因为信任文立,对不对?”

    “我才不信她!”小霞愤然而起。

    “为何?你们之间有误会?”牧曦漠然相问。

    “她生我,却不养我,如今,我长大了,却死缠烂打的跟在我身边,到处制约我,总是管我!”

    牧曦愕然,“文立,居然是你母亲?!”

    再次环顾屋内的布置和设施,牧曦不禁感叹,“那这屋内的一切,都是文立为你布置的吧,想必,你非常喜欢的,不然,也不会不希望外人去触摸?”

    “哼,这算什么,这些都是她应该做的,是对我前半生的补偿!”小霞翘起额头,威武的说。

    “咯咯”牧曦看着小霞一本正经的小样,再也不似刚刚那般可怕,倒是越来越可爱了,心中喜欢,怜爱之情由衷而发,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本来就是!”小霞依旧一本正经的强调。

    “好,就算你说的对,但是,这也是母亲对女儿的爱啊,这些布置,文立必然是下了大功夫的,就看这份心思,就知道,文立是疼爱你的。”牧曦祥和的劝慰。

    “哼,你是没看到她那张整天冷冰冰的脸,好像谁都欠她钱似的,见着我不是说这就是说那,整天啰嗦个不停,烦都烦死,只要她一来,我的耳根子就没得消停过!”小霞一口气说个不停,牢骚不止。

    “好了,可怜天下父母心,文立本就不善于谈笑,你让她给你装笑怎么装得出来,在最亲的面前,通常都是最真的情谊,对你说的多,说明是想的多,关心的多,情深所至,理所当然的,看你这小脸,一翻起来,可是比文立可怕多了,她一准是被你欺负要挟着的,还有你受欺负的时候?”

    牧曦笑着,站起身走到小霞身边,体贴的抚摸着她的手臂和肩膀,“你才多大,看你多幸福,我自小便没有了娘亲的关爱,看着别人有娘在身边叨叨,别提我多羡慕。”

    “你的手怎么这般凉?你的衣服太单薄了吧,吃东西了吗?厨房有吃的,自己热点水,暖暖吧。”

    牧曦安慰的释然一笑,温和的说,“年纪不大,还挺心痛人的,文立有你,也真是幸福,你吃过了吗?要不要我做点吃的给你,我们一起吃?”

    “你会做饭?好啊,给你个机会做给本姑娘尝尝,在这里等你,今天练习的久了,现在也有点饿了。”小霞的眼睛一亮,但脸上依旧是冷冷的表情,淡淡的说着。

    牧曦略略整理下衣装,按小霞的指引,在厨房一阵热火朝天的忙碌,三样小菜清新碧绿的摆上桌,“小霞,吃饭了,记得先洗下手啊!”

    小霞慢条思理的从床边走来,看着的饭菜,刚要下手去拿,被牧曦伸手拦回去,用嗔怪的目光瞪着她。

    小霞咽了咽口水,愤愤的到水盆里速速洗了下手,赶紧回到桌前,拿起筷子夹上菜就往嘴里送。

    “小心,烫……”牧曦的阻拦还是慢了些,刚出锅的菜被小霞扔到嘴里,又烫得在地上乱跳,张大着嘴,到底是给吞了下去。

    “这孩子,你是多饿?喝点粥吧,夜深了,稀粥烂饭对身体才好……”她将粥碗递到小霞面前。

    “粥里这是什么?”小霞好奇的搅动着那碗粥,看着里面白的黄的绿的,颜色特别好看。

    “看你这么累,见厨房里刚好有几味草药,就煮了药膳粥给你,可以帮你睡得安稳,体力恢复得更快些,小心烫,都刚刚出锅的,别急,足够你吃的,爱吃的话,明天再给你做就是。”牧曦轻声叮嘱着。

    “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专门为我做饭吃。”小霞的声音骤然低沉。

    牧曦夹起青菜递到小霞碗中,忽然她的声音变化,牧曦抬眼凝视那张完美无暇的小脸,她眼圈里已然泛起泪光,紧咬着嘴唇,强忍住不让眼泪流下来。

    看着稚嫩的小脸,满满的坚强,执拗的盯着眼前的粥,无声的将眼泪咽下。

    牧曦不禁心痛的走上去,将小霞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纤弱的后背,“每个人的一生,都要经历许多苦难和折磨,当你感受到痛苦时,说明你还活着,没有苦只有乐的世界,那是天堂。”

    她双手轻轻抬起小霞已经泪眼婆娑的小脸,怜惜的像自己的亲人受苦一般,“我们小霞最坚强,最勇敢,小小年纪,独自住在这深山密林中,都不怕,这么好的功夫,想必许多男子都不如你呢。”

    “我若不强,就会被人欺负,所以我就拼命练功,我不是魔女,我只是想保护自己而已……”

    牧曦为她擦去泪水,温情望着小霞,“我懂,我知道一个女子单独闯荡江湖的辛酸苦泪……”

    “我从小便没有爹爹,她只会保护公主,但从来不关心我一下,我都是跟着军营里这些武将长大,跟这个学点跟那个学点,后来在外面跟男孩子打架,被我师父捡了回去,才算是有了安稳日子过。”小霞低声自述,声音低沉,却很平静。

    “我也是,很小没有了娘亲,只留下几本祖上传下来的行医册子,爹爹软弱,总被人欺负,我就到处跟人争吵,后来自己学医,长了本事,才有人瞧得起,才不再受欺负。”牧曦想起自己的童年,也是辛酸回忆。

    情至深处,二人紧紧相拥,无声而泣,泪水将苦涩与辛酸尽情的倾注而下。

    这一夜,牧曦与小霞相依而睡,共枕而眠,许久没有这样轻松自在过,没有危险,没有要挟,竟一觉到天大亮。

    牧曦醒来时,小霞已不在身边,粉色的屋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温暖,掀开粉色的纱帐,门前的桌边,一个男子的背影,端坐在凳上,正慢条思理的喝茶。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杀手来袭(上架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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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激灵的翻下床,好在昨夜是合衣而睡,还不算是太狼狈。

    走上前去,那男子暮然回身望来。

    “南雪?”透过阳光的缝隙,牧曦看清了对方的脸,不由得嗔怪,“你怎么这样不懂礼数,随便闯人家的闺房?”

    “你们明明就天亮才躺下,就倒了个巴的时辰,两个女人这样抱着睡,自己倒不觉得羞愧吗?”南雪站起来,微微的行礼,让开位置给牧曦坐下。

    “你什么时候来的,不怕小霞发现你?”牧曦依旧嗔责着,接过南雪递上来的水,略略喝了一口。

    “那个小丫头,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我其实也是刚刚到,刚坐下,这些天奔波的厉害,也好不容易想喝口热水缓缓,不是有意闯进来,确实是在外面看进来,你是合衣而睡,又担心在外面被人发现,所以就闪进来坐一下,这不一直背对着你吗,都没敢看。”

    “你怎么来了,关新呢?你的侯府情况如何?”牧曦走到水盆边,挥手示意让南雪依旧转过向身去,她轻轻的洗脸净手,又简单的将头发向后梳成发髻。

    “侯府分家了,关新带领一些老部下留侯府继续维持,我带着术龙离开另立门户。”

    牧曦刚刚整理完毕,她明白,侯府的分解,多少与关新想要杀害自己有一定的关系。“下一步,你有何打算?”

    “跟你啊,请你回宋,找个山头,你做老大,我做二把交椅,咱东山再起,也是风光的日子。”

    牧曦走到南雪面前,“你这是打算落草为寇了吗?还有别的出路吗?”

    “我离开侯府这些年,有许多环节和人都已经生疏了,都是关新在打理,现在虽然大家还给我几分薄面,但,终究关新是侯爷的亲生女儿,接管侯府是理所当然的,我不想争,更没必要争。”南雪端起手中的水杯,像是上面有许多看不完的花一样,来回的端详着。

    “具体的出路,我也没想好,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来找你,先救你出去再说,不能让你在这里受苦下去了,这也是当初我发过誓的。”

    “我支持你的离开,但是,落草为寇终究不是个好去处。何况,我现在还不能走,还有事情没做完。”牧曦再次缓缓的来到桌边。

    刚要坐下,突然从眼前一道白光闪过,牧曦还没反应,南雪已侧身一躲,同时向牧曦喊来,“站远些!躲起来!”

    牧曦迅速向后寻个不靠窗口的地方躲避在木架后面。

    南雪此时在桌上已经翻腾几个来回,噼噼啪啪,无数支飞镖冲刺而来,各个直奔南雪。

    此时从房梁上又飞下一人,牧曦看去,更是眼熟,术龙抽出宝剑挡在南雪身前,左右开攻,乒乒乓乓的拨开还在不断刺来的飞镖。

    南雪与术龙二人在桌前狭小的地方灵巧躲闪,后面的柱和墙上已被飞镖钉成蜂窝,二人却丝毫无伤,气势不减。

    “哪里来的野小子,身手还不错?!里面打得不痛快,出来比划比划吧!”

    一个脆声声的小声音从门外传来,听得声音,牧曦知道定是小霞。

    南雪与术龙闻声面去,牧曦紧跟其后,推门一望,果然是小霞正站在院中的门桩上。

    牧曦定睛看去,那门桩也就是一树双手腕还细的圆木,小霞一身白衣,稳稳的单脚站在桩尖上,身上的轻纱随风而舞。

    见南雪与术龙走到面前,小霞从袖中甩出两把扇子,远远看去,一把青色一把赤色,精工细做的花纹盘在扇骨上。

    “小霞,莫动手,都是自己人。”牧曦冲到南雪身前,赶紧阻拦。

    “怪不得我看着你眼熟,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童面妖女’,近些年你突然消失,江湖上都以为你死了呢,原来,是躲在这里练功。”南雪笑笑着,给术龙递了个眼色,术龙会意,将剑入鞘。

    “姐姐,你确定这两人,不用杀?”小霞双手各一只扇,依旧稳稳的站在桩上,蓄势待发。

    “下来吧,知道你站在风里漂亮的样子了,南雪是自己人,是来救我的,来,吃早饭了没有,我给你们热点粥。”牧曦向小霞伸出手去,示意她安心的下来。

    “姐!他们不是就这两个人,后面树林里还有好多呢,我哪有那么多米给他们吃!!他们吃一顿,要我饿一年吗?”小霞单脚一颠,轻飘飘的从桩上下面,将两把扇子各自再收到袖中,向牧曦走来。

    “不白吃你的,我们有准备,只是没想到,童面大侠现在的轻功如此了得,南雪佩服。”南雪恭敬的向小霞行了个礼,算是缓和气氛。

    “哼,我才不是妖女,我是仙子!你们这些粗野江湖人,一点文化都没有,叫我什么妖女!”小霞甩了南雪一脸的不屑。

    南雪看着牧曦扯着小霞的手,甚是亲密的样子,便也安心释然,亦不计较。

    江湖中人,什么脾气秉性都有,越是剑走偏锋的高人,越是有自己的怪癖,这童面仙子,便是江湖中的一支奇葩,年纪轻轻,但杀人无数,凶猛冷血,让许多江湖大侠都闻而避之。

    南雪看着这奇葩在牧曦的面前,甚是乖巧,也是佩服了这个牧曦,什么人都能收到膝下。

    一行人说说闹闹正准备转身回屋,密林处出现‘西索’动静。

    小霞和南雪同时侧身望去,小霞无声望了一眼南雪,四目相对,南雪微微摇头,那个方向,没有他的人马。

    既然不是友,南雪和小霞立即武器出鞘,密林中的声音也更是眨眼变成黑影,牧曦还在转头望去时,已经是几十个身装黑衣手持兵刃的男子冲杀上来,目标明确,直奔牧曦。

    南雪首当其冲,挥剑迎上,杀到人群中去,术龙不甘示弱,紧随其后,持剑猛冲而上。

    小霞见二人飞奔之后,屋后又显身出来十余名宋朝衣装的侠客,尾随南雪,助阵而上。

    牧曦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双方触及便鲜血横飞,只见剑影刀光和南雪众人在来敌之间穿插冲刺。

    “傻看什么,快走,这都是奔你来的。”牧曦被小霞扯住手臂向屋内飞奔。

    刚一进屋,小霞立即便拉起牧曦转身想出来,但为时已晚,屋内已有埋伏,几个黑衣上飞身上来。

    小雪一个翻身,将牧曦推到门外,自己抽出双扇转身便见飞血爆溅,牧曦只躲得个心惊肉跳。

    院外有南雪等人仍在奋力拼搏,屋内只听得桌椅杯碗破碎的声音,牧曦倒是不怕,只是为这两个因自己而奋力打杀的人担心,看这些黑衣人,也是极为难缠。

    正为别人担心,突然从屋侧窜出一个人影,拉起牧曦便向屋后的密林里跑。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再回别院(上架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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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一支大手捂住了口鼻,从后面一直将她拖到屋子后面的密林中。

    “小曦,是我。”

    听到声音,大手也释然,牧曦转过头去,“王爷?”

    景路王爷一身黑色束身衣,见牧曦看来,扯掉了脸上的黑巾,“走,我带你走。”

    牧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甩掉王爷的手,“去哪里?”

    “离开这里就好,先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躲过风头,再想办法送你回宋。”王爷莫名的回过头,焦急的解释着,再次扯起牧曦的手向前拉。

    “王爷,你打算带我去哪里?南雪和小霞还在拼命,我跟你离开了,他们岂不是找不到我?”牧曦坚持着不肯走。

    “小曦,你回去就是刀山火海,太平和淑哥,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好心,你初来乍到,不知其中凶险,我此次离开,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但请你务必要相信我,我一定会尽我全力保护我心爱的人,不再像嫣然那样,英华早逝。”

    王爷轻轻牵起牧曦的手,两只深邃的眼睛,浓浓的望来,“小曦,在我的心里,你真的很重要,我不希望你有危险,相信我,跟我走吧。”

    牧曦还在犹豫,一股异常扑面而来,本能的反应想闭气躲避,但为时已晚,王爷距离自己太近,又没有防备,身体一软,中迷香昏厥过去。

    王爷抱起牧曦,遮好脸上的黑巾,继续向密林深处快速奔跑。

    未走多远,突然一个身影从后面飞闪而来,轻飘飘落在他面前的树丫上,身体之轻盈,犹如羽毛挂在枝头一般。

    “把人留下,你走,本仙子,便不杀你。”小霞用一支扇子轻轻掩住半边脸,冷冷的在半空中说道。

    “姑娘好轻功,如果我不同意呢?”景路不知来人的身份,但见小霞刚刚似有保护牧曦,只知应该不是敌人。

    “我是听见姐姐对你的称呼很是熟悉,才破例不杀你,否则,按本仙子的习惯,出手,就没有活口留下来的,你还是把姐姐放下,你独自走吧。”小霞收回扇子在胸前,语气更显凛冽。

    “你称小曦为姐姐?她何时有你这样的杀手妹妹?你是何人,要小曦做什么?”景路紧紧抱住牧曦,不肯放弃。

    “哎呀,你搞清楚,是你从我家把姐姐抢出来的,本来见你和姐姐谈的融洽,我不想插手来着,谁知也是个见不得人的主儿,否则,用什么迷香啊?见我姐姐貌美,起了歹心了吧!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快把姐姐放下,别等本仙人动手!”小霞的耐心转瞬就消失殆尽,手中的扇子挥舞起来。

    “好,既然你可以保护小曦,那我便答应你,把她留下,但你也要答应我,照顾好她,你的木屋是回不去了,换个更安全的地方吧。”景路踌躇,以紧紧抱了抱小曦,不舍的将她轻轻放在地上。

    “我那漂亮房子已经被拆的散了架了,不用你说,我也不会回去了,识相就好,你可以走了,如何保护姐姐,自不用你来操心。”小霞轻轻一跃,从树上稳稳落地,轻盈的来到小曦身边。

    “女侠,如果,你没有更好的去处,我可以给你个建议,宫帐尽头的别院,曾经是我的住处,那里有我安排的人手,会加倍保护小曦的安全,只要在别院,我定保小曦没有性命之忧。”景路见小霞靠近,缓缓向后退开几步,仍然坚持的说。

    “你是景路王爷,难怪,我知道那个别院,暗哨暗岗的解很多,既然你有心,那我便带姐姐过去就是,必竟,姐姐的安全最重要。”小霞轻轻试探牧曦的气息,无碍,就是普通的迷药而已。

    “那景路谢谢女侠,女侠的房子既然被毁,景路愿意赔偿女侠以相应价格的银两,作为你保护小曦的酬劳”景路站在旁边依旧不肯离开。

    “好啊,拿来。有钱不要,那是傻子。”小霞‘啪’的打开扇子,平铺着递到王爷面前。

    “女侠莫急,小王今天出行,并未携带重金,只要你将小曦安全送回别院,过几日,我便会正装回去,届时,绝不失言。”景路略略行礼。

    “好,景路王爷的人品,我还是可以信一信的,我姐姐也真是好命,能得痴情王爷的眷顾,也实在难得。”

    “女侠言重了,景路的确对牧曦情有独钟,甚至不亚于嫣然王妃,话不多说了,我带了牧曦的坐骑来。”王爷一声口哨,密林中一匹骏马飞奔而来。

    “契丹黑飞!!这等宝马,天下也没几匹吧!”小霞不禁为铁骊的身姿感叹。

    “是啊,契丹,也只有这一匹,是嫣然留下的,没想到,居然降服于牧曦身下了,也是天意。这是我的令牌,你带上它加别院,侍卫自然不会防备于你。你们快走吧,我来断后。”王爷牵过铁骊,将牧曦抱到马上,轻轻安抚好。

    “断后?你想太多了,你以为若不是有人断后,我会在这里跟你啰嗦这么多废话,就凭你的功夫,上上站场,简单厮杀还可以,真正的在江湖上打拼起来,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小霞珍惜的轻轻抚摸着铁骊的身体,羡慕不已,冷言冷语的回了景路,飞身上马,头也不回的向密林深处疾奔而去。

    景路再次潜入树冠,不久,又是一路人马从密林经过,后面有人对前面的头领问着,“你确定他们是朝这个方向走的?”

    “没错,妖女有留下沿途的记号,跟着就是,有那妖女在,一般人,伤害不了牧曦。”南雪说话间,一行人再次飞奔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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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感觉到鼻前一阵清凉,这股清风迅速在体内蔓延开来,睁开眼睛,已然躺在床上。

    “主子,主子醒了!”吉祥的声音尖厉的刺耳。

    “安静!”牧曦不耐烦的责怪了一句。

    “姐,这屋子还不错,王爷给你布置的?看上去,也是花了不少心思,也是疼你的啊。”小霞的声音虽然也很尖锐,但总是比吉祥的要好听些。

    “这是在,别院?”牧曦仔细看着周围,巫医正向屋里奔来,手中还端着热气腾腾的碗。

    “姐,那个南雪说要带你回宋,你意下如何?”小霞转过身来,一只脚踩在床边的凳上,一只手玩弄着狼牙,歪着头,问。

    “我还不能走,因为,我还蛊毒没解,离开这里,就更没有办法解了。”牧曦从床上坐起来,头还略有点晕,这是迷药的作用。

    “蛊毒?是谁?谁下的毒,怎么解,姐,你说,本妖女给你解决!”小霞愤然而起。

    “怎么解,还得问他。”牧曦用目光紧紧盯着走进屋来的巫医,他正满脸堆笑的将手中的饭食小心的放在桌上。
正文 第一零四章 巫医真话(上架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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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起身,吉祥赶紧取来衣服给她披上。

    “我离开的这几天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牧曦仔细的将衣服整理好,问跟在她身边的吉祥。

    “回主子,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增加了许多眼生的侍卫在院外,王子派人来问过您回来没有,再没有人来过了。”

    牧曦抬眼望去,院外的侍卫骤增了一倍“小霞,既然回来了,把它物归原主吧”。

    小霞看着手里的狼牙,恋恋不舍,在手里又是反复的抚摸,终究轻轻放到桌上。

    “姐,你的蛊毒就是那个瘸子下的?”小霞将目光投向客厅的巫医,眼里闪着杀光。

    牧曦将狼牙再次戴在胸前,微微摇头,“是太平公主给我灌下的毒,他只是制作者而已。”

    “什么?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忤逆于太平公主?她的心里,不是只有公主,没有其他吗?”小霞惊遏的问。

    “小霞,你娘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冷酷无情的。”牧曦望着小霞迷茫的小脸。

    小霞略略低沉思虑,一个大步跃到客厅,一抬手,将房门关住,面向巫医时,手中的弯刀已经举在眼前。

    巫医刚刚还在向着牧曦嘻嘻的笑着,突然被小霞一脚踹倒在地,闪亮亮的刀子架在咽喉。

    “啊!这是,这是怎么了?曦主子,救命!”

    牧曦低声吩咐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吉祥出去,对巫医,是该有个清楚的说法了。

    “说,我姐的毒,怎么解?”小霞并不犀利,对这种没有抵抗能力的人,她没有什么兴趣。

    “啊?这……”巫医顿时失声。

    牧曦缓步来到客厅,稳稳坐在桌边,垂眼看去,巫医正向她投来纠结的目光。

    对牧曦无声的回复,巫医失望的垂下头,呆坐在地上。

    小霞也不着急,将弯刀向下挪着,突然抓住巫医的手臂,一刀下去。

    “啊……呀,啊,……啊呀呀呀!……”

    牧曦闭上眼睛,只听着巫医不停的惨叫声嚎啕的传来。

    “啊!不要,不要,我说,我说啊,呜呜……”

    牧曦抬眼看去,巫医的手臂上竟然硬生生的被小霞切了三片肉下来,她直感觉一阵惊悚,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说吧,如果你早说,何苦要损失这三块肉那,以我的刀功,这个手臂可以切出千块肉来,你还不会死。”小霞淡淡的说,没有丝毫的同情和怜悯。

    “啊!我说,我,呜呜,我真不会,我没有学到,师傅就死了,这个毒,我也只会做,做一半……”巫医哭诉。

    “啊……不要再切,我有办法,求你,我说,让我说,呜呜,曦主子,那宝典,下半部的制毒,那里有制毒,的方法,应该就有,解毒的方法……”

    牧曦知道巫医说的宝典,那上半部她早以学会,但是下半部全是制毒之方,她不想学习这些害人之术,却是忘记,可制毒也可以解毒。

    “姐,你知道那宝典吗?”

    听着小霞问来,牧曦微微点头,“小霞,放了他吧,我自己去那宝典里找办法。”

    “姐姐这么心软!难怪这东西就在你身边,你却不能解毒!人善被人欺,姐姐,你可怜别人,却委屈自己!这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吗?姐姐看上去聪明,为何如此糊涂?”

    牧曦被小霞的话问的无言以对,她说的对,想起巫医从来没有对她说过实话,自己对巫医真的是下不去狠手,如此僵持,吃苦的,只有自己。

    “你听着,我给你七天时间,给我姐姐解毒,否则,我就一天割一刀,直到你的最后一块肉……”

    小霞打开房门,轻轻一跃翻身到房顶,“我会回来的!”

    牧曦听着小霞远去的声音,巫医在地上呜咽哭泣的自己用布条缠住手臂上的伤。“巫医,我待你如何?”

    “呜呜,曦主子几次救过我的命……”

    牧曦依旧端坐在桌前,吉祥见门开,快步跑进来,被巫医的惨状吓了一跳,怯怯的望过来。

    “巫医,既然如此,为何不助我解毒?却忍心看我受苦?”牧曦不理吉祥,淡然继续问。

    “呜呜,我,我担心,我担心帮你,解毒,我就没用了,我怕死,我不想死,呜呜。”

    巫医的声音哽咽,牧曦也习惯了他的眼泪,冷冷的,“你不想死,却也不顾及我的死活吗?”

    “不,不会,林羽朗,只要他在,你就不会死!”

    牧曦恍然,厉声问去,“说,把话说清楚,否则,小霞能做到的,我今天也要不得不尝试一下了,否则,你是不会说真话的!”

    “别,别!我说,你肯定是,做不到刚刚,那个魔女,那般的狠毒,但是,求你别叫,叫她回来,你问什么,我都说。”

    牧曦不理会巫医的可怜相,与自己自己相比,他并不值得可怜,“羽朗,与我的蛊毒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来话长,我的蛊,是用香料,养的,用什么养,就用什么,来解,当初,李婉为了让我,制作此毒,本是想,害太平公主,当时,我恨透了李婉,她害得我,家破人亡,于是,我借口,契丹的香,没有宋国香,复杂,所以,李婉给我,她亲手制的,香料来养蛊,因为我,知道,李婉的儿子,从小就随身,带着这种香囊。”

    巫医说话一半,偷偷的向牧曦窥探,见牧曦正怒目相望,又缩回脑袋,向墙角藏了藏,继续怯怯的说。

    “这香本是极好的,是清心,的好东西,带的久了,会浸入血液,所以,无论是谁,只要是服,服了这蛊毒,那林羽朗的血,便是最直接,的解药。”

    牧曦恶狠狠的走到巫医面前,“然后呢?羽朗可知道?”

    “他是知道的,我早早,就告诉他了,你毒爆发之日,便是他血尽之时!这些,你上次毒发,我便已全部,告诉他了!”

    巫医大声回答,用另一支没受伤的手臂挡在面前,蜷缩在地上,瑟瑟颤抖得像只落水狗。

    “他血尽,我便解蛊了吗?”牧曦被巫医欺骗的太多,依旧追问下去。

    “不一定,我真的不,不知道,我知道制毒,这解毒,我从来没做过,我……”

    “小曦!是小曦回来了吗?小曦?……”

    听着巫医半言半语的话,牧曦怒由心生,抬手从袖中取出金针,挥在空中正要向巫医刺下去,突然从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唤。

    牧曦回头望去,声音来到眼前,羽朗跨进门来。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必须反击(上架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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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曦?……”

    牧曦回头扫了一眼羽朗,他刚想问什么,又扫视着屋内的情况,闭口无声的站在门前,疑惑的看过来。

    “吉祥,命外面的侍卫,将巫医带下去关押起来,以后每日定期给他吃食便可,不许任何人探望。”牧曦冷冷的吩咐。

    “是,奴婢这就去。”

    “牧曦拜见驸马。”牧曦看着吉祥也颤颤的快跑出去,片刻,侍卫进来将巫医拖拉出去,伴随着巫医渐远的呜咽声,牧曦才稳稳的向羽朗微微行礼。

    “不必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羽朗看着吉祥端了茶碗进来,他挥手示意放在桌上,目光依旧不离牧曦的身上,淡定的问来。

    “也是刚刚,驸马的消息很迅速了。”牧曦平静的回答,心中却翻滚着巫医刚刚说过的话,羽朗早就知道,他迟早在死在自己毒发之时……

    “是谁在上面?下来!”突然,羽朗拔剑出鞘,谨慎的护在牧曦身前,大声怒喝。

    牧曦顺着声音望去,果然从梁上翻身而下一席青衣,稳稳站定显身在她面前,淡然一笑。

    “别来无恙啊,驸马大人?”南雪正好落在桌边,顺手将房门关好,稳稳坐下,端起桌上的茶,自在的品尝起来。

    牧曦也来到桌边,端起茶杯,看着淼淼水气,沉思。

    羽朗收起宝剑,“是你救小曦回来的?”

    “嗯,算是吧,说来,还真是很多意外,不过,总算是保护着曦主子,安全到这儿了,下一步,哪里更安全?驸马可有计划?”

    牧曦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谈话间都淡定自若,“吉祥,去到门外候着,有人进来,提前通报方可进来。”

    “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我探听到,自从小曦失踪,这里突然增加了许多兵马,如果我没猜错,应该都是景路王爷的旧部属下,如此一来,对小曦应该是无害的。”

    羽朗也来到桌前,端正的坐在南雪的对面,转头向牧曦看来,“此次事故,我派人去追查过,在你失踪的密林不远山坡上,寻到了那匹马,已经死了,是被下过药,得癫疯而死,你可知,会是谁在害你?”

    “我们遇到了一群兵将,打算一计不成,再杀曦主子,看来,必然是辽国的上层人物在作祟,曦主子,会不会是太平公主?”南雪喝了半杯茶,分析着。

    牧曦心中,已是翻开的五味瓶,这其中有太多的纠缠,现在,不仅仅是自己性命攸关,还有羽朗也跟自己同样命悬一线,要保护好自己,就等于延长了羽朗的性命。

    她微微一笑,清俏的眸子里,多了深深的忧伤,“既然,不能死,那就要好好活着。”

    牧曦轻轻一叹,她本不是腹黑的角色,但现情现景,她不仅更加坚定了活下去的信心,还多了几分对羽朗一直默默守护自己的那份感动。

    “此事不像是太平的作风,没有人比我更熟悉太平公主。”

    说话的人,悄悄的从屋后面走出来,南雪与羽朗立即持剑在手。

    “是你?”羽朗见到萧文立的出现,意外非常。

    “过来坐,小霞刚走,你给她的家,因我而毁了,真对不住。”牧曦轻声召唤文立来到桌前同坐。

    南雪和羽朗见牧曦熟悉的语气,疑惑互望的都收了武器,再次坐定下来,依旧不解的看着桌上的情势。

    “你们不必担心,小霞是文立的身边人,是小霞护得我周全。”牧曦平静的说。

    “原来是你给我的信息,告诉我小曦在密林深处的木屋里?”羽朗恍然的望向文立。

    萧文立冷静迅速的向羽朗点头一嗯,算是回应了问话。

    牧曦看着文立紧张的端详着自己,微微笑着,“放心,我没受伤,我很好,小霞待我很好,只是那木屋,那么美,可惜了,我实在是愧疚得很。”

    她抱歉的向文立望过去,文立释然,“那没什么,只要人还在,东西,还可以再有,你没事就好,我真担心小霞,江湖习气太重,从小没管她,学坏了。”

    “既然大家都聚齐了,就一起谋划一下吧,接下来,我要怎么才能继续,活下去。”牧曦向文立深深一笑,眼下的局势,不容许她浪费时间,难得几个高手都在,她要反击。

    “既然不是太平,那会是谁呢?不会是李婉吧!”南雪冷笑着望向羽朗。

    “不会,我娘现在巴不得小曦能帮太平怀上皇子,以保住我在辽国的权力和地位,现在,她只会保护小曦,断然不会伤害。”羽朗笃定的说。

    “如果牧曦死了,太平怀孕的事情会变得困难,景路王爷会得不到王妃,便无暇重返战场,不会重掌兵权,这一切,最受益的,只有一个人。”文立低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淑哥公主。”牧曦淡定的从唇间挤出几个字。

    “我听说淑哥公主现在的驸马是个江湖中人,花花公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南雪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应和着说。

    “上次的投毒,也是淑哥公主有意安排的,我早已查明,只是未告诉太平,不想她怀疑我挑唆她们姐妹关系。”羽朗也顿时恍然。

    “驸马,要保护好太平才是,不应该知情不报,延误大事,陷太平于危险之中。”文立立即微怒而斥。

    “哎?现在的主题是我曦主子,不是你的太平主子,你若有其它想法,你们私下解决。”南雪毫不客气的向文立训斥过去。

    “好了,大家都是为我而来,就不要在这里互相排斥,各为其主,我都理解,我颜牧曦,能得各位的保护和关注,感激不尽,我不求各位永远为我而虑,只求,相互间,坦然已待,各位的恩德,我自会牢记在心,以求报答。”牧曦冷冷的话,让桌前所有人均默然无声。

    “既然确定了对手与所有人都没有亲近关系,那便好办了,各自着手,统一对敌吧。”牧曦沉静自若的安排下去,所有人各行其职,在其所属范围内,排谋划策。

    “姐姐!曦姐姐!”

    “王子,王子,不得进啊,主子正在休息,你个男孩子,这样进去不合适,王子稍等,吉祥给您去唤主子起来,你站在这里等等啊,千万别进来!”

    大磊冲到房门外的呼唤声,成了散会的闹钟,众人迅速腾跃而起,四散而去,牧曦看着屋内再次剩下自己,快速的坐到床上,轻轻询问出去,“是谁在外面?”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大磊受欺(上架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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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我是大磊,你起来了吗?”

    “大磊回来了,快进来”牧曦催促着。

    房门大开,大磊一个箭步跑进来,直扎进牧曦的怀里,担心的抬头向上来,眼里开始浸着泪水。

    “大磊不哭,都是男子汉了,还动不动就哭呢?姐姐这不是回来了吗?”牧曦心痛的将大磊抱在怀里,几岁的孩子,已经知道生命的艰辛,已经能够体会她九死一生的苦楚。

    “姐姐,你没事就好,大磊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就是娘亲一样,终于有个关心爱护大磊的人,又去天堂了,大磊以为自己真是灾星,会迫害身边的亲人……”大磊强压着哭声,委屈的说着。

    牧曦立即恼怒,“是谁说你是灾星,谁这般恶毒的嘴,说我们王子是灾星?”

    “是淑哥姐姐,昨日我见到她,她说大磊克死了娘亲,又克死了曦姐姐……”大磊低头像是犯了大错一般。

    牧曦紧紧的将大磊抱在怀里,“好大磊,你看,她是骗你的,姐姐还好好的活着就是最大的证明,你不是灾星,姐姐就是在你的狼牙的保护下才活下来的,都是因为有你,姐姐才活到今天。”

    “当真?狼牙真的这么神奇?”大磊疑惑的眼睛闪着光芒。

    “当然是真的,不过,不是神奇,而是有人看到狼牙,以为我是狼牙勇士,所以救了我一命,你看,要不是大磊关心姐姐,将狼牙送给我,我是不是就没有救,就死了呢?”牧曦微笑的,缓解着大磊的愧疚感。

    “真的呀,姐姐说的是真的呀,那个英雄在哪里啊,大磊要赏他!重重有赏!”大磊立即站直身体,昂首挺胸豪爽的说。

    “好,等哪天那英雄再来的时候,我一定介绍给你认识,这几天你过的好吗?淑哥公主还对你说什么了?快来让姐姐看看”。

    牧曦拉着大磊来到桌边坐好,认真的给大磊切脉,还好,大磊必竟是皇子,淑哥就是有再大的胆子,还没有下毒在王子身上,牧曦总算是提着的心可以轻松一下。

    “嗯,淑哥姐姐说,志宇驸马最近狩猎长进了许多,将来,只要可汗给志宇驸马机会,定能取得战功,成为大将军!”大磊握着手中的短剑,低声喃喃。

    牧曦看着大磊失落的小脸上,挂着许多不服与委屈,“为什么跟你说这些?淑哥公主又为何训斥你是克星呢?”

    “昨日,我因姐姐失踪,心中焦急,到处找可汗让他出兵去救你,但是,找遍了可汗的宫帐,都没有看到可汗的影子,谁知,在可汗宫帐的后面,却见到淑哥姐姐和志宇驸马正在练箭,大磊也不知为何淑哥姐姐如此恼怒的将我训斥了一番,还不许我告诉可汗说见过他们,否则,就要向可汗告发我是克星的秘密。”

    大磊一席话,说的牧曦又惊又喜,淑哥公主与志宇驸马,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朋友都没有的大磊王子,如今身边有一个无话不说的曦姐姐。

    “好了,别想这些了,不提就不提,你相信曦姐姐还是相信淑哥姐姐?”牧曦搂着大磊,温和的问过去。

    “当然是相信曦姐姐,能以性命相救的人,自然是天底下最要去相信的人了,这是王爷告诉大磊的,大磊此生都要记在心间!”大磊瞪着小脸上大大的眼睛,义正言辞的挺直胸膛大声说着。

    “那就别把这些放在心上,曦姐姐说我们的大磊王子,是个福星,不仅不会害人,还是让人死地逢生的大福星,将来,还会是契丹的大英雄!”

    牧曦深情的望着大磊,他脸上的阴霾立即消散,开心的笑容再次回到稚嫩的小脸上,又像是夏天刚刚浮出水面的荷苞,粉嫩白晰,绽放着发自内心的愉悦。

    “姐姐,我饿了!有药膳粥吃吗?”

    “有,有,姐姐现在去给你做。”牧曦也释然的笑着,还是个孩子,哭的快,笑的也快,没有心事了,就立即想起吃喝玩乐。

    牧曦的粥还没熟,太平公主的侍卫已然来到门外,被别院护卫给生生的拦在门外,硬是通报了牧曦才给放进来。

    来到客厅,牧曦看着那气嘘嘘的侍卫,定是趾高气扬习惯了,还没有这样被拒绝过。

    侍卫依旧昴着脑袋,高声问责,“我是奉太平公主之令,前来问责颜牧曦,你到底是如何莫名失踪,逃离到了哪里,又是被何人擒拿回来的?”

    牧曦淡淡一笑,恭敬的回应,“回太平公主的话,牧曦并未逃离,而是被疯马带进了密林,有幸被铁骊寻找,老马识途,便回到了这里。”

    “居然有此奇事?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小孩子一般吗?如果蒙骗太平公主,你不怕被活埋吗?”侍卫大怒。

    “你给我滚!你算什么东西,你个狗奴才,以为我家别院是你可以乱喊乱叫的地方吗?”

    大磊从院中飞奔进来,举起手中的短剑在侍卫眼前挥舞着,跳起来骂着。

    “啊,是,是,大磊王子,小的不知您回来了,王子息怒,小的失礼,但,这的确是太平公主所问,不是小的的错啊,请王子一定息怒,千万别在公主面前告小的的状,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牧曦看着侍卫连声哀求着,转头就向门外跑去,慌乱得差点撞到院里的树上。

    “粥应该这就好了,王子去洗手,我们吃饭吧。”牧曦轻轻拍着还在愤怒的大磊,轻声安抚。

    大磊点头应着,收起短剑向门外走去,迎面又进来一名侍卫,向牧曦递上一纸书信又默然行礼后离去。

    牧曦见大磊走远,回到内室,书信上是羽朗写来,已经安排了一队侍卫,于今天夜里前来护院,关键的内容是,会另带几十件侍卫服,让南雪编入羽朗的侍卫队中,正大光明的守护她的安全。

    取来明火,牧曦将书信放在桌上的明火旁,低声说道,“看后销毁。”

    “吉祥,粥好了没有,怎么这么久,大磊,跟姐姐一起到厨房看看,是不是吉祥贪嘴,小心我们晚上没饭吃了。”牧曦高声召唤着大磊直向厨房走去,离开房间时,顺手关好房门。

    走在院中,悄悄回首,见内室窗前一个身影正在俯首看信,她带着众人走进厨房。

    羽朗想的,真周到,连南雪的安全都顾及到了。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蛊毒之解(上架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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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天,终于过去,牧曦收拾妥当,看着吉祥依旧美盈盈的收拾着衣服,那曾经饱受风霜的小脸,此刻已经恢复回来,绽放出原有的红粉稚嫩。

    “你美什么呢?”牧曦不禁的问过去。

    “主子安全回来了,吉祥心里踏实,就高兴。”她将牧曦扯破的衣服抱在怀里,坐在桌前灯下,取出针线,有板有眼的缝补。

    “你与我非亲非故,我的安危,对你如此重要?”牧曦淡淡的问。

    “当然重要,我的任务就是照顾好主子,没有了主子,我便没用了,没用的人,是活不长的,尤其是在这里,王爷说,适者生存,密林里,草原上的野狼,都是强者才能活,弱者就必须死,王爷说了,这是老天的安排,活着,就要有作用,否则,死了也不冤枉。”

    她自言自语的话,让牧曦不禁想起柴房里的巫医,现实是残酷的,或许,巫医并没有错。

    牧曦将披风轻轻挂在身上,无声的向门外走去。

    “哎?主子,王子已经睡了,我刚刚从侧屋回来。”吉祥一见,赶紧放下手中的针线,嘴里说着,手上又拉了个小毯抱在怀里,大步的跑着追上牧曦。

    “主子,深秋了,夜里外面很凉的,你再披上毯子……”

    牧曦来到柴房,吩咐看守的侍卫打开房门,吉祥点上火烛,跟在牧曦的身后,不解的看着。

    巫医依旧满脸泪痕,蜷坐在墙角,见牧曦的到来,瞬间的惊愕,立即爬跪起来,低着的头,无声而泣。

    “给他晚饭了吗?”牧曦温和的问着吉祥。

    “给了,跟咱们吃的一样,我等他吃完,都收拾好了才睡的”

    “谢曦主子惦记,我都好,什么都有,您放心吧。”

    牧曦听着巫医的声音,这是从来没有过的谦和,他变了,不是那个满副狡猾面孔的巫医。

    “我从今夜开始攻读宝典,你可有心助我?”牧曦走上前去,轻声问他。

    “只要是曦主子的要求,我萧云,一定竭尽所能,再所不辞。”

    他在地上轻轻叩首,萧云,认识了这么久,今日才知道他的名字。

    “好,萧云,去房间里收拾一下,到书房等我吧。”

    牧曦平静的吩咐着,转身回到内室,留下吉祥将巫医拉扯着带出柴房,让侍卫依旧看守着,回去整理收拾。

    “主子,你的心肠真好。”

    牧曦将衣服穿戴好,吉祥已经门外快步进来,给她又披上了那件披风,脸上钦佩的念叨着。

    “不用披风了,麻烦,你这是又从何说起,又听到什么碎嘴子了?”

    牧曦拒绝的将披风放下,淡然的问着一天都在兴奋的吉祥。

    “虽然我不知道许多,但是,至少我今天知道,原来,您身上的毒就是巫医配制的,按理来讲,这应该就是仇人,但是,您对仇人都这样好,我可做不到,难怪王爷说,你是人间的菩萨,是难得的女子。”

    “王爷还说什么了?”牧曦暮然停住,盯住手中依旧向她身上挂披风的吉祥。

    吉祥顿时醒悟,低头垂目别扭了片刻,倒是再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将手中的披风扭了好几个圈。

    “我就这一件像样东西,你若扯坏了,看我怎么罚你!”牧曦见她不肯再说,也不勉强,假意嗔怪一句,转身向书房走去。

    “哎?主子,求你了,披上吧,这屋子,还是不比那个贵人的帐子严密,到处透风,你这要是……”

    “好,披上,烦死你这张嘴!”牧曦无奈的摇摇头,站定等着跟在身后喋喋不休的吉祥,终于被她满意的将披风挂在身上。

    书房里,早有侍卫将火烛备好,知牧曦又要挑灯夜读,特意多备了几只在屋里。

    之前太平公主的侍卫,此刻只被允许在院外守护,坚持不许进到院中来,而这一批吉祥说是眼生的侍卫,各个都强兵利刃,与公主的侍卫特别不同,牧曦仔细看去,正如羽朗所说,应该都是兵将出身,非同那些普通侍卫所能匹敌的了。

    牧曦微微向屋内的侍卫笑着,那侍卫立即恭敬的深深回礼,低声禀报,“颜姑娘尽管放心,我等有王爷的兵符在身,那些寻常侍卫,是不敢随便造次的,这是可汗特许给我们王爷的权利,以防有人陷害。”

    “有劳各位将士费心了,厨房里我多备了许多的药膳粥和饭食,各位将士夜里,可以去缓解休息一下。”

    牧曦微微行礼,平静回应着,那侍卫自然开心不已,深深道谢,恭敬的转身离开时,还不忘向巫医狠狠的一望,以示威胁。

    巫医被侍卫吓得向墙边倒退了几步,默不作声的低头侧目看着侍卫离开,才怯怯‘走’到桌前,打开宝典的后半部。

    巫医本来直接翻到血蛊要给牧曦讲制作方法,但这宝典是由浅入深,巫医久久不能讲明,无奈在牧曦的要求下,只得从头开始。

    又是半夜,牧曦仔细研读着宝典上的药方,有不懂之处,虽然巫医不能全部解释出来,但至少可以说个皮毛。

    牧曦冰雪聪明,一点就透,往往只要巫医提个星点,她便能自己深处推断到很远,渐渐,半部宝典研习近半,终于看到血蛊。

    按宝典所述,巫医所言确实是真实的,养蛊之物,便是解蛊之宝。

    牧曦记起在石屋看到小匣里被浸泡的香囊,羽朗的血,的解是自己蛊毒唯一的解药,至少,目前只有这一种解药。

    看看外面的天色,巫医趴坐在桌上已悄悄沉睡,牧曦估计着时间,差不多子时。

    叫醒巫医,吩咐侍卫带他依旧回到柴房,现在不能让巫医再睡到侧室了,还是委屈将就一下吧。

    来到客厅,打开房门,外面的清风吹来,一阵沁凉,牧曦不禁将身上的披风裹得更紧些,开色真美,一轮弯弯的月,在天上,淡云间,似乎月在摇曳。

    “看,多美的月,家乡的月是不是会更亮些?”牧曦轻声问着,没人回答,但是她知道,梁上的南雪,听得到。

    院门如期打开,有侍卫走上前来,恭敬禀报,“颜姑娘还未休息?刚刚有一队人马到来,拿的是公主的书信,说是奉命来保护医师的安全。”

    “来人有多少?”牧曦漠然的问去,依旧仰面向着弯弯的月光。

    “他们甚是狡猾,只派了一人上前递信,其余人等,借着夜色,躲在黑暗中,在下分不知来人数量。”侍卫微怒回复。

    牧曦微微淡笑,“既然都来了,就由他们去吧,想必是太平公主也不想我死得太早吧。”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吉祥坦白(上架八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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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看着侍卫恭敬的行礼离去,安然的回到内室。

    “去吧”她淡淡的说道。

    “啊,主子,你说什么?”吉祥正在客厅关上房门,听到牧曦的吩咐,赶紧寻声追问。

    牧曦仔细听着,屋梁上“兮兮索索”的声音,满意的淡笑,看着吉祥疑惑的站在自己面前。

    “我是说,你也去休息吧,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牧曦温和的说。

    “哎,主子睡下,我便去睡了,天儿冷了,我给主子热了个砖头放在床上了,我先去取了回来……”

    “才什么时候,你便用上了热砖头?那过些日子,到了深冬,你叫我如何应付过去?”牧曦惊愕的嗔怪着吉祥。

    “我今天看主子脸色有点青白,或是这些天吓得不轻,暖暖的睡一觉,最能压惊了,冬天再说冬天的,过好今天再说明天,我才不想那么多,主子身子好了,我才有好日子过,我吉祥可巴望着主子过上好日子呢,那样才叫好人有好报……”

    “你今天是吃了什么话唠的东西吗?以前没发现你这样能说,今日这是怎么了?”牧曦不解的问过去。

    看着吉祥将用布包好的砖头从被褥中取出来放在桌上,又过来帮她解下衣带,牧曦余光瞄过去,却见吉祥的眼中泛着泪光。

    “你到底是怎么了?有话快说,不许这般的隐瞒。”牧曦微怒责问。

    吉祥泪水先流,低头躲避牧曦的目光,“主子,其实,我真正的主子,是景路王爷,是他安排我在您的身边照顾你,并向他随时汇报您的一举一动。”

    牧曦释然一笑,坐在床边,摸着温暖的被褥,漠不关心的回应,“我知道,这些,你不是早就对我说过?我并没有防备你之心,只是你还小,有些血腥恶毒的场面,你还接受不了。”

    吉祥突然跪在地上,咽了几次口水,“我收了李婉的钱财”

    牧曦摸在被子上的手突然停住,“现在,为何突然认了这些?”

    “主子,我,你是好人,王爷对我也不薄,你对我比王爷还要好,尤其是对那个害你的巫医,你居然还护着他,我不知道李婉是什么人,但是,既然你是好人,那想监视你的,应该就是坏人,我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吉祥不说出来,睡不着觉,这几天你没回来,我都以为是我害死你了,我吓死了,以为活不成了,害死菩萨,老天肯定会来收拾我的,我都不敢出门,害怕一个雷下来劈死我。”

    牧曦威然坐好,平静的问着依旧在地上喋喋不休的吉祥,“李婉如何找到你?要你做什么?”

    “是一个侍卫,前些日子,我刚到这里的第二天,那个侍卫便趁您和其他人都不在的时候,给我了这些铜钱,让我随时将您的事情向他汇报,他会每三日来找我一次,按次给钱,如果消息重要,还有重赏。”

    牧曦看着吉祥从怀里取出一贯钱放在地上,“这几日那侍卫有来找过你吗?”

    “有的,三日一次,都是在厨房外的窗户接头,晚饭之后,每次都是我窗前洗碗的时候来找我,最近的一次就是昨夜,因为你没回来,所以,我也没什么消息给他,就只给了三个铜板。”

    牧曦听着吉祥的话,心中反倒释然了许多,按李婉的风格,这才是正常的,是自己一直太善良,不懂得防范,其实,自己从来就没有脱离过李婉的视线。

    想想,又何止是李婉,如今,身边还有太平公主的侍卫,夜里又来了羽朗的亲兵,还有许多景路王爷的将士在门外日夜不离,刚刚,自己还吩咐南雪也混到了这些侍卫之中。

    一间小小的别院,多方势力在这里纠缠,要尽早有个了断,否则,势必会有碰出火花的那一天。

    牧曦平静的看着窗外明亮的月,心中也似如此透明清亮,现在的她,不是孤立无援的。

    她淡然一笑,“行了,我知道了,这钱是你应得的,你收起来吧,以后,寻个好人家做嫁妆。”

    “啊,这就完了,主子,那侍卫再来时,我怎么说?主子,你不恨我吗,我背叛了你,吉祥,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都没脸见你,但是,又特别想在你心边,又舍不得主子,主子……”

    吉祥泪水涟涟的不停说着,牧曦轻声打断,温和的看着她,“起来吧,我不怪你,既然你能告诉我这些,说明,你还是没有背叛我的,那个侍卫再来时,你便据实情相告便是,不必隐瞒,别给你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主子,这种时候了,你还惦记着我,你看咱们这院子内外,快有上百人的护卫了吧,您一个弱女子,被这多么人看守着,您不怕吗?”

    牧曦平静的扶起吉祥,“怕什么,人越多,越等于没有人在外面,至少,有这些人在,不会有野兽来袭吧。”

    “主子,我不懂你说什么?”

    “好了,把这些钱收好,最好是埋在地里,安全些,日后这也是你难得的积蓄,收拾好了,就去睡吧,既然知道这里情况险恶,就要学会如何不被人发现,学会在背人耳目的情况下做事。”

    牧曦温和的打发着,吉祥坚持照顾牧曦睡下,一切收拾妥当了,才用布包起铜钱,轻轻的关了门出去。

    自从吉祥到来,她便一直坚持睡在牧曦内室的门外,每日扯过椅子拼成小床,随时支应着牧曦的召唤。

    半睡半醒间,牧曦侧耳似乎听到屋梁上再次出现‘兮兮索索’的声音。

    “姐,是我,睡吧。”

    小霞的声音似蚊般轻细,牧曦仅仅能听得尾音,她也是困极了,略加分辨声音的真假,确定是小霞无误,便深深睡去。

    清晨的阳光,照得牧曦身上暖暖的,睁开双眼,吉祥正坐在桌前修补着自己的衣衫。

    “主子,醒了,快起来吧,驸马在门外很久了。”

    “那你为何不及时叫醒我?让驸马在外面等,你是想让我受罚吗?”牧曦赶紧起身整理,嗔怪着吉祥。

    “是驸马说你受惊应该多休息,不让我叫醒的,再说,哪有那么早就登人家房门的,还不到辰时就来了!”

    “还嘴硬,这是遇到了驸马脾气好,这若是太平公主来了,你这般对待,此时都已经做了草肥了!哪还有命在这里狡辩,做了婢侍,基本的规矩是必须要懂得的,否则,人家会怪我没教导出来身边的人!”

    “是”吉祥见牧曦微怒,低头应承着,“您穿得厚些吧,驸马说是要请您去给他娘亲治病呢。”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被逼出诊(上架九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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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在吉祥的帮助下,麻利的整理着衣装,对着镜子,依旧是简单的头发束成发髻,不加任何修饰,一身浅青色的长衫,加上那件刚刚被吉祥修补好的披风。

    门外,羽朗的身影在牧曦推开房门的那一瞬间,便映入眼帘,这个身影与王爷的对比上去,份外的挺拔笔直。

    他暮然转身,立即低眉垂目双手行礼深深一拜,“姑娘醒了,羽朗清晨打扰,有失礼仪,请姑娘见谅。”

    他清俊的脸上,多了些许的疲惫,两道劲眉,像两座青山蜿蜒在额前,默默低沉的双眼,静得,像佛祖望向众生的慈目。

    “主子?”

    听到吉祥的提醒,牧曦平静的微微回礼,“牧曦拜见驸马,让驸马久等了,请驸马赎罪。”

    “颜姑娘已然是王爷的未娶之亲,那便是羽朗的长辈,羽朗不敢在姑娘面前称尊论罚。”

    牧曦被羽朗的话说得不禁心凉,不知为何,眼前这个男人,在牧曦的心中,总是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感觉。

    羽朗见牧曦无声,依旧行礼未曾起身,“今日是请姑娘移步为娘亲治病,不知姑娘的身体,是否已经恢复。羽朗,想请医师出诊。”

    这一幕,让牧曦回想到了曾经花嫁之日,依旧是这个人,出现在她的马车前,依旧是这些话,然后,她的命运,就从那里开始发生了天翻地复的变化。

    “我不去,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请驸马以后,也少来别院吧,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牧曦自言自语的回复了一句。

    “颜姑娘?”

    牧曦听着羽朗在身后急切的呼唤,她淡然转身走进房间,“吉祥,送客。”

    “啊?哎!”吉祥惊讶之余,赶紧应和着。

    “颜姑娘,母亲昨夜突然病重,已然发起高烧,冬季将至,你不是说,母亲的病,最怕严寒?如今天气越来越冷,羽朗,在此……”

    “你想怎样?又想像以前一样求我吗?”牧曦冷冷的打断羽朗的话,现在的环境,羽朗再跪下来求医,已经不合适了。

    “公主驾到!”

    一声长长的吆喝,院门大开,再队侍卫排队而入站在院道的两边。

    牧曦从房内走出来,恭敬的站在院中,看着太平公主从院门外下马大踏步的走进门来。

    “牧曦拜见太平公主。”

    “朗哥?你这是怎么,面红耳赤的,为何如此着急的样子?”

    太平并未搭理牧曦,凑到羽朗身前,关切的询问。

    “噢,太平怎么来了,没什么,医师身体不适,不能为母亲治病,我一时着急,有点失态了。”羽朗强抑情绪,向公主解释。

    “不肯出门治病?你还真当自己是王妃了?王爷还没娶你呢,就端上长辈的架子了,这要是真让你进了王府,将来还不是要骑在我太平的头上耀武扬威了吗?”

    牧曦看着太平公主挥着鞭子向自己冲过来,羽朗立即伸手将公主拉了回去。

    “太平,景路王叔这几日便回来了,不要惹事让父王为难。”羽朗低声阻止着。

    “好啊!看在景路王叔的面子上,来人啊,把这个医师给我押上车,既然她不愿意自己去,那,本公主就好心搭个人情,亲自派人,送她去!”

    太平一声令下,两边站立的侍卫立即冲上前来,架起牧曦就向外拖。

    本在院内屋前守护的侍卫见状,不由分说的围上来,将公主与她的侍卫围在院中,阻拦住被架着的牧曦的去向。

    “反了你们,想干什么,连本公主的命令也敢违抗?”太平暴怒挥鞭要打。

    “太平,这些是王叔的兵将,你是知道的,不要伤了合气。”羽朗紧紧的拉住向前打关冲锋的太平公主。

    “我跟他们去”牧曦挣脱侍卫的束缚,稳稳的昂首挺胸,悠然的整理好被抓乱的衣衫后,淡然的向门外马车走去。

    “哼,这就对了,跟我太平做对,没你的好果子吃!就算是你做了王妃,也逃不出我的手心!最好给我乖乖的听话,否则,我让你见不到你的王爷!哼!”

    牧曦被吉祥搀扶着,马车上,一个散发着热气的布包放在旁边。

    吉祥跳上车,放好药匣,不等马车启动,先把布包放在腿上打开来看,“呀,好精致的点心,主子,还热着呢,这……”

    牧曦掀起窗帘,羽朗骑在高头大马上,深邃的目光,正向她望来,脸上的疲倦之下,又多了一些失落,或者,看上去更像是愧疚。

    她接过吉祥递来的点头,不甜不腻,正是牧曦喜欢的味道,又一个点心入口,当细腻软糯的面点刚一入口,牧曦突然被愣住。

    她泪水泛在眼框,红红的眼圈强眨着,不让泪水溢出,但是,终究,还被任性的眼泪在脸上滑下两道珠痕。

    “主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咬舌头了?怎么哭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哭,定是遇到大事了?主子,你快说话啊,别吓我啊?”

    看吉祥在身边六神无主的叫嚷,牧曦压抑住泪水,平复心情,呵止道,“安静些,我没什么,这点头是芥辣的,我没防备,叫嚷什么,还嫌今天不够乱?”

    “啊?哪有这种事?拿来尝尝,这些人黑了心肠,整人整到这种程度,也是坏事做到细致了,真是些挨千刀的,哎呀,看主子的这一脸的泪水,看着我都心酸,快快擦擦,等下凉风一吹,会冻裂的,我以前就这样被冻过,所以冬天都不敢在外面哭……”

    牧曦无奈的摇摇头,自从吉祥打开发话匣,她的身边再没有安静过,每天都是如此喋喋不休,一说起来便是滔滔不绝。

    她并没有把那块面食拿给吉祥,而是全部塞进了自己的口中,这是她最爱吃的点心,是在山庄时,每次老爹从外面回来,都必定会做给她吃的米糍,豆糖馅的,这次也是,同样的味道,同样的手艺。

    牧曦默默的将幸福的泪水流向心里,掀开窗帘,羽朗的马就在旁边,再次四目相对,牧曦静静的投去感激的目光,回应来的,依旧是羽朗深情的凝望。

    既然老爹还有机会制作这米糍,说明,他现在很安全,而且,应该是被羽朗照应的不错。

    牧曦向那深情的目光浅浅一笑,顺手从吉祥的手中随便夺过一块点心,当着羽朗的面,塞进口中。

    他终于展开紧皱的眉,略略点头,勉强一笑,挥鞭策马,向车队前方奔去。

    “吉祥,稍候,你便会看到李婉的真身,你可准备好如何应对了吗?”牧曦放下窗帘,平静的问道。

    “没有,我,我,有点怕。”吉祥顿时胆怯。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李婉关心(上架十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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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毡房里,李婉静卧在床上,陌夏在一旁焦急的望来,牧曦进门便看到她祈盼的目光,看来,李婉当真是病情严重了。

    牧曦话不多说,先给李婉切脉,“怎么如此虚弱?最近有什么让她着急的事情吗?她的身体不适合再过度的紧张和疲劳,会因透支而骤然垮掉的。”

    “夫人听说颜姑娘失踪,担心不已,一时心急,突然晕倒,就再也没好转起来。”陌夏在牧曦身边回应着。

    牧曦从袖中取出金针,看着羽朗识趣的转身出去,她在李婉的身上短暂行针后,李婉渐渐醒来。

    “牧曦回来了?你没事吧,遇到什么危险了?到底是谁要杀你?太平吗?”

    牧曦收好针,听着李婉一睁开眼就一口气问了许多话出来,“先喝口水,你不能再着急动气了,否则,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样昏迷着。”

    她写下药方,让陌夏现在就利用现成的药材马上煎来。

    “我没事,有英雄相救,算是又死里逃生一次,这次,应该是淑哥的阴谋,不像是太平公主的所为。”

    牧曦缓缓来到床边,李婉正挣扎着坐起来,羽朗见陌夏出门,知道行针结束,也迈步进来走到床边。

    “母亲正准备从宋朝的盐市渠道里抽调几个得力的助手,安排到你的身边去,避免类似的事情再发生。”羽朗搀扶着李婉倚坐在床边,轻声说着。

    “不必,你们还嫌现在不够乱吗,如此大动干戈,只会让太平和可汗更早的想除掉你们,更早的引来杀身之祸,为了我,还没有必要担如此大的风险吧。”

    牧曦平静的看着李婉,她淡然的回笑,脸上看不出是喜是忧,这就是老江湖的道行,在脸上,永远看不到心里是什么颜色。

    “姑娘说的是,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取消了这个计划吧,现在青远回去修整内部管理层,也不是很顺利,也正缺人手,想抽调几个过来,还当真是不容易的。”

    牧曦也不示弱,微微行礼,“牧曦感谢夫人能为牧曦的安危所担忧,这让牧曦感觉释然和轻松了许多。”

    “但是,既然你不同意我调人马在你身边,那你便住到这里来,我的身体现在也的确是需要调理,理由是很充分的,在这里,总要比别院要安全得多。”

    “夫人,是怕牧曦得南雪相助,逃回宋朝去,失了你的计划。”牧曦平静的说着。

    李婉被牧曦说的婉然一笑,面不改色的望着羽朗,“还是姑娘聪明,我也是没办法,必竟当初说好的计划,不能随便就中断了,而我,现在连亲生儿子的想法都不知道了,还能有什么更高的追求呢?”

    “娘?”羽朗疑惑询问。

    “夫人多虑了,驸马是远近闻名的孝子,无论怎样,都必然是护着母亲的,牧曦争不到什么,也不在这里住,还是回到别院,对夫人才有更大的用处,必竟,我在别院的行踪,夫人也都是知道的,跟在这里没什么区别。”

    牧曦走到桌边,稳稳的坐着,对着李婉平静的回绝。

    “经历此事后,姑娘变了,更加沉稳有主见了,老妇没看错人,姑娘本就不是池中之物,将来必定会有番作为。”

    “作为?不敢想了,牧曦现在只求自保,苟延残喘而已,不比夫人大谋略大布局。”陌夏端着药碗进来,轻轻吹凉,递到李婉面前。

    “夫人现在的状况,需要再行莽针,请陌夏按上次的规矩准备妥当,我明日再来行针开方,今天的药,连服三次就可以了,明日会有新方,夫人今日早些休息,牧曦,这便告辞了。”牧曦见汤药饮尽,起身道别。

    微微行礼出来,牧曦从看守严紧的侍卫们身边走过,这里依旧是如此的重兵把守,丝毫没见到松懈。

    羽朗快速跟来,吉祥一直被侍卫拦在外面,不曾有机会进到毡房,此时见牧曦回来,赶紧上前搀扶她上了马车。

    返程,牧量默默无语,想要对付淑哥公主这样的强势,仅凭自己和南雪这点编外人员的力量是不够的,她需要合作,例如,李婉。沉思总是让时间过得飞快,不多时,已然回到别院。

    太平公主的马车仍然停在门前,牧曦刚下马车,羽朗率先奔进院去。

    “大磊拜见驸马。”

    “太平?你还在?”

    牧曦听着大磊和羽朗的声音在院内寒暄,缓步进院,微微行礼,“牧曦拜见太平公主。”

    “嗯,今天这么快就回来了,想必是很顺利了,进屋里说吧,本公主有事找你。”

    牧曦轻声回应公主的召唤,跟随着进了客厅。

    太平一反常态的稳稳坐下,牧曦抬眼望去,桌上放着半碗红果,刚刚洗净,还有几颗果核散在桌上。

    “今天上午的情况如何”

    太平公主自然的拾起碗里的红果塞到口中,一个接一个的嚼起来,甚是起劲,对李婉的事,却是平淡无谓的询问着。

    “今日仓促,还需要明日再去行针,今日医师手到病缓,母亲已经醒来了。”羽朗抢先回答着。

    “明天还去?!什么时候是头啊,我打算让医师住到咱宫里去呢!”

    太平不耐烦起来,牧曦缓步上前,轻轻回禀,“公主不必担心,牧曦现在便可为您切脉,开下安胎的方子,现在刚刚有喜,也不适合长期用药,主要是安心静养,不要太多走动,尤其是,马,就不要骑了。”

    “什么?太平?你有喜了?”羽朗顿时喜出望外。

    “嗯,蛮厉害的,居然被你看出来了,是看我吃红果猜到的吧,有点小聪明。”太平放下的中的咬了一半的红果,拍打着双手,将手臂伸到桌子上,立即有侍女递上腕枕放在公主的腕下。

    “嗯,朗哥,我昨日让御医诊脉的时候发现的喜讯,本想第一时间告诉你,可是你当时着急回家,没来得及,这不今天一早就赶紧想着来找这医师给开个安胎的方子,看来,这个医师还是有点真本事,居然,真的让本公主这么快就有了皇子,还算是诚信。”

    牧曦不理会太平与驸马的对话,走到桌前,为公主切脉,果然是怀胎一月的喜脉,“回公主,脉象平稳,胎相健壮,照此保持下去,足月之后,定得皇子。”

    “太好了,太平,我太高兴了。”羽朗激动的抱着太平公主的双肩,转头向牧曦催促。

    “请医师为太平开下安胎之方吧,我们即刻便回宫,今日定要与可汗庆贺一番,不醒不休!”

    牧曦挥手间,一纸药方递上前去,有侍女接下,太平被羽朗小心搀扶着,瞥过牧曦的脸,傲然离去。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合作李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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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匆匆吃完晚饭,又提来巫医,又是研究宝典到子时方才收拾去睡,她要争分夺秒的解掉自己身上的毒,现在的情形变化太快。

    守护在别院内外的各方侍卫们已经开始有了小的摩擦,本说是近两日便回来的景路王爷,却迟迟没有了音询。

    回想羽朗刚刚离开时对牧曦投来的眼神,有了子嗣,羽朗也不舍得随便为救牧曦而死了吧。

    一切还要靠自己,牧曦躺着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天刚蒙蒙亮,牧曦起的比吉祥还要早,一切准备妥当,稳稳的坐在客厅里等着驸马的车马来到门前。

    不知这一夜羽朗到底喝了多少酒,牧曦从他身边走过,还有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果然,羽朗对牧曦没有了往日直率的目光,多了一分礼仪形势上的生疏感。

    牧曦视而不见,依旧如常的坐上马车来到旧毡房,一切准备妥当,羽朗和陌夏,吉祥都回避在外面,只有牧曦与李婉在房中。

    “夫人,既然太平已经怀孕,是不是牧曦可以回宋朝家乡了?”

    牧曦轻声问去,吸引着李婉的注意力,分解对莽针的痛苦。

    “姑娘莫急,这刚刚怀上,还有许多不定数,怎么也要等要看着皇子落地才算是安心,否则,都不算是天伦之乐,不是吗?”

    牧曦猜测到李婉会如此推辞,不觉得奇怪,“但是夫人打算如何安享这天伦之乐呢?就在这毡房里,怕是连孩子的面都很难见到。”

    “姑娘莫急,老妇自然有办法,会搬到宫中去住,这里,虽然破旧,但还是有感情的,想多住些日子再离开。”

    李婉说的有板有眼,牧曦当故事来听,不相信对方说的话,这是她来到辽国以后新学到的本事。

    有过一次莽针的经历,李婉对此次行针少了许多的抵触,更加平静,更加忍耐,头脑也更清晰。

    “姑娘现在好本事,有南雪在身边保护,还多了个江湖高手经常能照顾左右,想必,姑娘现在也是心中无忧了吧。”

    李婉的话,意尤未尽,牧曦淡淡的回应,“牧曦得老天眷顾,能够几番死里逃生,都是大家的帮助和照应,现在,又得了夫人的关心,更是信心满满,只是,牧曦不知,夫人接下来打算让牧曦做什么?”

    “姑娘多虑了,老妇并没有什么奢求,只希望姑娘能够保护好自己,将来,如果能为朗儿有所付出,老妇今日所做一切,便都值得。”

    牧曦不解,手中稳稳的行针,“驸马高高在上,重权在握,何需牧曦这个自身难保的人来付出什么?如今夫人所求的子嗣,已然在怀,何时见面,只是等待时间而已,难道,牧曦这一介医者,还有什么特殊的本事能帮到驸马吗?”

    “姑娘是聪明人,知道人的欲望是无尽的,太平一旦得到皇子,没有用处的人,便会很快消失,那时,就不知到底哪些人还有机会存活了,要想活下去,就必须提前谋划,先找好后路,否则,当祸到眼前时,一切,都晚了。”

    “即使是驸马有险,以夫人手握宋朝盐市大局的本事,也是进可攻,退可守吗,大不了,退回宋朝,经营本业生意,也是兴旺发达之路,有何危险吗?”牧曦淡然的回问。

    “盐市,已然危机重重,孟亦出逃,倪飞虽然被青远所杀,但,仍有离心之人藏在渠道之中,甚是难办,如今,内忧外患,皆不好处理,一不小心,便会满盘皆输。”

    牧曦几根莽针已经刺***听着李婉的叹息,平静回应,“夫人为何与牧曦谈这些?莫不是,还想强拉着我为你们的盐市付出什么?”

    “姑娘说笑,这盐市本就是为给羽朗夺回权位所做的后备力量,必要时,可以斩断舍弃,羽朗在这里的兵权和财权,才是主要战场,而姑娘,能帮到羽朗在这个战场上取得优势和先机。”

    “牧曦不懂夫人的话,我只会行医诊病,高深的谋划之事,牧曦并不擅长,再说,有夫人操控全局,必然是稳中取胜,哪里用得着牧曦班门弄斧。”牧曦说笑般的回应着李婉。

    “你不害人,不等于别人不来害你,在这里,强者生存,你身边虽然有了几个江湖侠客,但是,却很难抵御太平和可汗这些人的暗害和谋划,想要保全自己,你需要我,更需要羽朗,难道,姑娘,不是这样想的?”

    行针即将结束,牧曦更加小心的将针刺***位,李婉的话,正是她心中所想,与高深的人对话,看上去是悬而又悬,其实,倒更简单直接得多。

    “牧曦手无缚鸡之力,如得夫人真心保全,尽力所能及之责,也定会努力去尝试,夫人,觉得牧曦这样说,可好?”

    “好,当然好,既然淑哥公主忍耐不住,急着想抛头露面,那我们便她一个大显身手的机会,姑娘与朗儿和南雪等人布置谋划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想法呢?”

    “夫人真是无所不知啊,牧曦在夫人面前,犹如透明一般,完全没有遮掩的必要,我的确有这样的想法,只是,还没有成熟到如何去做。”李婉对自己了如指掌的剖析,牧曦并不意外,羽朗知道的,李婉就会知道。

    “姑娘大可按照你的办法去做,老妇自会推波助澜,让一切都发生在偶然和必然之间,姑娘切记,保护好自己便可,不必强求。”

    行针结束,牧曦照例点燃香火,稳稳坐下来,李婉似乎也舒服,缓解了许多,趴在床上,侧目望来,突然温和的说。

    “姑娘长相与羽朗有几分相似,乍一看,似乎是兄妹一般,如果,我李婉能有你这样的女儿,该多好。”

    “夫人言重了,牧曦一介江湖朗中,不敢与夫人和驸马相提并论,与身份,与出身,牧曦都仰望不上,哪里敢做夫人的女儿,此生,怕是没有这份福气。”

    牧曦静静的看着香火淼淼升起,在半空中缭绕,像她的心情一样缥缈不定。

    “你的家人在奴隶营很好,朗儿走通关系,给他谋了个差使,因为此人善于交际,听说,已经连升级了两次,朗儿盼望着,再打典一番,将来离开辽国之时,让你的家人,能否将奴隶营中的苦难人们,都带出来。”

    牧曦暮然望去,李婉正温和的看着自己,老爹,与自己只想着保命的心思相比,李婉居然还能在自顾不暇的时候,念及众生。

    难道,真的是自己不分善恶,猜忌太重吗?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羽朗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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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针结束了,牧曦收好工具,唤来陌夏递进汤药给李婉服下。

    “新的药方连服三天,三日之后,我再来切脉开方,这三日,请夫人多休息,切忌劳累动怒。”牧曦递给陌夏刚刚写下的药方,微微行礼,

    “今天的诊治结束了,牧曦告辞。”

    “姑娘,老妇的话,你要往心里去啊,都是肺腑之言,老妇时日本就不多,将死者言善,请姑娘,多多思量。”

    牧曦转过身,再次向还未整理完衣衫的李婉微微行礼,算是回应。

    再回到别院,天色已经开始擦黑,快入冬了,天黑的越来越早,羽朗跟随着牧曦下车的步伐,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牧曦会意,请羽朗进屋休息。

    “小曦,你的蛊毒最近可有复发?”

    刚步入屋内,羽朗立即关上房门,紧张问来。

    “请驸马放心,牧曦近来的身体很好,并没有复发的迹象,多谢驸马惦念。”牧曦恭敬致谢,并无半点情愫。

    “请颜姑娘原谅羽朗,要失言了。”

    牧曦淡定的望着羽朗在面前深深行礼的样子,她已能猜测一二,但是黯然无声的等待着。

    “既然太平有了身孕,羽朗原定的一个月内救姑娘离开这里的计划,恐怕要推迟些日子,无论公主是怎样的人,她腹中的孩子是我的,羽朗要付起一个夫君,一个父亲应有责任,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她们而去,所以,请颜姑娘能够理解。”

    “牧曦别无选择,既然驸马决定,牧曦只能认命,也要感谢驸马对老爹的照顾。”牧曦说着,来到桌前,缓缓坐下,面无表情。

    “羽朗已向老爹表明此情,他虽是赞同羽朗的决定,但希望向颜姑娘呈请,想回宋的药铺几日,担心离开太久,家里会有变故,所以托羽朗来问,不知颜姑娘是否应允。”

    “既然一时难以见面,又留在这里别无它事,就让老爹回去吧,牧曦知道家里依然如故,就安然了,如何脱身,从长计议吧,劳烦驸马代为转告,牧曦拜谢。”

    她想到了这一切,自然不觉得奇怪,牧曦好想给老爹写封长长的书信,追述心中的苦楚和孤独,但,看着周围的人和物,一旦哪里出现纰漏,就会带来灭顶之灾。

    “羽朗还请问姑娘件事”他等了片刻,见牧曦无声回应,又独自尴尬的继续问来,“请问,太平的身孕,真实情况到底如何?”

    “真实情况,就是很好,胎像很稳定,是个好迹象,三个月之内要避免大的走动,公主比寻常人要更加敏感些,所以尽量在前三个月要注意入口之物,身边的东西都要小心检查着,过了三个月,便安全多了,如果驸马感觉不妥,随时可以来带牧曦去看,便是,无需如此担忧,牧曦就在这里,有百余人的侍卫守着,哪儿也不去。”

    牧曦失落的垂下眼帘,虽然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当羽朗真正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淡淡的忧伤,回家的期限,又无限延长。

    “牧曦累了,驸马如果没有别的吩咐,牧曦想休息了。”

    “羽朗拜谢颜姑娘恩德。”

    牧曦没有心思再去理会羽朗的恭敬之礼,未等羽朗说完,她已缓缓起身,漠然的向内室走去,留下羽朗空空的对着墙壁行礼,久久没有起身。

    “驸马,天色黑了,您也早些回吧,主子已经离开了。”吉祥从门外进来,对羽朗低声劝慰。

    “颜姑娘,羽朗虽然未能恪守诺言,但如有意外,还请姑娘一定派人通知羽朗……”

    羽朗站在客厅,向着内室关起的门,低声呼喊,无声的回应,像夜色一样沉寂。

    他回首院内,众侍卫被他驱逐到院外守候,皆站在门前偷偷向里窥探,来到院外,密林中,南雪一队人马正集结在此进行休息,见羽朗单独前来,立即起身来迎。

    “我一时很难有机会再来这里,牧曦的安危,就拜托给你了。”羽朗深深的拍着南雪的肩,叮嘱着。

    “去抱儿子了?你就不能先按计划救曦主子出去,你再回来抱儿子吗?非要牺牲曦主子在这里陪着你,你在宫里享福,让她在这里受苦?”南雪并不客气,微怒责问。

    “有些事,你不明白,既然我在这里,牧曦,就一定要在这里,我不想,她离我太远。”

    “你想的真多,整天床上睡一个,心里还想着另一个?会不会太贪心?真让我失望,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一心想成全你和曦主子呢,原来,也是如此龌龊!”南雪推开羽朗的手臂,愤怒而斥。

    “林间那木屋,我已派人修整,里面安排好了足够的吃食和衣物,足够你们度过这个冬天,羽朗,先感谢各位代我照顾好牧曦。”

    羽朗独自行礼拜谢,被众人围着,无声离开,再回到别院门前,院内的灯光依旧,内室的窗前,一个纤瘦的身影静静的一动不动,她在想什么,又是在想家想亲人吗?

    牧曦的确在想家人,想爹爹,想近在同区的老爹,未曾见面,又再次两国相隔,看外面层层的守卫,何时能解脱?

    “主子,吃点东西吧,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你去送给巫医吃吧,今日我累了,告诉巫医,不必过来研读,让他也好好睡一觉吧。”牧曦冷冷的语气,让吉祥再没有上前询问的勇气。

    吉祥悄悄的关上房门,牧曦合衣而睡,“要吃饭才行啊,越是艰难,越是要照顾好自己,否则,连等待的力气都没有了。”

    听声音便知,是文立来了,牧曦依旧躺在床上,无声,默然。

    “颜姑娘,谢谢你帮助太平怀上身孕,你的善良,苍天定会回报你的。”文立从黑暗直到床前,轻轻挥手,烛火熄灭,屋子里瞬间漆黑一片。

    “善良,让我享受着无尽的苦楚,这便是善良的好处。”牧曦低声说着,像是从地底下发出来的声音。

    “颜姑娘,淑哥似乎还有行动,你要小心,太平公主一时不会再有动作,如果有状况,我定会想办法提前通知你,让你有所准备。”

    “谢谢你的惦念,想想上次,即使有你提前的通知,我依然难以逃脱他们圈套。善良……”牧曦扶床站起,走到窗前,天空上,黑深深,没有星光,没有明月,黑得像是地狱般深洞。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切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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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知道,牧曦在窗前站了一夜,吉祥天亮醒来时,牧曦已经收拾妥当,正准备去厨房为大磊煮粥。

    “主子,你的脸色这样的难看,不会是病了吧,快给自己开个方子,吃点药调整着,这就入冬了,看别病得厉害就不好了。”

    牧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依旧素衣简装,的确是憔悴许多,“巫医最近怎么样了,他手臂上的伤好了吗?”

    “好了,看他又开始活泛了,这都过了三天,没见小霞姑娘回来,巫医又开始惦记着让侍卫放他出来给咱们做饭呢。”

    “告诉他,不必做饭了,让侍卫把这些药材给他尽数送到柴房去,就说是我的命令,让巫医按宝典上的方子,逐个给我做出来,不得有误。”

    “是,我这就去。”吉祥灵巧的跑出去对侍卫传达了牧曦的命令,牧曦从药匣的角落里,取出一颗精致包裹的药丸,七叶一枝花,自从在羽朗手中拿来此药材,她便精心制成了这粒药丸,这是关键时刻,能够启死回生的良药,她小心的再次收好。

    “主子,大磊说想去寻太平公主玩耍,刚刚已经安排了侍卫去准备车马了。”吉祥匆匆跑进来向牧曦禀报着。

    “为何王子突然有此念头?近日有人来找大磊吗?”牧曦疑惑。

    “昨夜是有个侍卫来找王子来着,偷偷在角落里说了些什么,吉祥没听到,不知是什么内容,今日一早,大磊就早早起床准备出发了,吉祥也觉得甚是奇怪,这倒不像是王子的习惯秉性呢。”

    “那与王子说话的侍卫,你可见过?其它侍卫可认得,知道是哪边的侍卫吗?”牧曦紧急的追问。

    “不知道,吉祥没见过,眼生得很。”

    牧曦二话不说,直奔院门外的车马,大磊正在跳上马车。

    她急急走上前去,大声呵止,“站住,你们是哪里侍卫,要带王子去哪里?”

    “姑娘不必知道,我等奉命带王子回家,姑娘独自在这里修养便可,不必惊慌。”一个领队的侍卫,从车马旁边迎面而来。

    “大磊,这些侍卫,你可认得?你可知,你要去哪里?”牧曦拉住马车的缰绳,执着的不肯松手。

    “曦姐姐,这些侍卫我尽数认得,大磊回家小住几日,曦姐姐回去吧。”

    大磊的回答让牧曦愕然,领头的侍卫夺过她手中的缰绳,不屑的望了一眼,“王子的话,你没听到吗?还不快快回去,站在这里,有逃跑的嫌疑。”

    “我现在便逃了,你打算怎么样?”牧曦猛然怒目盯向领头侍卫,不惧的回应。

    “你!……”侍卫挥起手中的马鞭正在抽下来,车厢中突然发出一个低沉的声音呵止,“住手!走……”

    领头侍卫愤然推开车前的牧曦,向车队前方挥舞手臂。

    牧曦听着那声音,虽然极力压抑,但依然可以断定就是景路王爷坐在车内,看着马车向远处快速奔去,她还在茫然间,院门前几个侍卫快速冲到身边,将她强行拉扯回院内,又将院门重重的锁起。

    “主子,这是怎么了?怎么院门还锁了呢?好像侍卫也换人了?”

    牧曦平静的走回屋内,吉祥从客厅里迎上来,低声的说着,当她们进入客厅,房门同样被侍卫关起,上了链锁。

    “主子,别理他们,先吃饭吧,今天,我学着你的样子,煮的药膳粥,快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哪里不好,我下次再做好点给你吃。”

    牧曦冷笑的看着本就胆小的吉祥,此时的她,并没有害怕意外的表情,说明,这一切,她也是知晓缘由的。

    自此,再没有人来过,每日,只有吉祥可以自由出入房门,牧曦被严禁踏出房门一步,整日被关在屋内,看着外面的颜色由黄变灰,再由灰变成白。

    “主子,要下雪了,快到内室去,吉祥给你暖个炉子,烧个砖头热热床,然后美美的睡一觉,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睡觉了。”

    牧曦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将宝典里所有的药方都研究了两遍,虽然大多已经明白,但最后一页上的话,她久久不能参透。

    大磊再没有回来过,南雪和小霞也再没有从梁上出现过,牧曦看着窗外,侍卫们又在加固木屋,这两个月以来,整日都在他们叮叮咣咣的敲打声中度过,木屋加固了一层又一层,此时,已是密不透风,倒是暖和了许多。

    吉祥依旧每日送饭进来,然后再收拾好出去,也不在住在内室的门外,而是住进了大磊原来居住的侧房里,每日除了吃饭时间,再也听不到她喋喋不休的声音,从窗口望去,吉祥倒是往柴房里奔得勤了,一有空闲,就钻到柴房里,很久才出来。

    辽国的冬季来了,屋内所有的笔墨皆被收了去,牧曦只能努力的凭借脑力来记忆宝典里的方子,想来,这样安静的生活,却也惬意,没有奔波,没有病患,这算不算是自己想要的安乐生活呢?

    牧曦苦笑着,一场大雪之后,新的危机,向她悄然展开。

    漫天的大雪,院中空无一人,现在的侍卫比以前的那些侍卫懒得许多,没有一人愿意出来打扫,只堆得院里的雪可以没到脚踝。

    牧曦正在熟睡,突然房门锁链哗啦的声音,她警惕的穿好衣服,打开内室的门,正看到一个侍卫满身披雪的站在客厅。

    “医师,太平公主有请。”

    不等牧曦反应,又几个侍卫冲上前来,拉扯着牧曦穿着单衣单鞋,在深雪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向院外的马车走去。

    不由分说,两个侍卫将牧曦架到车上,同时坐在门前,将她看管在车内。

    挥鞭疾奔,牧曦在车内瑟瑟发抖,只巴望着能快点到达目的地。

    马车倒是飞快,牧曦还未冻成僵尸,车停下来,两个侍卫再次双双将牧曦架下车来。

    拉着已经麻木的她,连拖带扯的进入太平公主的寝宫。

    瞬间暖和起来,牧曦被侍卫丢在屏风前的地上,依旧抖得不停。

    “快把她叫过来,还等什么?”

    太平公主的声音甚是微弱,两个侍女从屏风后面快速小跑出来,拉起牧曦来到内室。

    “怎么就这么着给我拖来了,这些没脑子的东西,这要是半路冻死了,岂不是要害死本公主和皇子?来人!把这两个不会干活的东西拉出去冻上两天两夜~”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太平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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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拜,拜见,公,公主……”牧曦抖成摇铃一般,断断续续的勉强行礼。

    “来人,给她抱个暖砖,再寻件衣服给加上,真是一堆没用的东西,什么都要本公主操心。”太平公主烦躁不已。

    牧曦抱着暖砖,紧紧的披上厚厚的长袍,终于缓和了许多。

    “公主召牧曦来,有何……”牧曦极力缓和着还在略略发抖的身体,向侧躺在榻上的太平公主问去。

    “我见红了……你可有办法,保我的皇儿?”公主的声音份外的凄凉。

    牧曦顿时惊讶,赶紧走上前,公主黯然的伸来手腕。

    牧曦稍等片刻,并没有侍女上来伺候,再环顾寝宫之内,居然只有她与公主二人。

    “不用看了,我把所有人都打发出去了,这里,只有你和我,这个消息,不能任何人知道,包括朗哥,你可明白吗?”

    公主的神情再没有曾经的辉煌灿烂,脸上无尽的忧伤,牧曦点头回应,从床边取来腕枕,给公主垫在腕下。

    伸手上去,公主的手腕暖暖的,被牧曦冰凉的手激得回缩了一下,“怎么还这般凉?不是抱着暖砖吗?他们是把你从床上直接拖来的吗?冻成这个样子?”

    牧曦收回冰凉的手,放在怀里暖了暖,无声的再次探手去切脉,虽然依旧凉,但,公主未再抱怨,也是无声的望着穹顶,泪水从眼角滑落。

    “公主这到底是吃了什么,用了什么?这脉像为何变化如此极端?已经足了三个月了吗?”牧曦感受着极其凶险的脉搏,不禁焦急的问。

    “还有三天,就足三个月了,但,昨夜已开始见红了,你下诊断,我曾经命所有的御医逐个单独诊断过,与你所说,全无差别。如今,我不敢再找御医来诊了,孩子保不住了,我该怎么办?”

    牧曦第一次见到曾经嚣张跋扈的太平公主话语间潸然落泪的样子,“公主莫急,待牧曦细细查来,既然昨夜便以见红,但至今还没小产,说明,我们还有机会,还有时间,公主莫急,让牧曦想想办法。”

    “这两个月,你被严密的关押着,连对外面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更没有任何人有机会靠近别院,我知道,定然不是你来害我,但是,我把你看住了,却依然难保住这个皇子,难道,真的是我做恶太多,苍天对我的惩罚吗?”

    牧曦放下怀里的暖砖,全神贯注的仔细探查着公主的脉息,任由公主躺着榻上独自伤感流泪。

    “公主有接触活血之物,而且,应该有些时日了,你可有到处奔波?太过劳累,或者,吃了什么大补的药物?”牧曦推测着各种可能,轻声的向公主问去。

    “没有,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有,我很注意的,我很小心,这两个月,我跟你差不多,连这宫门都没出去过,整日守在这里,巴望着我的皇子安全的降生,与我母子见面,所有的吃食,朗哥都吩咐人一一尝过才到我的口中,所有的衣物,都是亲近人亲手制作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是不是,真的,真的有苍天来惩罚我?你能救我儿子吗?他们说你是活菩萨,我后悔了,我可以用我的忏悔,换回我儿子的命吗?我好担心,没有了这个孩子,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公主,别急,这个时候,越是心急,越容易导致小产,心情很重要,你放宽心,让牧曦想想办法,我一定会尽力保住你腹中的皇子,即使,这个皇子与你无缘,牧曦也会恪守承诺,再助公主怀上子嗣的。”

    牧曦依旧见不得这种伤感场面,一个母亲的眼泪,足以让她全力以赴的治病救人,从而忘记所有的恩怨。

    “真的?你为何肯救我?你不恨我吗?”

    太平突然狠狠抓住牧曦的手腕,泪眼中,满是纠结和苦楚。

    “无论公主怎样待牧曦,那腹中的孩儿,是无辜的,我本就是医者,以父母心救治病患是我的本职,公主如何对待牧曦,是公主的事,牧曦如何对待病患,是牧曦的本心。”

    牧曦冷冷的回应着公主的质问,推开公主的手,回身望去,才想起刚才离开别院之时,侍卫太过强硬,没有给牧曦提上药匣的时间。

    “药匣没有带来,公主的药都放在何处,牧曦要用。”

    公主楞楞的望着牧曦的一举一动,伸出手,指向榻边的小柜。

    牧曦赶紧翻开小柜,里面尽数是些安胎补气的药材,根本没有治病解困的有用之材。

    没有可用之材,牧曦一摸袖口,针囊也没在,两手空空。

    “公主,请派人即刻到别院去取牧曦的药匣和针囊来,这里的药材,现在都不适合你了。”

    “文立,只有你去,我才放心。”公主两眼止不住的流着泪。

    文立从悄然从公主身后的屏风旁站出来,无声行礼后,快速离去。

    牧曦看着公主无声流泪的脸,不禁又生怜悯,公主的担心没错,如果这个孩子真的小产,可能,再怀孕,就没这么容易了。

    “公主莫急,当务之急,我们先找到问题出在哪里,你这样流泪解决不了问题的,让驸马来吧,让他帮你找出原因,驸马曾经向牧曦请求过帮助,助公主顺利产子,牧曦相信,驸马是真心对待公主的。”

    “朗哥?他不会嫌弃我没用吗?他是那么期待这个孩子。”

    牧曦将身上的衣服紧紧的裹了裹,站起身,在公主身边的饰物和贴身用品上一一仔细的看过去。

    一股幽幽的香气,在公主身边缭绕,牧曦寻着味道,正是公主头下的枕。

    太平见牧曦的眼睛盯在枕头上,立即坐起,将枕头递过来。

    牧曦仔细翻看着,闻了又闻。

    “有什么不对吗?”太平公主的脸变得异常难看。

    “没什么,公主别紧张,我只是感觉有点特别,公主每日膳食都有哪些东西呢?”

    牧曦犹豫着,终究放下了枕,继续向公主追问。

    “也是我夜宵的时候了,你且站在一边,我现在便传膳上来,正好,朗哥也会一同进来。”

    牧曦低头答应着,太平擦干眼泪,依旧靠在枕上,平静的传唤送上膳食。

    话音刚落,有一队侍女在领头侍女的带领下,有序的来到殿内。

    “太平,今日胃口如何?”

    声音走近,羽朗大步笑容走进来,见到牧曦站在太平身侧,顿时收声看来,满脸的疑惑和紧张。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寻找祸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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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拜见驸马”

    牧曦不自然的整理着身上不相衬的衣衫,将脚上穿着的单鞋向长袍里藏了藏。

    “太平,你是不是哪里不适,为何医师会在这里?”

    羽朗紧张的奔到太平身前,焦急询问。

    “没什么,朗哥,不必惊慌,我只是许久未见医师,有些想念,今日传医师来叙旧而已。”

    太平公主懒懒得坐起来,向着眼前被端在侍女手中的餐盘一一看去。

    “今夜有什么好吃的吗?我的胃口不是很好,还是有些反胃干呕。”

    牧曦也抬起头,向餐盘望去,用眼睛在所有的饭食上来回的扫视着。

    “医师,这半夜的把你从床上拖出来,冻也冻了,想必也饿了,正好,本公主今天没有胃口,这些吃食,都赏给你了,你想吃什么,尽管去吃吧。”太平公主顺势挥手,向牧曦示意。

    “谢公主体贴,牧曦,的确是饿了,那牧曦就不客气了。”牧曦简单客套,在羽朗面前经过,略略低头行礼,便径直奔到食盘前。

    一一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走到尽头,牧曦又闻到一股清新的香气,低头看去,是一碗清汤。

    牧曦饶有兴趣的拿起汤匙舀汤入口,细细品味,牧曦恍然明白。

    “公主,这汤甚好,与其它都不相同,有些特别的材料在里面,份外的美味。”牧曦笑盈盈的指着汤碗,向公主使了眼色过去。

    “噢,这是我每天必喝的汤水,果然医师好口味,也知道这是好东西。”

    牧曦看着太平公主的脸由白变黑,却并不发作,依旧强压着怒火,平静的吩咐着。

    “来人啊,今日的饭食居然能得到赞赏,说明今夜厨房有功,去传厨房总管来见,本公主今天高兴,要赏。”

    牧曦看到太平向自己略略挥手,立即会意的退向一边站好,余光之中,看到羽朗正向自己投来怀疑和不解的目光。

    片刻,厨房的总管娓娓的小跑进来,见到公主便跪下请好。

    “你是厨房总管,今夜的这些饭食做的很好,今天本公主高兴,来人啊,赏!”

    太平淡然的坐在榻上,拉过羽朗的手,坐在她的身边,身体一歪,靠在羽朗身上,羽朗也适时的轻轻搂住公主的肩膀,侧目望着。

    牧曦收回目光,在自己的脚尖,一双单鞋,一条单裤,和一件厚厚的长袍裹在身上,自己俨然是个农村跑出来的疯婆子,与这宫殿,与一身正气的羽朗,完全不相衬。

    厨房总管跪在地上,手捧着银锭向公主千恩万谢的磕头。

    “今天这汤得到了医师的赞赏,想必医师喜欢,总管,这汤水是谁负责制作的?医师很想学学。”太平公主若无其是的继续问。

    “回公主的话,这汤是厨房丰休厨娘熬制的,按照驸马的吩咐,自从公主有孕,所有的饭食,每人负责一项,不得混作,不得兼制,这汤水,每次都是由丰休厨娘一人配制,想要知道作法,非厨娘本人来不可呀。”

    总管的头基本上都能磕到地,声音倒是洪亮的回答。

    “丰休厨娘?我怎么没印象有这么个好厨子呢?哎呀,真是,自从有孕,整个人都傻了许多。”太平懒懒得倚在羽朗身上,抬头望向穹顶,看似无聊的说着。

    “太平,如果累了,让医师自己去寻厨子学制作的法子就是,你再吃些东西,也早点休息吧,看你今天的脸色,不是很好。”羽朗将太平顺势抱在怀中,温言相劝。

    “总管,你且说来听听,这丰休,有哪些本事?”太平不依不饶的样子,羽朗倒也习惯了,不再阻拦,由着她问下去。

    “回公主的话,丰休是前些年,从淑哥公主的宫中调配过来的厨娘,因为汤水和点心做的好,所以,这些年都是专门负责这两项饭食。”总管依旧深低着头,回话。

    “还会做点心?这里也有她做的点心吗?”太平立即坐起,追问。

    “回公主的话,有的,这些精致的小点,都是丰休的手艺,色香味俱全,也是公主最爱吃的。”总管殷勤的回话。

    “医师刚刚只喝了汤水,要不要再尝尝我宫里的点心,我每天都要吃上几个,味道,的确,很,好”

    牧曦听着公主已然咬牙切齿的话语,会意的走上前,“是,牧曦谢公主赏赐。”

    精致的点心,各种花样,有花朵,有形状,更复杂的,有层层叠叠的酥,牧曦先是仔细的端详,最后将那最是复杂的酥提到手中,左右闻闻,心中便了然明白。

    “回公主,这点心牧曦真心喜欢,舍不得吃,先存下,等下僻静时,牧曦再仔细品味。”

    牧曦将酥捧在手中,站在殿前,低声回应。

    “哼,好啊,原来,我竟有这般美食,自己全然不觉,来人啊!……”

    牧曦见公主骤然变脸,马上就要发作,立即上前阻拦,“公主,这些美食,还不够,牧曦,还想要更多,不知,公主可否有耐心,赏赐。”

    抬头望去,太平的目光闪着凶狠的杀气,与牧曦四目相对,片刻,终于忍耐下去,用力挥手。

    “既然医师喜欢,将这汤和点心留下,其余的全部撤掉吧,让丰休厨娘在殿外候命,等下医师自有问题找她。”

    众侍女和总管纷纷行礼列队而出,殿内又是太平,羽朗和牧曦面面相望,桌上,一碗腾着热气的汤,和精致的点心,让太平怒不可遏。

    “太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医师到底为何而来,今夜这些点心又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羽朗紧张的追问。

    “医师?”

    牧曦走到桌前,将手中的酥掰开细细碾出馅摊在太平公主面前,“公主,这汤和酥里,都有一味很简单的草,叫慈姑,与你枕中的味道一样,也是此物,这是活血的药材,本没什么害处,只是接触久了,会有滑胎之效,寻常人,体质强健,不会有太大的风险,但公主的体质很是敏感,能怀此胎实在不易,接触久了,接触的多了,水滴也可石穿。”

    “滑胎?太平,你怎么了?我们的孩子?”羽朗关切的望着太平的肚子。

    “朗哥,不要担心,孩子还在,只是,不知还能在我的腹中活多久,呜呜,我见红了,呜呜,我不敢跟你说,怕你责怪我无能……”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无尽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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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朗紧紧的将太平抱在怀中,深情的劝慰,“太平,我怎么会责怪你,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理应由我们共同承担所有的快乐,包括痛苦,别伤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牧曦默然的退到一边,一个身影闪过,文立已然站在她的身边,轻轻的将药匣和针囊放在她的脚边。

    正俯身去拿针囊,文立无声的回手间,一件披风搭在牧曦的身上,牧曦感激的回望时,文立已闪身回到屏风之后,不见踪影。

    “既然药匣取来了,医师速速为太平调理,可有挽回的办法?”

    牧曦紧紧的将披风裹在身上,终于有件可以合身的衣裳,她轻轻点头无声回应羽朗的指令,将针囊快速系在袖口,提起药匣来到公主身边。

    “真的还有办法救吗?”

    太平泪水涟涟的望过来,牧曦淡然的回笑,“只是见红,还没有滑胎,让牧曦试试吧。”

    羽朗轻抚着公主,将她放倒在榻上躺好,起身站到床侧,向牧曦投来期盼的目光。

    再次切脉,既然已经知道了缘由,便有的放矢,牧曦迅速开下两套药方,在公主身上简单行针,又是认真的叮嘱注意事项。

    一番折腾下来,已近天亮,太平已然安静入睡,羽朗取来丝被仔细的盖在公主身上,认真检查后,才轻轻挥手示意牧曦退到殿外。

    提起药匣,牧曦双腿酥麻的走到殿外,刚出门口,早有侍卫上前将她再次架起,向马车拖去。

    “住手!公主就是让你们这样对待医师的吗?”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侍卫立即松手。

    牧曦不想回头,默然无声的攀上马车,扯紧披风,坐进车内,任由马蹄声起,她静静的体会着寒冬刺骨的风吹在身上。

    回到别院,吉祥早已焦急等在客厅,院内又恢复了人气,又有侍卫三五一队的来回巡逻,见牧曦回来,又有侍卫上前搀扶牵马。

    一个喷嚏,牧曦独自切着自己的脉搏,一夜的寒风,单衣的不眠之夜,她开始发烧,染上了风寒。

    午时,牧曦已经躺在床上烧了一个上午,巫医给她开了药方,但她不肯吃,执拗的任由体温越来越高,直到迷迷糊糊的睡着。

    “主子,驸马来了,请你进宫去给公主诊病。”吉祥的声音在耳边呼唤。

    牧曦强睁开眼睛,身上依旧是那件单衣,她强爬起来,抓起披风,在身上一搭,接过吉祥递来的药匣。

    踉跄来到门前,羽朗的身影像座小山一样立在眼前,牧曦好希望,那是自己可以靠上去的山。

    一阵冷风将她吹醒,“牧曦拜见驸马。”她的声音柔弱了许多,感觉,只有自己能听得见。

    “你是不是也病了?”

    羽朗关切的问来,牧曦微微摇头,低声回应,“无碍,只是昨夜未睡,现在有些困倦,冷风一吹,就醒了,我们走吧。”

    牧曦躲开羽朗的目光,换上更保暖的鞋子,强打精神,向门外的马车走去。

    再来到太平的寝宫,局面已经与前夜大不相同,牧曦强打精神的稳步进去。

    可汗正怒气冲冲的站在床边,地上是已经被剪烂的枕,桌上的点心被拍得粉碎。

    “牧曦拜见可汗,拜见太平公主。”她提着药匣轻声行礼。

    “你说,你怎么知道这枕中有慈姑?这点心中的慈姑并没有特别的味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这汤,你仅喝一口,便能品出有微量的慈姑成份在里面,难道,你是神仙不成,我们这么多的检官都不如你一个人的舌头?”

    可汗的问话,让牧曦如梦初醒,“回禀可汗,对药材味道的鉴别,本就是医师讨饭赚钱的看家本事,无论是多少味药材混合在一起,我都可以分辨出其中药材的品种和大概的份量,这对牧曦来讲,并不是难事,更何况,公主的身边并没有特别的药材,大多都是养胎补气之药,突然增加的这味慈姑在这个环境里,自然显得突出异常,宫中的检官虽然可以体味百毒,但慈姑并不是毒,只对活血有效而已,并没有毒效,检官想发现这点,并不是他们所擅长。”

    牧曦一气呵成,不卑不亢,有理的据。

    “好,就算是你说的是真,那孤王再来问你,前几日,你可有向大磊传授什么谗言,有关淑哥公主与志宇驸马的?”可汗怒气再问。

    “回可汗,牧曦对淑哥公主与驸马并不熟悉,更没有往来,并不知公主与驸马的事情,自然不会与王子传授什么谗言。”牧曦坚强回应。

    “你敢说,你没有向大磊编造淑哥与志宇在孤王宫帐后面练习狩猎的事情吗?还污蔑大磊是克星,居然克死自己的娘亲!!”可汗暴怒呵问。

    “回可汗,这些是大磊王子向牧曦倾述的事情,牧曦感觉此事不宜外传,还曾叮嘱王子,莫要当真,更不要随意相信克星的谣传,大磊还是个孩子,被人说是克星,让他伤心了许多天,牧曦见了于心不忍,更不会编造这些话来传授于王子,再说,大磊王子聪明伶俐,能辨善恶,岂是牧曦能够随意挑唆的。”

    牧曦也怒由心生,语气渐渐犀利生硬。

    “你还狡辩!这些明明就是你一手谋划的,想害孤王的两个女儿,还想谋害我的皇孙!”可汗高声呵斥。

    “牧曦敢做敢当,这种下作的事情,牧曦从来不齿,医者父母心,牧曦从医至今,从未伤害过任何人,更别说是公主腹中的胎儿,可汗不分忠奸,反倒会误了皇子的性命。”

    牧曦愤然对斥,直面可汗,互怒相对。

    “你好大的胆子,不仅不肯认罪,居然还顶撞孤王!来人,将此人打入死牢,日后再审!”

    “可汗,此事……”

    “住口!不照顾好你的妻子,还想为这个外人辩解吗?”

    门外冲进来的侍卫将牧曦架起,她看着可汗怒斥着刚要出声的羽朗,药匣被打翻在地,无尽的怒仇,她愤然盯着可汗被侍卫拖出门外。

    几经周折,再一次锒铛入狱,牧曦被侍卫丢进黑洞洞的地牢里,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牢,屋顶有冷冷的风吹来。

    当侍卫锁门而去,牧曦等待着眼睛习惯牢里的黑暗,三面墙壁,空空如也,地上几颗稻草,一道厚重的铁门在石墙上像个矮小的狗洞。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王爷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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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有披风可以勉强御寒,牧曦冷的厉害,就在牢里跑上几圈,袖口的针囊还在,有的是时间给自己行针,渐渐缓解风寒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有牢头送来冷饭,已然冻成冰坨,牧曦摸索着爬到门前的小洞口,将饭坨取到手中,慢慢靠体温暖化。

    按照自己推算的时间,一天时间内,就这一个饭坨可以充饥了。

    要让自己活着,牧曦不停的激励着自己。

    按照牧曦的计算,应该是在入狱的第三天,牢门外传来呵斥的声音。

    “开门!滚,去给我把门打开!”

    “可是,王爷,这是死牢,没有可汗的手命,是不能打开的。”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不是可汗的手令这是什么,快点给本王打开!”

    一道亮光射进来,牧曦极力的躲避着光芒的刺眼之痛,景路王爷大步迈到身前,将她双手抱起,快步的走出牢房。

    回到别院,牧曦的眼睛刚刚适应阳光的强度,被王爷放在床上,勉强抬眼看去,景路王爷正站在床边,似乎是一脸的严肃与愤怒。

    “王爷?”牧曦轻声的召唤,身体在寒冷潮湿的地牢里受尽了刺骨的湿冷之气,之前的风寒还未痊愈,她无力起身行礼,就软软的倚坐在床上,低声问候。

    “牧曦,我只道你是聪明伶俐善良的女子,但却不知,你的谋划也是深远异常,几日不见,你竟然操办出如此庞大的阴谋,意欲伤害我契丹皇族骨肉!”

    景路王爷的怒斥,让牧曦刚刚暖起的心,再次跌进寒谷,她放下遮在眼前的手臂,漠然回应。

    “不知王爷,此话,由何而起,牧曦未做亏心事,不怕任何诬陷和诋毁。”

    “且不说你在太平宫中的一番计谋,我只问你,大磊的那些玩具,是不是被你收起说是有毒?”

    “牧曦收起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是不想王子的病再次持续下去,病因就在那个玩具上涂着的薄薄的一层慢性毒药,牧曦正是不想挑起事端,所以悄声的将东西收起而已。”牧曦平静的回应,她的心已经冷如死灰般。

    “你怎知那玩具上有毒,为何这么巧合,淑哥公主送来的玩具,便带着毒药而来,又恰恰被你发现,治好王子的病?”

    景路怀疑更深,牧曦突然无力的淡淡一笑,“王子的病,正是因那毒影响着脑力,导致神智有阻所致,没有了毒源,才能彻底解毒,还王爷一个聪明伶俐的皇子,大磊可爱淳厚,牧曦也真心喜欢,当作弟弟对待,怎会不全力救治王子的病?”

    “那些玩具呢?被你收在哪里?这种毒,难道不是你配制出来涂在大磊的玩具上的吗?”

    “牧曦来之前,大磊已然患有神智不清之病,到是牧曦来了之后,王子的病才渐渐好转痊愈,这,王爷又如何解释?”牧曦愤怒反问,抬眼与王爷四目对视。

    看着王爷突然无言以对,但依旧怒不可遏的脸,牧曦怦然冷笑,扶着床架站起,向门外走去。

    “站住,你去哪里?有我在,你是逃不掉的。”

    牧曦不理会王爷的呵止,依旧向门外挪着。

    “来人,将她关进地牢,不许任何人靠近,将地牢的钥匙交给我管理。”

    牧曦扶着门,漠然闭目,任由侍卫拉扯着自己来到柴房打开地板上的暗门,一条铁链拴在腰间,随后,被推落下去。

    此牢与彼牢,又有什么区别,往日看似深情以待,原来,也是如此脆弱不堪。

    牧曦再无力气挣扎,落在地上,就这样无声的睡下。

    许久,腰间的铁链被人牵动,她无力起身去看,只是微微被拉动,一只竹篮从上缓缓落在面前。

    牧曦伤寒渐重,依稀闻到篮中的饭菜的香气,但抬抬手,又无力的睡去。

    “小曦?小曦?”

    牧曦感觉着耳边不停的呼唤声,勉强睁开双眼,自己正躺着景路王爷的臂弯里。

    “你在发烧,我让巫医给你煎了汤药,快快喝下。”

    她冷眼看着又是深情望来的王爷,是那样的陌生,看着他在不停的张合着双唇,不知在说些什么,还是那张刚毅的脸,牧曦冷冷的笑笑,昏然失去知觉。

    “主子,主子……”

    这次的呼唤比之前温柔了许多,是吉祥,牧曦无奈的睁开双眼,自己躺着侧房的床上,头痛欲裂,抬手间,一条铁链拴在腕间,另一头挂在远远的墙上。

    牧曦转头再睡,任由吉祥在耳边不停的劝慰,全然当作空气般透明。

    昏迷中,牧曦感觉到有人在向给自己灌下汤药,粥饭,额头上不停的有冷巾在敷,吉祥的声音此起彼伏,中间不时的夹杂着王爷的问询。

    就这样昏昏几日,牧曦的头脑渐渐清醒,却依旧躺着床上不想行动。吉祥正一勺一勺的向她口中喂着粥饭。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可汗有令,请王爷速速带兵去追叛贼!”

    牧曦透过窗户,看到门外飞奔进来的侍卫,慌张的跑到门前,景路王爷闻声迎上前追问。

    “慌张什么,细细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启禀王爷,小的奉可汗之令,请王爷即刻出兵,去宫外追逃。”侍卫强压着喘息,放慢速度再报。

    “追谁?为何事?”景路冷静追问。

    “今日上午,有人在可汗宫帐后面向太平公主射出暗箭,结果被羽朗驸马成功拦下,被当场擒拿的刺客招认,居然是淑哥公主和志宇驸马意欲刺杀太平公主,可汗大怒,派兵捉拿,谁知志宇驸马刺死淑哥公主后,带着五百府兵拼杀而出,向金国边境逃去,如今太平公主受惊,胎气异动,羽朗驸马要照顾公主安全,所以可汗请王爷即刻出兵去追那志宇驸马。”

    景路王爷顿时回首,与牧曦的目光相接,他转头垂下双眼,迅速躲避开牧曦的眼神。

    “来人,打开牧曦身上的锁,照顾好她,本王去去就回。”

    牧曦听着王爷满是愧疚的话语,低沉而又没有底气,快速奔向门外的脚步,更透出他无颜面对牧曦的心情。

    “主子,我就知道,总有晴天的时候,好人就是会有好报的,我去给主子拿药来,再美美的睡一觉,等王爷回来,就一切都过去了!”

    吉祥欢跃的跳着跑出门去,换进来一个手握钥匙的侍卫来到牧曦床前,听着铁锁咔嚓声响,牧曦无意间望向侍卫。

    就在四目相对时,对方凶狠的目光,让牧曦顿时大惊,随后一双有力的手,向她扑面撒来一种异味的粉末。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深谋划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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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主子,你这是怎么了?主子,你快醒醒,呜呜……巫医,你到是想办法啊?”

    吉祥的哭声怎么如此的让人烦躁,牧曦不耐烦的睁开眼睛,自己依旧躺着侧房的床上,只是,手腕上的铁链不见了,但是周身都被大块的布紧紧的裹着,她像是个圆圆的虫子,亦或是,刚刚出生的婴儿,四肢皆被大布包裹着。

    她想挣扎,但伤寒的病痛还在,头痛欲裂,她好想活动一下全身酥麻的筋骨,但无论怎样扭动,都依然像是个无助的婴儿般,躺着床上,除了能睁着眼睛四处去看,就只有头部可以左右转动。

    “吉祥,小曦吃下东西了没有?”景路王爷大步的来到床前,向牧曦俯身看来,牧曦不想说话,看着王爷的双手在自己的身上从上到下的活动着她的手臂和四肢,心痛不已。

    “没有,什么都喂不下去,王爷,这都第三天了,再不吃东西,就算是疯了,也是要做饿死鬼了……呜呜……”吉祥忍不住眼泪直流。

    “王爷,驸马求见,太平公主胎象不好,来车请医师去救治。”侍卫站在门外等待着王爷的回复。

    “小曦……去回复驸马,小曦,病了,不能去。”景路声音低沉到地底般。

    “王爷,羽朗知医师染了伤寒,可以请到宫中继续为医师缓解伤寒之症,但是现在所有的御医都不敢给太平开方安胎,请王爷务必看在皇子为重的面子上,派医师出诊救命。”

    还未等侍卫回复,羽朗已然冲到门前苦苦请求。

    “驸马,不是我有意阻拦,只是,如今真相是大白于天下,所有罪责皆是那志宇所谋划,可是,为时略有些晚,小曦因本王一时疏忽,看管不慎,被志宇的余党所害,投下奇毒,按巫医从小曦的诊断药方上所查询,此毒与当年给大磊所下之毒相同,但分量却是加重了数倍,如今,小曦已神智不清,难以自控,几度自残欲死,中毒以来,更是拒不吃食,以然三日,现,奄奄一息,景路,也……”

    牧曦睁大双眼,看着门内门外的众生之相,是啊,此时的她是清醒的,什么志宇驸马的谋划,淑哥公主已然死于夫君的剑下。

    她和李婉的计划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成功了,只是,没想到这个计划,也考验了众人对她的情谊。

    还有,自己所中之毒,却是这计划之外的。

    突然一个身影冲到眼前,牧曦依旧无声的望去,羽朗紧咬着牙,紧紧的闭着双唇,似乎将无数的话狠狠的含在嘴里。

    他的双眼简直要扑出来到她的身上,直看到她的身体里去一般,许久,“颜,姑娘?”从他的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牧曦茫然的望着,全身被包裹了三天,早已酸麻难耐,她自顾自的尽力活动着筋骨,当作见面而不识。

    牧曦正挣扎扭动,突然通天穴被稳稳的轻叩,她翻眼晕撅。

    “驸马,你这是?”景路立即冲上前来用力扯开羽朗。

    “一个时辰之内,要再击此穴,否则,她会沉睡难醒,甚至有生命危险,趁现在,赶紧灌些饭食下去,可否找到解毒之法,尽快在一个时辰之内灌下,要及时解穴,请王爷切记。”

    羽朗再次凝望昏沉不醒的牧曦,这是唯一能让她吃下东西的办法,他心痛如绞,善良的人,得到的,就应该是如此的待遇吗?

    景路立即体会,快速谢过羽朗,招来吉祥将粥食端好,景路坐在床头,将牧曦的头轻轻抬在胸前,努力翘开双唇,迅速的将食物一点一点的填喂下去。

    吉祥站在床边,无声的流泪,不时的用手帕为牧曦擦净嘴角的饭渣。

    羽朗转身离开,却走到门外,又悄然止步,回首望着床上脸如土灰的牧曦,他心中骤然腾起一股强大的怒火,这些恩将仇报的契丹人,各个都该死。

    太平的胎象没有御医敢开方子,无奈,依旧用了牧曦当时留下的药方,将宫内所有的东西全部换过,那被撕烂的榻枕,也是淑哥前不久派人赠送给太平的礼物。

    丰休厨娘也是招认,确实在让太平公主滑胎的慈姑一直掺杂在点心和汤水中,被可汗以乱棍打死。

    大磊的玩具在柴房后面被锁的箱子里被找到,巫医从上面提取了慢性毒药下来,确实是与牧曦所中之毒相同,按照牧曦当年为大磊解毒的方子,巫医如法炮制了解药,但是几经尝试,总是失败。

    因此被景路王爷的马鞭抽了无数次,终于一点一点的像点模样,但终究药性强度不够,牧曦总是神智不清,难以自控。

    南雪和小霞都四处奔波,希望寻到解药,但,都是空手而回,无功而返。

    入夜,众人围在牧曦的床边,看着被布紧紧裹着的她痛苦的挣扎,吉祥背过身去哽咽流泪,南雪和小霞则气极便去抽打无能的巫医。

    宫里,羽朗整日整夜的看守着太平公主,她也像牧曦一样,无奈的躺在床上,不敢随意行动,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她的腹中便会有微微的触痛传来。

    可汗几乎每天都会来探望太平的情况,每每都是摇头轻叹,担心不已。

    淑哥公主芳华而逝,可汗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亲姐姐居然能够为了争权夺位,向亲妹妹痛下杀手,而且还意欲毒害大磊王子。

    更悔的是,原本还有个可以救命的医师,如今,也成为受害者,亟待解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辽国宫中的叛乱,让两个公主一死一伤,仅剩下大皇子见势头有利,趁势收养兵将,意欲逼宫上位,还未起事,便被可汗的大军横扫而过,踏平如泥。

    大皇子锒铛入狱,可汗身边除了羽朗这个驸马,再无亲近可用,辽国的国运势风日下,百姓纷纷传言,国有暴君,苍天将惩大辽。

    就在牧曦整日痛楚的躺着床上之时,在破旧的毡房里,身体越来越强健的李婉,正整装待发,辽国皇帝也是她的亲家,如今,亲家公有难,她怎能坐视不助呢。

    “陌夏,牧曦的身体如何?不会伤到根本吧。”

    陌夏将白狐披风从箱子里提出来,轻轻抖动,波光临猗的狐毛随光闪动,转身搭在李婉的身上,依旧平静的表情,回应。

    “夫人放心,那药只是比迷药略重些,待时机到时,我将解药交给巫医即可,一切均已安排妥当。”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牧曦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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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腰酸背痛的牧曦,左右扭动着身体,挣扎着醒来。

    “醒了醒了,我就说,这次肯定有,有效果吧!”

    “闭嘴!你每次都这么说,如果真有用,何苦牧曦在这里痛楚的躺了三个月!”

    景路王爷探着头在牧曦的眼前晃着,脸上怒气训斥站在一旁的巫医,转头看去,吉祥站在床头,紧张的盯着她的双眼。

    “主子?你饿不饿?”轻声的问来,吉祥也学会低声说话了,这个语气,牧曦以前还没听到从吉祥的嘴里说出来过,让人感觉成熟稳重了许多。

    “小曦,看看我,我是谁?”

    牧曦看去,景路王爷双手撑在床头,上半身都探在自己面前,就差点没有贴到自己脸上。

    她转头厌烦的躲过他的脸,有气无力,“景路王爷。”

    “醒了醒了,嘿,真的醒了。”王爷突然激动不已,骤然站直了身体立在床边,恢复该有的距离紧紧的盯着她,生怕再出现意外。

    “放开我,我全身酸痛的辛苦。”牧曦低声说着,回头看着景路王爷依旧满脸带笑,却又几分苦涩的看着自己。

    她不想见他,“放开我”再次重申。

    “来人,快帮小曦松绑。”

    牧曦转头看去,巫医被王爷推到门外,三四名婢女从外面快步来到床前,关好房门,帮着吉祥在她的身上一通翻腾。

    终于轻松,牧曦紧皱眉头,任由几个婢女在吉祥的指挥使唤下,给自己穿衣修整,又是一通洗漱梳妆。

    全身筋骨酸痛难耐,几次扭转身体,挥动四肢,牧曦都不禁要轻声呻吟,于是便有婢女被吉祥痛骂一阵,不停要求要轻柔,要小心。

    “吉祥,这些是什么人?”牧曦被一层一层的穿上许多件衣衫,从里到外都新制的精衣,被两个婢女搀扶着,坐在桌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消瘦了许多。

    “主子,这些是宫里派来伺候主子的,这几个月,您神智不清,王爷说就我一个女子照顾不周,所以,就从宫里申请了八个女婢,八个男侍回来。”

    吉祥忙着从镜边的首饰盒里挑捡着发簪,一个一个的向牧曦的头上比划着。

    “我不用这些,你知道,都拿走。这是什么季节了,院子里的树都开花了?”牧曦烦躁的瞥了一眼吉祥手中闪闪的饰物,还不如院中树上的花美丽。

    “主子,你这一睡,就是三个月,吓死吉祥了,急坏了王爷,你看这一墙的箱子,满满的都是新衣,从入冬开始,王爷给你不停的置办着,就期望着你醒过来,穿上去美美的,都新着,冬天都已经过了。”

    牧曦回头看去,八只大红色的箱子齐整整的叠在身边,心是冷的,衣有何用。

    她漠然转过头,依旧望着外面树上的花,身边的婢女手工麻利熟练,片刻的功夫,精致的发髻已工整得一丝不苟,虽然依旧是最素的款式,但牧曦已经非常满意。

    对着镜子看着自己两颊微凹,轻轻给自己把脉,身体虚弱亏空得厉害。

    “王爷,听说曦主子醒了?”

    门外,南雪的声音亲切如故。

    “醒了,终于醒了。”

    景路王爷兴奋的心情,溢于言表。

    “吉祥,南雪一直在吗?”牧曦挥手让身边的婢女退出房门,低声询问。

    “是的,主子,自从你中毒,南雪便坚持保护在这里,王爷见他忠心可靠,便整理出客房让他以客人的身份住进来了,他的人马依旧守护在院外,与王爷的兵将同吃同住,你睡着的这些日子,南雪可是跑了不少地方去给你寻医找药,只怪那巫医太笨,拿着你现成的方子,都作不出同样的药来,害得主子躺了这么久,真让人心痛,看这小身子,都瘦成鱼刺了,要好好补补……”

    婢女们撤出去,吉祥又回归了喋喋不休的状态,口舌不停的说着。

    “这毒是谁解的?”牧曦习惯的打断吉祥永远没有尽头的话。

    “巫医啊,天天按照你曾经给大磊王子解毒的那个方子配药,配了几百次了,今天终于有用了。”

    牧曦的头还是昏昏沉沉的痛,“这毒还没有全解,余毒尚在,去取笔墨来。”

    “啊?这笨蛋巫医!”吉祥恶狠狠的咒骂着,跑去书房,一路从客厅穿过,被等候在外面的人们纷纷问询上来。

    “吉祥,小曦如何?”

    “吉祥,曦主子认得人了吗?”

    “她,她没事了吧,啊,吉祥,你别跑啊……我的药……”

    “王爷,主子说毒未全解,正要笔墨开方子,南雪公子,主子认得人了,真的是醒了,你个笨蛋巫医,这里不用你了,你的药只起了一半作用,哼!懒得看你!……”

    也真难得吉祥这张快嘴,十余步的功夫,她居然一口气回应了所有人的问话,又回到房里关好门,将笔墨摆在桌上。

    牧曦伸展着腰身,挥动着双臂,向自己的筋骨尽量的活动放松。

    淡青色的宽袖轻薄剔透,在雅青的长衫之上,手臂挥动起来,如羽如风。

    身上整齐协调的淡青蓝色长衫,素色锦布,朵朵盘云的暗纹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一条轻蚕丝带束在腰间,缀着一双精巧的翡翠如意,配着流苏在束下跳跃摆动。

    “好美,主子,你简单像是天上的仙女一样,宫里那个花枝招展的妃子公主们,跟你一比,简单就是油菜花和牡丹花的区别啊!”

    牧曦也喜欢这身衣服,是她的风格,但吉祥的比喻还真是让她不禁一笑,亏她想得出来这两种花。

    外面还有人在等候,牧曦静静的缓解着身上的酸楚,稳稳的站起,向外走去。

    吉祥赶紧追上来拦在她身前,将手中的狐毛披风搭在她身上,“主子,虽然是春暖花开了,但是,春风最是伤人,还是搭上点,这小身子骨,可别再吓我了,我胆子小,可……噢,吉祥不说了。”

    牧曦用目光将吉祥唠叨的声音制止,开门一瞬,连续的感叹声迎面而来。

    “哇,我们的曦主子,天生就是主子的身份,不必雕琢,往这一站,就是美的。”南雪双手抱臂,靠在门边,仰慕着说。

    “哇,哇……”

    吉祥‘啪’的一巴掌扇到张嘴大叫的巫医头上,“你变蛤蟆了吗?张嘴叫唤什么?”

    “仙呀,美啊,此生也算是饱一饱眼福,死都无憾了……”

    吉祥嫌弃的将巫医推到门外,“滚出去,癞蛤蟆还想看天鹅?去去去,把方子配制出来,快去给主子煎药,滚了,还看,再看,我……”

    “饿了吧,这么久没好好吃点东西了,快坐下喝点热粥。”

    “是”牧曦微微向正在挥手指向餐桌的王爷,恭敬回应,冷冷的话语,没有一点的温情。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进宫安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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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点吃吧,过不了多久,驸马的马车可能就到门前了。”

    王爷尴尬的低头短叹,坐在桌前,挥手示意南雪也坐在桌前。

    “大磊呢?”牧曦向院内张望。

    “这些日子,宫里接连发生变故,磊儿被我送回到王爷府居住了,偶尔特别想你的时候,他会来探望,他很依赖你,每次看你都哭的很伤心,都是被强拉回去的。”

    牧曦回身坐在桌前,王爷夹起还散着热气的青菜,递到她的碗里,他的语气此时便已没有了刚刚的她初醒时的兴奋,面色俱是尴尬和愧疚。

    “主子快尝尝,我学了几个月的药膳粥呢,连王爷都夸我说现在做的越来越像主子的手艺了,快点趁热吃点,这驸马的侍卫每天都会向宫中汇报主子的病情,如今主子醒来,那驸马肯定会像个马蜂一样叮上来的,主子就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不可胡说,驸马怎能被你如此形容,没有规矩。”牧曦冷言呵止吉祥的话。

    “是,吉祥知错了,但是主子,要不是王爷极力反对,可汗和驸马一直要把主子带到宫里去,说是给主子治病,还不是为了给公主保胎?这哪里是……”

    “吉祥!出去。”牧曦厉声呵斥。

    吉祥立即住嘴,抬眼向王爷和南雪微微行礼,蹑手蹑脚的从门边蹭出去,却也不肯走远,依旧从门口向牧曦望来。

    “我是想着,在别院,比宫里要自要些,没有那么规矩,也能让南雪心宽一点,身边多一个人保护,总会好很多,此次中毒,错都在我,要不是我……”

    “王爷,吃饭吧。”牧曦端起碗,低声打断景路越来越低沉的话,将温的粥缓缓拨到口中。

    “启禀王爷,驸马的车马到了。”

    众人面面相望,牧曦轻轻放下碗筷,侍卫还未离开,羽朗的脚步声已近在耳边。

    “王爷,听说颜姑娘醒了?!”

    “牧曦,拜见驸马。”牧曦想快起起身,但四肢还不灵活,被凳子耽搁了一下,赶忙用手扶住桌子站稳。

    “不必行礼了,醒了,就好。”

    牧曦从桌前退到一边,自然的躲开羽朗来扶的双手。

    “王爷……”牧曦静静的站在一侧,羽朗双手行礼,向景路呈请,但话到嘴边,又没有说完。

    “不行,小曦刚刚醒来,连口热饭还没吃,三个多月了,钢筋铁骨这样被毒药折磨,也要散架了,何况这么柔弱的身子,不行,牧曦不能跟你去,太平现在虽然一直有险,但这么久了,不都是安然度过吗?你的女人是宝,我的女子就是草吗?你走吧,来人,送客。”

    景路愤然站起,大手一挥,差点没直接将羽朗推出门去,若不是羽朗亲自来求,估计以王爷现在的气势,来者必要受苦了。

    “王爷,太平近日经常有痛感,已七个月了,今日仅请医师去给把脉,查看胎儿迹象便恭送回来,可否请……”

    羽朗被王爷挤到门外,依旧恭敬的行礼,再求。

    “滚!说不行,就不行。我景路的身边人,不是被人随便使唤的奴隶。再不走,本王今日便撕了这颜面,打你出去!”

    景路的面色骤沉,昂首而立,双手反背在身后,已然爆发在即。

    “王爷……”

    “启禀王爷,可汗手令,命医师即刻进宫为太平公主安胎。”

    羽朗的话音刚起,门外飞奔上前的侍卫再次打乱局面。

    只见景路双目横视那面前的侍卫,狠狠的从鼻子“哼”着,转身拉起牧曦向侧屋走去。

    “去回了可汗,小曦余毒未解,不得出门。”

    牧曦听着门外无声的等候,侍卫与羽朗被王爷强横的态度无可奈何,却又都不肯离去。

    “我的药匣,还在吗?”

    牧曦温和的跟着王爷来到侧屋,口中却轻声的询问。

    王爷会意,轻轻低头,闭上双眼,在牧曦的面前深深的呼吸了许久,无声的压抑着他的情绪。

    终于,王爷握起牧曦的手,怜惜相望,温情的说,“去看看便一定要回来,好不好?”

    牧曦抽回手,顺势行礼回应,“是。”

    等在门外的羽朗和侍卫此时俱已是喜出望外,恭恭敬敬的退在两边,吉祥提了药匣出来,牧曦侧目看去,匣子换了新的盖和锁扣,想必是当时,也摔坏了。

    门外的马车与往时大不相同,牧曦被几个婢女搀扶着,马车比寻常坐式的车厢加长了许多,特制了一张平整的软床在车厢里。

    吉祥从怀里取出暖砖,放在床上的被褥里,“主子,春风还是凉的,盖起来吧,暖暖。”

    牧曦由着吉祥将暖砖放在自己腿上,温热迅速蔓延开来,腿上麻木的感觉渐渐缓解,轻软的丝被捂在身上,她感觉自己此时更像是个孕妇,被层层裹着。

    牧曦坐在床边,掀起窗帘,王爷的目光正从马上望来,放眼看去,羽朗远远的走在车队的最前面。

    马车两边,两队女婢和男侍跟在左右,手中提着许多匣子包袱,牧曦粗略看去,都是些吃食和药物,甚至,还有几件厚袍被女婢抱在怀里。

    这仪仗,也跟王妃的等级不相上下了。

    “主子,还热着,快吃点,这是你最爱吃的。”

    吉祥在手中捧着热气腾腾的布包,小心打开来,递到牧曦面前,垂目一看,牧曦伤感淡笑。

    “哪里来的米糍?”牧曦轻捻起一块,入口的味道便知,并不是老爹的手艺。

    “我做的,问了好些厨娘才学到的呢,好麻烦的东西,不过,只要主子喜欢,再难,吉祥也学得来,也一定能做得好!主子的需要,就是吉祥最大的动力,主子,你不知道,你神智不清的这些日子里,好多人伤心难过,文立来了很多次,南雪甚至在角落里偷偷哭过,王爷天天就睡在咱侧屋的门外,一有动静他就第一个冲进来,咱房里的灯,这三个月就没熄过,夜夜亮着,王爷说,怕天黑的时候,你偷偷就离开这个世界了,小霞姑娘也是经常回来,但是,她最近好像很忙,说是江湖上出了大事,她要是知道你醒了,肯定要高兴的跳到房梁上去了,这几个月,咱们的屋里,天天都好多人来盯着你看,现在想想,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真是吓得半条命都没有了,呜呜,被你吓死了,主子,不带这样玩的,呜呜……”

    牧曦无奈的默默摇头,从暖被中伸出手,在哽咽的吉祥身上轻轻安抚,温和的打趣,“这么说来,倒是我的不是,吓坏了我们吉祥喽?”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太平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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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吉祥的身边,一路上倒是不寂寞,牧曦微微闭目养神,听着吉祥在耳边像山里的麻雀,叽叽喳喳了一路。

    宫门前,早有侍卫在等候,牧曦的车马刚到,便有人上来搀扶着。

    跟着侍女的脚步,牧曦快步进到太平的寝宫,映入眼帘的人,让她略有惊讶,但依旧平静如水的深深行礼。

    “牧曦拜见可汗,拜见太平公主,拜见夫人。”

    “好了,别啰嗦了,快去看看太平,所有的御医都刚刚看过,就说是各种不好,到底怎么不好,如何挽救,一群人给孤王说了一千种法子,烦恼至极,既然醒了,快点给太平看看,孩子到底怎么样了。”

    牧曦点头应下可汗焦急的催促,快步来到太平床前,她面色微黄,略带灰青,牧曦不由暗自一惊,这分明是中毒的迹象。

    她侧目余光看着李婉端坐在远处的椅子上,正关切的望过来,众人都站在两侧无声的等候牧曦的答复。

    牧曦淡定向太平投来的目光回以微笑,轻触公主的手腕,轻声询问,“公主现在有什么感觉?”

    “从昨夜开始腹痛,现在,越来越厉害,这几个月一直微痛,现在,现在我心慌得不行,好担心我的皇儿,从昨夜,他动的就越来越少了。”

    太平说着,紧张的撑坐起来,牧曦立即抬手阻拦,“公主莫急,待牧曦细细查来,皇子还在的,脉象上有他活着的迹象,公主容牧曦再查细些,现在,按着我的话去做。”

    牧曦示意侍女给太平盖好丝被,安抚公主躺好,轻声慢道,“深深的呼唤,想着,外面春暖花开了,树上千朵万朵的花盏,在暖暖的阳光下,被微风吹着,都在缤纷起舞呢,公主想想蓝天,湛蓝的,像静静的湖水,波光荡漾着,一层又一层,很轻,很清……”

    紧张焦急的太久,太平早已心身疲惫,被牧曦轻声在耳边引导着,慢慢的平静下来,渐渐沉睡。

    可汗大步来到床边,用惊讶的目光看着睡得香甜的太平,又无声的盯望着牧曦,挥手间,所有人全部退出宫来。

    “好本事,太平这几个月以来,都没这么安稳的睡过,快说说,她腹中的皇儿,情况如何?是不是又虚惊一场?”

    牧曦向可汗直面以对,严肃的表情,立即让可汗收起凑上前来略显轻松的面容。

    “可汗?的确不好,御医们说的对,按牧曦推测,远则七日,近则,三日之内,公主便要早产了,建议可汗,现在即刻备下,时间怕是很紧了。”

    牧曦沉稳一席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陡然紧张起来。

    时间像是凝固了半秒,可汗迅速压着嗓子挥起手臂指挥全场。

    “还楞着干什么?羽朗,速去安排筹备,来人,加派一队侍卫在门外,三日内,不,七天之内,加强警戒安防。文立,你不许离开太平半步,有任何异常,即刻着人出来汇报。”

    “你,就给孤王守在这里,一步都不许离开!”

    牧曦看着可汗指向自己的手,正在点头回应,突然景路从身边一步迈上前来,“皇兄,牧曦的身子也刚刚恢复,尚有余毒未解不说,今日醒来到现在,连顿饱饭还没吃上,如此奔波辛苦,现在紧急关头,既然那群御医指望不上,假如牧曦再倒下,岂不更加延误了太平?”

    可汗不耐烦的瞥着景路,一甩袖子,“好!景路所言也对,那就让医师到侧殿去等待,但是,没我的手令,坚决不许离开!违者,绝不轻饶!”

    “是”牧曦赶紧应声回复。

    羽朗已经快步的奔向殿外,景路执着的站在牧曦身边,不肯离开半步,李婉此时轻盈盈的被陌夏扶着,来到牧曦面前。

    “夫人。”牧曦低头接迎。

    “这小脸,看上去还是不太好啊,腊黄的,身子瘦得多了,比之前一半还不到了吧,这么羸弱,可以好好照顾自己。”

    李婉亲切的牵着牧曦的手,牧曦悄悄反手握在她的腕间,抬眼与李婉四目相对间,暗暗切脉探息。

    她的身体好了许多,虽然仍显虚弱,但想必是这几个月,调理的很是在意,保养的极好,此时,已然恢复了一些精气神。

    牧曦了然,抽回手,微微行礼,“谢夫人呵护,牧曦注意就是。”

    李婉谦和一笑,“太平的皇儿,会顺利降生吧,有颜姑娘在,我这里心里,踏实多了,马上要做祖母了,真是很开心哪。”

    “公主的身体太过敏感,皇子的出生,怕是会让公主受些磨难,牧曦是医者,自然会尽力相助,争保母子平安。”牧曦平淡回应。

    “好了,李夫人,牧曦也累了,现在好不容易太平睡了,让牧曦也休息一下,去吃点东西,这几日,怕是最劳累的便是牧曦了,要多多休息才行。”

    王爷在身边不耐烦的打断牧曦与李婉不温不火的对话,说话间,也不等李婉回应,象征性的略略点头算是告辞,拉起牧曦手臂,便向殿外走。

    “王爷?”牧曦被王爷一口气拉到殿门口,侧殿就在院内,短短的回廊尽头便是。

    用力甩开王爷的手,他疑惑的转过身望来,“王爷步子太快了,牧曦追不上。”

    “抱歉,我对这些虚情假意的人很是反感,不知体会别人感受,没完没了的说些不酸不甜的话,刚刚一时有些郁闷,走的快了,累了吧,要不,本王抱你进去。”

    牧曦赶紧连退几步,躲开双手来抱的王爷,羞涩的将脸低垂,绕到墙边,独自向侧殿走去。

    在侧殿的内室坐定,刚刚跟随而来的侍卫女婢们此时带来的东西便尽数的摆到桌前,有吃有用,甚至还有几个发簪,牧曦微微摇头,都是她不爱的摆设。

    还是吉祥明白她的心意,又取来布包,拿出米糍递上前来,牧曦淡然一笑,接下放在口中细细品味。

    太平公主此次生产,必然是九死一生,或者说,生的机会少之又少,刚刚探息,如果牧曦没有看错,太平中的毒,应该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这种慢毒,会不会带给她腹中的皇子,牧曦不敢猜测,只是这种毒,似曾相识,但是,用量太少,症状模糊,她不敢断定到底是什么毒。

    想起李婉平静的脸和自然的笑,牧曦突然感觉后背发凉,一身冷汗。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景路护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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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我扶你去睡会吧,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是很累了,牧曦合衣躺在床上,暖暖的丝被,她带着忐忑渐渐睡着。

    醒来时,透过床上垂下薄雾般的轻帐,景路王爷在不远处的榻上侧卧而睡,吉祥趴在桌上还露着笑容。

    牧曦轻轻起身,吉祥倒是机灵,立即察觉奔来,“主子醒了,饿了吧,正好该吃晚饭了,就等你醒了,咱们就开饭!都是你爱吃的,驸马特意安排厨房给您做下的,说是着重加了许多滋补的好东西呢。”

    真是,只要吉祥醒着,她的嘴就是最累的地方。

    王爷无声的站在旁边,只是关切的望来,等着牧曦走出内室,他才微笑着靠上前来。

    “太平醒了,说是没那么痛了,也吃了好些东西,可汗正高兴呢,趁这个时候,咱们也好好吃点东西,及时休息。”

    “是”牧曦平静的回应着王爷的话,冷漠的表情,让王爷又是僵持了片刻才缓过神来。

    这一夜,睡前,牧曦再次给太平切脉,生产在即,牧曦又是将各种注意事项逐一叮嘱过,又开了三道方子让御医们煎好备下,才又被王爷连拉带扯推回偏殿。

    简单收拾洗漱,王爷逐出了宫中所有原来的侍卫,检查无误,看着牧曦安然在内室睡下,才放心的离开。

    众人都说,不知是牧曦的到来让太平心安,还是每日牧曦的轻声引导都让太平静心,连续三日,太平的状态越来越好,不仅胃口见好,甚至,还可以下床走动两步。

    可汗和驸马俱是兴奋不已,给牧曦的赏赐接二连三,太平略有不适,牧曦简单行针缓解,便又恢复正常。

    众人皆笑时,唯有牧曦暗自担心,华光似锦,闪过之后,便是暴风骤雨,太平看似正常的现象,在牧曦看来,恰恰是反常的。

    这是毒性的作用使然,这毒,不是巫医所制,便与李婉有关,所以,她不能说,但也不知,还能隐瞒多久,宫中所有的御医这几日都在宫外伺候着,所有的药皆由御医们认真检查验证后才可使用,这让牧曦断然不能在太平的方子里,加上有解毒成分的药材,无形中,更加延误了解毒的时机。

    牧曦的内心纠结着,信步走到窗前,想借助春风,让自己沉闷的心情得以缓解,殿外,有对话的声音。

    “景路,你居然将孤王的侍卫从这偏殿里驱逐出去,就为了这个江湖郎中吗?”

    “皇兄,牧曦不能再受伤害,她现在的身子,再经不起折磨,景路只是想尽可能的保护牧曦,并没有别的图谋。”

    “孤王自然知道,你我兄弟连心,你断然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跟孤王做对,但是,景路,汉人必竟是汉人,是养不熟的狗,如果真的喜欢这个女人,玩玩乐乐,就算了,不可太当真。”

    “景路要娶牧曦为妃,做大磊的母亲,这也是大磊的要求。”

    “你疯了,堂堂大辽的一品王爷,居然娶一个汉人的草民?不行!任你说破天去,这个婚事,孤王都不答应!现在太平有险,待皇子安全降生,你玩乐几日,便将这江湖郎中寻个方法杀了,断了这个念想!”

    “皇兄,景路一不求权,二不求贵,只想与磊儿像寻常人家一样,安然度过余生,牧曦是汉人又如何?淑哥还是辽国的一品公主呢!又如何?善恶与血统无关,牧曦的善,天下难得,待磊儿又好,景路此生,如能得到牧曦的真心,就算是平淡过完余生,也心满意足了,还请皇兄成全。”

    “住口!一点契丹王爷的骨气都没有!想当年,你也是阵前威风凛凛的常胜将军,为什么死了老婆后,变得如此懦弱!现在更是为了一个奴隶,连大辽的安危都全然不顾了吗?如今,太平有孕,羽朗满心都在太平身上,根本无心带军,看我朝中,可以带军的大将,寥寥无几,你作为大辽的一品王爷,大将军,正是你挺身而出,为国分忧的时候,怎么能够说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一切?真是懦弱至极!”

    “皇兄,只要大辽需要,景路一定肝脑涂地,首当其冲的为国杀敌,但有家才有国,景路也需要一个温暖完整的家,磊儿需要一个爱他痛他的母亲,”

    “那也不能这个郎中!这个女人不干不净,之前就听说与羽朗有染,后来又传言有个什么南雪的一直在她身边,不清不楚,这个女人是祸水,必须死,坚决不能留在我大辽的地界上。”

    “皇兄,你怎么能……”

    “启禀可汗,王爷,太平公主醒了,突然腹痛,驸马请可汗赶紧进去。”

    牧曦听着脚步声快速远去,她淡定的走到桌前,刚刚坐下,景路王爷大步进来。

    “牧曦,快去看看太平,她又腹痛了。”

    “是”牧曦轻声回应,跟着王爷向外奔去。

    “主子什么时候醒的,我还在外面候着,怎么不知道呢?”吉祥在门外匆匆的紧跟上来,嘴里嘟囔着。

    还未步入寝宫,就已经可以听到太平痛苦的呻吟声。

    牧曦更是加快了脚步,听着公主呻吟的节奏,她迅速的解开身上的披风,吉祥接应不及,披风陡然落地。

    她边走,边束起宽大的袖边,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根粗长的金针,卷起披在肩上的秀发向头顶一盘,用金针紧紧簪住。

    来到太平床前,羽朗正要开口,牧曦已然冷静吩咐开来,“驸马,将所以接生要用的筹备全部布置进来吧,殿内一应人等,尽数回避,让御医将我备下的第一副汤药送进来。”

    可汗与驸马同样惊讶片刻,便按照牧曦的安排尽数执行下去。

    迅速,寝宫内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众人皆退到殿外焦急等候,牧曦安排几个有经验的接生婆在自己的左右手,其余人等,尽数被驱赶出去。

    太平公主痛的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厉害,迅速切脉,毒效已起,这孩子,是被毒催出来的。

    热水、剪刀、白布、烛火,寝宫里除了太平一阵高过一阵的喊叫声,所有人连呼吸都像是静止一般,紧张到窒息。

    牧曦紧紧握住太平到处乱抓的手,尽量平静的安抚,“公主莫急,这便要生了,马上就母子相见了,是好事呢,不必再受苦等待了,不是吗?”

    太平勉强点点头,她的脸上突然抽搐闪过一丝笑容,与她痛苦的挣扎极不相衬,这一笑,让牧曦陡然一震。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太平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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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笑容,牧曦再熟悉不过了,她从袖中取出金针,轻声在公主耳边低语,“公主,很痛吗?”

    太平自然肯定的点头。

    “牧曦为你略略缓解一下,可好,也让你留存一点力气,待关键时候好使得出。”

    太平又是努力的点点头。

    牧曦金针在手,在公主的身上悄悄行针,最大限度的控制半笑散的毒性。

    “哎?你这医师,哪有生孩子的时候行针的?你在干什么?”

    突然一个婆子向牧曦大叫着冲上来,牧曦怒目瞪去,“你有本事,今天公主的接生由你负责?我这便退出去。”

    那婆子早已听说牧曦的名气,虽然依旧不服的样子,却也怯怯的退回到原位,黯然的转着眼珠,不再发声。

    牧曦再次望向公主,行针有效,她不再拼命的挣扎痛苦,立即安稳了许多,那婆子见了,倒也眉目一转,放松了下来。

    “公主,保存下体力,能休息便最大限度的休息着,有什么需要,时时吩咐下便是,现在,皇子正等待着她的母亲,勇敢的生他出来见世面呢。”

    “嗯”

    公主释然放松的躺在床上,泪水涟涟的向牧曦转头看来,深深点头应允,咬着嘴唇,不哭出声音。

    牧曦回以轻松的微笑,不停安慰,“快了,快了,再过个巴时辰,皇子就要出来见母亲,见父亲,见祖父,见这美丽的世界了,公主期待吗?牧曦陪你,迎接皇子的到来,好不好?一起努力,跟着牧曦的步骤,叱咤沙场的女将军,怎么会害怕这点痛呢?”

    “为何?在我最难的时候,我最相信的,却是你?”

    公主缓解了心情,终于有了说话的力气。

    “去给公主取汤药来,再让人送些温和的水上来,让公主润润咽喉。”牧曦转头向旁边待命的婆子吩咐着,回过头,公主正凝视着她。

    “因为我朗中啊,你现在不相信朗中,还能相信谁呢?朗中的使命,就是让伤者减轻痛苦,要接应新生命来到世间。”

    婆子伺候着公主喝下汤药,又大口大口的喝了许多水下去,转身离开时,向牧曦谨慎的问来,“刚刚可汗来问,说,公主现在情况如何,预计还要多久……”

    “你回下话去,让外面的人都等着,谁都不许再来催促,让公主顺其自然,慢慢来,急不得。”牧曦不等婆子把话说完,冷冷的回应下去。

    婆子赶紧点头应下,转身一溜烟的小跑出去。

    其实这个问题,牧曦心知肚明,公主生死就在今日,半笑散,从何而来,自然不必说了,牧曦只是没想到,李婉的计谋,会这么狠,前不久才杀了淑哥,居然,下一步就是太平。

    回头看去,太平公主正安然睡着,牧曦也转身坐在床边的脚榻上,对着一旁规矩站着的两个婆子,低声吩咐。

    “今夜怕是不能睡了,你们俩个,现在去取些吃食,趁现在公主睡下,快些吃饱肚子,待该出力的时候,切不可给我有任何的偷懒。”

    “是,是。”

    两人应和着,快速向殿外走去,但即刻走进来四五个婢女,静静的站在两侧,这是可汗的命令,决不许牧曦一个人留在公主身边。

    但牧曦知道,公主的身后,永远有一双眼睛,在守护着太平的安全。

    牧曦伸手向最近的一个婢女,那婢女立即上前扶着牧曦站起,坐到桌边,并递上温茶和点心。

    “现在还不是最紧张的时候,有这么多人在,你还不放心吗,也去吃点东西吧。”牧曦似对空喊话,只是声音极其低沉细柔。

    婢女们各个面面相觑,不明所已,牧曦余光向太平身后的屏风扫去,有个身影一闪而去,她的话,只有文立明白。

    “主子,婆子都去休息吃东西了,王爷命我来请主子,也下去休息片刻,莫太累了。”

    牧曦正想闭目养神,吉祥脆声声的在耳边低语,微微摇头,“去回王爷,牧曦……怕是在劫难逃了。”

    “啊?噢。”吉祥刚要叫喊,立即察觉不妥,用手紧紧按在嘴上,点头跑出殿去。

    片刻,吉祥又快速跑回来,依旧低声耳语,“主子,王爷急得半死,要主子马上出去见他,他有话说。”

    牧曦还想回绝,但吉祥定是受了王爷的吩咐,说话间已经拉起牧曦的手臂,用力向外扯着出来。

    殿外,众人见牧曦出来,一下子围上来,可汗顿时大怒,“你怎么出来了?太平一旦有险,孤王定让你以命来抵!”

    “皇兄!刚刚婆子们都说了,太平妥妥的睡着,婆子都能出来吃口东西,为何牧曦就要在里面硬撑着?真到了关键时候,到底是婆子们主持,还是要牧曦去救治?”

    牧曦正在解释,王爷冲上前来,一把将她拉到身后,硬生生的直面可汗的回问过去。

    不等可汗反应,牧曦已经被王爷拉着来到偏殿。

    见出寝宫,牧曦紧张不已,她离开的太远,太平若真有事故,她真的担心顾应不及而错失时机。

    “王爷,太平有险,牧曦不能走远,快点回去。”她想挣脱王爷的力量,但依旧越走越远。

    偏殿内,连吉祥都被王爷打发到门外等候,只有王爷与牧曦二人四目相对。

    “快说,是不是有问题,有意外对不对,这里肯定有阴谋,太平的胎,一直很奇怪,你在,她就安稳,你离开,就出事!这分明就是冲着你来的,就是想害你的,快告诉我,现在怎样能解脱你的干系?快说,景路就算是拼死,也不能再让心爱的女人死在自己面前!”

    牧曦的眼里,被王爷焦急的目光填得满满的,她的心,突然怦怦震动,这种被王爷真情所撼的感动,像股暖流,从王爷紧紧握住自己双臂的大手,传遍全身的每个角落。

    她略作思量,平静的站在他的面前,“公主中毒了,我不知道,能不能保证母子平安。无论是谁有意外,我都是罪首。”

    “向可汗禀报此事,否则,你难逃干系!”

    王爷拉着牧曦的手就向外去,她站在原地,平静的回应,“这毒,除了我,别人是不认识的,更是察觉不到的,这么多御医,在公主身边守护这么久,又有谁发现了,公主中毒已深?”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太平难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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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毒,如此厉害?”

    王爷立即冷静下来,再次紧紧握住牧曦的双臂,低声问来。

    “是半笑散,这种毒,只有当人死了,才会被发现,如果,今夜太平公主命丧当场,毒便显现,但如果,我能够有幸挽救,唉,或许,还可以避免一场浩劫。”

    牧曦此时也是心无底数,公主已经中毒数月,现在毒深到哪里,是不是伤及皇子,她没遇到过这种前例,不敢妄加猜测,必竟,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不行,我一定要为你做些什么,这么深的谋划,一定不是寻常人能够设计并成功实施至今的,牧曦,我知道,不用我多说,你必定会全力救治太平和她的孩子,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保护你,一定……”

    牧曦勉强微微一笑,王爷紧紧皱的眉头,瞪圆的眼睛,在她的眼里,都是无声的动力,她深深的点点头。

    王爷猛然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双臂在她的背后像一面大墙,她听到他强有力而又急促的心跳声。

    他的手将她的头轻轻的压在肩头,牧曦被温暖包围着,很安全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又被她眼前突然闪过在地牢的黑暗瞬间破灭掉。

    “王爷,我该回去了。”她想挣脱他的怀抱。

    景路王爷执拗的坚持着,不肯放手,无声的将他的头,紧紧的贴在她的肩上,似在纠结。

    “王爷,公主醒了,可汗令主子速速回去呢!”

    吉祥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王爷无奈松开双臂,再次将牧曦拉在面前,看了又看,直到门外传来可汗侍卫的大声叫喊,才终于松手。

    牧曦赶紧向殿外奔去,转身离开时,回头望去,王爷的目光依旧凝视在她的身上,依旧无声站在原地。

    天色渐暗,已近黄昏,寝宫里烛火通明,外殿里众多御医等候在侧,对所有送进来的东西进行逐个的检查,验毒,试尝。

    殿内众多侍女和侍卫站立两侧,一排婆子跪在地上候命。

    牧曦穿过人群,再向前,可汗正怒目望来,她无暇顾及,径直从站坐在桌边的李婉身旁跑过,向内室奔去。

    太平越发痛苦,大声喊叫着牧曦的名字,见牧曦奔到眼前,才终于略显安稳下来。

    牧曦上前查看,轻声安抚,“公主,你一定还能忍耐的,还没到时候,皇子会挑着最好时辰出来的,现在还早,您再忍忍,要不要,牧曦给公主讲讲外面的风景,或者,讲讲大磊王子调皮的故事?”

    牧曦一边吩咐着婆子们备些粥食上来,一边安抚公主。

    牧曦的法子,对公主很是受用,她们都是真心疼爱着大磊,一起说起王子的趣事,确实让公主分散了注意力,一时缓解了许多的痛苦,甚至,公主还被王子的乌龙故事逗笑出声来。

    一旁待命的婆子们,不禁啧啧称赞,也跟着轻松起来。

    牧曦使着全身的招数,尽量减少公主因激动而导致毒发的可能,只要毒发,便一发而不可收拾,要在毒发之前,把皇子生出来。

    眼见天色越来越晚,公主的痛楚越来越急,殿外等待的人们,听着里面时而还有说有笑的声音,也跟着释然许多。

    渐渐的,牧曦一刻都不敢松懈的看着公主的变化,终于,时候到了。

    看着公主越来越急促的疼痛,呼吸越来越潜短,牧曦面容冷峻,弯眉紧皱,凤目凝神,轻咬粉唇,全然没有了刚刚玩笑的表情,紧搓双手,全神贯注着公主的一举一动。

    两个婆子见牧曦的神态,了然知道关键时候到了,纷纷马上打起十二分精神,躬身待命。

    “公主,皇子要出来了,你期待吗?跟着牧曦的节奏,深吸气,然后,呼出来,再吸气……”

    牧曦面色严峻,语气依旧平和温柔,节奏依旧张驰有度,两个婆子在一旁佩服得张着嘴巴看着发傻。

    但进展并不顺利,几番尝试,皇子的头依旧没有大的动静,“去再叫两个婆子进来,让御医速速将我的第二副汤药送进来,快,去多备些热水送进来”

    牧曦急促有序的指挥的声音,太平一阵高过一阵的嚎叫声,婆子侍女们来回穿梭‘系索’的脚步声,殿外不时传来长一声短一声的叹息声,时间都在凝固,在所有人都焦急紧张的等待中,越是繁忙,越是沉静,甚至,静得可怕。

    “是不是难产,是不是生不出来了!孩子还活着吗?”

    太平哭嚎着问来,牧曦努力尝试着变化胎儿的头向,希望能够有所活动,口中毫不犹豫的回答,

    “公主不怕,这是正常的,没有难产,都是这样生的,怎么生不出来呢,我看到皇子的头,想必是个硬朗的帅哥,还有血脉在动,不能随便说生死啊,公主稍稍间歇一下,咱们再来,生孩子,都是这样的,公主此时万不乱想,否则太不吉利了,皇子在动,我看得到,他的头很圆,等下生出来,公主看了肯定喜欢。”

    “真的,好,我一定会成功的,别人能生出来,我太平更能做得到!”公主被牧曦激励着,虽然已经力不从心,仍然信心百倍。

    牧曦低下头,听着太平高声给自己鼓气,她默然,孩子的头未出,胎位不正,明明才七个月,还没到出生的时候,是硬生生被毒给逼出来的,如此强生,怕是只能存活一个。

    见又有四个婆子快速进来,牧曦眼色晃过,身边婆子立即会意,无声接替牧曦的位置。

    牧曦见公主正在运气调整,快步向殿外奔去,可汗和羽朗知事情有变,面色骤变的围聚上来。

    “皇子头位不正,不仅早产,而且难产了,可汗,如果两选其一您要保谁的性命,牧曦想知道答案,而且,马上。”

    她虽然压低声音,但仍然让面前的两个汉子顿时一震。

    “保太平……”毫不犹豫,两个人异口同声,同时回答。

    牧曦沉重的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可汗阴森的声音呵止,“等等。”

    她疑惑的站定,随着可汗的手臂一挥,从旁边悄声的走来一名侍女,身穿短衫,腰配长剑。

    “你跟着她进去。”

    牧曦恍然明白,漠然回身无声的向寝宫走去,那侍女紧随其后,跟在她的身边。

    太平公主已然毫无力气,牧曦此时更是心如冷夜,即寒又暗。

    公主见牧曦来到床前,勉强的露出笑容,气如游丝的细声问来,“医师,皇儿现在可好?我稍稍歇歇,咱们再试一次,你说,会不会就可以见到皇儿了?”

    “公主是大辽的英雄,女中豪杰,皇子自然也不会示弱,你歇好了,牧曦与公主共同迎接皇子的降临。”

    牧曦看着公主渐渐泛起青灰色的脸,毒气已经蔓延并显现出来,时间不多了,非常时刻,要采取非常手段。

    快速检查胎儿的情况,依旧还是只能看到头顶,胎位并没有变化,孩子的头顶已经开始淤青。

    无论是从大人,还是从孩子的角度,都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你在想什么?”

    牧曦被紧贴在身边的侍女冷冷的话问醒,她也冷冷的回应,“最后一搏。”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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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作休息,公主再鼓勇气,响应着牧曦的节奏,一次又一次的用力。

    眼见公主即将力竭,牧曦手起针落,太平应声,“啊……嗯……”

    太平公主突然声嘶力竭的一声长嚎。

    “哇……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大殿内外,沉寂的空气立即被激活,殿外的人们纷纷感谢上苍,甚至有人喜极而泣。

    牧曦笑不起来,匆匆检查婴儿的状况,后面的事情,完全交由婆子们去处理。

    来到床头,太平面色全青,嘴唇发黑,半笑散的使用量一定是相当的浓重,以此情来看,太平入毒太深,已是凶多吉少了。

    牧曦从袖口中取出金针,正要去解毒,突然被女侍卫一把抓住握针的手臂,反手一背,将她的双臂齐齐的扭在身后,推拖到殿外。

    “可汗,公主面色发青,属下怀疑有人下毒,这医师刚刚欲对公主行针,十分可疑。”

    牧曦被侍卫像铁钳一样的手紧紧的扣着双手,“不马上解毒,公主会有危险,快快放开我,让我去解公主之毒,迟了,就来不及了。”

    “啪”的一个掌掴,可汗以行动无声的回答了牧曦,她顿时满眼金星,原地一晃,又被侍卫牵住站稳。

    又一个侍卫来到她身边,两个人将她牢牢的压在地上。

    她勉强抬起头,见可汗,羽朗等众人齐冲进寝宫,一双慢悠悠的双脚缓缓来到身边。

    “可惜,大概,这就是天命吧,你救不了她了。“

    牧曦虽然看不到,但这冷静而又熟悉的声音,是李婉。

    “太平!太平~……”一声呼唤从内室传来。

    羽朗奔到公主床前,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额前的头发湿成缕,贴在脸上,太平勉强睁开眼睛,开心的笑着,“朗哥,是王子,还是公主?”

    羽朗紧紧握起她的手,挤出笑脸,“是王子,很强壮的小王子,嗓门很大,力气也大,很像你。”

    “父王,我终于有皇子了,终于有朗哥的孩子了。”太平兴奋的向可汗欢呼,声音柔弱得,像轻风吹着纸片。

    “是,太平,我们有儿子了,你的功劳最大,快点恢复起来,把我们的儿子教导成像你一样的大将军。”羽朗轻抚着太平越来越青灰的脸。

    “朗哥,我好冷”太平声音渐渐细弱的喃喃。

    “快,把皇子抱来。”可汗在声音刚落,有婆子抱着襁褓中的婴儿,递到羽朗怀中。

    “太平,快看咱们的儿子,模样与你像极了,一样的大眼睛。”羽朗轻声呼唤着。

    太平努力抬起头来看,乌黑的眼眶,目光中光华已经黯淡,勉强一笑,又瘫软下去,口中微微喃喃,“我是不是我要死了?”

    “太平,你还年轻,正是好年华的时候,还有很多快乐的日子一起度过,你要坚持下来,为了我们的儿子。”羽朗深情的抱着皇子,在她的耳边倾诉。

    “医师呢?朗哥,在我最难的时候,我最相信的,居然是我曾经最恨的人,是她救了我的孩子,我这身子我自己清楚,能给大辽留下皇子,就是最大的作用了,朗哥,我相信她,没有害我,让她帮你照顾好我的儿子,她的眼睛里,有神明一般明亮的光,让她保护我的儿子……”

    太平的声音越来越弱,羽朗急切的呼唤,“太平,我们的儿子还等她母亲的呵护,你要坚持下去。”

    “朗哥,我好累,好想睡,但是,我好开心,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牧曦让我看到了大海,看到了蓝天,看到了草原,还有,我的儿子骑着高头大马……”

    声音渐渐消失,太平公主释然闭上双目,当身体完全松驰下来,脸上,却绽放出笑容。

    “太平”一声声呼唤,片刻,哀嚎声阵阵,牧曦被押在地上,黯然垂目,又一个芳华青春逝去,她问心无愧。

    突然一个身影大步来到眼前,牧曦无法抬头,凛冽的拔剑声音,一道寒光映在地上。

    “等等!剑下留人”

    景路王爷的声音由远及近来到身边,“放开她,本王有话说。”两个侍卫被王爷硬行推开。

    牧曦被王爷搀扶起来,拉在身边。

    “景路,你莫再护着这个恶毒的朗中,她害死了我的太平!”可汗悲怒,挥剑指来。

    “皇兄,害太平的,不是牧曦,而是羽朗!”景路紧紧的将牧曦护在怀时,挥手令侍卫从宫外拖进来一名侍女押倒在地。

    “皇兄,这是公主身边的侍婢,刚刚已然招认,是她每天给公主在不同的饭食和饮水中下毒,而她的毒,是由李婉所供给!”景路从怀中取出药瓶。

    “这便是公主所中之毒,刚刚在偏殿,牧曦悄悄告诉我,公主中的是半笑散,正是此瓶中之物!”

    可汗两只眼睛瞪得如同魔鬼的幽灯,挥剑直刺向地上瑟瑟颤抖的侍***冷审问,“说,这可是真的?”

    “回,回可汗,是,是。”侍女颤抖回应。

    “来人,把林羽朗可我绑了!”殿外护卫应声飞奔进来,将正从寝宫走出来的羽朗围捕在地。

    “可汗,这是为何?”

    羽朗不明缘由,被众人押倒在地,仍冷静的抬头质问。

    “是你,是你害我的太平!是半笑散,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难道,你以为我不知,你为了给李婉治此毒,特意从宋朝配制了这种毒药到处投放,以寻得可以治毒之医,再抓回来给李婉治病,这医师,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可汗一脚飞起,直踹在羽朗胸前,被侍卫押住,他闷声忍痛。

    半笑散,羽朗心中立即恍然,难怪刚刚看到太平的脸上,居然还显着诡异的笑容,那么,这毒,只有……他了然于胸,无声闭目垂下头去。

    羽朗的泄气,让可汗更是认定了他承认下毒杀妻之罪,举剑便刺。

    “慢着,与朗儿无关,是我。”

    牧曦被王爷紧紧护在身边,不必抬头,这婉然平静的声音,是李婉。

    “毒是我下的,朗儿并不知情。”她悠然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缓缓来到可汗面前,淡定的说。

    可汗侧目,“你?说来听听。”

    “有什么可说的?这毒,本就一直由我保存着,朗儿从未接触过,这太平,对我朗儿如同对待奴隶一般,待老妇更是如视草芥。为了给太平下毒,我先毒了这医师,因为,只有她认得半笑散,这医师不在太平身边照顾,老妇正大光明的来到太平身边,慢慢下着这些笨蛋御医根本无法识别的奇毒,只是可惜啊,居然被她醒来了,否则,这太平必然是死的不了了之。”

    李婉娓娓道来,像是述说家长里短的闲聊。

    “你这恶毒妇人!”可汗雷嗔电怒,挥剑要刺。

    “慢着,可汗,你的淑哥已经死了,你的太平也死了,现在这个医师居然还能给你破天荒的留下个孩子,也算是我的失策,看在你孙儿的面子上,放过他的父亲,我那懦弱的儿子只会心痛妻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娘,为何?”李婉瞥向在地上挣扎的羽朗,“你无能,自然娘就要亲自动手,你舍不得,我可没什么舍不得的。”

    “来人,将这毒妇拉出去千刀万剐!”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辽宫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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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汗雷霆怒吼,眼看着侍卫围捕上来,陌夏立即护在李婉身边欲做拼死一搏。

    牧曦说时迟那时快,见李婉被众人逼退渐渐靠近自己,她迅速摸出金针,挣脱王爷的手臂,高声大呼,“你害得我好苦!”

    众人始料不及,牧曦已然冲到李婉面前,举手准准刺进膻中穴,针起之时,李婉双目惊额的与她对视。

    “夫人!”陌夏迅速扶住开始双腿发软向下瘫倒的李婉。

    李婉目不转睛的凝望着牧曦,突然释怀的笑着,低声细语,“帮我照顾好他……”言罢,闭目气尽。

    “快去查探!”可汗令下,侍卫将失魂落泪正欲扑向牧曦的陌夏擒拿在侧,御医上前查探李婉气息。

    “可汗,此人已死!”

    “一针,就死了?”可汗疑惑再问。

    御医又探,确定无误,“可汗,此人被刺中致命穴位,心跳已止,确定气绝身亡了。”

    “娘!!!”

    牧曦金针还举在手中,抬眼向满目仇恨的陌夏投去眼色,突然羽朗一声哭号声从背后传来。

    “牧曦!危险!”

    她正想转身,景路王爷从身侧挥剑奔来,还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身后剑击声响,身上猛的阵痛,低头看去,剑锋从右肩刺穿而过,鲜血从剑尖滴落,在长衫上浸染开来。

    王爷翻身来挡,挥剑刺向羽朗,牧曦身上的剑转瞬被抽出,她强忍剧痛,仍望向陌夏,低声喃喃,“三天!三天之内!”

    王爷将牧曦紧紧护在怀中,众侍卫蜂拥而上,将羽朗围困再次卸剑擒拿。

    “什么三天?”可汗奔到牧曦面前,怒问。

    牧曦忍痛用手压住伤口,“此毒,有可能会通过血液传给皇子,三天之内,便可知皇子是否有毒在身。”

    “皇子也会中毒?”可汗立即焦急不已的质问。

    牧曦血流如注,在王爷的怀中越来越虚弱的瘫软下来。

    “可汗,先救牧曦,才有救治皇子的机会。”景路关切的向可汗呈请。

    “快,给她治伤,将林羽朗和这个人关进大牢。”

    众侍卫押着羽朗和陌夏向殿外拖去,“娘……”羽朗的哭声依旧从远处回荡而来。

    “主子……”吉祥流着泪,手忙脚乱的将药匣提到牧曦面前,“用,用哪个止血……”

    “御医,即刻给皇子查体,看是否中毒!”可汗的咆哮震得大殿颤动。

    景路将牧曦抱到偏殿,吉祥颤抖的扯开牧曦的衣服,在牧曦的指点下胆战心惊的敷上厚厚的止血药粉。

    “吉祥,牧曦现在如何了?”

    牧曦用左手给自己行针止血,但前后穿透的剑伤,流血不止,王爷在门外不时的高声询问,吉祥早已满脸泪水的哽咽不已,根本张不开嘴回应。

    “王爷放心,牧曦没事。”她正回应时,王爷已然大步的冲进来,一把推开半傻的吉祥。

    “伤成这样,还说没事?怎么止血这么难,敷了这么多药粉,按常理早就止血了?”王爷抢过吉祥手中的药,继续向牧曦的伤口敷上去。

    “我有蛊毒在身,血液不易凝结,止血更是难事。”牧曦开始感觉到了寒冷,说明血液流失过量,她强打精神,指挥吉祥从药匣中取出药丸服下。

    “蛊毒?你可有止血的办法?这样下去,你会血枯而死的。”王爷见流血变少,接过吉祥递上来的布条,在牧曦的伤口上快速包扎起来。

    “我刚刚行针止血,穴位已被遏制,服下的药丸有安定的作用,呵,放心吧,连自己都救不了,还算什么神医?”牧曦沉稳的回应。

    看着王爷熟练的给自己作好包扎,这也是曾经久经沙场的大将军,今天若不是有他及时寻找李婉下毒的人据,此时,倒在殿上的,便是自己了。

    “牧曦,感觉如何?”

    失血很多,她开始困倦,王爷已包扎好她的伤口,将她轻轻的搂抱在怀中,紧张的问来。

    “没事,就是有点困,药效使然,恐怕,是要睡一会儿。”牧曦睡意越来越浓,深深的倚偎进他温暖的怀里。

    “启禀王爷,可汗令你带医师入殿为皇子治病。”有侍卫跑进来高声禀告。

    “皇子怎么了?真的中毒了吗?”牧曦此时已经完全无力的被王爷抱在怀中,听着他不情愿的回问着侍卫。

    “回王爷,御医们为皇子查体,均说有恙,但问题出在哪里,又说不清楚,可汗大怒,令王爷带医师去查明原因。”侍卫回应。

    “医师被那林羽朗所重伤,此时已然昏迷,皇子现在何处,你去回了可汗,待牧曦醒来,本王即刻带她过去为皇子诊病。”

    牧曦半迷茫的,感受着王爷将自己搂得更紧,三言两语的回绝了那侍卫。

    “吉祥,去派人回别院,让南雪和巫医入宫来保护牧曦。”

    “是。”

    吉祥脆声应和着,脚步声越来越远,门外,侍卫来回奔跑的声音一直不断,侍女,婆子们穿行而过,有低声叮嘱安排布置的声音。

    牧曦的伤口开始疼痛,让她欲睡不能的半昏迷着。

    “小曦,我不相信,你会杀人。”

    王爷的声音平静的像是冰,牧曦想抬起头去解释,但是努力了一下,头依旧垂落到他的臂弯之中。

    “你到底做了什么?告诉我,你那一针,到底是什么作用?快告诉我。”

    牧曦突然被他从怀里举到他面前,一番摇晃,她努力睁眼看去,他的目光,满满的怀疑和不解,牧曦被他紧紧握住的双臂,牵动着伤口的痛处,不禁皱眉忍耐。

    “王爷想听什么?”她鼓起力气回应。

    “告诉我,是不是在保护林羽朗?你是在救他们母子?说,是不是这样的?是不是猜对了?”

    他急切,而又带着愤怒的语气,双手更是用力。

    牧曦此时最大的感受,是从伤口传来的撕拉之痛,被王爷再次用力一握,眼前泛起黑雾,茫然的昏沉下去。

    “小曦小曦……对不起,我手重了,小曦……小曦……”

    景路即悔又恨,看着昏迷的小曦,心痛,又十分纠结。

    他并不知道自己猜测的对不对,他只是通过对牧曦以往的善良本性,与今日大殿的杀人之举进行对比,只有他这种猜测,才对得上牧曦的为人。

    如今,宫内已经大乱,太平已逝,羽朗被擒,皇子有恙,李婉也命丧当场,在这繁杂之中,他要做的,是保护住心爱的人不受伤害。

    如果,从开始就是一场阴谋,那么牧曦,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景路将牧曦放在床上,仔细的盖好丝被,看着殿外正在向大殿集结的兵马,他必须要尽快有自己的行动才行。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景路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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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巫医和南雪到了。”

    “快进来。”景路坐在床边,低声回应着吉祥的话。

    “曦主子?”南雪快速来到床边,轻声呼唤,见牧曦沉睡,又转头望向王爷。

    “她被林羽朗刺伤,好不容易才止血,失血太多,昏迷一个时辰了,还没动静,御医已经给开了补气止血的方子,等下汤药煎好,吉祥给牧曦及时服下。你和巫医在这里守护好她,在我回来之前,不要离开偏殿”

    景路向南雪重重的叮嘱,牧曦面色雪白,双唇如霜,沉沉的睡着,呼吸低弱无力,他凝望片刻,再向南雪叮嘱吩咐,起身向殿外奔走出来。

    门外,贴身侍卫立即随身跟来,景路低声询问,“让邢集准备着,以备不测。”

    侍卫无声,转身快速离去。

    景路直奔可汗的议政殿,在重重暗兵把守下,可汗正独自坐在高椅上伤感。

    “皇兄,请保重身体,节哀。”景路深深拜上。

    “景路来了,快来,快来到孤王身边来坐,孤王派人去传你来见,怎么这么久才来?”

    可汗双目有泪,立显憔悴的脸上,沧桑许多。

    “牧曦伤的不轻,失血太多,还在昏迷着,景路担心皇子的身体,无奈怎么召唤,还是没有让牧曦醒来,我心中又惦记皇兄,就先自己赶来了,皇子现在如何,情况严重吗?”

    景路被可汗拉在身边,沉痛的望着可汗,焦急的询问。

    “唉……”可汗一声长叹,挺拔的胸膛像泄了气的囊,弯成弓形,缩坐在宝座上。

    “皇子并未见特别的症状,只是哭闹不止,这群废物御医们来回检查,也只是说脉象很奇怪,但到底怪在哪里,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在已经让丽妃带去她宫中照顾,太平不在了,文立现在贴身保护在皇子身边,孩子哭闹累了,也刚刚睡下,孤王也是才坐下来。”

    景路站在宝座旁,不禁黯然落泪,“可惜了太平这孩子,皇兄可有调查,那林羽朗是否有谋害我们太平?”

    “派人去查了,还未回报,文立一直保护着太平,就她的禀报,林羽朗自从太平有孕,便未曾离开公主身边,由此分析,或许当真是那李婉一人所为。”

    可汗垂头落泪,景路自己擦泪,又安抚可汗,两个契丹汉子,在大殿之上,哽咽哭泣,痛不欲生。

    “皇兄,尽快查明林羽朗是否涉案其中,如果当真是无辜的,至少,皇子还有亲身父亲在身边啊,没有了母亲,已经很可怜,再失了父亲这座山,这皇子,岂不是出生便是孤儿。”景路压抑着哭泣的声音,向可汗建议着。

    “是啊,我可怜的皇孙,景路啊,你那医师,当真让孤王刮目相看,本以为她弱不禁风,怎么就当场杀人,且面不改色啊,有如此凶狠的女人在身边,孤王很为你担心。”

    景路假借擦泪低垂下头,余光看去,可汗带泪的目光中,透出怀疑的杀意。

    “唉,可汗可能不知,牧曦被李婉下的毒,还未全解,那巫医也是废物,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仅仅是让牧曦醒来,而牧曦刚醒,便入宫守在太平身边,无暇顾及自己,想必,当时在大殿之上,牧曦的毒发,导致神智不清,才出手伤人。”

    景路擦干眼泪,轻声再叹,“其实,不用可汗来问,景路都不相信这是牧曦所为,她一向善良温顺,如果她是清醒的,断然做不出杀人这种事来。但,换句话说,本是个柔弱女子,在大婚前夜被抢来给李婉治病,一直被囚禁要挟,饱受折磨苦楚,如今,她治好李婉的病,非但没有被释放,反倒差点被那恶妇毒死,神智恍惚的躺了三个月,这种仇恨,换作任何人,都是难以忍受的。”

    “你分析的不无道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一口,只是,这朗中,不会与李婉是同谋吧?她会不会是在有意的保护林羽朗,而丢卒保军?”可汗追问。

    景路表情凝重的向可汗望去,略做思索,“如果皇兄所言是实,那牧曦神智不清的三个月岂不是画蛇添足?何苦白白受这么久的苦楚,为的是什么呢?难道,就为了让李婉入宫亲自动手给公主下毒?”

    “无论怎样,景路啊,这朗中,你不可久留,孤王还是那句话,玩乐几日,速速处理掉,以绝后患,千万不可动真情,你呀,就是过不了女人这一情关!”

    “皇兄,牧曦并未做错事情,我又能因何而杀她呢?现在皇子的身体还不明朗,还要靠牧曦来探明情况。”景路坚持的说。

    “好,这个朗中,孤王暂且让你留下,但是,你要回到朝中来替国分忧,如今,无论林羽朗是否参与谋害太平,这个人都不可再用,他手下的几十万大军,要有人来接管,景路,你是最好的人选,是孤王唯一可以倚拖信任的人。”

    景路默然思索,可汗见他犹豫,站在他面前,再次要求。

    “这就这么定了,马上把磊儿接过来,搬回王爷府来住,到孤王的身边,嗯,对,让你那朗中,正好也住得离得皇子近一些,能随时照应着,就这么定了,孤王这就差人将你的王爷整理一新,你今日便住回来吧。”

    “是,景路听从皇兄吩咐便是。”王爷无奈的应下。

    “启禀可汗,医师已醒。”一名侍卫步入殿前向上禀报。

    “快,快让她去给同儿查体!”

    “皇兄,景路也一同去探望皇子。”

    王爷向可汗呈请,“同往同往,孤王在这里也坐不安心,还是一起去看看同儿的情况。”

    王爷被可汗拉着,前后向殿外走来。

    “噢,对了,孤王给皇孙取名为‘同’,你觉得如何?天下同心,殊途同归,同舟共济。”可汗一路说来,芝兰宫已在眼前。

    景路小心应和着可汗的话,目光在宫内快速的搜索,果然,看到牧曦正在床边跪在地上为皇子切脉。

    见可汗与景路的到来,宫内众人纷纷起身行礼,牧曦则依旧跪在床边垂首候着。

    “都起来都起来吧,医师,快说,同儿的身体如何?有中毒没有?”可汗挥着手臂向牧曦快步走去。

    “回可汗,皇子现在看不出症状,这毒诡异的很,还需要等待着日子,再看。”牧曦轻声回应。

    “你不是神医吗?是看不出?还是不肯治?啊?你……”

    牧曦抬头正望见可汗举起脚向自己踩过来。

    “可汗!”

    景路王爷愤然冲上前来,可汗见状,猛的将悬着的脚踩在床榻上,愤然作罢。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景路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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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檐层瓦垂珠帘,青梁赤棱荡羽纱。

    牧曦被王爷搀扶着,跨进西厢的院落,夜色下,烛火通明,将院内外都照如明昼。

    “从今日起,你便在这西厢住下,是我王爷的贵人,身份不再卑微。”王爷牵起她的手,有婢女在前面提灯照着路,牧曦想将手抽回,又被他稳稳的拉了回去,一起向屋内走来。

    迎面而来的一股清香,满目皆是清淡雅致的颜色和布置,牧曦羞涩垂下头,不去直视王爷的目光。

    他亲手为她解下披风,露出她包扎的肩上有鲜血渗出的暗红,立即心痛不已,“林羽朗这一剑,也狠了!若是我出手再慢些,你就命丧当场了,他也不念及你为他们一家付出多少辛苦努力,竟如此绝情。”

    “丧母之痛,弑母之仇,也可以理解。”牧曦被王爷轻轻按坐在椅子上,从吉祥手中接过药碗,递到她面前。

    “就你一颗善心,容得下天下所有人,唯独容不下你自己!众人皆活,独独你伤成这样,哪有这样的道理,那李婉是死有余辜!你不杀她,可汗会让她死得更惨!死在你手上,算是便宜她了。”

    牧曦将喝完的药碗绕过王爷的手,递给吉祥,正轻轻探查自己的脉搏,王爷见状,立即凑到面前,紧张的询问。

    “怎么样?你的伤重不重?”

    “没伤到关键,只是皮肉伤,最大的伤害,无非就是失血多了些而已,恢复些日子,喝些汤药补补气血,待伤口愈合,不会危及性命,只是一时这右臂活动不方便罢了。”

    牧曦自己也释然许多,“牧曦多谢王爷的救命之恩。”

    “呵,罢了,与我在一起,是福是祸尚不可预测,但只要能与你在一起,哪怕是一天,本王都会全力以赴护你周全,这王府内外,皆是本王的旧部,倒是安全妥当的,但宫中不同,今日那丽妃便欺负你了吧。”

    牧曦回想自己被侍卫从床上拖到丽妃面前,被冰敷脸才清醒过来,又被那丽妃强迫着给皇子切脉的过程,她淡然一笑,无声的回应了王爷。

    “自今日起,你再进宫,不必看那丽妃的脸色,你有所不知,皇兄虽然看上去粗鲁,但,却也是痴情汉子,自从萧皇后去世,皇兄未再立后,他的心里,也再没有过任何女人,现在宫里这些妃子女人们,无非都是玩乐而已,在皇兄的心里,一文不值,只所以选中丽妃照顾皇子,无非是因为丽妃曾经生养过孩子,有照顾幼儿的经验罢了。”

    王爷说话间,吉祥吩咐着婢女们,端了许多点心汤水上来,“来,牧曦,饿了吧,看你的脸,比雪都白,一点血润之气都没有,你说无碍,本王怎么不这么觉得?来,一起吃点东西。”

    满桌的餐点汤水,有绿有白,牧曦轻启朱唇,细嚼慢咽,右手不便,还好,她会用左手使筷。

    “噢?你是左撇子?这倒是不用右臂了,嗯,多吃点,吉祥,去把内室暖热一些,失血的人容易冷。”

    牧曦温雅的接应着王爷递来的一块又一块的点心,面前的碗里,已堆成小山。

    “待你身体好些,本王便正式娶你入住正屋,做本王的王妃,让磊儿也有了娘。”

    “王爷……”牧曦立即发声打断王爷的话。

    “嗯?你不答应?……还在记恨本王?”王爷停下手中的筷子,等着她的答复。

    牧曦的心里,回响着可汗与景路在偏殿外说的话,王爷如此心急,是为了保自己的周全,但,可汗又怎么答应?

    “王爷身份高贵,牧曦一介江湖草民,能在府中为王爷有所帮助,已是福份,牧曦不敢谋求高宠。”

    “颜牧曦,我知道你聪明,你是听到什么了,不错,我就是打算先斩后奏,先娶了你,再告诉皇兄,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要再杀我王妃。”

    王爷的话风骤变,刚刚的轻松温和,此时已然生冷愤怒。

    面对王爷突然开诚布公的坦然,牧曦始料不及,挥手命吉祥将身边所有侍婢尽数打发出去,屋内只留下自己与王爷坐在桌前。

    “王爷,王妃当真是被杀害的?”

    “是,都怪我,太张扬了,不懂得韬光养晦,结果,害了最亲的人。”

    牧曦想去安慰满面愁殇的王爷,放下筷子的手,刚刚向他伸去,却被他突然伸手一把握住。

    “牧曦,我知道你信任南雪,我会让他在这里保护你的安全,但是,在宫里,你一定要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人,无论遇到什么事,一定要记得,有我景路在你身边。”

    景路双手紧紧的握住牧曦的手,暖暖的大手,有力的将热量传递到她的心中,他双目含情,执着倾述。

    “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杀了李婉,你做的事,我相信都是对的,我不会再犯在别院时的错,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牧曦,留在我身边,将你身上的毒彻底解掉,我们共度余生,无论是福是祸,我景路绝不退缩,我们一起照顾磊儿,一起面对接下来的一切,好不好?”

    “王爷,接下来?你想什么?”牧曦冷静的回问。

    王爷顿时无声,目光闪烁间,脸色开始纠结变化。

    “启禀王爷。”门外侍卫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静。

    “进来,说吧。”

    侍卫应声而进,向牧曦望了望,无声等候。

    “牧曦不是外人,说吧,情况如何?”王爷平静如常。

    侍卫见状,才低声禀报,“王爷,刚刚得报,可汗已经查明,此次谋害太平公主的事情,全部是由李婉一人操办,林羽朗及颜……姑娘,均不在案,而且,就在刚刚,陌夏越狱出逃,据报,待护卫到牢里去追时,只有林羽朗一人在牢中,且,当时他的牢门是大开着的。”

    景路轻轻点头,淡定追问,“可汗有何处置?”

    “可汗释放了林羽朗,本将他逐出宫去的,但林羽朗不肯走,坚持要守在皇子身边,可汗于是允许他依旧住在驸马府,只是不得擅自走动。”侍卫低声回报。

    “陌夏是如何越狱的?”景路略加思索,追问过去。

    “听说是有内应放走的,同时还丢了李婉的尸首,有牢房的守卫称,曾看到车马从牢外奔跑向城外而去,现在可汗已经派人去追,但按时间推算,希望渺茫。”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王爷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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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跟着王爷站起身来,望着他沉稳的部署着。

    “让邢集带领三万兵马守在宫外,另派一支小队悄悄埋伏在驸马府外,等我的指令。”

    侍卫得令,转身离去。

    “王爷,你这是?……”牧曦疑惑,见侍卫离开,低声询问。

    “嗯?你这么紧张?”

    牧曦满心的疑虑,但王爷看着她,却是份外的喜悦之情。

    “你是的担心我?是吗?牧曦?你这么焦急,是见我调动兵马,在担心我的安危吗?”王爷双手握着她的双臂,喜笑颜开,不停的追问。

    一双闪着光芒的大眼睛,盯着她的脸满含深情,牧曦轻声一叹,以平静的目光回应着,口中淡然说道,

    “王爷,如此孩子一般忽冷忽热,这是需要牧曦说些假意奉承的话来安慰你吗?”

    “呵呵,不管你说什么,有多软的心肠就有多硬的嘴!哈哈哈哈,本王今天高兴,我的牧曦说什么,我都高兴。”景路说话间,目光依旧向她的伤望来。

    牧曦对王爷并非是娇嗔,而是真心打不起精神,在这辽国的契丹人中,景路王爷算是最正义诚信的一个。

    但是,王爷当时在别院对自己的怀疑,来的是那样的不需要任何理由,那么突然,尽管理由漏洞百出,依旧是对自己充满顾虑。

    经历了这么多,牧曦不敢再随便相信任何人,无论眼前是如何的风花雪月,温情似水,在她的心里,总有一根防备的墙,小心的保护着自己脆弱的心。

    “牧曦,放心,我不会做出格的事,自从嫣然离世,让我彻底明白,自己的冲动,会给亲人带来灾难,所以,我为了磊儿,退出了朝堂,但,并不代表着,我就放弃了全部。”

    王爷拉着牧曦坐在桌前,深情的靠在她身边,“如今,林羽朗既然放出来了,即使他不去找他的属下,他那属下也会去找他的。对于他,我早有耳闻,是个治兵有方,带兵如子的良将,他的下属都是忠心不二的猛将,不可小觑,你以为,可汗为何如此轻松的就放林羽朗出来?可汗已经将他的兵权交给我,我的牧曦最聪明,如果,你是我,现在应该在哪里?”

    “议政殿。”牧曦毫不犹豫的冷静回答。

    “知我者,牧曦也。”王爷洋溢着满意的笑,轻轻在她伤口上抚摸,怜惜的叮嘱,“安心在家里等我,林羽朗是个出名的孝子,我担心他会来找你麻烦,一定要小心,快快把自己的毒解了,等我回来。”

    “是”牧曦稳稳答应下,王爷满意的向外奔去,“南雪,林羽朗放出来了,你要小心保护牧曦。来人,加派两班守护轮岗守夜,除非有可汗手令,否则,无论是谁想带走牧曦,统统不许,不服者,杀!”

    牧曦跟到门前,王爷在院内沉稳的身影被无数烛火照着,似乎在散发着濯濯的光辉。

    “巫医,你长点心吧,本王回来时,若牧曦的毒依旧未解,定要将你倒吊三日!吉祥,牧曦的伤口在流血,等下去安排妥当些,给她换药要小心点,再粗手粗脚,便不要在她身边伺候,去农场喂猪算了。”

    众人一一小心答应着,王爷又是回来看着牧曦的伤口,“自己照应好自己,这群侍婢很久没有女主管教,都我这粗野汉子带的,都粗钝了许多,以后,还是让你来好好调教调教这些下人才行,本王去了。”

    “王爷,万事小心,三思再行。”牧曦低声叮嘱。

    “嗯,记下了。”王爷深深点头,在她的肩上略略紧握,不舍的转身急奔门外,大步流星,消失在茫茫夜影之中。

    “主子,饭菜都凉了,吉祥给你热热去吧。”

    “不必了,去取药匣来,备下笔墨,我要换药开方。”牧曦轻声拒绝了吉祥。

    “曦主子,你的伤?看你脸色很苍白。”南雪从院中走上来,关切的询问。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去把巫医带过来,我今夜便要把李婉毒解掉。”

    牧曦回到内室,南雪紧随而来,将巫医提到内室门外候着。

    寥寥写下药方,递出去命人煎制,牧曦不需别人动手,自己敷药治伤,伤口救治及时,虽然略有流血,但正在好转。

    夜色越来越沉,狂风骤起,“快把窗关了,别凉了主子,这春天的风最刺人了,看样子,是要下大雨了,去把门外窗外都遮挡着,别有湿气进来,主子身子骨还弱着呢,伺候不好,你们跟我一样,一个也别有好日子过。”

    牧曦听着吉祥脆脆的小声里,满是凛冽的威武,不禁笑看去,“你的脸怎么了?谁打你了?”

    吉祥赶紧用手挡着泛着五道痕的小脸,扭身要走。

    “回来,没听到我的问话?”牧曦冷言呵止,追问。

    “回主子,吉祥没护住主子,让您被人欺负,王爷一听说,就赏了吉祥一巴掌。”吉祥委屈的站得远远的。

    “噢,是这样,王爷的手是比吉祥的手大很多呢。”牧曦处理完伤口,婢女轻轻的将她的衣衫穿好,她若无其是的调侃吉祥。

    “啊?”吉祥不明所已,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疑惑的问回来。

    “主子怎么看出来我跟王爷的手的大小的呢?我们又没有比过”

    “你的巴掌按在脸上,完全遮不住那五道痕呢?不是手小是什么?”

    巫医的手脚倒越来越麻利了,按方煎的药已经送了进来,吉祥被牧曦说的不知如何回应,嘟着小嘴端药进来伺候着牧曦服下。

    “启禀曦主子,门外有侍卫来请,说是有可汗手令,请您进宫为皇子诊病。”

    牧曦正整理好衣服,有侍卫在门外轻声请示。

    “看到手令了吗?”牧曦起身,示意吉祥去提药匣,再次向侍卫确认。

    “回曦主子,确实有可汗的手令。”那侍卫稳稳的回应。

    “主子,我……”

    牧曦站在门前,虽然是春天,但依旧有凛冽的风,树枝被吹得摇得弯腰,飞沙走石,大雨将至,吉祥一边给她搭上披风,一边紧张的欲言又止。

    “吉祥,不怕,无论怎样,咱们见到的,都是人,不是鬼,只要是人,总是有定数的,没有鬼那千万般变化。”

    牧曦冷静如水,跟着侍卫来到院外,一队侍卫在马车前等候。

    “南雪,你即使跟着,也进不了宫,我此去,还不知何时能回,没必要让你在外面徒劳的等着,你就别去了,在府里等我回来吧。”

    她吩咐着跟在身边的南雪,坐进马车里,吉祥提着药匣紧跟进来。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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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稀有雨点打击车厢的声音,马蹄声起,此时的车夫,似乎份外的焦急,抽打马匹的频率很是紧凑,马鞭的响声阵阵传来,牧曦隐约感到不妥。

    “车夫?到哪里了?似乎皇宫没有这般遥远。”牧曦冷静的向外问去。

    轻轻掀起窗帘,外面一切漆黑,侍卫们表情严肃的紧紧跟在车厢左右。

    牧曦正向外窥望着,此时车夫已翻身进来,脸上遮着黑布,快速奔到吉祥身前,一抓一推随即飞脚上去。

    只听得吉祥从车外传来惨叫。

    “吉祥……”牧曦见吉祥被人生生的从车上扔下去,关心的赶紧探身去看,那身影伸手有力的将牧曦拦住。

    “姑娘莫急,莫怕,都是熟人,叙叙旧。”

    这平静缓和,不紧不慢的语气,牧曦再熟悉不过,她淡定一笑,稳稳的坐回到车厢里,“是陌夏,你的速度好快。”

    正说着,马车渐渐减速停了下来,“颜姑娘,请移步。”

    牧曦按着陌夏的手势,另一辆马车正并排等在旁边。

    不用多说,她知道那车里会有谁,事不宜迟,牧曦快速的提起药匣奔另一辆车跨过去。

    果然,李婉幽幽的躺着在这辆车内,牧曦无声的从袖中取出金针,示意陌夏备好水和药丸。

    三针刺毕,李婉一口长叹,缓缓有了呼吸,陌夏激动不已,身经百战的她,递上水囊的手居然在微微颤抖。

    “啊……”李婉虽是细语轻叹,但足已让陌夏潸然泪下。

    “醒了,活了,真的活了,夫人……”

    “你来的及时,她并没大碍,现在虚弱,只因饥饿缺水而已,让她缓缓,吃点东西,很快就会恢复如初,按我之前的药方,继续服用,每七日一个循环,中间停歇三日,再继续服用,保持半年是没问题的。”

    牧曦低声叮嘱,同时探得脉息,心中释然。

    “陌夏拜谢姑娘的大恩大德,陌夏感激不尽……”

    牧曦右臂不灵活,左手正在收拾金针入袖,看着陌夏不停的磕头跪拜,只能轻声安慰。

    “此地不宜久留,她没事了,你们快走吧。”

    “姑娘的伤如何?看你很是柔弱的样子,似乎伤的不轻,公子那一剑,确实是下手太重了。”陌夏赶紧给正在依稀醒来的李婉盖上丝被,担心的向牧曦问来。

    “无碍,没有伤到根本,我自会处理。”牧曦冷冷的回应。

    “姑娘,你好智谋,李婉没有看错人。”李婉喃喃的声音,细如丝的传来。

    牧曦侧目看去,她努力睁开眼睛,挣扎着,陌夏搀扶着她,坐起来说话。

    “夫人才是真的好智谋,半年之内,连杀大辽两位公主,还得全身而退,此非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你为何救老妇?能够告诉我你的真心话吗?”李婉大口的喝两口水,急急的问来。

    “不为什么,也没有时间考虑那么多,本性使然吧。”牧曦淡然的回应。

    “你本性自然是善的,但,你救老妇,是因为你知道老妇做的,都是对的,如果我杀了那孩子,或许,你就不会救我了,对吧。”

    车厢外,突然风声大作,越来越多的沙石击打车厢的声音,马车静静的停在密林之中,车门的帘子甚至被风吹得来回翻动开来。

    牧曦被李婉说到了心声,她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平静反问,“你为何一定要杀害太平?就算是你不怕死,你不怕连累你儿子?就不怕最后落得个两手空空吗?”

    “可汗早就与太平商定,只要产下皇子,便杀了我儿!我也别无选择,我自然是不怕死的,但是朗儿不能死!只要还有那个皇子活着,他大辽的可汗,就会念及皇子的父亲,朗儿在军中还有余威,只要朗儿活着,他就有翻身的机会!”

    李婉的语气越来越激愤,直直坐起来怒气冲冠。

    “我给你下毒,又让巫医给你解毒,都是在计划安排之内,就为了让你脱离干系,本打算,这一切,都由我这老婆子一人承担的,没想到,人外人,天外天,在我之后,还有你智勇双全的你,老妇真是得天眷顾,天生有幸。”

    “夫人言重了,牧曦没那么多想法,只盼望着,能够早日回到家中,解山庄之困。”牧曦将披风裹得更紧些,意味深长的望着李婉。

    “姑娘放心,老妇记得曾经的约定,乐游山庄的困境,老妇定不会袖手旁观,只是,姑娘打算何时回宋,返回山庄呢?”

    牧曦听着车外淅沥沥的雨声,回家,是她最真最痛的梦想,回答这个问题不用犹豫,“现在”。

    “现在?姑娘此时离开,可舍得那一往情深的王爷?”

    李婉冷冷的问。

    “我本就不属于这里。”她归心似箭,恨不得马上扑到爹爹怀里,哭诉压抑许久的委屈和苦楚。

    “好”

    “夫人,有队兵马追过来了”,李婉刚刚应允下来,突然传来侍卫低声禀报。

    “牧曦,这兵马是寻你而来的,我命侍卫护你,即刻快马回宋,一路上我会安排接应与你,老妇还有未完之事,你快走”

    陌夏此刻已率先跃身跳到车外,牧曦快速跳下车,接过陌夏递上的缰绳,被陌夏托到马上。

    “陌夏,在我药匣的深处,七叶一枝花我已经配制完成,给夫人随身带着,应急之时,有起死回生之效。”牧曦急急叮嘱。

    “姑娘,定要跟紧我”事不宜迟,牧曦策马跟着迎面奔来的侍卫,顶着细雨向前飞奔。

    右臂的伤痛,让她不得不用左手紧紧的握住缰绳,暮然回首,又一队侍卫从车旁飞奔出来,迎敌而去。

    漫漫黑夜里,牧曦紧紧跟着这名侍卫,不论前方什么艰难,她都尽最大的努力驭马前奔。

    风越来越大,卷起飞沙刮面而过,雨水渐渐打湿了衣服,头发湿成缕,雨水沿面颊滑落。

    雨水冰冷的侵蚀,马背上奔波的震动,让伤口开始撕裂开来,牧曦强忍着痛,咬牙坚持着。

    “将军,前方有人!”“不远就是大宋的边境了,不能让他逃出支,给我追!”

    风雨声中,身后传来了马蹄声和众人的嘶喊声。

    牧曦前面的侍卫立即调转马头,“姑娘继续沿着路跑,再有十余里,就到宋的边境,那里有人接应。”

    那侍卫与她擦身而过,迎敌奔去,牧曦不敢耽搁,按着侍卫指的方向,继续拼命的奔着,没用右手去扬鞭,只能尽力夹紧马腹,但终究还是马蹄声渐近。

    “逃犯就在前面,给我抓活的!”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羽朗囚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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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的骑术,与骑兵们无法相提并论,刚刚去迎敌的侍卫,也并没有影响后面追兵的速度。

    风雨中的夜,漆黑压抑,牧曦抬头望向前方的路,一个黑影从身后翻身落在马前的同时,飞脚踏在马头。

    牧曦的战马被硬生生的踢倒在地,她跟着马一起在泥水里翻滚。

    再起身时,十几匹马已然围在她的身边扬蹄躁动着。

    “杀了人,就想逃回家吗?”

    牧曦全身湿透,被泥水污了一身,顶着风雨,抬头寻声看去,高头大马上那个黑暗的影子,比风雨还冷的口气。

    “林羽朗?你居然擅自带兵出行?你就不怕被可汗以叛逆之罪诛杀吗?你以为可汗释放你出狱,就对你没有防备吗?”牧曦爬站起来,用力按压住肩膀上正在流血的伤口,愤然怒斥。

    “没错,我是擅自带兵出营了,但这也是因为你,你为什么杀我娘?我以为,你颜牧曦的手中,只杀歹毒恶人,怎么连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你都下得去毒手!你这个恶妇!”羽朗坐在马上,手中挥剑向她指来,恶狠怒斥。

    “你说的没错,我只杀恶毒之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也会反击!什么妇人恶人,我颜牧曦行得直做得正,我没做错任何事,你没有审判我的资格!”牧曦威严回斥。

    “行得正你为何要逃?你究竟对我的儿子做了什么?是不是你本就与景路谋划好的这一切,目的就是为了夺我兵权,害我家人?”羽朗激愤怒问。

    “我没逃,在你和你娘面前,哪里还有别人谋划的机会?你们……”

    “啪”一声响打在牧曦昂起的胸前,她的话也被失声的痛处打断。

    “把她带回营地。”牧曦忍着痛抬头去看,羽朗早已无声站在她身前,他手中紧紧握着马鞭。

    牧曦感觉身体一阵阵颤抖起来,寒气正透过伤口直逼体内,有侍卫走到她面前,用绳索将她捆起。

    她怨恨的怒斥,“你怕了?林羽朗,你既然怕我说话,为何不直接杀了我,我死了,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后悔,当时不应该带你到我母亲身边。”

    羽朗近在牧曦的眼前,他的脸上被雨水冲刷着,本就俊朗的面颊,此刻因为伤感和怨恨,写满了沧桑与凄苦。

    牧曦还要回应,被羽朗扯出块手帕塞在口中,只剩下了“唔唔”声。

    回奔的路上,不时有兵将返回来报,在密林深处发现了空空的马车,在不远的林中,有人逃向要宋境。

    羽朗一路收兵,他的目标只有牧曦,想必那些逃到宋境的,都是景路王爷的亲信,他也并不想赶尽杀绝。

    雨越下越大,回到兵营,天色已经开始渐亮,在乌云之下,天亮的份外延迟。

    “把她关到牢笼里,严加看管。”羽朗下马吩咐着身边助将,见李副将迎面而来,低声询问。

    “找到陌夏了吗?有我娘的消息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找到,陌夏会不会已经逃回大宋了,宫内跑出来的那辆车已经找到了,但是车上并没有夫人的遗体,倒是有些被褥等细软之物,我正命人再去查这车的来路。”李副将低声回应。

    “皇宫和大营那边有什么动静?”羽朗盯着押解牧曦的侍卫,缓步来到一个半人高的木笼前,低声询问。

    “探子刚刚回报,皇宫并没有动作,只有那景路王爷特别的敏感,将军出府他便得到消息,若不是咱们行动迅速,怕是将军早就被景路的兵马追上了。现在将军回到兵营,王爷的兵马也停留在距此十里之外驻扎,怕是要做大调动对咱们开战了。”

    “且不可因我一人的过失,为将士们带来灭顶之灾,景路也是曾经掌管五十万大军的将军,调动兵马对他易如反掌,这大雨会帮我拖延一些时间,我还有些事情要做,待我回来,便将这人带走,你们便打开军营,不得抵抗,知道了吗?”羽朗重重的吩咐。

    “将军?你打算带这个女子去哪儿?离开军营,你还能去哪儿?家都没了,老娘死了连尸首还没找到,你还能去哪儿?一离开军营,王爷的兵马就立即会杀了你,不如留下来,让兄弟们跟你一起拼一拼,大不了,拼回到大宋的境内,拉起人马上山做老大去,也总比这样委屈的活着强啊,这些年,你对兄弟们像亲人一样对待,将士们,早就离不开你了。”李副将的肺腑之言,让羽朗感动,但越是这样的兄弟,越不能让他们无辜受到自己的连累。

    眼前,两个侍卫一起将牧曦抬进木笼,半人的高度,她在里面只能跪坐弯着腰。

    “给她上了枷锁,只要她在这里,景路就一定会来的,这里不比大营,没有监牢可守,你加派人手,无论如何,这个人都要给我看住了,等我回来。”

    侍卫得令,立即将她身上的绳索解开,换上重重的铁链,以铁锁锁在一起,又绕在笼上,她被铁链捆在木笼的木栏上,口中紧紧咬着帕子,两眼分仇视的向他瞪过来。

    大雨越来越肆无忌惮的宣泄而下,她在雨中发抖,娇颜在昏暗的阳光下被风雨冲刷得份外白皙。

    他全身被雨水湿透的阴冷,让他更加清醒,更加怀念娘亲,愤然的掐起她的下巴,弑母之仇,重重的填满他的胸膛,“我一定会找到我娘,把她带到我娘的坟前,让她抵命。”

    “将军,这天快亮了,她被关在这里,怕是很快就会被景路的人发现。”李副将看着牧曦说道。

    “把她的头罩了,用布盖起来。”羽朗甩开她的下巴,愤然转身,冷冷的吩咐下。

    一夜的大雨,地面已是泥泞湿滑,这种天气和路面,最不适合大队伍行军,羽朗计划着时间,他最多还有一天时间,牵起缰绳翻身上马,湿透的全身他已全然没有感觉。

    “关好营门,看住囚犯,不得应战,等我回来。”

    快速吩咐下,羽朗驭马向外飞奔,陌夏会不会也想为娘亲报仇而不会离开辽境,如果她没走,那么,去一个地方等待,就一定会有结果,只是希望,不要让他等待的太久。

    马踏草泥,风在泣,天色乌洋,树间汐,羽朗将对母亲的思念,对太平的思念,全部化成驭马的动力,借快速飞驰而带起的风,吹干脸上混和着泪水的雨水。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羽朗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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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朗快马加鞭,远远的,旧毡房的房尖在眼前闪过,立即翻身下马,轻跃腾起,在树梢落定,远眺之下,毡房周围有人影躲避在僻静角落。

    景路的人先到了,羽朗回身上马向相反方向奔驰,绕过山腰,在密林深处的树窝间,放马自奔而去,他谨慎探查周边安全无人,掀起草皮之下的暗门,闪身进来。

    幽幽的地道里,虽然黑暗无光,但早已熟知于心,不必掌灯便可摸黑前进。

    半盏茶的功夫,两条分叉路口前,羽朗毫不犹豫的选择略宽的通道继续前进,不多时,通道尽头,一间与毡房同样大小的地室出现在眼前。

    打开通气口,掌起烛火,室内空无一人,所有的设置安然无恙,还是母亲在时的摆设。

    触景生情,羽朗不禁黯然落泪,这是他们的避难之所,每当有紧急事情,母亲因身体不便外逃,都会在这里躲避。

    其实,这个地室,正上方,便是那天天居住的旧毡房,羽朗通过通道,来到地上的毡房内,悄悄从窗口看出去,外面的暗哨依稀可见。

    他小心的在窗口的布帘下,悬挂上一个破旧的布条,这是他们的暗号,证明,他回来过,并且曾在这里等待。

    布置完毕,快速轻提起娘亲的药匣再次进入通道,来到地室。

    剩下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全身湿透的寒冷,此时才一个激灵的唤醒他的知觉,换身干净衣服,望着母亲曾经使用的物件,又是伤感,无声流泪,一夜奔波,身心疲惫,不知不觉,倚床而睡。

    “公子?公子?”

    羽朗一个激灵,睁眼的同时翻身而起,正是陌夏,他赶紧抓住她,急促的问,“我娘呢?”

    “我就说我们朗公子最聪明了,你看……”

    陌夏的心情看上去很是高兴的样子,羽朗不解的看着她不急不慌的念叨着,就在陌夏闪身的一瞬间,那个身影,那张熟悉的脸,那双慈祥的眼睛正向自己望来。

    “不是在做梦吧?娘?”羽朗失声奔到李婉面前。

    “你这都醒了?陌夏说你肯定会在这里等我们,果然,又被她说中了,她现在比我还了解你了。”李婉独自坐在床上,倚靠着墙壁,轻声说着,很是自然轻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死了吗?陌夏?你们?”羽朗困惑难解,喜极而泣,又焦急询问,失而复得的心情,份外的激动,他紧紧拉着母亲的手,生怕一松手,就梦醒般的再次失去母亲。

    “是颜姑娘,足智多谋的,你的牧曦救了夫人。”陌夏取出点心和水递给李婉,笑盈盈的向羽朗说着。

    “是啊,陌夏在大殿上领悟了牧曦的‘三天之内’,于是将我偷带出来,又于昨夜设计请牧曦出来为我行针,昨夜也是好险,我刚醒,那追兵就到了,不过你放心,娘亲自然会为你保护下你的心上人的,这个时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牧曦应该在回家的路上了,也不知她的身体怎么样了,你那一剑,下手可是太重了些,昨夜她的状态不太好啊,看上去很柔弱的样子,等过了这阵风头,你去她山庄看看她,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李婉见儿子也在身边,自己也全身而退,份外的轻松,话也多了起来。

    但此时羽朗的心里,翻起了千万层的大浪,依旧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颜牧曦?怎么救的母亲?”

    “当时时间有限,颜姑娘只是给夫人扎了三针,夫人就有了呼唤,就醒了,还给留下了救命的药丸呢!真是菩萨心,想得也周到,她早就备好了,就等着我带着夫人找她呢,这谋划的周全劲,跟夫人有得一比了。”

    陌夏也是喜悦轻松。

    “朗儿,你是不是被雨淋坏了,脸色这么难看?”

    羽朗的心被千刀万剐着,他不想相信这些是真的,但母亲风采依旧的活在自己面前,这也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全身的血都凝固了,牧曦……他满脑子只剩下这一个名字。

    “昨夜,是我。”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到。

    但李婉立即瞠目望来,“朗儿,你说什么?昨夜的追兵,不是景路王爷吗?”

    羽朗满心都是牧曦的影子,无声,点头。

    “那牧曦呢,她逃出去了没有?你是不是抓了她?她现在在哪里?”李婉立即明白羽朗木然的原因,急切的句句追问。

    “在兵营的笼中锁着。”羽朗紧皱眉头,“现在是何时了,雨还在下吗?”

    “我们是午时进来的,当时雨下的正大,照这个天气,一时半会是停不了的。”陌夏也没了笑容,紧张沉静的回应着羽朗的话。

    “朗儿,现在到处都在抓你,你打算怎样救牧曦出来?”李婉低沉的问着。

    羽朗冷静的回望母亲,“我去闯兵营,牧曦有伤在身,陌夏准备下药品用具,待牧曦回来,好尽快让她处理伤口。”

    “朗儿,小心,快去快回,我和陌夏这就准备下。”李婉知事态紧急,不再阻拦,只沉稳的回应过来。

    羽朗心急如焚,快速从地道奔跑而出,一声哨响,坐骑应声而来。

    大雨连成水线径直向地面倒下来,刚坐到马上,刚刚换上的衣服尽然湿透,寒雨一下子凉到肌肤,羽朗一个激灵。

    牧曦还在雨里,他的心间骤然绞痛,不由得用手去安抚,没心思多想,策马飞奔,直冲向兵营。

    快马急鞭,羽朗归心似箭,他恨不得一个飞跃就出现在那个木笼前,砸开里面的枷锁紧紧将牧曦抱在怀里,跟她说对不起,说自己有多愚蠢,说自己不应该不相信她的本心。

    他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右肩在流血,感觉到自己正在雨中变冷,突然感觉这路程是这样的漫长,跑了许久,才看到兵营的边缘。

    还未近前,遥看兵营里正有人厮杀拼搏,羽朗来不及想太多,径直向营门冲刺而来。

    守门的兵将见是羽朗回营,立即大开营门。

    待到近前,一个矫健的身影被众兵将团团围在中间,只见那身影甚至是灵巧,三五个兵将同时攻击均不能近他身前。

    羽朗拔剑在手,众兵将纷纷给他避出一条通路。

    那人面遮黑巾,身着深蓝色短衫,手持宝剑,见羽朗进前,一个箭步直刺过来。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羽朗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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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朗也不示弱,他急于带牧曦离开兵营,只求速战速决,下手出招份外的稳狠。

    二人都使出了拼命招数,在雨中腾跳翻打,周围一切都成为战斗的武器,甚至是雨滴都可以被击中飞出。

    羽朗另有顾忌,这样拖延下去,待王爷的兵马到齐,自己与牧曦就再难有出逃的机会。

    越想心中越急,手上更加凶狠,不顾生死,不顾安危,拼尽全力向对方连连逼杀过去。

    对方武艺也是相当不凡,每每都能巧妙回旋,但又坚持回击再来。

    羽朗急躁之下,狠招频出,三五回合,连刺对方数剑,对方终于势弱,刚一停手,便被众兵将围攻而上,将他按押在地。

    羽朗快步上前,挥剑挑开他被按在泥里的脸上那块黑巾。

    “南雪。”羽朗一心只求快速脱身,此时才发现,其实南雪的身形自己很是熟悉,却一直没有发现。

    “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枉我曦主子对你一家那么仁慈,最终换得个被你们步步谋害的下场!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林羽朗,你猪狗不如!”南雪愤然怒骂。

    “放了他,大家各自回到岗位上去吧。”羽朗的剑上,雨水带鲜血滴到地上,他低声下令,侍卫们纷纷撤手散去。

    南雪挣扎着,依旧匍匐在泥地里,身上多处刺伤,泥地里被他的血染红。

    羽朗收剑入鞘,“就这点功夫,怎么保护牧曦?”

    他淡然向木笼走去,回手间,吩咐兵将将南雪暂时关押。

    木笼前的侍卫被羽朗催促着,急急的打开笼门,羽朗焦急的看进去,她一动不动,盖在她身上的粗布,略略的随呼唤起伏着。

    “她可有什么异常?”羽朗低声询问着看守的兵将。

    “回将军,嗯,刚关进去的时候还有动静,今天上午还一直在咳,后来,大概是睡了吧,就没声音了,安份了许多。”侍卫憨憨的回着话,伸手扯下她身上的粗布。

    羽朗探身到木笼里,她头上依旧被黑布袋罩着,无力的倚靠在栏上,身体无力的被铁链紧紧的锁在笼上。

    “快,快打开。”羽朗催促着,“牧曦?牧曦?”他低声召唤,得到的是无声无迹。

    “将军,您这是要走吗?”李副将安排完防守快速奔到他的身后,轻声问来。

    “是,我这就带她离开这里,待我走远,你就打开营门,接受王爷的接管,不要让兄弟们死在自己人手上,你们都好好的活着,只要有机会,我会回来的。”羽朗重重的嘱托着李副将。

    “可是,将军,这光天化日之下,你带着这个女人,逃不出多远,就会被王爷的兵马追上的。”李副将担心不已。

    “那就请你帮个忙,待我离开时,你带领队伍出营去接应王爷,现在风大雨大,道路泥泞,为了加快行军速度,你可以让队伍横向推进。”羽朗意味深重的拍着李副将的肩。

    “好,末将明白,将军要保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将军肯回来,我们这般弟兄,还都是将军的马前卒。”李副将深沉许诺。

    “将军,这人,好像昏过去了。”

    羽朗立即回头去看,头罩已被取下,牧曦脸色青白,双目紧闭,眉头微皱,枷锁撤下,她完全瘫软在笼中,蜷缩在地上的泥水里。

    “牧曦?”羽朗见呼唤没有作用,迅速将她抱起,她的披风浸饱了水,重重的垂下滴出水来,他挥手解掉披风,将牧曦紧紧搂在怀中,翻身上马,再向依旧不舍的跟在身旁的李副将垂目望去。

    “拜托你了。”深深致谢后,勒马向营外飞奔。

    “传令,开营门,全军出营接受王爷的接管。”李副将在他身后高声下令,军营里兵将立即奔跑而出,整齐划一,迅速向营外集结。

    “牧曦,醒醒,牧曦,听到了吗?快醒醒。”羽朗不停的低声呼唤着,两人骑马,本就不快,牧曦的身体不停的向下瘫软。

    “前方何人,立即下马受降!”

    刚奔出营地不远,道路两侧突然窜出两队兵马向他追击而来。

    羽朗扯下牧曦腰间青丝带,将她紧紧的捆在自己怀里,策马快奔,奋力逃脱。

    “哎呀,啊,哇……”突然无数惨叫声声传来,羽朗看着两旁即将近身的兵将纷纷落马倒下。

    一个短衫的身影,从路边的树间轻身跳跃,翻身挥手间,片片树叶飞刺向众多追兵,随后又是一片落马哀嚎之声。

    如此到是迅速,在这高手的左右帮衬之下,羽朗安然来到密林深处,停下马,紧紧的将牧曦搂在怀里,那高手也随之在树枝上站定,被遮住的脸,看不清是谁。

    “羽朗拜谢前辈救命之恩。”他诚挚道谢。

    “她伤的不轻,你确定要就这样带她走吗?”高人在树上冷冷的问来。

    “是,羽朗会保护牧曦的安全,以性命相佑。”羽朗冷静的回应着,牧曦冰冷的身体,让他更加努力的紧紧抱住她。

    “刚刚的追兵,是可汗派来的杀手,但景路不同,他不会伤害颜姑娘的,如果你愿意送她回王爷府……”高人在树上劝告着羽朗。

    “不……我要牧曦在我身边,只有我能救她。”羽朗不等对方说完,烦躁的打断她的话,冷冷的,坚定的回绝。

    “好吧,那便快点去给她治伤吧,今夜雨停后,马蹄的足迹便会消失,你安心救治她去吧。”

    那高人言罢,转身飞跃而去,风雨依旧在肆虐,“牧曦,”羽朗赶紧低头去看她,口中依旧紧咬着手帕,他居然忘记了取出来,赶紧去拉,居然被死死的咬在口中,努力扯出来,羽朗的头‘轰’的一震,素白的手帕,已然成了鲜红色,“牧曦?……”

    羽朗飞速驭马快奔,直到地道入口处,翻身下马,将牧曦紧紧背起,放马自奔,略看四周后,焦急的向地道闪身跃进。

    刚一进来,陌夏早已等候在一旁,帮助搀扶着完全没有知觉的牧曦奔跑到地室之中。

    李婉早已经床铺准备妥当,“陌夏,快给她换身干净的衣服,给她擦洗干净,她淋了一天的雨。”羽朗将牧曦放在床上,不顾自己全身湿透的衣服,抓起毛巾快速的给牧曦擦着苍白的脸,口中急急的吩咐着。

    “公子,你快些回避下吧,剩下的,交给陌夏就是,夫人也到外室等候,这里有我,你们放心。”陌夏取来衣物放在床边,手里提着水盆,急促的回应。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牧曦垂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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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朗扶着李婉快速从地室出来,在地室与地道之间,还有一个过渡的外室,平时储存些杂物,外室里有许多地洞,里面存放着足够一年的食物和饮水。

    扶着李婉在外室坐好,羽朗靠着墙边,从怀中取出那块手帕,雨水从他的头上滑落,划过脸颊,滴落在地上,他两眼空空的望着鲜红的手帕,不知滴落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这是何物?”李婉侧目望见,立即惊讶询问。

    “我被她骂的愤怒,用帕子封了她的口。”他低沉的声音,像是从深深的海底发出来。

    “她吐血了?朗儿,怕是不好。”李婉立即焦急不安。

    羽朗无声的将手帕紧紧的握在手里,听着母亲在耳旁不停的催促自己将身上的湿衣换掉,他脸上的泥水擦净。

    直到他全部按照李婉的要求收拾完自己,陌夏还没从地室出来,羽朗几次按捺不住要推门冲进去,都被李婉拉住。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狭小的地道里坐了半生,感觉自己已经等到了生命的极限,鲜红的手帕将他的手心染成血色,他的眼睛也跟着手心,变得越来越红。

    终于,陌夏满脸汗水的从地室推门出来,她稳稳的站在门前,却挡住羽朗向里冲刺的势头。

    “公子,”她平静的语气之下,脸色很是纠结为难,双眼在羽朗和李婉的脸上来回扫视着。

    羽朗不由分说,夺路就要向里面冲,陌夏再次以身挡在他面前,依旧平静的说来。

    “公子,我刚刚选了身适合姑娘的新衣,给她换好了……这地室之上,还有许多暗哨,公子要小心……”

    羽朗看着一向沉稳的陌夏,此时份外的婆妈,不禁反感责问,“你到底想说什么?牧曦醒了没有?可都给她打理干净了?我能进去了吗?”

    “公子,姑娘的身子已然凉透了,气息渐尽,怕是不好,陌夏是希望公子有所准备,莫暴露了……”

    羽朗顿时恍然一晕,扯开面前的陌夏,大步冲进地室,床上,陌夏给牧曦精心梳理了发髻,整齐的新衣工整鲜亮,他一步奔到床前,这说话的功夫,她肩上的鲜血便已浸透了衣服,正渐渐展开漫延。

    她清秀的眉间,有一层浓浓的青灰色,细嫩的双唇灰白的垂落着嘴角,紧紧闭着的眼睛微微凹陷,“牧曦!!你醒醒!”

    他伸手去探查她的鼻息,轻弱,若有若无。

    “她的伤情如何?”李婉也在陌夏的搀扶下快步进来,焦急的问。

    “她的伤是贯穿身体的,被雨水感染了,伤的太深,前后都有溃烂,半个肩都已乌黑,我听她呼吸时有肺鸣之声,怕是,已经伤入内脏,伤到根本了。”陌夏略有哽咽的低声回答着李婉的问话。

    “姑娘的伤口在流血,快,快去拿药。”李婉推着陌夏催促着。

    “没用的,我敷了很厚的止血药,伤口太大,太深,止不住血。”陌夏快速从药箱里拿出药粉,口中依旧低声的回应着。

    羽朗到处探查她的脉搏,除了颈部还略有波动,身体各处,均已难探脉息,若有若无的呼唤,随时都有悄然中断的可能。

    他紧紧攥着她冰凉的手,软得像泥一般,他的心里被刀一阵一阵的剜着,不可能,她这么坚强,不会就这样死了的。

    羽朗提气动力,气沉丹田,精聚再起,推力于掌,拉势定姿,翻手向她的命穴推进内力。

    许久,只到她轻微的一声咳。

    他如获至宝,立即收势,俯身在她面前,轻声呼唤,“小曦?小曦醒醒?”

    陌夏和李婉也被这一声轻咳齐齐的唤到床前,巴望的望着牧曦。

    “咳……咳……”牧曦再次的两声轻咳之下,终于有了微微可见的呼吸。

    地室里的三人立即欢喜雀跃,陌夏赶紧取来水囊递给羽朗,李婉如释重负的扶着墙坐在一边,脸上略显出了笑容。

    羽朗快速坐到床头,轻轻将牧曦扶起抱在怀中,一边低声呼唤,一边将水小心的倒在她口中,一点点的渗进去。

    “有没有暖砖,她身子好凉,头发还湿着。”羽朗双眼不离牧曦的脸,口中询问着。

    “这就难了,咱这地下,没办法生火,先给她止血要紧。”陌夏为难的回应着,同时接过水囊,递上止血的药粉。

    羽朗毫不由于的掀开牧曦肩头的衣衫,泛着青黑晕色的伤口骤然出现在眼前,一个向外翻着肉的黑洞,深不见底的在她柔弱的肩上,正缓缓的向外渗着淡红色的血。

    这是自己的‘杰作’啊,羽朗感觉自己的被无数的剑刺着,全身都痛,骨缝里都被针刺进一般的痛,他被自己刺下的剑伤吓到,竟然不敢去触碰。

    好像那冷冷的伤口,是自己的心,手指只要一触,便会让自己全身都痛。

    “朗儿……”

    被母亲轻声提醒下,羽朗翻然清醒了一些,手中的药粉向那黑黑的伤口撒下去,居然,他的手抖得不能自已。

    也是久经沙场的大将军,无数的兵将战死在面前,多少血染山野都没让他动容,本以为自己是钢铁般的汉子,现在,却在她的伤前,怯懦到如此不堪。

    羽朗无声的紧咬牙关,愤恨自己不能明白她的大智大勇,出手伤她,才知,自己如此痛疼难耐。

    “咳咳……”

    “牧曦?”微微喝了点水下去的牧曦,终于又是轻轻的咳着,呼唤略略有力,羽朗快速的将她的伤口用力包扎好,整理好她的衣衫,轻声的呼唤。

    在李婉和陌夏殷切的目光中,牧曦徐徐睁开眼睛,羽朗惊喜不已,“小曦,你醒了,快给自己诊治一下,该用什么药来止血?”

    他焦急的轻声询问,但牧曦的目光似乎并不因他的声音而变化。

    只见牧曦微微睁开俏丽的双目,执着的望着半空,口中喃喃嚅动,过了片刻,才有声音从喉间弱弱的发出。

    “你回来了?”

    “牧曦?我是羽朗啊,你在说什么?”羽朗疑惑不已,关切的追问着,紧紧的将她拖在怀里,半坐半躺在床上。

    牧曦依旧没有回应羽朗的问询,目光更加深远的望向半空,脸上微微泛起笑容,喃喃之声,“慕林,你来了,别走,带我回家……”

    羽朗被牧曦的话速冻了一样,木然凝固,看着牧曦向半空中伸去的手臂,他轻轻去握住,“小曦,醒醒,等你伤好,羽朗一定实现诺言,送你回家……”

    牧曦的手奋力的向半空抓去,眼窝此时更加乌黑的深凹下去,双目停滞的向半空直直的盯着,嘴角陡然微微翘起,满面笑容的柔声呼喊。

    “慕林,我来了,我跟你回家……”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他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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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羽朗轻声略带哽咽的呼唤着。

    她微笑的嘴角略带着几分无力的惆怅,淡淡的开始向下划落,乌黑的双眸正失去那份星光般的光芒,有层迷雾从她的眼中漫延开来。

    “我回来了……”一声喃喃,纤纤之手垂落,像是刚刚盛的花朵,被狂风无情的从枝头掠过,带进无尽的黑夜之中。

    “牧曦……”羽朗压抑着声音,压抑着心痛,压抑着难以躲避的愧疚之情,低声长呼。

    但她的身体像春天飞落的花瓣,依旧垂落沉重下去。

    羽朗不顾一切的再次集体内最大之内力,向她的心脏冲击下去。

    “那药,不是有个神药?”李婉猛然想起,急促的推搡着陌夏。

    只见那陌夏慌张之中,强做镇定的到药匣中一通翻找,终于捧着被封的药盒来到羽朗身前。

    封条上,俨然写着“七叶”。

    “这是她留下给夫人救命的药,公子快快给牧曦用上,或许有效。”

    羽朗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推动内力,听着陌夏在耳边,只微微点头。

    他已竭尽全力,母亲就在身边,他不能说出一命抵一命的伤心话来,但是,他的心中,作定了这个念头,哪怕功力全无,哪怕是命丧当场,只要能换回她的命,他愿意付出一切。

    陌夏紧张的颤抖着将盒内的药丸塞到牧曦的口中,触摸到她冰冷的嘴唇,全无血色的脸上,泛着灰蒙的雾,俨然已经气绝之相。

    羽朗见药丸入了牧曦的口中,再次发力,将全身的内力集于一处,再向她的命穴推逼进入。

    “朗儿……”

    他听着母亲哽咽的呼唤,感觉着自己的体力和内力正在耗尽,牧曦依旧无声无息的静静‘沉睡’。

    羽朗的心越来越冷,像是正在向她的心靠近,越近,越凄冷得无法呼吸。

    “牧曦……”

    他沉沉的这一声呼唤,是准备将自己的内力释之全部,而自己也做好了随她而去的准备,这声呼唤,是在召唤刚刚离去的她,等等,他片刻便来。

    羽朗正做着奔死的打算,突然,她胸口里有一丝微微的颤动,这微微一颤,犹如电波直击心脏,让他正冰冷的血液突然沸腾。

    “活了活了!”李婉激动的压低声音哽咽。

    羽朗立即收势,内力殆尽的他,刚刚站直,眼前发黑,头晕目炫的扶住床架,极力站稳,调整气力,俯身坐在床边,双眼紧紧的凝望她的面庞。

    牧曦终于有了淡淡的气息,青灰的面容之下,气若游丝,依旧时有时无,勉强挣扎于生死之间。

    他强推进去的内力,仅仅是起到了让心脏复苏的作用,并没有缓解她的伤痛。

    “牧曦?”他轻声的呼唤,她似有回应,手指轻微的颤动。

    羽朗像看到了救命的稻草,赶紧握住她的手,“这么凉……陌夏,就没有取暖的办法了吗?”

    “在这里,是没有,除非,到上面去,但是,只要我们一露面,外面的兵将就会一涌而入,那时,别说救颜姑娘,我们自身都难保。”

    羽朗知道,陌夏所言是事实,他紧紧握着牧曦冰冷的手,希望给她带去点温暖。

    “陌夏,你带娘亲到侧室去休息吧,牧曦既然已经有了呼吸,想必缓解些时间,会醒来的,我在这里陪她,你们去休息吧。”他低声平静的吩咐。

    “公子,你想做什么?”陌夏担忧的急问。

    “我们走吧”

    “是,夫人。”

    听着陌夏不解的被李婉叫走,羽朗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牧曦,当初在出嫁时那般风光无限,娇艳动人的面容,此时,奄奄一息的躺在这里,从第一次四目相望的心动,到她行针治病时的楚楚风采,这个人,早已在他内心深处最软弱的地方撑得满满。

    母亲和陌夏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连脚步声都消失在门外的地道里。

    他纠结的,解开衣衫,在这地道里,现在唯一能为她取暖的,只有他的身体。

    躺在她的身边,与她共枕,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她,虽然面色青灰,但高挺的鼻梁依旧如峦山而起,一弯烟眉依旧如新月柔曲,淡白如荷的唇微微轻扣,在烛火的跳跃闪动下,犹如一朵含苞待发的花蕾。

    他羞涩的抱她在怀,靠的越近,越是感觉到冷冷的寒气袭来,“牧曦,我没有别的办法帮助你,如果,神灵能听到我的祈求,我宁愿用我的命来换你的性命,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活着。”

    寒气越重,他越是紧紧的抱她在怀中,以自己的体温去缓解她的寒冷。

    身体的冰冷得到缓解,她的呼吸渐渐强劲起来,面色开始增加红润的血色。

    为了救她,他几乎耗尽了全部的内力,此刻,仅有的一点力气,让他倍感疲倦,没有更多的体力去抱紧她,只能更加贴近她的身体。

    两颗心紧紧相依,砰然的跳动相互响应,他昏昏欲睡,被她阵阵微弱的心跳所吸引着,枕边人似月,娇颜面如雪,那一抹淡红的唇正在他的眼前。

    迷蒙中,他看到她的双唇微微颤动,那是心中的花,那是心中的梦。

    他用唇将那冰冷的双唇温暖,她似有感触的轻轻一颤,他的双唇贴得更近,感受着她微弱的鼻息,他深深的亲。吻着她的双唇。

    她的面色开始微红,双眉微微皱起,似桃如苞的肌肤像月光般洁白无暇,她的呼吸开始急促,紧闭的双目不安的来回转动起来。

    他已经执迷在她的唇间,欲罢不能的继续试探,微微用力的拉动她尖柔的下颚,舌尖探到她同样微寒的贝齿之间。

    她低低的‘哼’出声音,挣扎着将头扭向一边躲避开她的温唇。

    “牧曦,你听得见吗?你还相信我吗?我知道错了,我只求你,再相信我这一次,我一定要救你,哪怕,是负出我的全部,活着,我要做你的侍卫,死了,我也要化成孤魂守护在你在身边。”

    他轻轻的将她的脸捧在手中,当她的面颊扭到眼前时,似乎她微微的睁开了双眼,虽然,仅仅是短暂的凝望,但他相信,她听到了他的话。

    “牧曦,我爱你,我要用我的生命保护你,我要为我所做的一切错事负出应有的代价,请你相信我,请你,不要忘记我。”

    她的目光再次的朦胧垂落,虽然气息略有增强,但难以挽回她失血过多的伤痛,再次昏迷过去。

    他作出了最后的抉择,为了她,无论负出怎样的代价,都值得。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生死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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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在羽朗的怀里,淡然的睡着,她微微闭着眼睛,轻眉弯弯的勾在额头,嘴角如碧波涟漪略略抖动。

    他再次亲吻她的双唇,她竟没再躲避,任由他用舌尖温柔的在她齿间划过。

    羽朗不舍得放过一分一秒能够看她的机会,他的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或许,这一眼之后,便是永别,他在将她的脸,更加深刻的铭记在心里,死都不能忘。

    “曦儿,我是林羽朗,不要忘记我,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请你原谅我,相信我。”他深深亲吻的双唇,向她的耳边挪动,许下诺言。

    她的面色微润,体温已经不再是冰冷。

    他的元气大伤,站起整理衣衫时,头昏沉欲缀。

    望着她渐渐平静的气息,羽朗迅速为她整理好衣装,取出丝带,将她的双手轻轻的速在一起,扯来披风,紧紧的将她包裹起来。

    羽朗轻轻的走到地道的尽头,抱着牧曦来到树林中,一声哨响,坐骑奔驰而来。

    小心的将她紧紧的抱起,恋恋不舍的凝视着她微颦的双眉。

    她经不起更长时间的等待,羽朗将牧曦抱在身前,翻身上马,向着毡房的方向策马飞奔。

    果然,没走出多远,树林间无数兵将追赶包围上来,羽朗带着牧曦,马难提速飞奔,很快便被众兵将围堵逼停。

    “林羽朗,快放了牧曦,你逃不掉了!”景路王爷首当其冲的奔到队伍前面,对着羽朗大声怒骂过来。

    羽朗下意识的将牧曦向怀里抱得更紧一些,拔剑在手,直抵牧曦咽喉,“你敢向前一步,我就先杀了她给娘亲报仇,再与你们这些野蛮人厮杀个痛快!”

    “林羽朗,牧曦对你家有恩,你们却恩将仇报,野狼尚知报恩,你们同是汉人,你简直是猪狗不如,速速放了牧曦,我且可看在同王子的骨肉亲情的份上,饶你一命,否则,今日就是本王拼上性命,也定要你这忘恩负义的伪君子命丧当场!”王爷见牧曦有险,顿时急怒大骂。

    “同儿?同儿现在如何?他有中毒吗?”羽朗似科突然被惊醒一般,关切的问向王爷。

    “你还知道自己是个父亲?同儿已经没有了母亲,可汗念王子可怜,已经同意留你性命,为同儿留下至亲,你剑锋所指的,正是同儿的救命之人,你若伤了牧曦,你儿子,就真的没有活的希望了!”王爷见羽朗迟疑,立即继续要挟。

    “同儿当真中毒了?除了颜牧曦,就没有人能救同儿了吗?那些御医都是废物吗?”羽朗似乎很是无奈的看着依旧昏迷着的牧曦,她的头倚靠在他的怀里,她肩头衣衫已经被鲜血浸透,正漫延开来。

    她的血色,让羽朗目光更加迷茫,似有一层水雾缭绕在他的眼中,迟迟不肯散去。

    “林羽朗,你再拖延下去,就等于在杀害你的亲生儿子,他现在急需牧曦去解毒!”

    王爷在不停的咆哮怒骂,这些刺耳的声音传到羽朗的心里,“大概,景路王爷你把你照顾的更好,他有人手,有药材,有御医……我知道,他是爱你的,牧曦,别忘记我,我是林羽朗……”

    羽朗渐渐松驰了本就没有紧握宝剑的手,低声对着怀里的她,喃喃自语,突然,一计长鞭子甩起直勾他的咽喉,他几乎没有抵抗的被拖下马来,怀里的牧曦依旧紧紧的抱着,但顷刻间,景路王爷已经冲刺到他面前飞身扑倒,将牧曦拉入怀中。

    “谁让你用鞭子的,伤了牧曦我杀了你!!”王爷紧张的看着毫发无损的牧曦,对着侍卫怒骂。

    羽朗被众兵将一涌而上,飞绳铁镣尽数束缚起来,他勉强抬眼看着牧曦被王爷紧紧的抱在怀里,不停的呼唤着名字,那份急切的声音,似乎,自己也曾经这样经历过,他此刻感觉不到兵将的粗手粗脚,反倒是看到牧曦被王爷抱着,他心如刀绞。

    这不正是自己的目的吗?有人救她,有人爱她,只要她活着,只要她快乐,爱一个人,看着她健康幸福,就可以了。羽朗被兵将拉扯着跪到王爷面前,无人知他心中凄凉感伤的真正缘由。

    “快说,牧曦这是怎么了,她不就是受了点皮肉伤吗?怎么会病成这样,奄奄一息,气若游丝,你干了什么?快说?你到底干了什么?”王爷怒不可遏的逼问着。

    羽朗‘哼’笑着,看似得意的微微抬头,瞥视景路王爷那焦急的脸,平静回应,“没什么,是她弱不禁风,淋了一夜雨就这样了,我什么都没干,是老天要给我娘报仇,若不是为了同儿,她一定活不了这么久!”

    “马车,快叫马车上前来”

    羽朗被兵将押解着,身上重重的锁链拉着他跟在马后不停的奔跑,其实,他的心中比任何人都着急,看着王爷吩咐兵将先行回府去准备医药床铺,又叫来马车,王爷亲自将牧曦抱在车上,一路狂奔向王爷府,羽朗的脚下不停的跑,不是为了迎合铁链,而是,为了尽早的看到牧曦得到救治。

    本就气力不足的羽朗,极力维持,依然没有坚持跑到终点,最后的路程完全被马拖行到昏迷。

    ※※※

    太阳初升时,一缕红光从树上花朵的间隙照到脸上,暖暖的,甚至有些刺眼,牧曦站在高高的山岗上,这里能看到对面的一家忙碌的医馆,乐游山庄!

    牧曦兴高采烈的向山庄跑去,跑得双腿发酸,呼吸急促,上气不接下气,好想停下来休息,但是,太想回家了,抬起头,居然看到爹爹正在山庄门前向她望来,于是,更加大步跑起来,直跑到几近窒息,她想停下,但是下坡的力量让她停不下来,呼吸越来越难了,胸口似乎被堵住了一样。

    牧曦正绝望的看着四处荒凉的世界里,突然变得灰暗下来,没人能帮她,更没人能助她,对面的爹爹此时被灰暗的雨雾吞噬得无影无踪,她依旧停不下脚步的跑着。

    她已经看到,前方不远处的灰暗漩涡中,有魂灵般的影子在向她招手,她正不顾一切的被那魂灵招唤过去。

    她不得不大口的喘气,脚还在跑着,全身都在颤抖的流汗,‘快要死了,不累死也憋死了’。

    突然,一只大手,暖暖的抓住她冰冷的手,紧紧的抱住她的腰身。

    “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请你相信我。”她听到耳边传来温柔的声音。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寻梦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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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看着眼前灰暗漩涡中的魂灵正向自己靠近,耳边的声音却越来越小,她冰冷的身体,突然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心口涌入,那是一支大手,从暖暖的大手传递到心口,迅速的漫延到全身。

    “请你相信我”

    耳边的声音再起,她好想看清这个人是谁,但朦胧的灰雾太重,她睁不开眼,看不清楚,越是挣扎,越是疲惫的向下倒去,但至少,她终于停下来,不再奔跑。

    刚刚感觉到身体的复苏,她的双唇间传来温柔的气息,像是春天的轻风,又像是夏天的热烈,或者,还有一丝丝甜涩,这股气息,让她再次体会到了生命的活力,让她再次可以顺畅的呼吸。

    牧曦疲惫的闭着眼睛,无力又释然的享受着这气息带来的滋润,可是,这美妙的感觉正越来越模糊,她拼命的睁开眼,看到一个身影正被魂灵带走。

    她拼命爬起来,去追那身影,他迅速被灰暗的雾包围着,只听到低低的声音传来,“别忘记我”

    “不要,不要!!”牧曦挣扎着想冲进去灰雾去夺回那救命的身影,她拼命的挣扎着,想喊却喊不出,想跑却跑不动。

    “牧曦,牧曦,醒醒,快醒醒”

    耳边有人不停的召唤她离开这里,离开这黑暗的世界,但是,那个身影替自己消失了,她不想离开。

    “让我来试试。”

    牧曦手指上的穴位突然被刺激,她猛然睁开眼睛。

    “醒了,牧曦!!快去取水和药来!准备盆温水来给她擦擦脸,出了这么多汗,牧曦,牧曦?你醒了吗?看得到我吗?我是景路啊!”

    不愿离开那灰暗世界,但终究还是醒来了,那身影是谁,他去哪了?

    牧曦双眼朦胧的看着周围,景路正拿着毛巾在给自己轻轻的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巫医站在床边焦急的看着她,手中还握着针,不用说,刚刚定是被他的针刺醒的。

    这一切难道是梦吗,为何感觉如此真切,自己是怎么醒来的,最后的记忆,是在笼中,被大雨淋得太久,伤口感染发烧昏迷过去。

    她下意识的赶紧检查肩上的伤口,果然,感染的还没愈合。

    “牧曦?你醒了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牧曦茫然的看着自己的伤口,王爷关心的低声在耳边不停的询问。

    “我怎么回来的?”她微微的问着,算是给王爷的回应。

    王爷见牧曦终于有了回应,顿时喜笑颜开,放下手中的毛巾,从床边一个婢女手中端过水递到她的面前,“你还没有退烧,先喝点水吧。”

    牧曦给自己把脉,明明气血不足,但体内似乎有股内力在回转运行,支撑着她已经濒死的身体,这种内力是怎么来的?难道,梦里那身影真的存在?

    她勉强的伸出手去,等着吉祥来扶她倚坐起来,但接住她手臂的,却是一双强壮有力的大手。

    牧曦转头看去,王爷被她的目光刺到,赶紧转过头示意身边那婢女上前接过她的手臂,扶她起来。

    “吉祥呢?”

    牧曦看着眼前这个婢女,微圆的脸上,平静如水的目光,两片红唇紧紧闭着,身上穿着有锦绣纹路的短衫,头上的发簪更像是一把短剑。

    “你是谁?”她警惕的问去。

    那婢女不紧不慢,扶着牧曦稳稳的倚靠在床边,又将丝被整理得当,依旧退到床边,刚要张口回应,站在床边的王爷已抢先回答。

    “她是红霞,是我从王府调过来专门照顾你的婢女,是在王府长大的下人,办理稳妥,还有武艺在身,以后,就让她贴身伺候你。”

    “吉祥呢?”牧曦并不喜欢这个冷脸的红霞,依旧弱弱的询问着王爷。

    “牧曦,你先喝点水,尽早把药服下,巫医给你准备很久的。”

    牧曦全身无力的将头扭向另一边,她无力回答,却也不想就这样被王爷躲过这个问题,以无声胜有声的拒绝一切。

    仅仅沉寂片刻,王爷无奈一叹,再次端着水来到床边坐下,缓缓的凑到她的身前,温柔的解释道。

    “牧曦,你刚刚从鬼门关走回来,好不容易让你醒了,我是担心,你承受不了,就知道你会惦记着吉祥,她现在很好,不苦不累,整天就巴望着你能早点康复起来呢,你先把药喝了,我再给你讲仔细,好吗?”

    牧曦努力的回想,听着王爷避重就轻的话,她更加担心吉祥的安危,最后一次见到吉祥,本就血气失调,体内那股内力本就不属于她,此刻她想凝神思考,却只得到了血气上聚,内力乱窜,一阵眩晕,眼前直接一黑,浑然失去知觉。

    再次进入到那灰暗的世界,牧曦非但不怕,反倒还有几分庆幸和向往,听到外界不停的传来呼唤的声音,她不想理睬,她现在只想知道,那个身影是谁,他去哪里了。

    “请相信我,我会用生命保护你”

    刚刚听到熟悉的声音,突然手指再次刺激的阵痛传来,她暮然睁开眼睛,感觉着自己是被一双手从那世界里硬生生的拉出来的。

    牧曦陡然的瞪大眼睛,看着王爷也瞪着双眼,像两个铃铛一般的盯着自己,他似乎被吓坏了,额头上满是汗珠。

    “吉祥呢?”牧曦幻想着吉祥的身影与梦中那身影去对照,口中急切的询问着。

    “我说了,你要答应我,要坚强,不能再出状况。”

    牧曦勉强的缓解着身体的乏力,想伸手去取水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正被王爷紧紧的握住。

    她想抽回手,却力量不够,仅仅是微微颤颤,“给我水”

    王爷这才恍然的松开双手,取过水递到她面前。

    好像很久没有喝水了,这一碗水像是甘泉入体一样,润泽了全身的血脉,看着王爷就势递过来的药,牧曦望了望一直站在床边无声看来的巫医。

    巫医早已是两眼热泪,原来不是沉默不语,而是泣不成声。

    “你就不能有点长进?”牧曦无奈的端过药,放在随波鼻前仔细分辨药的成份和含量,体力太弱,连五官功能都有所减退,想着巫医和王爷还是不会伤害自己的,牧曦也不多想,干脆一饮而尽。

    喝一碗药,似乎是跑了全世界一样累,她仔细体会着药汤在体内渐渐发挥作用,是补气止血的方子,只是药力太猛了,她的身体还弱,哪里承受得起这么重的药量。

    再次气血失衡,胸口闷热,一口热血喷出,‘你这个蹩脚的巫医’牧曦心中恶骂,但全身已失去知觉。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吉祥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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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那灰暗的世界再没有出现,牧曦好失望的轻轻醒来,耳边,王爷斥责巫医的声音一直像赶不走的苍蝇一样缭绕。

    “王爷,颜姑娘醒了”

    这是个温和的声音,牧曦寻声看去,红霞在门口向外面的王爷禀报着。

    王爷大步奔进来,两眼放光的看着她,伸手来轻触她的额头,“退烧了,巫医的药虽然猛了些,但还是有用的,你莫怪他,他也是着急,担心你不再醒来了。”

    牧曦的眼里,王爷满面憔悴,面带倦容;巫医站在门口,依旧是双眼含泪,独自抽咽,时不时的用袖子抹干脸上的泪水;只有她,红霞,面无表情,如冬天的湖面一般冰冷无情。

    “现在,可以说了,都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全部。”牧曦撑坐起来,红霞倒是识眼色,稳稳的快步上前,扶住并帮助牧曦倚在厚厚的被子上,又整理好丝被,才无声的退到床边候着。

    王爷欲言又止的几次三番,坐在床边搓着双手。

    “吉祥死了?”王爷难以说出的表情,让牧曦心中有了最坏的打算,她平静的问道。

    “是”王爷低声轻轻的回答。

    “怎么死的?我很累,就直接都说了吧。”王爷的回答,让牧曦的心被刀狠狠的刺着,她已经没有痛哭哀伤的力气,平静的压抑着伤痛和心痛这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痛苦,继续追问着。

    “我们从树林中发现吉祥,她被马踢成重伤,回来只坚持了两日,死的时候,还念叨着你,我把她葬在后山里,等你身体恢复了,带你去看她,让她也安心。”

    牧曦盯着窗外那颗树繁叶茂的大树,曾经身边的喋喋不休,当时觉得厌烦,此刻是如此的想念。

    蓝蓝的天空,突然有朵云飘到她的视线里,是吉祥吗?她在看着自己吗?她肯定会在天上说,‘主子,你以后不能再这样吓吉祥了,吉祥会害怕的,主子,你要好好活着,否则吉祥就白死了,主子,你想我了吗?吉祥可想你了,主子,你的被子要盖紧了,可不能再着凉了。’

    ‘吉祥,那个在灰暗世界里给我温暖的人是你吗?我再也不吓你,我答应你,从今往后,好好活着。’牧曦在心中与那朵洁白的云隔空对话,不觉间,两行泪悄然从脸上滑落。

    “牧曦,别太伤心,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先照顾好自己。噢,对了,大磊明天就回来了,他现在长住皇宫了,可汗身边没有了亲人,便让大磊时刻陪在身边,这孩子,天天派人回来询问你的情况,刚刚已经差人进宫传信给他,估计,大磊明日准来看你。”王爷从红霞的手中接过粥碗,边说着,边吹着碗里的热气,来到床前。

    天空中那朵云,翩翩起舞的闪到天边,奔着太阳,跟着风,向着远方,竟散开了,变得更薄,更轻,‘吉祥,天堂有你,仙子们都不会寂寞,只是可惜了我,以后没有了你快乐不停的唠叨声。’

    牧曦咬咬嘴唇,强忍住泪水,扭过头将泪水擦干,举手间,右臂的动作牵动着伤口,让她不禁皱眉忍痛。

    “怎么了?伤口很痛吗?红霞去让巫医送些止痛的药粉来。”王爷赶紧放下粥碗俯身上前来看她的伤口,紧张的语气都份外的小声,好像声音太大会伤害到她一样。

    “没事,我也想大磊了,别告诉她我的病情。”王爷的脸就在她的身前,牧曦回避的扭过头,轻声说着。

    “好,好,依你,只要你好好的,什么都依你,以后这王府,便由你来管,只要你开心,什么都好说。”王爷满满的答应着,尴尬的退回到床边,再次端起粥碗,递到她面前。

    全身酸痛无力的感觉,牧曦一点胃口都没有,但为了活着,为了回家,为了那些关心在乎自己的亲人,她勉强的抬手去接那碗粥。

    一个粥碗,此时似有千斤重,如果吉祥在身边,她肯定会立即抢过去,一点一点喂给自己,但,现在眼前的,是王爷,牧曦不想伺候自己的是他,而不远处的红霞,此时倒是像个木头,纹丝不动的站着,一点过来照顾服侍的意思都没有。

    牧曦努力的向上坐起来,倔强的自己将粥塞进口中,余光中,王爷的双手一直举在她的身前,紧张的看着她一口一口的喝下去,时刻准备着接住她握不住的碗。

    直到她实在坚持不住,正当粥碗即将从手中滑落的时候,王爷适时稳稳的接住,这时,红霞才悄然上前,接过王爷手中的碗送出门去。

    牧曦看着红霞的身影,被门外的光照着,身形矫健,比吉祥圆圆的身形好看许多,却远没有吉祥那般快乐的气氛,而吉祥的身影,与那灰暗世界里的身影并不相符,牧曦的眼前再次浮现出那个远去的灰暗身影,他到底是谁?

    换之进来的,巫医捧着药瓶来到床前,两眼怯怯的在牧曦和王爷的脸上来回扫视,依旧是一言不发,紧紧的咬着嘴唇,手中握着的药瓶被他搓得发亮。

    “把药放下,出去吧,快点把晚上的药煎好,等下让牧曦服下,且不可再下猛药,如……”王爷不耐烦的对着巫医斥责吩咐着,话说一半,转脸看了一眼牧曦,又改换了温和的语气,“去吧去吧,让厨房给牧曦准备下晚饭,告诉他们都给本王小心伺候着,这以后就是这王府的主子。”

    巫医不停的弯腰点头算是答应下,一边向外‘走’一边不停的回头向牧曦望来,依旧是紧紧的咬着嘴唇,看上去怕极了王爷,连声音都不敢出。

    “巫医怎么了?”牧曦坐累了,身体有了补给,终于有所缓解。

    “没什么,吉祥的死,你这次的重伤,大概是把他吓坏了,经不起事,越来越迷糊,你是不是累了,我,我让红霞照顾你睡一会,可好?”

    王爷的声音温柔至极,牧曦看着那双关切的目光,正深情的望着自己,“我昏迷了多久,怎么回来的?”

    体力略有恢复的她,眼前世界清晰起来,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灰灰的眼圈绕成两个黑影尽显出他的疲倦。

    “我们从林羽朗的手中救你出来到现在,你睡了两天两夜。”王爷扭过脸,轻声回应。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王子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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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休息一下,待你有精神,来日方长,我自会全部告诉你,现在你的任务,是先睡一会,好吗?”

    王爷挥手间,早已回来候在一旁的红霞上前照顾着牧曦睡下。

    她也想睡,不仅仅是感觉到累了,更想到梦里去看清楚,那身影的脸,但刚刚睡下,便被门外侍卫的禀报声惊醒。

    “启禀王爷,同王子驾到,请颜医师接驾。”

    “滚!牧曦现在连坐都坐不起,还接什么驾,王子在哪,抱到我的房里先候着,等牧曦醒了再说。”

    王爷怒斥侍卫的身影在门外晃动,“请王爷进来。”牧曦支撑着倚坐起来,红霞应声,立即出门去请,又快步赶回来扶着牧曦倚坐稳妥,来回之间,如行云流水,悄无声息。

    “牧曦,你醒了,先吃点东西,不必去搭理那些宫里的奴才,各个都是狗仗人势的东西。”王爷仍带着微怒,示意红霞去取吃食。

    “没关系,请王子进来吧。”此时的王爷面容一新,衣装也换了亮丽的来,整个人看上去气色都好了许多,牧曦打量着他恢复神彩的脸,轻轻的回应。

    “曦姐姐,姐姐,你们滚开,竟敢阻拦本王子的路,看我回宫不向可汗禀告你们欺负本王子!”

    还有几分稚嫩的声音在门外一本正经的怒斥后,一个小身影飞奔而来,直冲到床前扑到她的怀里。

    “磊王子,快,快让曦姐姐看看,我们的王子长大了多少。”牧曦开心的低头去看怀里的王子。

    那双大眼睛,一圈一圈的泛着泪,强忍着,撇着嘴,咬着唇,就是不让泪水流下来,王子也抬起头来看着牧曦,皇家的子孙,年纪虽小,但目光中,却已包含辛酸与苦楚。

    牧曦被大磊的泪眼一望,也禁不住目光泛泪,紧紧的将王子的头搂在怀中,无尽的痛爱,皆在无声的拥抱中传递。

    “磊儿,你怎么来了?可汗可知道你出宫了吗?”王爷在一旁轻声的询问。

    大磊执拗的在牧曦的怀里沉默,直到泪水悄悄流完,才抬起头,站到床前,“孩儿听说同王子要来,就跟着一起回来了,没来得及向可汗禀报,待我回去,再向可汗请罪便是,父王不必担心。”

    经历了宫廷族亲的变故,大磊的眉宇眼色间,也成熟了许多,言谈举指更显稳重妥当,牧曦看在眼里,痛在心中,立即擦干眼角的泪,低声吩咐。

    “那快些请同王子进来,你们速速回去,莫出来太久了,怕是可汗会怪罪磊王子的。”

    那红霞又得王爷的许可,才传请了抱着同王子的奶妈们来到牧曦床前。

    牧曦强打精神,让奶妈将王子放在自己怀里,这同王子,传承了太平公主和羽朗的优点,长得眉清目秀,甚是讨人喜欢,她俯身望去,那王子的小眼睛正提溜的来回看着热闹,不哭不闹,与牧曦四目相对时,牧曦不自禁的会心而笑,那王子居然也咧开小嘴。

    “哎哟,这还是王子第一次笑。”旁边的奶妈突然失声惊呼,发觉失礼,立即又缩头退站到旁边。

    牧曦抬头在身边寻觅,见床边幔帐的金勾下垂着翡翠的如意,还带着大红的流苏被金线绕着,夕阳照射下,闪着金光,甚是夺目。

    她让红霞将这如意取下,举到同王子面前抖动起来,婴儿对发光的物体最是敏感,王子立即被如意所吸引,伸出小手来拿。

    牧曦也跟着王子的笑容轻松了起来,都说孩子的眼睛最单纯,可以一望到底,这是她自从来到辽国以来,看到最美的一张脸,不用有任何的顾忌和担心,完全是真情流露。

    借着同王子伸出来拿如意的小手,牧曦轻轻的探查他的身体,正如皇宫里的御医们所说,同王子的血脉的确不正常,但又没有特别的病症。

    半笑散,只有在病人濒死或者死后才会显现出来,牧曦希望同王子没中毒,但对于王子现在的身体情况,她不能轻易做下判断,但是从更加稳妥的方面来选择,宁可信其有,不能轻易的就断定同王子是健康的。

    “情况如何?”领头的奶妈走上前来轻轻询问。

    “王子的血脉异样,可能是有毒素在他的体内导致的,现在王子太小,不能轻易行针,解毒的药,又十分凶狠,让我想想,待有了办法,再禀报给可汗。”牧曦满心怜惜。

    “既然诊治结束,你们带同王子早些回宫吧,虽然入夏,但深夜的风还是凉的,别让两个王子太贪夜路。”王爷厌烦的表情,强抑着急躁,甩手拂袖的说道。

    虽然仅仅是坐了一会儿,但牧曦已然感觉到疲惫,她轻揉着右肩伤口周围,以缓解疼痛,抬眼间,王爷正对望过来,目光传递着关怀带着炙热的光,让牧曦触及便赶紧扭头回避。

    红霞轻挪脚步来到床前将同王子从牧曦的怀里接过,转身送还到奶妈的怀中,落手之间,伸臂引向门外,恭敬的淡笑行礼,“各们妈妈请,门外灯暗,小心脚下,快来人,给妈妈们将光打亮些,看别摔了王子。”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赶我们走!?”一个奶妈愤愤不平的双眉一立责问起来。

    “怎么?你们是打算夜宿我王府吗?”王爷面色平淡的冷冷一句,让奶妈们立即收声行礼,各个灰头土脸的,赶紧跟着侍卫向门外走去。

    “父王,我不想回去,才刚刚看到曦姐姐”大磊委屈的站在床边,带着哭腔说着。

    “大磊,你不回去,可汗会担心的,姐姐没事,你都看到了,姐姐也好累了,你早些回去,改日再来,也让姐姐休息,好吗?”牧曦未等王爷发声,先温柔的向王子劝慰着。

    大磊虽然不舍,但对着王爷和牧曦望了又望,最终还是微微行礼,跟着上候在门外的奶妈侍卫们,垂头丧气的离开。

    看着众人拖拖拉拉离开的身影,牧曦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躺下,红霞立即贴身扶助着她。

    “牧曦,吃点东西再睡,还有药没喝。”

    王爷轻柔的声音就在身边,牧曦不想回头,扭身只想闭眼就睡,低声回应,“累了,只想睡一会儿。”

    “牧曦,有人想见你,在门外等了很久了。”

    王爷的声音更近了些,牧曦满心的疑问还没有得到解答,但疲惫的身体已然难以坚持,“我好累”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弱不禁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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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王爷,我改日再来。”

    门外传来低沉温和的声音,牧曦幡然支撑起来,红霞搀扶着倚坐在床头。

    “是文立吧,进来吧。”

    文立向来是处事得体之人,此时既然明知自己疲惫依旧坚持等候,必然是紧要的事情,牧曦感觉自己说了太多的话,微抿双唇时,一杯温茶轻轻递到面前,抬眼看去,正在文立,她双手捧杯,弯腰俯身,恭敬等候在床前。

    牧曦撇了一眼远远站在床边似冰如木的红霞,满目欣赏的接过茶杯,茗茶入口,心中也随之被一股暖流感动。

    “你是为同王子来的吧,他没事,我只是担心他会有毒在身,不敢轻易下结论,所以定下模棱两可的诊断,只为保持对王子的关注和监诊,你放心吧,如果感觉到有任何不妥,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牧曦递出手中的杯,文立恭敬接过,并再次深深行礼,“文立敬佩颜姑娘的医德和善心,更钦佩姑娘心思缜密,料事如神,文立今日的来由,姑娘只说对了一半,王子的身体固然重要,但姑娘的身体也举足轻重,今日见姑娘气色如此微弱,文立很是担忧,不知姑娘的身体实际情况到底怎样?那日林羽朗刺伤了你,我一心保护公主和王子,没来得及救护,文立至今心存愧疚。”

    “好了,一直这样躬着腰不累吗?这些愧疚,感激的话,就不必再提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问心无愧便是,我的身体,既然现在还活着,那便不会轻易的死掉了,放心吧,去照顾好王子,他现在也很脆弱。”牧曦瘫软的靠在床头,勉强抬眼说着。

    “是,请姑娘保重身体,文立告辞。”

    牧曦最喜欢这样的,有事儿说事儿,说完就离开,干脆利落,有眼色,又稳妥,有忠心,知感恩,可惜,自己身边没有这样知心得力的人。

    文立自然是话不多说,向牧曦,王爷恭敬行礼后,退身到门外。

    牧曦再也坚持不住,直接窝在床头的被子里昏昏睡着。

    太累了,她失血太多,微微行动都感觉像是经历了千里之途,全身都酸软,行动略快一点,哪怕是起身快了,都会两眼泛黑,头晕目眩的几近昏厥。

    她半睡半醒间,身边有人在低声对话,“同王子走了吗?”

    “王爷,已经走远了。”

    “红霞,刚刚王子来过的事情,不要让他知道,让下人们把嘴巴给我闭紧了,快去。”

    “王爷,吩咐下去了,您也趁现在赶紧去休息吧,您都几夜没合眼了,为了这一个宋朝的江湖朗中,您这样劳心劳神的辛苦守护,值得吗?”

    “红霞,你不知,牧曦是嫣然离开后,唯一一个能让铁骊靠近的人,她的身上,有种魅力,让我闭上眼睛就看到嫣然的面庞,好像,嫣然回来了。”

    “王爷,您是思念王妃的心太执着,情痴到此,借人怀念而已,这不是真情,莫让她人得了便宜。”

    “红霞,即使是牧曦本身,也是个善良刚强的女子,也是我景路喜欢爱慕的类型,以后不能这样排斥牧曦,你要像以前照顾嫣然那样,照顾好牧曦,不得有误,且记!若再被我发现你有抵触牧曦的情绪和言语,莫怪本王铁面无情!”

    “是,红霞谨记。”

    “看好下人们,所有人都不许对牧曦有半点微辞,否则,家长伺候。”

    “是,王爷。”

    二人低声交谈的声音,让牧曦无法安静入睡,微微睁眼寻声看去,虚掩的房门外,两个身影被屋内的烛火映得闪烁不清,依稀能够分辨一高一矮的两人倚在门边正谨慎的向屋内望来。

    ‘我不是影子,不是任何人的影子’牧曦轻轻闭上眼睛,暗自提醒着自己,当门外寂静,她终于悄然睡去。

    梦中,那灰暗的世界再也没有回来过,当她醒来时,双眼瞪着床顶的轻纱络帐在烛光中闪着温和的光芒,淡柔的床帐被轻风吹着,泛着波澜。

    “是起风了吗?”这夏夜的微风吹到身上,倒像是秋风般的刺骨寒冷,牧曦不禁躲在被子里,轻声问着床边侧立的红霞。

    “姑娘醒了,快去,把窗子关了,命人取餐食进来,让巫医把药温好,去通报王爷,颜姑娘醒了。”红霞有条不紊的布置下去,同时娴熟的收起床帐,向牧曦轻声问候着。

    “姑娘是冷了吗?脸色不好呢?要不要给自己切脉看看,是不是身体不好?”

    “雨,不用切脉了,估计要下雨了。”牧曦的眼前是众侍卫侍女们有序的各自忙碌起来,院内的烛火纷纷点亮,看着乌蒙的天空,只有她自己知道,以后,雨,就是她的催命符。

    “牧曦醒了,怎么脸色这么青白?自己切脉了没?有没有开下方子,我即刻命人去配药。”

    王爷大步迈进门来,长衫还没穿好,双目紧盯着她的脸,手中还在快速的打着腰带。

    牧曦尽量做出轻松的表情,抬眼间,红霞提着床头的纱帐站着,那原来勾帐的如意金钩被同王子紧紧的握着,带回宫去,此时红霞一时找不到金钩,便自己紧握住纱帐,无声恭敬的站在床头,眼里紧紧的盯着来回伺候的侍卫侍女们的一举一动,足不动,且观全局,牧曦对这红霞也有了几分刮目相看,果然是当年嫣然王妃身边的贴心人,确实有她过人之处。

    “牧曦,牧曦,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回答我?”

    王爷急促的询问将牧曦的目光再次拉回到他的面前。

    “我没事,就是有点冷,给我备个暖砖吧。”牧曦强打精神,但微微开始颤抖的身体已经出卖了她的坚强。

    她的双手被王爷猛的颛住,“这么凉?!你怎么了?伤口是不是又在流血?你的呼吸正在减弱,牧曦,牧曦?你坚强起来呀,快,快去叫御医!”

    牧曦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空中的乌云似乎正向她压来,让她呼吸受阻,不得不深深的喘气。

    “红霞,快就让他把解药准备出来,牧曦,牧曦,坚持住,你很坚强的,马上解药就来了,坚持”

    王爷越来越急促的呼唤声在耳边渐渐的模糊,‘解药?什么解药?’牧曦朦胧中,已经没有了去分析和询问的能力。

    在笼中那一场大雨,给她的身体留下了再也经不起风雨的伤痛。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庸医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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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夜时分,王府里份外的繁忙,空中一声闷雷,树叶被狂风卷着贴地翻滚着。

    景路刚刚休息恢复的精神,此刻被牧曦突然的昏迷再次将神经紧绷到极点。

    “御医呢,宫中派来驻值王府的御医去哪里了?”

    牧曦越来越惨白的脸色,她微睁的眼睛直直的目光,像是被吸走了灵魂,毫无神采,景路盯着门外来回穿梭的侍卫,唯独没有看到御医的身影,不禁怒问。

    “刚刚去请了,侍卫说御医已经睡下了,正在起床,马上就来,奴婢再去催催。”

    红霞紧紧的回应着,转身正向门外争奔,打开房门,正看见御医不紧不慢的踱步而来。

    牧曦突然发病,景路本就心中焦急,此刻见御医的怠慢,更是怒火中烧,但为了昏迷病重的牧曦,他强压激愤,挥手召红霞到身前,略略吩咐耳语吩咐下。

    红霞默默点头,算是明白了任务,紧急的迈着脚步向院外奔去,从御医身边经过,还不忘微微行礼避让。

    “术托御医,牧曦情况很不好,麻烦您脚下加点紧,延误了病情,牧曦如果不好,同王子也没了医治的机会不是。”景路单手扶袖,一支手背到身后,巍然站在门口,冷冷的说道。

    “明白,明白,小医这腿脚不好,走不快,请王爷见谅,王爷见谅,呵呵。”那御医脚上终于提了点速度,满脸堆笑的背着药箱,一边行礼,一边稳稳的迈进房门。

    牧曦的气息更弱,静静的躺在床上,红霞早已经加了一层厚厚的冬被,但依旧手脚冰凉,面色渐青。

    房间里增加了平时三倍的烛火,不多时,烛烟渐重起来,牧曦紧皱的眉头,喉间开始呜呜有响声。

    “快把烛火减半,她这是肺病,最怕着凉和烟呛。”御医把脉之余,回头轻声呵斥着。

    “术托,牧曦这是到底是怎么了,白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晚上就这么严重了呢?”景路见御医切脉结束,急不可耐的紧跟上前询问结果。

    “她这是由外伤感染引起的内伤,本就很严重,她不是神医吗,难道她自己不知道自己正生死攸关吗?”御医慢条斯理的打开药箱,不屑的反问。

    御医满脸的藐视和冷漠,让景路怒气难抑,此时,红霞从门外快速小跑进来,手中紧紧的护着封口的药瓶,来到景路面前,依旧是默默点头暗示事情已办妥。

    景路见到红霞手中的药瓶,释然的松下一口气,转过头,冷冷的侧目望去,御医正在药箱里翻腾那乱七八糟的药瓶,药盒,药包。

    “术托,牧曦的身体还弱,没来得及告诉我她的伤情,依你来看,到底是什么引起牧曦夜晚突然发病,可有快速救治的办法?她现在情况如何?什么时候能醒呢?”景路冷冷的一串问题丢过去,他自己稳稳的坐在桌前,红霞正吩咐着侍女们将烛火灭掉大半。

    “依我看啊,她的外伤本不严重,但受了湿寒侵入,导致伤口由外向内的感染变化成毒,依现在的情况,内伤最重的,在肺部和肠胃,导致病症复发的,两个原因,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呀,一个就是湿寒之气,例如,外面的风雨,另一个就是烟气,就像刚刚这满屋子的烛烟,现在这两个诱因同时存在,她不发病都不正常了,呵呵。”

    御医伴着冷笑的解释,让景路恨不得一剑刺死这个术托,但打狗还要看主人,这是向可汗申请派来专为牧曦治病的御医,无缘无故死在王府,还是不妥的。

    景路紧握着拳头暗暗藏在袖中,脸上依旧是平静冷淡的,继续追问道,“依你诊断,牧曦并没有中毒之症吗?”

    “中毒?我没发现,听说她曾中下蛊毒,但凭我刚刚的观察,并未发现蛊毒的迹象,仅仅就是内伤发作和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而已,王爷是关心则乱,其实不必惊慌,我给她服下药剂,将门窗关紧不要透风,再将屋内添个暖炉,待她伤口愈合,最好再让她多做热汤的沐浴,这样可以缓解她身上因失血和内伤导致的筋骨疼痛。”

    “她很痛吗?你怎么不早说?”景路立即起身来到牧曦床边,她的眉头依旧紧锁,虽然手指冰冷,但额头上却渗出了汗珠。

    “哈,痛不痛,她自己不知道说吗?这么重的内伤别人不知道痛不痛,穿透身体的外伤,一看都知道很痛苦啊!何况,她的外伤现在漫延的很大,小心右臂要保不住了。”御医也极不耐烦的提着小小的药瓶来到景路面前塞到他的手中。

    “这是什么药?”景路看着黝黑的药瓶,迟疑的问。

    “这个?当然是让她不痛苦的药,现在她这种濒死的状态,除了止痛,还能做什么,呵,做什么都是徒劳,让她没有痛苦的离开这个世界,不是很好吗?”

    景路忍无可忍,一把将御医的衣领扯到面前,满目凶光,“你说什么?牧曦没救了吗?她还活着!你这无能的庸医!本王现在就割下你的脑袋,然后将这药剂给你塞下去,看看能不能止痛!”

    “王爷王爷”御医见王爷爆怒,立即屈身求饶,两腿发软瘫坐下去,“王爷饶命,小医是可汗派来临时在王府当值的御医,生死当由可汗决定,小医担心,王爷一时把控不住,杀了小医,会导致可汗误会王爷对可汗不满,引起不必要的事端。”

    “是吗?说,牧曦的病,你到底能不能治好。”景路双眉横立,怒发冲冠,两眼怒视的责问。

    “回王爷的话,这神病的病,本人医术有限,怕是无力回天,再说,我出来之前,可汗只要求小医驻值即可,并未要求一定要救治于她。”御医缓了缓神,拍打着身上的灰土,不屑的站起来,倒是更加淡定自若的回答着。

    听着御医的话中有话,景路明白,可汗若不是担心同王子也身中奇毒才答应派御医前来的话,凭可汗的心性,更希望牧曦马上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哪怕是从辽国消失也好,总之,牧曦已经成了可汗继李婉之后的又一个眼中钉。

    “王爷,药温好了。”巫医挪到他面前,指着身后侍卫手中的药碗,仰头说着。

    “你这又是什么药?”景路满心思的惆怅,若有若无的轻声询问。

    “是配着解药用的,止血补气的药。”巫医压低声音回应。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神秘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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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路看着巫医手指的药碗,立即来了精神,“快,快去给牧曦灌下。”

    “哎,哎,是”巫医答应着,推着侍卫快速的向床前奔去。

    红霞已经将药瓶打开迎上来,两药混合后,景路微微启开牧曦冰冰的双唇,一勺勺的将紫黑色的药汤灌了进去。

    外面的风雨越来越大,牧曦的脸色越来越白,原本淡粉色的唇,已经灰白。

    景路眼巴巴的盯着她憔悴的面容,转身望向暴风骤雨的窗外,“希望,这风雨快些过去吧,让我的牧曦,快点醒来。”

    “她即使是逃过这一次,下次风雨来袭的时候,依旧会如此病发的,而且,会越来越严重,昏睡的越来越沉,越来越久。”御医怏怏的躲到门口,自言自语般的说着。

    “牧曦肯定有办法自救的,她是神医,我还没见过她救不回来的病人,只要她醒了,只要给她自救的机会,我相信她有这个能力。”景路深情的凝望着,深怕牧曦无声无息间悄然停止了呼吸。

    “如果她有这个本事,那今天醒来时,为何不给自己开方子下药呢?哼,我看,根本就是谣传,什么神医,都是杜撰出来的。”

    御医的话,让景路心头一惊,牧曦醒来后,确实有给自己切脉,又的确没有开方下药,甚至连自己的伤情都没有告诉他,为什么,牧曦为什么不作为。

    景路对牧曦的医术深信不疑,现在唯一能够解释牧曦的作法的,就只有她不想自救,她想死!

    “你出去候着,红霞去将烛火再熄掉一半,全部放到窗边去,所有人都退到门外候着,红霞也去吧。”景路心中陡增了万丈深渊,深不见底。

    待烛火再次减少,房间里顿时昏暗下来,众人退到门外,御医极不情愿的看着院中的大风大雨,掂着脚步蹭出房门。

    “为什么我没有意识这一点,牧曦,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大磊还需要你来照顾,在这个世界里,不全是伤害你的人,还有我,还有我真心爱护着你,不要绝望,只要你醒来,只要你的身体恢复,我答应你,一定会想办法送你回家去看看,牧曦,能听到我说话吗,能听到我的心声吗,不要放弃,不要绝望,你还有许多美好的事情没有经历,你还没有自己的孩子,你将来也是个美丽的母亲,牧曦,想想你家中的亲人,想想围绕在你身边关心你的人,你的放弃,只能让亲者痛,仇者快。”

    景路俯身在牧曦的面前,感受着她微微的呼吸,他轻柔的召唤,希望,能将她再次从死神的面前拉回到自己身边。

    紧闭的门窗,让风雨声安静了许多,红霞悄悄的送进来暖砖,给牧曦垫在脚间,本是夏夜的雨,给万物带来清爽的滋润,却像无数的寒冰灌进景路的心里,呼唤着,渐渐趴在她的身边,紧紧握着她冰冻的手,累到极致,不知觉的睡了。

    清晨,牧曦蒙蒙的睁开眼睛,外面的风雨声已经被阳光所替代,树木又是绿叶摇曳。

    她感觉着全身各处传来的酸痛感,尤其是右肩揪心的痛,随之向下的右臂却正好相反,麻木得像沉重的木枝,几经尝试,仅仅感受到了手指微微伸屈,想抬起手臂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了。

    “你醒了,哈,太好了,解药果然有用!”

    牧曦昏沉的头,反应迟钝了许多,景路突然抬头来问,她被惊得一抖。

    “吓到你了,我太高兴了,快,红霞,快去准备汤药和吃食来。”景路睡眼惺松的脸,突然大放光彩,激动的吩咐着,还不忘记压低声音,生怕再惊到牧曦。

    红霞坐在桌边睡着,被王爷叫醒,赶紧飞奔出去,片刻,外面的侍卫侍女们从各个方向奔房门前聚集过来,各自手中都提着不同的物件,依次规矩的在门前站好,默默的等着红霞一一的点名安排进来。

    不知这是怎样的一夜,房间里的烛火刚刚被熄灭,看外面的天空,乌云尽散,天蓝云淡,但被风雨折磨过的牧曦,全身沉重得像是被筋骨都变成了石头,难以挪动。

    红霞指挥着侍女们依次进来,她亲手为牧曦擦脸梳理秀发。

    “牧曦,还痛吗?御医昨夜给你备下的这药剂,止痛的,你来看看,是不是有用,如果真能止痛,不妨先用上,别硬扛着。”

    牧曦被侍女扶着,靠在侍女的怀里,红霞麻利的打理着她的秀发,王爷在床前轻声询问着,手中打开药盒,里面是散散的药粉。

    王爷将药粉递到她鼻边,牧曦略略闻去,这哪里是止痛药,明明是麻醉剂,她微微摇头。

    “我就知道,他们的医术不行,还是你自己来开个方子,最是对症,快,备下笔墨,本王来给你记药方,来”

    王爷勉强的笑着,从侍女手中取过笔,坐在桌前等待着牧曦的回应。

    “不必了。”牧曦缓缓的运气半天,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她现在不知为何,感觉有股血腥气让她烦闷难耐,低头看向伤口,虽然又在流血,但自己气血不足,绝不会有如此强势的血腥气。

    “那怎么行,你伤的这么重,一点药都不用怎么能行呢,说好过几日,磊儿还要回府来看你呢,到那时,你若还是这副样子,怕是要吓到磊儿了,他已经亲眼看到过自己的娘亲去世,如果你再有事,我真不知道,磊儿会变成什么样子,来,为了磊儿,快开个方子,让自己快点好起来,好吗?”

    红霞的手艺很好,不仅手法轻柔,而且速度很快,没让牧曦等太久,就已打理整齐,景路依旧提笔坐在桌前婉言相劝,侍女们出去一波,又在红霞的指挥下进来一波。

    红霞扶着牧曦,将一杯温水递到唇边,这让牧曦的血腥气终于得到了缓解,每次身体的挪动,伤口都会传来剧痛,牧曦紧咬着牙,无声的忍着。

    “牧曦,算本王求你了,快给自己开个方子,别再这样折磨我的心了。”

    王爷见状,放下笔奔到牧曦身前,心痛的低声斥责。

    “你们给我喝了什么?为何血气这么重?”牧曦不理会王爷的微怒,抬眼反问过去。

    “这……”

    “是巫医给姑娘开的方子,说是有补气止血的疗效。”

    王爷突然语塞,红霞机灵的接过话,淡定的解释。

    “叫巫医来。”牧曦倚在红霞的怀里,微闭双眼,轻声的说。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梦魇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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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的阳光照射进来,牧曦也感觉到了来自太阳的温暖,但这热度对于房间里的其他人来说,就不是舒适的感觉了,红霞的汗水已经浸透衣服,牧曦抬眼看去,红霞的脸颊红扑扑的,汗水沿着发迹不停的滑落。

    景路更是红脸涨汗,衣服前襟已经湿透,他的眼色示意之下,红霞小心的扶牧曦倚靠在床头的丝被上,稳步退身出去。

    “把门窗都打开吧,我也觉得闷。”

    在得到景路默默点头的认可下,房间里候着的侍女们终于如释重负的赶紧将门窗尽数打开。

    清风徐徐,牧曦感受着雨后的清新空气,她自小是最喜欢雨的,因为雨后的一切都是闪亮洁净的,可天意弄人,现在,雨成了她的克星。

    巫医跟在红霞的身后,一点一点的挪进来,到处都是湿透的地面,让腿脚不好的巫医挪动起来份外的谨慎,一不小心,就滑倒在地,滚得一身的泥水。

    来到牧曦面前时,已经泥猴一样,“你,你找我?”

    巫医低着脑袋,眼睛像是没处放一样到处乱闪,两只手在扯着被泥水浸湿的衣角不停的搓着。

    “这么紧张,是怕我?还是又做了亏心事?”牧曦冷冷的低声问去。

    “没,没,没有。”巫医边说着,边向一旁躲闪。

    “上前来,把给我开的药方写来给我看。”牧曦冷冷的说。

    “这,我忘记了。”

    “说明你又在害我。”牧曦微弱的声音责问。

    “没有!这药方,王爷知道的,你……”巫医话说一半,突然看到景路正向他怒目相对,立即改换口气,“你不信我,还不信王爷?我,我要是害你,不救你就行了,哪里还用下药,你自己都,都没气儿了,亏得我还……”

    “好了,做点事情就邀功,你也是医,治病救人也是你的本份,若不是你有点用处,本王早就像对待御医那样,让可汗处死了。还戳在这里干什么,牧曦醒了,还不快去煎药?”景路呵斥着打断巫医。

    “煎,煎什么药?我就那点本事,已经全使了,接下来用,什么药,我还,还没谱。”巫医将脑袋垂的更低,喃喃的说着。

    “你个没用的东西,能活到现在真是侥幸!”景路立即怒不可遏的训斥。

    “牧曦,你先开了方子,有什么问题,待你恢复了,有得是时间让你盘问,至于巫医是不是害你,我看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你病重的这些天,府内上下,属巫医最辛苦最勤快,一直在不停的尝试各种药方,好不容易能配了这一个方子,都不知道他下了多少功夫。”

    牧曦看出来了,这王爷有意回避巫医药方的真相,今天是问不出结果来的,她无奈的长叹,伤口阵阵剧痛也让她份外的辛苦疲惫。

    她低声喃喃,景路和巫医还没反应过来,还是红霞机灵,条条不落的记下牧曦说出的药材和剂量。

    牧曦身体向床内瘫软下去,红霞轻柔的为她整理好丝被,照应着她躺好,床头的金钩已经换了对翡翠玉瓶,下面缀着金丝的流苏,与阳光下泛着温和丝光的幔帐相呼应,莹莹的闪着金光。

    “快去,配两副,再把这方子抄一份备下,千万别弄丢了。”景路拿过红霞手中的药方,如获至宝的递给巫医,小心叮嘱催促着。

    所有人都轻手轻脚的退出门去,牧曦的耳边终于安静下来,她终于可以不再强忍平静,伸手去探查伤口。

    她窝在床里,轻轻掀开衣领,拔开包扎的布条,一道翻开着的伤口赫然眼前,虽然周围乌黑的痕迹已经淡化许多,但这灰青的颜色之下,感染已经深入体内,自己开下药方,仅仅是缓解病痛,体内的血腥气还没有找到来源。

    牧曦将伤口再次包好,紧紧蜷缩着身体,窝进两层厚被之下,躲避从门窗吹进来的阵阵轻风,每一阵风,都能吹进她的骨缝,像针刺一般冰冷的痛。

    这才刚刚开始,以后的日子里,拖着如此羸弱的身体,她将如何生活,全身的酸痛,让她不仅感觉到痛苦难耐,更深深的感觉到孤独的凄凉,苦痛交加,泪水潸然而下。

    渐渐的,又看到了灰暗世界中的那个身影,他的声音更加温柔响亮,“相信我,我会用生命来保护你。”

    “牧曦?……快来人,她在发烧,刚刚煎下的药呢,尽快拿来给牧曦服下,去备来冷手巾和水盆,你们马上把这门窗都给本王关了,要快,快点都关起来,我怎么这么大意,竟然就相信了她不怕风吹的话呢,怎么就没想到她是在顾及别人的感受呢!唉,牧曦,好烫,冷毛巾呢,人呢,药呢,你们都到处乱跑什么,都给本王安静些,跑得我心烦意乱。”

    牧曦听到有人在呼唤着自己,但这个声音,不是她想找的人,耳边传来无数的脚步声,朦胧间,那身影一直守护在她的身边,她想去拉住,却总是扑空,但距离近时,似乎有种香味,是那么的熟悉。

    牧曦听到有铁链哗啦啦的声音中,还有人低声说着话,

    “王爷,他刚刚取过一次,现在又取,能行吗?”

    “让巫医给他开个补血的方子,让厨房做点补血的好饭菜等下让他多吃点。”

    “是,可是,他的脸色不是很好,奴婢是担心,取完这次,如果明天颜姑娘还没醒来,还要再取吗?”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但愿牧曦今天能醒过来,她自己开的药方肯定会有效果的,唉,既然他坚持,就取吧,但愿有用,牧曦烧的厉害,时间久了,会烧坏的,事不宜迟,这就取吧,你们下手轻些,量不要太大,别伤了他性命。”

    牧曦挣扎着,想在所有的声音中寻找那个能够保护他的人,但毫无结果,那个身影再未说话,只是一直守在她的身边,虽然她看不清他的脸,但牧曦能感觉到,他正看着她,全神贯注的看着她。

    “你是谁,是你救了我,又为何离开我?”牧曦挣扎着,无力的低声追问着一直站在黑暗中的他。

    “我是林羽朗,请你不要忘记我,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

    “林羽朗?!”牧曦惊呼,不知是不是她的声音惊吓到了他,羽朗的身影迅速被一道强光吞噬。

    “林羽朗,不要,不要!”牧曦挣扎着飞奔上去,她想抓住他,但羽朗依旧闪入亮光中,无影无踪。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羽朗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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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羽朗,不要不要!”牧曦不停的召唤着,她使劲了全身的力气,想跑起来,想去追,想伸手去拉他,但全身没有一处筋肉听她的使唤,越是着急,越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看着羽朗从自己眼前消失。

    “牧曦,牧曦醒醒,再拿冷毛巾了,她烧太厉害,又做恶梦,牧曦。”

    牧曦从灰暗的世界里,被那强光弹了出来,睁眼再看时,景路俯身在面前,轻轻的给她擦着额头上的汗,焦急的询问,

    “又做恶梦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别怕,只要有我景路在,就一定会保护你,照顾你,心痛你,林羽朗不会再回来了,他再也伤害不到你了,不要害怕,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被景路扶着倚在他怀里,一杯水,足以让她缓过神来,王爷紧紧拉住她的手,满脸的焦急和怜惜。

    “林羽朗?我说什么吗?”牧曦离开丝被,马上就感觉到冷,弱弱的询问,左手用力的扯着被子。

    “你在昏迷中不停的喊着林羽朗的名字,紧张恐惧的到处乱抓乱踢。”

    景路说话间,帮牧曦将被子盖得更严实些,从红霞的手中取过药碗递到她唇边。

    牧曦闻着药汤的味道便知,这是自己开下的止痛药,对她现在的病症,已经没用了,不发烧时,止痛仅仅是为了减轻痛苦,一旦发烧起来,就说明内伤和外伤的炎症又起,这淡淡的止痛药便又无力缓解。

    “林羽朗在哪里?”她无力的倚靠在他的怀里,强健有力的手臂将她小心的搂在温暖的胸膛前。

    “他死了,可汗赐死了他。”景路将空碗递出去,再次取了粥在手中,若无其事的端到牧曦面前。

    “死了?当真死了?”牧曦虽然没有对结果进行揣测,但羽朗已死的消息,让她突然感觉到份外的空虚和冷寂,那梦中看到的,便是羽朗的灵魂吗?她释然瘫软下去,对眼前的粥更加没有胃口。

    “牧曦,你怎么了?”景路被牧曦突然冷漠的表情吓到了,焦急的追问。

    “累,死了就好,我想睡。”牧曦压抑着心中纠结的那团乱麻,有气无力的自己向床里滑倒下去。

    “那你先休息一下吧。”

    听着景路和红霞带着众人退出房门的声音,蔓帐之下,牧曦窝在厚厚的被子里,她睡不着,看着窗外的树上,一片枯黄的叶子被轻风吹落,不情愿的在风中挣扎不肯落在地上,或许那落叶也知道,一旦落地,就再也没有登高望远的机会,就永远失去了生命的源泉。

    灰暗世界里的身影真的是羽朗吗?那股内力真的是他推入自己体内的吗?林羽朗真的是被赐死的,还是因为救自己导致内力尽失而死的呢?

    牧曦的心里满满的,堵得难以呼吸,肩上的伤口此刻已然感觉不到痛,她的全身都在冰冷的麻木,像是落到了深深的湖水中,她正在不停的下坠,正沉入到深不见底的深渊中。

    ‘我本只想救人,我并未怪你出手伤我,不知者无罪,我只念你是爱母心切,怎么会就这样怨恨于你,你又何至于用自己的性命来救我?如此,我救了你的母亲,却让她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儿子。’

    牧曦不敢再看窗外的任何事物,将头转向床的内侧,两行热泪沿颊而下,本来,这泪水中的情愫太繁杂,牧曦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对羽朗的救命之恩心生感激而流泪,还是因为心中那隐隐存在的俊朗身影自此从身边消失心痛难耐而流。

    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牧曦突然一惊,自己不能死,慕林死了,换了自己的性命,如今,羽朗也死了,自己的性命已然不是属于自己,如此任由身体自生自灭的消极态度是不对的。

    迅速擦干眼泪,她心中笃定,要活着,要好好活着,为了这些舍命救护自己的人,要守住自己的性命,就像保护他们的灵魂一样。

    “来人。”

    牧曦轻轻呼唤,红霞立即小心的推门而入。

    “姑娘,可有什么吩咐?”

    “你记个药方,让巫医即刻煎下给我送来。”牧曦冷冷的脸上,虽然依旧煞白,但多了许多坚毅。

    “是。”红霞应和着,赶紧提着笔墨来到床前,在牧曦的低声叮嘱下,将新药方记下,快速的奔出去。

    “牧曦,你开了新方子?呵呵,这就好,这就好,饿了吧,尝尝本王的药膳粥手艺如何,好不好,我是按照巫医介绍的办法,说是偷看你做的时候学的呢,要不要尝尝?”

    红霞出门,景路便奔路而进,大踏步来到床前,看着红霞手中的药方,满脸的喜悦,一边扯过椅子坐在床边,一边挥手招呼着侍女将粥递上前来。

    牧曦微微点头,更是让景路开心不已,赶紧扯了厚被让牧曦倚靠起来,亲自端起粥碗,看牧曦右臂不便,就将碗双手端在她面前,由着她自己一点一点的将粥递到口中。

    “味道怎么样?睡了这么久,只给你灌了些汤汤水水,都没吃过这么像样的粮食了,好吃吗?不好吃也别勉强,我还是第一次做,我刚刚尝了尝,好像有点淡,不是很入味,药是药,米是米的,肯定没有你的手艺好,等你身体好了,我再跟你取取经,好好学学,将来天天做给你吃。”

    牧曦一勺一勺的将粥吃下一半时,已经累得抬不起手臂,吉祥不在了,本以为唠叨的声音再也没有了,谁想,此时的景路像是打开发千年不用的话匣子,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兴高彩烈,高兴的心情溢于言表。

    她疲惫的垂下手臂,缓解一下酸痛,听着景路依旧在不停的叨叨,她无奈的淡笑看去。

    他立即察觉,羞涩的立即收声,转眼看去,旁边的红霞也正掩嘴偷笑,景路更是羞得脸红。

    “我话太多了,看到你肯开方子自救,又肯吃东西,我太高兴了,一时竟失态了,别见笑,我就是这样的人,本就不是什么文雅书生,本就是个在沙场上喋血杀敌的粗人,在你面前,我更是毫无遮拦,轻松异常,你不会笑话我不够文雅吧。”

    景路见牧曦不再吃,收回粥碗在面前,垂着头,像是十几岁还情窦初开的小伙子面对自己心爱的姑娘一样,脸色绯红的低声喃喃自语。

    “怎么会,之前有吉祥天天叨叨个不停,我还嫌弃,现在,她不在了,我天天夜夜想起她,总觉得身边空寂得很,王爷这一通话,倒是让我又找到了吉祥在时的感觉。”牧曦微微笑着回应。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真诚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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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的笑,让景路更加灿烂的笑,将本来刚毅的脸,硬是挤出和排细摺,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猛然看上去,憨憨的样子。

    “王爷,您也吃点东西吧,这几天都没吃上过几口,算下来,比颜姑娘吃的还少。”红霞平静的走到王爷面前,取过粥碗,恭敬的劝说。

    牧曦很想称赞一下这粥的味道,但是,她的嘴里只有苦苦的药味,粥香根本品味不出,她倚着床头,景路黑黑的眼圈,憔悴消瘦的脸颊,“这些天,辛苦王爷了。”

    “叫我景路吧,好吗?只要你喜欢听,我就一直说给你听,只要你高兴,你健健康康的,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牧曦,我是真心的希望,你能成为我的王妃,成为磊儿的娘亲。”

    景路深情的表白,牧曦默默沉静,他的爱,她能够体会,但是,她更担心,他将她当做是嫣然的替身,这不是她希望的。

    “好好,我不逼你,你身体还弱,别着急,别担心,我等你,一边陪你养好身体,一边等你回复我的请求,好吗?”

    自从牧曦此次回到王府,他每句话都会加上‘好吗’,他的语气更加温和,对她更是关爱倍至。

    牧曦伸出手,他立即接住,紧紧攥在掌心。

    她轻轻挣脱,翻手在他的腕间,默默切脉片刻,向站在床边的红霞略以眼色,那红霞赶紧提了笔墨过来。

    “王爷身心劳累,还好武将出身,根基牢固,但若不加以调理,还是虚病成真的。我开下的不是药方,是膳食,王爷每日早晚各吃一次就可以,是药三分毒,看王爷现在的气色,慢慢调整饮食就可以了。”牧曦又将红霞写的药方检查一遍,确定无误才肯放手。

    红霞虽然是婢女,但字写的很是清秀流畅,笔峰间,略有大家风范,都是字如其人,她的字,结构紧密,笔走龙蛇,千里阵云,风姿多变。

    牧曦品着字迹,抬头望去,红霞也正向她看来,四目相对,红霞立即收敛目光,俯身恭敬的接过牧曦递出去的药方。

    这个婢女,虽然年龄不大,却有着沉着冷静的处事之道,在她的眼中,牧曦看不到主仆之情,与其说红霞是自己的婢女,还不如说,红霞是在完成景路交给她的任务,从几天的接触上来看,她也并不喜欢这项任务。

    “自己都弱不禁风了,还想着照顾我的身体。”景路翻手扯住牧曦的手,温柔的握在掌心,“不过,让你这一说,我还真饿了。”

    “红霞,等下药膳好了,直接送到这里来。”

    红霞轻轻应答,迈步向厨房走去。

    “磊王子什么时候回来?”牧曦有了精神,看着院中大磊玩过的木剑还挂在树上,轻声问着。

    “估计明天吧,这几日我都派人到宫里去安抚他,让他等我的消息才回来。”景路从桌上拿起桔子,边说边拨开。

    “王爷是担心我的状态吓到王子,牧曦明白,那我今日也多多调理,争取明日王子来时,让他看着放心些。”牧曦接过王爷递来的桔子,分出一个小瓣,悄悄含入口中。

    她的烧还未退尽,体温依旧略高,这枚桔瓣在口中,虽然她口苦舌涩感觉不到桔的香甜,但清爽的气息还是由口中传递出来,她就这样静静的含着,待桔瓣的温度与口腔相同,才碾碎咽下。

    轻微的举动,没想到,却让一直凝望着她的景路紧紧的皱着眉头,手中攥着另一半桔子,两眼愁伤的看过来。

    牧曦强打着精神淡笑,他却依旧愁眉不展。

    “告诉我,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你的伤情,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自救,你开的这前后两道药方到底有什么不同?告诉我,别让我这样胡乱的猜测下去了,不睡觉不吃饭是累不垮我的,但是,无尽的担心却会让我魂不守舍,身心疲惫,牧曦,我知道你经历了许多苦难,几番生死之间的徘徊,但是,林羽朗将你掳走之后,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如此难逃梦魇之困?让你如此担惊受怕,为何你听说林羽朗的死讯后,竟然变化如此之大?难道,林羽朗真的就是仅仅刺了这一剑,他是不是,是不是,还伤害你了?”

    牧曦终于明白景路到底担心的是什么,她微微摇头,刚刚的轻松感觉,此刻荡然无存,将口中的桔瓣咽下,淡然回应着他疑惑紧张的目光。

    “没有,以前都是有惊无险,这一次,真的死到临头,才真的怕了,怕自己再也不能回家了。既然他已经死了,我感觉轻松了很多。”她平静的说完,又塞到口中一个桔瓣,细细的体会着那份清爽。

    “那就好,那就好,我很担心你因为受到伤害而自报自弃,会想不开,现在看你有了精神,我这心里,才好像活了一样,为何开了第二个药方呢?之前的药方不好吗?”景路略有释然的放松一些,将手中所有的桔瓣尽数塞到她的手里,依旧担忧的追问。

    牧曦缓慢的咽下口中的桔,“第一个方子,是缓解痛苦,但病症来的太快,第二个方子,是救命的,不能用太久,今夜便要换方才行,我的身体不仅承受不起病痛,更承受不起猛药。”

    “是,是,那巫医之前就是犯了这个错误,差点害了你,气得本王当时便想杀了解恨,若不是看巫医对你的这份执着守护,他的脑袋早就搬家了。”景路终于放松的靠在桌边,意犹未尽的愤愤说着。

    “南雪呢?怎么一直没见到他?”牧曦才吞下第四个桔瓣,便已觉得食之无味,说话间,又将手里所有的桔递还给他。

    “呃,”

    见景路突然语塞,牧曦抬头疑惑的望去,他闪烁的目光迟疑片刻,直率的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

    “嗨,我也不想隐瞒你,免得你跟我一样,胡乱的猜测,伤心累神的,这里是王府,不比别院自在,这府中有很多可汗的眼线,不方便南雪在这里现身,于是,在你此次回府之前,我让南雪带着他的人回宋了,这事儿,没跟你商量,还请你理解我的难处。”

    牧曦倚靠的久了,腰间传来酸痛,伤口换药的时间到了,她当然理解,自己必竟还是在别人的监视之下,必竟还不是自由之身,哪里有携带贴身侍卫的权力。

    她淡然的将嘴角微微翘起,目光望向床边的红霞,“我明白,给我换药吧,我累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润物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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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在红霞的帮助下,终于换完了伤口上的药,她的睡意已浓,红霞一边快速的收拾着药品工具,一边低声冷淡的说着,

    “姑娘休息一下吧,王爷刚刚被可汗传进宫去了,吩咐下让姑娘先睡下,不必等他回来。”

    “他的药膳吃了吗?”牧曦轻轻挪动着肩膀,微闭眼睛,低声追问。

    片刻的沉静,牧曦睁眼看去,红霞扶着蔓帐的手停顿在半空,也正若有所思的向她看来,见牧曦疑惑,立即回神低头回复,

    “药膳刚好,旨意便到了,王爷没来得及用膳。”红霞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娴熟的将蔓帐放下,又再给牧曦压好丝被,略作停顿,又莫名的继续说道,

    “姑娘放心,我已命人将药膳温着,等王爷一回府就请王爷用下,就说是按您的要求。”

    牧曦隔着轻薄的蔓帐,红霞虽然面无表情,但目光中满是思虑之光,她在想什么,作为嫣然王妃的身边人,为何她对自己如此的警惕,为何她与王爷不是同样的心思?

    “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吗?”

    红霞将药箱放好,手中紧紧掐着换下的脏布条,站在床前,轻声恭敬的等待着。

    “前日我看巫医的脸色也不好,面带黄晕,你让她也服些补气血的药材,具体吃什么,他应该知道的,同样的,就说是我要求的。”牧曦微闭双眼,又向厚厚的被子里缩了缩,低声叮嘱。

    “巫医?姑娘还惦记他吗?”

    红霞的问话让牧曦的心中立即产生无数种疑问,她这没来由的话到底是想问什么?牧曦冷冷的望了她一眼,自己已经很累了,很难再坚持着揣测分析什么,“巫医也是人,也需要照顾和关心,我要睡了,你下去吧。”

    牧曦再没给红霞疑惑的机会,独自侧头睡去。

    她的身边,没有了贴心人,连一个可以交谈的人都没有了,只剩下自己孤孤单单的在这冷冰冰的王府里,虽然景路对她一往情深,但,一人之力,哪里能够顾全所有。

    牧曦又来到梦里,“林羽朗?!”她大声的呼唤着,他的名字在空旷的世界里回荡,渐渐的,这个世界开始有了树林,有了道路,有了毡房,最后,她躺在床上,眼前像是个山洞,灰暗的烛光闪闪莹莹。

    她想坐起来看个究竟,但刚一挪动,身上的伤口立即用剧痛阻止了她。

    “林羽朗?!!”她再次高声呼唤,他的名字在山洞里回荡,突然,一个身影从她身边蹭过来,距离之近,简单就是贴在她的胸前。

    牧曦被吓了一跳,本能的紧闭上双眼,突然她的双唇感受到了温柔的暖意,她紧张的睁开眼睛,眼前的面孔是如此熟悉,俊朗的脸上,有着跟自己相近的惨白色。

    “唔,”他的双唇正压在自己的唇上,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接触,想张嘴拒绝,却被他压得更紧,她想扭头挣扎,却被他的手轻轻的将头护在掌中。

    羽朗?!牧曦感受着从唇间传来的暖意,他的鼻气轻微的触到她的脸,气息很弱,似乎体力不支。

    牧曦挣脱不开他的唇,羞涩的紧紧握拳,紧闭着双眼不敢去看。

    这是在他回来找我吗?想到此处,她的心中猛然一痛,眼角泪水破框而出,抽搐的双唇顿时失去了坚守的防线,他顺势而入,温柔的舌在她齿间轻轻的缭绕。

    牧曦即羞又痛,想摆脱却无力挣扎,想拒绝又割舍不下,就这样僵持着,任由他的吻越来越深。

    渐渐的,她感觉到了一丝甜味,苦了太久的味觉,突然得到了甜的气息,她竟然释然的接受了他更深的吻,甚至,有点享受的睁开眼来看面前的他。

    “牧曦醒了吗?伤口怎么样?”

    突然传来的声音,羽朗像是被惊吓到了一样,瞬间化为轻烟飞升远去,牧曦还未来得及阻拦,眨眼间,他已从眼前消失。

    “林羽朗,不要!”她立即高声召唤,但,应声回答的,却是另一个声音。

    “牧曦,醒醒,怎么烧还没退,又梦魇了呢,我才刚刚离开,这叫我如何放心出征!”

    牧曦感觉到头上一阵凉爽,睁开眼,景路焦急的目光首先对视而来。

    “牧曦,又梦到他了,他都做了什么,把你吓成这样,又叫又抓的?”景路紧握着她的手,轻探着她的额头,将红霞递来的冷毛巾放在额头上。

    “没什么,梦见你把他吓跑了。”牧曦此时才感觉到份外的劳累,想必是刚刚梦魇时,自己也是挣扎的厉害。

    “那就好,那就好,有我在,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但是……”景路欲言又止,面露难色。

    牧曦挣扎着起身,红霞立即上前扶助,又将丝被严密的盖好。

    “你的伤口恢复得如何?右臂有影响吗?”

    还未等牧曦疑问于他,景路先追问上来。

    “还好,伤口恢复了一些,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成为废人的,右臂我自会慢慢调整,虽然伤重,但只要调养的时间久些,自会恢复如初的。”牧曦虽然在红霞的帮助下倚坐在床头,但仍旧感觉得疲惫不堪,才说几句,就闷闷的喘息调整。

    片刻,才向他望去,轻声询问,“药膳用了吗?”

    “我也刚刚回来。”他坐在床边的凳上,无精打彩的回答。

    牧曦转眼向红霞望去,她立即会意,转身直奔厨房而去。

    “可汗召王爷入宫,必有大事吧。”牧曦淡然的问。

    “金举兵来犯,已连占数城,可汗前几日就已要我出兵,我一直装病拖着,昨日,金又占一重镇,可汗爆怒,今日派兵将我押入宫中,逼我出征。”景路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本就疲惫的脸上,更显憔悴。

    牧曦心中隐隐不忍,愧疚的低声说道,“都是牧曦的错,让王爷担心,为难了。国家大事,匹夫有责,若不是被牧曦这半死的身子牵绊,王爷本就是威武的常胜将军,我现在好多了,也能自己治愈自己,还有红霞体贴细致的照顾着,王爷放心吧,牧曦在府里等着王爷的捷报。”

    “没那么简单。”

    景路紧锁眉头,低垂的目光,像是地面上有他的仇人一般,怒目如火,低沉的声音异常平静。

    牧曦轻轻揉捏着右臂的穴位,被景路这冷冷的话微微震撼,脸上风平浪静,心中却已打开各种揣测分析的大网。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以柔克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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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霞从门外进来,身后跟着一排侍女,有序的将粥汤菜饭摆在桌上。

    “谁让你送这些进来的,都给我端出去!”景路将满腔怒火向部宣泄到红霞身上,压低声音怒骂着。

    红霞当即双膝跪地,怯怯的向牧曦看来,无声的紧紧握着双手。

    “有没有清粥,我也饿了,扶我起来,看着桌上的青菜,似乎很好吃的样子。”牧曦平静的掀开丝被,伸出手臂等着红霞来扶。

    景路紧绷的神经被牧曦淡淡的一句话瞬间释放下来,微微叹息,极力压制了火气,向桌上的饭菜看去,平静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看上去还不错,你身子还弱,别起来了,让下人们将桌抬过去就是了。”

    红霞立即指挥着侍女们将桌轻挪到床边,又吩咐厨房立即做了清粥送上来,一切无声无息,井然有序。

    牧曦淡定的看着景路又给她盖好丝被,坐在床边,依旧满面愁容的倦怠。

    红霞令人取人许多空碟,将各种菜品都单独拨些出来,有侍女取来矮桌放在床头,将这些小碟尽数摆在牧曦面前。

    “想得多周到,有红霞在我身边,王爷就放心吧。”牧曦接过红霞递来的碗,里面是温温的清汤,满意的淡然一笑。

    红霞依旧胆怯的表情,被牧曦夸奖时,愕然抬头望来。

    “想什么呢?”景路见红霞停着手发呆,余怒未消的呵斥。

    “啊,没什么,只是,”红霞双眼竟然泛着泪光,牧曦更是疑惑的看着她,不停闪烁着目光,极力扭着头,掩饰悄然落下的泪水。

    “出去吧,跟着嫣然十几年,现在还是这般经不起事,这点小事就能哭出来,也真是没用,出去!所有人都给我滚出去。”景路再次勃然大怒,甩着手臂,恨不得让众人一口气都丢出门外。

    “红霞留下,其他人下去吧。”牧曦的声音虽轻,却份外的有重量。

    红霞站在屋中,不知如何是好,惴惴不安的看看王爷,又看看牧曦,默默的候着,纠结万分的心情,让她的脸紧绷得像是被僵住一样。

    牧曦目光看向书桌上的笔墨,红霞立即明白,取了笔墨来到床前。

    “我看红霞很好,王爷心情不畅,便拿红霞来威风,以强欺弱。”牧曦若有若无的娇嗔着,虽然是埋怨,却丝毫没有怨气,言语间,更像是体贴的劝慰。

    景路没了脾气,闷闷的坐在床边,依旧愁眉紧锁。

    牧曦低声的叮嘱下药方,再检查红霞的书写正确,“让巫医速速配来,各配三份,以油布包好再拿来我看,快去。”

    看着红霞轻巧的奔出房门的身影,牧曦微微一叹,打量着这些饭菜,她也没有胃口。

    “王爷不饿吗,什么时候出发?”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轻声问着,目光在床边的饭菜上停滞着,手中的汤,丝毫没动。

    景路侧身看来,不禁关心的询问,“哪里不舒服吗?看你如此的疲惫,是不是伤口又痛?是不是该服药了?不是说今天还要换方子吗?你刚才开的可是新方?”

    他的语气又回到了温和体贴,一口气问了无数个问题,牧曦即使听得清,也记不住,只听明白一件事,“什么时候出发?”

    她追问。

    “明日,或者,后天。我还没想好。”他端起她手中的汤,轻轻放在桌上,又取来空碗,夹了些青菜进去,塞到她手中。

    牧曦低头看去,对她来讲,现在青菜的诱惑比刚刚像水一样的清汤要大一些,但是,右手尚不能动,左手掐着筷子,根本不听使唤。

    她抬头看去,红霞大概是被王爷吓到了,候在门外,并未进来。

    “既然必须要去了,就让可汗高兴些吧,早去早回。”她的目光在青菜上扫过,轻声回应。

    刚说完,他已将青菜递到她唇边,轻轻的放到她口中,又转头到桌上去寻觅着,回身时,又舀了一勺刚刚放下的清汤递到唇边。

    此时的景路,怒气全消,平静亲和的劝起了牧曦,“你尝尝,这汤看上去寡淡,其实最是补血补气,厨房熬制了很久呢,你是神医,一尝便知这汤的厉害之处,但不尝是永远不会知道的,总要给那些看上去不讨人喜欢的事情,一次了解机会,或许,你会喜欢上,更或许,你会离不开呢?”

    牧曦将一勺汤抿到口中,这哪里是劝她喝汤,明明就是在向她给他自己争取机会。

    清汤入口,的确与众不同,这是由桂圆,当归,花生等食材,配合着补血的中性药材熬制而成,口感绵柔微甜,这种甜甜的感觉,让牧曦突然想起羽朗唇。

    她骤然面颊泛红,目光不稳的将头扭向一边,羞涩紧张的轻咬双唇,生怕被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的景路发现自己的心思。

    牧曦的羞涩,让景路即喜又忧,“说好的,不逼你,但是,牧曦,我担心你,我担心我离开,你又会困在梦魇中难以自拔,我担心我不在你身边,你又会受欺负受伤害,我担心你,担心你的伤,你的身体,我怕,怕我回来时,你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嫣然的离开,让我用了三年才找回自己,或许是我想多了,惊弓之鸟吧。”

    景路说到情深处,骤然转换话峰,将刚刚打开的伤心之门,又再次紧紧的遮掩起来。

    联想起曾经可汗要求王爷杀死自己的对话,看着景路如今纠结为难的表情,牧曦放下手中的碗,淡然问去,

    “可汗还说什么?”

    他猛的扭头看过来,惊讶之余,更显凝重,“可汗说,同王子喜欢你,让你到宫中去住。”

    牧曦不解,既然是让景路出征,自己无论住在哪里都可以被可汗的杀手轻松的解决掉,为何这般麻烦的将她调到宫中,哪有越是厌烦越是叫到身边的道理。

    “这是逼你出征的条件吗?”她豁然,平静的问。

    “是”他犹豫片刻,还是低沉的回答。

    “没关系,磊王子不是也在宫里吗,正好我也很想他了,你不在府上,我自己也闷得慌,在宫里,磊王子肯定会时常来陪我的,这样倒好了,跟磊儿在一起,比跟你们这些没趣的人在一起快乐多了。”

    她轻巧的打趣说着,他抓住她的手,嘴角扭动许久,竟默默无声,只是眼睛努力的盯着她,在她的脸上仔细的看着。

    许久的无声相望,他的脸向她缓缓的靠近着,这一幕,让牧曦恍然看到了羽朗正吻过来的双唇,她红腮羞颜紧咬朱唇,唇间一痛,她番然缓神,景路高挺的鼻梁已触到她的鼻尖,“王爷。”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破釜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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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路被牧曦失声惊呼唤醒,立即抽身站起,不自然的整理着衣袖,轻声说着,“见谅,我……”

    他语塞的话说一半,牧曦柔声打断,“王爷出征前,还有什么吩咐吗?”

    这让尴尬僵持的景路立即释怀,毕竟,一个王爷被女子拒绝,在皇族里,不是件有脸面的事,“的确有件事要交待于你。”

    他立即恢复沉稳的神态坐在桌前向门外呼唤,“苍珠。”

    一个身着暗灰色侍卫服的中年男子应声而入,稳稳的站在桌前,缓缓行礼,“王爷。”

    “牧曦,这是苍珠,是跟在我身边十几年的贴身侍卫,可以用保镖,助将来形容他的作用,你此次入宫,没有贴心人照应,我决定让他做你的侍卫,随你入宫。”景路指着苍珠,来到牧曦床边坐下说道。

    苍珠又是稳稳行礼,“苍珠将全力护及颜姑娘的周全,请王爷放心。”

    “颜姑娘……”

    牧曦刚要答应,景路在一旁若有若无的喃喃念叨着,“颜姑娘,这个称呼本王不喜欢,听上去生份,之前吉祥称牧曦为曦主子,听上去倒是亲切的很。”

    “不可以,入宫后,随着宫中的规矩酌情再定吧,仅仅就是个称呼而已,王爷不必纠结。”牧曦轻声相劝着景路,又转向苍珠温和回应,

    “别拘着礼了,起来吧,既然是王爷身边的人,便是最贴心的亲人了,就像红霞一样,自然是体贴周到的,到了宫中,我必然是以医师的身份相处,你暂且也称呼我为颜医师吧,若有不妥,再与我商议。”

    她坐的久了,说了这么多的话,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强撑了许久,此刻,已经困乏难耐,强睁的眼睛,不争气的自闭自合着,完全不听她使唤。

    “姑娘,药配好了。”

    红霞的声音在耳边轻柔的呼唤着,牧曦勉强睁开一道缝,只听得景路低声呵斥,“退下,牧曦累成这样,你看不到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里怎么想的,我出征时,如果你对牧曦有半点的不敬,本王回来,定不饶你,还不把这方子让巫医煎下,等牧曦醒来刚好可以服用。”

    “王爷,这方子,是给您开的,姑娘叮嘱,让您带在身上,药效和用法皆在这里,请王爷过目。”

    牧曦再也没有半点力气,景路一边斥责着,一边轻轻的扶着,让她缓缓的躺下。

    听到红霞的解释,他再次怦然心动,为她盖好丝被,回身借着夕阳的余光,药方上清晰的记载着,药的配比,以及在心烦气燥,疲惫难解时,用水泡之饮用即可缓解。

    回首看她,温和的气息,微闭的双眼在润如白玉的肌肤上,像两道弯月镶嵌,一双淡粉的唇,因血气不足略显绯白,但此时被夕阳照着,倒显得如新荷绽放般美丽。

    他透过她的珠颜,看到了一颗火红无暇的心,纯净善良,却又无比坚韧刚强,小心的将药方收入怀中,再次轻轻挪到床前,挥手让所有人都出去,他只想,独自一人,就这样静静的好好看看她。

    红霞和苍珠退出房间时,缕缕晚风乘机而入,他赶紧将她的被子压得严实些,抬手间,触到轻纱蔓帐,连带着床边的翡翠玉瓶钩被牵动起来,发现清脆的声音,这对玉瓶,本是他母亲在世时,为他在寺里求的吉物,自小便挂在他的床头,此时,挂在牧曦的头边,只希望,能有佛祖保佑她,早日康复。

    但世间事,不如意者十有八九,可汗被景路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出征激怒,竟然以牧曦的性命相要挟,逼他就犯。出征一程几个秋,不知再回来时,她是否依旧,他不禁伸手想去抚摸她的脸颊。

    “王爷,可汗派来接颜姑娘入宫的马车到了,正候在门外,请颜姑娘即刻入宫呢。”

    突然从门外传来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真是烦什么就来什么。

    景路默默的极力压抑自己的愤恨,牧曦依旧安稳的睡着,没有梦魇,没有惊恐,难得她这样平静的睡一会儿,他实在不忍心叫醒。

    深呼吸,平静的轻轻走到门前,推开门,红霞正候在一旁,见他独自走出来,侧眼向里看去。

    “她不容易安稳的睡下,这天色渐暗,去请他们吃些茶点,小憩片刻,让牧曦再多安静的休息一下吧,到了宫中,怕是没有安静的日子过了。”他惆怅的低声吩咐下。

    红霞得令,转身向门的车队迎上去,片刻便哄得那统领笑脸盈盈的跟着她向侧院走去,其它兵将见状,自然四散的向院内跟来。

    趁着红霞招呼着大统领,景路回到房中,换上远行的行装,苍珠娴熟的跟进来,替他打理好出征必备的衣装用具。

    自从嫣然去世,苍珠替代了许多嫣然的工作,照顾他的生活,已经成了习惯。

    景路看着苍珠默默的忙碌,心中思量再三,无尽的担忧和不舍让他很难平复心情,苍珠唤来门外候着的侍卫,将手中整理好的包袱行李递到那侍卫手上,又是再三的叮嘱下去,王爷的喜好,生活中有哪些注意事项,一一安排给那侍卫。

    “苍珠,照顾好牧曦,比照顾我更重要,而且,可能比跟我争战沙场更危险,我不在,你要多加小心的照顾好她,你可明白?”景路双手背后,像苍珠叮嘱着那侍卫一样,吩咐着苍珠。

    “王爷放心,您的安排,苍珠明白,只是,苍珠也担心您的安危,此次出征,内忧外患,您的身边就这几个毛手毛脚的半打孩子,我总是担心他们思虑不够,不能照应及时。”苍珠在景路面前,也没有更多的客套和礼节,垂着头,纠结的述说着。

    “出征在外,必竟我身边还有兄弟们在,将在外,军令有所不授,总还有些自由可以余回,你们入宫就不同了,被可汗囚禁着,无论是我战绩如何,牧曦都身处危险之中,本想护她一生的周全,谁想,越是想保护,却越是连累她再次身陷囹圄,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这次是我和她的生死之劫。”

    景路远眺窗外的夜空,没有星光,也没有云,淡淡的风软绵绵的吹着,天气跟他的心情一样,沉闷得很。

    “王爷,要不,我们……三年前,若不是嫣然王妃被害,我们一定会成功的,今天,可汗又故伎重演,总是拿女人和家人来要挟,算什么皇帝,我们……”苍珠愤然奔到景路身边,低声说道。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内忧外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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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口,府内这么多可汗的眼线,祸从口出的道理你还没领教够吗?是想让我家破人亡吗?”景路立即立即,紧张的向窗外扫视,发现没人在附近,拉起苍珠到房间深处,严肃的压低声音再三叮嘱,

    “记住,人,才是这世界上最大的财富,对于我来讲,之前是嫣然,后来是磊儿,现在又多了牧曦,他们,是我在这世界上存在的价值,打仗我不怕,但是,让兄弟们冒险的事我不能干,此事不要再提,没有十足的把握,就让兄弟们稳稳当当的好好活着,谁都不许轻易的死了,明白吗,你一定要让这把好刀在关键的时候派上最有力度的作用!”

    “是,王爷放心,苍珠失言了,兄弟们都知道王爷对我们像亲人一般的呵护,各个都肯为王爷掏心挖肺,王爷放心,苍珠一定带着兄弟们保护好磊王子和颜姑娘。”苍珠在景路略带斥责的叮嘱下,平复情绪,稳稳的回复。

    “我出征之后,若有异常,你的队伍要服从持我‘景’字令牌的人的指挥和派遣,你要牢记。”苍珠和他手下死士对景路的忠心自然是不用多说的,见苍珠平静沉稳的回应,景路释然许多,夜已渐沉,这些宫里来的士兵向来是没有多大耐心的,景路冷冷的向苍珠叮嘱下最重要的事情,抬步向门外走去。

    “可是,王爷?……”苍珠闻听,立即追上来急声询问。

    “不必多问,你牢记便是,不可多言,我自有安排。”说话间,景路已打开房门,向外走去。

    “是,苍珠得令谨遵安排。”

    听着苍珠低沉的声音,景路寻着大统领的方向走去,对牧曦,他唯一的指望就是苍珠和他的死士了,这本是景路自己的退路,现在,他自己最后退路都没有了,横下心,背水一战,破釜沉舟。

    那大统领腰肥体壮,正端着茶不耐烦的叨叨着什么,景路巍然上前,那统领见状,赶紧快步奔过来,深深的行礼,“末将高飞参见王爷。”

    “免礼免礼,大统领一路辛苦,本王特令人犒劳众将,不知可满意?”景路轻挥手臂,回应着。

    “唉,谁不知道这王府是仅次于可汗皇宫的地儿啊,在宫里,我们这些人可是没机会享受这些的,也只有王爷您,能待我们这些个粗人像自家人一样,要不,怎么军中所有的将士都希望能跟着王爷的队伍呢。”那大统领挥着粗壮的手臂,像个短腿的螃蟹,张牙舞爪的说着。

    “哈哈,大统领可别这么说,小心被皇兄听到了,会治本王的罪了,本王自从三年前辞去官职,就再也没有动过刀枪,如果按大统领这么说下去,岂不是真的应了到处谣传的本王要招兵买马另起江山的鬼话了,不可乱说,不可乱说啊,本王最大的优点,就是胆小,像这种话,听都不敢听啊。”景路淡笑着回应。

    “哈哈哈哈,天下人谁不知王爷是叱咤沙场的常胜将军,那战场上,千里冷尸,万里殷红,军中到现在还流传着王爷次次出奇兵得全胜的佳话,每次不都是险中求胜啊,若是说王爷胆小,那才是鬼话来的。”大统领眯眯的小眼睛一转,也打着哈哈的说起来。

    “那些都是靠运气,也是靠着嫣然王妃的智谋,现在,嫣然不在了,我的运气早就没了,你看这几年,我哪里还有一点将军的感觉,还不如你这大统领威风。”景路略略做出要行礼的姿势。

    “哎呦呦,王爷可别这样。”大统领赶紧深深行礼,“王爷这样说,天下人谁信啊,这次金军来犯,咱们已经折损了几员大将,节节败退,将士们都跟着着急,若是王爷您在战场上,那金军就算是人再多,在气势上也会收敛许多,这就有了战胜的基础啊,此次王爷再次出征,您不知道,这军中的兄弟们,各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就巴望着您的捷报呢。”

    “唉,大统领可别这么说,景路老了,不比当年,这么多年没有带兵,身边已经没有了得力的谋士和助手,此次出征,景路也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啊。”景路此话倒是发自真心,面色惆怅的垂头低语。

    “唉,呃……”大统领这次没有张口就说,但是也是略略考虑后,又挥起手臂,“哎……王爷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你若是再失败,岂不是要可汗亲自出征了吗,哎呀,算了,不说这些了,这天色都黑透了,王爷咱们是不是该让医师拾掇起来,早点入宫呢,也让我们兄弟们早点完成任务回去复命。”

    “好,既然兄弟们都休息好了,那我这便去叫牧曦出来,不知统领为牧曦备了什么车?”景路问道。

    “噢,这个王爷大可放心,可汗吩咐了,让按照当年嫣然王妃的礼节待遇,所以车队和人员,都已经准备的妥妥的了,就请医师入宫享福了。”大统领嘻笑着回应。

    “呵,牧曦与嫣然不同,她刚刚受到重伤,现在还未能下床,人员方面本王已向可汗呈请过,会派自己的巫医和侍卫同往以方便照顾,至于车马,还是用王府的车为好。大统领请组织你的人马在外等候,本王和牧曦稍后便到。”景路并没给大统领商量的余地,独自说完,便向红霞示以眼色,转身向牧曦的房间走去。

    “是,高飞领命。”大统领恭敬的回应。

    景路挪步来到牧曦的房中,红霞早已整理好需要携带的物品,其实,也没什么可带的,他也没给牧曦什么像样东西,说是连这个王府都是她的,但此时却发现,原来,空空如也,什么也带不走。

    红霞提着轻薄的披风,收起床边的蔓帐,正在俯身叫醒依旧睡的平衡的牧曦。

    “我来。”景路轻声呵止,挪步上前,轻轻的掀开丝被,她右肩连着右臂都被布条紧紧的绷着,面色如荷般白润的脸上,淡淡的粉唇像两瓣花。

    “牧曦……”他俯下身,轻柔的呼唤。

    她微微睁开双眼,朦胧的望来。

    “我们入宫吧,你准备好了吗?”他语重心长的询问。

    “嗯”她大概是累极了,稳稳的点点头,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我送你入宫,睡吧。”他的声音柔得像水,能润透万物。

    “嗯。”她闭着眼睛,依旧是稳稳的点点头。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难舍难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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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霞递来牧曦的外衫和丝带,景路轻柔的将牧曦抱在怀里,红霞娴熟的帮着他,为牧曦披上外衫,又将披风裹在牧曦的身上,他仔细检查没有疏漏,才双手用力,将牧曦拖抱在怀中,缓缓的走出去。

    牧曦半睡半醒,还未出嫁的她,曾这样被羽朗抱着,现在,景路的胸怀虽然也是炙热的,但她总是觉得,这样不合适。

    夜晚的清风吹动她乌黑的头发,也吹醒了她的睡意,牧曦强打精神,睁开眼睛,景路正向她低头看来,“王爷,放我下来吧。”

    他暮然停住脚步,双手不仅没有放松,反倒抱得更紧。

    牧曦的左手支撑着,想离开他的怀抱,虽然是蚍蜉撼树的力量,但僵持片刻,他轻轻的将她放在地上。

    自从醒来,牧曦还未下床走动过,自知全身无力的她,此刻很想硬撑到车前,但是,身体的实际状况并没有她想像中那么坚强,被他搀扶着,双脚虽然站在地上,却很难挪动。

    大统领此刻从门外大步的奔进来,一边摆着手臂,一边大大咧咧的说着,“王爷,医师……噢,末将再出去等等。”

    大统领刚走到院中,正看到牧曦在颤颤巍巍的挪着步,知道多说没用,便又无奈的摇着头,转身又飞奔出去。

    牧曦尝试着向前哪怕走一步也好,怎奈,脚上有力了,腰也酸了起来,站了一会儿,夜晚的风吹来,伤口正传来丝丝刺骨的凉。

    她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这是她能站着的最大原因,但,力气很快就消失了,看着大统领厌烦的转身离去,无奈一叹。

    “我……红霞,找两个稳当的女侍背牧曦到车上。”他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

    牧曦从他的声音中听到了心酸和苦楚,他即将出征,何时能回来,是否能安全的回来,想着,她紧紧的握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转身离开。

    他又是默默的愕然,时间的停滞了一样,片刻,他俯身再次用强壮的双臂将她抱在怀里,比上次抱还紧,靠得更近。

    她依旧还有些紧张的咬着唇,羞涩的不敢再看他的脸,在他宽厚的胸怀中,听到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这份外急促的声音告诉她,他也紧张。

    这一路,走的份外的漫长,牧曦僵直着脖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紧绷着身子,咬着唇,不敢看路两侧众侍卫侍女们投来的目光,干脆将眼睛闭上。

    “牧曦……”颠簸的脚步缓缓停住,他轻声呼唤,牧曦抬起头,面前一辆加长的马车,四角的流苏正微微的被风摇动着,侍卫们提着灯笼,排列在马车的两侧,将马车照得更显庞大奢华。

    景路走到车前,将牧曦小心的递到车上,红霞早已在车上等候,谨慎的搀扶住牧曦,拖着她向车厢内挪进去。

    车厢里,显然是经过精心的修整布置过的,厚厚的被褥床枕,还有茶水饮食,牧曦的药箱早已被安置在车厢的角落。

    “姑娘睡下吧”红霞整理好门帘,回过身扶着正倚靠在车厢里的牧曦,平静的说着。

    “不了,我睡不着。”牧曦在红霞的搀扶下,倚坐在被褥里,面色惆怅的掀起窗帘,任由红霞将被子一层层的盖在自己的身。

    王爷正翻身上马,已经换了正装的他,骑在马上更是威武潇洒,侍卫们在兵将的带领下,各自提着灯笼站回到车队的两侧,苍珠正带着一只小队从府中出来,略向王爷行礼,便快速的列队到马车两旁。

    他昂首审视车队,大统领策马来请示,“请问王爷,人马可否到齐,可以出发了吗?”

    “出发吧,前头带队压低速度,这一路颠簸,别伤了牧曦。”景路短短回应,目光向她看来。

    “是,末将得令。”大统领扭转马头,向车队前方奔去。

    一个医师而已,竟然派兵押解,牧曦感受着这种‘殊荣’,向景路淡然的笑着。

    车队缓缓启动,她放下窗帘,两眼无神的暗自思量,既然可汗要以她的生命来要挟王爷,那么,以可汗的秉性,不被信任却又带领重兵的王爷,同样是危险的。

    “姑娘这是怕了吗?”

    车厢里没有光亮,牧曦听着红霞坐在门边冷漠的问来。

    她不禁无声的冷笑,“怕的是什么呢?”同样冷冷的反问。

    “怕死。”红霞的语气更加阴冷。

    “我死过了,阎王不喜欢我,恐怕,想再死,也太不容易了。”牧曦冷俊的回应着。

    “如果你死了,能换回王爷的命,你愿意吗?”红霞压低了声音再问。

    “愿意,但是,如果竹篮打水呢?”牧曦毫不客气的回问着,红霞的话中有话,牧曦在昏暗中正面直视红霞的双目,她短暂对视后,不自然的将头扭向车外。

    “姑娘已然是半条命,守不守得住,本就没什么意义。”红霞微怒的低声说着。

    “红霞!下来!”

    突然景路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一声怒吼,让红霞顿时全身一抖,回过头怯怯的看了一眼牧曦,犹豫着,掀帘离开。

    牧曦抬手掀开窗帘,正看到王爷怒目横眉的从马上下来。

    “牧曦,别听这婢子乱说,你且等我一下,本王有话对你说。”

    她默默点头,缩回身体,放下窗帘,更加无力的倚靠在被子里,看来,不仅仅是可汗想要自己的性命,这红霞,也另有图谋,身边人最难防,以后的日子,恐怕就是睡觉也要睁着眼睛才行了。

    “王爷,马车怎么停下了?”车外传来大统领询问的声音,甚是焦急。

    “本王有东西忘记了拿,反正时间充裕,且在这里等候一下吧。”王爷略有烦躁的回应后,大统领再没有了声音。

    牧曦独自坐在灰暗的车厢里,按时间推算,应该是快到拂晓了,黎明之前的黑暗最冷,风从门帘的缝隙吹进来,她不禁将被子向上提一提。

    车厢一个微颤,一个身影飞速的闪到身前,她已经迷迷蒙蒙的眼刚眨一下而已,这个身影已经伸出大手扯过她手中的被子。

    “啊”牧曦惊吓得叫出声。

    “是我,景路,别怕。”他立即安静的停止所有的动作,稳稳的坐在她面前,将自己的脸凑得更近些。

    “噢,王爷”她释然缓着神,双手还紧张的紧紧抓着被子不肯放手。

    “你这样,让我如何能够放心的离开呢,你被伤害的太多,太重,以你现在这种状态,如何应对接下来那些未知的危险和挑战呢?”他轻轻的握着她的手,将被子扯出来,边说着,边仔细的盖在她身上。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景字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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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事,你放心吧,刚刚只是困了。”牧曦微微的淡笑,轻声安慰着他。

    王爷将她身上的被子又是仔细的检查整理过,向着窗外吩咐下去,“苍珠,命车队出发。”

    “是”苍珠迅速回应。

    马车又摇晃起来,王爷坐在车厢的另一边,与牧曦对目相望,“牧曦,我有话想对你说。”

    牧曦立即困意全无,凝重的看向王爷,车厢里太昏暗,看不清他的脸,在这车厢里,他们分别两边,四目相对。

    她知他必有重要的话,否则,他不会这样众目睽睽之下,与她同处这一狭小空间。

    黑暗中,她将身边的被子轻轻的提起,在自己的身前,整理出一个空间,默默的向他望去。

    他轻挪到这个位置,小心的盘腿而坐。

    “牧曦,自从嫣然去世后,我身边所有的人都变了,磊儿变得孤僻焦躁,我变得冷漠麻木,红霞也变得异常的敏感,她原本是个热情快乐的丫头,整天跟着嫣然,就像是吉祥跟着你一样,也是话特别多。”他略带愧疚的低声述说着。

    “王爷,您找我就是为了红霞这几句话吗?”牧曦疑惑的询问。

    本就不远的路,在景路的要求下,晃晃荡荡的走了一个时辰,不用问也知道,距离皇宫不远了,景路从怀中取出一只锦囊,递到牧曦面前。

    “牧曦,这个你收好,这是令牌,在苍珠面前,就等于是兵符,危急时刻,你以此牌指挥苍珠,便等于握兵在手。”

    “王爷”牧曦虽然没带过兵,但也知道一军之中,兵符是何等的重要,她目光凝重,正要推辞。

    “牧曦,莫推辞,收好,为了你,也为了我,这是我千思万想后,唯一能想到为你做的事情了,皇宫争斗复杂,如今可汗连失两个女儿,性情大变,越发暴戾凶狠,你一定要小心,另外,苍珠必竟比红霞老成很多,更加稳重,有难解之事,可与苍珠商议。”

    他说话间,将锦囊连同着她的手,一起紧紧握在他宽厚的掌心,关切的心情,从深情的目光,紧锁的眉头,微颤的嘴唇无处不在流露传送。

    她低下头,想躲避他的目光,但又想起即将别离的伤感,她又不禁抬起头与他四目相望。

    “牧曦,我一肚子的话,来不及说,这兵符且不可让任何人看到,在使用之前,连红霞和苍珠都不要告诉,这是你活路,也是我的希望,求你,为了我,为了磊儿,一定不要再自暴自弃,一定要坚持下去,等着,等着我回来,我要正大光明,轰轰烈烈的将你娶进门,让你不再受欺负,不再受惊吓,我景路从未求过什么,只求你这一次,你看着我,你回答我,牧曦……”

    他越说越急切,牧曦被他紧紧握着左手,右手又无法行动,被他说的越来越羞涩,她无法回答,只能尽力的低下头,回避着他期待的目光。

    “王爷,前方不远便到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车厢外传来苍珠平静的询问声,牧曦和王爷默然会意,这是提醒王爷,该下车了,如果让宫里的人看到他与牧曦同处一车,那牧曦便会被传出轻贱的形象来。

    “让车队停下,本王有事要说。”王爷平静的回应下去。

    马车缓缓停稳,景路将锦囊再次塞在她的手中,用力的握着,双目传情,无奈的转身而去。

    手中的锦囊红紫相间的锦缎上绣着鸳鸯,袋口被绞着金线的红绳束着,打了一个双扣的结,红绳的两端各缀着一个翡翠珠子,仔细看去,借着渐渐明亮的天色,那珠子上有纹路,更像是花生。

    “王府的侍卫听令,自今日起,你们随医师入宫,要谨遵宫中的规矩,更要尽到侍卫的责任,王府不比宫中,你们除跟随医师周围以外,绝不允许有任何的私自行动,一切事情,必须服从医师和苍珠的指挥,所有行动,必须向医师和苍珠禀报,如果,在本王不在期间,被发现有违背以上要求的现象,医师可以斩立绝,你等明白?”

    王爷在车外巍然传令,侍卫们传来齐声的应答。

    当马车缓缓摇晃着行走起来时,车帘正渐渐被掀起,牧曦麻利的将锦囊收到怀里,贴身放好。

    帘子掀到一半,露出红霞的半张脸,她犹豫的跪坐在帘外,侧眼向牧曦看来,默默无声。

    “进来吧,天亮了吧,扶我起来。”牧曦淡定自若的吩咐着,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红霞立即轻盈的来到她身前,轻扶起她的手臂,掀掉厚厚的被子,又将披风给她仔细的裹在身上。

    牧曦见红霞无声回应,伸手掀起窗帘,天色已经大亮,初升的旭日正露出半个温红的脸,迎面映来的红光,被骑在马上的景路遮住,他投来的目光,比太阳还炙热,刺得牧曦略略回视便放下窗帘,坐回到车厢。

    红霞已经将被褥整理整齐,双手小心的递上半杯水。

    牧曦这一夜未合眼,又困又累,轻握着水杯,向侧坐在她身边的红霞望去。

    红霞感觉到了牧曦的目光,立即跪拜在地,“请姑娘原谅红霞的失言”

    这赔礼道歉都是这样生硬啊,牧曦心中暗叹,不屑的抬起目光,若无其事的淡然说道,“起来吧。”

    牧曦将窗帘掀起一道缝,马车已经在宫墙之间行走,两侧的侍卫此刻全部集中到了车队后面,景路依旧守在窗边,她的偷窥,又被他的目光击中。

    “王爷,可汗有旨,您一进宫便去觐见,无论是什么时辰,可汗都等着您呢。”大统领打断了他们的互望,策马过来禀报。

    “现在天刚刚擦亮,可汗估计还在休息,待本王安顿下牧曦便即刻去见皇兄。”景路平静的回应。

    “呃,王爷,您还是先见可汗吧。”大统领犹豫着,大咧咧的不肯离开。

    牧曦向车队前方望去,一道红色的宫门前,有侍卫手持兵刃挡在门前。

    这哪里是让王爷去见可汗,牧曦会意,“王爷,先见可汗要紧,你放心的去吧,我,等你回来。”

    她掀开窗帘,轻声向他劝慰,景路脸上极其厌恶的表情,紧紧的握着缰绳,沉默半晌执拗的不肯回应。

    牧曦见景路又倔强起来,回头转向车内,“红霞,扶我下去。”

    “牧曦,你还不能走路,你,好好,我去可汗,你别下来了。”景路见况,立即飞身下马,一个跃步闪现到车前拦在车前焦急的阻止。

    “牧曦,进了这道门,你我再难相见,你说的,要等我。”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勉强撑着笑脸,低声说道。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同云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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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座四人撑起的小轿来到车前,红霞拖扶着牧曦来到车边,众侍女一起上前将牧曦搀扶到轿上。

    牧曦掀起轿上的窗帘,景路正紧咬牙关的凝望过来,她强打精神,舒眉淡笑,弯弯上翘的嘴角,直接将他的心勾到了她的身边,似乎再也不在他自己的心上,永远这样留在她的身边了。

    宫内走出来的侍卫总管微微向景路假笑着行礼,不等景路回应,指挥着轿夫,起轿向宫内快步走去。

    直到看不到他的脸,牧曦手臂一软,窗帘陡然落下,像她潸然而下的心情,沉寂,孤单。

    轿不走多时便缓缓停下,帘子被掀起,红霞探进身来扶她出轿,谁知牧曦一路颠簸,早已身疲力竭,仅凭红霞一人之力,根本没有让她站起来,差点将牧曦摔倒在地。

    苍珠立即奔上前来,伸出手臂垫在牧曦即将摔倒的方向,待众侍女七手八脚的将牧曦再抬起来,背到其中一个侍女的身上,苍珠暮然回首间,向红霞怒目瞪去,虽然无声,却吓得红霞不由得向后一退,不敢直视。

    牧曦在侍女的身上,全身传来酸麻的刺痛,伤口早该换药了,止痛药的药效早已过时,又被刚刚的一摔,虽然没倒,但拉扯着伤口崩裂,此刻便已渗出血来。

    侍女将她背到院中的正房,径直来到内室,众侍卫们皆停留在院中各自守卫,只有苍珠大步跟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

    牧曦被小心的放在床上,她极力的调整着呼吸,疼痛让她紧咬牙齿,瞬间便满头汗珠。

    “流血了,有血。”众侍女中有人惊呼,牧曦扫视人群,未见红霞,苍珠冷静的呵斥,“没见过血吗,喊什么,都下去吧。”

    苍珠转过身来,看着气息微弱,面色泛白的牧曦,双手直搓,焦急的奔到床前,又不知如何帮助。

    “我没事,别急,把我的药箱拿来,里面有个药方,让巫医去煎好了给我。”牧曦再也坚持不住,不管苍珠的焦急,她径直将身子一斜,躺在床上,暗自的忍耐着疼痛的折磨。

    “曦主子,巫医没来。”

    原来如此,难怪苍珠急成这样,牧曦恍然,她淡定再问,“那这里有御医吗,你将那方子抄一份给御医,命他煎好后,即刻送来。”

    “是,”苍珠虽然焦急,却依旧沉稳的回应,刚要转身奔出去,牧曦又轻声的吩咐着。

    “以后这个称呼不可乱讲”

    “是,苍珠明白了,请颜医师忍耐片刻,我这便去寻药来。”苍珠沉稳回应。

    “你去哪里了?医师身子这么弱,你不在身边照应,怎么如此不懂规矩。”

    听着苍珠突然厉声呵护,牧曦猜测,必然是红霞进来了,她也无力去回头应付,只听得苍珠稳健有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换成红霞轻轻的步伐来到床前。

    “红霞先给姑娘重新铺下床吧,王爷有令,到了宫中,依旧要全部用王府带来的东西。”她的声音依旧冷漠。

    牧曦努力缓解着疼痛,挣扎着想独自坐起来,但仅靠左臂的力量,终究还是在床上微微翻了个身,面向着红霞看过去。

    红霞双手轻轻的握在身前,平淡的站在床边,默默的看着牧曦,丝毫没有上前帮助的意思。

    牧曦藐视的微笑,干脆伸展着身体,找个感觉更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平心静气的调整气息,轻轻为自己切脉查探伤情。

    “启禀医师,时总管求见。”

    牧曦刚刚缓点神,一个小侍女怯怯的来到门前禀报。

    “时总管?是谁?”牧曦轻声询问。

    “是本宫的侍卫总管时艺,掌管同云宫的生活用度和内外杂事。”那侍女回应。

    “请进来吧。”牧曦见红霞依旧没有过来相扶的意思,门外,一个身着素袍宫服的中年男子横着眼睛迈进门来,没见到人,先听到声音。

    “时艺参见颜医师。”声如洪钟,让牧曦迷蒙的头脑感觉份外的震撼。

    “扶我起来。”牧曦轻声吩咐着。

    时艺看了看纹丝未动的红霞,他到是两步来到床头,伸出手臂在牧曦的手前。

    牧曦对红霞视若空气般,扶着时艺的手臂被他牵着倚坐起来,“有劳时总管了。”

    时艺见牧曦坐稳,收回手臂退后一步,打着官腔的回应,“这是奴才应该做的。”

    “医师这身子骨确实需要好好的静养些日子,时艺是这同云宫的侍卫总管,受可汗之命,照顾颜医师的生活用度,管理宫内上下的侍婢,以后,您便是这宫里的主子,同云宫侍女十二人,侍卫十二人,算上杂役厨子共四人,再算上奴才自己,共二十九人随时听从医师的吩咐。”时艺像个木头人一样,机械的说着,机械的行礼后,又木然的向牧曦望来。

    “同云宫,是这宫院的名字吗?”牧曦尽量坐稳,平静的询问。

    “是,同云宫分内院个院和别院三个院落,医师所在为内院的正房,外院为侍女侍卫们居住之所,别院本是存放杂物,现已提前整理布置出来,为王府的各位侍卫们临时居住。既然说到这里,时艺就不得不说一句,这同云宫虽然以‘宫’字想称,但并非皇族妃子们所享用的真正的宫殿,这里仅仅是皇宫中的一处独院,医师并非宫中人,不像宫里的那些真主子一样,要在这宫里生活到终老,所以,可汗有令,医师入住内院后,最好不要擅自外出,以免因不懂宫规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时艺双手握在身前,挺着腰板,不紧不慢的说着。

    无非就是被囚禁,牧曦早有预料,她淡然的回应,“好,我这身子,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走出内院的力气。”

    “还有一件事,医师从王府带人的人员和物品,按可汗之令,必须检查,但侍卫苍珠的两个大木箱子似乎甚是神秘,奴才本以为那是医师的衣衫饰品也就不必查探着,但现在那箱子却被苍珠收到了房间里,这便让奴才想不明白了,怎么一个侍卫的行李,比主子还多,奴才好奇,所以请医师开恩,让没见过世面的时艺看看苍珠的箱子里倒底是什么绝世宝物。”

    时总管面无表情,两片薄薄的小嘴说出来的话,可是一点都不含糊。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入宫首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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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轻轻的揉着阵痛的肩膀,缓解着右臂的麻木,若无其事的淡然一笑,“时总管既然是可汗指定到同云宫的,那必然是见过世面,一定不是寻常人物,苍珠的箱子怎么就会让时总管如此关心呢?”

    “看来医师是没见过这两个箱子,箱子的体积之大,足以装下个活人进去,时艺也是当差的,自己做事不小心,掉的就是自己的脑袋,自然要多心一些,还请医师见谅。”时艺话不提速语不娇嗔,平平淡淡的对答如流,回应自如。

    牧曦撇了一眼依旧冷冷的站在一边的红霞,现在,她简直是没有半点的用处,之前大王爷面前时的那些眼力,现在丝毫没有。

    “来人,”牧曦略过红霞的存在,向门外轻声招唤,从门外翻身迈步进来的,居然正是苍珠。

    “医师,苍珠在此。”

    时艺的话,让牧曦同样感到疑惑,他说的不无道理,牧曦轻声询问,“药煎下了吗?既然你一直在门外,刚刚时总管的话,可当真?”

    苍珠恭敬行礼回应道,“回医师的话,药已经按方配好,由厨房煎下了。对于我携带的箱子,虽然是大了些,但是此次入宫便是只许进不得出的,不知要在这里关押多久,自然多准备了些必须品,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苍珠也就是个侍卫,更没有时总监想看的稀世宝物,只是些私人用品,不想污了总监的眼而已。”

    时艺也不甘示弱,转头向苍珠依旧是木然的说道,“苍珠侍卫多虑了,时艺虽然久居宫中,但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也见得多了,一般凡物,是影响不到什么的,既然是生活用具,让时艺随便看看,也算是完成了可汗的要求,免得时艺为难。”

    苍珠犹豫不语,转头向牧曦望来。

    “苍珠,你便去让侍卫们看看吧,既然已经来了,就必须遵守这里的规矩,这是入宫前王爷叮嘱过的。”牧曦说完,将目光温和的投向时艺,平静的说,

    “时总管,有很多人有自己的特殊的喜好,不喜被外界所知,既然苍珠为难,我料想他不会有违戒之事,只不过是有所隐私而已,麻烦时总管,派一个得力贴心的侍卫跟着苍珠私下里去查看便是,我还有些事要请教总管。”

    苍珠沉稳的牧曦回以平静的眼神,牧曦明白,他心有成竹了,毕竟下面的小侍卫不会像时艺这般的细致刁钻,想必苍珠也不会一点防备都没有。

    时艺知道牧曦故意牵住自己,但也不好再坚持,面色无变的转身向门外一直候着的小侍卫挥手,那小侍卫得令,跟着苍珠向外院走去。

    “既然如此,那奴才也正好向医师推荐两个人”时艺向门外伸手一摆,他挥手的动作看上去都像木头人一样,直楞楞的很是生硬。

    两个侍女轻盈盈的迈步来到房中,低垂着头,怯怯的行礼。

    “奴才为医师挑选了两个贴身侍婢,让她们帮红霞姑娘照顾您,这是金卓和金娇,刚刚时艺见苍珠侍卫对之前的侍女似乎不是很满意,这是刚刚挑选出来,在众人当中,算是稳当的两个,医师看看如何。”

    看上去也是十四五岁的两个丫头,脸上还透露出粉嫩的稚气,都怯怯的不敢抬头。

    牧曦侧眼打量,语气尽量轻柔,“抬起头来,哪个是金卓?”

    其中一个眉眼灵敏的立即抬头回应,“回主子,小奴是金卓。”

    “掌嘴!”

    金卓脆声声的小嗓门刚起了个头,就被一旁的时艺恶声呵斥的打断,吓得更加颤抖不已,可手上却不敢含糊的“啪”的一声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重来。”时艺简直就像是地狱里的判官,又是冷冷的一声喝令。

    这一声重来,不仅仅是呵斥着侍婢,更提醒了牧曦,正如意料中一样,她在这里,定然是不能称主的。

    “小奴金卓,愿听医师吩咐。”这次再也没有了刚刚的脆生劲,像是被泄了气的球,弱弱的声音,牧曦都听得艰难。

    “你这是蚊子叫吗?”时艺刚要再次发作。

    “那你便是金,金什么来着?”牧曦故作疑惑的撇开时艺和金卓的纠结,向另一个略憨实的婢女轻声问去。

    “嗯,我是金娇。”话如其人,说话也是慢半个拍,声音更是羞涩低沉。

    牧曦看着眼前这两个侍女,再将她们与站在自己一旁的红霞对比,不用思量,都看得出,以后的日子里,她们必然是要受到红霞的挟制了。

    心中所想,面色无变,依旧淡然微笑的向红霞吩咐,“红霞,打赏。”

    红霞略迟钝了下,才走到旁边从箱中取出碎银,慢吞吞的向金卓和金娇走去,她的这冷漠态度,被时艺看在眼里,虽然他也是面不改色,但眼睛中,已然透露出不满和愤然。

    时艺见两个侍女喜盈盈的接过赏银,直楞楞的向牧曦微微行礼,“那这两个丫头医师便是留下了,时艺谢医师的赏。”

    两个侍婢这才赶紧跟着行礼道谢。

    牧曦微怒的目光盯向站在门边的红霞,“红霞这是害怕时总管吧,连手中的赏钱都不敢直接给?是打算私下里偷偷的奉上吗?”

    红霞也不回话,不耐烦的走到时艺身边,取出袖中的银袋甩手塞到时艺的手中,正在转身离开,突然那时艺一把握住红霞的手腕,红霞也是有武艺在身,虽然不够精钻,但基本的反应还是非常灵敏。

    红霞翻手一抖,同时身形向后快闪,那时艺被红霞挣脱的手顺势打圈再向她横扫过去,红霞不再躲避,扭头弯腰顺势出掌,将时艺带风的手臂拦击回去。

    时艺也不着急,依旧一手背后,下盘稳立,刚刚被击回的手直接向下一抓。

    红霞以为时艺是来攻击她的双腿,立即弯腰收腿,推手为拳,反守为攻。

    谁知,时艺只是虚晃一招,趁红霞正大动进攻之时,他的手突然回抽反转,在她的腰间扫过,然后轻盈的后退一步,退出了红霞的攻击范围。

    牧曦虽然不懂武艺,但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给无数的侠客治伤诊病,可以说没吃过猪肉,总是经常见猪跑的。

    眼见时艺只是试探,并未动真,俨然已经点到为止的收势,但红霞却不知进退,正欲追上再战。

    “住手。”牧曦的声音虽轻,但语气已然相当冷峻。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两箱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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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霞已然怒火中烧,哪里肯听牧曦的话,仅仅略加停顿便再次上步向时艺猛冲过去。

    时艺双手背手,又是轻轻一闪,来到牧曦身前,冷冷的目光望来,无声的左右躲闪着红霞纠缠的进攻。

    两个婢女赶紧躲避到床边,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也是向牧曦怯怯的望来。

    牧曦气愤的默默调整心情,时艺灵活避开红霞越来越狠的招式的同时,还能同时顾及牧曦的冷眼看来。

    牧曦淡然,一边嘴角微微向上翘起,露出释然的态度,转而向两个婢女轻声说道,“金卓去厨房问问我的药煎好了没有,金娇去将我从王府带来的被褥拿来给我再铺一下这床,我全身疼痛,这略有些硬,我睡不下。”

    两个婢女躲闪着房间里这一攻一守,一静一动,一凶一宁的两个人,快步的奔出门去。

    时艺立即明白,突然双足用力,稳稳站在房中,不再躲闪的同时,大手猛然出击,红霞依旧还沉寂在猛攻狠冲的状态,对时艺突然的反击没有防备,其实,也没有防备的能力。

    “啊”红霞被时艺一掌击中,时艺依旧是点到为止,仅仅使出五分力打在她的肩上,便再次退到门边,静静的向牧曦望来。

    “本就是蚍蜉撼树,还偏要执拗的飞蛾扑火,还不向时总管道歉。”牧曦微怒斥责着红霞。

    红霞愤愤不服的站在桌边,手捂着肩膀默默的横目瞪着时艺,狠狠的说,“明明是他先动手,姑娘不公。”

    牧曦微微摇头,金卓腿脚麻利,已经端着药碗稳稳的回来递到面前。

    “时总管只是归还了赏银而已,你不明就里,还执迷不悟,是找打吗?”牧曦冷起脸,巍然望去,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若不表明自己的态度,时艺必会觉得红霞是被自己指使故意对他的藐视,时艺不重要,他身后的可汗是可以决定自己和王爷生死的人,就不能小阕了,稍有疏忽,便是杀身之祸。

    红霞恍然思索,在牧曦的怒斥和时艺的冷眼之下,这才想起什么,伸手向腰间的布袋摸去,果然,刚刚塞在时艺手中的银袋,此刻正在自己的手里。

    她立即紧咬嘴唇,愤怒凶狠的气焰顿时全无,手中紧紧攥着银袋默默的僵持着,尴尬异常。

    “还不道歉,谢谢时总管手下留情,点到为止,这若换了外人,你哪里还能站在这里发呆的机会,平时机灵得像个妖精,王爷才刚离开,就呆傻成这样,要不你回王府去算了,这里有金卓和金娇也够用了。”牧曦若无其事的淡淡说着,接过汤药缓缓的递到嘴边,细细的口味着药的含量和成份。

    时艺倒稳稳的站在一旁,无声的等着看戏。

    “医师,被褥拿来了,要现在铺好吗?要不要我先拿出去晒晒,看外面阳光正好,我娘说,晒过的被子睡着特别的暖和还很软。”金娇看上去憨实,却也不是个闷葫芦,带着两个侍女来到牧曦面前,不紧不慢的叨叨说了半天。

    时艺对金娇倒是温和,只是投来木然的表情,不参与,也不阻止。

    折腾了一个早上,牧曦这才放眼窗外,明媚的阳光此时已经开始炙热,院中仅有两圈低矮的花丛,本就不大的面积,一眼便可以看完全部。

    “这主意不错,去吧。”牧曦温和的同意的金娇的呈请,手中的药也是按照自己的方子配制无误,她一饮而尽,将空碗递出去,金卓赶紧轻轻接过送了出去。

    又剩下红霞和时艺僵持在房中,看来今天时艺要是得不到满意的答复,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来人,”牧曦再次冷下脸来,向门外轻声呼唤,一个侍女快步上前回应候命。

    “去看看苍珠怎么还没回来,这么久。”侍女站在门外应声而去,片刻,苍珠和刚刚的小侍卫同步快速奔进门来。

    “让医师久等了,我与这小哥居然是同乡,忍不住多聊了几句家乡话,不知不觉竟过了这么久,苍珠有错,请医师原谅。”苍珠看上去甚是慌张愧疚的深深行礼请求原谅。

    跟着进来的小侍卫则凑到时艺的耳边,窃窃耳语了几句,时艺顿时面露惊讶,略加思索,低声叮嘱小侍卫,“此事,管住你的嘴,对外便说,都是苍侍卫的个人用具,只是多了些厨具和药器,明白吗?”

    牧曦的腰已经因坐的太久而酸痛难耐,红霞依旧还在执拗的僵持着,她抬眼向苍珠满意的回望,淡若无事的说,

    “全都仔细的给人家检查过了吗?可有违规之物?”

    “全检查过了,是否违规,还要听时总管的意见。”苍珠轻声回应。

    时艺正叮嘱完侍卫,挥手间,小侍卫会意退到门外候着,时艺又是略加思索,稳稳的向牧曦略略行礼。

    “请医师见谅了,时艺的确没有想到王爷会送这么多金银细软进来,苍侍卫的小心谨慎是对的,如此重金也确实不能出现在大厅广众之下,而这重金由苍侍卫来保管也是相当妥当的,时艺在此请罪了,请医师原谅。”

    “时总管并没有作错什么,只是在履行你份内的职责而已,哪里有请罪之说,来日方长,日后时总管有什么不解的地方,都这样直接来问,反倒让我觉得安稳,你说呢,时总管,是不是这个道理。”牧曦淡淡的问着。

    “是,医师说的对,王爷当真是个豪情的汉子,居然为医师备下如此重金来保平安,虽然这里是皇宫,但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时艺虽然对苍侍卫的功夫早有耳闻,但也请医师要多加防守,以免节外生枝,时艺也不希望,在这宫里平白无故的孳生事端。”他依旧回归木然的状态,但语气诚恳了很多。

    “谢时总管提醒,在下这便加派两个暗哨在我的房间周围,以防不测。”苍珠立即恭敬的回应。

    “好,这两个箱子,的确不适合外人保管,还希望苍侍卫能够多加小心。”时艺稳稳的回应后,又转向牧曦说道。

    “医师”大统领高飞几个大步迈进门来,大手一挥微微行礼。

    “未得下人通报,高统领便直闯女主子的正室吗?”

    未等牧曦回应,‘木头人’时艺又日愤然呵斥出去,直训得高飞顿时一楞,瞪着眼睛不知如何回答。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两虎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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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看着眼前的场面,自己的地位的处境一目了然,高飞和时艺还僵持着,她无所谓的淡淡说着,打破局面。

    “高统领有事?”

    “啊,有事。”高飞怒目瞪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时艺,回过神向着牧曦恭敬的说道,

    “请医师将今日所有入宫人员的详细名单提供一份给末将,嗯,也好让大家认识一下。”

    看高统领不自在的眼神,就知道他不是个说谎的老手,牧曦身上越来越痛的折磨,让她不禁微微呻吟了一声,勉强暗暗的咬咬牙坚持着,低声回应,“让苍珠和红霞配合着统领便是,一切按宫里的规矩办。”

    说话间,金卓已端着饭食候在门外,正要禀报,刚好与转过身向外望去的时艺对望。

    “去了这么久,你是去种了米现煮的粥吗?”时艺怒斥,金卓端着粥站在门外,两只脚不停的互相踩着,不敢说话。

    “还不把粥放下,去把那同样不识眼以的金娇叫回来,给医师将床马上铺好,这都晌午了,不知道主子们都要休息的吗?”

    金卓赶紧绕过时艺奔到桌前,匆匆放下粥,转身向外跑去,一路都不敢抬头,默默无声。

    “嗯,那就有劳二位了”高统领微微向苍珠和红霞点头示意,苍珠赶紧点头回应,红霞则依旧一副冷如冰山的脸僵持着。

    高统领被红霞又是冷得一脸的灰,不禁尴尬的踌躇着,向牧曦又是行礼请示,

    “医师,这可汗有令,所有侍卫不得进入内院,当然,苍珠不同,但其他人只能在外面活动,请医师吩咐下去,兄弟们都是当差的,各为其主,别因为不应该的误会伤了合气。”

    牧曦眼睛越来越迷茫,眼皮似有千斤重,情不自禁的微微闭上双眼,勉强撑坐着,轻声回应,“好,此事,苍珠去部署便是。”

    金卓和金娇二人,各抱着被褥此刻已然来到门前,时艺听到声音,回身用目光一要,二人便机灵的闪进门来,来到床前,将被褥尽数放到窗前的桌椅上,小心的搀扶起牧曦,让她先在桌边倚坐好。

    “哎,谢医师理解,呃,还有……”高统领犹豫着正在继续说什么。

    “今日便到这吧”时艺冷不丁的插上一句,又让高飞楞了一下。

    “你又不是主子,你管我?医师还没说话,你算老几?”高飞立即怒斥回去。

    “不就是人员数量吗,今日入宫侍卫三十二人,侍女三人,医师,红霞和苍珠,共计三十八人,还有疑问吗?”时艺目光盯着两个忙碌的侍婢,像机械人一样流利的说着。

    苍珠怒目向红霞望去,红霞无奈,终于有所行动的从桌边挪到牧曦身边,扶住牧曦靠在自己身上。

    牧曦免费坚持着,终于有了一点点的缓解,听着时艺像报菜名一样的报着数字,暗叹时艺这人的心思真是细致的极点。

    她已无力再维护什么了,已然到了体力的极限,就在昏迷的边缘坚持着,默默无声的听着两人的对话。

    “你怎么知道?再说,只有数量是不行的,要有名单,要逐一对照过才行,你那点小伎俩根本没用。”高飞不服的质问着时总管。

    “入门处安置下一个侍卫就可以解决的问题,还需要解释吗,我只需要知道人数,安排下饮食即可,名单对我无用,再说,医师已然表态,名单你向下人们取得便是,为何如此不知审时度势,看不出眉眼高低。”时总管毫不客气的训斥着。

    “你就是一侍卫总管,牛气什么?论官职,还不及我的副将,再如此无礼,本统领砍了你的狗头做夜壶!”高飞大怒。

    “可汗有令,我管内院,你管外院,级别相同,分工不同而已,统领现在在内院,本就是在我的管辖之内,我有何不能说的,医师的身子骨虚弱,统领看不出来吗,还在这里纠缠不休,难道不觉得讨人厌烦吗?”时总管冷言冷语搭配着冷冷的眼神。

    “你个千年的总管万年的龟,都叫你‘僵尸总管’都抬举你了,就你这副臭脸,活该你永远都是个总管,活该宫里的主子各个厌恶你让你到这冷宫里来任职,你还自以为多有本事呢,管了几十个人就得意成这样!哼!小人得志,没见过本统领带领千军万马的恢弘场面,吓死你这个臭虫,呸!”高统领怒不可遏,手臂挥得轮圆,却也就是过过嘴瘾,不敢上前动粗。

    牧曦努力缓着神,她不出声,怕是这两个人不会收场了。

    “统领不也在这同云宫当值吗?小巫见大巫了,不必五十步笑百步。”时总管面不改变,依旧平静如水。

    “那还不是在可汗面前点了老子的名吗!要不轮也轮不到老子啊!不提还好,一提老子就恨不得一把掐死你这个老东西。”高飞激愤如牛,更像是疯了的老虎,咆哮起来,双脚跺得地面飞尘四起。

    “你打不过我。”时总管微微向前凑过脸去,得意的冷冷一句话,让高统领憋得满脸通红,举起紧攥的拳手悬在他面前,却迟迟不敢行动。

    “金卓,去我的药箱里取些甘草来给总管和统领泡茶,甘草有补脾益气,清热缓急,调和润肺之效,最适合二位大人了,牧曦体力不去,现在才略有好转,招待不周,请二位见谅。”牧曦轻声客套着。

    时艺自然知道分寸,看着床已铺好,金卓和金娇搀扶着牧曦小心的坐到床上,时总管‘木头’般的微微行礼,“医师好好休息,时艺就住在院内,随时听从您的吩咐,时艺告退。”

    牧曦微睁着眼,向她轻轻无声的点头,他识趣的退出门去,那高飞也知似有不妥,满脸愧疚的深深行礼,

    “请医师见谅,我跟那时艺有世仇,不是一年两年了,刚才一时没压住火,惊着医师了,我也先回去了,明日再来求见,您先休息吧,看上去,脸色确实不如昨夜,高飞是粗人,以后,还请您多担待,高飞也告退了。”

    牧曦释然的微笑着,高统领勉强的挤着笑回应一下,转身大步的向外走去,走势带风,两个粗壮的手臂在身体两侧有力的摆动着,俨然是个真正的武将,不知为何不去战场杀敌,却被派来看押弱不禁风的自己。

    她到了耐力的极限,眼前一黑,昏然不知世事。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杀气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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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可以轻松的躺下,牧曦窝在软软的被褥中,身体越来越暖,释放的筋骨开始渐渐缓解着疼痛。

    “牧曦,请相信我,我会用生命保护你”

    她猛的睁开眼睛,这个声音,就像是从面前发出,或者,就在耳边,她挣扎着站起来。

    居然是旧毡房,是羽朗的毡房,还是那张床,羽朗正坐在床边,微笑的双眸,像闪闪的星光。

    他腰身挺拔,气宇轩昂的望着她,沉稳阳刚的脸上,散发着皎月般的光芒。

    “林羽朗?!”牧曦高声呼唤,她想走到他的面前,将他的脸看得正清楚些。

    “牧曦,你还相信我吗?我这次一定会遵守诺言,我要用生命来保护你,如果我死了,我的灵魂也会守在你的身边,完成我保护的诺言。”他微微的笑着,像从天而降的仙人。

    牧曦很想告诉他,她相信,她相信他会遵守诺言,她想问,她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去了哪里?她是怎么活过来的?这一切,都被屏蔽掉了,没有人肯告诉她,或者,除了羽朗,也没有人知道真相。

    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突然哑口无声,无论怎么努力,都说不出一句话来,越是着急,她越是挣扎得厉害。

    是被点了哑穴吗?她向自己身上的穴位寻去,右臂受伤了,左臂却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连穴位的摸不到了。

    牧曦焦急的再向羽朗望去,他正轻轻的淡化,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像正在散去的雾一样,这正是牧曦担心的,她太想知道真相,想知道,她昏迷的时候,那个唇,那个吻,那个跟自己共枕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林羽朗,不要!”终于说出话,牧曦激动的高声呼唤,突然,她被一股强大的漆黑的旋风卷起,她无助的被包围着腾到半空,慌张的伸出手在黑暗中乱抓,希望能有哪怕是一颗稻草,但毫无所得。

    黑旋风越来越小,将她紧紧的裹住,她不能呼吸,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阻拦黑暗对她的压抑,几近窒息的边缘,她的四肢已经开始本能的抽搐起来。

    突然,牧曦猛的睁开双眼,厚厚的丝被正紧紧的压在她的脸上,原来不是做梦,是有人要自己的命。

    她奋力挣扎,那双紧紧压住丝被的手,将她的口鼻死死的捂住,她本就体弱,仅凭左臂的力量更是单薄,渐渐的,她的目光开始模糊,极力挺起的身体,尽最大的努力去寻找呼吸的源泉,阳光的大门正在关闭,她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感觉着自己失重的跌进了万丈深渊,正在迅速沉向黑暗世界。

    牧曦站在黑暗的地狱门前,有人向她轻盈盈的走来,这个身影看上去好像非常熟悉,“慕林?你为何会在这黑暗里?”

    她疑惑的迎上去,又惊又喜的伸出手去握慕林的手臂,却扑了个空,慕林也是透明的,她依旧是那样甜甜的笑着说。

    “主子,我在等你啊,你不应该来这里的,所以,我在这等你,告诉你,不要再想我了,忘记我吧,因为,你的身边已经有人可以替代我保护你,他曾许诺,会用生命保护你的,不是吗?”

    突然一声黑暗世界微微一颤,有人“啊”的一声惊呼,紧接着,世界开始崩塌。

    “来人!”

    “什么事?红霞你的头怎么流血了?医师这是怎么了?来人啊,快来人,有刺客!医师,医师快醒醒。”

    牧曦猛的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了两口气后,又失重般的身子一软,瘫倒下去,缓过神来,苍珠手中握剑站在床边,一边大声呼唤着自己,一边谨慎的向屋内扫视着。

    金卓金娇从门外飞奔进来,惊慌失措的不知所已,时艺在门外吩咐指挥的声音清晰的传到耳中,

    “乱跑什么,你,快去将院门打开,请大统领带兵进来护卫抓刺客,你们俩个,快去让御医将煎好的药汤温好,马上给医师送进去,你们几个,去厨房将粥菜端进来,医师还没吃饭呢,都慌什么,又不是来杀你们的,你们怕什么,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以后的日子,天天都这样过,今天只是开始。”

    牧曦依旧努力的缓着呼吸,时总管在门外布置完毕,轻声问进来,“苍侍卫,医师情况如何,时艺能进去吗?”

    “时总管,医师醒了,您请进吧。”苍珠依旧提剑在手,见时艺快步的来到床前,他略侧身站在旁边。

    “颜医师,您没事儿吧?刚刚发生了什么?您有看清刺客的脸?”时艺站在距床两步远的位置,紧张的轻声问着。

    牧曦还没有回话的力气和气息,依旧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有人趁医师睡时想要谋杀,看医师现在状态,大概是想窒息闷死主子。”苍珠低声说着。

    牧曦勉强的点点头,算是回应。

    “我在门外听到里面有人呼喊,冲进来时,只有红霞再无他人,我也没有看到刺客,只看到红霞的头上有伤,但门窗皆没有变化,都是紧闭着的,这刺客要么,就是院内的自己人,要么,就是个一顶一的高手,轻功了得。”苍珠依旧警惕的看着四周,说话时,眼睛像鹰目一般,闪着敏锐的光亮。

    时艺再次向牧曦关切的看来,歪头思索片刻,“医师,今天的事是很蹊跷,您才刚刚入宫第一天,而且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入室行凶,此人胆子也是不小啊,苍侍卫分析的有理,既然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我们暂且压下来,暂时不向外声张,等您体力恢复些,时艺再来与您共商对策,您看,可否?”

    牧曦的呼吸缓解了许多,她支撑着想坐起来,但手臂一软,又倒下去,时艺和苍珠同时上前来扶,却又同时收回手去,两人对视一望,还是时总管反应过些,向门外招呼来了金卓和金娇进来,扶着牧曦终于稳稳的倚坐在床边。

    “时总管的建议,我同意,劳烦时总管了,思虑的这么周全,宫内上下布置的这么周到,我已无大碍,吃点东西,换完药,再请时总管进来议事。”牧曦的声音更加微弱的说。

    门外,高统领带兵将内院的上下前后全部搜了个遍,回来复命时,丝毫不出牧曦意外的报了个‘没有找到刺客’。

    “红霞呢?”牧曦回忆着梦境中的声音,在屋内扫视过,冷脸压强怒气的问着。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问案寻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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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卓金娇扶着牧曦勉强的倚坐起来,众人说话间,门外侍女禀报着,一应的药汤和吃食都已备好,时艺总管向牧曦微微侧头,轻声询问,

    “医师折腾这么久,都吃东西,要不先吃了饭,喝了药,有了精神,我们再商议也不迟。”

    “好,”牧曦压住内心的疑惑和愤怒,平淡的回应。

    侍女们得令,有序的端着各种盘盘碗碗走进门来,在床前摆了矮桌,小心的摆放整齐。

    高统领和时总管微微行礼,退出门去,苍珠站在床边,见高统领的兵将已将主室的外面围个水泄不通,能将手中的剑入鞘,但依旧站在门边,警惕的张望着四周所有可能疏忽的角落。

    金卓和金娇服侍着牧曦,眼前的饭菜,清淡营养,想必时总管也是有了特殊的安排和吩咐,有意给她布置了可口的饮食。

    牧曦回想着梦中的声音,那一句向门外呼喊的声音,似曾相识,虽然暂时想不起是谁,但,肯定不是红霞,而那一声惨叫,她可以肯定,是来自于红霞。

    红霞的声音,仿佛就在自己的面前,特别的近,她怀疑,那双用丝被压住她的手,与惨叫声是来自于一个人,那就是红霞,但是,还仅仅是猜测,她找不到红霞杀伤自己的动机,如果仅仅是因为自己占据了嫣然王妃的位置,不至于让红霞有了杀人的动力。

    牧曦满心推测,除了一口一口的吞下金卓喂来的清粥,她一动也不动,就边眼睛都懒得转一转,呆呆的望着窗外。

    众人们都在院内候着,此时,没人敢离开,大统领最是焦急,在院里绕着圈的来回走着,时艺依旧像木头一样,站在门侧,位置正好是牧曦能看到他,而他又能看到内院全部人员的地方。

    牧曦的这一顿饭似乎吃了一生,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次死亡的可能,只有这一次,她真正的感觉到了黑暗世界的阴冷和可怕,那种无助,那种绝望,那种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生命完全由别人决定的压抑感,她受够了,她要让这种黑暗留在心中,永远铭记,时刻提醒自己,弱肉强食,自己的软弱,是敌人强大的基础。

    窗外的天空,昏昏沉沉,看不到蓝天白云,也没有清风吹动,连不远处房檐上的麻雀,都懒懒的站着不动,成群的打盹。

    是要下雨了吗?牧曦心中一惊,雨,对于她来讲,意味着痛苦,折磨和被杀的机会,时间就生命,此时再准确不过。

    她立即没有了胃口,金卓正喂到唇边的粥,她轻轻的推开,眼色示意下,金卓又小心的将药碗递到她的唇边。

    牧曦谨慎的细细闻着药的味道,分析确定药方无误后,一饮而尽。

    金卓和金娇招呼着侍女们进来将所有的饮食等杂物全部又收了下去,高统领便迫不及待的冲到门前,刚要迈步进房,只听时艺在一旁不自然的‘咳咳’,轻咳两声。

    高统领极不耐烦的将举起的脚,又收了回去,撇着嘴跟时艺并排站在门前,等待着牧曦的召唤。

    “二位不必拘礼了,快进来吧,苍珠,你也来。”牧曦轻轻接过金卓递来的手帕,擦干嘴角再将帕子递出去时,时艺等三人正好来到床前。

    “医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我也苍珠也讨论了半天,这刺客是怎么进来的?大白天的,来去自由,这不是我的无能吗?这要是让可汗知道了,我还活什么劲呢?直接死了算了!这也太丢人了。”大统领忍不住的先吼起来。

    “这不能怪你,来人必然是高手,统领莫急,待我们细细查来,再厉害的高人,也会留下蛛丝马迹。”牧曦平静的劝慰着。

    “金卓金娇,刺客来时,你们在哪里?为何不在医师的身边候命?”时艺微怒的向着两个婢女责问。

    两个小丫头,本就被刚刚的事故吓得不轻,就知道罪责难逃,此时见总管来问,顿时双双跪地,颤抖不已,“回,回总管的话,我们本是在房里守着医师的,但是红霞说,医师睡眠轻,极易被打扰,人多在房间里,难免声音也大,于是让我们先回房休息,她会武功,再说也照顾医师久了,不会影响到医师,她自己在这里守候便好。”

    “两个混账东西,你们的主子是医师,你们的总管是我,怎的就听一个同是侍婢的红霞的使唤,说让你们休息,你们便有了偷懒的借口了吗?岂不是找死?”时艺勃然大怒,恶声斥责。

    两个丫头在地上更是抖成两个摇铃一般,吓得连话都不敢再出。

    “时总管,先消消气,待我问两句。”牧曦平静的安抚时艺,转向两个婢女,温和的询问道,

    “你们离开的时候,都做了什么,可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吗?”

    “回主子,我们就跟您盖好了丝被,关好门窗,红霞就让我们回去休息了,我们离开时,一切都很正常,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金卓颤抖的回应着,一旁的金娇已经开始咬着嘴唇无声的流泪。

    “大统领可还有什么疑问,要这两个丫头回答吗?”牧曦向依旧在愤怒中的高飞平和的问去。

    “没有了,想问的,我刚才在外面都问了苍珠,外面的侍卫侍女,我也已经派人逐个盘问了一遍,什么异常情况都没有,我就奇了怪了,难道是妖魔鬼怪白天出来害人吗?”高飞愤怒之下,开了话匣便收不住口。

    牧曦微微挺直腰身,虽然平静,却很有力的说着,“既然大统领没什么问题,那先让这两个丫头下去吧。”

    高飞还想再牢骚,听到牧曦的话,立即收声,鼻子一嗯,微微点头。

    “等等,出了这么大事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在我时艺的手底下干活,是要有规矩的,你们两个东西,从今夜开始,夜夜跪在这房中守夜,不得有误。”时艺冷冷的向着两个婢女呵斥着。

    牧曦看着拼命磕头认错的两个小姑娘,轻轻挥手,让她们退了出去。

    那么接下来,时艺,苍珠和牧曦的目光同时聚到一起,关键人物该出场了。

    “苍珠,红霞现在何处?”牧曦平淡的询问。

    “回医师,正在外面候着。”

    “她的伤情如何?”牧曦疑问。

    “回医师,伤在头部,伤口很深,头骨都略有裂纹,刚刚御医在给她包扎的时候,我就站在一旁,仔细观察那伤口,应该是个江湖高手,用的武器是什么,我还看不出来,但,肯定是钝器,而且出手极重,却不伤及内部,这伤口,也着实让苍珠不解。”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玉珏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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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有疑惑,便让红霞来为我们解答吧。”牧曦淡定的回应着苍珠的话。

    苍珠转身向门外召唤,红霞轻盈盈的来到屋中,还是那般冷漠的面孔,似乎她与世无争,一脸茫然。

    牧曦等红霞依次向众人行过礼,不紧不慢的轻声问去,“红霞,你这伤是谁打的,用什么打的,你可看清?”

    “我睡着了,不知道是谁打的,被打醒了,发现有人影在用被子捂住医师的脸,于是便召唤了侍卫进来抓刺客,那刺客长什么样,我也没看清,他就一个身影就不见了,轻功看上去是极好的。”红霞冷静的回应着。

    “你在哪里睡了?”牧曦追问。

    “在桌前趴着小憩了一会儿。”红霞简单的回应。

    “那刺客穿什么衣服你描述一下。”牧曦看着桌子距离自己足有三步远,那刺客打醒红霞后,才来杀自己的逻辑是不通。

    “红霞当时满脸的血,眼睛被模糊了,看不清东西。”红霞不耐烦的说着。

    牧曦看着红霞的伤,是在后脑顶部,被厚厚的布条扎着,依旧有血渗出,看来正如苍珠所说,伤口的面积应该是不小,但并未伤到她的头脑,也是蹊跷。

    “红霞的功夫在下已然试过,虽然不如武林高手,这练武之人,睡着了,也会耳听八方,这是习惯,不知红霞小憩之间,既然不是沉睡,都听不到刺客的一点动静吗?看你的伤,并未影响你的四肢和意识,怎么就这么轻易的让刺客从你面前逃走,你连追都不追吗?”时艺有板有眼,也是不急不慌的说着。

    “红霞武艺不精,这点时总管是知道的,这两日为了给医师入宫做准备,几乎都没睡过,好不容易得了空闲,是睡得实了些,如果红霞听到刺客的声音,难不成,还装睡等着被人来打吗,再说了,如果时总管怀疑我是自伤,那这伤口的位置也不对啊。”红霞平静的应答回去,似乎她非常的无辜。

    “哎?不对啊,那刺客从哪里逃走的,你不是看到了吗?为什么不告诉外面的侍卫呢?你不追,让别人追啊!你也太不负责任了吧,一点护主的忠心都没有呢?”高统领突然喊问着,大手指着红霞的脸,疑惑的斥责。

    此时,红霞才略略有了愧疚的脸色,两眼微微一转,身着牧曦床后的方向指去,“刺客是从那里闪身消失的,具体怎么逃的,我被伤后,就直奔门外去了,没看到。”

    苍珠立即两步奔到床边,向后面小心的探望过去。

    床后面并没有紧紧的贴在墙上,而是有一定的距离,刚好能容下一个人侧身站立。

    苍珠摸到床后,片刻,出来时,手中多了件东西呈到牧曦面前。

    牧曦放眼看去,是一块玉珏,弯如月牙,外缘的弧线边缘上,还有血迹。

    “难怪伤口的形状特别,原来是用玉珏做武器伤人,看这血迹的情况,当时玉珏几乎已经塞到红霞的头皮之下了,玉没事,头骨却已经有了裂缝,这刺客的几力了不得,应该在我之上。”苍珠站在应前,低声分析。

    “拿去给时总管和高统领看看有什么新发现,”牧曦看着苍珠手中的玉珏,并未取来端详,这物件再熟悉不过,她轻声的吩咐着。

    “这珏具体是在什么地方,你发现时,它是什么状态?”时艺拿出手帕,将玉珏放在手帕上,仔细来回的观察,同时问着。

    “也是个怪事,这玉珏是稳稳的持在床上的,就挂在床架雕花的一个镂空的位置上,我并没有发现出口,想必,这刺客还是从门窗出去的,但是,必然是来去自由,轻松自在。”苍珠微微摇头,满腹不解的说。

    “什么?还来去自如?你是说,这刺客用这小块玉,伤完人,又躲到床后,还将玉挂起来之后,才逃走的?”大统领更加疑惑的高声问来。

    “可能,这刺客并没有着急逃走,到底什么时候离开的,就不知道了,否则,这床跟门完全是反方向,这一侧,并没有窗口可以出去,当他被发现后,他一没有夺窗而走,二没有从门出去,反而藏在这毫无退路的床后,还有时间和心情,挂好这玉珏,各位,我们遇到高手了。”苍珠无奈的淡然一笑着说。

    “好了,把它给我吧,红霞,你先下去吧,记得及时换药,看你的脸色不好,大概是真的受到了惊吓,这两天,你休息吧,让金卓和金娇照顾我就可以了。”牧曦若无其事的打发红霞退出门去,从苍珠手中接过玉珏,略略翻看,取出帕子包好,放在枕边收起来。

    她用目光示意着苍珠,将所有门窗都关好后,淡然的说,

    “各位,刺客,就在这院内,她不用逃,因为只要出了这房门,没人知道她是刺客,在事情还没有明了之前,我支持时总管的建议,将这件事情先保守秘密,那刺客一次失手,必然还会再行动,我们守株待兔吧,只是,外静内动,各位即刻对自己的人手严加排查,而且,要消无声息的进行,有什么异常,咱们再共同商量对策,各位看,这样安排可好?”

    牧曦平缓的向三人问去,时艺立即回应,“那是自然,既使医师不说,我也会将我手下所有的人都仔细排查,我的眼里从不容沙子,敢在我的手下作这种吃里扒外的勾当,就是自己找死。”

    “好,那我也查查,如果真的出事了,第一个被可汗杀了的,肯定是我,我一定要找出这个白眼狼来,千刀万剐都不解恨,这么简单的任务,还出这么大的差子,这让我以后在军营中怎么混。”大统领也喃喃的回应。

    关起门来的讨论会,在外面的人来看,就是不了了之,毫无结果,没有找到刺客,也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所有人依旧是各忙各的。

    时艺和高飞退出房去,苍珠将房门紧紧的关好,轻快的大步来到床前,疑惑的目光向牧曦望来。

    侍卫单独与女主单处一室,这换作别人,早就被拉出去砍头示众了,但是对于苍珠,所有人都觉得正常,因为他是王爷的心腹,他的忠心尽人皆知,王爷不在时,他便拥有相当于王爷的权利,而此时,牧曦在下人们的眼中,止不过就是个被囚禁的宋朝朗中,并没什么珍贵,更不值得关心。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嫣然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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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对苍珠的目光也不回避,她明白他的疑惑,轻轻的从枕边取出玉珏,打开手帕,自言自语道,

    “是它救了我,否则,我就死在这床上了,她是确认我安全之后,才离开的,她不是敌人。”

    “您认识这玉的主人,刚才我看到你第一眼看到这玉时的眼神,份外的亲切,就知道,定有隐情,可是,主了,既然这玉的主人救了你,那么要杀你的便只有……”苍珠话说一半,又哑然无声。

    “是啊,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还是先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吧,她是王爷信任的人,我看得出,她对王爷是一片忠心,至于,为什么会对我如此狠毒,大概有她的苦衷,先不要声张,我小心就是。”牧曦深情的抚摸着手中的玉珏,漠然的像是自言自语。

    “主子,这身边人要杀你,你也容得下吗?你就不怕?”苍珠顿时焦急的问来。

    “怕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的,事出必有因,先找到事情的源头,莫冤枉了好人,我这不还活着呢,只要还活着,就还有机会,有活着看到王爷回来的机会。”她紧紧握着玉珏,感伤的望着窗外,众人依旧在有序的忙碌,内院的门又紧紧的锁了起来,时总管站在院当中,依旧像个木头人一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在梦里,此刻梦醒来了,其实一切如故,并没有任何不妥。

    苍珠向她投来凝重的目光,思索许久,几次欲言双止,站在床边手握着剑柄紧紧的搓着。

    牧曦淡淡微笑的看着他,“有什么事,这么纠结?说来听听吧,既然你自己下不了决心,那么我来给你决定,说出来,就不纠结了,说吧,我没什么承受不了的事情。”

    “苍珠的确很纠结,但,这件事,也是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当年,嫣然王妃陪伴王爷和王子到林中狩猎,突然遇到匪徒的袭击,说来奇怪,那些匪徒不仅清楚狩猎的路线和时间,就连王妃的准确位置都一清二楚,在那密林中,即使是跟在王爷的我,想要马上找到王妃都没那么容易,于时,那日遇袭,王爷和王子脱险,王妃却再没回来。后来,我独自一人再到那密林中去,发现树上隐蔽处,有人作过指路的标志,指的方向,正是王妃的行走路线,当时王妃身边侍卫众多,我不能确定,到底谁是奸细,但我的心里,总是隐隐的怀疑她,就跟今天一样,没有证据,但,种种迹象都是指向一个人。”

    苍珠的话,让牧曦顿时撼动,嫣然王妃果然是被杀害的,看着苍珠沮丧的表情,她追问,“为什么,都说王妃是摔马而死呢?”

    “的解是摔马而死,因为铁骊中了毒镖,完全不受王妃的控制,但铁骊老马识途,虽然中毒,却依然奔回到了王爷和王子的身边,只是铁骊冲到王子面前时,收不住蹄,王妃奋力拉住缰绳扭转马头,她是自己跳下马来护在王子身前,被铁骊当场就踩死了。”苍珠低下头,声音开始隐隐的哽咽。

    牧曦被嫣然王妃的勇敢和奉献感动,缓缓心痛的思绪,听苍珠继续低声道来。

    “王妃死是,非常惨烈,正死在王子面前,当时我和王爷就在不远处,但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王妃大口大口的吐血,直染得王子前扑襟一片血红色,想那时,王子才五岁,从那以后,王子就很少再笑过,彻底没有了寻常儿童的嬉笑玩乐,直到您来到王爷身边,虽然我从未在您的面前出现,但,我却能深刻的体会到王子的变化。”

    苍珠越说越激动,突然砰的跪倒在地,向牧曦低声请求,

    “主子,苍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主子,王爷是真心爱慕你,无论红霞做了什么,苍珠相信,这肯定不是王爷的意思,苍珠一定会竭尽全力彻查这件事,一定要找到真相,请主子千万要相信王爷的心,王爷此次为了保护主子,将自己所有家产和保镖全部带了出来,他此次出征,是一点退路都没有了,主子,王爷也很难,做王爷,也很苦的,您能理解吗,你能明白苍珠说的话吗?”

    “苍珠,你先起来,你让我想想,一切都这么突然,你给我一点思考的时间。”牧曦赶紧极力的劝慰。

    “主子,苍珠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王爷的心性,我最了解不过,他这次对主子是动了真情,而曦主子的智谋,苍珠也是有所耳闻的,决不是寻常女子,您这么说,不就等于已经在怀疑王爷指使红霞来伤害你了吗?主子……”

    苍珠说的没错,牧曦的心中,确实有这样的揣测,而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她无声的向后靠在床头,脸上没有了淡然的表情,被一层冷静的伤感罩着,目光中透出沉思的惆怅。

    苍珠知道再说无益,执着的在地上深深叩首,诚恳拜求,“苍珠相信主子神思聪慧,定然不会被轻易的误导,也请主子相信王爷的真情,相信苍珠一定会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

    “去看看红霞的伤势如何,如果没有大碍,让她进来替我换药,我累了,吩咐金卓金娇进来,我想睡会儿。”牧曦淡淡的说着,微微闭上眼睛。

    “是,苍珠明白,苍珠谢主子,苍珠……”他激动的再次磕头。

    “不要再称呼‘主子’了,我也不是,”牧曦低声打断苍珠的话。

    “不,在苍珠的心里,你早就是王爷的妻子,是王子娘亲,是王府的女主子,这些,王爷不止一次对苍珠说过,苍珠对您,是心服口服。”

    “现在,不许。”牧曦冷言说道。

    “是,苍珠明白,请医师早些休息,苍珠告退。”

    又是一天,她在生死之间已然走了一圈回来,身心疲惫是自然的了,但是,此刻,手中紧紧握着的玉珏,被她的体温暖着,现在又回报她以温润的温度。

    “文立,还好有你。”她长长叹息,将玉珏放在唇边,像是至亲至尚的宝物。

    接下来的日子,还得过,还得好好过,不然,不仅对不自己日思夜想的亲人,更对不起这些默默保护自己的人。

    “同王子驾到!……”门外一声长呼,牧曦淡定微笑,她来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有罚有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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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门立即被打开,金卓和金娇赶紧快步奔到床前,搀扶着牧曦想站起来,三人正挣扎着,只听门外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可汗口谕,众人听旨。”

    牧曦抬头望去,果然是她,萧文立。

    她依旧是那身装束,短衫紧紧的束在腰间,一副武将的日常装束,一柄弯刀挂在腰间,牧曦定睛看去,是萧霞的刀,牧曦不禁笑起来,她早就想念萧霞了,却苦于没有机会得到相关的消息,现在看来,萧霞必定与文立有联系了。

    牧曦正好不用麻烦的站起来了,直接跪在地上,大统领高飞,侍卫总管时艺,苍珠,红霞都快速奔到门前跪地候旨,众侍卫侍女们纷纷一应双膝着地,没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听闻侍卫来报,颜牧曦奉旨入宫当日,便被刺客所伤,实为众兵将和侍卫疏忽渎职所至,现传令,赐颜医师毛皮十件,南珠一颗以示安抚,另,侍卫总管时艺,大统领高飞罚俸三个月,以示惩戒。”

    宣布完毕,文立巍然向众人低声说道,“谢恩领赏吧。”

    众人恭敬叩首谢恩。

    刚跪一会儿,牧曦的腿已经麻木,众人都已站起,她还在金卓金娇的拉扯着往起攀着。

    “医师的脸色不好,今日刺客来袭,可有伤到?”文立说话间,缓缓的伸出手,用力一抓,她牧曦轻松的扶站起来。

    “没事,还好及时被人发现,才得以存活,真是要好好感谢那救我的人。”牧曦微笑的回应着,两腿发软,依旧站立不稳的紧紧扶着文立的手。

    “你们是哪里来婢女,怎么如此迟钝,你们的主子站立不住,都不知道扶到床上休息吗?还不扶医师到床上靠着,这样的身子骨若再着凉,更加不能照顾王子的身体了。”文立平静的用目光扫向金卓和金娇。

    两个丫头即将扶着牧曦倚坐到床头,又用薄被小心的盖到腹部,只留下牧曦的左臂露在外面。

    门外侍卫端着可汗的赏赐走到面前,金卓赶紧接下,美滋滋的放到桌上,像是她得了奖赏一般。

    牧曦终于缓口气,静静的倚坐在床上,看着文立双手背后远远的站在房当中,回头望向红霞,平静的问去。

    “你是谁,头怎么伤的?”

    “回大人的话,婢女红霞,刺客来时,红霞正在房中,被刺客打伤了。”红霞平静应对,有礼有节,毫无破绽。

    文立略有思索,平静的走到红霞面前,“听说是你及时发现救了医师,好,护主有功,来人啊,打赏。”

    “红霞谢大人。”红霞面无表情的轻轻接过侍卫递来的赏银,恭敬回礼。

    “时艺,你可知罪?”文立微微转头,目光向时艺望去。

    “时艺知罪,险些误了医师的性命,时艺罪不可赦。”时艺立即再次跪倒在地,语气依旧平静有力的回应。

    “你罪有三,你可自知?”文立微怒问道。

    时艺略作思索,踌躇着回应,“时艺只知防守保护不够细致,其他罪责,还请萧大将军提醒。”

    大将军,牧曦坐在床上,缓着气息,在辽国,以武将为尚,当年,羽朗也是大将军,却没有这般的威风和权势,文立的这个官职,到底为何让所有人都如此闻风丧胆,半点声音都不敢出。

    “如此愚钝,其一,基本的安全布防都没做细致,居然能在光天化日之时让刺客有机可乘;其二,对照顾不周,刺客来袭,竟然可以直伤医师,连贴身警卫都没有;其三,如此重大事件,没有第一时间呈报可汗,有欺君罔上之嫌。难怪可汗今日发怒,说要一并斩了你们两个。”文立微怒低声的呵斥。

    高飞早就站在一旁不知所措,此时听文立话中带着自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放心吧,可汗念你等都是多年的忠臣,顾及以往的情份,并未再做深究,但日后要多加小心才行,否则,我也帮不了你们了,刚刚可汗正在气头上,我便赶紧请了王子来此,好在医师没事,等下你们再求医师给王子检查得细致些,只要王子无恙,可汗的气会慢慢消的,不过,近日,你们且不可再出事端,可汗现在的脾气,你们是知道的,这么关键的任务交给你们,才第一天就出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让可汗放心呢?”文立走到二人身边,压低声音细细的叮嘱着,同时双手略一用力,将二人搀扶起来。

    “是,我们一定小心,也劳烦医师,为王子细致检查,时艺在此谢过大将军,谢过医师。”时艺稳稳的向两人行礼,言语之中,很是诚恳谦卑。

    “我知道了,我知道错了。”高飞粗声粗语的低声嘟囔着,正要再说什么,被文立轻声打断。

    “可汗有令,医师入宫,便即刻为同王子检查身体。”文立冷若冰霜的脸上,面无表情的传达命令,回手一挥,奶妈小心的将王子抱到牧曦面前。

    王子长大了很多,眉眼间透露着机灵鬼怪的灵性,饱满的额头,粉嫩的薄唇,处处都像极了太平公主。

    看着襁褓中的婴儿,牧曦不由得咧嘴笑着,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抚摸王子圆嘟嘟的小脸。

    “无礼!……”谁知那奶妈抱着王子嫌弃的后退一步,厉声呵斥过来。

    “谁无礼?”奶妈的话音刚落,文立转身站到奶妈面前,冷冷的问去。

    那奶妈像是见了猫的耗子,两眼四下到处乱扫,怯怯着改口,“是我无礼,是我无礼,我这就跟医师请罪。”

    奶妈抱着王子,再次来到牧曦面前,低声下气的说着,“请医师赎罪,老婆子不懂礼数,冒犯医师了,请您别跟我这样的粗人一般见识。”

    牧曦淡然的回笑,“请抱王子过来吧,牧曦有伤在身,行动不便,礼数不周,也请王子和妈妈们见谅。”

    “哪敢哪敢,医师有伤,都知道,都知道,要不,就不用王子亲自到这鬼地方来了。”奶妈抬头看着房梁和屋内四周,似乎这里有什么不吉之物一样,说话间,面露恐惧的神色。

    “你是找打吗?”文立一在旁平静的问来,奶妈立即收声,紧紧闭着嘴,将王子抱到牧曦的眼前,又前向凑凑。

    牧曦再次看着眼前的王子,刚刚被众人的说话声吵醒,却也并不哭闹,正自己吸着手指,肥肥的小脸上,很是满意的向她也望过来。

    牧曦不知为何,看着王子清撤的目光,就份外的轻松,不由得咧嘴笑着,而那王子,竟然也拔出手指,小嘴一咧,咯咯的笑出声来。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奶妈七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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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王子笑了,看笑的多开心,在宫里,可没见这么笑过,这小脸儿都挤圆了。”那奶妈双目含情的看着王子,自言自语的说着,她也跟着咧着嘴笑着,脸上满满的幸福。

    文立怒视着奶妈,正欲呵斥,牧曦无声的微笑着向文立凝望过去,文立悄然,改换口气说道,“将王子交给医师便是,如此抱着,都不舒服。”

    “是”奶妈依旧幸福的笑着回答,喜盈盈,连动作都轻快了许多。

    牧曦接过王子,虽然自己没有生养过,但作为郎中,儿科的病也治得多了,对照顾婴儿虽不熟练,但也不是生手。

    那奶妈似也是担心,虽说将王子递到了牧曦怀里,却依旧举着双臂在前面护着,生怕牧曦不会照顾伤了王子,这份呵护之情,想必亲生孩子,也就是这样吧。

    牧曦将王子抱在怀中,轻轻打开襁褓,王子似乎很是不喜欢这些包在身的衣物,刚一放松,就咧开小嘴咯咯的笑起来,手舞足蹈,更是兴奋,自顾自的抓起脚趾塞到嘴里。

    “哎哟,别着凉。”那奶妈赶紧从身后的奶妈怀里扯过薄被,小心的盖在王子的肚脐上。

    牧曦满意的向过去,轻声询问,“敢问奶妈怎么称呼?”

    “哎哟,主子,您别这么客气,我吓得腿都软了,身子都酥了,您就叫我七婆吧,大家都这么叫,我在家排行老七,其他都是男孩,就我一个女的,打小儿,就叫七婆了。”七婆见王子在牧曦的怀里放松自在的玩着,她也放松了许多,话也多了起来。

    牧曦赶紧向她微微使个眼色,七婆使劲一皱嘴唇,默默的作了个鬼脸,立即消声不再多说。

    牧曦小细轻柔的检查着王子身体各处,不时的挑眉挤眼的逗着王子,大概是这宫里的婴儿,虽然被各种保护和关心,却没有真正能与他玩耍的人,此时,被牧曦逗着,份外的高兴活跃,让其他的奶妈们不禁也凑上来看热闹,宫里跟来的侍女们,都伸长了脖子看过来。

    时艺和高飞,苍珠等侍卫一应站在门外候着,文立双手背后,依旧站在屋中间,她的目光,停留在红霞身上,又向苍珠扫过去。

    牧曦与七婆在为王子检查身体的时间里,低声细语带着眉眼之间,交流的很是愉快,这七婆也是个直肠子,看着牧曦对王子好,她也对牧曦甚是喜爱起来。

    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牧曦检查完毕,轻声禀报着,“大将军,检查完了。”

    七婆还乐着,忙着将王子再包进小被子里,又是小心的束着腰带,美美的将王子抱在怀中,走到文立面前时,还带着笑,“呵呵,大将军,检查完了。”

    “情况如何?”文立向牧曦问来。

    “回大将军的话,王子近来有些上热,捂得盖得太多,怕是要起疹子,最近这几天,一定要份外的小心,发烧时,一定要份外的关注照顾,不能着凉,不过,这种寻常可见的病,宫里的御医应该也是有方子的。”牧曦平静的宛然一笑。

    “哎哟,可别这么说,医师你还是先开下方子备着的好,别到时候那些御医们真没办法,再跑到这儿来,你这身子骨又这么弱,折腾你也不是,折腾王子也不是,那时候就不好办了。”七婆在一旁插嘴说着。

    “七婆说的有理,医师现在可以开方吗?”文立追问。

    牧曦略略思索,微微摇头,“不行,这疹子不比寻常伤风小病,要凭脉开方才行,不可胡乱猜测的。”

    “金卓,去取笔墨来,记下药方。”牧曦轻声吩咐着,转头又向文立说道,“我倒是可以先开下缓解热毒的方子,用来沐浴即可,药性小,平常用来缓解湿毒都是可以用的。”

    说话间,牧曦侧目看去,金卓拿着笔站在自己身边,惴惴不安的看着她。

    文立立即会意,伸手接过笔,金卓赶紧到桌上研墨,牧曦无奈,原来金卓并不识字,想来也是,没有几个婢女是识字的。

    牧曦微微向文立笑着,“哪里能让大将军亲自为牧曦执笔,苍珠。”

    “在”

    苍珠应声迈进门来。

    “来写药方。”牧曦吩咐道。

    “是”苍珠向文立略略行礼,接过笔,按着牧曦的话,工整的写下两个方子交到文立手中,又恭敬的退出门去。

    “七婆,最近王子是不是夜里有些不安,吃食不如以往积极,而且量也少了?”牧曦向奶妈问道。

    “哎哟,说得太准了,就是就是,就为这事儿,可汗专门让一群御医给王子检查了足有一个时辰,开出的方子用下了,略有改善,但不见好转啊,医师有办法?”七婆立即兴致高昂的追问。

    “这问题不在王子身上,在奶妈身上,从今日起,让奶妈们多吃些清淡的绿色蔬菜,多吃些水果,少吃油腻,肉类,最好只吃些鱼便可以了,调整两日,王子不用药就可转好。”牧曦淡定的说着。

    七婆顿时恍然大悟的向身后两个奶妈恶狠狠的看过去,撇着嘴,眼睛一瞪,低声呵斥,“等我回去再收拾你们两个馋鬼。”

    “谢谢医师了,您要是这么说,那我明白了,最近厨房总是丢菜,都是肉菜,做好了没上桌就少了一盘,不用查,老婆子我都知道那些肉去哪儿了,医师不愧是神医,医术高明,而且,都是婴儿的眼睛是通神灵的,他们能看出忠奸,王子每次见到医师都是笑的,老婆子我带着太平长大,现在又带着同王子,我看得出,医师是菩萨转世,不是凡人。”

    七婆一本正经的说着,怀里轻轻的抱着的王子,玩的累了,已经渐渐睡去,甚是安静香甜,七婆说话间,低头一看孩子幸福的脸,更是高兴不已。

    “七婆谬赞了,牧曦不敢当,只是尽医师之职,尽微薄之力而已,王子睡了,早些让她回到熟悉的床上去安稳的睡一觉吧。”牧曦淡定微笑着回应。

    “是了是了,大将军,我们回去吧,王子睡的好甜,让他多睡会儿。”七婆轻声对文立申请着。

    “好,你们带王子先回宫,按照医师开的方子赶紧将药备下,我还有事要向医师讨教。”文立说完,回身向门外的候卫呼唤。

    “来人,请王子回宫。”

    “是”侍卫刚刚回应下,突然改变了口气,“哎?不能进,不能进。”

    “大将军,小霞求见。”

    这个声音,像风中飞舞的铃铛,清灵通透,牧曦立即面露喜悦,真是,想谁,谁就来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特使小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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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她进来吧。你去吧。”文立抬眼望去,吩咐着侍卫。

    来人身装侍婢的衣衫,但更加精致绚丽,一边向门里走来,一边不停的向两边的人打着招呼。

    “大统领好,时总管好,七婆好,你是谁,长得这么难看,你是苍珠吗?这么老气的样子。”除了红霞和苍珠,时艺和高飞对面前这个看似顽劣的小侍婢均表现出恭敬宠爱的表情。

    直到走到文立面前,才算是稳稳的站住脚步,微微行礼,“小霞拜见萧大将军。”

    “还不见过医师?”文立微嗔。

    “医师?小霞有礼了。”

    牧曦大喜,看着萧霞像个百灵鸟般,依旧是那般的机灵绚丽,向着自己行礼的时候,还不忘记趁机使个眼色。

    “牧曦……有礼了。”她强压抑着喜悦的表情,平静的回应。

    “医师不必向她行礼,她只是我身边的贴身侍婢。”文立挥手让奶妈们离开,转过头向牧曦解释着。

    说完,文立低声问向萧霞,“你怎么来了?可汗派你来的?”

    “当然,大将军走的太急,可汗传来口谕时,将军已经走了很远了,所以小霞就擅自执行了可汗的旨意,就来了。”小霞的话还是那样颠三倒四。

    文立略略摇头表示对她的回笼不满意。

    小霞来到牧曦面前,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又忍住,转过头向文立继续解释道,

    “可汗口谕,今,同云宫出现刺客,直接影响了皇族宗亲的关系,为加大对颜牧曦的保护,特指定,萧霞到同云宫担任医师贴身侍婢之重任,另,自即日起,宫内所有大小事务,皆由萧霞负责协同管理,以牌为令,见牌如见旨。”

    小霞冷冷的说完,举起手中金黄色的令牌到半空中,众人见牌立即跪拜行礼。

    待众人行礼完毕,小霞再次站到门前,昂着头,挺起胸,一本正经的向所有侍卫下人喊话,

    “自今日起,所有人员依旧按原来的编制归原有的上级管理,如有特殊和紧急情况,可以直接向我禀报,此外,医师的侍婢是谁?站出来?”

    红霞,金卓和金娇三人赶紧齐齐的来到小霞面前恭敬的自报姓名。

    小霞看着红霞头上的伤,一边嘴角用力向上一翘,冷冷的说,“你就是红霞,我是小霞,一主不容两个霞,有了我,你就不用再进这房门了,从今日起,你做外院婢女去,负责照顾侍卫们的饮食生活,没有召唤,不得入到内院,更不许进入这房间,否则,见者可先杀后报。”

    红霞立即愤然仰头望来,与小霞四目相对,还未等红霞回应,小霞将身体向红霞凑得更近,近乎贴到脸上时,冷冷的呵斥,“不服,有机会,单挑。”

    当小霞若无其事的站回到门前时,红霞在众目之下,已然恢复平静的面容,恭敬回应,“是,红霞服从便是。”

    小霞很是满意的略略点头,眼睛撇过红霞,移到金卓和金娇的身上,还未等她说话,两个小丫头就开始颤抖不已,吓得不知所措。

    “就你们两个这点胆量,怎么能够保护主子?算了,看在你们年纪还小,又是时总管的手下,宫里谁不知道,时总管带出来的,各个都是好婢子,你们就留在医师的身边,以后跟着我一起照顾医师吧。”小霞的眉眼向上一翘,抬头望向门前的时艺。

    时艺立即恭敬行礼回应,“时艺谨尊可汗圣旨,定会带领所有下属全力配合您的吩咐的安排,请您放心。”

    见着时艺表中心,高飞赶紧跟着照样学样的恭敬一拜,“高飞必将带领所有将士配合您的安排,请你放心。”

    小霞很得意,但还是不忘回应着二人的话,“二位大人,小霞只是侍婢,只是按照可汗的旨意,协助二位大人,还请二位大人别嫌弃小霞性格活跃的直率脾气才是。”

    “哪里哪里,为可汗办差使,是我们共同的目标。”时艺略略有了缓和的表情,看上去好像是在笑,但又笑的极其的难看。

    “是,时大哥说的对,就是为了给可汗做好差使。”小霞立即轻松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更自在,越来越显出本性来。

    文立看着小霞的话已经说的差不多,回首向众人扫视一圈,众人立即随之安静下来。

    “各位,今日之事,从可汗连下两道旨意便可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各位,请务必严守岗位,尽心尽职,为王子照顾好医师,为王爷照顾好颜姑娘,各位可明白?”

    众人又是一番恭敬的应命之声此起彼伏。

    文立转过头,向着小霞深深的望来。

    “将军放心,可汗有旨,小霞随时可以回宫,将军有事,随时可以差人命小霞回宫去的。大将军也请回吧,您想问的事情,小霞明白。”小霞一边说着,一边向文立挤眉弄眼的一通使眼色。

    文立略略点头,平静的向牧曦深深行礼告辞,转向沉稳的向门外迈出去,经过门前院子的时候,还停下脚步仔细的向四周探望,见防守无隙,才放心的离开。

    虽然文立离开,但时艺和高飞候在房门前,众人见上司未动,也皆原地等候着。

    小霞轻盈盈的来到时艺面前,难得面上有变化的时艺居然露出了笑容,虽然满脸的皱皱,一笑老十年的感觉,但可以肯定,时艺是很开心的在笑。

    “时大哥,您也高统领也去忙吧,我这儿没什么事儿了,重要的情况,可汗说都在来之前向你们叮嘱过了,我来这里啊,就是为了给你们一条直通可汗的通道。”小霞凑到时艺和的耳边,低声说着。

    时艺立即会意,“小霞,这金卓和金娇虽然伺候人的本事还不够熟练,但都是忠心不二,有事,你可以让她们来找我,她们自然知道什么时候在哪里能找到我。”时艺也是低声微笑着向回应。

    只有高飞还在低头琢磨,时艺藐视一撇,“高统领,让小霞到宫中来,是可汗为你我开的一道后门,别在犹豫了,以后在这宫里,有了小霞,就等于有了萧大将军的千军万马,你现在明白了吗?”

    高飞终于醒悟,“噢,是这样,还是可汗思虑周全,高飞明白了,以后定会及时跟小霞姑娘互通有无,做到万无一失。”

    “那小霞先谢谢两位大人了,时候不早了,时总管让厨房准备下晚饭吧,折腾了一天,医师肯定也累坏了,这以后,咱们的眼睛,可要跟着她转才行呢,二位大人说,小霞说的对不?”小霞挤着眼睛嬉笑的说着。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身心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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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在时艺和高飞的带领下,各自回到岗位上,小霞吩咐着金卓将可汗赏的毛皮收好,明日去给医师做套像样的冬装,金娇则稳稳的奔向厨房,打理着将吃食和汤药快速的送进来。

    牧曦虽然倍感疲惫,但两只眼睛一直跟着小霞的身影来回晃着,看着她机灵活泼的样子,自己也好像轻松了许多。

    小霞将药箱提到牧曦床前,吩咐着所有人全部到门外候着,终于,房间里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房门刚刚关起,小霞一个闪步来到床头,眼睛盯盯的看着牧曦,凑到她的面前,焦急的轻声问,“想我了没?”

    “想,真的很想你,正想找机会问问文立你的消息,谁想今天就这样见到了,看你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好像还长高了些,越来越漂亮了。”牧曦两眼放光的在小霞的身上不停的打量,低声激动的说。

    “我娘就说,你是重情义的人,虽然跟你相处时间不久,但是,你肯定会惦记我的,让我早些在你面前露一下面,我一想,露完面又分开了,多无聊了,干脆,跟可汗申请了,过来陪你算了,怎么样,我有长进吧。”

    小霞的语速像飞一样,一口气说出来,都没有停顿。

    “不是文立派你来的?”牧曦疑惑的抓住小霞的手,紧张的问去。

    “是,看你紧张的,放心吧,说来话来,我先给你换药,这是要紧事。”小霞笑着,边说边打开药箱。

    “这以后,得让你曦主子了吧,咯咯,你看到今天我娘惊讶的眼神了吗,就知道她会默许我来陪你的。”小霞虽然年纪不大,但独自闯荡江湖久了,对这类的外伤处置起来很是得心应手。

    牧曦指导着小霞将伤口上的药换掉。

    “伤口这么深,还感染了,你是怎么熬过来的?也就是仗着你自己是神医,这样是在寻常人的身上,早死了,哪里还有命。”小霞被牧曦的伤口吓了一跳,低声嗔怪着。

    “不是我自救的,当时我昏迷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怎样救了我,按我自己的医术,当时的情况,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救得回命来,但我现在活生生的坐在这里,那生死之间,到底是谁用了什么方法,我一定要查清楚。”牧曦微微忍耐着小霞为她擦拭伤口的痛,轻声说着。

    “你被林羽朗抢走之后,娘亲便派我去跟踪他,其实,那日林羽朗抢走你,还是娘亲帮的忙,娘亲回来跟我说,当时看你的伤情就不乐观,本想将你抢回来的,但是看林羽朗不像是要伤害你的样子,娘亲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就提醒林羽朗最好是送你回王府救治后,便放了他,要是我,一定把你抢回来,免得让你又受了那么多苦。”

    小霞埋怨着,手上小心的处理着伤口,来回在药箱和伤口间扭转,干脆将连人带药箱一起到床上,跪在牧曦身边,贴得更近,处理得更加轻柔。

    牧曦看着伤口已经恢复了许多,感染的地方都已长出新肉来,现在正是又痛又痒的时候,她微微皱着眉,随着伤口的好转,右臂也渐渐有了知觉。

    “详细说说。”她轻声说道。

    “启禀小霞姐姐,医师的药煎好了,现在要送进来吗?”金娇的声音从门外憨憨的传来。

    “你且候着,医师正在换药,不方便有人进来。”小霞毫不犹豫的高声回应。

    金娇的身影在门外晃了晃,“是”,憨憨的站稳后回应过来。

    “有很多事要跟你说,我既然来了,以后的时间丰裕的很,今日已晚,这就给你包扎好,你先吃了东西,把药吃了,早早休息,我会慢慢讲给你听,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你来决定,有些事,我想不通,我娘说,想不通的时候,来问你是最好的办法了,所以,你要好好的。”

    “小霞真的长大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的霞儿真成大姑娘,可以独挡一面,知轻善辨了。”牧曦低声说着,看着萧霞沉稳的处理事情,体贴和心痛人,她深感欣慰。

    “还不是你的功劳?自从上次你跟我讲了那些话,让我想了很久,我从来没调查过娘亲,那次离开之后,我是去研究娘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原来,一切都不是我想的那样,是我太偏激,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娘说,她的命是你救的,她的心也是你救的,所以,让我此生都不能忘记你,你是我们家的恩人。”

    小霞说话间,轻轻咬着嘴唇,不自然的将头扭向一边,躲过牧曦的眼睛。

    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小霞手脚麻利的为牧曦处理好伤口,整齐的包扎起来。

    牧曦看着小霞泛着红晕的眼眶,这张俏丽的小脸之下,也是百经风霜,尝遍各种辛酸苦楚,如今,终于回到母亲身边,也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回来就好,有你在身边,文立肯定幸福的不得了。”牧曦轻轻的检查着伤口包扎的布条。

    “是,自从我回来,经常能看到她没来由的冲我笑,有时候,像个半傻一样,跟你可差多了,连句体贴的话都不会说,一说话还是跟我呛得不行,不过,总之是吵不起来了。”小霞转转眼睛,将泪水压了回去,嘴角笑着,将药品工具按照原样放回到药箱里。

    小霞一个翻身跃下床去,将药箱提走放回到箱中,回头喜盈盈的望来,“饿了吧,看你脸色那么苍白,累了还不说?硬撑只能苦了自己,别人根本体会不到你有多苦,以后有了难处都要说出来才对。”

    “来人,将饭菜送进来吧”

    牧曦的确是很累了,换完了药,伤口又是阵阵疼痛传来,让她更加没有了力气和精神,小霞正吩咐着侍女们送来饭菜和药,她静静的倚坐在床头,以后,有小霞在身边,她的安全是可以放心了。

    回想着小霞刚刚的话,联想起梦中羽朗的诺言,莫非,真的是林羽朗在刺伤自己之后良心发现,又来以命相救吗?

    金卓和金娇两个丫头伺候着牧曦吃了些清粥和药膳的汤水下去,牧曦又开了新方,服下了新药汤后,两个丫头又在小霞的指挥下,为牧曦沐浴净身,一番仔细的梳洗。

    很久没有这样身心放松过,虽然还有很多谜团没解,但牧曦现在最想做的,是舒服的睡一觉,听着小霞在床边轻轻走动的声音,好像,回到了山庄,在自己的闺房,每夜睡前,慕林都会到处检查,她都是在慕林的脚步声中睡着。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艰难磨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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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牧曦看到的是爹爹,他在黑暗的角落里哭泣,口中喊着娘亲和她的名字,牧曦好心痛,想去告诉爹爹自己还好,但,像以往一样,她只能看着,当她走近,爹爹像迷雾一般散开,化成强光,照得刺眼。

    牧曦睁开眼,小霞机灵的眼睛正在自己的面前来回的转着,口中还轻声嘀咕,“医师终于醒了,饿醒的吧,浪费了厨房两顿饭呢,再不起,就直接吃晚饭了。”

    “何时了?”牧曦不禁的望向窗外,太阳居然已经偏西,下午了!她惊愕的坐起来。

    “看你睡的香甜,没忍心叫醒你,你是有多久没睡过安稳觉了,这一睡,差点一天一夜就过去了。”小霞笑莹莹的说着,从金卓手上取过长衫给牧曦披在身上。

    “多亏有你,这一觉,让我缓解很多。”牧曦不好意思的将长衫穿起来,轻声说着。

    “这是要起来吗?不行!坚决不行!明日你早些起,赶着正午的暖阳才起来走去吧,除非如厕,否则,还是给我乖乖的在床上养着,快点吃些东西,把药吃了,我还要给你换药呢,刚刚我偷偷看了看你的伤口,比昨天好了一些,这药不能再耽误了。”

    小霞说着,用目光示意着金卓和金娇将水盆毛巾送到床前,给牧曦净脸洗漱后,又是精心的核妆打理,此时饭菜已送到床前,两个丫头又是喂饭又是喂药,这些贴身伺候的事情,小霞只能站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她是半点也做不来的,简单尝试便是手忙脚乱,若得两个小丫头在一旁嗤嗤的笑,让小霞还恼了一通。

    本就在怯生生的两个小丫头,被小霞一通斥责,又被打击成了两只没声音的兔子般,默默的就低头忙碌,再没有半点声音,脸上全是紧张的神色,结果,越是紧张越是出错,不是汤碗撒了,就是行动慢了,一个下午,牧曦都在看着这三个年龄相仿的姑娘在房间里上演着,一波又一波的闹剧,虽然看上去很是火热,但,牧曦只觉得可爱,倒不感觉生气。

    金卓和金娇刚好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性格,一个行走出飞,一个慢条思理;一个眼疾手快,一个稳稳当当;一个灵牙利齿,一个笨嘴拙舌。

    房间里小霞一声高过一声的斥责声,让门外经过的下人们不禁的停下脚步向房里看来。

    金卓被小霞训斥着,端起半盆水小跑的低头向外奔去,不偏不倚,与正向房前走来的时艺撞了个满怀,说时迟那时快,时艺手扶房门,飞身一翻,硬生生的从金卓的头上翻了过去,待他稳稳的无声落到地面,已然是满脸的怒气。

    “我就听着这一下午你们若得霞姑娘不高兴,怎么如此粗手粗脚,走路连人都不看,这样的笨侍,不要在这里做下去了!说出去,都打我时艺的脸,坏我几十年的名声!”

    牧曦听到时艺暴怒的斥责声从门前传来,立即招呼,“小霞,看你若得好事,快去,向时总管解释一下,别害了这两个小丫头。”

    小霞立即三两步奔到门前,笑嘻嘻的迎上去,“时总管,我跟她们闹着玩呢,你别着急,金卓还跪着干嘛,总管原谅你了,去把衣服换了,伺候医师准备换药吧,准备好了过来叫我。”

    “哎?!……你……”时艺正要再说什么,小霞已经硬是拉起跪在水汪里的金卓,连推带赶的将她挤出了时艺的视力范围。

    “霞姑娘,我知道萧将军待人就是出了名的和善,但是,我时艺在宫中二十年,调教侍婢也是出了名的,现在哪个宫里得力的侍婢,不都是出自我的手下,你这样袒护她们,只会让她们越来越懒。”时艺又急,又气,语气却没有了刚刚的愤怒。

    “时总管,时哥哥,这不是我的态度,是医师让我出来给金卓解围的,在辽宫里,谁不知道时大教头的威名啊,不过,这不像是皇宫里,能自在就自在些吧,您也是,好不容易到这偏僻的地方,没那么多宫人规矩,咱们就都借着医师的光,放松放松吧,只要大的规矩不变就行了,您说呢?”

    小霞轻声细语的说着,让时艺的嘴抿了又抿,终于还是破怒为笑,忍不住依旧微笑着回应,“就你这小嘴好,难怪连可汗都喜欢你,还说要收你做养女,等你成了公主,别欺负我时哥哥就行了。”

    “怎么会怎么会,我不会欺负你的,再说,可汗也就是那么一说,不会真的让我做公主的,我能做将军的女儿,就知足了。”小霞扯着肩膀上垂下两只辫子,甜甜的说着。

    “也是,大将军现在可是辽国第一大臣,手握大权,不仅全国的兵力都归她调遣,而且,现在可汗就是在处理政务上,都开始争求大将军的意见了,你跟着大将军,凭姑娘这一身本事,必然是前途无量啊。”时艺话虽平静,面色却依旧微笑,只是腰板还是像木头人一样,直挺挺的。

    “唉,那都是大将军的本事,我没那么厉害,只求平平安安的,有吃有喝的,有衣有饰,也就足够了。”小霞宛然回眸,目光清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淡笑。

    “霞姐姐,药准备好了”金卓的声音像是蚊子在耳边哼过。

    “你还敢回来见我,不怕我打你到半死!”时艺见到金卓来到小霞身边,立即再次暴怒呵斥,挥起的手,举到半空,转眼看了看小霞,‘哼’的一声,又放下。

    “既然霞姑娘和医师这样护你,你要知道好歹,知道主子痛你的心思,要千万倍的仔细小心着,才是你应该做的,还有,别真把霞姑娘当做跟你们一样的粗使侍婢看了,人家可是可汗眼中的干女儿,是萧大将军的门客,把你们的狗眼都给我瞪大点,要分得清身份尊卑,若再出差错,看我不打断你们的狗腿!”时艺手上放下,嘴里却依旧不肯轻饶,又是一痛恶狠狠的怒骂。

    那金卓仅仅被时艺的两眼一瞪,顿时两腿一软跪地磕头。

    小霞无奈的嘴角一翘,淡然等着时艺骂够了,“去吧,再换身衣服来。”

    看着金卓退去的身影,小霞斜眼瞪着时艺,微嗔,“时大总管,这样下去,你的脾气到是解了,医师和我就要这样等着她再次换身衣服回来,我相信,您派来的,肯定是经过千挑万选的,就是你恨铁不成钢罢了。”

    “还是霞姑娘体贴,我就是着急,这后上来的孩子们,一代不如一代了,现在宫里正是用人的时候,唉……”时艺说话一半,无奈的表情骤然让他回归木头人的状态。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卧虎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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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小霞喜盈盈的来到床前,金卓将工具已经备好放在床边,金娇被打发出去到门口守门。

    牧曦看着刚刚还纠结的两个丫头,此时为她换药倒是配合得天衣无缝,她不禁淡然一笑,“金卓今年多大了?看上去还是个孩子。”

    “回医师的话,金卓今年十五岁,刚刚入宫,不懂规矩,若得霞姐姐生气,请医师责罚。”小丫头手中依旧稳稳的支应着小霞的需求,嘴里怯声声的回应,目光微闪,不敢直视牧曦和小霞。

    “以后没人的时候,就当姐妹相处吧,我也不是什么贵人,小霞也没把你当外人,就是当了自己妹妹一样,才是这样的关键,若是外人,直接换人便是,何苦还说这些话呢,你说呢?”牧曦温和的说着。

    金卓略略闪着眼睛,片刻功夫便恍然轻松许多,回归了本来的机灵,“是啊,刚才霞姐姐替小婢解了总管的责罚,小卓还没谢谢姐姐呢。”说话间,就要行礼。

    “哎呀,你算了吧,把那些客套都给本姑娘收了,妥妥的照应着给医师换药便是对我的感谢了,快把药粉给我。”小霞没时间理会金卓的礼数,催促着金卓手上不停的照应着。

    “小卓虽然经事少,但是,我也看得出来,医师和霞姐姐都是极好的人,都有善良的心,我听说,医师是医神转世来到人间行医做善的,所以,当时我争着抢着来到这宫里,就是想跟在大善人的身边,老辈人说,跟着善人做善事,自己也能修得好因果的。”金卓见牧曦和小霞都不介意,释然的话也多了起来。

    “行医本就是我应该做的,那些外面的传言,不能信。”牧曦感受到来自伤口的痛,微微皱眉忍耐着。

    “你们到这里来,还是经过选拔的吗?似乎,这里不是个好地方。”牧曦轻描淡写的问向金卓。

    “当然,来之前,经过好严格的选拔,不是身子干净的人,是不许办这次的差使的,别看这同云宫被外面说成冷宫,但是从这宫里出去的人,可各个都不是寻常人呢,话说起来,这同云宫比皇宫还早些,原本就是这个的两层院子,用来关押皇亲国戚的。”金卓回应着。

    牧曦淡笑,若无其是的看着金卓,“噢?怎样的人才能参加这次差使呢?之前,都有谁住在这里?”

    “这说起来要求可多了,不过,就跟您讲最主要的一条吧,要求是新人,从下面新选拔上来的,没有背景靠山的人才行。而说起住过这里的大人物啊,景路王爷就住过啊,听说还是王爷年轻时,住了很久,直到可汗登基大赦天下,才放出去的。”

    金卓的回话,让牧曦思虑万千,这江山,原本,是不是,应该是景路王爷的,牧曦在心中暗暗揣测,脸上依旧淡然的笑着。

    “这里忙得差不多了,你去让侍卫们将药房里的药材全部整理一下,看明天还像今天一样,就拿出去晒晒,都是些名贵药,要小心照看着。”小霞一直默默的忙着手中的事情,一心一意的为牧曦换药,处理伤口,直到此时,见金卓已经说到关键处,更难再说深入时,淡定的找了个理由,将金卓打发了出去。

    翻身下床,小霞收好手中的药材,又是小心的整理了牧曦身上包扎的布条。

    牧曦平静的看着这个已经今非昔比的萧霞,待金卓在外面将门关好,她低声轻问,“想说什么?你知道我有太多的疑问,等着你一一解答。”

    “曦姐姐,我能这样叫你吗?”小霞放下刚刚为了换药而卷起的衣袖,轻轻坐在床边,低声问来。

    “当然,你就是我的妹妹一样。”牧曦平静温和的语气,像姐妹二人聊着家长里短。

    “既然姐姐今天问起金卓关于院内这些人员的情况,那我便从这身边人给你讲起。”小霞转过身,低声说着。

    牧曦的身体恢复了很多,小霞的话,让她份外的关注,四目相望,低声而谈。

    “曦姐姐,这院中,藏龙卧虎,各个都不简单,刚刚金卓所说,仅仅是冰山的一角而已,不说别人,就那时艺,是可汗身边的铁杆忠臣,誓死效忠于可汗的老奴才了,这二十年,这皇宫之中,被时艺处死的下人不计其数,能活下来的,只剩下一条,忠于皇帝。此人不仅思维缜密,而且武艺高超,可谓能文能武,是个让人永远猜不透的人,可汗派他来看守你,足以看出可汗的心思,在时艺在,这里就等是死牢。”

    小霞的表情异常凝重,没有了刚刚嬉闹的神色,她小心的向外扫视着,确定门外窗前没有人影,才继续低声说道。

    “这时艺有多大本事,给您举一个例子,外面的大统领,高飞,就是时艺调来的,只要是时艺提出的要求,可汗没不答应的,而时艺点名让高飞来同云宫把守的原因,其实只有一个,高飞是个粗蛮的武将,没有特别大的优点,就是忠心,对可汗说一不二,还有就是怕老婆,高飞家里养了一妻三妾,刚好一桌牌局,据说,这些妻妾各个如花似玉,被高飞照顾得更是如宝一般,此次,时艺便是以高飞的妻室为要挟,让高飞不仅来到同云宫驻值,还要乖乖的听从时艺的指令,所以,这宫里,现在真正的统领,其实是时艺。”

    牧曦虽然不知这其中的原因,但仅仅从这两日众人的神色和态度上,已经有所察觉,她微微点头。

    小霞见牧曦面色淡然,知她并不在意于此,于是又向前凑了凑,来到牧曦面前,几乎耳语说道,

    “姐姐,这院中,不仅是可汗的势力,还有一股更强的势力,你可要小心,我就是为此而来,担心你受到伤害。”

    “更强?你是苍珠?”牧曦立即恍然的回问。

    “正是,那苍珠的武艺可以与时艺相抗衡,这且暂时不提,就说苍珠带来的那三十名死士,别说高飞带领的一百兵将,就是再来一百人,也不是这三十人的对手啊,而且,我娘对苍珠进行过查探,发现他不仅仅带来了巨资,还带进来一个人。”

    小霞紧皱着眉头,细语说来。

    牧曦默默思量,看来时艺的怀疑不是空穴来风,只是未抓到现形,她即刻追问,“什么人?你可知道?”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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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霞微微摇头,“我还没去探过,苍珠的功夫太高了,不好探查的,之前娘亲自去的,还仅仅是看到了有人在箱子里,未等看清别被察觉,我来到这里,也是要查个清楚,这苍珠,必然别有隐情。”

    牧曦轻轻叹息,王爷背着她,到底安排了什么,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角色,她冷静的望向小霞,面色依旧淡然自若。

    “姐姐真是好心思,明知自己在死穴里,居然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一边是可汗有杀你之心,一边,姐姐可有想过,王爷是不是也有这心思呢?”小霞焦急的低声问来。

    “现在,没有十足的证据,我还不能断定王爷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但苍珠,想必不全是来保护我的,估计还是别的重任在身。”牧曦轻声回应。

    “这苍珠可是景路王爷身边的一只猎犬,他手下有一百死士,此次是因可汗对进宫人数有所要求,所以只带了三十进来,但,这三十人,不好惹,如果,姐姐死在这宫里,那么,远在战场的王爷,便有了举兵反戈的大好借口,这,才是可汗所担心的。”

    小霞谨慎的分析,与牧曦这两日里所思量的方向很是一致,确实,红霞的杀心,让牧曦不得不想到了王爷是否会有这样的计划,但苍珠的恳求,又让她难以分辨真假,一时间,牧曦心中纠结,没有做出结论,此时小霞的话,让她将这个念想再次回想起来。

    “苍珠,似乎是在保护我的。”牧曦轻声说道。

    “真的吗?我相信姐姐的判断,如果,苍珠是真心保护姐姐,那么整个事情的状态就发生了逆转,姐姐,我想不明白,这也太乱了,到底谁想害你,谁在保护你呢?你能分得清楚吗?娘亲回来告诉我,那个红霞要害你,红霞不是王爷的心腹吗?为什么同是王爷的手下,一个要害你,一个却要护你呢?我的头都晕了”小霞嘟囔着。

    牧曦深情的望向小霞,“是啊,幸亏文立来救我,否则,我就死在这床上了,你娘还说什么了?我都没有机会跟她说句话。”

    “娘亲将红霞要害你的事情禀报了可汗,可汗大怒,第一反应就是王爷要造反,所以第一时间让娘亲带着同王子赶过来稳定形势,又觉得不够稳妥,临时派我来守在你身边,现在,王爷手上的二十万大军,虽然兵力混杂,但,其中还是有三分是王爷的老部下,如果,现在王爷举兵反戈,即使皇城不被攻破,两军相战,也会大伤元气,那时,金军不用大动干戈,辽国就灭亡了。所以,为了保护这个国家,说直接点,为了保护住自己的皇帝位子,可汗此次,是下了重旨,要求保护你的安全的,当然,有前提条件,就是在王爷班师回朝之前,待王爷回来,哎呀,事情,就又不一样了,姐姐,你还笑,你想什么呢,有听我再说吗,我说的口都干了,这些事都憋死我了。”

    小霞走到桌前,倒满杯水,一饮而尽,又倒了半杯,小心的递到牧曦面前。

    牧曦淡然的笑着,她心中怎么会想不到这些繁杂的纠缠,但正像小霞所说,这双方的计划都是变化的,自己的安危,在这漩涡的核心,无论哪一方胜利或者失败,自己都难逃此宫。

    “红霞或许另有图谋,苍珠也还有隐情,这两个人,就麻烦你替我去查个究竟了。”牧曦平静的看着小霞,慢慢的将杯中水喝下。

    “好,这个没问题,其实之前这些话,都是娘亲教给我,让我说给你听的,你们只要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就行了,可别再让我想这些,太累了,我感觉我的白头发都要急出来了。”小霞扯着自己的发梢,烦躁的绞着。

    牧曦也感觉坐得辛苦,腰间开始酸痛,轻轻的扭动身体,尝试着活动右臂,转换话题的问,

    “好,不说这些,那快说说,这么久没见,你都怎么过的?”

    小霞立即来了精神,再次奔到床前,猛的坐在床上,兴致博博的再次拉开了话匣子,

    “这个话题我喜欢,说起来啊,我这几个月,还真是干了不少事儿呢,还认了一个高手的师父,这个师父可不是从前那些三教九流不上数的江湖人了,这个师父,是个真正高手,不仅武功好,人品也特别好,有功夫,我给你显呗显呗的现在的身手,除了林羽朗,我谁也不怕!”小霞说话间,昂首挺胸,满满的自信与荣耀感。

    听话听音,牧曦却顿时不解,“为何,独怕林羽朗呢?”

    “因为我和他一个师父啊!师父说,林羽朗得姐姐帮助,早早的便打通的任督二脉,再加上非常的勤奋,又很努力,所以,我一时半会儿,还追不上这个师兄。”小霞略有失望的嘟着小嘴。

    “你的师父是谁?”牧曦更加疑惑,她想不出小霞和羽朗会有如此特别的交集,更猜测不出这高人是谁。

    “老爹啊,你肯定认识吧。”

    小霞一出口,让牧曦顿时瞠目望去,半天没有缓过神。

    “噢?你不知道老爹收了林羽朗为徒?噢,那你更不知道,老爹还收了我。”小霞恍然,赶紧解释道,

    “是这样的,我调查完娘亲后,发现自己原来有个特别厉害的娘,于是决定回到母亲身边,但是娘亲说,姐姐是我家人恩人,要为你做点事,便派我去乐游山庄查探,在那里我遇到了老爹,他被人打伤,被一伙恶徒追杀,我当然出手相助了,将他带到辽的边境,他想来救你回去,但是山庄现在,已经回不去了,老爹说,于其回去被追杀,还不如,让你在这里安稳的继续住下去,可他又担心你的安全,就像当年他收了林羽朗为徒弟一样,他将毕生绝学全部传授给了我,并叮嘱我,回来,到你的身边,保护你,争取,找个机会,带你回宋,姐姐你在听吗?你怎么哭了,是我哪里说错了?”

    牧曦听到山庄的现状,听到老爹在为山庄而奔波打拼,不知爹爹现在怎样了,她的目光开始走神,她的心思已经化成风,飞到了山庄的上空,去搜肠刮肚的寻找亲人们的身影,不知不觉中,两行泪水夺眶而出。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小霞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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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被小霞紧张愧疚的声音打断,缓过神来,低下头,接过小霞递来的手帕擦干泪水,急切的追问,

    “山庄出什么事了,有我爹的消息吗?”

    “我说了,你不许再哭,否则,我就不说了。”小霞像个孩子似的侧眼看来,谈着条件。

    “好,我保证,不哭。”牧曦快速缓和着情绪,平静的抬起头,望向坐在面前的小霞。

    “山庄被人强占了,是个江湖中人,老庄主被老爹救出来了,安置在了一家药铺里,那药铺我去过,生意很红火,生活用度肯定没问题,只是,经过调查,这半年来,秦家在宋朝的势力越来越大,他们对你家的仇逼得越来越紧,大有赶尽杀绝的意思,所以,师父不敢让你回去,也正是为此。”

    小霞话说一半,瞪着眼睛仔细看着牧曦的脸,确定没有眼泪之后,才继续说道:

    “不过,那李婉也算是不错,她们盐市已经被可汗占了一半的生意,却还能派启山带领人马,去山庄协助师父救了老庄主出来,那药铺也是在青远的照应下,由盐市的人马保护着,所以,一时半会的,师父和老庄主的安全是有保障的,你大可放心了,他们现在,最担心的倒是你了,师父说了,除非你回去主持大局,要不,他们这些老东西,就坐吃等死了。”

    小霞提到师父,也显得份外的担忧和牵挂,语气不禁越来越低沉,越来越失落。

    “回去?如何回去?我现在陷得越来越深,越来越难以自拔,想回去,谈何容易啊。”牧曦惆怅,心里像被塞进了千万座大山,硬生生的,沉重得,她背负不起。

    “说也是,我就试过很多次,要救你出去,但是,说来也怪,无论是李婉,师兄,还王爷,到现在可汗,无论哪一个,对你都是千万倍的看守,当时在王府,那王爷简直是将王府变成了铁桶一般,我这样的轻功,连门都碰不到就发现,若不是他,我险些被抓住。”

    小霞说着,突然脸上绯红,有了羞涩的目光,躲避着牧曦的眼神。

    “他?是谁?”牧曦轻声问去。

    “你认识的,是个重情谊,知恩仇,明事理,辨忠奸的大侠,他的功夫可以跟师兄抗衡,长得比师兄帅多了……”小霞的眼神已经飞到了天上,脸上洋溢着粉嫩的面容。

    牧曦转睛推测,当时能在王府附近出现的武林高手,大概也没有别人了,“南雪?”

    “是啊,南雪哥救了我,还带我回到林间那个小屋,那小屋居然被他修整一新了,虽然没有了粉红色的装饰,但是,我现在已经不喜欢粉红色了,我喜欢绿色,因为南雪哥在房子的周围栽下了许多的灌木丛,一到这个季节,那处都是绿绿的,在屋子里都能闻到绿的味道。”

    “那是爱的味道。”牧曦轻声打破小霞独自陶醉的美梦。

    “可是他不答应,他嫌我太小。”小霞陡然又换了异常失落的表情,瘪着嘴,似乎要哭出来了。

    “不用你说,我正想问,他比你大很多,他不答应,正说明他是正人君子,做的是对的”牧曦温和的唠叨着。

    “你也不答应啊!果然被南雪说中了,我着急来找你,主要是想让姐姐给小霞做主,我要嫁给南雪,你让他答应,他肯定不敢说半个不字,这世间,他现在只听你的。”小霞噌的站起来,双手紧紧的攥着衣角,委屈的祈求。

    “小霞,不能再这样使小孩子脾气,强扭的瓜不甜,南雪如果是那种可以被逼就犯的人,他早就安安稳稳的做他的统领,掌管起侯府的大任了,哪里还轮得到你来求我。”牧曦将小霞当做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微嗔的说着。

    “我知道,不就是那个恶女人,关新吗!哼,他现在把南雪害得好惨,之前,说让南雪回去掌管大任,结果,南雪回去后,她又变了,让南雪入赘。南雪自然是一身傲骨的,一气之下离开了侯府,谁知,那关新,三天一找,五天一闹,硬是将南雪哥又连骗带押的给拐回了侯府去,到今天,南雪哥已经被关新拐走七十三天零三个时辰了,不知道,南雪哥还回不回得来。”

    这回换作小霞情不自禁的留下泪来,两只薄薄的粉唇抽搐着,无声的泪珠‘吧嗒吧嗒’的落在地上。

    牧曦看着又是心痛又是无奈,问世间,情为何物,最是能让人心花怒放,又能让人生死难忘。

    “好了,你南雪哥的身手,你既然知道,还担心什么,他任督二脉,不是也早就打通了吗?那关新是恶毒,但是,不会伤害南雪的,再说了,还有诸多下属在,他们也不会让南雪被伤害的,好了,我的霞妹妹,这说风就是雨,这小脸挂上露珠,还真是让姐姐这心里难受得很。”

    牧曦心急,掀开被子,扶着床边站到小霞身前,心痛的给她擦干眼泪,不停的轻声劝慰着。

    “嗯,姐姐,你答应我,让南雪娶我,等我找到机会,救你出去,南雪肯定会对我另眼相看的。”小霞见牧曦站了起来,赶紧扶着牧曦坐在床上,嘴里依旧执拗的请求。

    “噢,原来,你来到我身边,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文立,而为了你心中的情郎哥?!嗯,动机不纯,姐姐好伤心。”牧曦假意不开心的将头扭向一边,嗔怪着说。

    “哎呀,姐姐,你就拿我开玩笑,人家的小心脏都痛死了,天天夜夜的想着我的南雪哥,想的眼睛都望穿了,你还拿我说笑,这件事,我娘亲都不知道呢,你可要保密啊,这是咱们俩个,不对,是咱们三个人的秘密。”

    小霞撒娇的扯着牧曦的手臂,羞涩的低着头,轻声说着。

    “这件事,我要跟南雪当面商量,现在,我不能答应你。”牧曦转过脸,严肃的拒绝了小霞。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一点意外都没有,好吧,我总会得到你的支持的,哼,坚持,就是胜利,这是师父说的。”小霞执拗的昂起小脸,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撒娇般的表态。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牧曦与小霞畅快的时而说笑,时而落泪,两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更像本是一家的亲姐妹,终得重逢,有说不完的话,述不完的情。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夜查宝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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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蒙蒙亮,一夜的畅谈,让牧曦反倒没有了睡意,浅浅睡了一会儿,便再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山庄,爹爹,老爹还有可汗,王爷,红霞,苍珠,时艺,还有经常到梦里来的羽朗。

    她的身体在小霞的细微照顾下,内伤外伤都愈合的很快,总是床上,身上筋骨闲置的酸痛,掀起透明的纱帐,屋里只有自己。

    牧曦轻轻扶着床站起来,缓缓的来到窗边,一轮明月当空,天边淡淡的蓝,朝阳正在从地平线下向上攀升。

    无风的清晨,院中只有小霞的身影,在飞腾翻跃,手中的宝剑闪闪反射出道道寒光,她像一只随心所欲的蝴蝶,在狭小的院子里,游刃有余的施展着全身的武艺。

    算算时间,牧曦暗叹,这孩子,定是彻夜未眠,看上去嘻嘻哈哈的小姑娘,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爱的牵挂,不再是空无一物了,相思苦,最难尝,牧曦暗下决定,要向南雪问个清楚,不能让小霞这样痴心的白白期待下去。

    突然房门轻轻的打开,小霞大步迈进来,关切的问:

    “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儿,不会是因为我不让你起床,你才特意早起吧,这你也起的太早了。”

    牧曦淡淡的一笑,低声回应,“跟你一样,相思太苦,睡不着啊。”

    小霞手中正提着件长衫来给牧曦披在身上,听着牧曦的话,立即目光闪烁的羞涩扭过头,“我才没有呢,我每天都要练功的,我要超过师兄,再说,可汗有令,我每日必须进宫汇报,这就该走了,你再睡会儿,要不,我让金卓进来伺候你洗漱。”

    牧曦直接将长衫穿好,已是夏天,小霞早已是短袖,所有人当中,只有牧曦依旧长袖还要搭件长衫才不觉得冷。

    看着院中份外的寂静,此时,是所有人睡的最沉的时候,牧曦突然抓住小霞的手,目光向院外扫去。

    小霞顺着看去,立即会意,略有难色,“会不会危险,我自己去吧。”

    “你自己去,依旧还是看不到,如果被发现,才真的危险,择日不如撞日,走,现在就去,事不宜迟。”牧曦低声冷静的说道。

    “嗯,你等下”小霞深深思量后快步走出门去,稍顷,回来时,手上搭了件金娇的侍婢服。

    牧曦满意的淡笑,小霞帮着快速的为牧曦换好衣服,两人走出房门,一前一后的,借着院里半亮不亮的朦胧月色,来到院门前。

    侍卫睡的正憨,小霞轻轻唤醒,侍卫被小霞吓了一跳,更为自己值班偷睡而胆怯不已,连头也不敢高抬,正想高声行礼。

    小霞平静的阻止,巍然呵斥,“当值居然睡觉,我就知道,我一查一个准,你莫出声,把门打开,我要看看外面还有多少在偷懒。”

    那侍卫战战兢兢的打开院门,小霞再次低声呵斥,“不知犯错吗?给我跪下等我回来。”

    那侍卫噗通跪地,半点声音也不敢出,还偷偷的向门外窥望,祈盼着,如果睡觉的人多了,他的罪责也会因法不责重而减轻些。

    牧曦的发式本就是最简单的发髻,没有半点装饰,金娇的身形比牧曦略肥硕,正好遮住牧曦身上层层布条的包扎,借着院里的阴影,她跟着小霞径直向外院的角落走去。

    外院比内院大许多,四周都是一排排的厢房,从这里看去,外院和内院是回字形,内院只有一个门,对背对着外院的大门,从内院出来,右侧最角落里,便是苍珠的住处,周围三个方向上,全部是大统领的兵将。

    一路上,除了内院门口的侍卫,居然再没有遇到值守的人员,一路顺利的来到角落的小屋门前。

    小霞回过头,低声叮嘱,“你等门开,再进来。”

    说罢,小霞一个翻身跃到房顶,一闪便消失不见,只听得‘兮兮索索’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屋门轻轻推开,小霞的身影从里面闪过。

    小屋里没有灯光,借着从门外照射进来的光线,牧曦仅仅是走进了小屋的外室,里面还有一道门,外室的地上,两个侍卫躺在地上。

    小霞刚刚去触碰里面那道门,突然从里面飞身出来一人,手中有兵刃反射着弯弯的寒光,小霞闪身一退,来到牧曦身旁,那黑影也紧追上来,正举刀要砍。

    “苍珠。”牧曦借着微光,认出了他的身形,低声冷冷的招呼过去,那黑影陡然的退后一步,迅速收势,将弯刀收到身旁。

    “主子?你怎么出来了?”苍珠仔细分辨了声音后,依旧坚持的站在黑暗里,以身挡在门前,疑惑的问来。

    “让开,不打算让我进去吗?”牧曦冷声呵斥。

    “主子,你还是回去吧,别让外人发现了,会有麻烦的。”苍珠恭敬的行礼,依旧站在门前不动。

    牧曦不理,直奔他身向的屋门而去,苍珠立即想上前阻拦,牧曦昂首凝望,黑暗中,无声僵持没多久,苍珠无奈略略侧身,牧曦推门而入。

    果然,苍珠的房中,有两个硕大的箱子,一支整齐的放在床边,另一支,歪着放在窗下角落里,虽然点着微弱的烛火,但依旧可以看出,刚刚这箱子是被仓促间盖上的,还有黄色丝绒夹在箱盖下面,露出半个角。

    “你怎么?主子,她,是可汗的人。”待小霞跟牧曦全部站在箱子前,苍珠才发现小霞的存在,立即警觉。

    牧曦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那个放在窗下的箱子,声音平静的说,“放心,她答应会保守所有的秘密,你别管我是怎么做到的,你的任务,是打开箱子,我要知道这里面的内容。”

    苍珠迟疑着,推开箱盖,无数金锭银锭被烛光照射着,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牧曦正要上前细查,苍珠慌忙盖上盖子,紧张之下,手一松,箱盖嘭的落下,发出沉重的闷响。

    “主子,天马上就亮了,需要支付什么用度,您尽管吩咐在下便是,苍珠敢向主子发誓,绝不乱用一文一毫,属下今日便令下属拟下帐目,隔日便向主子呈报,请主子放心。”

    苍珠深深行礼,顺势站在箱前。

    “小霞,刚刚那声闷响,说明箱子下面是空的。”牧曦不理会苍珠,越发坚信箱中有鬼,巍然的向着小霞说去。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神秘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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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不可以,这,王爷有过吩咐……”苍珠见小霞闪步晃到箱子前面,赶紧低声央求牧曦。

    “那你告诉我,里面到底是什么,既然,你们都是跟我进的宫,受押在此,那么,你们的行为,都会被认为是我指使的,我不能让自己死的不明不白,红霞有隐情,你又在隐瞒着什么?要么,你自己告诉我,要么,我今天便要一看究竟。”牧曦厉声说道。

    “这……”苍珠低沉的头,语塞不能回答,纠结的紧紧皱着眉头。

    牧曦向小霞示以眼色,小霞在江湖上闯荡得久了,这种箱子的机关,本就那么几种,仔细看去,方才小霞在外室收拾两个侍卫的时候,苍珠在房里并未来得及打开机关,而仅仅是关上箱子盖住而已,略加观察,小霞眉眼舒展,嘴角一翘,掀起上面的金银,下面便是没来得及上锁的暗箱了。

    当众多金银之物系数落在地上,牧曦快步走到箱前,箱底果然有人。

    此人身着奴隶服,全身被用布包裹的铁锁重重的束缚着,最大限度的蜷缩在箱底,艰难的呼吸,黑色的布袋罩在他头上,呼吸时,上半身都在跟着起伏,喘息间,能够听到呼鸣的声。

    “医师,天亮了,我派送你回去。”牧曦正要去扯那黑色的头罩,苍珠一个箭步冲上来,将箱盖紧紧盖住。

    而此时,那奴隶似乎也被惊醒,从箱中发出‘唔唔’的声音,像是口舌受阻,伴随着挣扎和铁链轻轻的‘兮兮索索’的声音。

    “他是谁?为何要跟着入宫?”牧曦低声追问着苍珠。

    箱中不停的传来那人挣扎和支唔声,箱子被撞得来回晃动,苍珠快速打开箱子,飞去一掌,里面的声音顿时消失。

    回过头来,苍珠的面色极其难看,天色已经大亮,完全看得清他纠结的神情,“主子,这是个对王爷很重要的人,放在王府,我不放心,所以斗胆将他带进来,没事前向主子汇报,是苍珠的错,但,天色大亮了,主子如何回去?”

    “内院和外院这么几步的距离,带个人翻墙,很难吗?”小霞站在一旁,不满的问来。

    “可是,侍卫已经都醒来了,你们如何光天化日之下翻墙回去?”苍珠不解,看着窗外开始走动的人影,更加焦急。

    “你只要负责让侍卫们集合起来,别向内院看就可以了,其它的,不用担心。”小霞信心满满的回应。

    “好,我这就集合队伍,让大统领也一起,你们小心。”苍珠顺手取过箱边的大锁,锁在箱盖上,又取来盖布,将地上的金银和箱子整整盖住,目光纠结的向外奔去。

    听着院内大统领被苍珠招呼着,一起比队伍集结速度,这几日外院的侍卫无聊,如此的比试几乎每天都要来个一两次,大统领见苍珠大清早便要比试,也不示弱,立即同意。

    半柱香的功夫,所有侍卫全部奔到外院的门口去集合,苍珠推着高飞,也跟所有兵将一样,背向着内院站刚刚站好,抬头间,小霞背着牧曦踮脚从房顶闪过,不足眨眼的功夫,二人已经消失在内院的墙里。

    小霞的轻功本就是她最擅长的,牧曦久病,本就娇小的身体更加轻巧,二人来到内院,众侍女总是要比侍卫们起得晚些,内院里还没有人活动,但小霞依旧小心的快速来到正屋的侧窗边,将牧曦送进窗口后,自己才从正门悄悄进来,全程下来,神不知鬼不觉。

    待院里起的最早的时艺站到院中间时,牧曦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裳,坐在床上休息。

    虽然时艺也感觉哪里不对,他向院内的四周不停的张望,有侍卫从他身边走过,他冷冷的问去,“刚刚可有人看到院墙上有人?”侍卫转眼看过四周,摇头退下。

    那把守内院大门的侍卫依旧在地上跪着,时艺疑惑的上前问话,“谁让你在这里跪着的?”

    “是我!”小霞从房门中轻盈盈的走出来,高声抢过话,回答着。

    “霞姑娘?不知,此侍卫犯什么错?”时艺立即缓了语气询问。

    “刚刚,是我从院墙上跳过,我每日早起要练功,而这侍卫吗,我练功的时候,他在睡觉,所以,我让他跪着,清醒清醒。”小霞整理着衣装,边说边向门外走去,经过时艺面前,笑着的小脸,顽皮的做了个鬼脸。

    不等时艺说话,小霞已经又是一个翻身,从内院的门上跃过,同时甩过话来,“我还有事,去也。”

    牧曦打开房门,金卓和金娇正带领着众侍女端着水盆和饭菜候在门前,看着小霞闪身离开的身影,她的心中,努力猜测着箱中那个奴隶的身份,他是那样的虚弱,被束缚在毫无活动余地的箱子里,会是怎样的人,会对王爷如此的重要,乃至于要冒险带到宫里来呢?

    她紧皱的眉头,万般思绪,理不出头绪,院中的人们依旧是无声的来回穿梭,内院看门的侍卫被时艺罚跪到下一个子时。

    金卓和金娇扶着牧曦来到屋里,她们不停的说些小心着凉等类的体贴的话,但牧曦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麻木的洗漱,吃下早饭,喝下汤药,当一切程序全部做完时,她看到门口有个身影左右的徘徊,迟迟不肯进来。

    “进来吧,苍珠。”牧曦示意所有人全部退出房去,向门外平静的召唤。

    苍珠无声,低垂的头更深的直到胸前,脚步沉重的,一步一步挪到牧曦面前,当金卓最后离开时,将房门关闭,他‘嘭’然跪倒在地,默默的以额头触地,久久,无声的坚持着。

    牧曦明白苍珠的意思,这件事,肯定是王爷安排下的,如此重大的事件,绝不会是他所说的擅作主张,既然是王爷不想让牧曦知道,现在她已经知道此奴隶的存在,而现在苍珠所求的,无非就是恳求牧曦不要再继续追究这奴隶的身份。

    她深深长叹,默默缓解着心中的烦闷,苍珠深深的叩首,同样默默的等候。

    许久,牧曦低声问去,“没有人说你生活怪癖,整日都是房间里生活拉撒吗?没招人嫌弃吗?”

    苍珠未得到牧曦的原谅,依旧叩首低声回应,“主子说的是,这些话,早已在这院里传开了。”

    “那便改了这种状态吧,既来之则安之。”牧曦淡定的说着。

    苍珠立即起身,抬头向牧曦望来,惊喜的再拜,“请主子明示。”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三颗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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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没有直接回答苍珠的疑问,只是直直的目光望向空荡荡的院子,时艺依旧站在院中央,木头一样的环顾四周,他目光所到之处,所有人都像被电击中一样,先是一个激灵,然后份个的谨慎小心。

    苍珠依旧恭敬的爬在地上静静的等候。

    她淡然,“这院里种些什么树合适呢?”

    苍珠抬起身来,略缓着神,低声回复,“王爷在时,呃,王爷在时,这院里本是种海棠的,每年结果,绿树间的红海棠很是好看,果子好吃。”

    牧曦平静的轻声吩咐,“去请时总管进来。”

    苍珠似乎没反应过来,略加迟疑,但恭敬回应,“是”

    牧曦深深的吐一口气,本就千思万缕的各种线索,又多了一个奴隶。

    时艺跟着苍珠快步走进来,牧曦坐在桌前,淡笑的身时艺望去,轻柔的说着:

    “时总管,我这身子骨不好,不能出去到处逛逛,只能在这小院里,独守这片蓝天,你看这夏天,本就是绿树如织的时候,可咱这院子里只有几排低矮的灌木,我在房里,根本看不到,就感觉啊,这院子跟我一样,半死不活的,一点生气都没有呢,弄得我这心呢,也生无可恋一样。”

    牧曦说着,脸上茫然的向窗外看去,似乎,外面空无一物,一脸的厌倦。

    时艺连看不也看,这个院子他天天站在中央看,早就烂熟于心,只是,他略作惊讶的疑问:

    “种树当然好,只是,不知为何一定是海棠呢?”

    “海棠有驱风,顺气,舒筋,止痛的功效,还可以解酒祛痰,煨食止痢,花可以做酱,果可以制蜜饯,在药方里,海棠可是主药之一呢,其它的不说,这顺气之效,最是适合时总管了,待结果之后,牧曦制些特效的药,赠于总管,可好?”

    牧曦淡定微笑的面向时艺,他略做思索,正要回应,牧曦轻声打断,“噢,对了,这种挖土的粗活,怎么能让时总管的人去干呢,这样吧,苍珠。”

    “在”苍珠正站在旁边候着,听到呼唤立即上前回应。

    “这种粗活就交给你的人去办吧,也不急着催促时总管寻找果树,我看你们在这里太安逸了,不说别人,你苍珠都开始日见丰满起来,也劳动劳动,你们先挖好坑,按时总管的安排,将土方处置好。”

    牧曦平静的看着苍珠,侧目凝视重重的叮嘱,“记得,坑要挖大些,别因为坑小了,白白冤枉了那性命,毕竟进来这宫的,都难再出去了,无论是什么,总归,也是有性命,佛家有讲,众从皆有因果,你们要仔细着办这件事,知道吗?”

    苍珠会意,深深行礼,“苍珠明白,待属下挖好土坑后,再请时总管备置树苗进来,苍珠定会谨记医师善待众生的善念,请医师放心。”

    时艺看着一主一仆在这里为了几颗树说的一本正经,上纲上线,本想说的话,撇撇嘴,只好换了口气,“敢问医师,打算植几颗树,在下,也好去准备。”

    牧曦抬头望了望天空,平静的回应,“三颗。”

    “这怕是太多了,同云宫的院子小,种下两颗便已经满了,三颗树,怕是生长不好,也影响视线,容易被歹人所利用。”时艺平淡的表达着意见。

    牧曦依旧淡淡的笑着,转过头,向时艺望去,轻轻的说着,“就三颗,不多,也不少。”

    时艺正要再说,突然从门外传来小霞脆盈盈的声音,“就三颗,时总管不必多言,去准备吧。”

    牧曦微微点头回应着小霞喜滋滋的目光。

    “时总管,刚刚可汗有令,以后但凡是医师的要求,能满足的,尽量满足,有难处,可以跟我提,或者,直接向可汗申请,这三颗海棠树,时总管若有难处,交给小霞去寻吧。”

    小霞美美的小脸,欢快的走到时艺身边,畅快的申请着。

    “噢,哪里的话,这点小事若是时艺都办不了,岂不是白在这宫里活了二十余年吗,我只是不理解,为何,与当年一样,又海棠树。”时艺略有不快的低声回应着小霞。

    “又是?难道,这里之前有过海棠树吗?”牧曦装做一无所知的疑问过去。

    “没什么,凑巧而已,既然土方之事已经交由苍侍卫去做,那我待苍侍卫的消息便,只需提前两日,我便会准备将树苗送到,保证医师满意。”时艺木然的回应,冷冷的望了牧曦一眼,又向苍珠望去。

    苍珠恭敬行礼,算是达成共识。

    时艺见安排完毕,淡然一笑的面向小霞,“你这丫头,天天恋着家,这每日一趟,不累吗?”

    小霞媚眼一转,看似娇嗔的喃喃说着,“不行,我不回去,大将军会想我的,今天可汗还说,不见我这个女儿每天去看他,他心里空荡荡的呢,再说了,这里没有好吃的,没有好玩的,哪里可汗的宫里热闹,要什么有什么,要不是可汗非让我来,我才不来这里,一点都不好玩。”

    时艺略略点头,缓和的语气向小霞劝慰着,“可汗身边那么多人,唯独让你到这里来,足以说明可汗对你的信任和重用,你要好好珍惜,年轻人,就是不知道何为珍贵,你现在的待遇,有多少人求之不得啊。”

    小霞嘟嘟小嘴,略作不屑的一撇,喃喃像自言自语似的说着:

    “谁稀罕什么重用,我只要有好吃的有好玩的,天天悠哉悠哉,那才是好日子,完成这个任务,我可不干了,我要躲在大将军府里,美美的过自在的好生活去。”

    时艺无奈的摇摇头,略作寒暄回到他的工作岗位‘院中央’,去继续指挥全局。

    小霞乐滋滋的来到牧曦身前,扶着她来到床上休息,挥手间,外面有侍卫来到房中,手中抱着各种花色的皮毛,还有许多锦盒布匹。

    “今日可汗说,同王子自从按医师的办法调整后,尤其是奶妈子们按你的要求调整了饮食后,同王子现在吃得香,睡得好,所以,这不。”

    小霞说着,向侍卫手中一指,“可汗又打了赏赐,我刚才仔细看了看,加上这些毛皮,今年冬天,可以给医师配置一整套皮衣和被褥了,锦盒里是上等的人参,给你补补身子正合适。”

    牧曦拉过小霞的手,微嗔的说道,“你又去向可汗给我讨来的赏吧。”

    小霞立即跳到一旁,瞪大着眼睛,“哎,这次真的不是我啊,我见到可汗的时候,七婆正喋喋不休的跟着可汗的屁股后头说个不停的,把你夸得那简直是天仙再世,华佗转生一般,见到我去,奶妈们才离开,于是可汗便赏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小霞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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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婆,牧曦的脑海中出现了那个奶妈的面孔,她不禁一笑。

    小霞轻松的将金卓和金娇分别打发出去,关起房门,凑到牧曦面前,低声询问,“姐姐,你猜到那个箱子里的人是谁了吗?你认识吗?”

    牧曦摇摇头,“我思量再三,那人的头被罩住,从身形上,我完全看不出会是谁。”

    “那,就由着苍珠将那奴隶藏在房中?迟早会被发现的,高飞笨,时艺可不笨,等被发现了,恐怕不仅那奴隶的身份一定会被公布于世,而且,苍珠也难逃罪责,关键是,如果正是可汗对你发难之时,这完全可以做为杀你的理由。”

    小霞低声焦急的表达着她的顾虑。

    “我已经让他换种方式了,你说的对,还要再采取点办法才行。不说他了,文立还好吗?”牧曦感觉一提王爷和可汗就特别伤神,转换话题问向小霞。

    “你们真是一样一样的,娘亲也是把我拉到角落里第一句就问,‘不说别人,就问你,恩人还好吗?’”小霞模仿着文立冷冷的表情,压低声音说着。

    她滑稽的表情,让牧曦忍不住抿嘴笑着,“快说说,文立怎样,她现在身居重职,手握重兵,自然就成了众矢之的,这种树大招风的局面,看似威风,其实,即危险,也辛苦,你要多替她分担。”

    牧曦温柔的拉着小霞嫩滑的小手,叮嘱着。

    “是,你放心,这个,我现在知道了,以前,不懂得什么是珍惜,现在回过头,才发现,自己其实有一个非常伟大的娘亲,每次看她在三兵之前威风的训话,我都自豪得不得了,我知道,我能在这宫里到处耀武扬威,完全是狐假虎威,借着娘亲的本身,耍我的威风,这都是假的,我回到她的身边,还有一个想法,就是,等着她跟我一起闯荡江湖的那一天,想想,都激动得心要跳出来了。”

    牧曦看着小霞的目光中,泛着幸福的喜悦,脸上洋溢着亲情的关爱,想想初识时那个冷若冰霜的无情杀手,她不禁自语,“看到你们母女之间再拾亲情的温暖,我现在就是死了,也值得了,至少,也算是做成了件好事。”

    小霞大惊失色,“你可不能这么说,你是不知道,你在我娘心中有多重要,以前,我觉得她的心里只有主子,保护完皇后,保护公主,保护完公主,还有个王子,自从我跟她生活在一起,才发现,原来,她也在变,而且,这个重大转变,就是因为你。”

    她反拉起牧曦的手,紧紧的握着,压低声音的说,“我娘跟我讲,开始的时候,她一直以为自己做的都是对的,保护主子是天经地义的,主子做的都是天下的大事,都好事,可是,自从你来到这里,每次可汗和公主商议着要怎样怎样谋划着杀害你的时候,她就躲在黑暗里满心的不舒服,她说过,你是她见过的,最善良最宽容的人,你不会害人的,那可汗和公主机关算尽的要杀你,这就说明,她自己一直坚守的方向,可能是错的,于是,她四处调查,发现这个国家能到这种状态,完全在于这个皇帝的无能,所以啊,其实,我娘早就偷偷的变了,虽然外界的看不出来,这就是我娘厉害的地方。”

    牧曦的目光被小霞吸引着,文立在变化?这意味着什么,辽国现在的国之栋梁,一是正在出征杀敌的景路,他所心爱的人正被作为砝码囚禁于此,而且,还有携重兵反戈的嫌疑;另一栋梁,就是文立了,居然,她的内心也已对国失去了动力和信心,这种国,必然撑不了太久。

    小霞一口气说太多,自己跑到桌边大口的喝水后,不忘给牧曦递来半杯,又继续像讲故事一样,津津乐道的说开:

    “我娘现在就惦记着同王子,要不,她肯定早就跟我闯荡江湖去了,我敢保证。”小霞信誓旦旦的昂着头说道

    “孩子必竟是最可怜的,没有了爹娘……”牧曦怜惜的刚说一半,小霞疑惑的打断问来:

    “怎么会?太平公主是死了,但还有林羽朗啊?”

    牧曦更加疑惑,追问,“林羽朗现在何处?”

    “当初王爷从林羽朗的手中将你救回来,当场活捉了他,可汗念及王子血浓于水,景路王爷又是极力的保荐,可汗当时免了林羽朗的死罪,但被判终生监禁,后面的事情,就没打听了。”

    羽朗没死!牧曦心中翻滚如火山正喷着岩浆,她面色如常,依旧冷静的向小霞吩咐过去:

    “你去帮我做两件事”

    “你说,我娘说了,要我听你的话比她的还当真。”小霞立即满脸严肃的回应。

    牧曦略回味着小霞的话,似乎不太顺畅,也不计较,“第一,去调整林羽朗的去向,现在身在何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个人,一定要落实;”

    “好,这个好办,”小霞轻松回应下。

    “你不要亲自去办,找个不相干的,去打听,你只要做最后的落实就好,不要被人发现。”牧曦再次叮嘱。

    小霞略作思考后回应,“好,没问题,估计三日之内会有答复的,放心吧,我一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至少,不知道是谁在调查这件事。”

    牧曦满意的点头,“第二件事,派人去盯住苍珠和那个奴隶,这件事,你让金卓去办就好,你是可汗派来监视这里情况的,派人监视王爷的人,理所应当,时艺和高飞不会有意见。”

    “好,等下我便去吩咐下两个丫头,让她们轮流去盯,她们可以在内院和外院间走动,让她们去盯,最合适不过了。”小霞稳稳的答应下。

    “姐姐”

    牧曦正满心谋划着如何脱离眼前的困境,突然小霞歪着嘴角鬼鬼的凑到她面前,坏笑着耳语:

    “你说,如果可汗和王爷知道你跟我家的关系,他们会怎样?是不是立即就会喷血死掉?”

    牧曦看着小霞的表情,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谁知这丫头说了这么一句,她紧张的神经瞬间释然的嗔怪着望向小霞。

    “想想他们可能会有的表情,我就禁不住想笑,再想想将来我娘的计划成功,我救你出去的时候,更是开心到极点啊。”

    小霞一下坐到床边,美着,又轻松的向后一躺,幻想着离开这里时的喜悦和激动。

    牧曦此时才恍然,原来,她们母女,也厌倦了这里看似奢华的生活。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身处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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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看着小霞轻松自在的表情,她也释然的倚靠在床头,低声聊起家常:

    “你们娘俩,又在谋划着什么大事?还跟我有关?”

    “这事儿保密,娘亲说了,该让恩人知道的时候,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小霞脸色得意的笑着说,双眼侧头望来,挤着鬼脸,顽皮的像个孩子。

    “不用猜,你们要计划着怎么救我出去,是不是?我不管你娘有什么计划,她办事,我当然是最放心不过的,但是,且不可冒险,一定要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才办我的事情,否则,我就是死在这里,也不会连累你们的,你和你娘,经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终于能够相依相伴的好几天安静日子,我可不希望,毁在我的手里,那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牧曦严肃的说着,这是她的心里话,小霞自然是知道的,文立说过,恩人就是这样的人,宁可自己受苦,也不会给别人带去一点伤害。

    小霞转身向牧曦投来默默的目光,充满着深情和依恋,似乎她已经实现了娘亲对她的要求,将牧曦当做自己至亲的亲人。

    住进同云宫几天,像是过了几年,牧曦大多数时间都因体力不支,倚坐在床上,很少下地走动,更没有仔细观察过这屋子。

    牧曦借着夕阳的余光,抬头望向低屋顶,这梁似乎比寻常的房屋更低些,“还没有入夜,这里便黑的,该掌灯了。”

    她自言自语的说着,梁上的黑暗正缓缓的向房屋里蔓延下来。

    “当然了,这是同云院!同云宫是后来为了更好听起才换了个字而已,为了这院子,我娘还特意叮嘱我来着。”

    小霞翻身坐起,指着屋里四周,缓缓介绍开来:

    “这里哪里像个宫殿,就比王爷的别院大小差不多,各种布置都是为了更好的看守犯人,进门转身便是床,哪有闺房是这样安排的,你去宫里看看,外面这些奴才们,哪个敢一声不吭的迈步就进主子的大门,还不吓死他们的狗胆,哼,无非就是在这里,各个狗眼看人低,连点基本的礼节都不懂。”

    小霞越说越气,声音不免越来越大,牧曦轻声提醒着,她无奈的压低声音,继续说来:

    “这同云院当年初建时,就是为了关押可汗抢来的女人用的,后来干脆用来关押犯了错但还没有定罪的皇亲国戚,这里无处不是为了加强看守。”

    她指着屋顶,“你看这屋顶,牧意矮了些,一来是为了防止有梁上君子,二来,是为了直接绑吊犯人方便;”

    “再看这屋里,所有的摆设都没有死角,一进门,除了这床还有道形同虚设的屏风略有遮挡之外,进门便可纵览全屋,房子小,自然好看守,还不容易藏人;”

    牧曦跟着小霞的手指,一一望去,像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仅仅是个走过路过的看客,莫不关心。

    “你看那院墙,足有两人多高,就算是像我这样的轻功高手,从墙上跃过,也一定会引起侍卫的注意,前日咱们算是幸运的很,当时时艺正还没回到内院,否则,肯定会被他抓个正着的。”

    小霞的兴致倒是越来越浓,依旧饶有兴趣的讲着。

    牧曦不解,低声打断她:

    “时艺不是说,他也住在这院中吗?”

    小霞再次凑到牧曦面前,略表满意的表情,微微点头的说:“这方面还真是要说时艺这个人是相当不错的,你一直呆在房中,不知道自从我来了之后,时艺便将所有的男侍赶到外院去住,包括他自己也搬了出去,这样一来,每夜关上内院的门外,里面就全是女眷,红霞也被特许,每夜关门之前,回内院来睡,天一亮必须马上出去。”

    牧曦也跟着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小霞对时艺的评价。

    “对了,刚才讲哪儿了?这个要讲清楚的,我娘说了,一定要详细的转告你这里的建筑构造,让你心里有数。”小霞执着的拉着牧曦的手,一本正经的说着。

    “好,好,你继续,呃,讲到院墙,接下来呢?难不成连院子里的土也要讲讲吗?”牧曦打趣的说笑着。

    “对,没错,就是土,但确切的说,是地面,是地底下。”小霞严肃的回应牧曦的笑容,低声神秘的说:

    “我娘说,这里的地下都被填满了石头,为了防止有人挖地道,所以,这院里,你看,连颗树都没有,不是没人栽树,而是,栽树之后,根本活不了多久,枯死的树就会让人联想到地下无土。”

    牧曦略怀疑的追问:“之前不是种过海棠树吗?”

    “是种过,那还是在景路王爷年轻的时候,在这里被关押了一年,他种下了满院子的海棠树,但他根本不知道,侍卫们在种树时,将树根齐齐的斩断,所以,树勉强活了几十天就纷纷都死了,于是,便再也没有大树了。”

    小霞平静的解释,牧曦的心里却立即百转千回的微微一颤,但依旧平淡的转换话题,“为何景路被关在这里一年之久?”

    “哎?你还真问到关键地方了,这个房里子,所有住进来的人,只有景路一人活着出去了,其他人,都不明不白的消失了,我娘说,那些被可汗抢来的女人,后来都被拉出去活埋了。”

    小霞讲到了无聊的话题,再次坐在床上,低声讲着。

    “所答非所问。”牧曦轻声回应。

    小霞恍然望来,才回过神继续轻声说来:“还不是为了王位,景路是萧皇后所生,而可汗是之前的皇后生的,可汗爱乌及乌,本就是为了萧皇后逼死了前皇后,所以,自从有了景路王爷,那全天下所有的好事,就都是这景路的了,当年作为大哥的耶律王子,处处受弟弟的气,后来,你猜也猜到了,耶律王子趁老可汗一死,便举兵将抓了景路,然后逼死萧皇后,自己做了可汗。”

    说的累了,小霞用手支着下巴,爬在牧曦身前,“景路王爷文武双全,有勇有谋,就是脾气太大,我娘说他不会圆滑,所以,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他能征善战,功劳让耶律王子无法超越,所以,耶律一登基,就想杀了这个弟弟,但是,当时军中又没有像样的大将能够带兵打仗,耶律可汗呢,就担心,一旦有外敌趁他皇权不稳的时候出兵来袭,他又无力招架。”

    牧曦淡然的接过无聊至极的小霞的话,“所以,可汗左右权衡,最终放了景路,但杀了嫣然王妃,并以磊王子相逼,让景路主动放弃了兵权。”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同命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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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霞立即释然,“是啊,就是这样,想想这些宫里的人就觉得累啊,想杀个人,又不敢杀,不敢杀呢,又不甘心,就这样纠缠了这么多年,我看啊,这次王爷出征,怕是九死一生,难再回来了,所以,我娘早早便定下了计策,以防万一连累到你的安全。”

    牧曦立即警觉,但面色沉静,若无其是的轻声问去:“王爷?这次他出征还有什么阴谋吗?”

    “阴谋,我还不知道,但是我娘说,这次王爷带出去的兵力不及敌人的一半,而且都是当年林羽朗留下的已经连续经历多次战场都未曾休息的残兵残将,从兵力和体力上,都已经败了,王爷就算是能以一当百,也不及金军的排山倒海之势啊,我娘说,这次,王爷怕是回天乏术了。”

    小霞满心顾虑的望着牧曦,牧曦明白她的担忧来自于可汗对自己的态度,“王爷在战场的形势如何?你可知道战况?”牧曦低声淡定的问。

    “已经连续两次战败,节节败退的战局,已经让可汗恼怒不已,真不知道,如果再失败会怎样,我从我娘的脸上,感觉她好像很久没睡好觉了,如果王爷坚守不住,就要娘亲亲自出征了,我好担心娘亲。”小霞低下头,喃喃的说着。

    牧曦紧紧握住小霞的手,重重的叮嘱,“明日告诉你娘,一定不要为了我的事情冒险,还有,你一定要时刻留意着王爷的战况,一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小霞稳稳的点头应下,对牧曦的吩咐,她是全身心的照办执行,这不仅仅是文立的要求,现在,已经成了她心甘情愿的事。

    又是一个难眠夜,又是一系列井然有序的吃饭,喝药,换药之后,不大的屋子里,小霞可是累了,已经躺在角落里的小床上睡了,不时传来稳稳的呼吸声。

    牧曦很想站起来走走,想到窗前透透风,缓解内心的压抑和烦闷,听着小霞的呼吸声,她最终静静的躺在就上,透过朦胧的纱帐,向灰蒙蒙的夜空望去。

    这夜,沉到了她的心里,无数的纠结,牵挂,疑惑全部交织在一起,她悄悄的摸出一直贴身放着的锦囊,远在战场的王爷,此时与自己是一舟之客,一损俱损,同命相连,她仔细理顺着王爷在她身边的种种安排,不由得,越来越踏实,紧紧将锦囊握在掌心许久,再次小心的放入怀中收好。

    不知不觉,天色大亮,金卓和金娇站在帐外静静的候着,小霞定是又回宫复命去了。

    金旧眼睛灵,看着牧曦醒了,赶紧照应着,一边将纱帐挽起挂在床边的铜钩上,一边轻声的请安,“医师早安,昨夜睡得可香甜?”

    “还好,还是老样子”牧曦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知道自己又起得晚了,倚坐起来,几日的治疗,身上已经轻松了许多,她轻轻的按摩着右臂,尝试缓缓活动锻炼着。

    当金卓将另一侧的纱帐挂好,金娇已经带领着侍婢们来到床前,端着水盆举着手巾的凑上前来。

    牧曦摆手拒绝,自己慢慢的坐到床边,金卓会意,赶紧奔过来小心的搀扶着。

    终于来到窗前,牧曦深深的呼吸着外面清新的空气,院中已经有了三个不大的土坑,时艺依旧站在院中央,见牧曦看去,他礼貌的略略行礼回应过来。

    一个身影在门外左右徘徊,牧曦轻揉眼睛仔细看去,是苍珠,看上去他很是焦急,还时不时的咳嗽着,只是这咳的声音,很是僵硬,一点都不自然。

    牧曦对苍珠的来意已经略知一二,回过身来到水盆前,淡然的问着:“苍侍卫等了多久了?”

    金卓递来手巾,又将牧曦的衣领向下压了压,轻声回应,“回医师,苍侍卫一早便来了,听说是病了,一直咳不停,时总管让他去看御医,他硬说是违反不得出院的规定,死活也要等您醒来给他开方子,不过,听侍卫们讲,苍侍卫日夜的咳,已经有几天了,尤其是近两日,更是厉害,要不,一会儿你梳洗完,就给他开个方子吧,看他怪可怜的。”

    牧曦听着金卓淡然的一番话,心中倒很是喜悦,只为这金卓也有颗善心,不记苍珠当日训斥之仇,此刻还能为苍珠说情,在这十面埋伏的宫里,一颗善心,尤为重要。

    金卓说话间,手脚麻利的伺候着牧曦洗漱完毕,又用了些早点,服下了汤药,众侍婢才纷纷的退出房去。

    “让他进来,你们都出去吧,我有事要问他。”牧曦许久没站这么久,仅仅在房间里走了几个来回便已觉得有点辛苦。

    她缓解着体力,稳稳的坐在桌前,金卓递上温茶后,快步退出门去,换着进来的,是依旧在干咳的苍珠。

    牧曦从桌上提起笔,尝试着用右手勉强的写下药方,虽然颤抖得厉害,字迹很是难看,但,至少,已经可以握笔写字了。

    写完时,苍珠已经来到桌前深深行礼,“医师,苍珠遇到难题了。”

    牧曦不慌不忙的将手中的方子递过去,苍珠不解,但赶忙上前接住后,来回看了几遍,又不解的抬头望来。

    “这是止咳润喉的方子,每日最多服三次,忍不住想咳的时候服下便可缓解病症,他口中之物不要再放了,时间久了,会导致咽喉感染,病症甚至会下行到肺部,一块破布,塞得久了,也会害人性命的。”

    牧曦举着茶杯,平静的小口小口的嘬着茶。

    苍珠如获至宝,惊讶不已的站在原地,甚至忘了装咳嗽,许久,他也没想明白,不得不恭敬问来:

    “医师能掐会算吗?您足不出户,如何便知苍珠所求正是这药方呢?”

    牧曦看着窗外穿梭的侍卫,低声回应,“那日我便见他呼吸受阻,喉间有鸣声,就已经知道症状,当日时间紧急,没来得有提醒你,这两日下来,他的病症必然是严重了,日夜咳嗽不止的是他,你是不得不为了掩人耳目而配合着装病罢了。”

    “医师真是神了,他现在不仅咳嗽的厉害,而且气血不足,脸色很难看,您能不能再开些被血气的药给他?”

    苍珠小心的将药方收好,再次向牧曦祈求着。

    血气不足?这让牧曦联想到了什么,只是一时,还不确定到底是什么。

    她再次提笔,缓缓写下药方。

    “您的手,太好了,这么快就可以写字了,王爷要是看到了,一定开心得要多喝两杯了。”苍珠盯着牧曦的手,不禁激动的轻叹。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消声哑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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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缓缓写完方子,小心谨慎的,提到手中又看了看,苍珠上前来接,牧曦又将药方轻轻的放在了桌上,“这药方我会令人配成药丸,这是开给我自己的,只是药的剂量大了三成,待药醒配制回来后,你拿去一半,每日给他服一颗便可,他的身子再弱,这半份药量都足够了。”

    苍珠立即那恍然醒悟,“还是医师想的周全,苍珠明白了。”

    他略作迟疑,用目光向周围扫过,确认没有别人,又小步来到牧曦耳边,低声禀告:

    “主子,还有一事,苍珠要请主子指示,自昨日开始挖坑,我们提前便动了手,但是,直到昨夜,突然发现挖到三尺深便挖不下去了,地下全部是巨石,接下来怎么办,请主子快快拿个主意。”

    苍珠焦急的站在牧曦身边,俯身等待着。

    牧曦抬眼看着窗外的侍卫们,院中的坑也已经停工下来,她淡定自若:

    “这事我已经知道了,地下全是三场吧,想必院中的是土,而房中的地面以下,都是巨大的石块,你们停工是对的,否则挖出来的石块会被时艺察觉。”

    “是,既然主子知道,那接下来?”

    “你暂且先将坑挖的宽些,让他能舒展开身体,将这些服给他灌下去,先保住命再说,无论如何,必须把他送出去,否则,王爷回来时,看到的就是具尸体。”

    牧曦冷静的叮嘱,苍珠面露难色,愧疚的低声说来:“进来容易,出去,谈何容易,都怪我之前对这里的形势估计的太简单了,本以为可以将这犯人混在我的侍卫中,谁想那时艺几乎天天都端着名册清点人数,给主子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苍珠有罪。”

    她不气不恼,依旧轻声回应着,“事必有因,既然王爷不想让我知道其中缘由,我也不再多问,那犯人整日窝在房中,你是如何处理他的生活的?可有专人照顾?”

    “回主子,时艺虽然强横,但也不敢轻易得罪于我,所以,我的房间他从来不查,至于生活,一个侍卫前些日子不小心断了腿,不行移动,又不能离开,我将他安置在我的房间里,每日由红霞伺候吃食,犯人的起居就由那侍卫负责。”

    牧曦心惊,为了一个犯人,居然让自己的下属自断腿骨,只为了掩人耳目,这个代价,未免也太大了,虽然办法太残忍,但她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可以缓解眼前危机的好办法。

    “那侍卫受这么大苦楚,为何不来找我医治?他现在伤势如何?”牧曦关心的回头望向苍珠,微嗔道。

    他赶紧轻声回应,“主子莫急,一来事发时,您的身子骨还弱得很,我们这些下人,哪能让您亲自劳神来医治;二来,咱的人手中,也有人略懂医术,当时就得到了救治,现在,就是安心静养便可,伤他时,便留有余地,日后,不会有大的影响的,请主子放心。”

    牧曦无奈的微微叹息,提笔落字,依旧坚持的要求:“我再开些滋补的方子,你按方给那侍卫做些接骨补气的药膳,别再委屈了他。”

    苍珠听闻,深深的凝望着牧曦,扑腾一声跪在地上,“苍珠替兄弟们,谢谢主子的呵护,我们能得王爷信任,得曦主子如此爱护,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此生得报了。”

    在这辽国,到处都是粗蛮之风,对待下人,更是如牛如狗一般,牧曦能够体会苍珠此时的心情,她淡然的微笑,轻声安慰下去:

    “起来吧,怎么动不动就跪的,这是个郎中,听说有人病着,心里就不舒服,习惯了。”

    苍珠站起身来,“还是主子心肠好,善良,难怪王爷总说,主子是天神可怜他的痴情,派到他身边的仙女。苍珠这就令红霞按这方子准备药膳去。”

    “红霞负责做饭吗?”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牧曦应声追问。

    “是,其实这犯人刚抓回来时,因其身份特殊,王爷便要求由红霞亲自负责这犯人的吃食,到了这里,也一直没有断过。”苍珠收好药方,不在意的回着话。

    “红霞最近可有什么异样?”牧曦淡淡的询问。

    “没有,我一直观察着呢,刺客的事情还在调查,但现在我们被看得太紧了,除了我还能到您这里走动以外,其余的兄弟们,每天闲得都涨了两肉,好在都是生死兄弟,也就都默默乃求着,连您这样的主子都足不出户,更何况我们这班下人呢,唉,其实不怕别的,就怕没事做,这人一闲啊,就心烦,不过,主子您放心,咱这些弟兄,什么风浪都见过了,就这种轻福还是第一次享受,所以,我也正好让他们当个假,好好清静清静。”

    苍珠当牧曦是王爷,敞开了心扉的说着,想必在外院,他定是一天也说不了这么多话,憋得太久,终于可以释放一些了。

    牧曦黯然的听着,不打断,也不阻拦,尽由苍珠把话说完,她的心里,正琢磨着外院的情况,思来想去,牧曦走到箱前,将药箱打开,取出一包药粉。

    待苍珠讲完,牧曦来到他面前,低声叮嘱:“这个你拿去,给犯人服下。”

    苍珠立即上前接过,将药包举在鼻前闻了闻,低声询问:“主子,这是毒药?那犯人不能死,王爷再三叮嘱下的,即使我死了,那犯人也要活着,还要身强力壮的活着才行呢。”

    牧曦坐回到桌前,苍珠小步的跟到她身边。

    “这是消声的药,微毒,不会死人的,却会让人不会吃饭,服药两日内你们记得只能给犯人灌流食,待他会吞咽了,才能正常饮食。”牧曦低声叮嘱。

    “这个好,还是主子有办法,我等下回去便给他灌下去,这就省了很多麻烦,少了许多担心。”苍珠自己乐着,将药粉包小心的放入怀里,又突然回问:

    “这毒能解吗?怕是王爷回来,还要问话呢?”

    “能,来找我便是。”牧曦转声稳稳的答应着。

    苍珠所有心愿全得到了解决,自然是喜笑颜开,见外面已有侍女在等候,他适时的深深行礼,快步退身出去,经过侍女身前,才想起,又免费的干咳了几声,低着头,向外院稳稳的走去。

    牧曦从在桌前,看着苍珠喜悦的神色,连脚步都轻盈了起来,她的心里,翻着纠结的浪,想着自己本是个医病救人的郎中,现在,居然也干起了下毒害人的行当,一名侍女恭敬的端着药汤来到面前,她垂下眼帘,躲避着外人的目光。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有喜有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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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喝下汤药,又根据自己的脉象开了新方,交给金卓去配,御医被要求住在院外,这院里的下人们,除了金卓和金娇,其他人皆不许出院。

    金卓刚刚奔到门前,小霞正轻步进来,金卓恭敬的行礼退让,小霞看着金卓手中的方子,目光扫过,向牧曦走来。

    “换了新方吗?看你今天的气色好很多。”小霞打发着屋里的侍女们尽数出去,来到牧曦身前,体贴的为她按摩右臂。

    “恢复了许多,再这样养下去,我也是肥婆了。”牧曦说笑着向小霞看去。

    “怎么会,你这身子骨没有个一年半载的,怕是恢复不到最初的状态了,虽然我对医术不擅长,但是,习武之人对血气之色还是略知一二的,看你的脸,本是娇艳俏丽的美人,现在,像桃花一样,淡淡寡寡,看着都让人可怜。”小霞满腹的怜惜之情,溢于言表。

    “这么心疼我?还是,你娘又担心我了?怎么这么久没再看到她,王子的身体如何?”牧曦轻声问道。

    “王子那里你放心,有我娘天天照应着呢,前几日,可汗问起,我说你的身体还朝不保夕,又给七婆使了个眼色,那奶妈立即就是一通形容,说你的病情如何严重,人是多少可怜,所以,可汗同意让你多静养些日子,再说,同王子现在能吃能睡,可汗的心情大好,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来打扰你了。”

    小霞小心的为牧曦按压着右臂上的穴位,帮她通筋活络,低着头,低声说来。

    牧曦眼前又闪现着同王子黑油油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像天上的星,转思问去:

    “你能看到磊王子吗?他还好吗?”

    小霞按压完穴位,扶着牧曦走到床上坐下,她扯过凳子稳稳的坐在牧曦面前,低声回复:

    “就知道你会惦记磊王子,他其实很好,整天被几十个人伺候着,可汗请了名师教他骑射,兵法,现在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可汗封锁了消息,他并不知道王爷和你的情况。”

    这个结果,让牧曦很欣慰,这样让磊王子全心进步,也是好事,让这些繁杂的争斗离他远一点。

    “你娘还好吧,她的担子太重了,让她注意身体。”牧曦轻声叮嘱着小霞。

    小霞在凳子上坐着似乎极不舒服,片刻功夫,笑嘻嘻的蹭到牧曦身边,坐在床上,抱着牧曦的手臂,眼睛左右看下周围没人,竟轻轻的依靠在牧曦肩上,撒娇的小声回应:

    “好,她那身体,好着呢,你就放心吧,这样靠着你真舒服,你靠得稳一点,也让我更舒服些。”

    牧曦娇宠的看着小霞享受的表情,无奈的靠在床头,由着小霞在她的肩头用头蹭来蹭去,寻找最舒服的角度。

    “这是打算种树吗?”小霞目光扫到院中正在挖坑的侍卫,疑惑的问。

    “我本想种几颗树来解闷,听你说活不长之后,我现在也没了心思。”牧曦冷冷的说着。

    “姐姐,这招儿,景路王爷当年就用过了,借植树之名,在屋里挖地道,时艺居然没揭穿你,这倒是有意思了。”小霞懒懒的靠在牧曦的左肩膀上,压低声音淡淡说来。

    牧曦的心思立即凝重起来,低声回应:“我并不是为了逃跑而挖地道”

    小霞略作思考,直起身凑到牧曦面前,恍然的说,“你是为了藏人?”

    牧曦微微点头应下,又低声追问,“你可知当年王爷挖的地道位置在哪里?他为何而挖?”

    “不知道,这是我娘说的,当年负责看押王爷的,也不是现在这班人马,那时都是各顶各的真兵真将,重兵把守,不像如今,还有许多没有武器的下人们,听娘亲说,当年王爷在这里,也是受尽折磨,出去时,已经是半条命,被人抬出去的呢。”

    小霞说话间,依旧迟疑思索着,片刻,若有所得的轻声说:“我知道了,时艺并不知道那箱中人的存在,他既然明知你可能在挖地道却不阻拦你,那么,他定是想等你挖成了好治你的罪,这样,他和他的下人们,就可以回到宫里,去伺候真正的主子们了。”

    牧曦轻声答应,“你分析得对,所以,这箱中人,必须送回去,长此以往,迟早会被发现的。”

    “怎么送?你肯定了办法了,要我做什么,说吧。”小霞见又有任务,激动的等候着。

    “其实,若只为了看押我一人,完全不必运用大统领的军队,只时艺带这班下人,就足够了,军队的存在,无非是因苍珠和他的手下,如果他们都回去了,可汗是不是也会放心一些。”

    牧曦拉着小霞细腻的手,轻声商议。

    “那倒是,当初若不是王爷以出征相逼让苍珠带三十侍卫陪你进宫,可汗本就只让你一人住进来的,大统领都是后来安排。”小霞立即回应。

    “那你明日便去向可汗为我带话,就说苍珠等人在这里不合适,无事可做,我呈请,放他们回到王府,我一人留下便可。”牧曦坚定的叮嘱。

    “这,行吗?他们都走了,时艺不会欺负你吧,必竟我还要每日回宫复命,如果我不在的时候,这下东西欺负怎么办,现在有苍珠可以里外走动,就是时艺也要收敛三分,毕竟,时艺就是王爷的眼睛,我有点担心你的安危。”

    小霞紧张的扯着牧曦的手,担忧的望来。

    “放心,还有你在,只要有你和文立在,我就会没事的,也期望着王爷,能够凯旋而归,带我早日出去。”牧曦平静如常。

    “明日不行,可汗要带磊王子去狩猎,今日便已吩咐下,明日我不必去宫里复命呢,后天吧,我还是要先跟娘亲商量商量,再说,这件事,我想不好。”小霞依旧担忧的垂下头,弯弯的俏眉下,两汪黑眸夹带着淡淡的忧伤。

    牧曦不禁笑着,“看我们的小霞,也知道愁了呢?”

    “你又逗我,你跟我娘完全是两个极端,她的脸冷的像冰,你却柔得像水,在你们两个中间,我也真是被你们磨炼出来了。”小霞像是委屈的低头喃喃。

    “只要你知道,我们都是爱护你的,就足够了。”牧曦祥和的紧紧握着小霞的手,略翘起的嘴角,泛着亲切的笑。

    “医师,该用药了。”金娇站在门外,轻轻的呈请,小霞淡定的从床上站起,站到床边,才平静的召唤下去:

    “进来吧,是医师刚刚开的新方吗?找御医验过药了没有?”

    小霞按程序一一问着,院外,一双眼睛,正从院门的缝隙窥探着。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因毒避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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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霞姐姐的话,这是刚刚从外院送进来的,说是今天医师开的新药。”金娇憨憨的端着药碗,走到牧曦面前。

    小霞盯着药碗仔细看了看,是每日里确定是牧曦专用的药碗,才轻轻端到牧曦面前,“今日的药温了,下次让御医们在药碗上罩个盖子,药冷了,喝着多苦。”

    牧曦接过药,看着小霞很是不满意的表情,一本正经的小脸,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恶狠的上司。

    她将药碗端到面前,正准备习惯性的细细检查药的成分,突然内院的大门骤然被撞开,小霞一个激灵跃到房门前,院外传来阵阵的争吵声。

    “小霞,外面怎么了?外院是何人在争吵?”牧曦立即轻声问去。

    “时总管与苍珠似乎打起来了,两边正僵持着,我只能透过院门看到这些。”小霞干脆的回应,依旧守在房门前,警惕的观察。

    “去,将时总管请到这里来,让苍珠一同跟来,我要问个究竟,高统领呢?估计也在,一起请来吧。”牧曦猜想,估计与苍珠正在挖的地道有关,略皱弯眉,快速吩咐着。

    “是,金娇守在这里,不得离开。”小霞离开前,还不忘叮嘱周围的侍卫到房前加强对牧曦的防守。

    牧曦立即从床上下来,手中的药碗正准备放下,金娇执着的望来,“医师,这药,您要不一口喝了吧,否则,等下又误了一副药的时间,这样被霞姐姐知道了,会骂我的。”

    看着金娇为难的表情,牧曦来不及多想,举起药碗一饮而尽,递出空碗,尽量快速的下床,来到正厅里的主座上,这个由紫檀木制成的皇宫椅,她自从住到这房里,这还是第一次坐。

    她的行动缓慢,刚刚坐下,时艺和苍珠已经在小霞的带领下来到门前,此时的房门敞开着,小霞站在门口不用多说,便请这两个满脸怒气的人进前回话。

    二人各自愤愤不平的向牧曦行礼,时艺毫不客气的首先发声问责而来:

    “颜医师,你进宫的第一天咱们便说好了的,一切按宫里的规矩办,可现在,你的侍卫公然违反规矩,你给个态度,该怎么处理。”

    木头人说话的声音虽然气愤,却也依旧平稳得很,牧曦回应时艺同样的表情,冷冷的目光望过去,让时艺顿时略有触动的收了些气势。

    “时总管,可否先让我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谁是谁非,要知道缘由才行呢?”牧曦面无表情的回问过去。

    “事情很简单,我要检查苍珠的房间,他不许!”时艺干脆的昂头说道。

    “时总管,你不是检查过?为何突然又查?”牧曦淡然回问。

    “我听到消息,苍珠的房间里,近日在向外面运土石,我怀疑他在挖地道,意图逃跑。”时艺倒是直言不讳,毫不遮掩。

    “苍珠随我入宫,他的任务是照顾我,如果他有意逃跑,不用时总管责罚,就是王爷,怕是也会要了他的性命,王爷的脾气你是知道,如果谁惹得他不高兴,就是在可汗面前,王爷也会坚持己见。”牧曦面无表情的说着,目光向站在时艺身旁的苍珠看去。

    苍珠会意,也是愤然的抢过话,“禀告医师,这时总管明明就是无理取闹,刚刚他说要查房,我便让他进去查了,谁知,这查完刚出来,突然变脸了,转身还说要再查一遍,属下不明白,这前一秒跟后一秒有什么不同,这分明就是找茬打架!”

    苍珠气愤的将头扭向一边,怒不可遏。

    “时总管,苍珠说的,可是真的?”牧曦疑惑的问向时艺。

    “是,没错,只有这样,才能看到真相,我刚走出房门,就听到了里面有声响,必有隐情!”时艺直接回应过来,语气甚是生硬。

    “什么隐情,刚刚你们将小武硬是从床上拉下来了,你们一走,他那腿脚要挪回到床上去,可不就会有声音吗?少见多怪!”苍珠毫不客气的辩解。

    “那也不对,刚刚出来时我看到门前有泥土和沙石的痕迹,一定是你们搬运时洒落下来的。”时艺横眉怒望向苍珠。

    “我这两天都在内院里挖坑,别说鞋上,就连身上都满是泥沙,你还只是看到地上有沙,你没看看我床上都是沙?就凭这就说我要逃?我苍珠顶天立地,即使离开这里,也绝不会做狗盗之事,就凭你那功夫,能不能打过我还两说呢!”苍珠甚至比时艺还要咄咄逼人。

    “你少在这里贼喊捉贼,我是得到了可靠的消息,你们主仆分明就是在借栽树之由,在你的房间里挖地道,意图逃跑!”时艺愤然的挥起手臂指着苍珠和牧曦咬牙切齿的说道。

    眼见形势紧急,牧曦正欲辩解,突然腹中传来阵阵绞痛,心中大呼,不好,刚刚那药,太大意,她迅速轻点腹部的穴位,此时,疼痛越来越剧烈,身体开始使不上力气,血液正带个毒流向身体各个角落四散着。

    “药箱!”牧曦紧紧抓住皇宫椅的扶手,紧皱眉头,强忍剧痛,打断还在争吵不休的二人,高声呼唤。

    小霞立即奔到牧曦身前,紧紧搀扶着牧曦既然倒下去的身体,焦急的问,“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

    “有毒,那药有毒!药箱,快”牧曦给自己点了穴,暂且控制着毒性发作的速度,深呼吸尽量保持不动,急促的说着。

    时艺与苍珠被这突发情况惊呆,立即分别进入角色,苍珠飞身快步取来药箱端到牧曦面前。

    时艺一个转身间,已然来到房门外,刚刚还未褪去的怒气,此时更加深重,他在门前一声呵斥,片刻,所有侍卫侍婢尽数按他的要求来到门前跪下战战兢兢的等候排查。

    高统领一直候在门外,刚刚还听到是两个男人在吵架,正觉得无聊,突然被牧曦中毒的意外吓得大步的奔向外院,依旧是学着时艺的法子,将所有兵将集合起来,又派了小队人马,直奔院外,去押御医进院等待问话。

    小霞在牧曦的指挥下,快速找到解药,识毒解毒这么多年,加上新学的蛊毒学问,牧曦略略体会,便清楚了毒药的成分,解药服下,略做等待,一口黑血喷口而出。

    苍珠焦急的失声惊呼,“啊!?”

    牧曦无力的垂下头,向着眼前的苍珠低声问去:“今日多亏了小霞,去取些银两来打赏。”

    苍珠一边稳稳应下,一边略作思索的抬头望来,又是冷静的回复,“苍珠明白,我这就去取。”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查寻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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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这同云宫里的应急速度是相当可观的,待牧曦的毒刚刚有所缓解,可以被小霞搀扶着坐到床上时,院内院外,所有人员,已经尽数皆被控制。

    牧曦静静的倚靠在床头,等待着毒性慢慢的散尽,刚刚的一口毒血,已经将大部分毒性吐了出去,体内仅留存一点余毒,这需要至少三天的时间,慢慢消化了。

    小霞紧张的站在床边,轻轻的给她擦去嘴角的血迹,两眼不离牧曦的脸,“你的毒确定已经解了吗?”

    金卓和金娇也被小霞赶到院中去跪着候命,屋里只剩下小霞陪着牧曦。

    她刚刚暗黑色的嘴唇,渐渐的淡化着颜色,勉强翘起,“放心吧,这点毒,我还是能解的,处理完眼前的事,静养几天就没事了。”

    “嗯,估计我娘快到了,门外有两个侍卫是我带来的,可汗有令,一有事故,即刻汇报,接下来,你还撑得住吗?”小霞伤心的询问着。

    “放心,我心里有数,或许因祸得福呢,快把这伤心的小脸收起来,不能让人看出你的心思来。”牧曦轻轻握着小霞的手,轻柔的安抚。

    “还得福?刚刚吓到我了,现在怎么办才好?”小霞回过头,看了一眼已经等候在门外的时艺和高飞,压低声音问道。

    “顺其自然,一切按规矩办,一切服从可汗的指令,明白吗?”牧曦深情的抬头看着小霞撇着小嘴的脸,低声回应。

    小霞轻轻的“嗯”了一声,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表情,再次紧紧的拉了拉牧曦的手,才稳当的转过身去,向门外招呼:

    “你们都进来吧。”

    时艺和高飞快步来到床边,一起仔细的向牧曦看来。

    牧曦会意的勉强笑笑,无力的低声说着:“二位不必担心,毒已解,只是还有些虚弱,再调理几日,会好起来的。”

    “那就好,不愧是神医,果然有一手,这么快就解毒了,厉害。”高飞立即释然说道。

    时艺则冷眼看向牧曦的桌前和床头,疑惑的询问:“医师这毒从何而来?”

    “是那碗药,我在你们进来之前,刚刚服下的那碗药。”牧曦低声弱弱的回答。

    “来人,将今天所有接触过这碗药的人,全部给我带到房中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狗东西,在我手下学会了阴毒害人的招术!”时艺一声令下,门口有侍卫应声走向院中候着的人群。

    “苍珠去了哪里?”时艺突然问道。

    “我在这”说话间,苍珠从门外转身进来,手中捧着钱袋来到牧曦面前。

    牧曦默默点头,挥手命其站在一边。

    时艺眼睛盯着苍珠手中的袋子,疑惑不解,正在询问,此时,侍卫带着一排人有序的来到屋内,时艺一声轻呵,尽数跪在地上,各个面色怯怯,甚是恐惧。

    牧曦放眼看去,地上紧紧的排着十余人,不同的服装说明他们不同的分工,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一纸药方要经过这么多人的手,才能喝到自己的嘴里。

    时艺转过身向小霞略示眼色,小霞干脆的回应:“时总管尽管按你的办法调查就是,我只是负责向可汗汇报结果的。”

    时艺深深点头,再抬脸时,已然是冷峻如山,低声呵问着地上的众人:

    “说吧,这药方是谁从医师手中接下去的,一个一个的说,到了谁的身上就接着说下去。”

    这倒是个好办法,众人只需跟着时艺一起听着众人按照接到药方,到御医审核,再抄方备份存档,又到用备方递给侍从配药,再送到第二个御医手中,对药方和配药进行审核,确认无误签字画押将药方存下,配药被送到第三道关——煎药房,煎药的郎中拿着牧曦手写的第一手药方对配药再度审核检查无误,才在煎药侍从中随机挑选人手煎药。

    煎药过程中,负责人全程不得离开,单独完成,并有侍卫看管;完成的药汤送到第一个御医手中,取少量药汤进行检查,确定无误后,递到侍女手中,送到牧曦面前。

    众人将这碗药汤的经历讲述一圈下来,已然过了半个时辰,林林总总的听上去,依旧都是些遵守规矩的行为,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

    牧曦听着众人对自己药方的处理流程,若不是因为此次中毒,她根本没有想到,可汗竟然安排得如此细致,这让她不禁又是替王爷担心,可汗的有备而来,目标直指王爷。

    小霞听得有些不耐烦,到桌前倒杯水,刚要送到牧曦面前,突然又感觉不妥,见红霞正跪在门外,小霞径直闪身过去。

    “喝了”小霞冷冷的将水杯递到红霞面前。

    红霞微微点头算是答应,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小霞取过空杯,盯着红霞看了片刻,见她无恙,满意的回到房中,再次倒了杯水,送到牧曦面前。

    牧曦微微摇头,心想,既然已经在药里下毒,就说明,这水里不会有问题了,但小霞的心思是好的,这样做也是对的,牧曦温和的笑着,缓缓的喝下水,等待着身体将余毒渐渐清干净。

    时艺此时已到了忍耐的边缘,木然的语气略带愤怒的向地上众人要求:“不对,肯定有哪里没按我的规矩办?你们现在都给我想想,除了刚刚你们说的这些以外,谁有发现异常情况的,举报有赏,藏匿当诛!我的手段,你们不会不知道吧,各位御医,你们别忘了,到同云宫之前,可汗就下旨,授予我先斩后奏的权利,如果是你们当中哪个人干的,不妨直接说出来,我将你们押到可汗面前去处理,但是,如果你们知案不报,那么,今天死在这里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众人在地上颤抖成一团,几个侍从说了几处无关紧要的事情,都被时艺一一破解,此时,门外传来守门侍卫的声音,“举报,真的有赏吗?”

    “有!我时艺向来有赏罚分明,从不失言。”众人跟着时艺的目光向门外看去。

    那侍卫跪在地上,再次思量之后,高声汇报:“这碗药今天还有一个人碰过!我看到了!”

    “是谁?”时艺追问。

    “她,红霞!”侍卫手指着身边的红霞,高声回答。

    “她如何碰到药碗,又做了什么?详细讲来!来人,先将这婢子给我押了。”时艺轻声一吼,两边侍卫立即将红霞按压在地。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苍珠被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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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总管,今日之事你有重大的失职,你可知罪?”文立稳稳的坐在皇宫椅中,冷漠的目光向时艺望去,平静如山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时艺稳稳的跪在地上,木头的形象依旧,挺着胸,但低下了他一直高仰的头,薄薄的嘴微微一抿,“时艺知罪。”

    牧曦坐在文立身旁,眼前的时艺,简单明了,稳稳的一句话,依旧是‘木头人’的风格,但诚恳忠实,垂眉静候文立对他的处置。

    文立似早已习惯时艺这种风格,也没有官腔,“可汗令你,今日将同云宫诸事安排妥当后,随我回宫,要你亲自向可汗复命。”

    “是”时艺的声音顿时低沉了两倍,脑袋也微微耷拉下来,双手紧紧的攥成拳,终于看得到一向威风八面的‘木头人’,也有胆怯的时候。

    “案情审问如何?可有结果?”文立向红霞望去,询问道。

    “回大将军,已有两名嫌疑人,还未细查出真凶,现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两人中,必有真凶。”时艺耷拉着的脑袋似乎再也没有挺起来的力气,嘴里依旧有板有眼的回答。

    “既然已经有了目标,来人,将此二人押解回宫,到了牢里,自有办法让她们吐出真话来。”文立做事从不拖泥带水,侍卫将红霞和金娇三下五除二的绑个结实押出门去。

    “高统领,今日之事,你怎么看?”文立的冷目突然一眺,目光似刀,高飞不知问话的含义,顿时一个激灵,赶紧学着时艺的样子,跪在地上,左右思索后,大咧咧的回应:

    “呃,回大将军,今日之事,高飞知罪。”

    “嗯,既然知罪,那罪在何处啊?”文方紧接着再问。

    “嗯,高飞没有及时阻止时总管与苍侍卫的冲突,导致场面混乱,呃,有失察之罪。”高飞一边想着一边犹豫的回答。

    可汗的侍卫进宫汇报时,只说了牧曦中毒之事,对时总管与苍珠打架毫不知情的文立,听到高飞的陈述立即眉毛横立,怒目再次盯向时艺。“时总管,这又是怎么回事?”

    时艺无奈的摇摇头,“回大将军,其实是小事,已经解决了。”

    时艺知道,此时牧曦中毒事件已然让他惹恼了文立和可汗,与苍珠的争执,他为保护告密者,本就不好说清楚,从当前的局面上,他已经败在了下风。可恨那高飞,不识时务,偏偏这个时候将此事提出来,这让他更加难以解释。

    文立疑惑的看向站在牧曦身边的苍珠,牧曦见状,轻声插言:

    “大将军,这件事,已经解决了,我也正打算请将军帮个忙。”

    文立立即回应,“帮忙不敢当,有什么需要文立做,尽管提便是,文立一定尽力而为。”

    “请大将军代我向可汗呈请,苍珠等一班侍卫自从随我进宫以来,一直不太习惯宫里的规矩,总是给时总管和高统领惹麻烦,我今日仔细考虑,决定,请可汗允许,让苍珠带领王府的侍卫们回府,留我一人在这里等候王爷的佳音。”

    牧曦淡淡几句话,语惊屋内所有人。

    苍珠从未想过,牧曦所说要送箱中人出去,原来,是让他们全部出去,他大步迈到牧曦面前,深深行礼:

    “主子,不可,万万不可啊。”

    “既然称我为主子,难不成,我听你吩咐?”牧曦平静的回问。

    “不是,主子知道苍珠不是这个意思,主子,苍珠知道错了,今日不该为了点金银之物与时总管起了冲突,苍珠这就打开房门,请时总管去查,怎么查都行,只请主子,别赶我走。”

    苍珠声声急切,句句动情的恳求。

    文立见事情僵持,适时问来:“医师,不知这到底所为何事,让医师如此动怒。”

    “大将军,其实都是鸡毛蒜皮,时总管本就是按宫里规律,例行检查苍珠的房间,谁知这奴才为了那点金银琐碎,居然抗命不从,记得入宫之前,就在这宫门外,王爷清清楚楚的嘱咐过,入宫之后,必须以宫里规矩为准,不得忤逆,这才几日,他竟看着王爷不在身前,越来越胆大妄为,敢擅自作主了,将军不必责难时总管,他没错,错在苍珠。”

    牧曦声声平静,句句透彻,娇眉微横,怒目以嗔,虽然唇色带略带着微微的灰白色,但冷如冰霜的面容,让众人也见识到了俏颜怒色之威,不禁尽数悄声默然。

    “是,苍珠知错,请医师责罚,请时总管责罚。”苍珠向着二人深深行礼,恳求请罪。

    “时总管,既然投毒案已初见端倪,刚好大将军也在,不妨您即刻带去查吧,宫里的规矩该执行还是要执行的。”牧曦略显温和的向时艺说着,似吩咐,更像是的请求。

    时艺正在迟疑,牧曦突然的袒护,苍珠的请罪,现在,既然主动来要求他去查,哼,不去看都知道,这主仆必然是已经准备好了对策,但当着大将军的面,他已经没有再解释和拆穿的机会。

    牧曦见时艺纠结难定,转眼向文立淡然一笑。

    文立无奈的向时艺看去,低声斥责:“时总管,既然如此,你便去走走流程吧,执行规矩是对的,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到了为了这点小事而打起来的地步,时总管何时变得如此小气,今日回宫,你和小霞二人,都好好反省反省吧。”

    “是,时艺去去便来。”时艺也不多说,起身带领门外的侍卫踏着月光向苍珠的房间快奔而去。

    “医师,我看这苍珠的事,你再考虑一下,不急于向可汗呈请吧。”

    牧曦正望向苍珠,文立在耳边轻声说来,她回眸相望,眼底透露出笃定的光芒,双唇微动,“大将军,不必考虑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如果可汗允许,明日一早,便送他们回王府去吧。”

    “主子,苍珠知错了,你留下我吧。”牧曦话音刚落,苍珠扑跪在地,哀声恳求:

    “主子,苍珠鼠目寸光,就为了那些许的金银,给主子惹来祸端,惹主子生气,苍珠知错,求您,千万不要赶我走,王爷出征前,倾家荡产,将所有财物尽数带来,苍珠是看着王爷怎样一点一点积攒些这些财物的,王爷正直,不拿偏财,这些家当,真的是来之不易啊,所以,苍珠,苍珠才份外的珍惜。可是,可是王爷还给苍珠下了死令,让我务必守护在主子的左右,既使我死了,也不能让主子受到半点的损伤,哪怕是掉根头发都不行,苍珠就这样回去了,王爷回来,不用问,便会一剑刺死我。”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苍珠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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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对着跪地恳求的苍珠淡然拒绝:“不必多说,你回去吧,我自己在这里等王爷回来即可,没有你,我还有小霞和众侍卫,带着那些金银,回到王府去好生守着吧。”

    “主子,那些金银我不管了,让他们带走,我,我留下,我一个人留下,让其他们都回去,让他们回王府守家,只求主子,留苍珠一人在您身边,这样可以吗?”苍珠急中生智,退一步再次诉求。

    说话间,时艺已然带着众侍卫从外院回来,侍卫们依旧守护在外,他平稳的脚步轻盈来到文立面前,正在下跪,文立甩手一挥免了他的跪,命他站着复命。

    “回大将军,苍珠确实在房间里挖了个洞,里面全部是金银,除此之外,再无异样。”时艺木然的表情依旧。

    “哈哈,还真是守财如命的苍珠啊,好吧,可汗曾说,下属可以不威武,但只要忠诚,就是好的,今日,看在你忠心护主的这股傻劲上,本将军来替你说个情。”

    文立本来严峻的脸上,向着牧曦翘起嘴角,目光向苍珠瞥过,缓和的定在牧曦的脸上,低调的语气带着劝慰:

    “医师,看在苍珠的忠心上,留下他吧,也看得出医师在王爷心中的份量,既然是王爷的嘱托,我们理应遵守,就按苍珠所请,让众侍卫们回王府守家,留他一人在医师身边,可好?”

    牧曦脸上略带为难的看着文立,“既然大将军这样说,那就按大将军的意思办吧,牧曦等候可汗的旨意。”

    “苍珠谢大将军恩德,苍珠谢主子原谅。”苍珠赶忙磕头谢恩。

    折腾一天,此时已是夜晚,微微的轻风从门窗缓缓吹进来,一天下来,牧曦只喝了几口水,精神一直紧绷时,没有感觉到疲倦,此时事情已按着她理想的方向发展,释然之间,胸口一阵憋闷,或许是干渴太久,肺内燥热,咽喉痛痒,忍不住手掩双唇,扭头‘咳咳’两声轻咳。

    “医师?你可还好?”文立立即询问。

    “医师,喝点水。”小霞快步跑去桌前倒杯水递来,两只眼睛关心的盯着牧曦的一举一动,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牧曦将半杯水一饮而尽,顿时感觉舒服很多,悠然的抬头,向众人的目光一一回望,“没事,可能有些累了,也饿了。”

    “金卓快去弄些吃的来!”小霞催促着。

    “是,啊,不是。”金卓应合着,快速站起身,跪得太久,已经酥麻的双腿刚要跑又直直的倒下来,嘴里更是乱七八糟。

    “说什么呢?”小霞怒火正要发作。

    金卓趴跪在地上急急的补充:“回霞姐姐,所有厨子都在这里,没有饭吃。”

    “好了,既然所有的事情都有了安排,今天就到这里吧,医师保重身体,所托之事,文立会尽快回复,告辞。”

    牧曦起身行礼送别,众人又是一番高呼恭敬之词,时艺走到门口,对着几个贴身的侍卫略略低声吩咐下什么,小霞扯过金卓也是一通急言快语,二人都安置稳妥后,跟着文立的兵将,押着红霞和金娇向院外走去。

    牧曦此时才感觉到,真的累了,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腿一软,坐回到了皇宫椅上去,胸口的憋闷依旧没有缓解,这症状到底由何而来?她自探脉息,血液似有不稳,正在逐渐急促的扫心而过,才导致心口的压抑。

    难道,是蛊毒?牧曦不敢大意,平静的仔细探查详情,她刚刚释然的面容,此时份外的冷峻,紧紧皱起的眉头,似锁相扣,之前已经恢复的唇色,此时已转向深红。

    “主子,你是不是病了?要么,毒还没解?”

    众人均已散去,屋里只留下苍珠依旧跪在地上,正向牧曦紧张的询问过来。

    “医师”金卓站在门外,正在进来,见苍珠正在跟牧曦说话,规矩的站在门口,轻声请示。

    “进来吧。”牧曦收起正在探脉的手指,抬头看向小步奔来的金卓,她虽然走路还有点不稳,但从步伐来看,甚至是焦急。

    “医师,刚刚我按霞姐姐的吩咐,已经安排值守的侍卫的侍婢们全部到各自的位置上去了,但是,厨子刚刚回报,说至少要半个时辰后才能给您送来吃食,因为,饭菜做好后还要查验,金卓担心,医师你还受得了吗?要不,金卓奔到外面去给您寻些什么方便的吃食,哎呀,也不行,这也是不允许的,医师,你再等半个时辰行吗?”

    金卓担忧的快言快语,牧曦的身边突然就剩下她自己,金卓又急又怕,从未经过大场面担当的她,六神无主,手足无措。

    牧曦平和的低声安抚:“莫急,虽然人少了许多,但,有什么情况你可以来问我,外面有什么困难,你也可以向高飞和苍珠商量,让大家一切如旧便是,你莫惊慌,半个时辰而已,我等不得,也要等啊,好了,去让御医将早上那方子再煎一副来吧。”

    “是,金卓记下了,我这就去。”金卓难以压抑慌乱的神色,额头的汗水沿颊而下,得了指令,便头也不回的转身就向外奔。

    “慢着。”牧曦突然又叫住了已经一脚跨到门外的金卓,补充着说:“这两日若有人向你打听我的消息,就按照实情来说,说的越严重越好,要记下有谁问过。”

    “是,金卓记下了。”小丫头手扶着门框,却依旧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别扭的转着身回应下,又是扭头便向外面奔去。

    这丫头确实是太不经事,此时已然晕了头脑,不知该如何是好。

    牧曦无力的倚靠在皇宫椅的扶手中,闭目养神,心中满是刚刚文立说的话。

    王爷有难,文立是让自己准备着跟她们逃走,如此一来,整个局面就变了,王爷叛逆有了罪证,文立背叛将让她跟自己走上逃亡之路,还有磊王子,会不会受到牵连,小霞呢,还有,羽朗,你到底在哪里?

    “主子,主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我,我找你扶你到床上休息一下。”苍珠的声音低沉的在身边传来。

    牧曦睁开眼睛,垂目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这个刚强的契丹汉子,浓厚的宽眉下,两只包围的大眼睛正满是复杂情愫的望来,见牧曦看过去,他立即恭敬的将头低下去。

    “主子,是真心想赶苍珠走吗?”他伤感的声音,好像是刚刚被抛弃的孩子。

    “是”牧曦毫不犹豫的回答。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疑凶红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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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苍珠诚心悔过,苍珠以后再也不敢忤逆主子,请主子责罚,只要您消气,什么样的惩罚苍珠都接受。”

    苍珠深深低下的头,她的血液越来越‘活跃’。

    牧曦温和的压低声音:“起来吧,既然你坚持留下,怕是要委屈你,在这里跟我受苦,过着这监牢的生活,如果,王爷真的有险,那这里,便是地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一个人死就够了,现在,要连累你了。”

    苍珠猛然抬头仰望过来,警惕的向窗外扫视,跪着来到牧曦膝前,面色沉重的低声追问:

    “王爷有险?如果真是这样,主子就打算这样等人来杀吗?”

    “如果死了我一个,能保全你们去救王爷,或许,王爷还有希望!”牧曦怒目低声斥责下去。

    苍珠虽然低头接受,却依旧低说着:“主子,如果你死了,王爷的心就死了,我死,我的兄弟们都死在这里,只要能保护主子出去,王爷才有希望。主子,莫争执,这是王爷的心思,是他出征前亲口对苍珠说的心里话,只要,你相信他,他绝对不会害你,王爷是真心待你。”

    “此事日后再议,今日这毒药,你可有其它发现?”牧曦断然转换话题,轻声询问。

    “有,而且跟红霞有关,今日一早,红霞为犯人喂药后,走出门时似在哭泣,我觉得奇怪,便亲自跟踪了一段,在外院的墙角,红霞从墙缝中取出过一包药粉收入怀中,直跟到外院门口,红霞进了厨房,我正在门口等候她出来,谁知时总管便这么巧的就来查房,后面的事情,您都知道了。”苍珠小心讲述着,目光不时的向窗外探视,防止有人偷听。

    “她为何会哭泣?”牧曦不解。

    “或许是因为您给的药起了作用,那犯人服下后,很快便不能吞咽,神情很是痛苦,听房里的侍卫说,红霞用了很多方法,都没有喂下饭去,当时便有愤恨的表情,红霞今日并没有与犯人有什么交谈,只是问了这毒药的来处。”苍珠娓娓道来,将他知道的每一个细节,都详细的合盘道出。

    “她对那犯人是什么关系?”牧曦疑惑盘问。

    “也没见他们之前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想必也就是从王爷将这犯人押进大牢后,才开始有了接触,应该也不至于才短短几个月便有了爱慕之情吧。”苍珠所想,与牧曦相同。

    “但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今日主子给犯人的哑药刚刚服下,便有人给主子下毒,这未免也太巧了。”苍珠独自推测着,说着自己的想法。

    牧曦的血液开始躁动,凭借以往的经历,她现在可以确定是蛊毒即将发作,以往,每次毒发,都是羽朗在身边,总会有办法替她解危,这种方法,似乎是一种特别的药,被羽朗的内力合作之下的特殊效果。

    现在羽朗不在,特效药更不知道是什么,听羽朗说,那是巫医配制下的,但在巫医给她的宝典中,牧曦并没有看到有这种特效药。

    “咳咳”胸口越来越难以压抑的躁动和憋闷,让牧曦禁不住又咳了两声。

    “主子,你这是中的毒未解彻底?还是?”苍珠看着牧曦脸色发青的症状,预感到了此时与之前毒发的不同。

    牧曦努力的平静气息,让身体尽量的放松,延缓蛊毒发作的速度,紧锁的娇眉下,冷静笃定的目光,望向苍珠,深深叮嘱:

    “如果,我今天扛不过去,死在这里,你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自己病死的,明白吗?千万不要连累王爷。”

    牧曦说话间,身体越来越燥热,四肢开始酸软,体力不支的沿着皇宫椅半圈型的扶手滑倒下去。

    “来人!快来人!”苍珠见状,大气向门外呼唤,片刻,侍卫侍婢们三两的冲进门来,两三个侍婢将牧曦搀扶到床上,苍珠指挥着侍女速速去请御医进来为她诊病。

    “不用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苍珠,不必劳烦御医”牧曦执拗的不肯躺下,被侍婢扶着,倚靠在床上,声音越来越软弱,目光依旧执着的望向门外,小霞,她一定会带着王爷的消息回来,这是牧曦现在最担心的一件事。

    “主子,您别急,小霞姑娘肯定很快就会回来的,您先休息一下,苍珠去催催厨房,给您先找点吃的过来。”

    苍珠来到床前,俯身向牧曦低声请示。

    牧曦转睛望去,苍珠面色冷静,双目深沉,难得,众人之中,还有人能明白她的心思。

    牧曦微微摇头,“我就这样等着,你去吧。”

    苍珠的目光在牧曦身上紧紧的盯了片刻,似是犹豫了许久,才快速的转身向外奔去。

    侍婢们各个不知牧曦的状况,只认为她是之前的毒未解,纷纷又是递水又是寻御医,牧曦越来越无力的身体,正在向下瘫软,她拒绝了所有的伺候,让所有人都安静的到门外去候着,她只想静一静,或许,这是她人生的最后时刻。

    外面的天气闷热,之前还是晴空万里,此时从窗口望去,已然是有了层层的乌云。

    牧曦不禁漠然一笑,老天这是打算收了我吗?蛊毒之身,再遇到风雨之伤,这次,颜牧曦,你真的没有活路了吧,她独自感伤。

    她不甘心,她还没有给爹爹养老送终,她还有很多疑问没有解开,如果,今天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是不是王爷真的会谋反?还是可汗会借她的死去谋害王爷?这样死的,太委屈,她要正大光明的,风风光光的,自己做主,回到山庄,找回本就属于她的一切。

    牧曦此时的心,与出嫁时完全是两个极端,那时的她,只希望有个如意郎君,安安稳稳的度过衣领无忧的一生,她没有想到爹爹离开她,会被人欺负,她没有想到因为她的出嫁,慕林惨死他乡;没想到山庄因为她的自私和躲避,如今已落入贼手。

    她知道错了,两行泪珠如垂帘而下,她悔,自己不应该如此草率的离开家,离开亲人,她以为成婚,是逃离家的束缚,是逃离整日的辛苦,是逃离亲人们的喋喋不休,现在,她多希望能够有人来保护她,有再为山庄拼搏的机会。

    如果,让她回到山庄,回到那出嫁前的生活,她一定会拒绝所有看上去美好的婚事,或许,会跟关晓成亲,他一定会把自己捧在手心的宠爱一辈子,她可以在山庄壮大生意,照顾爹爹安度晚年,享受天伦之乐,慕林依旧会在身边,瞪着牛一般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整天盯着自己说,“少庄主长的就是好看,永远看不够。”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蛊毒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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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主子醒醒啊!小霞回来了!主子!你要等的消息回来了,你一定坚持住啊!”

    牧曦正美美的看着慕林的大眼睛,突然耳边传来轰轰的巨响,她不耐烦的睁开眼睛,苍珠满头汗水的站在面前正在咆哮。

    “吵死了,安静些。”牧曦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小霞正轻轻的给她压着丝被的角,她眉头一皱,厌烦的将头扭向一边,低声斥责过去。

    “小霞,主子醒了,快,你带回来的吃的呢?汤呢?”苍珠喜出望外的压低了声音招呼。

    牧曦的头昏昏沉沉,一片空白,小霞来到耳边,轻柔的低声询问:“姐姐,你醒了吗?我是小霞,将军让我从宫里给你带了吃食回来,还温的,起来吃点吧。”

    这个声音明显比苍珠那粗声粗气的语气要强很多,听上去,舒服多了。

    牧曦还是缓着神,回想着刚刚发生了什么,茫然的望着小霞,她的语气虽然轻柔,但面色却异常的焦急紧张。

    “你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头很昏,拿水来。”牧曦只想起,刚刚全身无力时,一股热浪冲向头颅,随后便是昏昏的看到家和家人。

    血液又是一阵翻腾,牧曦恍然想起,是蛊毒,这发作起来,会直接毒攻大脑的狠毒之物。

    小霞示意侍婢递来汤水,依旧凑到牧曦面前,小声的询问:“姐姐,我是小霞啊,你的眼神好奇怪,不认识我了吗?这是宫里新制的清汤,文立大将军,萧文立啊,让我带给你补补身体,所说是熬制了很久……”

    “小霞留下,你们都下去吧。”牧曦缓过神来,刚刚昏倒前的种种心结立即涌回心头,她没时间闲聊,不等小霞说完,提起精神倚坐起来,向着众人平静的吩咐下去。

    苍珠和小霞立即释然的对视一笑,苍珠催促着众侍婢退出门去,又向着牧曦仔细端详,才关好门,守在门外。

    “姐姐,先喝点汤,你先别急,等我慢慢给你讲来,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这不就急急的赶回来了,你又吓到我了,一进门,看你面无血色僵直的躺着,我还以为你就这样离开我了呢。”

    小霞说着,将汤碗小心的递到牧曦面前,她哪里还有心情喝汤,见小霞不依不挠的样子,无奈应和着,小口的将汤水咽下去。

    看到牧曦配合的吃下东西,小霞才满意的扯过凳子,四下张望,见苍珠已然将外面的杂人尽数驱散,她放心的坐在床头,低声耳语:

    “姐姐,今日进宫,我娘告诉我一件大事,在王爷出征前,可汗在王爷兵马的身后还布置了一队兵马,而且为首的大将手中,有一道可汗的手谕,内容大概是如果王爷战事不利,或者王爷有兵变之图,可以随时擒拿镇压,必要时,可以先斩后奏。”

    “什么是必要时?”牧曦大惊,放下手中的汤碗,双目凝视,低声追问。

    “必要时,就是如果王爷战胜了,带兵回朝时。”小霞更加轻声的解释道,“姐姐,就在昨日,有前线的战报入宫,说王爷连战连败,将士损失巨大,说是有退后的意图,我娘让我转告你,王爷是脾气她还是知道的,王爷是个性子高傲的大将军,决不会因战事一时的失利而溃不成军,更不会逃跑,这恐怕是要对王爷下手的前兆,王爷危险了,不知他自己是否知道处境。无论他知不知道,无论他怎样处理,只要王爷有所行动,那么在王爷之前的,必然就是姐姐你了,听娘亲说,可汗打算将姐姐押到战场上,要挟王爷伏法后,将王爷打入死牢,而姐姐,就再没有生机了。”

    牧曦的头被蛊毒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她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料想到事态会很严重,但没想到来的这到急促,更没想到,可汗如此机关算尽。

    “文立打算怎么做?”牧曦因体力柔弱而气息更短,声如细丝的冷静问着。

    “我娘打算待王府的侍卫一出宫,就乘机救你出去,让我陪着你先回宋朝躲避起来,待她处理完这边的事务,再去跟我们会回,再商去处。”小霞面带喜悦的向牧曦说着,盈盈的小脸上,充满着期待。

    “不可,万万不可,你以为这是你娘要跟我们一想闯荡江湖吗?待我们逃走之后,她定是作了承担一切罪责的打算,而你,也要从此跟我一起过上逃亡的生活,王爷呢?那叛逆谋反的罪责,随着我的逃走,便直接可以被做实了,为了我一个人,牵连这么多关心爱护我的人,我不能再自私下去,我不能这样做,你娘的办法,我不同意。”

    牧曦气息渐弱,急急的说完,已然是上气不接下气,急促的喘息起来。

    小霞着急的取来水递到牧曦面前,她略略润喉,抬手阻止正要讲话的小霞,“别打断我,我的时间不多了,让我说完,你一定要转告你娘,让她什么都不要做,王爷那里,我自有办法,你们只要帮我坚持多活几日,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快去,把我的意见转向给你娘,让苍珠进来,我有安排。”

    小霞狠咬着嘴唇,端着水杯,站在床前,倔强的看着牧曦,她虽然明白了娘亲要以身救牧曦的想法,但要舍弃牧曦,她也是千万个不愿意。

    “快去!等我死在你面前吗?”牧曦心急如焚,怒上心头,一股热血再也压抑不住,跟着她的斥责之声,喷口而出。

    “啊!姐姐!”

    听着小霞失声惊呼的声音,牧曦努力的支撑着迅速失衡的身体,但怎奈一切已经由不得她,眼前瞬间黑不透气,胸口压抑难耐,呼吸更是辛苦,神智开始恍惚,耳边似有风吹的声音。

    “怎么了?”

    “苍珠,快,快去叫御医,姐姐吐血了!”这是小霞的声音,牧曦好想睁开眼去告诉她,别急也别怕,这是蛊毒,吐出去,她会好受些。

    但她的身体此时已经完全不听她的使唤,蛊毒正在冲击她的大脑。

    “你们都下去,霞姑娘,你也出去吧。”

    “苍珠,你要干什么?”小霞的声音在牧曦听到的嘈杂的声音中,最是清晰。

    “我有办法给主子解毒,你出去吧,迟了就来不及了。”

    “不行,今天你不说清楚,我不会让你碰姐姐一分一毫,就你的本事,估计,跟我也就是个平手,惊动了门外的大统领,你们一个也逃不了!”

    “这,我,我苍珠是决不会害我家主子的,你相信我,我,主子确定已经昏过去了吗?这件事,不能让她知道,否则,会坏事的。”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解药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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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努力的平衡着心境,这几次蛊毒发作,让她对蛊毒的发作规律渐渐清晰了解,她越挣扎,毒力越强,她被毒控制的越彻底。

    她深深调整呼吸,放轻松,由着蛊毒去到处乱窜,反倒,血液奔腾的速度慢了下来。

    牧曦勉强睁开眼睛,苍珠手中握着药瓶被小霞拦着,两人正在床边激烈的争执,房间里再没有看到别人的影子,小霞背对着自己,她想去问清缘由,几番努力,嘴角抽动,无声昏昏的闭上眼睛。

    但耳边两人的争吵依旧。

    “苍珠,你告诉,这是什么?如果有解药,为何不早些拿出来,现在鬼鬼祟祟的样子,明明就是要下毒!”

    “霞姑娘,好,我告诉你,但,你一定要保密”

    “那要看是什么事情再说,打开药瓶给我看!”

    “……”苍珠嗡嗡的声音,突然变得极轻。

    “什么!你们!你们太残忍了!姐姐知道你们这样做吗?你们……”

    “霞姑娘,轻声些,别叫醒了主子,那这药,就喂不下去了,主子自然是不知道,既然你都知道了,快把药给主子喂下去,凉了,就更不好了。”

    “不行!这,这,我干不了,我,太可怕了,这是,这是谁的?苍珠,是你的吗?……噢,我知道了,那他!是那……”

    “霞姑娘,明白了,就不要再多说了,快救主子吧,算我苍珠求你了,王爷这一切,都是为了主子。”

    牧曦听得心急,再次睁开眼睛,毒力越来越深,她的眼前蒙着层层的白雾,模糊的看到一粗一细的两个身影,她静心凝气,感觉到了体内那曾经支撑她活下来的那股内力应召而聚。

    “那是什么?”终于,她在这股内力的支撑下,喃喃的挤出几个字。

    “啊?!姐姐,你,你醒了,你,都知道了?”牧曦如同蚊子一般的声音把小霞吓得手足无措,语无伦次。

    “回主子,这是解蛊毒的药,是巫医给您开的方子”那个粗壮的身影来到床前,声音朦胧。

    牧曦并不会控制内力,仅仅静心片刻,蛊毒反扑而来,无力再撑的她,真正的昏迷过去。

    朦胧的世界里,没有灰暗的影子,牧曦来到了小溪边,溪水正漫延着闪闪的星光向空中飘去,溪水潺潺,泛着小浪花从她面前流过,牧曦被闪闪的光吸引,伸手去溪水里去触摸那些星光,一股清澈的细流入体内,与她身体里那股莫名的内力相融合。

    全身的蛊毒应流而解,渐渐延展开的清凉透彻吞噬着火热的毒血,牧曦感觉到身清气爽,像脱胎换骨了一样。

    这股清流渗透完她的身体,依旧在她的身边环绕,久久不肯散去,形成星光组成的光环,在牧曦的身边闪烁。

    牧曦的眼前布满了柔和的光,有个最亮的光点,正越来越大,直到变成一个人的形状,渐渐清晰,是羽朗,他依旧穿着那身蓝紫色的短衫,正是第一次遇到他时的那身装束,他站对不远处,正向她微微的笑着,他微薄的双唇,轻轻的闭着,刚毅的目光中充满着柔情。

    “羽朗?”牧曦快步的奔到他身前,毫不迟疑的去抓住他的手臂,终于,竟然不再是幻影,她有满肚子的话要问,但他轻轻的抽出手臂,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

    ‘砰砰’的心跳声,就在牧曦耳边震响,这是真的,他真的回来了!

    “姐姐?姐姐醒醒啊,姐姐,快下雨了,我该怎么办,你快醒醒啊!”

    牧曦被急促的声音拉着,猛的睁开眼睛,小霞正焦急的低头看来,自己正倚在小霞的怀里,心跳声还在耳边有力的回响着,但,又是一场梦。

    “主子?”

    牧曦尝试着起身倚坐在床头,体内的蛊毒又一次安稳,肩膀的伤口传来阵阵痛痒,此时胸口的压抑烦躁,已远没有蛊毒的来势那般凶猛。

    “我没事了,取笔墨来。”牧曦失落的面无表情,冷冷的向小霞吩咐下去。

    苍珠飞速的送来笔墨,牧曦略探自己的脉息,定下方子,命金卓去交给御医配制煎好速速送来。

    “姐姐,刚刚你烧得厉害,此刻,怎么这么快就冷下来了?”

    牧曦全无表情的任由小霞扶着自己坐好,垫上厚厚的被子,又加了条丝被盖在自己身上。

    “我没事了,你速去向大将军回话去吧。”牧曦不理会小霞和苍珠的疑问和担忧,冷冷的望向阴云密布的天空,催促着小霞。

    “姐姐,要不,就让苍珠和王府的侍卫们都留下来吧,尤其是那些钱,在这宫里,金银之物,有时候比什么都有用。”小霞手中打理着被子,嘴里若无其是的向牧曦建议。

    “我昏迷时,你们在争执什么?”牧曦冷漠的目光向小霞望去,小霞像是被刺到,当时一个冷战,硬挤着笑脸,不自然的解释:

    “是我想太多了,怀疑苍侍卫会害你,看你现在醒过来,所以,特别想让他们留下来照顾你。”

    “你也开始蒙骗我了?”牧曦微怒逼问,“我刚刚服了什么药?药方拿来。”

    “回主子,没有药方,巫医直接备下的药粉,稀释调匀就可以服了。”苍珠站在一侧,低声回答。

    “好,那药瓶拿来!”牧曦再问。

    “这,主子,那药瓶,刚刚被我丢了。”苍珠两眼乱闪的回答着,深深行礼,趁机低下头,极力掩饰紧张的神色。

    牧曦怒气直奔头顶,一阵恍惚差点昏厥。

    “姐姐,你莫急,你莫急啊,苍珠不会害你,只要这是真的,就足够了,我这就去,这就进宫去向将军传话,你待我回来,啊,等我的消息。”

    牧曦也极力压制着怒火,的确,现在时间紧迫,她不能倒下,既然苍珠不肯说,那就算了,眼下有人命相关的大事要处理。

    她无奈的微微点头,推开小霞扶在她身上的手,示意她快去。

    待气息略缓,窗外,闷声的雷鸣阵阵入耳,蛊毒刚过,风雨又来,牧曦要在自己无力支撑之前,作完所有的部署。

    “你上前来”牧曦微怒的目光盯向站在一旁怯怯无声的苍珠。

    “主子,这药的事,您就别再问了,王爷不让说,只要主子相信王爷,是真心待您,绝不会害您的,就足够了,待王爷回来,主子会知道真相的。”苍珠依旧沉浸在对牧曦有所隐瞒的愧疚之中,低声请求着。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景字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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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淡然,平复着脸上的表情,从怀中取出那带着体温的锦囊,在手中轻轻抚摸,喃喃自语:

    “我相信,景路不会害我,所以,你要去帮他,就像他要求你来保护我一样,我要给你一道死令,保护王爷回来,活着回来。”

    苍珠抬头望来,不禁肃然。

    牧曦说话间,从锦囊中取出那道令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方型金牌上,铭刻着大大的‘景’字。

    苍珠立即深深行礼,面色严肃,冷静沉着,轻声答应:

    “末将苍珠,拜见曦主子。”

    “苍珠,你可调集多少人马?”牧曦低声询问。

    “回主子,死士百人,府兵三百人,共计四百人可以随时调动,若兵力不够,现军中有两个将军是王爷的旧部,手下兵马,只要见些令牌,便可听您调遣,人数可达十万。”

    苍珠凑到牧曦身前,低声回报。

    “三十人,足亦,但,各个都要有你这般对王爷的忠心才行。”牧曦沉稳的要求。

    “这不难,外院的这三十便是精中之精的死士,都是王爷亲自挑选出来的,各个以一挡十。”苍珠此时,眉目冷峻,面然沉着。

    “苍珠听令,我命你,带三十勇士,赶赴战场,保护王爷回来,没有商量的余地,王爷给你下的军令状,此刻,我以此牌为令,要你务必完成。”

    牧曦紧紧的握了握令牌,郑重的向苍送递过去。

    “是”苍珠稳稳的双手接过令牌,仔细的放入锦囊,收入怀中,略有迟疑又抬头来问:

    “主子的意思,是让苍珠也走吗?那您这身边没人保护,恐怕王爷在战场上见到苍珠,就先一刀杀了。”

    “你放心,他不会的,他若还有杀你的力气,也算是好事呢,现在王爷的处境,身边有可汗的杀手,身后有带着可汗手谕的将军,前方是敌众我寡的金军,无论哪一条路,尽头都是死亡,王爷的脾气,我略探得一二,如果不得战功,他即使是战死,也不会求援,更不会逃跑,就知道以死相拼,我只希望,他现在还安然无恙的活着,等着你们去保护他,带他回来。”

    牧曦满心的惆怅,体力不支,身心压抑,说话间,更显伤感凄凉,满满的担忧,挂在她的眉头。

    “主子,王爷出征之前便知此行的凶险,所以才会让我等在这里保护您的安全,如果我们走了,您怎么办?如果王爷回来看不到您,那,我们就算是救了王爷,他估计也活不成了。”

    苍珠纠结不已。

    “生死由命,即使我死在这里,也是因我自己的身体不济,与旁人无关,如果,真像你所说,你便转告王爷,此生既无缘,来生再相见吧,莫牵连他人,害人害己。”牧曦淡定自若,目色如水,平静的望着苍珠。

    “主子,苍珠不是婆妈之人,但是,这次,真的让我很难选择。”

    “不必多言,以兵符为令,你服从即可,本就没有给你选择的余地,何来为难。你且听好,最迟明日,可汗允许你们出宫的旨意便会下来,你带领所有侍卫全部回府,以庆祝回家为由,在府中聚集所有人员喝酒聚餐,席间,令你的心腹举兵造反,打劫银两,以背叛王爷投奔可汗为由,冲出王府。这期间,搅得越乱越好,要分得出忠奸,咳咳,咳。”

    牧曦轻声布置着谋划,又是几道闪电从窗外霹雳而过,风声之下,雨点越来越密集的砸向地面。

    肩膀的伤口痛痒还可以忍受,但内伤的复发,让她忍不住咳嗽,苍珠转身递了水到她面前。

    看着窗外的雨线,她无奈微微闭上眼睛,焦急的强忍着伤痛。

    “主子,王爷要知道你的苦”苍珠不知所措的说了一半。

    “所以,我的情况,什么都不许说,这是军令状里的一条,记住了没有?”牧曦急促的呼吸,坚持着,打断苍珠的话:

    “这股混杂的人,让你心腹带着到指定的地点,你以追赶叛逆为由,带领三十死士追他们而去,将所有污秽之众尽数处理干净,余下的人,火速奔向战场,融入队伍之中,寻找机会,转告我的话给他,让他一定要活着回来,无论如何,他那脾气都要忍忍,活着最重要,咳咳,咳咳”

    牧曦胸口越来越痛,外伤感染导致的肺部感染,随着风雨的到来,本就没有痊愈的内外伤,开始一起复发,她咳的越来越厉害,手中的杯中还有半杯水,她一饮而尽,却依旧没有任何的缓解,抬头望向依旧安静的门外,不知道御医们对她的药方审核完了没有,还要多久才能将药送进来。

    “主子,您这样,让我如何向王爷复命”苍珠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哀求。

    牧曦立即怒起,低声呵斥:“仅仅是旧伤复发而已,何必大惊小怪,你与王爷争战多年,应该早就司空见惯,大战在即,你如此儿女情长,又怎能完成使命?”

    “是,苍珠知道了,请主子息怒,苍珠定当全力以赴,不辱使命,但也请主子,保重自己,就是保住了王爷的心。”苍珠应声恳求。

    “我的命,来来回回死了很多次,阎王殿不收我,我会好好活着,等着王爷回来,风风光光的,正大光明的,接我走出这院墙。”牧曦昴着头,挺着胸膛,望着黑漆漆看不到边的内院高墙。

    “苍珠会转告王爷,主子,苍珠该如何保护王爷全身而退,您可有办法?”

    “不能胜,也不能败,向后方将军求援,出奇制胜取敌首的头颅,且记,除了这头颅,所有的都要归功于援军的首将,王爷只要安然回来就好。”

    牧曦重重的叮嘱着,手捂着胸口,脸色越来越青白,伤痛让她默默的咬紧牙,急促的呼吸,忍耐着。

    苍珠抬头望了一眼,又强迫自己低下头,不忍心再看牧曦的痛苦,此时,唯有仔细的记下谋划,全心的完成使命,才是对王爷和主子最好的回报,想到此,他稳稳的回应:

    “请主子放心,苍珠就是拼到一人不剩,就是我粉身碎骨,也一定要将王爷送到你面前。”

    “话可以这样说,但,王爷要活着,你和你的兄弟们,也要保护好自己,去取我的药箱来。”

    牧曦已然全无力气的倚靠在床头,挥手略指,吩咐着。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牧曦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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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珠快速的将药箱递到牧曦面前,她取出上面的一层药盒,在药箱下面的格子里,仔细的拿出三件。

    “这是止血药,内服外敷皆可,对大量出血有特效;这一瓶,有补气壮体的奇效,可以令人在短时间内迅速精神百倍,体力骤增;这最后一包,是一种迷药,如果,王爷的脾气执拗,这种药只要闻到,就可以让他昏迷,但不会有任何危险,一个时辰后,便自然醒来。”

    苍珠小心的接过所有的药,牧曦满面担忧的再三叮嘱,“尽量劝说王爷自己主动放弃一切,请王爷心甘情愿的回来。”

    “可是,王爷的脾气您也知道,吃了败仗,让他退兵,苍珠怕劝不动。”

    “你回到王府后,将我床头那对翡翠玉瓶取下,上面所有的金银饰物全部褪去,只留一对玉瓶,与令牌同装到这锦囊之中,呈给王爷时,他自会明白,如果,他不听劝阻,你便当着他的面,将这玉瓶摔碎,就说,这是我按我吩咐做的。”

    牧曦略作思量后,向苍珠轻声吩咐着:“今日一事,所有过程你全部记在脑子里,不要有任何文字带出宫去,所有的话,你全部亲自直接面呈王爷,中间不得有人转告,在完成使命之前,就是为了这些话,你也一定要保全自己,要将我的话带到王爷面前,告诉他,我在这里等他,等他活着回来,接我出去。”

    “是,苍珠明白,谨记主子吩咐,定然句句不忘的转告给王爷,只是,主子,那红霞该如何处置?”

    “把她也带回去吧,我再没有力量去看着她,回府后,动乱之时,你一定要在她的身边有个盯梢,我料定,她还会有动作,还有,那个犯人情况如何?”

    牧曦不时的向外看着,估计,这汤药要比风雨来得更慢些了,“咳咳”她闷声极力压制着咳嗽,尽量拖延内伤复发的速度。

    “主子的药很是见效,服下去后便没有了声音,连咳嗽都是无声的,解决了我们的大问题,虽然服药之初不会吃饭,但主子不知,那犯人的体质相当的好,饿两天,完全没问题,这几天又给他灌了许多补气补血的药下去,他的身体不比我差多少,不会有事的。”

    苍珠信心满满的回答着。

    “回去之后,一切照旧,原本由红霞负责的事情,还是由她来做,只是暗中观察就可以了。”

    “是,苍珠遵命,只是,主子,如果,我们失败,王爷也……不回来了,您怎么办?”苍珠此话的声音像蚊子从她面前飞过一般,又轻又快。

    “不会的,我相信王爷,更相信你,王爷会回来的,你们离开后,我还有同王子,我自会努力的活着,不辜负王爷对我的一切心意。”

    牧曦的话,让苍珠紧张的脸略有释然,他将锦囊和三味药小心的收入怀中,再次向牧曦深深行礼,“请主子一定要保重,苍珠会尽快完全任务,迟早请王爷来解救主子出这高墙。”

    “好,快去吧,快去把一切安排妥当,那犯人和金银,一定要照应好,犯人不要再放在那箱子当中了,换个地方吧,只要可汗的旨意一下,你们即刻出宫。”

    牧曦再三叮嘱细节,直到苍珠一一应下,她才释然放松下来。

    苍珠稳稳的向她再三拜别,担忧之情溢于言表,也是几番纠结和不舍,但两难之下,救其重,王爷此时的处境,更加危险。

    “启禀医师,药端来,您现在要服下吗?”金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牧曦默默的挥手,苍珠向她望了又望,退出门去。

    牧曦不加思索终于喝下汤药,有了这药,牧曦的内外伤,可以复发的轻一些,可以减少许多痛苦。

    “为何此次的药这么快就送进来了?”牧曦疑惑的询问着接过空碗的金卓。

    “是时总管在进宫之前吩咐下的,以后程序加快了,御医们同时检查,共同监督,这样速度就快了许多。可是,医师?……”金卓怯生生的回答,又话说一半。

    “什么事?”牧曦指着桌上的水,温和的追问。

    金卓赶紧放下空碗,倒半杯温水,刚要递上前来,停在半路,咬咬嘴唇,似乎想起什么,突然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又是在口中细细口味一番,感觉没有异常,转身又倒了半杯水递到牧曦面前。

    牧曦被这小丫头突然就长大的样子感觉到安慰,不禁祥和的笑着,“你是想问,我为何将那药一口就喝下去了,是吗?”

    “嗯嗯,是啊,今天刚刚有过的前车之鉴,您还不小心一点吗?”金卓用力的点着头,依旧疑惑不解的问。

    牧曦淡然的笑着,“我相信你不会给我下毒,更相信你去了这么久,一定是眼看着这药配制煎好并亲自送来的。”

    “您怎么知道?”金卓更加不解,小脸一横,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一进来,就一身的药味,还有,看你的鞋子,上面满是灰土,还有药材的根在鞋背上,还有多说吗?”牧曦轻轻的回答,外面的风雨越来越大,她的身体也越来越沉,内外伤传来的疼痛阵阵增强。

    金卓赶紧上前扶牧曦躺下,小心的给她盖好丝被,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就说您是天神转世,我看这一定是真的,您不仅心肠好,医术好,还什么都知道,金卓以后跟定您了,无论您到哪里,金卓都跟到哪里。”

    “你呀,还是先去打听打听,金娇的情况吧,今天这件事,她受委屈了,你能在这宫内宫外进行走动,金娇又是你的伙伴,你去替我打听打听,一有她的消息,立即回来告诉我,我很担心。”

    牧曦低声的嘱咐着,身体的痛,除了忍耐,没有别的办法,越来越厉害的痛,她咬着牙,坚持。

    “您自己都被关押在这里,还惦记这些下人们的安危吗?我和金娇才到您身边没多久?你那么担心金娇做什么?”金卓的疑问越来越多,怀疑的追问。

    “医者,父母心,你们这两个小姑娘,跟在我身边已经是很倒霉的事情了,如果,再因我的事情而受到牵连,我于心不忍,都父母生养的孩子,咳咳咳咳……”

    牧曦再也压抑不住,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直咳得她难以呼吸。

    “主子,您不是刚刚喝下药了吗?怎么还这么咳?”牧曦的话,让金卓在心中深深的认定了这个主子,她相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都说跟对了主子,才会有好日子过,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医师,就是她心目中最完美的主子,说话间,不禁已经改了称呼。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可汗之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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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

    金卓正手忙脚乱的为牧曦抚摸着后背,小霞推门而入,紧张的奔上前来询问。

    “主子,咳的厉害,停都停不下,气都喘不上来,霞姐姐,您可回来了,现在怎么办,主子病得这么厉害,药也服了,水也喝了,就是不见好呢?”

    金卓情之所切,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流下来。

    “姐姐,还有应急的药吗?每次复发都会这样吗?”

    小霞从金卓的怀里将牧曦搂过去,焦急的询问过来。

    “咳咳……呼……”牧曦强忍住咳嗽,大口的喘几口气,望着金卓断断续续的挤出几个字:“刚刚,那药,再一副,快。”

    金卓已经开始在抹着眼泪,使劲点头,转身向外迎着雨飞跑出去。

    “怎么样?”牧曦急不可耐的望向小霞。

    “别急,我已经跟我娘说过了,她说会想办法拖延可汗的旨意,让那后方的将军,迟些得到可汗的消息,给王爷争取一点时间,具体怎么做,我没来得及问,就赶紧回来了,就担心你会出事,果然,蛊毒好了,这伤又复发了,唉。”小霞担心不已。

    “金娇?”牧曦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只能一个词一个词的向外挤,更多的声音,止不住的咳。

    “别急,姐姐,你这样的身体,如何能够坚持长久啊,要好好调整才行啊,好,好,你别说话,我告诉你,今日已晚,我们回宫后,可汗只是略略问了两句,一切要等明日再议,可汗又去喝酒看舞去了,没心思搭理这件事。”

    小霞被牧曦的目光催着,也急急的回答着。

    “那苍珠?”牧曦依旧询问。

    “也是一样的,明日再议,今日,就这样了,已是深夜,你再别管别人,照顾好自己,好好调理才是真的,其他人都活得比你好,就你受的苦楚最多,你别这样看着我,这是我娘说的,我转告而已。”

    小霞埋怨着说。

    “好吧”牧曦被小霞紧紧的拖着,俯身爬在床边依旧不停的咳着,还好刚刚喝下了一副药,否则,咳了这么久,早就内出血了,此时,已然知道了无结果,她也已经坚持到了极点,释然放松下来,翻然昏迷过去。

    感觉着小霞将药一点一点的倒在口中,她没有力气再去支应什么,听着窗外的风雨声,借着药力,昏昏的睡去。

    “可汗有旨,应颜医师之呈请,为保景路王府的周全,特准苍珠待王爷侍卫回府守卫。”

    “总管,医师还昏迷着,这口谕您就直接下给苍珠就是了,反正这本就是医师的要求,等她醒了,转告她就行了。”小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牧曦在睡梦中睁开眼睛,听到时总管依旧木然的声音回应着:

    “也是,就按小霞姑娘的意思办吧,苍侍卫,你可明白了?你们何时能够动身?”

    “苍珠领旨,时总管,苍珠要向主子呈请后,才可告之。”

    牧曦看着窗外依旧灰蒙蒙的天空,雨虽然停了,但似乎还没有结束,天依旧阴着,她的伤口依旧阵阵的痛痒着。

    她支撑着坐起来,金卓赶紧将纱帐挽起,向她轻声的照应过来:

    “医师醒了?先洗漱吧,昨夜那药,今天还用吗?昨夜您昏迷过去,我没来得及问,今天一早,看您依旧病着,就先让御医将昨天的方子又煎了一副备着。”

    牧曦释然欣慰,淡然笑笑,“你到是伶俐,药还是要用的,等下就让人送进来吧。”

    “哎,金卓这就安排您洗漱用饭。”金卓被夸,立即喜笑颜开的向门外奔去,步子都轻快了许多。

    门一打开,小霞首先冲了进来,来到床前,“姐姐的脸色好冷青,这一病,好厉害。”

    “雨总会停的,不必担心,我的药,对我自己的身体,再有效不过了。”牧曦勉强撑着笑,安慰着小霞那焦虑的目光。

    “可汗下旨允许苍珠出宫了。”小霞低声说来。

    “我听到了,让苍珠不必再等我吩咐,即刻启程去吧。”牧曦冷静自若。

    小霞扶着牧曦站起身,迟疑了片刻,“要不,让苍珠他们过两天再出宫吧,等你身体好一些也不迟啊!”

    “你想说什么?你和苍珠在隐瞒我什么?”牧曦立即转眼问去,小霞顿时无声,垂着头,扶牧曦在桌前坐下,转身向门外走去,躲避了牧曦的问题。

    侍婢们依次进来,伺候着牧曦洗漱完毕,又是用了些清粥素菜,一碗汤药下肚,牧曦看着门口一直徘徊着的身影,微微摇头,走到门前,身体羸弱,一步三晃,金卓上前紧紧的扶住。

    “苍珠”

    牧曦轻声呼唤,门外那个徘徊的身影立即显形于她面前,深深行礼,满面的愁容,“苍珠在。”

    “莫迟疑,放心的去吧,我在这里等他回来,只是,别让我等太久,我怕这风雨不停。”牧曦淡然,坚持站在门里,向他轻声叮嘱。

    “主子”苍珠只回应了一句,便语塞消声,就深深的行礼,默默的坚持着。

    “去吧,记得,要平平安安。”牧曦语重心长的望着高高的院墙,说完,深深一声叹息。

    一阵凉风吹过,她忍不住又是一阵咳嗽,被金卓拉着回到床上,余光看去,苍珠憋着嘴,纠结的目光直到看不到她,才猛的扭头离去。

    听着外面一阵喧哗之声,牧曦静静的躺在床上,没有见到小霞回来的身影,想必她回宫复命去了。

    金卓在身边小心的照应着,嘘寒问暖,一会儿递来热水,一会儿加了床被子,身边有一个这样体贴入微的侍婢,牧曦也算是知足了,现在,她本就没有更多的选择,只能等待,等待着苍珠成功的救回王爷,等着文立的回应,等着羽朗的消息。

    迷茫中,她又睡了一会儿,胸口喉间又是干渴燥热,忍不住剧烈的咳嗽将将逼醒。

    小霞轻轻扶起她,接过金卓递来的药,小心的送到她嘴边。

    牧曦强忍了忍咳,汤药服下,回过头,看与小霞四目相对,她将药碗递向金卓,轻声打发着:“让厨房准备下滋补的汤,我有些饿了。”

    金卓听说一直食欲寡淡的牧曦要吃东西,自然是乐得喜盈盈的奔出门去。

    “金娇回来了吗?”牧曦见金卓出门,低声的询问小霞。

    小霞垂眉落目,将头扭向一侧,躲避牧曦的眼神,微微抽动嘴唇,“金娇被可汗下令活埋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金娇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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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拉着小霞的手被金娇的死讯惊得一抖,“什么?为什么?”

    “可汗将红霞和金娇二人分别单独审问过后,说是金娇承认下毒,于是便直接令人拉去活埋了,红霞无罪,已经回来了。”小霞的眼睛里闪着泪光,低声说着。

    牧曦垂目思索,金娇怎么会是凶手,她小小的年纪,心地善良,无论怎样也想不到她会做出下毒杀人的事情来,而红霞的无罪也来得太轻松。

    “红霞在哪里?”牧曦强忍着痛苦,轻声问道。

    “红霞倒是乖巧,回到院中听说苍珠等人刚刚出宫,她主动的追了出去,在高统领的护送下,跟苍珠等人一同回府去了。”小霞愤然的说。

    “姐姐,明明红霞就是凶手,这谁都看得出来,为什么,金娇平白无辜的做了冤死鬼,那么憨憨的一个下人,哪里有红霞那么多的心机和狠毒的心肠!”

    牧曦也知小霞说的有理,但是,既然可汗已经如此判定,就已也没有了追究的机会,“小霞,你派个贴心的人,去寻一下金娇的家人,给送些补贴和银两去,传个话,就说是金娇在宫里得了重症离世了,让家里人也有个着落。”

    “是,你还想着别人,下一个,说不定就是你了,我娘着急得很,问你的蛊毒是怎么回事?问你不出宫到底有什么计划?看现在这样子,再不作为,就是死在眼前。”小霞急促的扯着牧曦问道。

    “轻些轻些,这样我会死的。”牧曦似是打趣又确实无力的阻止着小霞,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激愤,低声说道:

    “我的蛊毒,确实还没有解干净,巫医的医术不精,制了毒,却不会解,虽然他将制毒的宝典交给了我,但是,这解毒的方子,我做不了,我这身子,熬一日算一日吧,我只希望活着的时候别拖累别人,死了别牵挂你们,就算是好的了。”

    “我不信,肯定有解,只是还没有找到办法而已,你把那宝典拿来,我去找,只要有法子,就肯定能做得出来!大不了,我娘也可以找你来做解药啊!总不能就这样自暴自弃,你这样,岂不是让亲人伤心,让仇人高兴吗?”

    小霞急得直跺脚。

    “那是亲者痛,仇者快!”牧曦淡然打趣的说。

    “哎呀,好了,我知道,现在不是说笑话的时候,即便是蛊毒的事情我再想办法,那眼下呢,苍珠走了,高统领就随之撤军了,你逃走就更容易了不是吗?”小霞眼睛直放光的望过来。

    “这点你能想到,可汗就想不到吗?明哨撤了,暗哨必然增强,之前不能走,现在,更走不了了。”牧曦又开始胸闷的想咳,极力的忍耐着。

    “原来,你让苍珠出宫时,就料定了自己逃不走了是吗?你为什么不早说呢?”小霞急得愤然微怒。

    “我本就不打算逃,为什么逃?我要正大光明的走出去,咳咳。”牧曦见小霞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也跟着激动的压抑不住,咳嗽起来。

    金卓突然推门而入来到床前将手中的药碗递到牧曦面前,牧曦愕然看去,她的脸颊上还有泪痕,眼圈还红着。

    “你听了多久了?”牧曦淡然的接过药碗,温和的问。

    小霞警觉,立即抽出短刀抵向金卓的脖子,金卓吓得僵直的站着,嘴角颤抖着,眼泪再次压眶而出:“主子,我全听到了,金娇死的冤枉,主子,你对我们下人的好,金卓的心里明白,如果您要走,带着金卓一起走吧,我留下,说不定哪里也是个冤死鬼,跟金娇一样,都不知道为了什么,就死了。”

    “小霞,收了武器,金卓信得过。”牧曦喝完汤药,低声叮嘱下,小霞迟疑片刻,收起手中的刀,依旧愤怒的盯着金卓。

    “今天的事,既然你都知道了,出去之后,管住自己的嘴,否则,便真的有被人灭口的危险,明白吗?”牧曦怜惜的看着金卓,自己撑着身体,倚坐在床头,感受着药物在体内渐渐发挥作用。

    金卓默默的流泪,狠狠的咬着嘴唇,忍着不哭出声音,努力的点头答应着。

    “为何这药来的这么快?”小霞愤然低声审问。

    “御医也料定这药方主子必然还会用,所有提前备下了,我出院便取了药直接回来,所以,此次回来的快些。”金卓哽咽着。

    “金卓,来,到我身边来”牧曦轻轻的挥手,金卓怯怯的来到床边,牧曦再问:

    “这几日,可有人向你打听我的情况?哪些人问的勤些,都有哪些人问过?你一一回忆起来,将名字告诉我。”

    “有的,不过并不多,时总管规矩严,不许下人随便打听主子的事情,但是,这两天双双一直向我打听您的消息,问的无非都是身体如何,病的重不重,要不要紧之类的,看上去,双双倒是很关心主子的身子。”

    金卓毫不思索的回答。

    “双双?是契丹人吗?”牧曦追问。

    “是,是跟我和金娇一样,从下面各户里召集上来的侍婢,她的年龄比我大一些,总管嫌她老,只让她在厨房里打杂。”

    “嗯,你去吧,去看看厨房准备好饭菜了没有,我现在很饿了。”牧曦若无其事的回应。

    “是,霞姐姐,你放心,金卓以后,就是主子和您身边的虫,绝无二心,否则,金娇就是我的前车之鉴。”金卓回应着牧曦,转身向小霞深深行礼说道。

    小霞仍旧投去怀疑的目光,但看着牧曦示意的眼神,不情愿的回应:“好,我会监视你的,最好别被我发现你做了什么坏事,否则,或许你死的比金娇还惨!”

    “是,金卓牢记。”

    “去吧,下去吧,以后,你凡事多向小霞请示通报便是,更不可说出小霞与我的关系,明白吗?”牧曦依旧温和的叮嘱。

    金卓又是稳稳的回应下,经历这件事,让这小丫头的脸上多了一丝惆怅的沉稳,目光中,增加了此许更深的迷茫。

    “你打听到林羽朗的消息了吗?”牧曦看着金卓走出去的身影,想着自己越来越弱的身体,低声向身边的小霞问去。

    “呃,这个,嗯,这些天事情太多了,我,我没来得及查这件事,姐姐若是不着急,容小霞过几天再给你回信,可好?”

    为何提到羽朗,小霞的语气立即吞吐难言,难道,她知道了羽朗的消息,却不肯告诉自己吗?虽然小霞的理由听上去很充分,但是,羽朗,你到底在哪里,是死还是活,最后一次的梦里,你是那样的清晰的出现在身边,却没留下一句话就离开,说好,你会用生命来保护我的,但你可知我在这里,而你又在哪里?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神秘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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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入深夜,牧曦勉强吃下了些东西,面无表情,神色黯然的躺在床上,身边又少了一个人,金娇的死,让她怀疑红霞真正的主人是谁。

    小霞按她的吩咐,连夜回宫去向文立转告她的计划,未来几来,同王子身边的七婆会向可汗呈请带王子前来检查身体,而磊王子身边的侍卫,也会告诉磊王子牧曦被关在宫里的消息。

    既然还活着,她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的,哪怕是光明正大的走出这高墙的那一天,蛊毒带走她的生命,那也要为了自己的尊严,为了身边众人不受牵连,要力争活着,好好的活着,而且要有尊严的活着。

    两个王子,是她现在最好的依靠了,她不想将文立卷到事件中来,文立还有很好的前途,还有一个优秀的女儿在身边,她的美好生活才刚刚开始,牧曦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到来,打破了这难得的团聚。

    夜漫漫,风雨依旧肆无忌惮的在窗外来回咆哮着,牧曦全身的筋骨都开始酸痛,金卓送来了暖砖塞到她冰冷的脚边,又给她加盖了一层丝被,将她紧紧的罩在被子里。

    门外大风大雨,金卓比以前的警惕性高了许多,她不肯躲在屋内休息,坚持不停的在院里窗外走动,时不时的到房里转转,偶尔见牧曦睁着眼睛,会焦急的询问小霞何时回来。

    看着金卓对自己的关心和照顾,牧曦欣慰不已,不禁想起慕林,吉祥,现在,有了金卓,虽然几经苦难,但总有这样真心对待自己的人在身边,也算是上天对自己的眷顾吧。

    “你不觉得自己现在很苦吗?”

    牧曦的身体疼痛不已,又困又被疼痛折腾得睡不着,正两向迷茫之间,突然耳边传有沙哑的声音,她睁开眼睛,一个身影,在桌上烛火的闪烁下,站在自己的床前。

    牧曦的眼睛朦胧,她撑着坐起来,依旧看不清对方的面貌,依稀的只见对方弯着腰,背着光坐在床边,身体瘦小。

    “你是谁?”牧曦经历这么多变故,突然出现在自己床边的人,已经不止一两个,她早已见怪不怪,虽然看不清对方,但,如果是来杀自己的,一来对方没有在自己昏迷时下手,说明还有余地,二来,即使对方现在杀自己,牧曦别说没有武功,就是自己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在杀手面前,完全是个待宰的状态,想清楚这些,牧曦反倒更加的坦然。

    在这同云宫里,虽然外面守卫的兵将已经撤走,但是就凭外院的时艺,也不会轻易让外人闯进来,对面这个人,安然的坐在这里,声音跟牧曦一样平静,只是更加的低沉。

    牧曦淡然一笑,依旧迷蒙的目光,她无力的靠在床头,轻声询问:“深夜,冒雨来找我,您必然是有事。”

    “我中毒了,来找你拿解药。”对方缓缓的回应。

    从这次的声音,牧曦听得出,对方是个婆婆,她恭敬的回应:“婆婆来坐近些,我身子不好,移动不得,婆婆坐近些,让我切脉看看您中的什么毒。”

    “不必了,我有个习惯,从来不许任何人碰我!”对方微怒的回应。

    “那好吧,那婆婆是被毒物咬伤了吗?”牧曦轻声问去。

    “我中了蛊毒,血蛊,你可知,怎么解?”对方似不耐烦的回问。

    牧曦心中暗暗一惊,这婆婆的确不是等闲之辈,不仅是有备而来,而且,对她一定是了如指掌,既然她什么都知道,牧曦也就坦然,不打算再做隐瞒,淡然回应:

    “血蛊,以血攻血,以蛊制蛊,婆婆的毒,牧曦解不了。”

    “如何以蛊制蛊?”对方疑惑追问。

    牧曦回想想宝典上的字句,喃喃背诵:“以血养蛊,以毒养之,成熟之时,取其焚化,将粉投蛊,也可解蛊。”

    “那好,我这里便有虫,只是没有血,我要想你的血给我养蛊,你身上的血有最厉害的蛊毒成分,以你的血养的虫,必然是最厉害的解药。”对方从怀里取出盖着木塞的蛊瓶递到牧曦面前。

    这蛊瓶,牧曦在石室见过,确实是用来养蛊专用的瓷瓶,举着瓶子的手,干枯细瘦,像树枝般端在她的面前。

    牧曦的目光渐渐明了,深深呼吸,想这婆婆所说应该不假,如果,自己的血,真的能救治一个同样被蛊毒所折磨的人,自己也算是尽了最后一点医师之力了。

    “婆婆需要怎么取?您就自己动手吧。”牧曦淡然的闭上眼睛,安静的靠在床头,等待着对方的行动。

    “你就不担心,今天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那爱你的人,他的心,也就跟着死了吗?”对方低声的疑问。

    牧曦不解的睁开眼睛,对方依旧握着蛊瓶,并没有行动,也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只是稳稳的坐着,她的目光渐渐的能看得更远些,才发现,烛火边有缕缕轻烟缭绕升起,虽然被对方的身体挡着,但牧曦猜测,桌上,居然燃了香,她恍然,原来,她的目光朦胧,是受了这香的作用。

    既然是药香使她目光不清,那么对方定然是不希望她看到她的面目,牧曦干脆闭上眼睛,淡然的靠着,轻声回应:

    “爱我的人们,远不可及,我现在不去连累他们,便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了。”

    “你怎知,爱你的人不在身边呢?有时候,眼睛看不清楚的事情,你的心会告诉你真相,当你在梦里,看到他的时候,或许他的心里,也满满的都是你。”对方压低了声音,更显得沙哑苍老。

    牧曦身心疲惫,没心思打哑谜,想着对方已经在这里坐了这么久,外面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现,金卓也一去不回,她思索着,突然明了,对方要么就是控制了外面的人们,不是自己一人前来;要么,就是用药,外面的人们此时已知失去知觉。

    “婆婆,话里有话,牧曦不想猜你到底想说什么,既然四下无人,不妨直言不讳,来得痛快些。”牧曦微微睁开眼睛,发现居然视力正在恢复,向桌上看去,药香依旧在缭绕,但为何,她已然能看到更清晰了,难道,是药力越来越弱吗?

    “你想的,都不对,但是,你这性格我喜欢,这药香并不是药力越来越弱,而是你身上的蛊毒,本就是万毒之首,极其霸道的本性,让蛊毒在接触到其它毒物时,它便会帮你排解掉,你此次中的巫毒,不也是被蛊毒给逼出来的吗?你当时只不过服些被气血的药,蒙混过关而已。”

    对方轻描淡写的语气,却道出了牧曦心中所想和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事情,对方到底是谁,她努力抬眼看去。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图腾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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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对,至少有一点你说对了,就是门外的下人们都睡着了,不过,本格特尔是不会让人睡在雨里的,这点你大可不必担心。”

    还未等牧曦看清,对方已经平静的再次说来,同时,收回手中的蛊瓶放在眼前,略有迟疑的继续说,“不用再看了,下来,到我身前,跪下”

    牧曦疑惑的看过去,对方瘦弱的身材,微微弯下的脊背,头上许多细小的辫子盘在脑后被麻绳扎着,像树枝一般的手指指着她膝前的地面,平静的声音,像是隔壁邻居家的婆婆,亲切而又温和,有着一股自然的祥和感。

    “我不是巫婆,快点给我下来,跪这!我有东西给你。”对方再次催促命令道。

    “婆婆不是要取我的血吗?现在,怎么又要给我东西,还要跪着取吗?”牧曦不解的疑问,心中更加在不解,自己心里的想法,为何总是时时的就被对方说中,难道,这婆婆真的有巫术?

    “你再不跪在我面前,我便让门外那几个丫头就这样睡死过去,再也不醒来了。”对方微怒说道。

    牧曦释然淡笑,“婆婆连下迷药都让他们躲过风雨,又怎么会下得去杀手要那么多人的性命,婆婆是在说笑了。”

    “嗯,不愧是真巫的传人,只可惜,你命时里只有一半,如果能完整就好了。”对方转过身,对着烛火感慨。

    终于看清对方的脸,瘦长的脸上,满是皱纹,一双眼睛却像是黑暗中的两颗星光,闪烁着幽幽的光,这光,似乎直接刺到牧曦的心里,让她毫无遮掩的敞开自己心里所有的防备和界限。

    牧曦略微回神,看着桌上依旧燃着的药香,这目光怕是也经过练习,可以将人催眠吧,她立即警觉的转过眼神,向对方的身上望去。

    “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害你,你偷了我的东西我都没找你的麻烦,再说了,在这世间,能让你死的人,我还没找到,如果你自己不想死,谁也要不了你的性命,这就是格特尔的神秘之处,有神灵庇佑。”

    牧曦越来越听不懂,这些事,在宝典上从未提起过,除了对方可以洞察她的心思之外,还有一点让牧曦不解,她的身体正在渐渐恢复,伤口也在迅速的愈合,虽然,她刚刚有用过药汤,但是,自己的药效她还是清楚的,绝对没有这么厉害。

    “那药是我的,是我给你专程送来的,我担心,接下来的事情,以你现在的身体会应付不了,不是担心你死了,而是担心你处理不好事情,耽误我的大事。”

    对方依旧是不用牧曦去问,只要牧曦心里想着,对方就直接的回答出来,牧曦无奈,既然身体已然轻松,既然对方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图,既然有许多的疑问她猜测不出,那,倒不如按照对方的要求去做。

    她轻轻的掀起两层丝被,起身下床,来到婆婆膝前,屈身跪倒在地,

    “牧曦感谢您的救治,您的医术高超,牧曦领教了。不知牧曦偷拿了婆婆什么,还请婆婆明示。”

    “我的宝典!救治你,是我应该做的,以后,你会比我还厉害,只是,你还不能理解,什么是真正的善恶,以为不养蛊虫就是善,便在这里等死,其实,这是不对的,你可知,若你死了,这世间便会有多少痛苦病患死于不该?你只顾自善,却失了大善,这依旧还是自私的表现。”

    牧曦惊愕的抬头望去,婆婆正从怀里取出一串饰物举到她面前,从牧曦的角度望去,才发现对方慈眉善目,一双黑油油的眼睛里,向她投来的,是满满的怜爱之情。

    “宝典?您是巫医的师父?”牧曦立即追问。

    “糊涂!我是巫医的师祖!”对方和霭的将一串饰物挂在牧曦的胸前,温和的语气,嘴角带略带着笑容。

    “这是?”牧曦跪在地上,仔细低头看着那串饰物,是由像头发一样的东西穿起来的,刚要仔细分辨,对方温和的低声说来:

    “这是由铁骊的马尾穿制,上面的狼牙你可认得?”

    牧曦借着烛火才发现,马尾搓成细细的花绳,上面众多饰物中,有一颗白白的狼牙,正是她送给磊王子的那颗,她赶紧追问:

    “这不是在磊王子身上戴着吗?怎么会到婆婆的手中,这马尾?铁骊呢?”

    “看你这担心的样子,你除了对自己不担心,对任何人都是这么的关心,包括对你的敌人,这就是格特尔,是称职的格特尔,好了,别急,我回答你,大磊听说拿来保护你,他自然毫不吝啬,而铁骊,本就经常在我的身边,而正回为有我的照顾,它只会更好。”

    对方像个慈祥的长辈对待自己的儿孙一样,抚摸着牧曦的头,轻声说来。

    “这就是您要给我的东西?您的宝典,牧曦这便去取来还给您。”

    牧曦看着手中的马尾和狼牙,她相信了眼前这位老人的身份,戒备的心全无。

    “这是什么?这是我传给你的信物,这上面最中心的狼牙便是首领,而当其他狼牙勇士来到你身边时,他们会请你将他们的信物戴到这上面,你便是首领,只有首领出现后,众多狼牙勇士,才会悄悄的现身,会聚集到你的身边,帮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度过灾难。”

    对方一席话,让牧曦更加摸不以头脑,“您说的,似乎是这里的守护者一般,牧曦是汉人,本不属于这里,狼牙勇士,又怎么会主动出现在我的周围呢?我现在已然是身陷囹圄,自身难保,又如何像您所说,为更多的人排忧解难?”

    “莫急,天下本一家,无论你来自哪里,现在,此时,此景,你在这里,一切都是对的,只要存在就是对的,你的心已经成熟了许多,但依旧还需要历练,所以,你要经过许多苦楚,但是,只要跟着你的心去作,你就会找到方向,包括,梦里的他。”

    提到梦里,牧曦眼前立即闪过羽朗的脸,依旧是双目含情的望着他,一闪而过,她立即扭过头,手中紧紧握着胸前的狼牙,“婆婆什么都知道,连牧曦的梦,都这么清楚。”

    “当然,我天天看着你,怎么会不清楚?你曾经说过,一切顺其自然,你一进入辽国,我便看到了你,虽然感觉你应该就是我的传人,但是,还是小心眼的,刚刚进行了一番试探,结果,正如我所愿,这图腾传给你,你便是我的传人。”

    对方平静的说来,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般的铿锵有力。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曦格特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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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牧曦,我是契丹族的大格特尔,大巫医,是医术与巫灵之术的首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曦格特尔,是我的亲传弟子,我给你戴的,正是格特尔的信物,它是图腾,是神灵庇佑的象征,人们看到这图腾,便知道你的身体和地位,除了这图腾,我还有件东西要传给你。”

    大格特尔拔出蛊瓶上的木塞,将拇指伸到瓶中,取出来时,沾了厚厚的粉红色的粉末,伸到牧曦的额前,沿着眉间向上,直抹到了发际前。

    一切来的太突然,牧曦依旧还在努力的思考着对方所说的话,见蛊瓶又在眼前,她轻轻双手接过,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对方所说的应该都是真的,既然自己身上的蛊毒是世上最毒之物,那这瓶里,莫非是可以给自己解蛊的更毒的蛊吗?

    “你猜的没错,你身上的蛊毒,是我上一个徒弟所养,可惜,她的心术不正,被神灵抛弃,死于非命,而那徒孙,更是不争气,不学无术,连基本的道理都不清楚,所以,这世上,现在能给你解毒的,也只有这瓶蛊毒,也就是,我养的毒。”

    大格特尔温和的看着牧曦,她愕然抬起头,将蛊瓶紧紧的捧在手中,“是以您的血养的蛊?”

    “是,这是每个大巫医给下一任传人必须要做的一件事,跟你的图腾一样,必须由师父亲授,快喝了它吧,时间差不多了”

    大格特尔的目光向即将燃尽的药香望去,轻声催促着。

    牧曦低头看着胸前那被玛瑙珠子和许多莫名的碎骨衬托着的狼牙,再看药瓶中那粉红色的粉末,大格特尔说的没错,这解蛊的方法,牧曦早就在宝典上看到过,但她做不到,用人的血去养蛊,而且,要求用别人的血,她更做不到,眼前这瓶蛊毒,是婆婆以自己的鲜血养出来的蛊,粉红的颜色,足以证明这一切。

    她郑重的捧着蛊瓶,既不忍,又恐惧,迟迟没有行动,默默的盯着药瓶许久。

    “孩子,这,是一个师父必须要做的事情,将来,你找到了传人时,也要用同样的方法,将这蛊毒传下去,只有这样,巫医的技术才会越来越高,蛊毒的作用才会越来越大,这蛊毒已经等了你很久,神灵选定了你,必然要先受蛊毒之害,才有此蛊毒之解,而从此,你便成了天下最毒的人,你的血,就是天下最毒的蛊毒了。”

    大格特尔不急不燥的轻声解释,一支干枯的手,轻柔的抚摸着牧曦的头上。

    “服下之后,你身上的蛊毒便再也不会复发,从今以后,你所受到的毒,都会成为被蛊毒吸收,还犹豫?难道,你真的打算一直这样喝他的血维持生命吗?”

    牧曦猛的抬头望去,手中将蛊瓶紧紧的握在胸前,这正是她一直迷惑不解的困症所在,她立即追问:“您知道,那解药当真还是他的血吗?他是不死了吗?怎么会?”

    “顺其自然,既然事情还没有到明了的时候,你就不要再纠结强求。”

    大格特尔温和依旧的低声劝慰。

    牧曦心里翻腾着千万层浪,梦里羽朗的诺言和他深情的目光,体内那股依旧在缓和的支撑的内力,每次蛊毒发作后醒来时口中的血腥气和体内清爽的暖流,所有一切交织在一起,她举起蛊瓶将全部的蛊毒倒进口中,她要解脱,为了释放他,哪怕是她变成魔鬼,也不能拖累了羽朗。

    蛊毒入喉便像有了灵气,主动的向身体四处飞快的散发开去,化成无数股力量冲击着她的所有穴位,牧曦的身体本就微弱,被来自全身到处的力量冲击着,她一时难以招架,差点失控倒地。

    那支大手又是稳稳的扶住她的手臂,满意的微笑向她看来,“你体内的力量太多了,不过,你放心,这都是神灵宠爱你,赐给你专享的福气,接下来的七天,你仔细研读这两本手册,不要乱动,在床上休息,你只要静静的等着,所有的力量全部自然的融合在一起,水到渠成时,你会有新的感悟。”

    “文立,在外面守卫”

    “是,可汗。”

    门外传来对话的声音,大格特尔轻轻的扶着牧曦,淡然的微笑着,和霭的目光,像母亲望着远行了许久才回到家的孩子,“曦格特尔,今日之事,是巫医世代传下来的祖制,不可外授,更不可外露,除了图腾佩戴在身上以外,其它的事情,只能记在心里,就是将来,最亲密的人,都不要告之,记下了吗?”

    “师父,曦儿记下了。”牧曦临站起之时,终于垂眉落目,温婉恭敬的回应着。

    “好,好,好徒儿,我相信你,一切都得到,哈哈哈哈。”大格特尔欣慰的敞开嘴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在满脸的褶皱中,几乎难以分辨出眼睛的位置。

    此时,房门被‘砰’的一声用力推开,“大格特尔,你怎么会在这里!”可汗大步的迈进来时,大声询问过来。

    “曦儿,你要学会分辨善恶,有些人,此生注定是恶起恶终,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散发出让人嫌弃,避之不及的氛围。”大格特尔不理会可汗的问话,若无其是的将牧曦扯到桌前,轻轻的让牧曦坐下,缓解体内依旧此起彼伏的力量冲击。

    说话间,可汗已然来到大格特尔的身前,不理会牧曦的存在,依旧怒呵而来:“大格特尔,这么多年,你到底躲到哪里去了?为何不为民解忧,忘记你大巫医的职责!你看现在的契丹,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你现在才出来,是有意跟本可汗做对吗?”

    “牧曦拜……”牧曦赶紧站起向可汗行礼,话刚出口,礼行一半,大格特尔伸手拦在她的身前,巍然吩咐:

    “曦儿,巫医只向神灵行大礼,寻常人等,见了你是要行礼的,而可汗,你微微以语言问候便可,待你成为大格特尔,那么按道理,应该是可汗向你来行礼,以表对神灵的尊重和孝敬,现在懂礼数的人越来越少,但是,做为我唯一的弟子,什么是礼数,是你要上的第一课。”

    “是,曦儿记下了。”牧曦微微向大格特尔行礼回应,再次向可汗问候:“曦格特尔有礼了。”

    “胡闹,你这不是胡闹吗,大格特尔,你老糊涂了吧,这颜牧曦明明是汉人,怎么能做契丹的巫医?你居然还要将大巫医传给她?一个汉人?她能听懂契丹话吗?这样的格特尔分明就是个摆设,你这是要将我契丹陷于死地!”可汗在一旁已然暴怒。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威武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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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可汗,每一代大巫医的传人,都是由神灵早就选定好了的,不是由我,更不是由你来决定,无论你喜不喜欢,曦格特尔,都是我的下一代传人,而且,我已经完成了传授仪式。”

    大格特尔的身材仅仅到可汗的肩膀,她昂首挺胸冷漠的抬眼望着可汗愤怒的脸,漠然的回应。

    牧曦紧张的握着胸前的狼牙,心中依旧想着羽朗现在会身在何处,为何自己总是感觉他一直就在身边,却怎么也没有他的消息。

    “曦格特尔,这两本手册你要收好,牢记在心。”

    牧曦还不适应这个新称呼,被大格特尔拉动了手臂,才恍然回神,转眼看去,大格特尔手中递过一个用皮条扎住的布包,她赶紧应声接过,“是,牧曦,啊,曦儿谨记师父教诲。”

    “不行!我不同意!大格特尔,自从孤王上位以来,你就突然失踪,找了你这么多年,现在大敌当前,孤王身边已经毫无兵将可派,国内又是连着多年的天灾,这么多大事,怎么能让这个汉人奴隶来参与呢!不行,孤王不同意!”

    可汗依旧站在大格特尔身边怒吼,粗壮的手臂在空中挥得轮圆起风。

    大格特尔突然婉然淡笑,回头身桌上的药香望去,香已殆尽,她转过身拉着牧曦的手,一股温暖从手掌热到心间,牧曦顿时忘却了所有的烦恼和纠结,像是母亲回到了身边,突然很想依赖。

    “曦儿,时间到了,我该走了,当你遇到困难时,跟着你的心走,别轻易相信你的眼睛,别忘记你说过的话,顺其自然,一切,都会豁然开朗。”

    “师父,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您?”牧曦轻声追问。

    大格特尔拿起桌上的香炉,“手册里有制作药香的办法,这香炉留给你,待你的香制作的合格了,点燃药香,我便会来了,只是,你觉得,是粉色的房子好看,还是灰色的房子好,要么,绿色的?”

    牧曦被大格特尔突然转换的话题问得一楞,但迅速飞转的脑海中,立即闪现出当时小霞粉红色的房间,巫医住过的灰色石头房子,那绿色?她左右思量,实在想不起绿色的答案是什么,跟着心走,她毫不犹豫的回答:“绿色。”

    大格特尔哈哈大笑,满意的拍拍牧曦瘦弱的肩膀,转身向门外走去。

    “大格特尔,我定会杀了这个颜牧曦,你最好马上再去给孤王找一个大巫医来解决现在的困境!!”可汗站在房中,怒气的手指着大格特尔的身影喊着。

    “哈哈哈哈,耶律,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迟早会离开你的,你若想杀谁,是你的事情,我的徒弟我做主。”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大格特尔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可汗气得眉毛胡子全部竖立起来,瞪大了眼睛看向牧曦,别扭的嘴撇了半天,终究还是用鼻子怒‘哼’一声,甩袖而去。

    牧曦微微低头避过可汗的目光,见他离去,轻步的跟到门口。

    “今日之事,切不可外传”门外,可汗低声叮嘱后,牧曦听到文立稳稳的回应声。

    牧曦直听到门外现没有了声音,才终于释然的回到床边,身体里到处乱窜的力量已经沿着穴位的走向开始有序的流动,不同的力量正在慢慢的接触,她感觉到的,除了疲倦就是饿,抚摸着手中的布包,对着胸前的狼牙看了又看,渐渐的,窗外开始有了来回走动的人影。

    她赶紧将图腾收到衣领里,将布包放到枕下压好,刚刚侧身躺倒床上,只听得房门打开,“主子?您醒了吗?”

    金卓的声音问候而来,牧曦转过身,金卓立即释然的松开紧紧皱着的眉头,扶着牧曦坐起,“刚刚不知怎么,我居然在药房睡着了,主子是不是等久了,没生金卓的气吧。”

    “你也累了,我刚刚也休息了一下,我饿了。”牧曦淡然的回应,面无表情的向窗外望去,一个身影突然从窗外闪过,牧曦心中暗惊。

    “好,我这就去厨房给主子拿些吃食回来,霞姐姐还没回来吗?那我快去快回,主子先喝点茶,还温着。”金卓递上手中的茶杯,待牧曦喝完,将空杯顺势放回桌上,轻手轻脚的向外奔去。

    雨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牧曦透过窗,居然能够看到星光,一阵微风,牧曦感觉到自己身边有轻风扫过。

    想必刚刚窗外那黑影,此时已在她的身边,牧曦稳稳的坐在床上,闭目等待。

    “在等我?曦格特尔。”

    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牧曦微笑着睁开眼睛,文立正站在床头,脸上却一点轻松的表情都没有。

    “你怎么来了?有重要的事?”牧曦压低声音,向外看去,确认没别人,才又将目光移到眼前文立的脸上。

    “不用担心,可汗派我来向你请教应敌之策。”文立略带喜色的望着牧曦。

    “来坐下说”牧曦释然的拉着文立坐在床边,“王爷的情况,小霞已经告诉了我一些,知道王爷连战连败,已然是腹背受敌,可汗打算怎样?”

    “可汗?”文立迟疑着,微叹一口气,在牧曦面前,她已经完全放松,将自己真实的想法袒露无疑。

    “可汗自然是希望一石二鸟。”文立略带不满的愤愤说着。

    牧曦了然于胸,低沉着声音,双唇微动,喃喃说着:“可汗一定要置王爷于死地吗?为什么?”

    “其实也不至于此,只是王爷带兵有方,手下将士各个忠心不二,这让可汗感到了危险,再说,据说当年这皇位,本就是传给王爷的,是当今的可汗将王爷骗到这宫中幽禁了多年,可汗才有了今天的皇权,这些年,虽然王爷一再退让,但,在可汗的心里,文韬武略样样都强的景路王爷,永远都是心头上的一根刺。”

    文立凑到牧曦身前,目光沉静,面色已经苍老的她,双眸依旧炯炯有神。

    牧曦谨慎的思索,“那王爷呢?这些年以来,他当真有反叛的意图吗?”

    文立转目思索片刻,“这个还真不好说,这些年,王爷一直偷偷与原来的兵将们联系,我怀疑他有的图谋,但王爷太精明,我一直没有找到证据。”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可汗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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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想起曾经王爷莫名离开的那些日子,想必看望的故人,就是当年的旧部下,如今看来,可汗与王爷之间的纠葛,迟早会有所爆发,只是时机未到。

    “如今,可汗身边已无人可用,王爷又是一员猛将,要不是金军来犯,估计,王爷的下场比林羽朗也好不了太多。”文立话一出口,立即觉得不妥,但为时已晚。

    牧曦一把握住文立的手,急切追问:“林羽朗?他在哪里?你怎么样了?”

    “颜姑娘,小霞不让我说,我只能告诉你,林羽朗还活着。”文立纠结的看着牧曦,略有歉意的微微低下头,回避了牧曦直勾勾的目光。

    “还是说一下你吧”文立反过手,挣脱牧曦冰冷的手指,转换话题:

    “对于战况,你一定有打算,我知道苍珠此次出宫,另有目的,是什么,能告诉我吗?”

    牧曦失落的低下头,刚刚激动的心情,此时一落千丈,她感觉所有人都在隐瞒她,这些让她依赖的人,此时在林羽朗的事情上,却出奇的保持着一致,甚至,连刚刚见面的大格特尔,也是闭口不谈。

    她无声的回应着文立,黯然伤感,独自感受着体内那股一直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力量,依旧稳稳的回荡,这是让她唯一能够不必纠结的感觉,此时,这股力量,是那样的亲切,就像是一个一直无声保护自己的亲人,无怨无悔,默默无闻,持之以恒的支持着自己。

    “颜姑娘?”文立打破沉静,轻轻的握住她的手臂,突然文立感觉到了什么,手上用力抓了片刻,惊喜的目光闪着光芒:

    “颜姑娘,你不会武功,怎么会有此奇怪的内力,我一直不明白,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能起死回生,现在了然,定是这内力支撑着你的气息吧!”

    牧曦微微点头,算是回答。

    文立突然松开了手,激动的表情也转瞬即逝,略带伤感的低头喃喃:“这给你强推进内力之人,不仅武功极高,而且,这是一命换一命的办法,想必也是九死一生吧。”

    “林羽朗在哪里?”牧曦冷冷的低声问道,没有给文立半点回绝的余地。

    文立又是艰难的思量后,无奈的回答:“他被可汗判了终生监禁,现在被关押在牢里,重兵把守,还被上了用玄铁精淬的枷锁,他此生怕是没有逃脱的可能了,我见过他一次,还活着。”

    牧曦终于听到了真实的消息,她的心里被无数的冰凌刮刺着,冰冷的流血,痛得让她全身不寒而栗,她低下头,强打起精神,低声追问:

    “他是怎么被捕的?”

    “据探子回报当时的情况,说林羽朗掳走你之后,在密林中被王爷的人马追上,他本以你为要挟想要脱身,但王爷以保他不死为条件,林羽朗是当场束手就擒,并没有反抗,也没有伤害你,只是当时,你已危在旦夕,而王爷,也应兑了自己的诺言,在可汗面前,力保林羽朗一条性命,总算是活了下来,还好,你也启死回生。”

    文立稳稳的描述着当时的情况,牧曦自然是知道羽朗的内力有多强,任督二脉被她打通,又得老爹的传授,相比之下,王爷只是统领之才,武功远不及羽朗。

    “他被捕时,身体如何?”牧曦细细的追问。

    “现在看来,这股内力,必然是出自林羽朗,否则,在你的身边,即使是南雪,也还未达到能够强逼内力的境界,当时的情况,我不在现场,他被关押之后,就再没有打探过相关的消息,林羽朗这个名字,已经被遗忘了,再没有人提起。”

    文立平静的回应着:“另外,在我看来,王爷救林羽朗还另有所图,林羽朗必竟也是一员猛将,有勇有谋,如果,能够被王爷所用,王爷当真是如虎添翼,颜姑娘,你在王爷的身边,要十分小心,王爷的谋略也是深不可测的,若不是可汗处处紧逼,这辽的天下,说不定,早就是王爷的了。”

    “王爷此次是不会谋逆的,可汗不是已经将磊王子押在手中了吗?”牧曦此时,只能将羽朗深深的埋在心里,知道他真的还活着,知道他还被人所觊觎,在可汗与王爷生死相争之时,没有人会理会这个已经失势的附马。

    “是的,可汗早早就将磊王子关押到了宫里,比这同云宫看管的还要严格,但磊王子必竟还小,现在能够被迫静心学习,对他来讲,也是好事,此次出征,可汗又押了你在这里,等于将王爷的身家性命都捏在掌心了,自然安心了许多,这几日虽然连吃败仗,却也不是很着急。”

    文立对可汗只顾权位而不在乎国土安危的行径不满的表情,溢于颜表,不禁微微摇头,失望的转过头去,望向窗外。

    “既然皇帝已经不在乎国土,那又何苦为他苦苦支撑呢,莫不如,让有能力的贤人来接管这一切吧。”牧曦淡然的回应,同样向窗外看去。

    文立暮然回首,惊愕的拉住牧曦的手臂,极力的压低声音,目光里充满着惊慌,“你是让苍珠对支持王爷兵变吗?”

    牧曦淡定的看向文立,微微摇头,“当然不是,我派苍珠带死士去助王爷夺得战功,好全身而退,安全的回来。”

    文立顿时释然放松下来,依旧追问:“你的计策,算了,我不多问,只问,我能做什么?只要不是叛逆之事,我必定会全力以赴。”

    “如果王爷谋得奇功,必然会士气大振,可汗派兵增援时,你不兵即可,让王爷安然回来接我出去。”牧曦轻声叮嘱。

    “就这么简单?”文立疑惑。

    “对,你只要不作为就好。”牧曦再次重申。

    “既然战胜,为何可汗还会增援?现在王爷的身后,便有十万兵马,何必再派我出征?”文立不解。

    牧曦淡淡回应着微笑,“好大喜功而已,只盼王爷能全身而退,接我走出这高墙。”

    “王爷回来接你自然是好,但是,你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同了,虽然可汗封锁了你成为格特尔的消息,但是,伤害格特尔是会遭天谴的,可汗虽然依旧想杀你,但,已经在衡量利弊。”文立释然的看着牧曦,稳稳的说着。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部署文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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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星光寥寥,点点闪光在眨着眼睛,在牧曦看来,好像都是羽朗看向她的目光,刚一出神,立即悄然的转换心思。

    “今日之事,来的突然,我还没有明白。”她平静的看着文立,等待着回应。

    “的确,今天的事情让我也很意外,有人向可汗禀报,说大格特尔出现在这里,可汗一向对大格特尔怀恨在心,却又招惹不起,所以,只带了我在身边,亲自来寻大格特尔。”

    文立仰慕的看向牧曦,欣然的说着:“不可,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你这个师父,确实就是契丹的大格特尔,是我们的大巫医,掌握着所有医术和巫术,别看她半疯的样子,她的身边高手如云,你身上戴的图腾,就是召集属于你的护卫的象征,大格特尔的图腾上,已经满满的狼牙,戴在胸前,图腾能垂到腹上,一颗狼牙,便代表着一位勇士在她的身边,你可以想象,有多少勇士在大格特尔身边,可惜,我没有被神灵选中,否则,哪怕不能守护大格特尔,能够守护你,也是此生的荣耀啊。”

    牧曦取出胸前的图腾,现在,上面只有自己的一颗狼牙独单的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的光。

    文立打开了话匣,牧曦一时没有了性命之忧,王爷已然在牧曦的安排之下有全身而退的希望,王爷不会造反,国内便不会大乱,在文立心里的内忧外患此时已然全部得到缓解,大格特尔的出现,说明国之有救,而救星,居然正是自己仰慕的牧曦,她份外的轻松快乐,一时间,敞开心扉,滔滔不绝。

    “颜姑娘,说回来,你还是要小心,在没有勇士出现之前,可汗的心思善变,你还是很危险的,要让小霞保护在身边才好。尤其是在这同云宫中,鱼龙混杂,更是要份外的保护好自己,既然你不肯逃走,虽然,我不理解,但,格特尔的决定,都是对的,我会让小霞日夜守在你身边,以后,可汗定会经常让我来向你请教,这样说话的机会就多了。”

    说到这里,牧曦平静的回望着文立担忧的眼神,低声吩咐过去:“有个人,你帮我查一下。”

    文立立即打起精神,稳稳的无声点头答应。

    “红霞”

    牧曦见文立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即面色有变。

    “我已经在查,那日红霞与金娇二人同时被带到宫中审问,可汗仅仅单独提审了红霞,便下令处置了金娇,连我都打探不出,可汗与红霞单独说了什么,很是蹊跷。”文立低沉的说着,面色冷淡。

    “你查一下,她与嫣然的死,是否有关,又为何想要杀我。”牧曦细声在文立面前叮嘱。

    文立顿时警惕,抬头望向牧曦的眼睛冒出火光,恶狠的追问:“这红霞已然不是第一次想害你了是吗?”

    牧曦默默点头,依旧淡定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的畏惧。

    “好,这件事,我会亲自调查清楚,另外,你让小霞转告我的关于两个王子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妥当,这几日,便会登门来访,看你这身子,还弱得很,又要劳累了。”

    文立低声回应,同时投来关心的目光,紧紧握着牧曦手臂的手,传来暖暖的温度,“你的手臂这么凉?这还是夏天,以后这身子骨,怕是要多加爱护了,找个真心爱护的人,来照顾你吧。”

    听着文立另有深意的话,牧曦抬眼望去,她早已青春不在的脸上,被岁月划上了无数的皱纹,松驰的眼袋包围着依旧深远明亮的眼睛,此时,眼底透着怜惜和爱护之光,正向牧曦执着的看来。

    文立所指的是王爷吗?她是在暗示王爷对自己另有所图吗?牧曦对文立毫不猜忌,同样满怀关心的叮嘱:

    “你也照顾好自己,小霞以你为荣,你们好不容易团聚,为了小霞,你也不要轻易冒险。”

    “小霞是变了,这几日同云宫的变故,让她成熟了很多,我不知道该如何与她勾通,还是在你的身边,被你调教出来了,我该怎么谢你?”

    文立紧紧的拉住牧曦的手,诚恳的目光里泛着感激。

    牧曦释然的回应:“没有你,我早就死了,不是死在太平的手上,就是早就被淑哥害死了,现在,还有可汗在等着机会杀我,没有你,我真的一点活下的机会都没有。”

    文立羞涩的微微低下头,稍顷,“夜已深了,你早些休息,刚刚探你的脉息,很是混乱,这几日,你就按大格特尔的要求,好好的静养,大格特尔是契丹人的保护者,是从来不会说谎,更不会伤害任何生灵,好好休息,我先回宫复命,不能让可汗等得太久。”

    牧曦微微点头,不再多说,文立无声的站起身,依旧恭敬的行礼,转身向门外奔去。

    文立的身影刚刚消失在窗外,门口便传来时艺低沉木然的声音,金卓首先轻轻的走来,请示着是否要服药用饭,牧曦此时才感觉到,腹内空空,金卓随即招呼着门外的侍婢们一应进来。

    牧曦看着桌上立即摆好了的饭食,金卓扶着她来到桌前稳稳的坐下,侧目看去,时艺的身影依旧在门外晃动,还有侍卫在院内来回的忙碌穿梭。

    吃饭之余,金卓说时总管自从被可汗召到宫中去问责回来后,便整天更是死人一般的脸,比之前的木头人更加难看了许多,除了金卓,其他的下人们,现在连话都不敢说一句,内院里,整天都是静悄悄的了。

    是文立吩咐下时艺准备这些的吗?金卓并不知道,但文立刚刚离开,小霞还没回来,这一切的准备如果完善,如果都是时艺的心思,牧曦暗自推测着,这时艺,似乎对自己是真心的照顾与呵护,但是,动机为何,她想不清楚,或许,是被文立暗中要求的吧,看时艺对小霞的态度,可见时艺对文立的关系也非同一般。

    满身的蛊毒虽然迅猛,但并不狂躁,有理有序的向身体四处渗透着,原来的蛊毒正越来越弱,似有被吞噬的感觉,而那股一支支撑着牧曦活下来的内力,已然被逼到了心口,聚集静默。

    在牧曦的心里,真的希望那股内力不要被蛊毒融合消失掉,那现在已经不仅仅内力,而成了她心中的支柱。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王子七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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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姐姐醒醒”

    牧曦不知何时昏昏沉沉的睡着,只感觉这一觉睡得好香甜,真的不想睁开眼睛,但小霞轻声的在耳边呼唤,想必是事情。

    “姐姐醒了,刚刚宫里差人送信,同王子今日要来请脉,这时间差不多了,姐姐如果身子还能坚持,现在就起来整理着吧。”

    这么快就来了,七婆的心也够急的。

    牧曦在小霞的搀扶下,起床梳洗,迅速的用了些饭菜,刚刚将药服下,同王子的车马已以来到院外,成队的侍卫奔进院来,分别站在道路的两侧。

    “同王子到,接驾。”

    随着侍卫一声高呼,牧曦正要屈身行礼,突然想起大格特尔的话,又缓缓的站起来,微微低头算是拜见。

    “哎?你这不懂规矩的汉人奴才,不知道见了王子要拜见行礼的吗?”

    一个前头开路的奶妈刚走进门就指着牧曦的脸,高声呵骂过来。

    “住口,哪里轮得到你来说话,当这里没人管教你了吗?”

    文立随后而入,怒斥过去,那奶妈立即怏怏的收回手指,不自在的弓下腰努力的向文立行了个礼,满脸不自在的退出门去。

    “哎哟,姑娘的身子骨咋样了?”

    不用抬头看,牧曦便知,是七婆进来了,“牧曦,见过七婆,谢谢七婆还惦记着牧曦,我的身子好多了。”

    “哎哟!这还叫好啊,这小脸,比之前还瘦,下巴都成尖儿了,这小身板儿,哎呀,来阵风儿,就当风筝了,算了,可别在这儿戳着了,大将军,还是将姑娘坐下吧,我看着都提心吊胆的。”

    七婆说话间,挥着手里的帕子来到文立面前,身后的奶妈悄悄的跟着进来,怀里正抱着同王子。

    文立自然同意,“医师请坐,来,请王子。”

    牧曦向文立恭敬的微微行礼致谢,金卓扶着她稳稳的坐在桌边,奶妈将同王子抱到面前,依旧是小心的递到牧曦的怀里。

    王子的眉眼长开了些,又圆又大的眼睛更显得乖萌,牧曦放眼看过去,被那双清澈透亮的黑眸照得,自然的绽放出会心的笑容。

    而王子两个眼睛提溜提溜的来回看着,对周围的一切都份外的好奇,与牧曦四目相对时,张开嫩嫩的小嘴,挤起两只大眼,兴奋的咧嘴笑开来。

    “哎哟哎哟,我就说吧,王子一来,准笑,这儿一定有神灵保佑,王子在这儿就高兴,就不怕,就不哭不闹的,你们看你们看,我没跟可汗瞎说吧,又笑了不是,不用左哄右哄的,来了看一眼,就比在宫里逗一个时辰还有用!”

    七婆见王子笑着,好高兴的手舞足蹈,转着王子和牧曦,左右看不够的望着王子,嘴里夸着,手上不时的拍拍王子的被子,或者掐掐王子的小脚,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七婆,没人指你向可汗乱说,先稳稳坐下,让医师安静的给王子查体。”文立站在桌边,冷冷的声音,让七婆兴奋的脸上立即挂上了霜,嘴角一撅,不情愿的还是找了个靠近王子的位置坐下,虽然紧紧撇着嘴,不再出声,但眼睛依旧直勾勾的看着王子,难抑喜爱兴奋的心情。

    牧曦看在眼里,无奈的淡淡笑着,“劳烦七婆,搭把手,帮我给王子解开包被,可好?”

    七婆本就想伸手,刚刚被文立阻止,正满心的不情愿,像是受了老大的委屈,此时见牧曦主动给她机会,当然是求之不得,‘登’的站起身来,将袖子向臂膊上卷起,收起手中的帕子,份外积极的回应,“哎哟,这事儿你算是找对人了,所有奶妈当中,就属我最会带孩子,这种小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

    文立对七婆的半疯早已习以为常,牧曦指挥着七婆,配合自己将王子放在桌上,打开包被,露出穴位,让牧曦仔细的查探,期间,七婆自然乖巧无声,这点眼色还是有的,静静的听从牧曦的讲解的要求,全程聚精会神,心无旁骛。

    一番检查下来,牧曦大汗淋漓,站得久了,体力不支的身体一晃,金卓和七婆同时上前紧紧扶住,牧曦坐下缓解着全身的疲惫,目光依旧看着正挥舞着四肢的同王子。

    想想自己的年龄也不小了,本来就误了出嫁的最好时光,终于嫁了,又阴差阳错的来到辽国,一晃一年过去,自己不仅没有回家的机会,甚至,还在生死线上挣扎。

    同王子的小手臂,肥肥圆圆的,在空中抓了半天,有奶妈递来响铃摇晃了几下,但王子却扭过头,抓起自己的脚指塞到小嘴里,津津有味的左右啃着,两个大眼睛四下张望后,最终扭过头,向牧曦看来。

    何时,能有真心爱自己的人,相伴到老,何时,才能有自己的孩子,让爹爹也享受天伦。

    牧曦暮然伤感,不禁泪在眼眶,她面无表情的低下头,将泪水默默的流向心里。

    “七婆,照顾好王子,医师的身体不妥,我们早些回去。”文立依旧是冷冷的声音,在牧曦身前传来,想必是她看出了牧曦的表情,适时出来解围。

    金卓递来了笔墨,牧曦恢复如常的面色,提笔写下药方,又详细的写下叮嘱,各种注意事项足足写了两页纸,递到文立面前。

    “哎哟,看您这身子,我本来还有一事相求,现在,算了,下次再说吧,你好好的养病。”七婆说话间,轻轻的握了握牧曦的手臂。

    “七婆,我不碍事的,您有什么事,一起说来吧,我这里偏僻,来一次也不方便,刚刚休息了一下,现在已经好多了,您什么事,请说。”

    牧曦赶紧微微扯住七婆正要收回去的手,温和的说道。

    “哎哟,那哪里好意思,你这小身子,自己都过得辛苦,还想我呢?”

    七婆面露难色,纠结的看向文立。

    “医师,七婆的旧疾复发了,如果,您还能坚持,就请劳烦您,给一起看看吧,今日出宫之前,可汗也嘱托过此事。”

    文立恭敬的向牧曦微微行礼,平静的问来。

    “我没事,来,七婆,坐在我身边,让我看看,您哪里不舒服?”

    牧曦说话间,扯着七婆的手让她坐在身前,顺势压腕切脉,温和的询问过去。

    “其实没什么,老毛病了,治不治,都行,就是可汗,总惦记着,要依我自己,唉,这把老骨头了,还费什么劲啊。”七婆手上虽然配合着牧曦切脉,嘴里,却独自的喃喃自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王府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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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婆的话,让牧曦心里暗暗揣测,切脉间,她余光向站在身前的文立看去,她也正向牧曦看来,四目相对时,文立微微垂目,牧曦会意,这是文立的安排。

    心中了然后,牧曦提笔为七婆写下药方,细细叮嘱,其实人上了岁数,身体各方面机能下降,出现病症是很正常的,也就是所谓的老年病,七婆是个闲不住的人,腿脚上的伤痛自然多些,牧曦推想着,既然用契丹的方法一直没有见到效果,那就试试汉方,虽然不能根除,但缓解病痛还是作得到的。

    七婆拿了方子,如获至宝的看了又看,小心的收起来,“哎哟,我这贱命,还能让神医给亲自看病,也真是修来的福气了,哎哟,我的命就是好啊,有可汗体贴我,大将军也照顾我,哎哟,我上辈子,一定是修了大德,神灵保佑,保佑可汗和大将军,神灵保佑,保佑颜姑娘的身子早点好起来,好人有好报呀。”

    “启禀将军,急报!”

    众人正被七婆喋喋不休的话吸引着,门外突然飞奔而来一个士兵,从身装配刀来看,处处精致,不是一般的士兵。

    文立两眼一沉,向屋内众人扫视过去,七婆立即挥手向众婆子奶妈们招呼着,“去去,都出去到外面候着,请王子到车上等候,王子该吃奶了,都去伺候着。”

    牧曦见势,起身微微行礼,在小霞的搀扶下,刚走到门前,只听得文立在身后低声吩咐着士兵:“说吧,什么事,这么紧急?”

    士兵也不犹豫,深深行礼,稳稳的说来:“禀将军,景路王府出事了,昨夜王府总管苍珠带领众家丁侍卫吃酒聚餐,席间有人闹事企图背叛,被苍珠呵斥,随后背叛的侍卫席卷了王府的金银,于昨夜夺门而逃,苍珠命人前来请求支援,他已带领府兵前去追逃,王府求援的侍卫正在院外等候,请将军下令。”

    士兵的话就在牧曦身后,她听得真真切切,缓缓的脚步,迟疑的向侧院走去,耳边依旧努力寻觅着屋里的声音,她知道,这文立有意让她听到这一切。

    只听得文立冷静的追问:“可有禀报可汗?”

    “回将军,属下正是从宫里赶来,可汗令将军酌情处理。”士兵回答。

    “可汗在哪里下的指令?”文立面无表情的细问。

    “在……在……霓露台”士兵纠结片刻,还是轻声的回答出来。

    与文立猜测完全一致,霓露台,那是可汗观歌看舞把酒言欢的地方,她无奈的抬头向天空望去,掩饰心中的不满和失望,但嘴里却稳稳的布置吩咐下去:

    “传令,李副将带五百精兵,随苍珠的方向去协助追杀叛逆,你再点三百精兵,速去加强对王府的保卫,若有余党立即看押,待王爷回来,由王爷亲自处置。”

    那士兵干脆利落,不再多言,迅速一个行礼,飞身向院外奔去。

    “文立有事请问医师。”

    牧曦缓慢的脚步,刚刚走到窗外,还在停留间,听到文立从房内传来呼唤的声音,立即转身回去。

    “将军请问”

    “王子的身体如何”文立向周围看去,只有小霞扶着牧曦,其他人等全部被七婆推赶到了内院的门外,她低声小心的询问,目光中,满是关切之情。

    “王子的身上,应该”牧曦犹豫着,按她对王子的检查,虽然症状并不明显,但依稀的脉象,四肢略有些失衡的关节,她想确定,但又不忍,纠结着,说不出口。

    “当真?你这么难以说出口,定然是王子也中毒了!有办法救吗?”文立立即慌张的小声追问。

    虽然,现在就处境来讲,王子中毒对牧曦大有好处,但是,从她的心里,她宁可自己死在这院中,也不希望这么了个可爱的小生命无辜的死去,更何况,这是羽朗的孩子。

    牧曦再次回想着王子的脉息和状态,又微微摇头的拒绝自己的诊断,“唉,应该不是,是我想多了,症状并不明确,我也只是担心,担心王子无辜受累,我刚刚开的方子,回去让七婆小心的观察着,如果方子服下七日后王子有变化,一定要再来告诉我,我才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文立沉重的紧皱着眉头,刚刚王府内乱,都没有让她有一丝一毫的动容,此时,王子的身体,让文立担心不已,她相信牧曦,更相信曦格特尔,这让文立更加纠结心痛。

    “刚刚王府的事?”文立低声问来。

    牧曦微微点头,轻轻回应:“我听到了,按你的想法去做就好。”

    文立沉稳的点头答应,门外,七婆正向院内悄悄的看过来,牧曦与文立默然互望,几乎是同时恭敬无声的行礼,文立大步向外奔去,七婆迎着文立,对着牧曦,在门外又是恭敬的行礼告别。

    “姐姐,你累了吧,我扶你回去吧,别看了,门口有风,你的手一直这么凉,要不要再加件衣服?”

    小霞的声音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漠生硬,扶着牧曦的手,也已经懂得轻柔体贴。

    牧曦欣慰的转过头,夏日的娇阳渐渐奔向当空,院里的人们都汗水淋淋,连小霞的额头上,都在闪着汗珠,牧曦轻轻取出手帕,擦干小霞脸上的汗,小霞立即羞涩的低下头,低声喃喃:

    “哪有主子给下人擦汗的,快别让人看见了,会给人说我不懂规矩,尤其是时总管,回头又在我娘面前嚼舌头根子,惹得我娘训我。”

    “你是我妹妹,你不是一直称呼我为姐姐吗?谁问起来,你都是我妹子,不是下人。”牧曦微嗔着,被小霞扶着走到房中,转身间,余光看到时艺正从门外走进来。

    牧曦转身坐在桌前,接过小霞递来的香茶,随口问道:“时总管是你娘的属下吗?”

    小霞立即疑惑的扯过凳子坐在牧曦面前,“我娘没跟你说吗?她跟时艺的关系?”

    牧曦看着小霞那奸笑的眼神,不用问,心里便有了几分猜测,但面部依旧平淡,小口细品着茶,淡淡的回应过去:“时间紧迫,大概是没来得及言明,你且给补充了吧。”

    “姐姐你就逗我死心眼的吧,什么事儿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我算是看出来了,整个院子里,最聪明的人就是你。”小霞突然翘起娇唇的一角,凤眼一低,目光微斜的向牧曦俏皮的说道。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磊王子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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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侧眼看着小霞正调皮的说笑着,时艺正从门前走过,迟疑的向房里看来,大概是听到了小霞的话,居然老脸一羞,不自在的大步走开。

    “从没有问过文立感情上的情况,我看时艺倒是个可以相依相守的人。”牧曦低头品茶,轻轻道来。

    “我娘不同意,她的心里,只有忠诚,忠于国家,忠于可汗,没有自己。”小霞低着头,失落的自言自语。

    “她心里还有你”牧曦放下茶,拉过小霞的手,温和的说:“你是她最心痛的人,文立的心里满满的关心和牵挂的都是你。”

    小霞默默的点头,“是的,我知道,我娘疼我,爱我,我也好想一直陪在她身边,但是,现在,我更想跟你在一起,是不是你也觉得时艺不错?我也这样觉得。”

    小霞兴高彩烈的说着,牧曦欣慰,不禁也跟着她笑着,小霞更是聊开了话题:“姐姐,你不知道,时艺对我娘言听即从,别看他被人称为‘木头人’,但是,心细着呢,冷了热了,都想着我娘,体贴的无微不至。”

    “我看时艺对你也不错,很关心。”牧曦回想着时艺看小霞那温和的目光,满意的说。

    “是,时总管对我照顾的,比我娘细心多了。”小霞得意的稳稳点头认可。

    “时总管来看守这里,也是你娘的意思吧。”牧曦若有所思的问。

    小霞也稳稳的点头答应,“嗯,是我娘说对这里不放心,时总管就主动自荐来到这里的,可汗对他毫不怀疑,当然同意这个忠诚的人来看守你这么重要的人了。”

    两人正说着,外面一个侍卫在门外一晃,小霞立即会意,向着牧曦低声解释:“姐姐等我,去去便来”

    牧曦微微点头,不做追究,在这宫里,原来,文立早就用心良苦的安排好了一切。

    见小霞走出去,金卓才轻轻的奔进来,问了饭食和汤药,又奔向院外而去。

    送走金卓和小霞的身影,牧曦坐在桌前,正对门口,举目向外远眺,院中,还是老位置上,时艺也正向她望来,四目相对,僵持数秒,时艺略转目光,沿着时艺的目光来看,小霞正奔向房门而来。

    小霞面色严肃,左右看下没人,又向时艺送了眼色,关好房门,来到牧曦面前,不用问,牧曦知道,宫里又出事了,而且,必然与自己有关。

    “姐姐,磊王子出事了。”

    “怎么了?”听说是磊王子,牧曦本还稳稳的心,立即按捺不住,站起身来焦急的追问:

    “你别急,磊王子得到了你被关押在这里的消息,向可汗提出要来看你,被可汗拒绝了,磊王子竟然想偷偷跑出来,谁知,他出宫时才发现,他自己是被重兵看守着的,于是,大哭大闹的要回家,要来找你,被可汗重责了板子,竟然病倒了,刚刚宫里的侍卫来报,说像是旧病复发,神智又不清醒了。”

    小霞扯着牧曦来到床边坐好,边安抚边述说,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牧曦的表情变化,深怕牧曦一时着急,自己的病再复发。

    “磊王子病了?不带王子来这里治病,让我去也好啊!哪怕是多派些侍卫来押着我去给磊王子看病,也可以啊!他还是个孩子!”

    牧曦心乱如麻,着急的站起来想向外面冲,又被小霞强力的拉住按坐在床上。

    “姐姐,你醒醒吧,先不说你自己的身体现在如何,重兵来押你?到了宫中,你还有力气给王子看病吗?让王子出宫就更不可能了,现在,同王子还是婴儿,可汗的长子倍王子,是个酒囊饭袋,扶上不墙的废物,可汗现在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磊王子和同王子身上了,可汗现在要做的,就是让王爷和所有与王爷有关的人,都远离磊王子,让磊王子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可汗一个人,可汗是绝不会让磊王子出宫的。”

    小霞轻声的劝慰着,这些道理,牧曦何尝不懂,但是,一想到一个刚刚九岁的孩子,就没有了父母的疼爱,成了政权争夺的棋子,她的心里,刀割般的疼。

    胸口突然沉闷,满心的话说不出口,变成滚滚热血在体内翻腾,一时压抑不住身体里的各股力量和焦急的心情,大口的热血喷涌而出。

    “啊,来人,快来人!快去让御医煎药,金卓!”

    小霞顿时惊慌失措的大声喊叫起来,时艺第一个冲进门来,牧曦紧皱眉头,强忍着接踵而来的第二股血,紧紧咬住嘴唇,硬是将气血压抑下去。

    金卓吓得面目失色,泛着泪水,被时艺低声呵斥着拿来手帕为牧曦擦干血迹,时艺站在房中,紧紧皱眉,面色冷峻的指挥着众人照顾牧曦服药,休息,安顿,待一切安排妥当,他才快步出去,只留了小霞和金卓为牧曦更衣洗漱,直到牧曦静静的躺在床上安稳的睡下,时艺才再次远远的向床上望来,见一切按他的意思办好,才微微叹气的回到院中。

    “小霞。”

    牧曦只是一时心急,乱了气血,一口血吐出去,心里畅快,平静了心思,身体便没什么大碍,但众人却没人这么想,只当是吐血,就是大事,各个如临大敌,担心不已,似乎,牧曦吐完这口血,就离死不远了一样,小心翼翼的强拉着牧曦到床上休息,又是将药给灌了下去,金卓更是站在床边泪水涟涟,默默的哽咽。

    牧曦躺在床上,无奈的摇头,这些人都被吓怕了,‘唉’她微微叹息,听着时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霞应声而去。

    “怎么回事?突然这么严重,你说什么了?”听着时艺拉着小霞在窗边低声的呵斥。

    “我,我知道错了,磊王子病了,我没想到,姐姐跟王子无亲无故的,居然会这般的惦念和担心王子的安危,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啊”

    小霞一边委屈的辩解,一边略有哽咽的低语。

    “磊王子?就为这件事?”时艺疑惑。

    “就这一件事,没说别的。”小霞确认的回应。

    听着时艺又是轻声的斥责,片刻,小霞垂头丧气的回到牧曦床前,依旧担忧的看过来。

    “我没事,吐口血而已,死不了的。”牧曦无奈的向小霞说去。

    “你说的轻松,估计,你这一口血,吐到有些人的心里去了。”

    小霞又仔细的给牧曦压了压被角,喃喃自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牧曦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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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不顾小霞的反对,独自坐起来,好说歹说,倚坐在床头,就是不许下床走动,她无奈,只好答应下,然后让小霞和金卓都去外面候着,她也正好静心研学大格特尔留下的手册。

    “唉”牧曦的心中依旧挂念着磊王子,但是,自己都保护不了,又如何去搭救王子?想来,既然可汗将希望都放在了大磊身上,那想必,大磊不会有性命之忧,无非就是远亲之疼。

    ‘唉’,想要照顾好别人,先要让别人不必为自己担心,想想自己如果安然无恙,大磊或许也不会如此激动的想要逃跑吧,大格特尔说的没错,要照顾好自己,才能更多的去照顾别人。

    牧曦定下心思,坐在床头,从枕下摸出那个布包,解开皮绳,一片厚厚的皮革上,《物经》两个字清晰可见,挪到下一本,是《灵图》。

    轻轻翻开,里面的字迹虽然有些模糊,但依旧可以辨读,粗略翻看两本手册,全部都是经过多年一点一点积累的方法和步骤,有图有符,更多的,是许多牧曦从未见过的药方,巫符和蛊术。

    既然交给了自己,总要对得起大格特尔的信任,虽然,牧曦至今也没弄清楚,大格特尔为什么会挑选自己为亲传弟子,但是,从大格特尔的眼神中,她知道,至少,大格特尔是真诚的希望自己能够承担起一份责任,再或者,大格特尔是为了自己的性命,不得已而为之,无论从哪个方面,牧曦都对大格特尔感激不尽,是她结束了自己,需要以饮血来解蛊的噩梦。

    可是,解了蛊毒,自己却成了蛊毒之首,太多始料未及的事情,牧曦来不及想,也解决不了,就像是被命运推着走,一切虽然看似顺理成章,但又来的都是那样的突然。

    “医师的身体怎么样?御医看过了吗?你是怎么办的差使,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是,小霞知道错了,刚刚已经被时总管骂了一通了,你又来。”

    牧曦刚刚打开《物经》,便听到文立的声音已然在门口传来,想想,从她吐血到此时,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这消息从这里传入宫,文立俨然已经来到门前,这速度还是真是快啊。

    ‘唉’牧曦又是无奈一叹,收起手中的书,又用布包好拿皮绳扎紧,依旧放回原处,想来,又会是一通的说教要开始了。

    “医师?你的身体如何?怎么不让御医来看看?”

    牧曦刚刚收好,文立的声音已经就在耳边,转头望去,与她紧张的目光正好对视。

    “我没事,你莫再责怪小霞,是我自己心急,跟她何干?”牧曦微嗔的不等文立再问,硬生生的回应过去。

    文立顿时没有脾气,略略压抑紧张的心情,依旧执着的低声说:“从今日起,不要再到处走动了,你这身子骨,可再也经不起风吹雨打,一切事情,都让小霞安排着去办,若再出现一点纰漏,看我怎么处置你们这群下人!”

    文立越说越气,不由得声音越来越高,周围站着的小霞和金卓等一班侍婢,皆被吓得顿时颤颤的回应,位份低的婢女更是跪倒在地,时艺见文立前来,刚走到门前,正要请示,文立猛的回头望去,用目光将他点杀在原地,默默低头行礼,不敢再向前一步。

    牧曦看着文立用目光扫杀一切的威风,平静的缓解气氛,“好,大将军莫气,我按你的要求做,便是”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今日之事,小霞的罪过最大,罚跪两个时辰,金卓罚跪一个时辰,你们分开依旧去跪,保证医师身边有人照料,可听明白?”

    文立冷言责问。

    小霞和金卓纷纷回应,文立又将周围的侍婢们重重叮嘱后,将众人遣散,满脸无奈的回头望向牧曦。

    牧曦扭过脸,算是对她处罚小霞和金卓表示不满。

    见房间里再无他人,文立关好房门,侧身坐在床边,“颜姑娘,不能这样轻视自己,磊王子自有一群御医贴身照顾着,无论怎样,那都是可汗的亲孙儿,处处都要比你优越得多,你若倒下了,真真的是应了‘亲者痛,仇者快’的俗话,此次你病重,可汗非但不问病情,反倒借机加了重兵前来把守,这院内,我有把握保证你的安全,但,院外的将领,不好说了,可汗想必是用对待王爷一样的办法,看似保护,实则寻机谋害。”

    牧曦淡定的回望着文立紧锁的眉头,“我的身体我知道,哪里还用得着外面那些御医,我只是一时心急,现在想想,你说的不无道理,我会小心的,放心吧,可汗想杀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有小霞和时艺在,我不会有事的。”

    她轻柔的声音,极力的安慰着文立不安的心情,但文立的心里,远远比看上去更加的落寞。

    “现在的可汗,只想着如何保住自己的皇位,为了谋害政敌,甚至失去疆土他都在所不惜,如今,草原很多地方都在闹荒灾,百姓的疾苦,无人问津。”

    文立失落的垂下头,目光满是伤感和无奈,牧曦看在眼里,明了在心中,略做思索,低声劝慰:

    “国有国数,天有天规,一切顺应自然,听天由命吧,你已经尽力了,问心无愧便是对天,对地,对国,对己最好的答复,你说呢?”

    “从治国理政,到带兵御敌,景路王爷都得心应手,如果……”

    文立低声自语,话说一半,欲言又止,转来看着牧曦换了话题:

    “可汗有令,要你不再出这房门,安心研读大格特尔的书吧。”

    禁足而已,牧曦并没有什么难受的感觉,欣然点头算是答应下,她关心的,是王爷。

    “有王爷的消息吗?”她细声问去。

    “还没有核实,刚刚出宫前,倒是有个侍卫呈报,说王爷准备带兵突袭敌营,这些都是可汗的探子传的小道消息,准确的消息,还是要等前方回来的战报,安心养病,一有消息,我会马上告诉你的。”

    文立担忧的目光,在牧曦身上来回扫视着,深怕哪里没照顾到,被牧曦隐瞒下什么伤痛。

    牧曦突然想起狼牙,但是刚刚摸到胸前戴着的图腾,一想不妥,紧紧将狼牙握在手中,惦念的向文立深深叮嘱:

    “这图腾现在有了新的意义,暂且还不能告诉磊王子,你代我转告磊王子,我有这狼牙的保护,让他不要挂念。”

    说话间,她微垂娇颜,面色带霜,眼底轻含着泪,默默的将所有的担忧,压在心里。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医巫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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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立被牧曦的伤感也带动得怜惜起来,微微点头应下。

    牧曦让文立取来笔墨,按文立所说,如果大磊是旧病复发,或者,一时因心急而病,牧曦一边询问着文立大磊的病症,一边写下药方,让文立带回宫,给大磊服用。

    无意间,牧曦看到窗外有个身影正静静的看来,正要细看,文立回头扫视,平静的安抚牧曦,“是时艺,无碍的,这里的事情,除了小霞,很多都是他告诉我的,他很可靠。”

    牧曦了然,侧目怀疑的瞄着文立,她正将药方收起,小心的放入怀中。

    “时艺有多可靠?可以依旧余生吗?”牧曦轻声的问去,余光扫过,时艺在窗外立即侧耳来听。

    文立被意外的问题问得有些惊慌,但,马上又恢复了平静,向窗外冷冷的用目光扫杀了一眼时艺,时艺撇撇嘴,无奈的走远。

    “小霞那丫头也学会嚼舌头了。”文立微嗔的自语。

    “这同云宫,里里外外这么多人,除了红霞曾害过我,再没有一个伤害我的,如果,没有你的安排,那可汗岂不是对我太好了?”牧曦微笑着轻声反问。

    “早就知道你不一般,更没想到你是格特尔,什么事也瞒不住你。”文立释然的向窗外看去,牧曦顺着她的目光,时艺站在窗外的院子里,曾经打算载树挖的坑,此时已全部种上了花,正开的艳丽,时艺似赏花的站在那里,眼睛却被文立和牧曦撞了个正着。

    时艺一时羞涩,竟然慌张的迈步就走,头还没有扭过去,脚步已经乱中出错的迈出去,向前一步,正跨到花丛中,后脚再迈时,发现不对,赶紧又退回来,担心被发现,转头看来,却发现屋内的两个人一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更加尴尬的转身就走。

    从来都是一本正经的‘木头人’时艺,竟然会被文立的目光惊到手足无措,惹得周边的下人们忍不住低声‘吃吃’的笑着,免不了又被时艺怒气斥责几声。

    “关心则乱”时艺的身影从窗外消失,只留下低声斥责侍卫的渐行渐远,牧曦淡淡的笑着,转过头意味学长的对文立劝说:

    “小霞已经长大了,你也应该有个自己的归宿,像你说我一样,找个真心爱你的人,共度余生吧,珍惜眼前人。”

    思量片刻,文立微微点头,“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不过,要先安顿好你再说,至少,要走出这高墙。”

    牧曦正要再劝,文立已然起身准备离开,“你好好休息,养好了身子比什么都重要,小霞和金卓理应受罚,不要像上次一样得过且过,要让下人们都知道怠慢了主子的后果才行。”

    牧曦无声点头应下,文立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咧嘴微笑的说:“七婆听说你病重,急得真跳,眼泪都出来了,若不是看着奶妈婆子们照顾王子,按她的性子,肯定会冲到这里来看你。”

    话说一半,文立压低声音关切的向牧曦叮嘱,“七婆是已逝的皇后当年嫁过来时带来的贴身侍婢,可汗对她十分信任,这婆子亲手带大的太平公主,她在宫里来去非常的自由方便,没人能管,而且,七婆的心肠很好。”

    牧曦怎会不明白文立的良苦用心,她是从方方面面为牧曦寻找生机,“我明白,放心吧。”她深深的感谢文立的照顾和部署。

    文立又是千叮咛万嘱咐,让牧曦不许下床,不许劳累,离开时又将时艺和所有的下人们狠训了一番。

    接下来的日子里,牧曦倒真的是清静,除了小霞和金卓,没有被允许,所有的下人们再也不许踏进房门半步,时艺每天坚守的‘岗位’也从院中央,改换到了房门口。

    被罚跪之后,小霞是过了一夜便忘记得彻底,恢复了整天悠哉的神情,但金卓却份外的沉稳了许多,大不似从前那般动不动的慌乱失措。

    牧曦整日除了吃饭服药,就是学习医术,那一本《物经》已经被她研读一遍,对医药之术早已娴熟的她,触类旁通,理解《物经》上的药学道理对她来讲,虽然不能说是易如反掌,倒也不是难事,略加思索推演,便豁然开朗。

    但是,牧曦对讲解巫术的《灵图》就开始犯了难,虽然字句可懂,可其中的玄学灵异之事,她即没有见过,更无法相像,几经研读,都只是停留在书面的字义上,无奈之下,看得多了,书全部背了下来,只是依旧不知如何使用,也只好无奈的继续研究自己熟悉的医术。

    正如文立所说,七婆没忍住几日,便独自冲到宫里来看望她,还带了许多宫里的珍贵药材,看着牧曦坐在床上不能走动,还被禁足的情况,又是忍不住怜惜到泪水直流。

    牧曦与婆子好一通安抚,虽然不是每日都来探望,但经常会有宫里送来的药材和吃食,金卓也小心了许多,全部找人检查试尝过才让收下,惹得来往的侍卫们免不了起了争执。

    这些宫里的纠葛,时艺处理起来最是拿手,冷冷的三言两语,无论多么激动的场面,都会瞬间冷却消声而散。

    牧曦看着时艺对内对外的接应打理,心有所悟,细细体会这宫中与江湖的不同,没有刀枪兵刃碰撞出的火花,只有悄无声息的尔虞我诈,众人当中,各为其主,各怀鬼胎。

    闲下之余,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下人们,牧曦心中一直有个推测没有落实,但,现在还不是落实的时候,但愿,她想的没错。

    夏天的风,依旧带着热气,太阳刚刚爬上当空,便放出炙热的光。

    “姐姐,七婆刚刚差人送来的酸梅汤,我刚刚尝了尝,好喝极了,你快尝尝,这么热的天,你整日窝在床上,看着都热,喝点酸梅汤,解解暑气。”

    小霞捧着汤碗小心的来到床边,牧曦起身下床刚要去接。

    “不能下床!”

    牧曦和小霞面对面的四目对视,同时露出无奈的笑容。

    文立此时已经从窗口大步的奔进房来,依旧微嗔的说着牧曦:“说好,七天不许下床的,这才第四天,再忍四天。”

    “大将军,四加四不等于七!”小霞撅着嘴将手里的汤暂时先放到了桌上,斜着眼睛不满的向文立说去:

    “姐姐天天就这样坐着,闷都闷死了,连门都不给出也就算了,怎么就连床都不能下!活动活动筋骨,还可以活血呢!”

    文立冷眼回头一瞪,“就你在这里耍机灵,汤放在这里吧,你去外面候着,我们有事商量。”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大喜大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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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有消息了。”

    小霞刚刚不满的走出门去,文立迅速转身凑到牧曦面前,低声说来。

    “他的情况如何?”牧曦不禁站起身来追问。

    文立双手握住牧曦的双臂,“别急,你的身子弱,先到床上坐好。”

    牧曦挂念着王爷的消息,只好顺着文立的要求,稳稳的坐回到床上。

    “果然如你所说,刚刚得到战报,王爷联合后方的队伍,夜袭敌营,竟然重伤敌军首领,立下奇功!但损失也很大,听说王爷重伤,虽并没有性命之忧,但兵将也折损近半。可汗大喜,正你所料,令我带兵出征去增援,我按你的安排,以保存仅有的兵力为由,劝可汗退兵,刚刚我出来时,可汗还在犹豫之中,我趁机过来与你商量,接下来,如何是好?”

    文立紧张的将事情简短描述,稳稳的站在床边,等待着牧曦的回答。

    王爷已然按照自己的计策成功的达到了目的,至少说明,苍珠安全的到了他身边,现在,不知道王爷肯不肯见好就收,牧曦的心里依旧没有十足的把握,依着王爷的脾气,很难放弃现在再振军威的大好时机。

    确实,如果王爷现在一股作气,趁金军未得喘气再举猛攻,一定会取得更大的战绩,但是,战功越大,势力就越强,对可汗的威胁就越是明显。

    王爷战胜,自己,便更加危险,牧曦清醒的知道自己的处境,更加明白文立脸上非但没有喜悦之情,反倒因战报而惴惴不安。

    “可汗,要杀我了。”牧曦毫不避讳的自言自语着。

    文立直面回答:“是,可汗令我等候他的旨意,却传了禁军的首领入宫。”

    “该来的总会来的”牧曦平静的面无表情。

    “还不走吗?”文立俯身轻轻问来的语气里,已满是焦急。

    “还走得了吗?”牧曦依旧平淡如水的看向窗外,外院,可汗怕是早已布下重兵,她现在插翅也难逃。

    “只要你想走,我保你安然回到宋。”文立面色严肃的稳稳许诺。

    “你是想以死相拼,破釜沉舟吗?小霞呢,从此开始跟着我一起度过余生都在逃亡的日子吗?”牧曦轻轻的反问。

    “那我去找大格特尔,她肯定有办法救你。”文立执拗不过牧曦,转思又换了方向。

    “你找得到吗?去哪里找?”牧曦毫不客气的追问。

    大格特尔来无影,去无踪,身边有狼牙勇士的保护,如果那么容易找到,怎么会凭可汗的举国之力,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

    牧曦清楚的知道,文立现在已经两难,她温和的安抚着,“别急,既然你知道我是格特尔,就应该知道,我没那么容易死的,顺其自然,这是大格特尔让我牢记的话,就按我们商量好的,事情肯定会有转机,现在,只希望王爷能早些回来,不要恋战就好。”

    文立强压着焦急的心情,听着牧曦平静如水的声音,坐在床边,默默无声的等着牧曦的安排。

    “同王子现在如何?”牧曦询问着。

    “同王子自从服下你的药方,现在活跃了许多,听七婆说,四肢也比之前更好动,抓东西越来越有力气。”文立简短的回答。

    牧曦闻言,痛心的低下头,文立见状,立即凑上前来追问:

    “难道,真的中毒了?”

    牧曦现在可以确定,同王子在太平的腹中,也中了半笑散之毒,这种毒,在这么小的孩子身上能潜伏多久,她也没见过先例,但一个婴儿,又不能像成人一样行针下药,牧曦一时找不到更适合同王子的解毒办法,只能紧锁眉头,无奈的向文立点头回答。

    “才这么小的孩子,唉,没办法救了吗?”文立立即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松下腰身,躬坐在凳子上,无力的问来,听她的语气,她俨然已经知道这毒的厉害,知道王子的时日不多。

    “我会尽力,是时候让可汗知道,同王子的病情了。”牧曦轻声说着。

    文立的脸上,用沧桑的纹路写满了失落,“好,同王子的毒,有什么明显的症状吗?“

    “半笑散会让人的神经渐渐麻木,断药三天之后,王子的四肢会依旧恢复迟钝麻木,与同龄的婴儿很是不同。”牧曦心中可怜这小小的婴儿,被皇权争夺的恶果所累,低声说着。

    “好,我明日就让御医每天都为王子查体,三日后便见分晓。”王子的病情早已是意料之中,现在更重要,是牧曦身处险境。

    文立抖擞精神,抬眼望来,“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没有了”牧曦平静的回望着。

    “就这么简单?”文立执着追问。

    牧曦深情的看着文立已经花白的头发,关心的回应:“照顾好自己,不要暴露与我的关系,也不要暴露小霞与你的关系,保护好你自己,就是保护了我的希望。”

    “你的身体现在如何?”文立再问。

    “恢复很多了,蛊毒已经被大格尔缓解,虽然血脉还没有完全通畅,但已然没有不适,至于内外的硬伤,只要没有风雨,我便是正常人一个,你放心吧,还经得起这些许的风浪。”

    牧曦尽力安慰着文立担忧的心情,按如今的形势,两人都知,今日一别,再难如此轻松的相见相谈,此时,都份外的珍惜,一时间,都有太多的话想说,又都默不作声。

    许久,文立打破互相对视的沉默,“王爷即使回程,至少也需要三天的时间,你养好身体,份外的小心,事态紧急时,可直接让时艺来帮你,他的身手,不在我之下。”

    “放心回去吧,出来久了,别惹可汗怀疑。”牧曦深深答应着,安慰着。

    文立又是两眼久久的凝望,转身离开时,一直挺直的胸膛,无力的松驰着,曾经威风的面容,带着愤怒,无奈,怜惜,憎恨,众多情愫交织在一起形成的复杂表情,狠狠心,头也不回的跃身而去。

    时艺从院中紧跟了两步,疑惑的向窗内望来,看到牧曦依旧向着文立早已看不到的身影空望。

    片刻,牧曦听到时艺在指挥着内院的侍卫换班,将夜里值班的侍卫尽数调出来到院中值守,侍婢们,也全部由他点名进行调整,完全将曾经的班次打乱,重新安排布置。

    牧曦轻轻的抚摸着胸前的狼牙,看着时艺如何调整人手,一切安排妥当,时艺来到窗前,向牧曦默默的望来,那目光中,似有许多的疑问,但,终究,他转身离去,只留牧曦的眼神,依旧望向天空。

    万里无云,只有娇阳。
正文 第二百章 鱼目混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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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日炎炎,烤得树叶都耷拉在枝头,到处都看不到鸟的踪迹,院里人们也纷纷躲到阴凉里忙碌。

    牧曦独自坐在床头,自从成为曦格特尔,她便自己换药,更衣,连金卓和小霞都再没有机会接触近身。

    禁足以来,所有人都以为是文立拿来的书让牧曦解闷,格特尔的身份,一直就这样被默默的封锁了起来。

    看着外面被烈日烤的烦躁的人们,牧曦也是份外的胸闷压抑,只不过,她的压抑,来自于可汗的杀气和王爷的安危。

    院里的下人们都巴不得能够找个空闲凉快凉快,只有金卓依旧在马不停蹄的里面忙碌着,不是给去厨房督促了绿豆汤,就是到药房去寻清热解暑的药草,吩咐着下人们煮成了水,准备晚些时候给牧曦沐浴。

    小霞倒成了个闲人,文立和时艺都单独给了她任务,就是全天候的陪在牧曦身边,负责安全和一应事务的打理,好在,小霞跟牧曦在一起,永远都不觉得烦闷,牧曦静静看书里,她便在一旁静心运气,几日下来,牧曦的医术有所长进,小霞的内力也跟着进步了许多。

    “姐姐,时总管又折腾这些下人们呢,看他耀武扬威的样子,这些天本就燥热,还天天调整班次,几天下来,下人们已经纷纷叫苦了。”

    小霞坐在牧曦床前的地上,稳稳的收势,低声向牧曦说来。

    “时总管是有意而为之,他这样做,让混藏在下人们的敌人没有时间规律可乘,这个方法很好。”牧曦依旧捧着手里的书,若有若无的回应。

    “金卓天天忙个不停,她有什么可忙的?”小霞站起身来,向外面看去,不解的问。

    “如此忙碌,说明她将原来应该是下人们做的事情,全部亲历亲为,必然是担心再有恶人使坏,她也是辛苦了。”

    牧曦也向外望去,金卓正汗水涟涟的来到门口,递给小霞一碗绿豆汤,回应着自己身上汗味重,便没有进门,又向院外奔去。

    这个丫头,牧曦越来越喜欢,看着金卓身上的长衫已然湿透,不禁心痛,接过小霞递来的绿豆汤,吩咐着:

    “这两日没见文立了,你去宫里看看她,我有点担心,她现在跟时艺一样,越来越犟脾气,早去早回。”

    “嗯,好,我去去便回,那我去叫金卓进来陪你。”小霞立即答应着,得了牧曦的允许,奔到门外向着金卓寻了过去。

    “主子,您叫我?”半柱香的功夫,金卓已经换了衣服,大概又匆匆的洗漱过,面容清爽的来到床前,轻灵灵的说着。

    牧曦放下手中的碗,取出帕子,扯过金卓的手,温和的将她头上又流出来的汗水轻轻擦净,“休息一会儿,看你累的,这么热的天,小心中暑。”

    牧曦自然的叮嘱着,金卓已然像个木头人一般,突然紧咬着嘴唇,一动不动的站着,两只水灵灵的眼睛,迅速泛起红晕,眼看着,就要哭起来了。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眼泪怎么说流就流,比这汗水来的还方便呢?”牧曦不解的收起帕子,疑惑的询问。

    金卓两只粉嫩的小唇,被她咬成红色,几番哽咽,双膝落地,跪在牧曦面前。

    “动不动就跪,你知道我喜欢这样的。”牧曦立即微嗔的说道。

    “主子,我知道你待我们下人好,可惜,金娇没这福份,没享受几天好日子就冤死了,我一定会小心的照应着所有我能顾及到的一切,我要保护主子,有主子,才有金卓,金卓以后,跟定您了。”

    小姑娘强忍着哽咽,泪水默默的流着,让牧曦看上去更加心痛,原来,金卓还在为金娇的死伤心。

    “金卓,这里还有时总管,还有小霞,你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压自己身上,你照顾好自己,才能帮衬着我啊,对吗?”

    牧曦温和的拉起金卓,劝慰着。

    “嗯,金卓知道,主子放心,虽然没了金娇做伴,但是现在有了双双,她能帮我做很多,而且,双双姐很可靠,人也老实,有她帮忙,让我轻松多了。”

    金卓擦着眼泪站起身来,一边端起绿豆汤,一边随口说着。

    双双,这个名字牧曦不是第一次听见,她的心里,更加证实了自己的推测,在这宫里,不仅有可汗安插下的眼线,有文立的安排,有王爷的,还应该有,李婉。

    牧曦的身体好了很多,有了大格特尔的手册,她又掌握了许多契丹的药理和药方,许多偏方是她从来没有尝试过的,她幻想着,有朝一日,用这些契丹的药材实践这手册上的方法。

    不多时,金卓拿着牧曦喝完的空碗递出门去,时艺再次出现在门前,依旧是欲言又止的神情,纠结的站了许久,再次默默无声的离开。

    黄昏时,小霞带着满脸的惆怅飞奔到牧曦面前,差点将牧曦手中的药碗碰翻,知道定是有事发生,金卓识趣的道了声去厨房的由头离开。

    “怎么了?看你这一身的汗,这么热的天,一路跑回来的吗?”

    牧曦递过手中的帕子,小霞关了房门,接过帕子,娇嫩的小脸上,挂满了霜,两个手指使劲的卷着帕子的一角,默默的低头坐在床边的凳上,嘴撅得老高。

    “跟你娘又吵架了?”牧曦揣测着,在心里挑了个最轻的理由,问过去。

    “她在喝酒,我去的时候,已然醉了,却还在喝,我劝了半天,她从来都不听我的,她还是那样,就觉得我是个小孩子,觉得我什么都不懂,已经喝得不能走路,偏偏还要喝,说什么国将不国,说什么前无光亮,这些,与她何干!当年我一个人在外面漂泊在外面受苦的时候,不知道她是不是也这般难受,现在就因为那个小屁孩生病了,她居然能伤心成这样!你没看她那烂醉的样子,就像是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一样,她的心里,哪里还在乎我这个女儿!她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小霞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窗外,时艺的身影不知何时矗立在那里,牧曦抬眼望去,双方默默的会意。

    牧曦紧紧握住小霞的手臂,“小心隔墙有耳,不可乱说。”

    时艺转身指挥着院内的众人尽数向外院散去。

    内院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人,牧曦和时艺共同怜惜的看着,小霞正极力的瘪着嘴,眼泪则一对一双的向雨帘般落下。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恶人来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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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霞,不能这样说你娘,她心里的苦,你还没有体会到,正是因为她的心里有你,所以,她才会如此难以选择,才会如此痛苦,现在,你娘比你更需要安慰和理解,快擦干眼泪,要学会坚强,成为你娘的主心骨。”

    牧曦冷静的说着,没有给小霞半丝的安慰,相反,略有微嗔的要求着。

    说罢,牧曦再次抬眼向时艺看去,现在的文立,必定是对可汗已经全然失望,对大辽的前途失去了信心,这必意是文立用了半生来保护和守候的国家和皇权,现在,如此不堪,而未来又如此脆弱。怎能不心灰意冷,无奈又无助的独自消沉,以酒解忧,借酒消愁。

    牧曦只恨自己不能走出这房门,否则,真希望跟文立一起,豪饮三杯,助文立解困。

    她无奈的看着房门,自己不能去,小霞必竟还是孩子,有些话说不到深处,窗外那双执着的眼睛,让牧曦找到了解困的钥匙。

    “时总管,心里的话,还想忍到几时?”牧曦平静的说着起身下床来到桌前坐下。

    时艺略作迟疑,缓步到房门前,许久,才推门而入,站在桌边,深深行礼,口中,却悄无声音。

    “时总管既然无话,那牧曦也就无话可说了,有些事,解铃还需系铃人。”牧曦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到底与文立是什么关系?与小霞又是什么关系?”

    又沉闷了许久,时艺终于低沉的问来。

    牧曦拉着依旧还有流泪的小霞坐在自己身边。

    “颜姐姐,是我娘的救命恩人”小霞平复着自己失落的心情,回答着。

    时艺立即释然,又是深深一拜,“原来如此,我早就感觉你的来路不一般,但并未想过,你与文立的关系竟然是生死之交,既然是文立的恩人,便是我时艺的恩人了。”

    “刚刚恩人的话,时艺全听到了,叫我进来,有何吩咐,您尽管开口,时艺定会全力以赴。”

    “请你去办一件大事”牧曦深深的请求。

    “请说。”时艺稳稳的答应。

    “去陪文立喝酒,顺便,也替我敬她几碗,寥寄我现在与她感到身受的心情。”牧曦平静的说。

    时艺始料未及的抬头看来,木然的脸上,略作思索,再抬眼时,已经满是感激之情,“敢问恩人,为何,让我时艺去劝,现在风平浪静,没有个由头……”

    牧曦巍然昂首挺胸正色回应:“时总管既然心知肚明,就不要再在这里耽搁时间,速去文立身边照应着,小心她的酒话被小人利用了,时总管,不会连进宫的理由都找不到吧。”

    “恩人说的是,时艺明白,这就去,只是这里……”

    看着时艺依旧冷漠的表情,牧曦淡然说道:“时总管尽管放心去就是,即使没人看守,我也不会跨出这房门半步。”

    时艺微微点头算是相信,牧曦转思又想,拉过小霞:“你也同去,时总管必竟是男女有别,你去照应着文立,更方便些。”

    “不行,这里没人怎么能行?”小霞立即拒绝。

    “还有金卓,大不了,你们出去时,多吩咐些侍卫进来,不会有什么事的,去吧,快去照应文立。”

    牧曦匆匆从药箱里翻找了一味药剂,塞到小霞手中,无奈的叮嘱:“说来也是我疏忽,这药箱里,我备下了止血,止痛,内伤外伤,各种急症的药,却偏偏忘记了解酒,这药有补身健胃的功效,待文立酒罢,给她服下,也能助她早些恢复起来。”

    时艺看着小霞手中的药瓶,终于略有感触的说来:“感谢医师想的如此周全,我们争取速去速回。”

    说话间,他拉着小霞的手臂,向牧曦微微行礼告辞,不多时,院里多了两队的侍卫把守。

    牧曦抓紧时间研读巫医之术,虽然已经大部分熟悉甚至可以背诵下来,但是没有人指点的情况下,还是不能全然体会其中的精髓。

    渐渐入夜,小霞还未回来,金卓不停的向门外探望,时艺也不在,金卓的站立不安,似乎预示着要有事情发生。

    烛火刚刚点亮,天色还没有完全黑透,牧曦收拾妥当,准备沐浴休息,此时院外传来大声的喧哗,随后便有兵刃相接的声音。

    “滚滚,把这些个狗东西都撵外头去,别在这儿烦人!”一个男人粗鲁的声音,正在院中喊叫。

    牧曦示意金卓取来外衫迅速穿好,金卓奔到窗口正欲向外探望发生了什么事,突然房门大开,由外进来一个彪形大汉。

    横扫的刀眉,铜铃的眼睛,国字型的脸上,像是儿时长过麻子,满是坑坑洼洼,一张能张嘴吃下八方的大嘴,正歪翘着一边,两个眼睛四下搜寻着,向屏风后面走来。

    “听磊王子说,这宫里有个仙女儿,比嫣然还漂亮,NNd,这么大的好事儿,爷爷我今儿个才知道,人家都是金屋里头藏个娇,妈的,这老头子,在这破房子里头,藏个小妞,在哪儿呢,出来,给你倍爷爷过过眼,看看天仙儿长什么样!”

    当声音来到面前,金卓恭敬的行礼,“参见倍王子。”

    牧曦此时恍然明了,眼前这色眯眯盯着自己全身扫视个不停的人,便是可汗唯一一个儿子,倍王子。

    “牧曦见过倍王子”牧曦也微微行礼,刚刚挺起身,倍王子的大巴掌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牧曦立即反感的想挣脱,可那倍王子的一支大手,像只熊掌一般,紧紧有力的握着,哪里挣得开。

    “哎?还不真哎!这是父皇从哪儿抢来的妞儿,怪不得藏得这么严实,这小脸儿,像画上的嫦娥,小嘴也不错,樱桃小嘴就这样吧,来,让爷看看你这小腰板儿”

    “王子,请自重”

    说话间倍王子大手用力向回拉,牧曦挣扎着想逃脱,但完全没有一点对抗的能力,牧曦知道跟这泼皮讲道理是对牛弹琴,但此时,如果像刺秦公子那样刺过去,怕是事情会越闹越大,她尽可能的挣扎着。

    “倍王子,这,这屋子,可汗有令,是不许任何人进来的,再说,您,您不是被禁足在宫中吗?您出宫,可汗知道吗?”

    金卓说着,冲上前帮着牧曦挣脱开倍王子的大手。

    那倍王子一听顿时大怒,又见牧曦得以解脱,更是幡然回手一巴掌,响亮的打在了金卓的脸上,直将金卓打翻在地,五道红印顿时出现在金卓的小脸上。

    “本王子的事,哪里轮得到你这东西来管,来人啊,把她给我拖出去灭了,不识相的玩艺儿。”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时艺救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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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手,莫难为下人,王子有什么吩咐,对牧曦说便是,放了金卓。”牧曦平静着语气,冷冷的说去。

    “哎呀,还不赖,还是个泼辣的妞儿,本王子就喜欢这样儿的,好,我放了这丫头,你跟本王子回宫暖床,如何?”

    倍王子大手向牧曦的肩膀上一拍,牧曦转身躲避,倍王子带来的兵将倒是也放了金卓,金卓立即起身奔到牧曦身边。

    “主子,不能去。”金卓急声劝阻。

    “你个狗东西,自己找死是不!”

    倍王子一听,立即恼怒的向金卓飞起一脚,直踹得小丫头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的难以起身。

    想着时艺与小霞已入宫多时,此时也该回来了,估计倍王子闯进同云宫时,便会有人向宫进传信,牧曦暗自寻找着理由拖延时间,只期望着小霞和时艺早些回来。

    “倍王子,既然入宫,牧曦这样粗衣淡抹总是不合适,待牧曦略做梳妆如何。”牧曦淡然的回应。

    倍王子侧眼一瞪,“哼,你在等时艺那老东西回来替你解围吧!本王子就是看到那老东西在宫里才来找你的,等了这么长时间才等到这么一次机会,你以为我会上当吗?哼,别想的太美了小娘子,来人啊,给我绑走。”

    不等牧曦再多说,早有侍卫冲上来三下五除二绑了个严实,两个侍卫同时一拖,将牧曦轻松架起。

    倍王子放声大笑,带着侍卫向院外大踏步的走出来。

    抱得美人归的王子,心情大好,晃着膀子一步三摇的走在众人前面,牧曦被侍卫架着动弹不得,心想只能进了宫再寻对策。

    突然,只听得黑暗中倍王子大叫一声“哎哟!谁打我?”

    周围跟着的侍卫们立即拔刀举剑聚到王子身边到处寻找,倍王子低身从脚边拾起一物仔细观看,是个半个拳头大的石头,他再一摸后脑竟沾得满手鲜血,不禁又是大叫:

    “NNd,谁打我,快快,都给我搜,就在这附近,肯定是这院里人干的,给我搜,一个都不许放过!”

    倍王子带来的兵将本就不多,还没走出外院便被袭击,众兵将把内院里所有的侍卫和侍婢们尽数的集中到内院当中,下人们全部颤抖的跪在地上,没有人证物证,仅凭一个随处可见的石头,倍王子自然是找不到凶手,不由得更加气急败坏,一怒之下,令人将全院的人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牧曦被两个兵将扯着靠在墙边远远的看着,院内一时间哭声四起,哀求之声此起彼伏,她心中计算着,按以往的速度,王子在这里往返的折腾这么久,消息早已传到了宫里,如果时艺和小霞的脚步轻快,或许,救援马上就到了。

    果然,正当兵将拉扯着院里的下人向外挪动准备杀戮时,一个身影从院墙轻轻飞落,“倍王子,打狗还要看主人哪。”

    待身影落定,缓缓走到倍王子面前,微微行礼时,牧曦看得清楚,是时艺。

    “哼,你这老东西,竟养些杂碎之物,看本王子这一头的血,就是你这些狗仔子们干的,老子别说杀了他们,就凭这一手的血,老了现在可以杀了你!”倍王子大巴掌挥在时艺面前,怒不可遏的怒吼。

    时艺转过头向牧曦看了看,依旧木然,没有任何表情,又转过身,向院中的下人们扫视片刻,见没人伤亡,才再次微微向倍王子行礼:

    “王子,这些都是可汗令在下精心挑选的,在这里看守犯人,虽是下人,也是守卫,自然,身上都是有些功夫的,您就这样毫无缘由的将犯人带走,别说他们受不起可汗的责罚,就连奴才我,也无法向可汗交待啊。”

    “哼,交待什么?人到了我的宫里,比你这里看守的不知道要严密多少倍,就这点儿事,不必为难你出面,本王子亲自去向父皇汇报便是。不就是一个妞儿吗,又不是第一次了,本王子玩够了,就还给你,不就得了,三五天的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倍王子大概是对时艺也有几分的惧怕,强压着性子,将手上的血狠狠的在袍子上用力擦干净,不耐烦的说着。

    “王子,不见可汗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将此犯人带离此处,这是时艺的职责所在,请王子见谅。”时艺不急不慌的木然回应,并没有给王子拒绝的理由和机会。

    “你个老东西,就仗着父皇宠你你就总是这样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就是条狗,等本王子登基,看我不杀了你家九代,灭你家满门!”

    倍王子怒指时艺的鼻子,手中握着拳头在胸前气得直抖。

    说话间,王子的兵将见王子怒,立即挥起兵器欲向时艺攻击,时艺还未行动,原本跪在地上的下人们,此时见首领强势,又被人围攻,纷纷起身向时艺奔来。

    倍王子一见立即大惊失色,连退几步,躲到兵将的身后,紧张的指着时艺,“你们,你们要干什么?造反吗?啊?你们不许过来!”

    时艺稳稳的向手下轻轻挥手,众人静静的站在时艺周围,依旧虎视眈眈的盯着王子兵将的一举一动。

    “倍王子,如果真动起手来,您的这几个人,怕是不够我们玩耍的,请王子,将犯人交还给我们,早些回宫去吧。”

    时艺冷冷的看着牧曦身边的兵将,又侧目望向倍王子,微怒着说道。

    “圣旨到!”

    众人正僵持不下,一侍卫从门外飞奔而入,来到院中。

    所有人皆行礼听旨,那侍卫展开可汗的手谕,高声昭然:“颜牧曦,作为医师,不安守本份,反以卑劣之手段勾引皇子,事为大不敬,按律当斩,但,念其是景路王爷府中之人,现将其打入大牢,候王爷回朝再行审判,钦此。”

    可汗的旨意,让院中人立即心态百出,神色各异,那侍卫宣完旨意,挥手令门外等待的兵将进来,将牧曦再将拖架而起,在时艺和倍王子的目光中,向院外走去。

    院中,倍王子大失所望,“哼!原来是景路的人,难怪父皇自己都关着不用,哼,这么好的货色,给景路那个呆子,实在是可惜了,走,哎哟,本王子头痛,快扶本王子回宫。”

    倍王子在众人的拖扶之下,怏怏的离开,院中,时艺吩咐着众人各自回去休息,没有了犯人,守卫们自然便都无事可做。

    只有金卓,趴在房门上,依旧一手捂着肚子,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时艺将院中所有事情安排妥当,飞身一跃,在黑暗中消失,有些事,他不能再袖手旁观。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再入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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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的空气份外的清爽,被禁足几日,此时到是终于可以见到外面的天空,吹到外面的风,牧曦的脚步没有侍卫们的轻快,虽极力的跟随,但依旧是被半拖半推着一路小跑。

    来到牢门外时,已然是精疲力尽,气喘吁吁。

    黑暗里,高高的灰墙更显得阴森,侍卫打开沉重的牢门,推着牧曦来到牢中,左右看去,这到是间单独的牢房,里外只有一章牢房,空间也甚是宽敞。

    侍卫撤了她身上的绳索,改换了枷锁,将她推到牢房的正中,锁在梁上垂落下来的铁链上,一应反复检查无误,侍卫才转身出去。

    已经两腿酥软的牧曦,还不适应身上的枷锁,挪动着来到墙边,贴着墙壁倚坐下休息。

    环顾四周,空空的牢房里,除了一面墙壁以外,三面是木栏,牢笼外面,有看守在各个角落里值守,靠近外门的墙边,有张粗木的桌子,上面一盏油灯闪着微弱的光。

    牢房比同云宫阴冷了许多,牧曦的身边连丝稻草都没有,又被冰冷的枷锁束缚着,刚刚跑得汗水淋淋,此时,不仅汗水全消,而且,开始冷得发抖起来。

    “姐姐!”

    牧曦正静心凝气的调整着自己的身体,小霞的呼唤,在空旷的牢房里显得更加清脆。

    “快打开!”小霞奔到牢门前,怒斥着旁边的守卫。

    “可汗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犯人。”侍卫有板有眼的回答。

    “这个认识吗?可汗的令牌在此,还不给我打开!”小霞将手中的令牌一挥,再次命令着。

    门一打开,小霞飞奔到牧曦身边,上下打量着失声惊呼:“姐姐!”

    “来人,把锁给我打开!”见到牧曦身上的枷锁,小霞愤怒的向看守呵斥。

    “敢问姑娘,可有可汗手谕?”侍卫恭敬的站在牢门口询问过来。

    小霞正要发威,牧曦伸手握住她的手,“算了,别为难看守了,我好冷,帮我寻些保暖的衣物来吧。”

    牧曦平静的阻拦着,小霞立即伸手紧紧攥住牧曦的手,心痛的眼圈立即泛起红来,“手怎么这样冷,嗯,好,好,姐姐等我,我这就去。”

    小霞又是向着看守一通威逼利诱,闪身回来时,俨然身后跟了一排侍卫,牧曦被扶起站在牢中间,看着侍卫们将牢房硬是布置成了同云宫的主房,她扯过正在指挥布置的小霞,低声嗔责:

    “这里是牢房,你这般兴师动众,怕是不好。”

    “姐姐放心,这些不是我的安排,待众人散去,且听我细细讲来。”说完,小霞又是细致安排布置,待众人散去,除了光线略昏暗些以外,只有牧曦身上的枷锁还能看得出,这里是牢房。

    谁知,布置成这样小霞还并未结束,吩咐了侍婢按时按量的将餐食和药汤送到牢里后,小霞扶着牧曦坐到床上,她也稳稳的寻了个地方坐下。

    牧曦看去,似乎小霞并没有打算离开,不免又是劝阻,又是好说歹说,终于商定,牧曦睡在牢里,小霞挪了床铺睡在外面。

    小霞很是贴心,还不忘记将两本手册也带了进来。

    终于有了温暖,但是,牧曦已经感觉到身体被寒气所侵,似有风寒的前兆,正欲唤小霞去取些应症的药,此时,外面的大门打开,时艺迈着稳稳的脚步来到牢前。

    小霞立即凑到时艺身边,“时总管,姐姐不让我睡里面,你看,这些侍卫都是男子,姐姐在这里,一点都不方便!”

    “莫急,夜里,会换了女看守。”时艺向小霞木然回应。

    看如此情况,牧曦了然,如此的布置和安排,应该都是时艺对她的照顾。

    牧曦翻身下床,微微行礼道谢,“牧曦谢时总管的关照。”

    “委屈医师,这里,虽然条件不及同云宫,但却比同云宫更加安全,闲杂人等是断然不敢私闯大牢的,还请医师明了。”

    时艺也不回礼,平淡的回应叮嘱。

    “既然就是换个地方,为什么还要上了锁?时总管,把锁撤了!姐姐的身体弱,会受不了的!”小霞不等别人说话,急急的站在时艺身边催促。

    “霞姑娘,这是规矩,不能乱。”时艺依旧冷冷的回答,随后向牢内的各侍卫用目光逐个扫过,默默无声的转身离开。

    “喂!你个木头,死心眼的!”小霞不依不饶的追着时艺还要纠缠,牧曦回到床上,轻声呼唤阻拦着小霞:

    “算了,他说的没错,我略有些体寒,帮我找御医拿些驱寒的药吧。”

    “好”小霞回头看着牢里独自躺倒床上的牧曦,站在外面干着急的跺着脚,无奈的答应下,迅速的奔出门去。

    按时间推算,此时,外面的天应该快亮了,这牢房没有窗,大门外还有一道墙,将所有的光亮安全遮住,牢房里,整日都靠外面桌上那盏油灯。

    牧曦紧紧的盖着被子,一夜未眠,回想经过,可汗只是借倍王子的事情,实现了更加严密的关押自己的目的,不知道,王爷回程了没有,在这阴冷的牢里,牧曦要做的,就是努力的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迷茫中,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醒来时,小霞的两个大眼睛正眨巴眨巴的盯着自己看。

    “你怎么又进来了?”牧曦坐起身,微嗔着说,刚刚离开被子,身上便立即觉得阴冷,不禁的抱了抱双臂。

    小霞一边应着一边赶紧拿来长衫披在牧曦身上,“没关系的,这里面的人,已经全部被时总管换掉了,现在,这里跟同云宫一样,人是可以放心的,只是你这锁,小霞打不开,钥匙依旧被那死心眼的侍卫长拿着。”

    “这就很好了,你娘那里怎么样了?”牧曦扯了看长衫,依旧还是觉得凉,想将长衫穿起,又被枷锁所限,无奈,只好粗粗的披在身上,略解寒冷。

    小霞看着牧曦行动受限的样子,不免又是小嘴一撇,“等下我去寻秋天的披风来给你用上,今日起便让侍婢们把暖砖准备着,睡觉的时候给你暖暖手脚,这么重的枷锁,你这身子怎么受得了。”

    “还好,这不是还有你吗,否则,恐怕,我没有力气走出这牢房了。”牧曦平静的回应着。

    “不能这么说,昨日王子趁时总管不在同云宫,带人去抢你的时候,我娘正醉着,有侍卫禀报了消息,时艺便让我安顿我娘睡下,他独自赶回去救你,直到这牢里的所有,都是他的安排布置,估计,此时我娘还没醒呢,否则,肯定早就赶来救你出去了。”

    小霞取来餐食,见牧曦双手不方便,便干脆一口一口的喂着,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照顾着。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王爷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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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热的太阳,从天边升起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散发出万丈火光,从荒野到到草原,一支长长队伍正迅速的冲进密林,人们在林间的阴凉里集中停下脚步四散开来休息着。

    为首的一辆马车里,一个焦急的声音向外询问:“前方的探子有回报了没有?还有多久能到王府?”

    一直守在马车侧面的侍卫闻声立即上前回应:“回王爷,刚刚回府的探子已经回报,王府现在正是由您的老部下李元振李将军负责把守,从此处向前,按我们刚刚的行军速度,今天入夜时分,便会到达王府,马不停蹄的奔波了两天两夜,王爷今天便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好,看来王府方面不必太过担忧,让将士们速速补充给养,即刻出发,早早回府,只是不知牧曦的情况如何,去宫里的探子还未回来吗?”

    景路掀起门帘,凑到窗前向外追问。

    “回王爷,宫里的探子还没有回来,路途略远了些,再说,宫里的消息,不如王府那般容易查探,咱们再向前赶路,或许,走不远便会遇见。”

    那侍卫递出手中的水囊和食袋,王爷抬起头,望向王府的方向,只接过了水囊,打开塞子,向嘴里略略倒了几口,便漠然的递了回去。

    突然,不远处有一单骑正向他们队伍的方向飞奔而来,从衣装上看,并不是王爷的探子。

    前面的兵将立即警觉的起立,纷纷拔出兵刃静待对方靠近看得更清楚些。

    “尔术,去看看来者何人。”景路微微吩咐下。

    那侍卫应声而去,那单骑也正飞速的向马车前飞奔而来,监近车前,那人见尔术等兵将上前阻拦,也不违逆,稳稳的收紧缰绳,停马落地,向尔术恭敬呈请着。

    尔术得了消息,立即飞奔到王爷车前,“王爷,来者称是宫里人,有重要消息急报于您。”

    景路不加思索,立即示意打开门帘,挪动着身体向前坐起,大手一挥,“速速带到车前。”

    来人身装宫中的侍卫服,头带束巾,脚踩薄履,一身轻便的装束下,两只眼睛直直的向王爷看来,来到车前,不紧不慢,微微行礼,低声问询:

    “奴才拜见景路王爷。”

    景路警惕的待双双直起身来仔细打量过去,“你是宫里的侍卫?有何话说?”

    “回王爷,奴才带了宫里的消息前来,只是不知,王爷现在最想知道哪个方面的事情。”那侍卫抬起头,并未有半分的惧色,平静的反问着。

    景路听着对方的口气,知来人必定不是一个宫里侍卫那么简单,想必是为了掩人耳目而穿了这身衣服来通报消息,他不加思索的脱口而出:“牧曦现在怎么样?”

    假侍卫似是满意的露出淡淡的笑容,从那转眸之间似有秋水翻过,景路向站在身边的尔术低声吩咐:

    “让周围人等退下,请她上前来讲话。”

    尔术会意,令亲信依旧护在马车周围,其余兵将散开休息。

    “奴婢双双,从同云宫来。”

    不等景路再问,双双已然淡淡开口自我介绍。

    景路大喜,整个身体向车前凑出来,尔术立即上前小心的搀扶。

    “快说,小曦怎么样?她的身体好了没有?听说她中毒了?现在如何?”

    双双上下打量着景路王爷的身体,最终在他受伤的右腿上停下目光,面不改色的反问:

    “王爷伤势如何?可还有搭救颜姑娘的力气?”

    景路一听双双的口气,心知不好,立即眉头紧锁,在尔术的搀扶下,又向双双凑得近些,压低声音回应:

    “伤在腿上而已,并无性命之忧,快说,是不是牧曦有难?是不是可汗为难她了?”

    双双看着景路的目光略微轻松了些,稳稳的点点头,轻声回应:

    “前日倍王子到同云宫欲抢颜姑娘侍寝,被时总管阻拦后,可汗将颜姑娘押进了大牢,重枷在身,昨日我出来前,刚刚进去探望过,牢房阴冷,终日不得阳光,颜姑娘似有旧伤复发的迹象,怕是不好,所以连夜出来,请王爷速速去救。”

    “倍王子,这个畜生!”景路立即怒满胸膛,拳手攥得‘咯咯’直响,“他寻花问柳居然欺负到了我景路的头上!”

    “为何?!那畜生惹祸,却惩罚本王的小曦?!!可汗分明是故意为之,牧曦说的没错,只要我得了战功,她便危险了,可是……”

    景路怒不可遏,自言自语着,尔术扶着他赶紧到车边坐下,他的右腿已然完全用不上力气,此时气极败坏之下,更是站立不稳。

    “你是何人所派?”景路转念问向双双,眼前的这个侍婢,既然来自同云宫,必然是一直在牧曦身边的人。

    双双微微行礼,“奴婢是时总管的属下。”

    “时艺?”景路微微惊讶,再回想王府外面被派来驻守的兵马,居然是自己的旧部,想必,也是有人故意安排照顾他的周全,此人,能调动兵马,还能安排宫中的侍卫总管,在当今的宫里,除了萧文立,再无旁人。

    他不明白,自己与萧文立并没有交往,曾经的萧文立,一直是皇后和公主的贴身侍婢而已,可以说,她是幕后,而王爷自己,则是征战在沙场的前沿,本就没交集,如今,为何处处为他周全,顾及如此全面。

    “朝中?可有变故?”景路左右思量,轻声问去,这是唯一可能的原因。

    “是,同王子的身上有从娘胎里带来的剧毒,不知可以维持多久,可汗现在整日迷恋酒色,许多事情,已经不得不由萧将军代为处理,前日,可汗已偷偷许了倍王子兵权,这接下来的事情,王爷想必也能推测出来了。”

    双双平静的看着景路,严肃的说来。

    “那磊儿呢?”景路又是一惊,赶紧追问。

    “磊王子被可汗幽禁在宫中,亦是被重兵把守着,前几日磊王子哭闹着想逃出来,结果被捉,可汗赏了顿打,便病了,颜姑娘拖人给送了方子过去,现在,再没有王子的消息。”

    双双的几句话,将景路的心给绞得支离破碎,牧曦在牢里旧病复发,磊儿在宫中被人囚禁关押,他现在,孑然一身,该如何是好。

    思量之下,他冷静的望向双双,对方更加平静的回望着自己,从她的眼神中,王爷看得出,对方此次前来,应该不仅仅就是为了通报消息。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王子劫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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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扎完伤口,景路看着牧曦也满是疲惫的面容,“你也早些休息吧,同王子位在府里,少不了会再来走动,若不是看你真心喜欢那孩子,我真是不忍让你再这么辛苦。”

    ‘咳咳’牧曦微微咳了两声,景路赶紧放下刚刚包好的腿,凑到她的身前,紧张的握住她的手臂。

    她紧闭着双唇,手捂着胸口,似乎很是痛苦。

    “牧曦?!这夏天夜里的风,你也受不得吗?刚刚有微风吹进来,你便咳起来,快别忙了,到床上去睡下吧,好生的养着,以后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景路说完,向旁边的小霞深深嘱托:“牧曦就交给你了,拜托,请照顾好她,但凡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来告诉我,景路,先行拜谢”

    “王爷,这是小霞心甘情愿,且理所应当的份内事,王爷不必担忧,小霞定会竭尽全力保护姐姐,天色不早,王爷也很憔悴,不如早些回去休息,也好小霞照顾姐姐休息了。”

    小霞恭敬的回应,从王爷的手中接过牧曦的手臂,将她扶到床上坐下,又转身向景路微微行礼。

    景路借着尔术的支撑,站起身来,向牧曦望去,她微翘起的嘴角里,露出勉强的笑容。

    她定是累坏了,刚刚昏迷中醒来,先是给王子诊病,刚刚为自己换药,又用了一个时辰,自己是个身经百战的汉子,坐了这么久都腰酸背麻,何况身有重伤的弱女子,她的坚强,让景路深深的敬佩,她的善良,更让他倍感珍惜。

    “早些休息,明日,今日太晚了,我再去看看同王子,便回去休息。”景路将所有的感动,深深的埋在心里,平静的道别,借着尔术的支撑,一步步向门外挪着。

    没有星光的夜晚,丝丝细风吹过,刚刚走到门口,风突然大了起来,景路立即止步,回首看去,牧曦房间所有的窗都最大的敞开着,如果风再大起来,怕是夜里牧曦会经受不住。

    向院中看去,寂静无声,一个人影都没有,时艺此时应正在院外布置夜里值守的人员,金卓去了厨房准备牧曦明天的餐食,只有小霞在房中伺候。

    景路转身回到门前,房门已经关闭,他迟疑着,要不要打扰牧曦的休息,忽然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咳嗽的声音,立即心被揪起,想要推门而进,又想夜深人静,如此太失礼仪。

    他纠结时,窗口传来里面对话的声音,

    “姐姐,你怎么咳的这么厉害?我去叫人送药进来”

    “小霞,莫声张,咳咳咳咳”

    “姐姐,咳成这样,不服药怎么行呢?”

    “小霞,我药箱里备了药,你取来便是,这才刚刚开始,能忍多久,就忍多久吧,今天所有人都被我折腾得够辛苦了,不要再惊动任何人,咳咳咳”

    “姐姐”

    “好了,快帮我换药吧,伤口痛得紧,把止痛的药拿来,多敷些上去,免得夜里打扰到别人。”

    景路在门外听得真真切切,正忍不住想推门而进,突然听到小霞一声惊呼:

    “哎呀,你的伤口裂开了!!”

    “莫声张,咳咳,你这丫头,还让我着急,咳咳,是嫌我气还不够少吗?再气便死给你看。”

    “刚刚王爷的腿才开了那么一点点,你就心痛肝痛的,自己身上的伤,裂开这么大,都红肿了,你怎么忍住的?别人家的娘子,无病还有娇吟三分,你到是好,自己伤的比人家还重,却一声不吭,是要在这里做英雄吗?”

    “哎呀,咳咳咳,我还没气,你这丫头的气倒是比我还大了许多,咳咳,去,唉,我喘不过气,去取药来。”

    “一口气吃这么药,比吃的饭都多了!原来,刚才当着王爷吃的那些药,都是拿来安慰他的,现在这些,才是救命的吧!”

    “小霞,小声些,别让别人听到,唉,咳,我这伤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快快帮我把药换了,再流血,我真的要昏迷不醒了。”

    景路准备推门的手,一直举在半空,终究无声的放下,他强压着心痛,默默的站在门口,即不想离开,又不敢贸然进去。

    牧曦显然是强忍着伤痛,不想让他知道,他现在进去,并不是牧曦想要的结果。

    “姐姐,原来御医们没有那么无能,他们对你的诊断都是对的,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性命攸关了,是不是真的~”

    “唉,咳咳咳,又哭,我能忍住咳嗽,能忍住伤口撕裂的痛,只要求你,忍住眼泪,可能做到?”

    “做不到!为什么要忍!呜呜,你都伤成这样了,难道还让我笑吗?”

    “小霞,姐姐知道,你心痛我,但是,姐姐不想做别人的绊脚石,不想拖累别人,我现在这身子,怕是就算是回到家中,还要连累着亲人们为我担惊受怕,所有的心思,都在我身上,就像你一样,整天流泪,我看着也心痛啊,唉,咳咳,药,咳咳,拿药来。”

    景路双手颤抖的紧紧握成拳头,尔术扶他握得更紧了些,生怕他承受不住而倒下。

    “姐姐,快先把药吃了,这药就这么几颗,够用吗?”

    “唉,咳咳,咳咳,是药三分毒,这药,吃多了便是毒,我的身子,已经到了,连药都承受不了的程度,这几颗,足够了,当药尽时,希望我能找到一个僻静之处,寻一片清新的土壤,给自己一个再无伤痛的永生之所。”

    “姐!你不能这样!呜呜呜”

    小霞的一声哭号,门外,景路已潸然泪下,此时他听到的,才是牧曦真正的伤情和心声。

    “别哭,小霞,如果我没有看到明年的春花,还要请你帮忙,去向老爹转告我的消息,让他们释然吧,我不能帮他们摆脱困境,至少,不再给他们增添愁苦。”

    “那王爷呢,那爱你的人呢?你就舍得?”

    景路闻声,瞪大了眼睛,向窗前轻轻的靠上去,侧耳仔细听着。

    “小霞你好糊涂,王爷风华正茂,而我呢,如落叶残云,已是随风而逝的半死之人,老天容我再多坚持几日,助王爷度过此劫,我颜牧曦,功名利禄都是浮云,富贵荣华都是身外之物,我只求,王爷放手,让我去寻找最终的归宿之地,一个人,静静的,再无纷争,咳咳,咳咳”

    “姐姐,无论谁离开你,我都不会离开你的,还有我娘,她知道了你的伤情,肯定会守护在你的身边的,呜呜”

    牧曦的话,字字句句刻进了景路的心里,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痛不欲生,听到小霞为牧曦换药时,牧曦微微的咳嗽和疼痛的呻吟声,他想离开,双腿却似被灌了铅,挪动不得。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曦霞应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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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小霞姑娘也在吗,还真是好事成双啊,哈哈哈哈,小霞妹妹,今天要不要跟倍哥哥一起回去睡了,待哥哥登基,便让你作了皇后的宝座,如何?我的小霞妹妹”

    倍王子眼睛瞄着小霞,嬉皮笑脸的凑到牢门前,说话的语气像是撒娇的娘子,用粗粗的嗓子硬挤着娇嫩的说着。

    牧曦见形势已在眼前,她努力的从床上站立起来,一阵清冷,让她不禁将披风扯得更紧密些,缓缓走到中央,来到小霞身边,微抬冷眼,淡定面对。

    “倍王子,小霞没有那个福份,再说,倍王子还未登基,便已许下了无数个皇后了吧,你还记得你那还没谱的皇后到底是谁了吗?”小霞歪着脸,极厌烦的冷冷回应着,手中暗暗握着短剑。

    “嘻嘻,小霞妹妹,倍哥哥长得不帅吗?不够高大威猛吗?你和你身后的这个小娘子,真是两种味道的极品啊,一个像刚开的小花苞,嫩嫩的能挤出水儿来,一个像花开正艳的大牡丹,娇艳清冷,你们两个我都喜欢,尤其是,你们现在在牢里的感觉,本王子更喜欢。”

    倍王子越说越高兴,身体不停的向前凑上来,兴奋过度,硕大的脑袋‘砰’的撞上牢门栏杆,不禁恼怒,从腰间取出宝刀,向着缭绕在牢门上的铁链将手臂在半空中轮圆了,猛砍下去,只听得‘哐啷’声响,铁链‘哗啦啦’断落在地。

    倍王子手中宝刀丝毫无损,依旧在灰暗中散发着寒光,但刀面上照射出的,却是王子份外喜悦的嘴脸。

    那守卫长见牢门被打开,立即冲到王子身前,以身拦在门口,恭敬执着的深深行礼,“王子,没有可汗旨意,任何人不得入内,王子这般,是要劫狱吗?”

    “哼?我劫狱了,你能怎样?不就是有三百守卫吗?本王子带了一千兵马就在门外,你还想谋反不成!”

    倍王子挥着手中的大刀,向看守长轮去,对方轻轻闪身躲避,但眼色却向外看去,见确有无数的黑暗站在门外,不禁沉思无声。

    “你给我滚开,别耽误本王子的好事儿!”倍王子手臂一挥,扯着看守长的衣襟向旁边丢出去,那看守长顺势站在一侧,但依旧执着的说道:

    “倍王子,这样作,还是不妥”

    倍王子将刀入鞘,正一个大步迈进牢门,看着看守长不依不饶的态度,极不耐烦的从怀中取出一物,握在手中呵道:

    “看清楚,这是什么?啊?看清楚没有!禁军的令牌你不会不认识吧,你以为外面的是什么人,那都是宫里的禁军!本王子念你忠于职守,不跟你计较,识相的,立马给我滚蛋,从今天开始,这个犯人,不用你管了,由本王子亲自看管,哈哈哈哈。”

    倍王子将手中的金牌在半空中晃着,看守长仔细的凑身上前辨认无误,才释然的恭敬退下,再不敢多言,退站到一侧,挥手间,牢里的众看守也一应退出岗位,全部为王子的兵将让出空间来。

    王子顿时得意的收起金牌,一个大步来到牢中,目光如鹰的盯着牧曦的脸,时不时的,向小霞飞眼笑过来。

    小霞敏锐的向后闪身,将牧曦护在自己身后,怒目瞪去,面色一沉,冷言呵斥:“王子,强扭的瓜不甜,颜姐姐和我的性子都太过刚烈,不适合你,小霞劝王子,还是去找那些温柔娇媚的女子玩耍吧。”

    “哎呀!!这么美的小美儿,怎么用这么重的枷锁呢,太不知道怜香惜玉了,来人啊,把锁给我打开,放我的小美人出来,带着我的小霞妹妹一起,跟本王子今日共度良宵美景!”

    倍王子向牧曦的手臂抓来,牧曦侧身躲过,小霞也举臂拦在王子身前。

    “王爷,牧曦的旧伤复发,身体羸弱,怕一时还不能照应王子,若王子真心宠爱牧曦,待静养几日,身体好转,王子再来也不迟,总之牧曦在这里,是逃不出去的。”

    牧曦平静的向王子说道,昂着的头,丝毫没有惧怕之色,平淡如水的脸,依旧沉稳。

    “身子不好,那到本王子的宫里去养,我最知道心疼女人了,可以让你养几天,没关系,我还有小霞妹妹,这空闲的日子,让小霞妹妹陪我暖床,也是很好的嘛!哈哈”

    倍王子转过头,又向小霞递来呲着大牙的嘴。

    只听‘啪’,干脆的一声响,牢里瞬间安静数秒,众人的目光都向王子的脸上看去。

    小霞毫不犹豫的向倍王子挥去的这一巴掌,片刻功夫,红红的掌印已泛在王子肥硕的胖脸蛋子上。

    王子的脸色,从吃惊到恼怒,再到愤起,还未等王子缓神,早有殷勤的侍从冲进牢房向小霞挥刀砍去。

    小霞自然接招而起,翻手挥臂,草草几下,三两个侍从便尽数被打翻在地。

    王子缓过身,从腰间再次拔出那刃斩铁如泥的宝刀,向小霞挥砍过来,口中还大声辱骂着:

    “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在宫里仗着有可汗和萧文立护着你,居然吃了豹子胆,敢跟本王子动粗,说不定,上次在同云宫,本王子受的那一击,就是你干的吧,啊?!”

    牧曦见小霞正准备硬碰硬的去与王子对战,赶紧扯过小霞到身侧,她一步跃到刀前,迎着王子的宝刀稳稳的站过去:

    “王子”

    牧曦轻声一呵,让王子顿时意外的赶紧收势,已然落到牧曦身前的刀,硬生生的被王子抽回到身侧。

    小霞被牧曦的举动更是吓得一跳,赶紧抽剑在手,举臂来护到牧曦身前,失声惊叫:“姐姐小心!”

    “小娘子有点胆量!找死吗?”倍王子虽然恼怒,但被牧曦迎刀而上的势头为之一震,他并不知小霞与文立的母女关系,只以为就一侍婢,杀了无防,但是,对于牧曦,他虽然敢捋走去玩耍,但要是真的当场杀了,怕是在可汗和景路面前,都难以交待,想到其中利弊,虽然粗蛮,但也知权衡。

    牧曦见王子收势后退,微微垂目行礼:“王子赎罪,小霞还小,性子莽撞,请王子不要与她一般见识,既然王子喜爱牧曦,牧曦答应你便是,莫伤了和气,只是,牧曦有个要求,不知王子可否答应。”

    王子一听有机会有谈,立即兴高彩烈的收起宝刀,用力推开牧曦身边的小霞,两个贼溜溜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牧曦的脸,左右晃着来到她身前,“说吧,有什么要求,只要我倍王子能做到的,一定答应你,我的小娘子。”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迷倒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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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微微侧身,回避了王子伸到脸前的手,冷漠的要求:

    “让所有人都出去吧,我们单独谈。”

    “好!!有个性,本王子喜欢,择日不如撞日,哈哈哈哈”倍王子了然的向牢房里左右看着,宽肥的上半身,转身像转过半个球体一般的来回转了几圈,最终指着牧曦的床啧啧道:

    “就是这床,小了点,不知道够不够坚固,小娘子,要不,我们先试试?”

    牧曦不理会倍王子独自放荡的笑声,小霞在身边紧紧的扯着她的衣服,“姐姐?你?”

    “去吧,你也出去吧。”牧曦轻轻拍了拍小霞的手,平静的安抚叮嘱着。

    “对对对对,对对的,所有人,啊,都,马上,给我滚出去,没得到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来,啊,不对,明天早上之前,任何人都不要进来了,都出去出去,快,快点都给我滚。”

    倍王子挥着双手,大声的催促着牢内的侍从,众人得令,默默退出大门,小霞被牧曦要求着,在众侍卫拉扯之下,也被推到了门外。

    牢房里,只剩下牧曦,和眼前像藏獒一样的倍王子,她稳稳的站在牢房中央,身边垂落着铁链,联接着她的手脚,眼前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男人,正坐在床上,向她挥手勾引着。

    “来,来吧,我的小妞,在这种地方野战,本王子还真没玩过,想想都刺激,一定很爽,快来,到本王子身边来,你穿那么多,还不如咱的怀里暖和。”

    倍王子见牧曦站着不动,从床上弹起,大步奔到牧曦身前,大手一抓,扯着牧曦来到床边,将她按坐在床头。

    铁链‘哗哗啦啦’的响着,牧曦紧紧握着双手,早已悄悄将一包药粉攥在掌中。

    当倍王子冲进大门,牧曦便做了最坏的打算,想起当年的秦公子死在自己针下,如今,自己不能死,但,也决不能让倍王子得逞,思量,之下,她悄悄的从床边的药盒中,取出了药粉,暗暗握在手中。

    “这枷锁真是讨厌,如此锁着,太碍事了,不行,娘子等着,我去寻人来将这锁撤了。”倍王子扯着牧曦脚上的铁链说完,正抬起头向牧曦望来。

    事不亦迟,牧曦立即站起身,打开手中的纸包,将药粉撒到王子的脸上,正想迈步后退。

    那王子感觉不好,待想躲避时,已来不及,药粉本就追着风跑,王子身子向后一撤,倒吸了许多药粉进去。

    牧曦哪知自己脚上的链锁依旧在王子手上,当她想闪身躲避时,那王子也不示弱,手上用力,硬是将牧曦拖倒在地,又拉到他的身旁。

    牧曦突然倒地,痛得失声惨叫出来,‘啊’的一声,还未来得及缓神,一支大手已经扯着她的肩膀,将她掀翻在地,放眼看去,倍王子的大脸已经就在面前。

    两只愤怒之下,瞪得溜圆的黑眼珠子,像是要迸出来攻击牧曦一样,一支大手扯着牧曦双手的铁链拉扯到她的头顶,牧曦的双手被迫被牢牢的牵制在地上,王子的另一支手,狠的向她衣襟扯去。

    牧曦奋力的抵抗,王子在她的身上来回的撕扯着衣服,她无力的被压在地上,大声的呵斥着,她要拖延时间,等待迷药发作。

    突然,倍王子骤然停下正在发狂的手,瞪着眼睛向牧曦的胸前盯着看,刚刚狂躁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嘴里也变成了低声的喃喃:

    “你?你,居然是,格特尔?”

    牧曦恍然,立即扭过已经挣扎得变了神情的脸,依旧愤怒的回应,“是,我是大格特尔的亲传弟子。”

    倍王子的目光开始恍惚,推算着,也是迷药开始发作的时候了,或许,是被牧曦格特尔的身份所吓到,只听他喃喃自语:

    “可汗说,只有找到了格特尔的祝福,我才有登上皇位的可能,那,我,我现在,岂不是,伤害格特尔是要遭天谴的,你为何不早说?”

    “时候未到,放开我!”牧曦怒斥着喊过去。

    “牧曦!倍王子,放开她!”突然从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牧曦扭头望去,惊喜,意外,激动的心情交织在一起,不禁呼唤:“王爷~”

    倍王子被迷药作用,神情越来越恍惚,反应份外的迟钝,虽然已然看到景路向牢门冲过来,却依旧傻傻的压在牧曦身上,牢牢的扯着铁链,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景路见牧曦被欺凌,怒火中烧,怎奈腿上有伤,行动不利,只能在兵将的簇拥下,催促着向牢门奔过来,“倍王子,她是你未来的皇嫂,你居然如此畜生,还不放开她!”

    此时的倍王子,心里也明白,应该赶紧松手放人,但,已然是心有余而力不从了,倒是身强力壮,虽然被药所迷,却依旧能够坚持,只是,四肢俨然已经不听他的使唤。

    王子依旧保持着姿势,扭过头,嘴里依稀的向王爷想解释什么,“她是,她是~”

    牧曦见状,立即低声呵斥:“天机不可泄露,否则必遭天谴。”

    倍王子立即语塞,此时,景路带侍卫已经冲到身前,身后大队的禁军随之蜂拥而入,将正要向王子伸手的王爷一行人,全部紧紧的围在当中,景路的侍卫也不示弱,剑拔弩张,双方的近身肉搏一触即发。

    “耶律倍,你还不速速放了牧曦!”王爷不管众人阻拦依旧向牧曦冲过来。

    “王爷,你带兵马擅闯大牢,是要劫狱吗?”王子带来的禁军头领横臂拦在王爷身前。

    “我,~我~”倍王子越是着急,越是气血活跃,迷药的作用越是发挥的快,渐渐身体开始摇晃,此时双方僵持,没人敢乱动,也就由着他在那里迷糊,反正,在众侍卫眼中,倍王子整天都是这样放荡不羁的,现在,也并未觉得有什么异常,还以为,是王子今天得了兵权,是执着的要定了牧曦的身子,便没有上前阻拦搀扶。

    牧曦明白倍王子的状态,知其已经没有了行动的能力,只是可怜自己就这样被他钳制着,阴冷的牢房,地面更是湿寒刺骨,躺了这么久,她的身体已经冷的发抖,自知,这旧伤,怕是就是复发了,不由得,焦急的向王爷望去。

    “姐姐!”小霞清脆的声音从僵持的人群中穿透而过,眨眼间,一道剑影闪到身旁,牧曦立即惊呼:“小霞,莫杀他!”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王爷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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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霞举到王子头上的剑,在牧曦呵斥声下,立即回撤,与此同时,大门外又是一队人马举着兵刃横冲进来。

    只听得威武的一声吼:“住手!”

    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正了身子恭敬行礼。

    “你们这班愚钝的东西,还不去将王子扶起来!没看到他站不起来了吗?”

    可汗的声音如雷般轰鸣,牧曦扭头看去,可汗正大步的走过王爷和众侍卫,来到她的身边,与倍王子一样的动作,挥着手臂怒目瞪着周围的侍从。

    此时才有侍卫反应过来,赶紧上来拉倍王子,但两个人根本拉不动倍王子肥硕粗壮的身体,可汗见状,不由得紧张凑向倍王子,询问:

    “倍儿,你这是怎么了?”

    “她,她是,她~”此时倍王子体内的迷药已经完全发挥了作用,只见王子看着牧曦,面色惊恐的支唔了两句,身子一倒,向地上瘫软下去。

    “啊!倍儿,快来人,叫御医!”可汗大惊,高声呼唤。

    倍王子身子一倒,牧曦终于得以解脱,她赶紧扭过身,背向人群,将领前的衣扣紧紧的扣好,把刚刚暴露在倍王子面前的图腾又小心的藏到内衫里面。

    小霞此时已递来一件披风,紧紧的盖在她的身前,搀扶着她勉强的站起来。

    刚刚挺直了身子,可汗的大手已经挥到面前,牧曦反应不及,眼看就被打到脸上,小霞眼疾手快,扯着她的手臂,向旁边突然转身,竟然轻松松的躲过了可汗的掌掴。

    “你都对倍儿做了什么?”可汗更加暴怒,挥空的巴掌顺势便要拔剑来刺,“可汗息怒。”

    文立突然从人群中一步迈到可汗身边,低声阻拦。

    小霞见有人援助,立即扶着牧曦向牢房的侧边靠去,牧曦依旧被枷锁所束,活动最大的范围,也就是这牢房内的周边了。

    牧曦趁机向被侍从扶着的王爷看去,他被侍卫搀扶着,右腿无力的轻点着地面,上面层层的布条上,还有暗红的血色。

    他正向自己望来,紧皱的眉头下,那双充满怜惜和担忧的目光不停在在她身上来回打量着,牧曦勉强的撑起淡然的笑容,她的身体正传来阵阵的寒痛,仔细体会,刚刚的迷药她也吃进了一些,只是量小,作用不大,此时,她也感觉到了迷茫的朦胧感。

    牧曦恍惚一晃,小霞紧紧的将她扶住,担忧的轻轻询问,“姐姐,你没事吗,伤到哪里了吗?”

    “我没受伤。”略略回应时,御医跟着侍卫大步的从门外跑进来,气喘嘘嘘的向可汗微微行礼,被可汗挥手一摆,赶紧给已经被众人七手八脚的抬到床上的倍王子把脉。

    “若倍儿有一点闪失,我定要杀了你这个妖女!”可汗向景路怒视一撇,转头向牧曦恶狠狠的吼道。

    “皇兄,刚刚您也看到了,分明是倍儿欺凌牧曦,如何还要寻牧曦的罪过,还有,我出征之前,您跟我说好的,只是让牧曦到宫中给同儿治病,为何?现在她被锁在这牢里?看她的脸色,就知她的身体不仅没有恢复,反倒大不如前,如此对待,是牧曦哪里做错了什么?还是皇兄对臣弟的战功不够满意呢?”

    景路怒发冲冠,跛着脚,在侍卫的搀扶下奔到可汗面前,愤怒之下,语气越发激烈。

    “她本就是个不祥之物,早就该死,当初按太平的想法,将她杀了就对了,也不会再惹出如此之多的祸事来!当初勾引驸马,然后便是你被她迷住,现在,又来勾引倍儿!无论哪一条,她都该死,都是死罪,死有余辜!”

    可汗的大手指着牧曦威冷的语气,尽显忍耐的极限。

    说话间,御医完成任务,躬着腰,低着头,蹑手蹑脚的走到盛怒的可汗面前,深深的行礼。

    “怎样,快说”可汗立即调转话题,向御医问去。

    “回可汗,王子只是受了类似蒙汗药之类的迷醒之药,睡上一会儿,就没事了。”御医小心的回答,短短几句,再不敢多言,生怕一不小心说错话,招来杀身之祸。

    “你确定倍儿没事?那他头上的伤呢?”可汗怀疑的追问。

    “回可汗,王子头上的伤昨日已经检查处理过,只是小的皮外伤,并未伤及深处,如今看来,应该已经止血,王子现在的昏迷,应该不是那外伤所致。”御医又是谨慎小心的回答。

    “皇兄,倍儿既然无碍,但臣弟有重伤在身,前日一役,右腿被敌首刺中,险些斩断,我一路飞奔而回,就为让牧曦救我的腿伤,另外,牧曦的身体也已经虚弱至极,请皇兄允许我带牧曦回府。”景路依旧满面的愤怒,略支撑着身体,略向可汗垂目,算是行礼呈请。

    “可汗”可汗正欲发威,文立在身侧轻轻提醒:“可汗,家和,万事兴,现在外敌尤在,且不可先内乱了起来,如果可汗担心颜牧曦逃跑,可令时艺带看守进驻王府,即救了王爷的腿伤,又不会放任自流。”

    可汗强压着怒火,冷眼向景路那张已近爆发的脸看了看,又转身向弱不禁风被小霞搀扶着的牧曦撇过,思索衡量片刻,终于沉沉的点头,低声说道:“嗯,就按你说的办吧。”

    文立立即会意,向床边待命的侍卫冷眼看去,“将王子扶回宫中休息,让御医彻夜守候,如有状况,随时来报。”

    侍卫们早已知晓,在可汗面前,文立的意见基本上都是十拿九稳的被可汗支持,自然也就应声,四五个人干脆抬起床板,将倍王子抬出门去。

    可汗紧跟着倍王子的身后,又向王爷和牧曦投来憎恶的目光,压抑着愤怒,甩袖离开,一应的禁军侍卫随身跟去,一时间,牢里的人清减大半。

    “来人,将颜姑娘身上的枷锁撤了。”文立回过身,面色冷漠的向看守长吩咐过去。

    看守长娴熟的撤下牧曦身上的重重枷锁,突然脱去负重,牧曦不仅感觉到身体轻松,同时还一阵的昏沉恍惚,目光渐渐被迷药所致,开始迷离,在小霞的搀扶下,身体依旧开始失衡。

    “牧曦!”王爷惊呼着奔到她身边,甩开侍卫的手臂,他紧紧的握住她的双臂,“牧曦,你怎么了?”

    “王爷,你终于回来了。”王爷就在眼前,牧曦强睁着眼,努力的向他看去,但,阴冷,疲惫,伤痛,迷药,众多因素交织在一起,已不让她再有更多的力量去支撑。

    大概是终于见到了希望,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神经刚一释放,没了支撑的精神,立即松垮下来。

    “牧曦!”她身体麻木的酸软倒下,只有王爷焦急的呼唤声在耳边不停的缭绕。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又见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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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别怕,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哪怕是我死了。”

    牧曦又看到了那个灰暗的身影,只是,此次,他从灰暗中走了出来,她看得真切,是羽朗,没错,真的是他。

    “牧曦?牧曦!醒醒”

    她真想在梦里再多待一会儿,哪怕就一会儿,让她向羽朗走得近些,她想问,他到底在哪里?为何,所有人都向她隐瞒了他的消息,他到底做了什么,除了将内力推给自己支撑着她活下去,他还做了什么?

    她想知道,在梦中,那个深深的吻,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姐姐?姐姐你醒醒啊!呜呜~”

    小霞的声音开始哽咽着在耳边传来,牧曦纠结着,或者说,是被迫从梦中醒来,无奈的睁开眼睛。

    眼前,全部都是熟悉的屋子,熟悉的布置,还有熟悉的人。

    依旧回到了王府的西厢房,还是自己睡过的那张床,床顶的蔓帐已经换了新的,小霞正凑在她的身前,紧张的瞪着眼睛看来,两个眼圈红红的,不知道哭了多久。

    巫医,很久不见的巫医站在小霞的身后,依旧是那般躲闪的样子,露着半个头向她看来,见她目光望过去,立即咧开大嘴,露出几颗牙笑着,那笑容里,看得出是真心的喜悦。

    向远处,窗外的太阳像个圆饼,昏昏茫茫,没有了娇阳的风采,天气阴沉着,没有风,沉闷得透不过气,就像牧曦的胸口一样,好像被许多棉花堵得,想喘又喘不出,不由得,牧曦一阵紧促的咳嗽,内伤已然发作,被咳震动,更加疼痛。

    “牧曦,快,先喝点水”

    王爷正坐在床头,距离她最近的位置,右腿不便,僵直的戳在床边,手中递来水杯。

    小霞转头向外呼唤着:“快去将止咳的药送进来,姐姐醒了。”

    说完,凑上身来,小心的扶着牧曦,接过王爷手中的水,喂到牧曦嘴边。

    牧曦看着眼前的人们,与这周围的环境,茫然的望去,手捂着胸口,极力缓和着刚刚的咳嗽带来的疼痛。

    “姐姐,你忘了,我们是奉可汗旨意,由时总管带领,入驻王府来照顾你的,我们都来了,一听说还能再照顾你,所有的人都愿意来,金卓和双双,就在外面候着呢,我也依旧陪在你的身边,你放心吧,有我们呢。”

    还是小霞明白牧曦的想法,轻声的解释着,小心的将水给牧曦喂下。

    “王爷,她们对我很好。”牧曦转过头,已经得到了缓解的身体,虽然依旧感觉到寒冷,但已经有了些许力气。

    “不必多说,小霞我见过,我还欠她一间房子。”王爷了然牧曦的心意,轻声回应着:

    “至于金卓,既然是时总管调教出来的侍婢,应该是错不了的,而双双,我此次能够直奔牢房去救你,正是她向我通报的消息。”

    “双双?她不是一直都在牢里伺候姐姐的餐食吗?什么时候能跑出去给王爷通报消息?”

    小霞听闻,立即不解的问来。

    王爷更加茫然,正要追问,牧曦支撑着倚坐在床头,轻声打断二人的疑惑:“时总管的手下,各个武术非凡,看来,这双双的身手也是不错。”

    小霞半信半疑,略做思索的说,“我只知道,那夜倍王子在同云宫被人偷袭,就是双双在墙头掷的石子,这也是我后来多番调查才发现的。至少,双双对姐姐的忠诚,是可靠的,不像某些人,蛇蝎心肠,竟干些暗中毒害主子的恶事,哼!老天总会报应的。”

    “小霞,不得多嘴,我的药箱带回来了没有,去取来,我要给王爷治伤。”

    小霞越说越激愤,话中有话的撇向门口站着的红霞,被牧曦呵止,心中还不平的甩着袖子转身向门外奔去。

    王爷似有所思,微微转身,向门口吩咐下,“尔术,你进来帮助牧曦为本王治伤。”

    正说着,有侍婢从门外送了药碗端在门口,红霞稳稳的接过,轻步来到牧曦床前。

    这个已经许久未见的红霞,此时见到牧曦,依旧那副平静缓和的脸,似乎,与世无争般的淡然。

    “颜姑娘,服药吧,冷了,就不好喝了。”

    “颜姑娘也是你叫的?这就是你的主子,跟嫣然一样,是王府未来的女主人,心思上不得有任何偏差。”

    王爷从红霞的手中接过汤药,微怒的斥责着,“你下去吧,这里有尔术就可以了。”

    红霞向牧曦投来冷冷的目光,依旧平淡的向王爷恭敬行礼,退身出去。

    小霞迎着红霞的面奔进门来,大概是刚刚的话被她听到,脸上略显得意的神色,将药箱放到桌上,又将布条等工具摆放好。

    “你也出去吧,我现在好多了。”牧曦轻声吩咐着,小霞向王爷略略行礼,转身站到门外,静静守候。

    一个穿装侍卫服的男子无声的站在门外,恭敬请示着。

    “尔术,进来吧。”王爷闻声便回应道。

    牧曦向左右望去,“苍珠呢?”

    王爷正端着药碗轻轻的吹着热气,被牧曦一问,立即停顿下来,稍作缓神,若无其事的说着:

    “来,先把药喝了。”

    说着,王爷竟先将药碗递到口中,牧曦赶紧起身准备上前去阻拦,“王爷,不可,怎能让你帮我试药?”

    景路面色淡然,依旧细细品尝刚刚入口的药汤,体会等候片刻,才温和的递到牧曦面前,“以前,我只想着血浓于水,天下最大的,是亲情,但是,此次死里逃生,若不是你舍弃自己的安危,让苍珠带死士去救我,恐怕,我早就死在战场,亦或者是,死在我的营帐之中。”

    王爷凑到牧曦身前,双手紧紧握住她的双臂,“牧曦,你又救了我一命,让我如何感谢你呢?宫里的事,苍珠都对我说了,苍珠出宫后,你的危险,你可有考虑过?你可有想过,如果你出了意外,就算是苍珠救我回来,我依旧会有赴死之心?”

    牧曦被王爷直率的目光刺得羞涩,低垂着目光,依稀能感觉到他炙热的心跳,“王爷,唇亡齿寒,只有你全身而退,牧曦才有活的希望,我只是做了该做的,王爷不必挂怀。”

    “此次出征,我的兵马损失殆尽,若不是苍珠带领的三十死士拼死相护,别说我活着回来,只怕是连全尸都难保,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就是我最亲的亲人。”

    景路凄凉的长叹,几经拼死杀伐的洗礼,脸上本有的坚韧更显得稳固,牧曦被他失落的声音触动,抬眼望去,他的头上,竟然多了几丝银发。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回到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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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回来就好,可是,苍珠呢?”牧曦担忧的追问。

    “我按照你的谋划,夜袭敌营,重伤了敌方的首领,回程的时候,被敌军追杀,苍珠去负责断后,便再也没有回来,你别担心,我已派了人手去寻找,一有消息,无论如何,都会告诉你的,你现在,就是安心的养病。”

    景路的双手暖暖的握在她的手臂上,九死一生的战场,苍珠想要活着回来,怕已经是奢望,牧曦黯然,心中不免一阵担忧,垂目之时,看到他腿上的布条正溢着鲜红的血液,立即上前去查探。

    “牧曦,我知道你担心苍珠,他跟我十余年,我早已将他视为兄弟,此次在营帐中,他对我讲了你对他和维护和关照,他让我珍惜你,让……”

    王爷的话牧曦此刻一句也听不进去,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他的腿伤上,不禁打断王爷的话,焦急的询问:

    “伤了多久了?取剪刀来,令人送更多些的布条进来。”

    王爷温情的话,嘎然而止,略略无奈的摇头,默默的挥手示意尔术,按照牧曦的吩咐去备来。

    “先把药喝了”

    牧曦正要伸手去解他腿上的布条,谁知他反将腿向后挪走,同时递到她面前那碗药。

    “你瘦多了,脸色蜡黄,我在牢里看到你的第一眼,感觉心都在流血,比这腿伤痛百倍。”他轻声的语气,像是春天的暖风,轻轻抚过她的心房,带来了股股温暖。

    她接过汤碗,将药一饮而尽,也不多言。

    尔术手脚利落,此时已将所有用具准备齐备,整齐的摆在桌上。

    牧曦起身正要站起,突然发现居然还是那件披风盖在身前,好在她穿的比寻常人都厚很多层,虽然外面几件被扯的破烂,但还没有到露出肌肤的地步。

    “小霞姑娘,来给牧曦换身整齐衣衫。”王爷会意,淡然一笑着,向门外轻声唤去,小霞立即快步进来。

    红霞此时也候在门外,听到小霞被唤进房来,面色立显淡漠。

    牧曦看着这微妙的变化,无声的将目光投向王爷,无声中传递着心中的疑问。

    “尔术,扶本王出去一下。”王爷此刻却目色微沉,避过牧曦的疑问,转而跟着尔术向门外挪出去。

    “姐姐,有何不妥吗?”小霞跟着王爷的脚步,轻轻关上房门,回到床前时,手中已经提了几件崭新的衣裳。

    “王爷似乎变了。”牧曦打开身上的披风,小心的收着胸前的图腾,轻声问去,

    “外面的情况如何?”

    “外面的情况与同云宫一样,时总管带着他的手下接管了这西厢,王府上下,除了王爷,尔术和红霞,其余人等皆不许到这院中来,现在,整个王府都被李将军的重兵把守着,嗯,这里,就像是一个大监狱,中间的小牢房。”

    小霞说的很是轻松,一点都不像是自己身在牢中的感觉,“姐姐,这件青色的可好?这里无数件新衣,你一天换一件,一年都不会重复,王爷对你还不错,是下了些心思的。”

    牧曦转目望了望小霞手中淡青色的长衫,不喜的摇摇头,披风落下,立即感觉到清冷,忍不住又轻声咳了两下,抬头看到小霞手中正提着件微蓝泛着清清光芒的薄纱长衫,顺手一挥。

    小霞立即提了全套衣裳来到牧曦身边,顺手又挑了个景泰蓝的发簪,口中若无其事的低声耳语:

    “姐姐,巫医也见你,又不敢说,让我给他求情,求你见他一面。”

    小霞说完,帮着牧曦轻轻的扯开身上的破衣裳,想想又不甘心的,扭过头来轻声询问:“姐姐,那巫医怎么得罪你了,好像很怕你的样子,连说你的名字都不敢抬头,这么恭敬,姐姐好威风啊!这就是所谓的闻风丧胆吧!”

    “别胡说,待为王爷治完伤,寻个没人的时间,你带他来见我便是。”牧曦心中明白巫医求见的目的,低声叮嘱着,手上顺着小霞的动作,将身上的衣服换下。

    “是”小霞稳稳的回应着。

    “同王子有消息吗?七婆那里呢?”牧曦穿上一层又一层的长衫,依旧是面不改色的轻声问着。

    小霞早已是汗流浃背,手上麻利的给牧曦紧着腰上的束带,口中丝毫不落的回答:“我娘知道你会问这些,刚刚已经让宫里偷偷的送来了消息,同王子现在越来越爱睡觉,即使是醒来也不活跃了,吃食上越来越少,七婆整天吵着要带王子来看病,但都被可汗拒绝了。”

    看来,可汗已经对同王子放弃希望了吗?牧曦又是黯然伤感,面色淡然垂落。

    “姐姐,顺其自然吧,可恨我太笨,不会讲什么大道理,但是,同王子的事情,怎么算,也都不怪你啊!别想太多了,王爷已经在外面站了许久了,快快收拾着吧。”

    小霞向着窗外望了望,回过身,加快了手上的速度,转换了话题。

    “可有那个犯人的消息?”牧曦突然的问过去。

    小霞立即木然的一楞,咬了咬嘴唇,“姐,我去打探打探,刚刚到这府上,我只得到消息,说那犯人很是神秘,一直由红霞亲自照顾,而红霞,也似乎份外的重视,整日洗漱用度,全部照顾的详细周到,听说,红霞对那犯人格外的亲切,府里的下人们,传得乱七八糟,甚至有些不堪入耳的话,我还未得证实,不能全信。”

    小霞的言语诚恳稳重,不像是所有隐瞒,牧曦也紧着手,打理着身上的衣衫,坐到桌前,小霞简单的给她梳理了秀发,又用发簪侧插在乌发之间,又在镜前仔细打量。

    “姐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小霞纠结的站在牧曦身边,目光走神的收拾着梳子用具,嘴里,自言自语般的低声说着。

    “什么事?现在没有外人,咱们姐妹二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牧曦打理好全身上下,温和的询问。

    “嗯,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两个男人同时爱你,你怎么选?”小霞站在一旁,犹豫着问道。

    “选心中爱慕的那个!怎么?我的霞妹妹,有意中人了?这可是个大好事,快说说,是谁?也让姐姐跟着心里畅快畅快,好久没有好消息了,正憋闷得慌呢!”牧曦听闻,喜悦之色溢在脸上,转头向小霞追问。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二霞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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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霞两个黑悠悠的大眼睛来回一转,轻快的凑到牧曦身前,也喜盈盈的望着牧曦,嘴角带着一丝坏坏的笑,细细的声音中带着俏皮的问:

    “如果,林羽朗和景路王爷同时向你求婚,姐姐选谁?姐姐心中爱慕的是谁?”

    牧曦始料未及,骤然失落,无奈的摇头回应,“你是看我病的还不够厉害,诚心来气我的是吗?你的小脑袋里都想了些什么?还是个孩子性子,唉,算了,去请王爷进来吧。”

    “哎?我!~”小霞不肯罢休的扯着牧曦的手,还想再问。

    牧曦已然恢复了平静的神色,向桌前的药箱走去,再没有了闲谈的心思。

    小霞无奈,小嘴一撅,转身猛的打开房门,那一瞬,景路的脸立即出现在她的面前,二人不由得同时一惊,但缓过神,小霞直言不讳的问过去:

    “王爷,可是在偷听?”

    景路面色尴尬,尔术上前急忙回应:“是属下刚刚搀扶王爷,一时不稳,险些害得王爷摔倒,刚好霞姑娘开门,否则,就伤了王爷了,是尔术的错,请医师和霞姑娘恕罪。”

    “王爷的身边人,不愧都是好忠心,之前有个苍珠,现在又换了个尔术,各个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好侍从啊。”

    小霞对王爷刚刚偷听的行为很是不满,口中反驳着,心里暗想,好在刚刚姐姐没有回答,否则,指不定又要惹出事情来了,更是反思自己口无遮拦,太过放松大意。

    “放肆,你一个奴婢,居然对王爷如此无礼,无论如何,这里是王府,不是你同云宫!”

    众人还未反应,红霞已一步跃进门来,冷眉一横,厉声呵斥过来。

    “你不也是个侍婢,怎的在王爷面前像条狗,在姐姐面前就摆起了狗仗人势架子,若不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个图谋毒害姐姐的东西活到现在吗?”

    小霞愤然上前,手中向腰间摸去,正欲抽剑而出,牧曦怒声呵止:

    “小霞!不许胡闹!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乱说,你还打算在这里大战一番吗?”

    毫不示弱的红霞正站稳脚跟,扎下底盘,似乎做好了接招迎敌的准备,王爷已怒目瞪圆,冷峻的一声低吼:

    “红霞,你好大的胆子,别说霞姑娘是可汗派来照顾牧曦的,就算是不顾及可汗的旨意,难道你现在连本王都不放在眼里了吗?如此无礼冲撞主子,你将家法置于何地?”

    “呃,王爷息怒,请曦主子息怒,都有伤在身,别动了心火,伤了身体就不好了。”尔术奔到红霞身边,将红霞扯到旁边,他站在小霞面前,向众人安抚着。

    “王爷”

    房里正怒火冲天,时艺木然从门口进来,左右看看众人,微微向景路行礼,稳稳说来:

    “王爷,按可汗旨意,如果医师在静养期间,王府有人前来打扰的话,时艺可以关闭院门,严禁府中任何人的探望。”

    景路赶紧回应:“时总管见谅,可汗的旨意我等定然不敢违背,还请总管见谅。”

    牧曦默默的抬头望向时艺冷峻的脸,他的目光正像红霞撇过去,打量了一番后依旧木然的回应着:

    “时艺不敢,只是请红霞姑娘移步到院外吧,以后,进西厢的院门之前,请先通报在下,听说红霞近日对犯人如同亲人般,日夜相守,既然这么辛苦,这院里的事儿,姑娘不必再操心了。”

    时艺的话外音,让牧曦和王爷同时侧目向红霞看去,她本是愤怒的脸上,顿时垂下,紧咬了嘴唇,虽然态度恭敬,但嘴上依旧反驳:

    “时总管的话红霞不明白,红霞一直都是按照王爷的吩咐做事,从来不敢有半分的懈怠,今日是红霞越了规矩,若得总管问责,红霞记下便是。”

    “你出去吧,按时总管要求去做,以后这院子,你不要再进来了。”景路冷冷的目光,扫到红霞的身上,像是有飞出的箭刺在她的身上。

    红霞一个激灵,再不敢做声,低头应和着,心有不甘的走出去。

    时艺轻轻的来到小霞面前,面色缓和了些,“你在主子身边,要做好下人的职责,尤其是现在我等是受可汗的旨意来此保护医师,情急之下,对待这些下人可以先斩后奏,不必顾虑,明白吗?”

    “是,小霞明白,谢时总管教导。”小霞压着怒气还未消尽,脸色深沉的撇了一眼王爷,回头来微微行礼。

    “若没别的吩咐,时艺告退”时艺向景路和牧曦稳稳的投来目光,略做停顿,行了礼数,平静如常的昂首挺胸迈步出去。

    牧曦和景路微微行礼,虽然时艺并未回应,但,本就是两个被软禁的囚犯,如此境遇,也是正常。

    二人无声的对望,四目之间,默然传递着互相怜惜的深情。

    “小霞,你也出去吧。”牧曦轻声打发着。

    景路被尔术扶着,来到桌边,一只腿站了许久,好不容易,终于可以坐下缓解一下,但目光依旧在牧曦的身上,“小霞我早有接触,当年就是她救下的人,我相信,她是全力保护你的,是不是真如小霞所说,红霞在宫里,图谋害你?”

    牧曦从药箱中取出药粉,站得久了,她也已觉得辛苦,坐到王爷身边,平淡的回答着:

    “宫中环境复杂,没有证据的前提下,不能妄下结论。”

    尔术帮王爷将伤腿抬到椅子上,又将所有工具一应准备到牧曦身边。

    牧曦满意的向尔术抬头淡笑着,算是认可,再垂下头来,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王爷的伤口上。

    剪开层层紧裹着的布条,一道深入白骨的刀口,皮肤之下的肌肉向外翻开裸露着,依旧有血液缓缓的向外渗出,外层的血,凝固成痂,扯动包裹的布条,连带着此许烂肉被粘着拉了下来。

    “咝,嗯~”

    牧曦听着王爷细微的呻吟,抬头看去,他紧紧握着尔术的手,脸上泛着一层汗珠,咬紧着牙关,与她对望,轻喘着粗气,勉强的挤出笑脸,

    “我没事,这一路奔波回来,心里就想着,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一定死不了,我还扛得住,你尽管下手吧。”

    牧曦紧紧的握了握右臂,她的外伤虽然恢复了许多,但右手依旧还不灵活,这么重的伤,她的一点失误,都会带来巨大的痛苦。

    虽然这种伤对牧曦来讲并不是难事,但没有了右手的配合,她开始紧张,左右思量,认真小心的检查了伤口,“小霞,进来帮我。”

    牧曦决定,要带个徒弟。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牧曦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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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霞已然恢复了平静的神态,闻声后回应着,来到牧曦身边,眼睛看着王爷血红肉翻的伤口,不禁一皱眉头。

    “牧曦?”王爷刚要询问,垂目之间正望见牧曦微微颤抖的右手,立即明白,腿上传来的伤痛顿时淡化了许多,转而望向她的右肩,整体看去,她的肩膀到手臂之间,都是僵硬着,失去了正常手臂的灵活和自如,他感觉着自己的心也跟着僵硬疼痛起来,好像,那剑伤,是直接刺进了他的心口,到现在,还没有愈合,不由得,林羽朗的名字在心里默默的咒骂了无数遍。

    “怕吗?”牧曦向小霞问过去。

    小霞微微摇头,接过牧曦右手的药粉,立即进入角色,“不怕,我也负过伤,只是王爷这伤,太惨重了些,我有些吃惊。”

    病患面前,没有更多的闲言碎语,牧曦小心仔细的指挥着小霞,让她完成自己右手的工作,尔术左右照应着,直到夕阳西下,牧曦终于将王爷的伤口缝合,又指挥着尔术和小霞如何仔细有效的敷药包扎。

    专注于伤口,心无旁骛的牧曦,直到尔术给王爷绑好夹板,左右检查满意后,才终于释然的松了一口气,腰早已酸痛如刺在骨间,她微微的直起腰身,小霞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小心的扶着。

    余光中,看到王爷目不转睛的目光正望着她,这时牧曦才想起,一直再没有听到王爷的呻吟,她扭头看去,他去傻傻的笑着,似乎刚刚这支差点断点的腿,不是长在他身上一样。

    “王爷?”牧曦轻声呼唤。

    “好美,秀色可餐,足以让我忘记伤痛,相识这么久,今日这身装束最美,虽然身形更瘦弱,显得憔悴了些,但,凝眉如柳,目似秋;娇容如水,唇似虹;牧曦,做我的王妃吧,待我度过这一劫,我定会光明正大的,迎娶你进府,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景路的妻子,让世人都知道,我,景路,会时刻保护在你的身边,白头到老。”

    景路王爷神色陶醉,目光像柔情的丝,牵绕在牧曦的身上。

    “王爷”牧曦始料不及的被王爷表白,低垂下羞涩的目光,想着伸展一下酸麻的腰身,说话间,直起腰站起身来,怎知,本就阴寒未祛的身体,在阴雨之下,专注的坐了一个时辰纹丝未动,此时,猛一站起,头脑气血不足,眼前一黑,不等再发出声音,已然昏倒在地。

    景路见牧曦昏迷倒下,立即离座伸手去扶,小霞也惊呼的奔到牧曦身边,尔术召唤着金卓进来帮忙,一时间,所有人都奔到牧曦身边,众人齐用力将昏迷不醒世事的牧曦抬到床上。

    “霞姑娘,牧曦的身体到底情况如何?”景路撑着尔术的肩膀挪到床头,两只眼睛从牧曦煞白的脸,看到她右肩的伤处,上下打量,来回扫视着,深沉的向站在身边的小霞问去。

    “回王爷,曦姐姐只说这第一个雨季不好过,没说别的。”小霞从金卓手中扯过被子,小心的给牧曦盖好,金卓快速的奔向门外。

    “就这么简单?”景路疑惑的回头望去,牧曦的说法与她现在总是深度昏迷的状态显然不符,越是这样,他越是忐忑不安,望着牧曦弱如游丝的呼吸,“有御医给探过她的病吗?”

    “没有”小霞轻声回应的语气里,也是满满的担忧,她扭头向外焦急的望去,终于见到金卓正带着巫医来到门外,递上手中的汤药,赶紧催促着:“快点,快把药拿进来”

    望着牧曦毫无生气的脸,景路的心里,被无数的刀剜着,直痛得他恨不得现在躺在床上的是自己,而听到没有御医为牧曦诊治时,更如千万支冰箭直刺进他已经在流血的心头,不由得义愤填膺,强压着怒火,握起的拳头‘咯登’直响。

    小霞轻轻托扶起牧曦的头,金卓一勺一勺的将药汤送进她的口中。

    “这是什么药?有让巫医给牧曦诊断过吗?”景路问道。

    “这是姐姐自己提前备下的药方,我也跟姐姐提过,但姐姐不同意让巫医来把脉。”小霞看着牧曦,眼中泛着泪光,微微打圈,终究在眼圈里没有流出来。

    “把巫医带进来,让他来把脉,我要知道,牧曦的身体到底情况如何”景路沉着面色,焦急,心痛,怜惜,愤恨的情绪,夹杂着没能保护好心上人的自恨,绞成乱麻变成磐石压在他的心头,写到他的脸上。

    “是,快,带巫医进来。”小霞立即答应,吩咐着门外的侍卫。

    巫医早已适应了没有脚的生活,站在门外正关切的向里面看进来,听到王爷的话音,不等侍卫传话,就迈开了腿先奔进门来。

    众人给巫医退让出来一条更加宽敞的通道,巫医也不客套行礼,只用目光向众人点过,算是礼到,他的目光同样聚集在牧曦的身上。

    金卓拉出牧曦的手,将薄纱的帕子盖在腕上,小霞早已取来的垫腕放好,众人的目光,跟着巫医紧皱的眉头,越发伤感起来。

    “王爷,小霞,请宫里的御医来吧,咱府上都是些民间的草药,她现在需要上好的精贵药。”

    巫医沉默片刻,抬头说来。

    “你看了半天,就得出这么个结果?牧曦的身体到底怎么样?”景路见巫医吐吞语塞,立即恼怒的责问。

    “我的医术本就是二把刀子,本就不行的,这么重的伤,我哪里治得了!不过,她死不了的,她不会死的,她是,她是有神灵庇佑的,她……”

    巫医越是着急,本就口吃的毛病就更加厉害,听得景路心急如焚,压低声音怒声打断巫医的废话:

    “直接说,伤情怎样?需要什么药?我去找!”

    “伤情?捱得过去,就活着,捱不过去,也就在这个秋天,怕是到不了冬天,如果内外伤同时复发,那便是三两日的功夫。”巫医失落的垂着头,不像是回答王爷,更像是在回答他自己,喃喃的低声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失了魂般。

    而巫医的声音虽然低沉,却似一颗炸弹已经炸在了众人的心里,王爷恍然无声的瞪着眼睛紧紧的盯着巫医,似乎等着他说这些是猜测。

    小霞的泪水已经破眶而出,强憋着嘴,无声的迅速擦掉眼泪,金卓却忍不住,刚失声的哭出音,便被小霞侧目一瞪,立即寻路奔到门外去。

    “小霞,你回宫一趟,请将军出面,派个御医带着药回来。”

    时艺的声音此时尤其显得冷静。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景路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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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尔术扶着景路在牧曦的床边坐下,夜已深,小霞飞身出去,已然是用了轻功向宫里奔去,打发出去了下人,房里只留下了尔术在他的身边。

    一碗汤药灌下去,牧曦的气息终于可以看到,越来越强起来,景路的脑海中闪现出,当年嫣然倒在他怀中的那一幕,他一次心爱的人倒下去,就再也没有醒来,那像是让他无数次梦魇的魔障,让他此生都难以释怀的悔恨。

    若不是当年的他,太露锋芒,不懂得沉稳,不知道内敛,从小相依相伴,青梅竹马的嫣然,也不会那么早就与他阴阳两隔,虽然,通过多番的调查,他知道这是当年可汗的谋划,为了削弱他的力量,杀鸡儆猴,但一起未曾找到真凭实证;

    虽然,他也一直怀疑府中有人暗中出卖了嫣然,但杀了侍卫的边角角色后,他总觉得事情远没有结束。

    直到前些日,苍珠讲了心中的猜测,又说牧曦也有同样的想法,让景路不得不开始提防自小便跟在嫣然身边的红霞。

    在他的眼中,红霞是最不可能叛变的人,但,现在,既然有了嫌疑,追查清楚,就算是为了证明红霞的清白,也算是给牧曦一个交待。

    景路眼前的一幕,是他在边疆最担心的画面,每次梦中惊醒,都是看到倒在怀里的,不是嫣然,而是牧曦。

    他不能再让心爱的人就这样无辜的死去,曾经的他,后握兵权却被人囚禁,不仅失了皇权,甚至连家人都不能保护。

    现在,虽然兵力损失殆尽,但他还有余地,这些年,他为自己备下了充足的后路,那就是军中那些所有的旧部下们,他从未与他们失去联系,依旧坚持着去照应他们的家属,去关心他们的生活,把将军的身份,变成了大哥,兄长,变成了可以生死相托的弟兄。

    景路暗暗许下誓言,如果牧曦能度过此劫,誓死不会让她再受半点委屈,别说在这王府之中还在被软禁,就是这大辽的天下,都要让她任意驰骋,无所不及。

    他要让她得到天下最好的一切,包括,他余生所有的爱。

    无声之中,景路定下了多年未决的狠心,轻轻的握住牧曦的手,那么冰冷,又如此纤柔:

    “牧曦,为了你,有些事情,我一定要做,我要让天下人,都仰目你的存在,再也不受如此的委屈和欺凌。”

    牧曦的脸,缓和了些血色,气息平稳的沉沉睡着,微颦的眉头,藏着些许的清苦,消瘦的面颊,更显淡泊,引得他不由得又是一番心痛如绞。

    “尔术”他低声冷言呼唤。

    “在”尔术察言观色间,从他的身边上前一步,凑到面前,也低声稳稳的回应。

    “去吧,让山里的弟兄们,去找他们的家人吧。”

    “是,尔术明白,只是,不等苍珠了吗?”尔术轻声请示。

    “无论苍珠带回来什么消息,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再让牧曦受苦了,让兄弟们等着我的消息,先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让大家准备着,随时待命,只要不再伤害我的牧曦,我便可以再忍耐,但是,只怕是,他们没有我这么好的耐心。”

    景路紧紧的握着牧曦的手,用自己的体温为她带去温暖,看着她依旧被布条包扎着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向尔术叮嘱着。

    “是,尔术明白,属下再加派些人手,去寻苍珠回来。”

    景路默默点头,尔术得了重任,不再多言,转身一跃,也是用了轻功翻身飞墙而去。

    门口一个身影在黑暗中看着尔术的离开,无声的迈进房来。

    “是时总管吧。”

    景路不必回头,凭着在这府上的功夫来讲,轻功最好的,功夫最高的,应该就属他身后的这个时艺了。

    “谢时总管对牧曦的照顾,景路,来日必将重谢。”景路坐在椅上,目光依旧凝视着牧曦,口中恭敬的说着。

    “王爷不必谢我,这一切,是将军的安排,在下就不问尔术的去向了,时艺只想提醒王爷,三思而后行。”

    时艺站在景路身后,低声回应。

    “我原本只是想与爱人和孩子安度余生,却不知,是如此艰难。”

    景路语中带着凄冷。

    “我受命,保护颜姑娘的安全,仅此而已,其余杂事,时艺能力有限,顾及不了,请王爷保重。”

    “谢时总管提醒,景路,拜谢。”

    时艺悄无声息的离开,景路依旧诚恳的回应道谢。

    天气越来越沉闷,只有景路依旧坚持着坐在牧曦身边,不肯离开,夜已过半,不见有小霞回来,巫医也坐在门口,时不时的向里面看过来,金卓站在门边上,手不停的扯着衣角,眼睛还红着。

    想着宫里的御医,大多都是势力小人,如此深夜去请,想必是要费些周折,景路吩咐着金卓,又给牧曦盖了床丝被,又是灌了些温水,如此院内所有人陪着,守过一夜,直到太阳在天边朦胧的升起。

    终于,门外有了侍卫通告,看到小霞带着宫里的侍卫马车正向府门奔来。

    “同王子到!”宫里的侍卫门前高呼,景路顿感意外,众人正懵懂的半清醒着,一下子被这呼喊声叫醒,纷纷拜跪行礼。

    “七婆拜见王爷。”

    奶妈婆子们规矩的站成一排,纷纷向景路行礼道安。

    粗粗回应过众人,不等景路出声,七婆紧着脚步直奔到牧曦的床前,黯然失声,“哎呦,哎呦,这小脸儿,一点血色都没有,这是怎么了,怎么病的这么重啊!这么好的人儿,御医呢,快,你个老妈子,说你呢,快去把后面的御医都给我叫过来,先给这姑娘把把脉,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了!”

    一个奶妈立即应声向外传话出去,七婆握了握牧曦的手,又摸了摸她的脸,满是怜爱痛惜的神色,直到三五个御医恭敬的来到床前,她才翻着眼睛退到一侧,嘴里还不时的嗔责着:

    “你们这些人,怎么走的那么慢,比我这老婆子还慢许多,这要是宫里的皇子可汗病了,就你们这咱脚力,是想谋害人的性命吗?各个都是偷懒的东西,快点给我仔细诊断着,同王子的毒你们说解不了,那便把颜姑娘的病给看好了,否则,真真的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了,活着干什么?”

    御医们各个知道婆子在可汗面前的份量,势力小人们,对这咱强势自然是摆出无尽的卑微和谄媚,御医们嘴上不停的说着好话,诊断上也细致认真了不少。

    几个人轮番把脉之后,王爷焦急的看向七婆,又转头问向御医们:

    “牧曦的病情如何?”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景路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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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御医退到一旁低声商量了片刻,其中最为年长的走上前来,恭敬向王爷和七婆行礼,慢条思理的说来:

    “呃,颜姑娘的病是因外伤感染,导致肺部发炎,又因伤情较重,面积太深太广,可能当时救治的不够及时,所以肺部已经被损伤,刚刚我们都有听到了她呼吸的肺鸣声,怕是伤的不清……”

    “废话少说!人都昏迷了一夜还没醒,不用你说我都知道她伤的不轻!说重点的!”王爷忍不住打断了老御医悠然的话。

    “就是就是,我听着也着急,快说,到底怎么能治好?”七婆也擦着额头上的汗,不耐烦的指责过去。

    “啊,是,是,这个伤,治不好的。都说颜姑娘不是个神医吗?她自己如果能治好,就不会躺在这里了吧。”老御医这次到是说的痛快,但满是发酸的嫉妒语气。

    “治不好?是什么意思?”王爷愤然站起身来,正要奔向御医过去,但回身扫视,尔术没在身边,他想要挪动很是艰难,于是手扶床架怒目瞪着。

    “治不好,就是不可能根治的,这外伤,缝合换药还要十天半个月才会愈合,这内伤,触不到,摸不着,只能靠药汤一点一点的去调理,伤势轻,无非就是多用些时间,这伤势重,那药的作用就显得微不足道,慢之又慢了。”

    老御医被王爷和七婆的怒火吓到,顿时安稳了不少,恭敬的解释着,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照应着,十足的奴才脸色。

    “你是说,牧曦命在旦夕了?”老御医的话让王爷摸不着底,怎么听都是模棱两可,不痛不痒,心急如焚的他,试探怀疑的追问。

    “嗯”老御医终于沉稳的思索了一下,不过半秒的功夫,便稳稳的点头回应,“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如果她能挺过这个雨季,那么,便还有些日子的活头,不过,即使坚持到了这个冬天,以后每年的风雨季节,都会旧伤复发。”

    众人还在默然,老御医到是打开了话匣,再向王爷微微恭敬的说去:“其实,不用我说,王爷也自会有所体会,征战多年,您身上的旧伤,每每遇到风雨阴天便会有所感觉的吧,只不过,您的伤是外伤,救治及时,没有感染,同样的道理,严重的内伤,在颜姑娘本就瘦弱的身体上,恐怕熬过此劫,余生都要受伤痛之苦。”

    王爷的心被抽离了,他的身体一晃,头脑里顿时空空,整个人都成了空壳。

    “哎哟,王爷,王爷莫急,总会有办法的,先让颜姑娘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七婆凑到景路身边,极力的安慰着,又转过身向着御医们询问过去:

    “你们几个,别都跟没事人似的,就是有了病才显得你们有用的,不是吗?现在知道病因了,说,怎么治?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治不好,说明你们无能,我便请可汗辞了你们几个,让你们回家养老去算了。”

    “哎呀,七婆,这您可就难为我们了,颜姑娘是神医,对不对,这宫里宫外,谁不知道她的医术可以起死回生,现在连她自己都救不了自己,我们这些寻常人,就更没有那本事了,否则,我们都是神医了。”其中一个御医挥着手臂冷漠的说来。

    “呸!把你那张酸脸给老娘收回去,今天既然能把你们这堆人全聚到这儿来,没个像样的说法,别指望我会在可汗面前说你们好话,你们都用你们那脏心窝子给老婆子我盘算盘算,想好了再说出口,都给仔细的寻思着,怎么帮颜姑娘过了这个秋冬,否则,就凭你们几个整天狗眼看人低的心眼子,我随处找个由头让能让你们尸骨无存!可气死我了,哎呦,哎呦,可气死我了。”

    七婆面红耳赤的直拍胸脯,早有奶妈轻声的上前来劝,安慰着,扯过凳子让她安稳下来。

    御医们立即跪倒一片,终于知道厉害关系,连番的请罪奉承,又被七婆咒骂了几句,眼看着清晨的太阳已经步向正空。

    一道阳光渐渐的从窗前照到了牧曦的脸上,暖暖的,一夜的沉睡,她感觉身体又找回了许多温暖的来源,体内的蛊毒已经安稳下来,那股如清泉般的内力,此时已经融入到了蛊毒之中,随着蛊毒,或者说,是带着蛊毒,正缓缓有序的流动,所经之处,触及的血脉和筋骨正在被蛊毒所染化,正如大格特尔所说,蛊毒将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像血液一样。

    救命的内力与大格特尔的蛊毒相结合,让牧曦更加相信,自己可以顽强的活下去,无论面对怎样的艰难和伤痛,只有这两股力量还在,她就一定有活下去的希望。

    在蛊毒的流动带动下,她身体的冰冷正被驱散,越来越温暖,也越来越有安全感。

    但在屋子里的人们看来,牧曦的状态并不是那么乐观的。

    “姐姐的面色这么红?是被太阳晒的吗?”小霞站在床边疑惑的自言自语着。

    御医们正聚在桌前,指手划脚的商量着写下处方,七婆极不厌烦的坐在桌边怒视着他们,一边擦着汗,一边小口的喝着水。

    王爷已然是太累了,又因腿伤失了太多的血,不得不倚坐在床架旁,尔术正递上药汤,伺候着服下。

    小霞的一句话,引得王爷甩过手中的药,顿时向牧曦看来,他最担心的,不会真的发生了吧!

    仔细看去,牧曦面色微红,刚刚灰白的嘴唇,现在已经红润,他等不及尔术来扶,单脚支撑的凑到床前,伸手一探她的额头,失声:“好烫”

    小霞也向牧曦的额头试探,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姐姐发烧了?御医快开些退烧的方子来!”

    “不必了,金卓,请七婆和御医们到正房里休息”王爷脸色从痛心,转向了恍神,此时有了几分时艺那般木然的神情,向众人说去。

    众人纷纷行礼退出去,御医们释然的有些忍不住的欣喜之情露在脸上,七婆依旧不安的向牧曦看了又看,才被奶妈扶着离开,金卓在前引着路,一群人浩浩荡荡,稀稀拉拉的走出院子。

    又安静的院子里,只有时艺依旧站在门口冷冷的望进来,小霞似乎明白了王爷的意思,想了又想,试探着低声询问:

    “王爷?您是想给姐姐又喝那,那个,解药吗?”

    景路漠然回过神,看着牧曦越来越急促的呼吸,面颊比刚刚还要红几分,这粉红的娇颜,本应是被如珍如宝的保护着的,可现在,却如此羸弱的昏迷不醒,剑伤已经让她痛苦不堪,此时,如果蛊毒再发作,他真不知,刚刚还许下的那些誓言,还没有验证的机会。

    林羽朗,这一切,她身上所有的伤,所有痛,都是被林羽朗所害!景路咬牙切齿的默念着这个名字。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完成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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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将那犯人从牢里提出来,关进柴房,让红霞进来见我”景路压低声音向外呼唤着,门口侍卫应声而去。

    不多时,红霞从外面快步的迈步进来,稳稳的行礼等候在景路面前。

    景路的眼睛锁定在牧曦的脸上,丝毫没有变化,语气冰冷的吩咐:

    “牧曦发烧了,去,备些解药送过来。”

    片刻的无声,红霞脸色纠结的站在原地,没有回复,更没有行动,一向不露声色的脸上,此时一反常态的神色慌乱。

    “有什么问题吗?”景路侧目询问,冷脸之下,对她的无动于衷很是疑惑和不满。

    “王爷,他,他已经中毒了,到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再说,不知他的毒是不是深入血液之中,对了,他的血液里肯定有毒性的,现在取解药,怕是不好。”红霞言语吞吐却极力维护着说。

    “看来府内的传言并非虚有,你真的喜欢上他了。若不是为了给牧曦解毒,他早就该死,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抵消他给牧曦造成的伤害!不想让他死,就去速速的送解药过来。”

    景路阴冷的语气,没有给红霞半点拒绝的余地。

    红霞恶狠狠的向牧曦瞪过去,咬牙切齿的用手指扯着帕子,又被王爷回头怒瞪之下,不得不愤然转身离去。

    小霞无声的站在床边,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之前红霞对牧曦的种种嫉恨,原来源头竟是在这里。

    不多时,御医们开的方子递了进来,景路挥手向门外的巫医招去,巫医已然全身是汗,但依旧是机灵的奔进门来。

    景路无声的将药方递去,巫医取过仔细三番的查看琢磨,目光回转,低声回应:“王爷,这药方,这药方开的,可有可无啊,吃了不死人,不吃也无关系的。”

    说完,巫医伸长了手臂,将药方嫌弃的摆到桌上,借机向床头的牧曦望来,神色间,似乎发现了什么意外的事,神色立即变得疑惑。

    “怎么?有何不妥,你去,再去看看牧曦现在情况如何”景路发觉巫医的变化,立即吩咐着。

    “不用,不用看了。”巫医两眼不停的来回乱转,嘴里嘟囔着。

    “你看出来了什么?快说!”景路急不可耐的逼问。

    “这个,我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只是在师父留下的书里看到过介绍,说是这种面色和气血,应该是不用解蛊毒了。”巫医边想边说着。

    “为何?蛊毒已经没有了?”景路大喜,立即探问下来。

    “不,相反,是蛊毒已经跟她的血液融合了,解不掉了。”巫医不加思索的背着书里的说明,丝毫没反应过来,景路此时的脸,骤然在分分钟之内,由急到喜,再转而悲痛欲绝。

    巫医还在暗自琢磨着,景路已经难以压抑心中的悲情,俯身冲到巫医身前,一支腿撑着身体,两只大手则揪起巫医的衣襟,双目泛泪的逼问:

    “解不掉了?她会死吗?说!”

    突然来袭,巫医心里没有准备,顿时吓得慌了神,紧张得又是结巴起来:

    “这,这个,我,我真不知道,这要问大格特尔,我师父死了,你也知道的,我没学到这些深奥的东西,我,我真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但是,她,她真的变了,她的血现在就是蛊毒,我就知道这么多,真的,真的就知道这么多,你去找大格特尔,她知道,她一定知道怎么救她。”

    “王爷,按您的吩咐,都办好了”景路的腿支撑没多久,便摇晃着颤抖起来,尔术此时正快速奔进来,赶紧上前扶住,轻声的回复。

    景路没有了回应尔术的心思,释然的松开巫医,这个没用的巫医,顶着巫医的头衔,但确实是对巫医之术一知半解,眼下,逼他也没有用,只是牧曦的状态,让景路的心里,更加雪上加霜,好好的人,就这样要带着蛊毒度过余生吗?

    林羽朗,他再也无法压制心中的恨,“去正院”,冷冷的吩咐着,撑着尔术的肩膀,愤怒的向外走去。

    身边发生的这一切,牧曦并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睡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觉,没有恶梦,没有寒冷,没有黑暗,没有嘈杂的声音,一觉醒来,已近正午,阳光照得她觉得闷热,这还是受伤以来,第一次感觉到热。

    这一夜,她的身体完成了双种元素的融合,蛊毒,这个听上去很可怕的名字,但,在她的身体里,现在正做为所有能量的源头,融化了寒气,正迅速的促进着内外伤的愈合。

    “姐姐??你醒了?!!!”小霞的惊呼倒吓了牧曦一跳,身体轻松了许多,坐起来便要下床,小霞更是连忙阻止。

    “你怎么了?”牧曦疑惑的看着小霞,她的眼圈还红着,眼角的泪还没有擦干。

    牧曦怜惜的给她擦了擦眼角上的泪,轻声温和说着:“你呀,又被我的昏迷吓到了是吗?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没事,就是睡了一觉,现在好多了,还有些饿呢,快去给我找些吃的来。”

    “嗯,你就别骗我了,今天一早,七婆带着宫里的御医来给你诊的病,那些御医可不是这么说的,你竟说好的,怎么不说你的伤这么重!”小霞一边嗔怪着,一边眼泪又是泛眶而出。

    “七婆来了?何时走的?”牧曦坚持着站起身来。

    “还没走呢,王爷在这里守了你一夜,刚刚向正院去照应七婆和同王子去了。”小霞自己擦着泪,又赶紧扯来披风给牧曦搭在身上。

    “同王子也来了?快,快扶我去看看。”牧曦立即加快了动作,将衣服整理得当,催促着。

    “你都病成这样,还管他们?姐姐在这儿等着,我去让他们过来便是!”小霞阻拦着牧曦,挡在她身前。

    “也是,我的行动是慢了些,那你这就去,别让同王子和七婆白跑了这趟,回去不好交差。”

    牧曦催促着小霞,回身时,王爷和七婆竟然已经奔到了门前,金卓紧紧的跟在身后。

    “牧曦,怎么起来了!快别乱动!”王爷人还未到,声音便已迫不及待的传了进来。

    尔术扶着王爷快速的奔到牧曦身前,坚持着将她拉到床上,稳稳的坐好,又盖了被子在身上,全部照应妥当,景路的脸才略去了些紧张的神色。

    “我没事,王爷放心”牧曦轻声回应。

    “我放不下这颗心了,此生都放不下了,今生今世,你就是我的心,你痛,我更痛。”景路在尔术的搀扶下,坐在床边,紧紧的握着牧曦的手,深情的说来。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王子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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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让王爷担心了”牧曦静静目光回望着王爷如火如痴的眼神。

    “哎呦,你可醒了,醒了就好,快,快给自己开个方子,说需要什么药,七婆婆给你去办!”

    七婆的声音甩开奶妈自己急急的低头奔过来,冲到床前,才发现王爷和牧曦的神色,立即又转过身去,用大手捂着嘴,‘嗤嗤’的笑着,“哎呦,看我这不长眼的老东西,耽误王爷的好事,怪我怪我。”

    “七婆,先请同王子过来吧,你们来了这么久了,王子还呆得住吗?”牧曦轻声的转换话题,淡淡的笑着,向上微翘的嘴角,语气都带着丝丝的甜意。

    “王子早就睡了,今儿个起的早,这不,文立找到我,说你病的厉害,又没有给你治,我这一着急啊,就连着王子一起给带出来了,随便,把宫里所有当值的御医全打发过来,谁知这些没用的东西,平明开些滋补的小药还可以,现在遇到了正经事,一点真本事都拿不出来,唉,你呀,听我的,先给自己开下方子,让下人们先把药备下,我这边让人去请了王子进来,两边都不耽误。”

    七婆站在床边,看着牧曦醒来,也跟着放下心来。

    “好,牧曦听七婆的就是。”牧曦婉尔一笑的回应。

    “啧,哎呦,王爷真是好福气,看这美人儿,人长的好不说,心也好,这样的好媳妇,人间少有,姑娘肯定是天上下来的仙女儿!落到我们身边,是我们这片水土的福气!你说是不是啊,王爷。”

    七婆大大咧咧的突然转换话题,客串起来了媒婆的角色,歪着眼睛,眯成一条缝,坏笑着向王爷问去。

    “七婆所言极是,景路定然会按七婆所嘱,珍惜眼前人,绝不错失良缘。”景路也不回避,目光真诚的望向牧曦,坦然回应。

    “哈哈哈哈,好好,好好,我这老婆子土埋了半截,还做了件牵线搭桥的好事,好了好了,看把姑娘给羞的,脸比刚才发烧的时候还红,好了,你们这些小奴才们,跟着傻笑什么,还不伺候着笔墨。”七婆说笑着嗔责。

    金卓正要将笔墨放到牧曦面前,景路伸手接过,“我来记。”

    “谢王爷。”牧曦的心似有说不清的纠结,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在心头,让她语塞难耐,面涩微垂。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牧曦念了几味药材,景路详细的记录下配比份量,举手落笔间,眼神总是不舍离开她的脸。

    “婆婆,同王子到了”

    奶妈轻声的禀报着,七婆的目光立即向奶妈怀里的王子投过去。

    此时牧曦的方子也已写好,金卓接了方子递到门口候着的巫医手中。

    奶妈将同王子抱到牧曦怀中,小小的脸没有了曾经圆圆的萌相,正睡着的神色也略显得有些清冷,不似寻常婴儿那般灵气。

    牧曦怜惜的轻轻摸着那瘦了许多的小脸,奶妈帮衬着打开包被,王爷示意尔术,搀扶着坐到远些,给让出了宽敞的空间。

    又是小心的检查诊断,同王子身中半笑散已然可以确定,这半笑散之有在毒发之前才能被发现,也就是意味着,小小的婴儿,来到人世间,还未感觉到人间的众多喜乐,却已经要匆匆的离开。

    牧曦心中不忍,不禁泪在眼中转,想着身边众人不知其中深浅,她又忍着将泪水咽下,淡然说着:

    “我开些调理肠胃的方子给王子,让他多吃些,补充些体力,现在太瘦弱,婆婆要当心,王子千万不可受了风寒。

    奶妈见牧曦检查结束,便上来抱起王子,牧曦不舍的伸手还想去再看一眼,七婆见状,立即嗔怪着那奶妈:

    “哎哟,你急个什么劲?放下,让姑娘再给仔细看看,咱们出来一趟不容易着呢。”

    奶妈又将王子放到牧曦的怀里,被来回一折腾,王子已经醒来,睁开两个乌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四处望着。

    牧曦心都被那小眼睛给萌化了,轻轻逗着他的小手,王子反应了片刻,才瞪起眼睛直直的望来,缓过神,似乎记起了牧曦,‘咯咯’的笑起来。

    紧张了一天的众人,皆被王子的这一声笑,带动着释然轻松了起来,牧曦轻轻试探王子的穴位,本该血气旺盛的小身体,已经开始麻木,想着王子出生便没有了母亲,如今父亲又不知所踪,这必竟是羽朗的孩子,不知不觉,竟抱在怀里,不想分开。

    王爷看在眼里,心中了然,转身向七婆微微低声说道:“七婆,看王子在牧曦身边甚是开心,王子的身体也需要调理,既然牧曦也醒了,看她们二人在一起,很是依恋,不如,让王子在府中调理几日,反正,这王府内外现在都是可汗的兵马在把守着,再安全不过,不知,七婆可否通容。”

    听着王爷的话,牧曦心中感激的向王爷望去,王爷轻轻握住她的手臂,深情的回望。

    七婆略显难色的左右思量了半天,终于目光一横,微微向王爷行礼,稳稳的回应:“那就劳烦王爷给王子布置个妥当的房间,王子夜里很是吵闹,也不要影响到别人才好。”

    牧曦释然喜悦,立即笑颜回应:“有劳婆婆了”

    景路见牧曦开心,也淡然有了笑容,回头吩咐着尔术,将府中最好的房间整顿好,给王子和众奶妈住下,又吩咐厨房里备些精致的吃食,照顾王子一行所有人等,定要做到周到细致。

    七婆本就担心牧曦的身体,又不想离开同王子的身边,如此住下,虽然可汗定会斥责,但对于她来讲,无非也就是被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而已,在宫里生活了一辈子的她,这些小事,她早已不去记挂。

    下午时分,牧曦和王子都听到了腹中的‘嘀咕’声,景路和七婆分别安排着,让两人各自吃些东西,分别在各自的房中服药休息,紧张的一天,终于转瞬便看到了夕阳。

    景路一直不肯回房休息,坚持要看着牧曦吃下饭菜,又喝完汤药。

    他已经很是疲惫,一天一夜没合过眼,眼圈泛着黑雾,牧曦向他垂在地上的伤腿看去,“我给你换了药,王爷也回去休息吧。”

    尔术也巴望着王爷赶紧回去休息一下,赶紧取来药箱和工具,小霞也跟着紧着手帮衬着。

    景路默默的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目光虽然已经木然,但眼中只有她。

    “这几日王爷尽量少走动,不要再让伤口出血,我的身体我会好好调理的,御医的方子多少也有些用处,连同我的方子都已经让巫医备下了,王爷也照顾好自己,有事,我会让金卓去禀报的。”

    牧曦小心的指挥着小霞打开王爷腿上的包扎,轻声的劝慰着。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真情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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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扎完伤口,景路看着牧曦也满是疲惫的面容,“你也早些休息吧,同王子位在府里,少不了会再来走动,若不是看你真心喜欢那孩子,我真是不忍让你再这么辛苦。”

    ‘咳咳’牧曦微微咳了两声,景路赶紧放下刚刚包好的腿,凑到她的身前,紧张的握住她的手臂。

    她紧闭着双唇,手捂着胸口,似乎很是痛苦。

    “牧曦?!这夏天夜里的风,你也受不得吗?刚刚有微风吹进来,你便咳起来,快别忙了,到床上去睡下吧,好生的养着,以后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景路说完,向旁边的小霞深深嘱托:“牧曦就交给你了,拜托,请照顾好她,但凡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来告诉我,景路,先行拜谢”

    “王爷,这是小霞心甘情愿,且理所应当的份内事,王爷不必担忧,小霞定会竭尽全力保护姐姐,天色不早,王爷也很憔悴,不如早些回去休息,也好小霞照顾姐姐休息了。”

    小霞恭敬的回应,从王爷的手中接过牧曦的手臂,将她扶到床上坐下,又转身向景路微微行礼。

    景路借着尔术的支撑,站起身来,向牧曦望去,她微翘起的嘴角里,露出勉强的笑容。

    她定是累坏了,刚刚昏迷中醒来,先是给王子诊病,刚刚为自己换药,又用了一个时辰,自己是个身经百战的汉子,坐了这么久都腰酸背麻,何况身有重伤的弱女子,她的坚强,让景路深深的敬佩,她的善良,更让他倍感珍惜。

    “早些休息,明日,今日太晚了,我再去看看同王子,便回去休息。”景路将所有的感动,深深的埋在心里,平静的道别,借着尔术的支撑,一步步向门外挪着。

    没有星光的夜晚,丝丝细风吹过,刚刚走到门口,风突然大了起来,景路立即止步,回首看去,牧曦房间所有的窗都最大的敞开着,如果风再大起来,怕是夜里牧曦会经受不住。

    向院中看去,寂静无声,一个人影都没有,时艺此时应正在院外布置夜里值守的人员,金卓去了厨房准备牧曦明天的餐食,只有小霞在房中伺候。

    景路转身回到门前,房门已经关闭,他迟疑着,要不要打扰牧曦的休息,忽然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咳嗽的声音,立即心被揪起,想要推门而进,又想夜深人静,如此太失礼仪。

    他纠结时,窗口传来里面对话的声音,

    “姐姐,你怎么咳的这么厉害?我去叫人送药进来”

    “小霞,莫声张,咳咳咳咳”

    “姐姐,咳成这样,不服药怎么行呢?”

    “小霞,我药箱里备了药,你取来便是,这才刚刚开始,能忍多久,就忍多久吧,今天所有人都被我折腾得够辛苦了,不要再惊动任何人,咳咳咳”

    “姐姐”

    “好了,快帮我换药吧,伤口痛得紧,把止痛的药拿来,多敷些上去,免得夜里打扰到别人。”

    景路在门外听得真真切切,正忍不住想推门而进,突然听到小霞一声惊呼:

    “哎呀,你的伤口裂开了!!”

    “莫声张,咳咳,你这丫头,还让我着急,咳咳,是嫌我气还不够少吗?再气便死给你看。”

    “刚刚王爷的腿才开了那么一点点,你就心痛肝痛的,自己身上的伤,裂开这么大,都红肿了,你怎么忍住的?别人家的娘子,无病还有娇吟三分,你到是好,自己伤的比人家还重,却一声不吭,是要在这里做英雄吗?”

    “哎呀,咳咳咳,我还没气,你这丫头的气倒是比我还大了许多,咳咳,去,唉,我喘不过气,去取药来。”

    “一口气吃这么药,比吃的饭都多了!原来,刚才当着王爷吃的那些药,都是拿来安慰他的,现在这些,才是救命的吧!”

    “小霞,小声些,别让别人听到,唉,咳,我这伤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快快帮我把药换了,再流血,我真的要昏迷不醒了。”

    景路准备推门的手,一直举在半空,终究无声的放下,他强压着心痛,默默的站在门口,即不想离开,又不敢贸然进去。

    牧曦显然是强忍着伤痛,不想让他知道,他现在进去,并不是牧曦想要的结果。

    “姐姐,原来御医们没有那么无能,他们对你的诊断都是对的,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性命攸关了,是不是真的~”

    “唉,咳咳咳,又哭,我能忍住咳嗽,能忍住伤口撕裂的痛,只要求你,忍住眼泪,可能做到?”

    “做不到!为什么要忍!呜呜,你都伤成这样了,难道还让我笑吗?”

    “小霞,姐姐知道,你心痛我,但是,姐姐不想做别人的绊脚石,不想拖累别人,我现在这身子,怕是就算是回到家中,还要连累着亲人们为我担惊受怕,所有的心思,都在我身上,就像你一样,整天流泪,我看着也心痛啊,唉,咳咳,药,咳咳,拿药来。”

    景路双手颤抖的紧紧握成拳头,尔术扶他握得更紧了些,生怕他承受不住而倒下。

    “姐姐,快先把药吃了,这药就这么几颗,够用吗?”

    “唉,咳咳,咳咳,是药三分毒,这药,吃多了便是毒,我的身子,已经到了,连药都承受不了的程度,这几颗,足够了,当药尽时,希望我能找到一个僻静之处,寻一片清新的土壤,给自己一个再无伤痛的永生之所。”

    “姐!你不能这样!呜呜呜”

    小霞的一声哭号,门外,景路已潸然泪下,此时他听到的,才是牧曦真正的伤情和心声。

    “别哭,小霞,如果我没有看到明年的春花,还要请你帮忙,去向老爹转告我的消息,让他们释然吧,我不能帮他们摆脱困境,至少,不再给他们增添愁苦。”

    “那王爷呢,那爱你的人呢?你就舍得?”

    景路闻声,瞪大了眼睛,向窗前轻轻的靠上去,侧耳仔细听着。

    “小霞你好糊涂,王爷风华正茂,而我呢,如落叶残云,已是随风而逝的半死之人,老天容我再多坚持几日,助王爷度过此劫,我颜牧曦,功名利禄都是浮云,富贵荣华都是身外之物,我只求,王爷放手,让我去寻找最终的归宿之地,一个人,静静的,再无纷争,咳咳,咳咳”

    “姐姐,无论谁离开你,我都不会离开你的,还有我娘,她知道了你的伤情,肯定会守护在你的身边的,呜呜”

    牧曦的话,字字句句刻进了景路的心里,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痛不欲生,听到小霞为牧曦换药时,牧曦微微的咳嗽和疼痛的呻吟声,他想离开,双腿却似被灌了铅,挪动不得。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辽国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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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霞,把窗子关了吧,我好冷”

    牧曦的声音刚落,景路立即跟着尔术向黑暗中悄悄的退隐。

    小霞来到窗前,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警惕的探出头向窗外看来。

    景路和尔术同时向墙面紧紧的靠上去。

    小霞逐个窗子探查了许久,才只留下一扇最小的窗子留个缝隙透气。

    见小霞已生产怀疑,景路跟着尔术,迅速悄声的奔出院来。

    主仆二人一路紧走,终于来到主院的书房,尔术将累到腿软的景路安置在榻上休息,警惕的关好门,递了温茶过来时,景路面色恍然。

    牧曦的话,依旧在他的耳边回荡,好一个有勇有谋又坚韧无比的奇女子,景路将所有知道的褒义词,全部用在牧曦身上,仍然不足以表达牧曦的优点。

    “王爷,兄弟们已陆续有了回复,除了宫里现由倍王子统领的禁卫军没有我们的人手,其他大营,均以布置到位,只等您一声呼唤。”

    尔术在景路耳边轻声汇报。

    现在牧曦的身体已经到了危机之时,不能再让她一丝的危险,她已然在自己性命难保的时候,依旧顾及着他的安危,他又怎能负了她的心,怎能让她再涉险境。

    “好,宫中还有什么动静?”景路横下心,决定再不能坐以待毙。

    “宫里,可汗越来越不过问朝政,兵权本由萧文立将军掌管,但最近,可汗似乎有意让倍王子暗中接管兵权,而且,倍王子也已经开始朝政大事,照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倍王子定会顺理成章的接手可汗的皇位。”

    尔术清晰说来。

    “朝中谋臣如何对待?”景路侧目追问。

    “看上去朝中风平浪静,其实不然,大臣们已经在坐等倍王子登基,现在,没有人知道未来到底会变成什么样,为了明哲保身,大多数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凡事能拖则拖,能躲则躲,朝中能独挡一面的人,除了萧将军,再无第二人了。”

    “好,此次我和牧曦能够安全的活到现在,其中必然有萧将军的暗中援助,刚刚听霞姑娘说她娘似乎对牧曦很是关心,她的娘亲?记得萧将军曾说要收霞姑娘为义女,从现在的形势来看,霞姑娘口中的娘亲,十有八九就是萧将军,这样一来,事情对理顺了,萧将军是由于对牧曦的关心,处处周全,从而让我也从中受益。”

    景路的思绪渐渐清晰。

    “王爷的意思是,萧将军可为我们所用?”尔术暗喜的问来。

    “萧将军的为人,刚正不阿,也可以说是软硬不吃,她只效忠于可汗,没想到,这样一个无懈可击的人,居然会为了牧曦这样的弱女子而改变原则”

    景路依旧不解。

    “还有件事,虽然还没有得到确实的消息,但是,应该也不是捕风捉影,听说,大格特尔前不久在同云宫出现过,但当时,只见了可汗和萧将军,其余人等,皆像以往一样,被护卫勇士的迷药迷倒,不知大格特尔此行的内容和目的,听同云宫里的侍婢说,当时没有迷倒的,应该还有颜姑娘。”

    尔术小心的说着。

    “当真?能见到大格特尔的,向来都不是寻常人,如果牧曦当真见到了大巫医,会做什么呢?”景路努力推测着可能性。

    “王爷可还记得,大格特尔一直在寻找接班人?”尔术提醒着。

    “怎么可能?牧曦是汉人,大巫医只能是契丹族人才可以。”景路猜测不到,无奈的轻叹,“算了,大巫医做的事,向来没有人能猜到的,如果,我能得到格特尔的支持,就事半功倍了。”

    景路向往着,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暮然回神,改换了话题问向尔术,“金军那边情况如何”

    “金军撤军后,虽然我们派了几批细作去打探,依旧没有查明敌首到底是死是活,但是,完颜皇帝已经派了多股人马,四处寻请名医,按此推算,敌首应该还活着,而且,必然是相当重要的人物。”尔术略显得意的汇报着。

    “没死,我那一剑,直刺到心口,竟然还没夺去他的狗命,除此之外,金军还有异动吗?”景路愤愤而言。

    “有,说来也奇怪,一直有一小股兵马,就在金辽和宋之间的三界左右晃动,没有查明他们的目的,只知道,这小股兵马,各个身怀绝技,异常骁勇。”

    “严密跟踪这股金军的动向,一有异常,即刻汇报。”景路警觉的下令。

    “是,尔术明白。”

    “宋哪?那赵老儿现在如何?”景路想起了另一个威胁。

    “宋到是安稳到极致,皇帝整日只想着长生不死,迷恋各种丹药,将国中所有奇珍异草尽数征集搜刮到宫中,为他制作不死药,说来在这方面,与咱们的耶律可汗倒是差不多,也是不管朝政,事风日下,朝中混乱,政绩低迷。”

    景路紧张的神经略略得以舒缓,此时辽国已是千疮百孔,金军正日益强大,随时都有来兵讨伐的可能,如果此时,宋朝再来战,那么硕大的辽国,真有砰然倒塌的危险。

    “这是好事,由着那糊涂皇帝去颓废吧,也让给我些休养生息的时间”景路满意的说道。

    尔术却另有见解,“虽然皇帝很昏庸,但宋朝必竟家大业大,还有一班忠臣支撑着江山不倒,不说远处,就说去年到今年,可汗与宋开展了边境的从商贸易,看上去,是我们辽国占尽了风头,但直到今年,可汗才发现宋通过货币的折算,占尽了我们的便宜,在经商之时,便挖空了我们的钱库,现在的辽国,不仅时逢旱灾,民不聊生,就连军中,也有数月发不出饷银的现象,有些管理不善的大营,已经有逃兵四散的现象。”

    “当真?”景路骇然一惊,反问。

    “是的,咱们下面的兄弟所在的军营,也有逃兵,只是数量很少,寥寥几人而已。”

    尔术叹息的说来。

    “如此国将不国,内忧外患,军民哀怨,牛马充饥,前景堪忧啊。”景路刚刚满意自信的神情,被满目疮痍的国情所压抑,再无激情。

    “噢,对了,刚刚有侍卫来报,入夜时分,可汗派人来催促同王子回宫,七婆以王子尚在诊病,且在此玩的开心为由,回复了侍卫。”

    尔术补充说着。

    “可汗是对同王子也放弃了吗?”景路的心中,日思夜想的,不仅仅有牧曦,还有他的磊儿,此时看到同王子活跃可爱的神情,不禁想起自己已许久未见到儿子,血浓于水,割舍不下的牵挂,再次溢满心头。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夜半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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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路的脑海中,回忆着磊儿与他共同骑马的欢乐画面,现在唯一让他不敢轻易行动的,就是被可汗软禁的磊儿。

    “磊儿的情况如何?他还好吗?”

    “回王爷,磊王子前些日子逃跑被禁军抓了回去,挨了打,大病了一场。”尔术小心的说着,但景路依旧是立即瞪圆了眼睛盯过来,似乎是将尔术当成了可汗,愤怒欲杀的低声追问:

    “快说,磊儿现在怎么样了?是谁负责关押他,谁打的他,老子要让这些人碎尸万段!”

    尔术对王爷的反应早有预料,极力的劝慰,赶紧回答:“王爷别急,颜姑娘托人给送了药方进去,七婆安排人给照料的,磊王子已经痊愈了,只是整日闷闷不乐。现在负责看守王子的禁军由倍王子亲自掌管,宫里传来的消息,自从倍王子接管后,便将磊王子禁足在房中,现在,连门都不得出。”

    “耶律倍,这个畜生,又是他”景路恨得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王爷,如果倍王子真的登上皇位,那磊王子会不会有危险?”尔术担忧的轻声询问。

    这当然是景路也担心的事情,现在儿子在对方的手上,宫里虽然有萧文立掌管兵权,但一旦双方交战起来,磊儿子一定是第一个受害者,即使他行动成功了,但没有磊儿,得了江山,失了骨肉,这个代价,太大,他承受不了,割舍不下。

    “王爷,要不,咱们就扣下同王子,来换磊王子?”尔术低声的向景路建议。

    “同王子?他现在如果真有那么重要,可汗就不会让他此时出宫来到王府,更不会让王子留宿在这里的,同儿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我今日留他在府中,只是看牧曦似乎很舍不得这个孩子,一时怜悯而已。”

    景路惆怅的望向院中,深夜,下人们都已经休息,院中空无一人,按可汗的旨意,所有兵将全部在院外值守,院中的人,倒还是王府原来的家丁和侍卫。

    “七婆似乎对颜姑娘很是关心,尤其是同王子生病后,七婆经常向可汗呈请要牧曦给王子看病。”尔术略有所思的向景路汇报。

    “嗯,的确,此次御医能够出宫为牧曦把脉,想必不仅仅是有萧将军的帮助,还有很大的原因,是七婆从中促成,这七婆又是如何对牧曦产生好感的?”

    景路疑惑的问。

    “其实她们接触很少,只有过两次牧曦为同王子诊病时碰过面,再就是颜姑娘为七婆治好了多年的老毛病,这些说起来,都不至于让七婆对颜姑娘如此关心。”

    尔术百般分析,依旧不能够想透其中缘由。

    “七婆对同王子爱如性命,为了给同王子治病,而关心保护牧曦,也是有可能的,同王子,哼,到底应该是耶律同呢,还是叫林同?!”景路想到磊儿,目光扫视之处,正看到院外有人向柴房的方向走去,想起那里正关押着的犯人,心中突然激愤再起,压抑了几天的愤怒,此时已像是气球被撑到爆发的极限,再难控制。

    景路愤然抓住尔术的手臂,撑起身,义愤填膺的向外奔去。

    “王爷,这么晚了,您也劳累了两天没合眼,还不休息吗?颜姑娘叮嘱您要少走动”尔术虽紧跟着王爷的步伐,但口中极力的劝阻。

    “去柴房,我要让他知道,他都做了什么,害了多少人!他要付出代价!!”景路冷冷的声音似是从地下冰川里迸发出来,冷漠,充满了杀气。

    尔术自知王爷这股气已经压了许久,凭他的劝说,是起不了什么作用了,于是不再作声,小心稳重的撑着景路,迈进黑暗的夜,向柴房那一闪光亮奔过去。

    西厢的房里,牧曦的伤口已经换完药,痛得她躺在床上闭目忍耐了许久,才微微睁开眼睛,满心的纠结,虽然很累,却失眠难睡。

    “姐姐,王爷今天离开前,暗中嘱咐,让明天给你好好的沐浴放松一下呢,我看你这伤口,怕是还不能沾水,明日,如何向王爷解释呢?”

    小霞整理着牧曦的衣物,轻声问来。

    “不必解释,你不准备就是了,去看看,是不是四下无人了,把巫医带进来吧。”

    牧曦感觉着身体轻松了些,撑坐起来,看着还不灵活的右臂,心急的叹气。

    “这么晚了,你早点睡吧,身体这么弱,还管那么多,就是没病,也累出病了。”小霞执拗的依旧整理着房间,不肯答应。

    “对了,姐姐,你觉不觉得奇怪?”

    小霞转移着牧曦的话题,扭着脑袋,快步的凑到牧曦面前,瞪着两只贼溜溜的黑眼睛问过来。

    “你又在想什么呢?”牧曦随便回应着,懒懒的靠在床边,按摩着右臂上的穴位,希望,右手能早日恢复起来。

    “同王子啊!那可是可汗的心头肉,怎么说出宫就出来了,说不回去,就不回去了?!!可汗就不怕王爷把王子押做人质,像可汗关押磊王子一样吗?”

    小霞一屁股坐在床边上,歪着脑袋看着房梁,似是努力思考着。

    “那是因为我!”

    牧曦还未发声,突然房门被推开,一个苍老的时间传进来,小霞立即翻身而起,站在床边时,短剑已经握在手中持在胸前。

    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向那声音看去,居然是七婆。

    “你们莫怕,只有老婆子我自己。”她平静的说着,回身将房门仔细的关好,才向床边大步的奔过来。

    “七婆?”牧曦疑惑的招呼着,示意小霞收了手中的武器,她赶紧站起身来上前去迎。

    小霞被七婆的突然来访很是不满,小嘴一撅,侧目怒瞪过去,极不情愿的将剑收入鞘中。

    “颜姑娘,霞姑娘,包涵,我在院外等很久了,知道现在院中没有杂人,估计你们还没来得及休息,冒昧闯进来,实在是情急所迫,请二位姑娘见谅,老婆子在这里,先赔不是了。”

    说完,七婆深深的行礼。

    牧曦知七婆断然不是不懂礼数之人,如此急于深夜来访,必有事情要说,她上前扶起七婆,转头用目光示意小霞不可造次,小霞与牧曦目光相对,又撅了撅嘴,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但脸色上,平缓了许多。

    “七婆,不必如此,有什么事,您尽管说就是。”牧曦将七婆扶到桌前坐下,小霞倒了水递到桌前。

    “霞姑娘,能否让老婆子单独跟颜姑娘说说话?”

    七婆看了看水,转过头向小霞说去。

    “啊?不行!谁知道你会不会武功,谁知道你三更半夜的跑来到底安的什么心思?现在想害姐姐的人这么多,不行,我就站在这里,有什么事,当面说!”小霞将脸一横,刚刚压下去的愤恨,此时毫不保留的全部释放出来。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七婆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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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霞,到门口去把守着,别再让人进来,去吧。”牧曦平静的按下小霞掐着腰的手,吩咐着。

    “姐!”小霞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七婆,又向牧曦执拗的拒绝。

    “快去”牧曦没有再给小霞商量的余地,冷静的命令下,小霞无奈,愤然奔到门外,将门关起。

    屋里的烛火闪烁着微微的晕黄的光,只剩下七婆和牧曦两个人在桌边坐着,夏天的夜,没有风,沉闷压抑。

    七婆垂着头,没有了白天的神采,腰背也躬塌下来,两只眼睛走神的看着地面,无声的坐在牧曦的对面,似是在等待什么。

    牧曦疑惑,抬眼向外看去,小霞从窗口向房里探着头望了望,牧曦无声的挥手示意她走远些,见屋里的情况,小霞极其恼怒的‘哼’着,随后向院外奔去。

    如此,整个院中,只有她们两个人,牧曦看七婆的神色,知事情必然严重,正在揣测,转眼看来,七婆突然站起身,两步挪到她膝前,毫不犹豫的‘扑腾’跪拜在地。

    牧曦大惊,正要去扶,只听七婆口中轻声启拜:“萧七婆,拜见曦格特尔。”

    牧曦了然的坐回到椅子上,看着七婆在地上恭敬郑重的拜了三拜,磕了三个头。

    “七婆,如何得知此事?今日来意为何?”牧曦轻声询问。

    “回曦格特尔的话,同王子病了,我去求了大格特尔,她指引的我,让我带找您,我是来求曦格特尔,收留同王子,救这个无辜孩子一命。”七婆恭敬的跪在地上,目光垂落无神,面色凄苦的轻声诉求着。

    牧曦暗自思量着七婆的请求,口中稳稳的轻声回应,“你先起来说话,你又是如何找到大格特尔的?”

    “婆子不起,如果能救同儿的命,老婆子我就算是跪死在这儿,都值得,我本就与大格特尔有旧交情,她在密林深处有间木屋,有紧急事情时,我会去木屋给她留下书信,自会有勇士呈送给她。”

    七婆说话间,眼泪已无声流下,话刚说完,又是深深的跪拜,“求曦格特尔,求您了,救救同儿,救救他吧,呜呜……”

    这是牧曦最见不了的场面,每逢有病人在她的面前掉眼泪,她就跟着流泪,此时更是泪水满溢,见七婆正爬在地上哭,她悄悄擦干泪水,走上前俯下身轻轻的拉起七婆的手臂。

    “先起来说,你这个要求,只怕是不会那么轻易实现。”牧曦轻声的说着,手中取出帕子,待七婆缓缓直起身,轻轻的擦着她脸上的泪水。

    “我也知道,这其中的艰难,但是为了这孩子的一条命,无论怎样,我老婆子拼上老命也要搏一搏。”七婆被牧曦拉扶着站起来,依旧不停的流泪,一边擦着,一边神色笃定的说来。

    牧曦扶着七婆坐回到椅子上去,温和的说着心中的顾虑:“先别说同王子的毒能不能解,就只看眼前,可汗视同王子如珍宝,而我,至今还是被软禁的囚犯,如何能让王子留在我身边呢?”

    “格特尔,虽然可汗对同王子是百般宠爱,但是,可汗现在醉生梦死,太平和淑哥的死,让可汗倍受打击,于是将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到同儿身上,谁知,同儿如此一病,有不治之险,可汗的精神已经被压垮了,每日与酒相伴,几乎少有清醒的时候,如今的宫里,还好有萧将军带领着军队维持着不乱,但是,可汗已经将兵权交给了倍王子,那倍王子就是个纨绔子弟,毫无本事,只会吃喝玩乐,如今还未得到皇权,便已在嫌弃同儿了,将来,倍王子真的做可汗,那同儿和磊儿这两个苦命的孩子,怕是都要遭殃啊,磊儿还有个有勇有谋的景路王爷,但我们同儿呢,孤苦伶仃,孑然一身哪……”

    话到深情处,七婆又是止不住的哭着,眼泪如雨,神情焦虑。

    牧曦触景生情,被七婆感动,也为同王子担忧,同时,还有磊儿,这两个被卷进皇权之争的孩子,正处在火海刀尖上。

    牧曦面色沉重,对七婆的诉求她始料未及,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泣不成的七婆,情急之中,想到了大格特尔曾说,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听从心里的那个声音。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保护两个孩子,虽然她不知道如何能实现,但,她的心就是这样想的,毫无杂念的目标。

    “要救,就一起救,同是无辜的生命,不应成为争夺皇权的棋子被随意抛弃践踏。”牧曦不由自主的说出心中的想法。

    七婆瞬间双腿一软扑跪在地,‘砰砰’的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感谢神灵,感谢大格特尔,感谢曦格特尔,神灵庇佑你们,老婆子感谢神灵的庇佑”

    牧曦的心都跟着七婆磕头的声音撼动,直感觉她的头直接磕到了她的心上,每一下都震得心头一颤,这是一个老人重重的嘱托,是一个老人的全部希望,她的心情份外的沉重,既然应允,就要做到,答应下来容易,如何做到,便要好好的谋划一番。

    她缓解着自己的心情,再次去扶七婆站起来,“好了,我已经答应你了,要实现这个愿望,我们要共同努力才行,先坐下来缓口气,再将情况详细的说来,看看能否找到解决问题的机会。”

    “好,嗯,呜,好的好的”七婆立即释然的答应着,扶着椅子站起来,不停的擦干眼泪,极力的平复着哽咽按牧曦的示意,坐在椅子上。

    “回曦格特尔的话,现在情况是这样的,同儿在宫里是由我全权负责照顾,但是磊王子却是由倍王子负责关押着,同儿我这轻松的就带出来了,虽然可汗已经派人来问为何不回宫,但是,可汗对我还是很放心的,知道我定会保证同儿的安全,但是,格特尔要是想救磊王子,怕是就不那么容易了。”

    牧曦听着七婆左一嘴右一句的讲着,轻声细问:“先讲讲同王子,如何能让同儿出宫生活,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呢?”

    “回曦格特尔,大格特尔说了,同儿的病,只有你能治,只要在你身边,同儿必会安然无恙,至于怎么让他出宫到你的身边,我也没想好,我就是这么一个念想,只要让同儿活着,没病没灾,不被倍王子欺负,将来,如果宫中有变化,不被新可汗给杀了,总的来说,就是活着,我要让我的同儿,活着!”

    七婆的话中似乎还有未尽之意,牧曦沉色望去,七婆眼色闪烁几个来回,思量之下,最终道出隐情。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可汗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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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不相瞒,景路王爷的兵马异动,我早就知道,宫里很多人都知道,但是,没有人说,因为,现在朝廷,可汗不理政事,倍王子又到处胡做非为,但凡是为国家着想的大臣,谁不希望有个勤政的皇帝呢,所以,很多人私下里都在流传着,说是在等王爷夺权,好支持王爷成为可汗,必竟景路王爷这些年,能征善战,为人正直,所有人都是看在眼里的,但是,如果王爷成了可汗,那同儿会不会被王爷所排挤,因此而丢了性命呢,现在,看上去都是衣冠楚楚,谁知道做了皇帝之后会是什么样子?老婆子我在宫里住了一辈子,这些亲兄弟,亲骨肉,一旦到了那个宝座之前,就都变得淡如水了。”

    七婆担忧不已的说着。

    牧曦恍然,原来一切都是在暗流涌动着,只是她不知而已,回想起与王爷共同经历的种种情景,许多疑惑顿时豁然开朗。

    如此,磊儿和同儿更要加紧救出来,看着窗外无风无云的天空,越是平静之下,黑暗越是浓重,压抑得久了,必然会砰然爆发。

    牧曦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紧迫,这关乎到两个孩子的生命,她不得不更加慎重小心,必然要考虑周全才行。

    “七婆,磊王子那边,你可有机会接触?”牧曦冷静的询问。

    “有,这点您放心,在宫里,别管是谁管的地方,没有我七婆不能去的,磊王子那宫虽然偏僻些,但是,我随时都可以去,以前磊儿就对我没有敌意,自从上次我给那孩子说了你的情况后,每次他见了我,都份外的亲切,总跟我打听你的消息,我来的次数也少,不得已,多少说了些‘你很好,让他乖乖听话,好好学习’的鬼话,那孩子也乖巧的很,一说就听,再没出现过纰漏。”

    七婆信心满满的拍着胸脯说,眼中虽然没有提起同儿时那般光亮,但依旧很是激动。

    “看守磊儿的侍卫,你可有熟悉的人?”牧曦低声再问。

    “侍卫,倒是没有熟悉的,那些呆头呆脑的东西,我从不搭理他们,倒是照顾磊儿的老妈子们,我会时不时的去调教管理一番,虽然这不是可汗指给我的事儿,但是,本老婆子就这脾气,看谁干的不好,我总是忍不住要去说说,否则,憋得慌。”

    七婆略加思索后,回复着。

    “好,我知道了,七婆,你能在这里住多久?”牧曦轻声问去。

    “估计就这一晚,明日,怕是宫里就要来人来接了,那时再不回,就会出乱的,现在的场面,可容不得有半点的摩擦,稍不小心,就会惹出大祸的。”七婆为难的低声说着。

    “七婆,莫强求,宫里来人接,你便带着同儿回去,此事关系着两个孩子的性命,我要仔细考虑再做细致的打算,你先顺其自然,一切照旧的去做,待我有了办法,再让小霞转告你。”

    牧曦先安排下七婆,心中暗自思量,如今虽然磊王子有王爷的接应和照顾,但即使是同王子接出宫来,也不能马上就跟在她的身边,自己还是泥菩萨过河,要先给同王子找个暂时安稳的去处。

    吩咐下七婆对格特尔的身份要注意保密,对方不再多言,又是千恩万谢的几番感激涕零,七婆悄悄的打开房门,十分警惕向四下张望,确认无人才小步快速奔向院外。

    “七婆今天神神叨叨的”小霞迎着七婆的身影进来,正在关上房门,突然院门外一个飞影翻墙而进,直奔门前。

    小霞毫不犹豫,拔剑在手关上房门来到牧曦身前站稳,刚刚还娇嗔耍小孩子脾气的脸,此刻顿时回归当初那冷峻如冰川的面容,严阵以待的目视房门,就等那身影现身。

    谁知来人并没有破门而入的迹象,反倒是轻轻敲门,高声呼唤:

    “颜姑娘,我是红霞,刚刚王爷不知为何原因,大发雷霆,正在柴房里对犯人痛下杀手,我几番阻拦都没有效果,刚刚我出门之前,已经看到王爷的伤口在流血了,颜姑娘,现在只有你能劝住王爷,请姑娘为王爷的身体着想,去劝劝王爷吧。”

    小霞半信半疑的望向牧曦,用目光请示过来。

    牧曦轻声平静的回应:“去打开房门,让她进来说清楚。”

    小霞打开房门,红霞飞步奔到桌前,小霞一个翻跃,从红霞头顶跃过,持剑守在牧曦身前。

    红霞面色焦急,额头满是汗水,前后胸都被汗水浸透,她慌张的目光祈盼的向牧曦望来,双手紧紧的握在身前,第一次恭敬的向牧曦深深行礼,口中依旧急促道来:

    “颜姑娘,快去劝劝王爷吧,否则,他的伤口会全部裂开的。”

    牧曦见红霞所言不像假话,情急所切应是发自真心,立即紧张的向门外望去,院中依旧空无一人,寂静如水般:“王爷在哪里?外面的人都去哪里了?”

    牧曦依旧警惕的询问,怀疑的向红霞看去。

    “颜姑娘,时总管已经将院内的侍卫全部撤到了院外居住和把守,跟同云宫是一样,院内只留下了您和小霞,金卓,双双几个女子,王爷正在柴房拷打犯人,火气甚是暴躁,已经打了近一个时辰,依旧还不肯停手。”

    红霞再次急促的说来,双手不停在紧紧搓着,汗水从脸上滑落滴在地上,她竟全然不觉。

    牧曦相信王爷的脾气做得出这种事情,立即站起冷静吩咐着:

    “去,前面带路,小霞,带上药箱里的布条和止血的药粉,随我去见王爷”

    小霞得令,收起武器迅速扶起牧曦跟着红霞直奔院外的柴房,金卓带齐牧曦需要的物件也快步的跟在身后。

    双双此时已提了灯笼,来到门前快步的引着路,一行人,飞步向外直奔,出了院门,时艺向众人望来,略作思索,默默的转身离开。

    如此一来,再没有人阻拦牧曦的行程,一路顺畅的来到柴房门外。

    正要推门,只听到里面传来王爷怒斥的吼声,“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你害得牧曦余生都要在病痛之中度过,害得她每逢风雨便会痛苦万分,害得她每中剧毒如今已无药可解……”

    红霞一个飞跃直到门前,猛的推门进去,‘啪啪’里面传出清晰的鞭笞声音,却没有相应的喊叫。

    牧曦疑惑,跟着红霞的脚步缓缓的走进那昏暗的柴房,迎面看到,一个人被铁链吊着双手挂在房梁下,景路正用尽全身的力气挥舞着手中的马鞭,每挥出一下,景路的右腿都会跟着颤抖,刚刚包扎好的布条上,已经浸了大片的暗红色的血。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犯人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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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何事这般愤怒?伤口流了这么多血,这是连命都不要了吗?”

    牧曦无声的走到景路身边,嗔怪着问去。

    景路被突然到来的牧曦感到异常的紧张和意外,刚刚挥到半空的鞭子骤然放下,转身站在牧曦和犯人之间,极不自然的握住牧曦的手臂,嘴角抽动着,半笑不笑的说来:

    “牧曦,你怎么来了,我的伤口,噢,我没在意,那咱们走吧,回去房里你帮我把伤口再包扎一下。”

    景路突然转变的态度让牧曦更加疑惑,而此时,他身后的犯人似乎抓狂了起来,被铁链牵住锁在地上的双脚奋力的扭动起来,高高吊起的双臂也开始不停的挣扎,牧曦只听到犯人在景路身后直挣扎得铁链不停‘哗啦哗啦’地响着。

    她轻轻拉开景路握住的手,侧头向那犯人看去。

    “红霞,是你在这半夜三更的打扰牧曦来到这里的吗?”景路冲着站在犯人身边的红霞勃然大怒的骂道。

    “王爷,这人是谁?”牧曦说话间,微微侧身想绕过景路去查看那犯人,一闪眼之间,在黑暗之中看到犯人的半张脸,似乎他正努力的想说什么,却丝毫没有发出声音。

    哑药?!牧曦心中一惊,莫非这就是在同云宫里那个箱子中的犯人,是被自己给的哑药致使声音全无的那个人?

    牧曦更加想看到真相,景路立即侧身横跨一步,再次拦在牧曦面前,忐忑的目光不敢与牧曦直视,口中依旧坚持阻拦着,

    “牧曦,天快亮了,你也一夜没睡,明早还要给同王子看病,早些回去睡吧,这个犯人没什么大事,如果伤的重,我明日让巫医给他敷些止血的药便没事了,你快回去吧,我也累了,咱们都回去休息吧”

    “王爷,这到底是谁,为何不肯让我知道他的身份?同云宫中的箱中人便是他吧?既然是犯人,为何不在牢中,却在这柴房里拷打,王爷又为何跟他说的句句都与我有关?”

    牧曦连连逼问着站在面前的景路,凛冽的目光将让景路不得不扭过头,一时站立不稳,身体向一侧歪倒过去,尔术赶紧上前稳稳的扶住。

    她冷眼撇过他的脸,面前没了阻碍,直步来到犯人身前,“小霞,掌灯过来”

    牧曦吩咐许久,却未见有人回应,不禁扭头去寻,小霞手中持着烛灯,依旧站在门口,两只脚来回相互踩蹭着,就是原地不动的纠结,烛火照在她的脸上,看得到她紧咬着嘴唇,眼睛四下闪烁的忐忑之情。

    牧曦顿时了然于胸,小霞也是早就知道这犯人的身体的,在这房子里,还有可能不知道的,她放眼在几个人身上扫过,双双站在门边的角落里,努力的向犯人看去,似乎跟牧曦一样很想知道犯人的情况。

    “双双,你去将灯举到他面前去。”牧曦微声吩咐着。

    双双立即取过小霞手中的烛火,轻盈盈的从牧曦身边走过,直奔到那犯人身前,只见双双刚一在犯人面前驻足,竟不由得失色一抖,手中的烛火差点掉落。

    牧曦稳步来到犯人面前,双双紧张的神色向她看来,压了压失色的表情,再次将手中的烛火轻轻的凑到犯人身前。

    “牧曦”景路在身后呼唤着,仅仅是一声呼唤,后面似有意阻拦,却话说一半,再说不出口,由着尔术将他扶到桌边寻个箱子坐下,扭过头,依旧不敢直视牧曦的目光。

    借着烛火,牧曦侧目向犯人望去,他的身上依旧穿着在箱子中那身犯人服,此时已经被抽打的破烂,腿上身上多处鞭痕正向外流着血。

    他的双脚虽然站在地上,但被铁箍紧紧的扣住由铁链锁在地上,让他只能原地不动,双手被最大限度的吊在梁上,全身绷得像根木杆一样直。

    犯人的胸口正急促的起伏着,听得到他更加急促的呼吸声,烛火闪烁着,牧曦向他的脸望去,这一望,让她触目惊心。

    牧曦大惊失色的失声惊呼:“林羽朗!!!”

    羽朗的双唇不停的开合着,无声无息,不知他在说些什么,他的目光在她的身上上上下下来回打量着,满是关切之情,他努力挣扎着,除了铁链的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牧曦的心里,已经是五雷轰顶,那股一直维持着她活下来的内力,此时像是得到了感召,开始在体力躁动起来,突然窜到心口,将她的心完全堵住,一时间,牧曦呼吸阻塞,心跳骤停,眼前一黑,身体失重向后倒去。

    “姐姐!”小霞惊呼的跑上前来稳稳的扶住。

    景路一个箭步奔到她的身边,甩得尔术还没来得及反应,景路已经仆倒在地,和小霞一起,接住了昏倒的牧曦。

    身在囹圄的羽朗,更是奋力挣扎起来,铁链似有被挣断的迹象。

    小霞迅速从怀里取出药,由景路将牧曦抱在怀里,将药塞进牧曦的口中。

    少顷,牧曦缓解过来,深深叹出那口堵在胸口的闷气,睁开双眼,看到景路复杂的表情,她愤然怒问:“你不是说他死了?你说林羽朗已经死了!”

    “牧曦,你别急,你听我说,你听我解释,当时,你伤的太重,危在旦夕,昏迷不醒时,总是不停的喊着林羽朗的名字,而且,每每都是惊恐的表情,我知道你是被伤害得太深,于是便谎称林羽朗已死,只是为了解你的梦魇之困。”

    景路焦急的解释着。

    牧曦推开景路的手臂,扯着小霞的手,撑着站立起来,再向羽朗望去,他立即安稳了许多,与牧曦四目相对时,竟似含愧疚的低下了头。

    “那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为什么在同云宫?”牧曦猜测着问去,还未等景路回答。

    她看到了羽朗手臂上的伤口,被布条包着,但仍有鲜血溢出来。

    牧曦虽然一直都猜测这种可能,但她的内心,却不敢面对这个现实,她希望这都是她的猜测,不是真的。

    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她颤抖着自问自答:“这就是你们所说的解药是吗?这就是一直让他活在我身边的原因是吗?”

    “牧曦,其实当时擒到林羽朗时,可汗就已下令处死,是巫医说,他的血可以给你解毒,我才求可汗将他关押在王府,如此,其实是救了他一命。”

    景路被尔术扶着站起身来,边说着,向牧曦缓缓的靠近。

    “原来,我就是靠喝人血活着的魔鬼。”牧曦失神的看着遍体鳞伤的羽朗,将目光锁定在他的手臂伤口上,独自恍惚喃喃的说着。

    那股内力,似乎正要奔口而出。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心伤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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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不是这样的,你这一身的伤不都是被林羽朗所害吗?你这再也无法解的蛊毒,不也是因林羽朗而起吗?你的余生都将被这伤痛和蛊毒所折磨,而他,林羽朗,只是付出了一点血而已,况且,我还整日好吃好药的给他滋补着,养得比抓到他之前还要粗壮几分。”景路小心的凑到牧曦身边,甩掉尔术的手,轻轻的向她的手臂握过来。

    牧曦心被万丈光芒击得粉碎,胸口那股暖意顿时消失殆尽,蛊毒再次泛滥肆意的奔腾起来,一下子,全身都不好了,伤口因血液的奔腾而开始流血,内伤传来阵阵的撕裂之痛,她咬紧牙关,依旧双目紧紧的盯着羽朗。

    他抽动着双唇,紧皱的眉头之下,两只眼睛向她望来,但又那样的害怕遇到她的目光,每一交锋,他都立即慌乱的扭着脑袋,但片刻之内,又会再回望到她的身上,那目光在她的伤口和面庞之间徘徊。

    “牧曦,牧曦?”景路感觉不好,强撑着痛,用右腿紧急的向前挪动靠到牧曦身边,轻柔的试探问来。

    果然是他,自己体内的内力,每每发烧时喝到腹中那股清泉,都是来自于他的身体,自从自己回到王府,几个月来,他就一直被当作药引子被圈养着。

    牧曦不敢再想,每一件事,都让她痛不欲生,但这些事情,就像是自己跳在她的心里,让她无法躲避,不得不去面对。

    “天下,哪里有靠喝人血活着的医师啊!”牧曦的脸上,像是所有的魂魄都被眼前的羽朗吸了去,自己只是个行尸走肉,她轻声自言自语,只感觉这无边的黑夜完全遮盖了她的身心,她自己就是黑暗中的恶魔,让人闻风丧胆的妖孽。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姐姐,你的手好凉,姐,你别吓我!金卓,看去房里取药来,看看外面天气怎样,如果要下雨记得取最小的那一瓶药。”小霞的声音在耳边朦朦胧胧,像是耳中被灌了水。

    “牧曦,你别急,我就是怕你知道这件事情会接受不了,所以一直要求所有人都不许告诉你林羽朗的存在,你别急,千万别急,有什么话你就说出来,我是骗了你,要骂要罚全由你,好不好,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答应你。”

    牧曦用力甩开景路搭在她臂上的手,由着景路在身边不停的解释,她没有理由责怪他,他说的都是实话,是真情所致。

    她只是恨自己,为何如此愚钝,为何心中早有猜测却迟迟不肯面对,为何……她心乱如麻,本应早有准备的结果,此时真正面对时,却发现自己是如此的脆弱,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痛。

    一口热血夺口而出,带走了她心中那股温暖,带走了她体内那赖以生存的力量,带走了她心中最坚不可摧的防守。

    在众人的呼喊声中,她看到天地在转,黑暗正向漫天的盖子向她遮盖过来,从四面围剿而来的寒冰正将她碾压成雪花,突然一阵大风吹来,她轻飘飘的,被风卷带着。

    “曦格特尔”

    不知跟着风飘了多远,一轮旭日正从东方慢慢的爬起,将黑暗的大风撬开一道血红色的缝,阳光从缝里照射进来,一个身影正向她走来,被阳光照着,只看到这个人的外形,散放着火红的光芒,那身影正和霭的向她呼唤。

    “大格特尔”牧曦听得出这个声音。

    “我的好徒儿,当黑暗到达了极致便会有光明,你的勇士正向你走来。”

    “师父,我,如此羸弱,这般无能,思谋不深,考虑不周,不仅不能为亲人分忧,还连累别人为我受苦,我这样的人,还有活着的意义吗?”牧曦不解的问去。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每个人都要为他所做出的事情付出一定的代价,有失便会有得。”

    牧曦还想再问,但阳光升起的太快,大格特尔的身影随着黑暗的消失,也淡色在阳光之中,再望去时,已然只有刺眼的娇阳。

    “姐姐”

    “牧曦?”

    睁开眼,小霞的眼睛又在泛着泪光,景路的脸微微的侧在她的身边,想看又想躲的窥探过来。

    “姐姐,先把药喝了吧。”小霞示意着金卓来扶牧曦,她懒懒的挥手拒绝,自己支撑着,坐起身来,无声的向窗外望去,天空阴云密布,完全没有梦里那刺眼的娇阳。

    “牧曦,我已将林羽朗锁在院中,听你的处置,是杀是罚,由你决定,只要你解了这被伤害的心结,怎样我都依你。”景路从小霞的身边探出身来,略带愧疚的温和着说。

    外面的风,直接吹到牧曦的筋骨缝里,一阵阵刺骨如针扎般的痛,让她不禁咬牙忍耐了片刻,小霞递来的药她一饮而尽,如果之前,她是为了活着而活着,现在,她要仔细考虑清楚,她到底为什么而活着。

    在考虑清楚之前,至少,要让自己还有口气,“我饿了,想睡一会儿。”

    前后不搭的两句话却在地场所有的人立即释然喜悦起来,小霞和金卓立即忙碌起来,景路带着几分苦楚的笑,轻轻的握着牧曦的手:

    “这事怪我,不应该骗你。”

    牧曦的心被羽朗左右挣扎的画面搅得像是翻着滚的岩浆,她微微的闭上双眼,默默的调整着自己的面容,许久,才终于有了回应景路的力气:

    “苍珠,到底去哪里了?”

    这是她心中的另一个疑问,事关宫内两个孩子的安全。

    “我们真的走散了,但是,我的确对你有所隐瞒,在此之前,我曾下令苍珠去调查一件事,走散了这么久,他都没有回来,我想,他应该是借此时机,查案去了。”

    景路平静的回应着,小霞和金卓全部出去忙碌,尔术也没在身边,他想向牧曦凑得更近些,努力的撑着腿,向床边挪动,这一点点的行动,疼痛让他不禁低声‘嗯’了一声。

    牧曦顺声望去,他面色憔悴,眼袋肿胀成灰圈,双目已没有了炯炯的光彩,向她看来时,勉强的撑着眼皮,目光木然。

    她垂目看去,他腿上包扎的布条已经全部更换过。

    “啊,这是小霞在你昏迷时给我换的药,虽然手艺没有你那么熟练,但基本的流程,还是相当不错的,现在感觉好多了,没那么痛了。”

    他淡然的解释着。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喜得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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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要下雨了,牧曦的身体跟这天气一样沉重,胸口更像是被灌了铅,隐隐的刺痛,忍不住又咳了起来。

    似乎牧曦的咳声,远比他的腿伤更严重,景路的精神立即全部聚焦到她的身上,憔悴的眼睛顿时迸出焦虑急切的光芒,伸手扶住牧曦随着咳嗽而颤抖的肩膀,紧张的逼问过来:

    “牧曦,你告诉我实情,你的身体到底情况如何?御医说你活不过这个秋天,是不是这样的?你是神医,这些庸医治不了的病,你也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牧曦……”

    牧曦一阵咳嗽,终于停下来,缓口气,依旧是深深的喘着,他双手将她已经无力的身体,扶起倚靠在床头。

    “生死由命”牧曦轻轻的说着。

    他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暖暖的温度,从掌心传来。

    牧曦顺势,轻挪起手,静静的放到他的腕上。

    “牧曦!”景路立即明白,她要为他把脉,翻手覆在她冷冷的纤纤玉手上,不想让她再付出哪怕是一分的辛苦,但话刚说出口,便被牧曦执着的目光无声的打断,他阻拦的手,默默的退回去,换作双眼望着牧曦,眼底如清泉,透出心中的怜爱和体贴。

    牧曦平缓了咳嗽带来的呼吸不畅,宁心静气,在他的腕间去寻那血脉的跳动和波澜,片刻,对他的身体了然清楚,释然回手时,他反手将她拉住。

    像是冰与火的重逢,他将她的手握得越来越紧,一双手,将从心按捺不住的那股暖流紧紧的传递给那支冰清玉润的小手。

    “王爷”牧曦羞涩的提醒着,努力的想拉回手。

    景路反倒握得更紧,这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却不知还能陪伴她多久,他还有很多话,没有机会说出口,一路被逼迫,被囚禁,一直都是越想靠近,距离却越来越远,想着蓄势待发的将领们,景路知道,一旦自己举兵夺权,磊儿和牧曦虽然他都会尽力去保护,但仍然存在着极大的危险。

    此时的他,担心她的身体,担心她的安全,担心她的心里还有别人,爱,是自私的,宫内宫外早就流传着林羽朗与牧曦的关系非同一般的消息,所以,他告诉她,林羽朗已经死了,虽说是流言,但他还是希望借此了断牧曦对林羽朗的念想。

    谁知,现在林羽朗就在门外,牧曦的心,会不会也被林羽朗带走了,景路的眼光中,有千丝万缕的纠缠,却不能说出口,只是深情的望着她,温和的追问:

    “不要放弃你自己,把自己的身体治好,我会等你,让你成为王府的主子,成为磊儿期盼以久的娘亲。”

    说话间,他的双手不舍的微微放松,她立即抽手回去,垂目微言:

    “牧曦会努力的活着,哪怕是为了我的亲人,我也会努力的活下去的。”

    牧曦的话,终于让景路的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弥放松了些,

    “你打算如何处置林羽朗?”

    景路抽回的手,突然感觉无处可放,呆滞半秒,腿上的伤痛,终于让他找到了手的去处,若无其事的轻声问着,双手将伤腿向回拉动着。

    牧曦无声的向外望去,窗外,只有一颗苍翠的大树,绿叶在树丫间懒懒得纹丝不动,如同她的心,太多的波澜之下,反倒如空如一物,寂静得无从下手。

    “王爷近日太疲劳了,待我给你开下方子,好好的在房里静养几日,不可再乱走动,要下雨了,王爷的伤,千万不过沾了雨水,否则,牧曦就是你的前车之鉴,莫让你的身边人,跟着你担忧伤心。”

    牧曦淡淡的几句话,字字刻进了景路的心里,抬眼看去,她的面色凄然,倚靠在床头,无力的向外看着,目光深远,又似空无一物,本就娇艳如花的脸,微颦眉头,乌发自然紧致的挽在头上,几根黑丝在额前垂落,在眼角处有意无意的散开着。

    毫无装饰的妖娆,没有粉黛的俗媚,天然来雕琢的美颜,每一眼看到的都是芙蓉绽放般的脱俗清雅。

    这么善良美丽的人,却正在被伤痛所折磨,一想到此,他的心里再次翻起对林羽朗的恨。

    景路还在为眼前的美景陶醉,牧曦见他无声的回应,以为是他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于是微微扭过头,平静的说着:

    “既然可汗赐林羽朗死罪,那么,就执行可汗的旨意吧,牧曦不敢僭越。”

    景路恍然回神,心中暗喜,面色带着满意的回应,“好,只要你高兴,就依你,你打算让他怎么死?”

    牧曦此时心如刀绞,面色为难的思量了片刻,“我是医师,这杀人的办法,还真做不到,容我想想。”

    “好,就让林羽朗在外面候着,你先养好了身体,风雨快来了,你可有准备,我还是不放心,你不给个承诺,我甚至不敢离开你的身边。”

    景路的心情释然了许多,看来,一切都是流言,是不可信的,牧曦对林羽朗,即使是不恨,至少是不爱的,让她去杀人,也确实为难,她的决定,他可以充分的理解。

    他心里满满的,全部是她,再也没有任何的缝隙,更加担心她的身体,担心自己一离开,再听到的就是她不会醒来的消息,一向自认为胆大粗狂的自己,原来,也是这样的胆小,甚至连目光都不敢离开她。

    “主子……啊,金卓告退”

    二人正在羞涩中僵直,金卓头也不抬的冲进门来,正看到两张绯红的脸,立即尴尬的扭头向外跑。

    “金卓,什么事?”

    牧曦如获至宝的轻声招呼着,终于有人来打破这个局面,让她倍感轻松。

    “金卓冒失,请王爷和主子恕罪。”金卓怀里抱着匣子,站在床边,恭敬的说来。

    “算了,以后注意就是,怀里抱的什么?”景路的心思轻松,言语和态度上也祥和轻快了起来。

    “回王爷,这是七婆刚刚派人送进来的药材,说是从宫里带来的,都是上等的名贵药,让奴婢送进来给主子瞧瞧,有没有用,七婆还说,如果不够,她再送来。”

    金卓见两个主子都不怪罪,也舒展了情绪,刚刚满脸的喜悦,此时翻然又回到脸上,喜盈盈的将匣子打开递到牧曦面前。

    嵌着银丝的药匣子里,正如七婆所说,全是些精贵的药材,牧曦翻看着,稳稳的说道:

    “有了这些药,兴许我还能多撑些日子。”

    景路大喜,“当真,这都是什么药?我再去寻,你需要多少,我尽数给你寻来便是!”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再见羽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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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路吩咐着金卓,备了笔墨,不用别人持笔,景路坚持挪到桌前提好笔,期待的眼神望向牧曦。

    牧曦无奈的淡然摇头,轻声述下三道方子,景路似是非常享受这个过程,认真仔细的一一记下,又令金卓递给牧曦检查,像是学生忐忑的给先生交作业,等待先生的验收一般。

    刚劲有力的笔迹,含蓄执着的风格,牧曦了然明白王爷非要亲自执笔的含义,笔力之间,虽然书写的尽是些药材的名字,但字里行间那运笔之中,却是饱含了柔情。

    她心中略略酸涩,面色如常的将方子递给金卓,一一叮嘱着:

    “第一道方子,是给王爷疗伤用的汤药;第二道方子,给同王子用下;第三道方子,去送给七婆。”

    话已说完,景路和金卓皆默默的向她看来,目光意犹未尽的等待着什么。

    末了,还是景路先开口问来:“你的方子呢?为何都是给别人的?”

    “这些方子,都交给御医去配制,我的,稍候我会单独交给巫医去配制就可以了。”牧曦不以为然的回答。

    景路立即面色不悦,正欲说什么,尔术从门外走到他身边,在耳边轻轻低语。

    牧曦扭过头,看向窗外的天,天气的变化,现在是她最关心的事情。

    “牧曦,你好好休息,我有些事,去处理一下,刚刚我见双双已经在门外候着,想必是饭菜已备好了,你先吃点东西,我晚些再来看你。”

    景路被尔术扶起,轻声的叮嘱着。

    牧曦微微点头,默默的没有更多的语言,她现在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名字:羽朗。

    看着景路跟着侍卫走出院去,牧曦让金卓去寻了正在厨房与双双准备饭菜的小霞回来。

    “姐姐,饭菜都好了,你现在吃吗?王爷给你准备的都是好吃的,色香味俱全,刚刚我和双双都尝过了,很好吃的!”小霞还回味着饭菜的余香,美美的奔向牧曦说着。

    “小霞,去请七婆带着同王子过来,将院中的下人们都打发出去吧,我不舒服,想安静一下。”

    牧曦冷静低沉的声音,让小霞立即没有了顽皮的心思,仔细听着吩咐,灵气十足的应声回答:

    “姐姐,小霞明白了。”

    小霞飞身出去,牧曦也不能闲着,她感觉着自己的体力还能够坚持,扶着床架,金卓立即上前来扶,终于,稳稳的站起来,还没有想像中那么羸弱。

    “主子,你这是出去吗?外面,怕是要起风了。”金卓看了看窗外微微摇曳的树枝和漫天乌云的天空,满心担忧的说来。

    “那就要更快一些,要赶在风雨之前,你把披风取来,顺便,把药也带在身上吧。”

    牧曦目光笃定的向外缓缓走去,金卓应声快步的取来所有的东西,小跑来到牧曦身边,小心的守护在侧。

    房门外,院中的大树下,他被层层铁链牢牢的捆在树干上,被鞭笞的伤口上血液已经结痂,衣服破烂成布条在身上挂着,铁链直接勒进肉里,甚至,他的呼吸都份外的压抑。

    她轻轻的脚步,来到他的身前,曾经强健的肩膀,现在被野蛮的束缚着,他的双臂最大限度的被向后拉着,铁链从肩膀环绕而下,直到脚踝。

    黑色的布袋罩在他的头上,似是听到有声音,刚刚垂下的头,立即抬得高高的,左右侧着头,仔细辨别着声音。

    “为何要罩着”牧曦努力保持着平静的问去。

    牧曦的声音刚一脱口而出,他立即像是被电击醒了一般,拼命的挣扎起来。

    这个声音,在他的心里已经想念了太久,终于,熟悉的声音就在耳边,他沉如死水的心,立即被激起巨浪,这个声音如此之近,就在他的面前,他挣扎着,想扯碎头上的黑罩,想仔细的看看她,任他怎样扭动脑袋,怎样挣扎着身体,换来的,除了无声的喘息和铁链的响声之外,收获的只有被紧束的疼痛。

    “主子,他的身边本是有侍卫的,刚刚硬是被霞姐姐给赶了出去,这个犯人从进到这院子里来的时候,就一直被这样罩着的。”金卓站上前来,轻轻的回应。

    “把罩子取下来”牧曦吩咐着。

    “是”金卓将手中的披风搭到臂弯,快步来到他身前,他比金卓略高半头,金卓走上前时,他略略低下的头,倒是让金卓省了不少力气。

    这便是为何所有人都不知道林羽朗还活着的原因,王爷从未让他在众人面前露出真面目。

    当布袋取下,一个面容凄苦的羽朗呈现在她的面前,她抬眼望去,他垂目看来,四目相接时,两人默默无语,两颗百感交集的心里却都在各自迸发出万丈高的熔岩。

    如果体内的那股内力是由他而出,那么他的功力也势必会大大折损,眼前这个男人,让牧曦爱恨交加,他的目光,将她从上到下来来回回的仔细检查了几遍,最终将目光聚焦在她的右肩,那是他伤害她的地方。

    将她关进牢笼后,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灰暗的世界,真的存在吗?说要用生命来保护自己的人,真的是他吗?梦里,那个深深的吻,是真的吗?她有无数个问题想问,他是唯一的知情人,可是,她无声的凝视他的双眼,正如他默默的抬头看她。

    现在,不仅不是解答这些问题的时候,即使问了,他也无法回答,他微微抽到的双唇,似是想笑,又是像哭,几番来回纠结变换着表情,被铁链束缚得太紧,他努力的抬着头,无声的向她望着。

    是啊,他哑了,是被她的药毒哑的。牧曦想不到,自己也用上了这下毒害人的手段,而且还是在他的身上。

    如果,一切的答案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如果,他现在所受的所有折磨都是为了惩罚他对她的伤害;如果,他真的是愿意用生命来保护她的那个人;那么,他就不是被抓进来的,而是自投罗网,心甘情愿的,他是在赎罪吗?

    牧曦的心中那厚厚的保护层,被一层层的拨开,流着血和泪,混合成酸与苦,默默的在身体里流淌,延伸到的每个穴位,都回报以阵阵的刺痛,

    “他们说你死了。”沉默了许久,牧曦冷冷的说着,她的目光同样将他打量得很是仔细,从外表上看去,红霞将他照顾的确实很周到细致,面容依旧是那般俊朗,头顶的发束,应该是昨夜才刚刚被打乱,略显得沧桑。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父子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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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朗的眼神在牧曦的目光直视下,微微垂落,面色中,一份愧疚的情谊,在眼神和嘴角间流动。

    “姐姐,七婆来了”

    小霞轻轻的推开门,透出一道缝,仅让七婆侧身而进,稳稳的汇报进来。

    “七婆”牧曦微微转过身,正正的挡在羽朗身前,转头间,平复了脸上满是纠缠的面容,静静的看向七婆。

    婆子怀里抱着同王子,小心的向前迈着步子,眼睛一边扫向地面,一边向牧曦弯笑着眼角看过来,嘴里轻声的笑谈着,又怕吵了怀里的正睡着的王子,又忍不住那张快嘴要说,只能瘪着嘴角,小声的招呼过来:

    “哎呦,快来看看,快给我们的大神医看看,自从昨各儿,同儿服下你开的药,稳稳香香的睡了一夜,睡的那叫一个美啊,你是没看到,可能你是不知道啊,同儿很久没这么安稳的睡过觉了,每夜都是睁着眼睛哭闹个不停,哎哟,这些奶妈婆子们,早就已经人困马乏的,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谁累谁知道啊,你说怎么着,这昨各儿同儿一睡,哎哟,可把这些奶妈婆子们给乐得哟!就差点没把你的像供到桌上拜一拜了,这不,今天一大早儿啊,可汗派人来催,让同儿回去,你猜怎么着,不用我张嘴,这些奶妈婆子们各个的夸你好啊,说你的医术那个高啊,说同儿在这里怎样怎样的高兴啊,一下子,把宫里来的总管也说的没辄,我给派了个奶妈跟着回宫向可汗复命去了,我们同儿啊,非要在这里多住几日不可呢……”

    七婆一张嘴,就再也合上不话茬,喜不自胜的笑颜说着,脚上却是依旧小心的向牧曦走来,稳稳的,轻碎的小步,来到牧曦面前,眼睛里闪着喜悦轻松的光亮,乐呵呵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牧曦的身上。

    “这孩子跟你在一起,不遭罪,这就是最大的福啊,虽然外面看上去,这是个王子,住在锦衣玉食的皇宫,受可汗宠爱,但,恶毒缠身,这孩子是没有这个享受的福份,还是我想的对,孩子就应该跟在你的身边”

    七婆来到牧曦面前,见金卓在身后树边,距离略远,便凑上前来,轻声的说着,眼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七婆,此事以后再议,今日请您来,是有件事请你帮忙。”牧曦轻声打断了七婆的话,再不阻止,怕是更没有父子相见的时间和机会。

    七婆一听,自然乐意的满口答应下,“哎呦,这话是怎么说的,有什么事儿,您尽管说,只要我婆子能办得到的,别说一件,就是十件百件,我都一定肝脑涂地。”

    牧曦轻轻拨开王子的包被,向同王子看去,轻松的回应着七婆:“七婆,事情并不复杂,牧曦只是要您替我保密一件事。”

    七婆立即稳稳的点着头,无声的脸上,似乎正用表情告诉牧曦,她从现在就开始不说话,一定保密。

    牧曦轻轻抚摸着同王子的小脸,昨夜睡得安稳,气色也光亮起来,牧曦的手指轻轻的滑过他嫩嫩圆圆的脸蛋,他竟然睁开眼睛,醒了过来,两只黑油油的大眼睛,透出一彻清亮的光,像天下最透明的宝石,见到牧曦,又是小嘴弯弯向上翘起,‘咯咯’的笑出声音来。

    “哎呦,每次看到你,都是这样笑的,我老婆子带孩子这么多年,这种奇事,还真是第一次见,还是有缘,还是有神灵庇佑啊!”

    七婆的话匣又要再开,牧曦已经没有时间给她滔滔不绝的抒发情怀,轻声直接的说过去:

    “七婆,带同儿到树前去吧。”

    淡淡的声音未落,牧曦收回手,缓缓的侧身一旁。

    “哎呦!!哎哟!”

    七婆的目光刚一搭落在羽朗的身上,失声当场惊呼,随后又立即明了牧曦所求,将声音降低180度,放在喉间再次禁不住惊呼。

    这一声惊呼,立即引来门外侍卫叩响院门,高声询问:

    “七婆,院内何事?”

    小霞推着院门,回首向牧曦和七婆望来,等待着答复。

    不等牧曦出声,七婆必竟在宫里生活了一辈子,见多经历的也多,自然的接过门外院外的话音,极不耐烦的吼了出去:

    “我不小心扭了一下,吵什么?吓得本婆子一跳!给我走远些,不许再来烦同王子治病。”

    “是”门外传来侍卫闷闷的低声回应,再没有了声音。

    七婆看着树上被紧锁的羽朗,他的目光向两只勾子,牢牢的勾在她怀里的包被上,同儿用小被包着,虽然不厚,但遮掩着头,从他的角度,看不到孩子的脸,只能看到同儿的小手,在半空中来回自在的挥舞着。

    牧曦挪步到树前,扭头望向依旧站在院中的七婆,无声的望来。

    七婆本就是善良心肠,这种场景,自然是愿意父子团聚,只是一时心痛,走了心神,停滞了片刻,此时被牧曦的目光所指,立即恍神,二话不说,紧闭着大嘴,大步的迈到羽朗身前,顺势打开同儿身上的小被子。

    当同儿的小脸出现在羽朗的面前,一个初为人父的男子汉,居然热泪横流,无声哽咽,两个眼睛不理会向外涌出的泪水,执着的望着同儿的小脸。

    羽朗的四肢奋力的挣扎着,咬着牙,挺起头,努力向前探着望过来,七婆看着不忍,又抱着同儿紧着向羽朗面前走几步,只到将同儿举在羽朗面前。

    同儿许久没见过父亲,对这个面孔骤然陌生,两个大眼睛瞪着羽朗看了片刻,竟伸出肥肥圆圆的小手,向羽朗的脸摸过来。

    羽朗挣扎的身体立即安静下来,两目紧闭,享受着儿子对他的抚摸,他多想,多想自己抱一抱儿子,日思夜想的骨肉,竟然对他并不惧怕,一个父亲,却没有能力保护和照顾自己的孩子,甚至连陪伴在儿子身边的机会都没有,这是何等的失败,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如果不是自己太过冲动,牧曦不会受伤,自己也不至于落到今日如此境地。

    羽朗越想,越是满心的悔恨和愧疚,猛的想起刚刚七婆说的话,同儿身上有恶毒缠身,不必问,一定是太平孕期中的毒,已然传到了同儿的身上,他好想张口问个清楚,同儿的毒是否可解,同儿是不是会像太平一样不治身亡,但他无声的无助,嘴角抽动,默默的睁开眼睛。

    同儿长的与太平一样,大大的眼睛,坚毅的弯眉,白嫩的小脸,圆圆滚滚,一笑起来,隐隐的,还有一个酒窝。

    “哎呦,真是可怜的孩子”七婆忍不住一面抱着同儿紧紧的凑在羽朗身前,一边低声的跟着流泪。

    羽朗抬头向牧曦看去,感激的话塞满胸膛,却只能用目光传达,他的眼中,将那份愧疚,悔恨和感激的情谊交织在一起,通过无声的目光,期望她能看得到,他那颗被自己伤了的心。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红霞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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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儿乌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向羽朗看了一会儿,或许是感觉到无趣了,又扭过头向牧曦‘咯咯’的笑来,似是在召唤她来玩耍,小手绕过七婆的肩膀,奔着牧曦伸过来。

    七婆顺着同儿的手臂看过去,牧曦的面色同样悲凉,弯眉紧凑,娇目微含,粉唇紧锁,淡腮轻暼,一阵凉风袭过她的肩膀,不识趣的卷下一丝乌发,垂落搭在耳边,更显消瘦清怜。

    牧曦见七婆略带祈盼的目光,她无奈的略收下颚,二人的祈求,自己无法做到更多,现在她能做的,就是让分别许久的父子再得团聚,但,七婆希望她收养同儿,而羽朗那执着的眼神里,也充满了一份期待,牧曦不敢直面回应二人,略略以目色扫视二人的目光,侧转了身,远望向阴霾的天空。

    羽朗对牧曦的回应了然于胸,对她的伤害,已然是他无可挽回的错,如今,又有何颜面和理由,去祈求她照顾同儿。

    他无望的紧紧闭上双眼,现行热泪随之滚落,羽朗刚刚挺拔的身体,释然无力的泄气下去,向来高昂的头,深深的垂落,如果可以,他现在一定会跪在她的面前,不求她的原谅,只求她救救同儿,但,自己连自由都没有,又何诉求。

    羽朗想着牧曦身上的伤痛,想着同儿身上的恶毒,他无以为力,将跪拜之求,用唯一还能行动的头颅来深深表达。

    他将头深深的低垂下去,抬起时,向牧曦诚恳抬望,如此,再深深垂头,再拜。

    带个院子里鸦雀无声,金卓在一旁不知何时已泣不成声,小霞躲在院门口,将脸扭向院外,不肯回望过来。

    只有七婆,站得距离羽朗和牧曦最近,她被羽朗无声的跪拜撼动,一把抹干脸上的泪,抱着同儿来到牧曦面前,哽咽着低语:

    “颜姑娘,好人做到底,你既然让他们父子团聚,就答应了救治和照顾同儿了吧,虽然我也是刚刚知道林羽朗居然还活着,但是,这对同儿来讲,至少他还有个至亲在这世上,这林羽朗,想当年也是名声显赫的驸马,大将军,看他现在的情况,必然也是受了不少的折磨和苦楚,颜姑娘,你的心肠好,你的心宽容大度,就收了这孩子吧,虽然林羽朗不说话,但是,我相信,他如此挣扎,也是为了孩子求情。”

    天空阴云渐浓,不远处的天空,尽被黑色笼罩,缕缕轻轻抚面的微风扫过,风雨欲来,自身难保,如何救人。

    牧曦脸色平淡,转眉之间,神色如旧,“七婆,今日之事,请您保守秘密。”

    七婆显然对她的回应并不满意,顺着风转身,将小被再次给同儿包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痕,扭头向树上依旧不停磕头拜请的羽朗投过同情的目光。

    牧曦并没有给她任何反驳和回旋的余地,现在她的处境,七婆自然明了于心,她的决定,七婆虽然不忍,却能够暗自理解和体会。

    “再看看孩子吧”七婆几经纠结,最终决定抱着同儿回到羽朗面前,将小被轻轻的拨开,让同儿已经有些困倦的小脸显现在羽朗的面前,温和的细声说着,在他的面前,更像是七婆在自言自语:

    “仔细看看他,这是你的儿子,很聪明勇敢的小男子汉,如果,如果,你们都不能度过此劫,你要好好尽你为父的责任,照顾好他。”

    羽朗向着七婆又是深深的低头拜谢,无声的用目光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抬起头时,他的目光情不自禁的向牧曦的背影望去,紧紧皱着的眉头,已经被嵌到肉里的铁链,他的双手紧紧握着拳,却仅此而已,他的双脚紧紧蹬着地面,却丝毫难动,与他相连的苍天大树被他摇晃得枝叉摆动,紧咬的牙根,在面颊两侧传来‘咯噔咯噔’的声响。

    “同儿,别睡,快看看,这是你的父亲……”七婆轻声细语的摇晃着渐渐睡去的同儿。

    “开门,再不开门,我就要翻墙了!”

    怒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霞应声将门紧紧的扣锁起来,转身向牧曦回望,同时故做不知的询问出去:“是谁在门外喧哗?”

    牧曦目光向七婆转望过去,又向自己的房间抬眼一望,七婆立即会意,再无声音,迈开大步,向房门轻声的奔跑进去,金卓随之将房门紧紧的关起,又奔到牧曦身边,院内人迅速反应的同时,红霞的声音从门外怒不可遏的斥责进来:

    “奴婢红霞,求见颜姑娘。”

    “今日我身体不适,你有何事去向时总管商量,不必见我了。”牧曦随口应和着,缓步向羽朗的身前走来。

    红霞似乎就这样被拒绝而放弃,竟再也没有回应的声音。

    他随之抬起目光,跟着她的脚步,不离她的脸庞。

    她要知道,他的哑毒深入何处,自己的毒,自己最了解,看他现在的状态,丝毫没有声音可以发出,按哑毒的原理,所有毒素仅仅会停留在咽喉之中,最终还是不会害人,不敢下伤害人根本的毒药,好在当时只用了这治标的小药,只能使人咽喉的穴位麻痹而失声,并不会导致长久的伤害。

    来到他身前,近在咫尺,他紧闭的双唇,不停的上下抽动,他想说什么?还是想祈求什么?他是当年纵横沙场的大将军,是让无数女子青睐移情的帅驸马,如今,落得如此境遇,难道,就是为了给她解毒?

    她轻轻从袖中伸出左手,他的目光转向她的手指,又向她的脸上望来,神色之间,有疑惑,有不解,有等待更有无奈之间从目光中传递。

    牧曦手指轻触他的下颚,肌肤接触,她的手竟比他的脸还要冰冷许多,还是那张俊朗的脸,曾经在宋将他劫到辽国的这张脸,现在,他被束缚在她的面前,生命由她来决定,曾经的背井离家,曾经的苦楚折磨,都是因他而起。

    她的手沿他下鄂的曲线向下滑落,来到颈间,他的目光也随之转移,停留在他的咽喉,她的手微微内扣,这股轻微的力量,让他不禁颤动,他的双眉骤然一抖,片刻,释然而开,深深呼吸后,再抬起来的眼神,充满着释怀的解脱,坦然的向她凝望,随着她渐渐用力的手指,高高的挺起头,伸直了脖颈,似是希望,自己的咽喉,能暴露得更彻底些。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一个狼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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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朗的嘴角轻轻的翘起,泛起淡然的笑意,心中惆怅,只能扪心自省,她是恨透了自己,好好的日子,美满的姻缘,堂堂的少庄主,繁荣的医馆,他的劫持,不仅让她余生难安,终将被病痛折磨,而导致着山庄生意的没落,家破人散的仇恨,怎能轻易释怀。

    她能够刻意安排同儿与他相见,他已感激不尽,如今,便是仇满清还的日子了吧,她的手指渐渐深扣,准确的压在穴位之上,他的头脑随着血脉的受限,传来阵阵的懵懂迷茫。

    他坚持着即将窒息的痛苦,睁开眼,再向她的双眸望过去,她的心是善良的,听七婆的话便可知,她并没有因为我的原因而放弃治疗同儿,既然如此,他的此生便再没有什么遗憾。

    如果,他的死,能让她的伤痛有所缓解,哪怕是,正如景路王爷所说,他死了,她便不再被受伤的梦魇折磨,他也释然,做了错事,害人一生,付出代价是理所应当,他无怨无悔,心中坦然,面容自然轻松起来,一抹笑意,无声的回应着她越来越紧的手指,默默的表达着,死也甘心的意愿。

    当他的血脉彻底被阻断,四肢本能的开始努力挣扎,头脑内的血液因断流而阵阵的躁动,随之而来的蒙胧感,全身无力的渐渐失去感觉,此时的他,生命完全掌握在她的手指间,他本就不想反抗,也没有反抗的能力,任由着,她来决定的生命终点的时间。

    被捕这么久,他无数次的想过死,被可汗活埋,被耶律倍绞死,被景路刺死,既然当时决定了无论怎样都要救她,既然当时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是,现在的结局,他从未想过,他甚至没有期望还有见到她的机会。

    窒息的阵痛让他不得不闭上双眼,本能挣扎的双手,他紧紧握起拳头,能再见到她,他就已经知足,又见到同儿,更是意外之喜,既然,她的蛊毒已无法再解,既然,同儿的半笑散已然成为定局,这一切的恶果,都由他而起,事情已经无法回头,那便就此结束吧。

    他的神智快速的麻木,紧握的拳正在松软放开,他的头越来越重,无助的向下低垂,正压在她的手上。

    正当他感觉到神智迷离间,已然无力挣扎,或许,是放弃的时候了,突然血液畅通,她的手指松了,手却依旧拖住他的下巴。

    牧曦静如止水的面容,淡淡的怜惜之下,将无数疑惑深藏到心底,她由浅至深的探查哑毒深入的程度,直至能够触及到的穴位最深处,他的神智昏迷的临界点,她适时的收手,不忍他的头就此低垂,依旧握住他的咽喉,感受着他急促的呼吸。

    “颜牧曦!住手!”

    他的气息突然恢复,身体的本能,大口大口喘息着,她将他的头拖起,四目相对时,他无声的咳嗽着,突然,从院墙上传来高声呵斥的声音,红霞手持宝剑飞身而下,奔着牧曦直刺过来。

    小霞从院门处一个跃步,腾身而起,人在空中跃,手已拔出一双短剑,左右分开,各持在前,落地时,已在红霞身侧,举剑来挡。

    牧曦依旧望着他的脸,面不改色,并未被突然袭来的红霞所扰,见他面色缓和,气息平缓,对哑毒所处的深度了然于胸。

    “颜牧曦,你口口声声蛊惑王爷说你不敢杀人,此时露出你的恶毒本性来了!我就知道,大白天的,你将所有人都遣散出去,必然不会干什么好事!你若敢伤他,我今日就是拼了性命也要杀了你这个妖孽!”

    红霞被小霞的快招所逼迫,一步一步不仅不能靠近牧曦,反倒不得不向院门退去,但功夫不敌,口中依旧不依不饶的大声骂来。

    牧曦面色微冷,骤然手上用力,猛地掐住羽朗的咽喉,冷冷的回应:“你若再纠缠,我现在就可以先要了他的性命。”

    羽朗的头被她用力的推到树上,他默默的忍受,不作丝毫的反抗,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呼吸依旧在短促的喘息着,不时无声的咳嗽,缓解刚刚被扼制的痛苦。

    “慢着!”红霞见状,立即收手,‘当啷’一声将宝剑丢在地上,焦急的回应:

    红霞的剑一脱手,小霞立即将剑拾起直抵她的咽喉。

    红霞毫不畏惧的站在原地,怒斥:

    “别伤害他,我认输,我认输,你别伤害他,他已经被你毒成这个样子,有话说不出,堂堂的狼牙勇士,竟受如此放血之苦,你于心何忍!!平日里的慈祥样子,都不过是装出来讨人喜欢的面具罢了!王爷迟早会看到你的真面目的,你根本就不爱王爷,你分明就是在利用他,靠羽朗的血活着,用王爷的权力享受荣华富贵!”

    狼牙勇士?牧曦对红霞的怒骂并不理会,但这个称呼让她不禁一个激灵。

    放开他的咽喉,牧曦翻开他粗布的衣领,颈上一根皮绳清晰的映在眼前,她牵出皮绳,末端的狼牙从他的衣间迸出来。

    一颗微黄的狼牙,还带着他的体温,在她的指尖,细细的抚摸。

    她的心思凝固在了这狼牙之上,这是她成为格特尔后,见到的第一个狼牙,难道,一切都是天意,羽朗就是守护在自己身边一生一世的狼牙勇士。

    “放下那狼牙,别玷污了神灵!”红霞突然高声一吼,趁小霞一个缓神,她转身一跃,手中顺势甩出两枚飞星直刺牧曦。

    羽朗比所有人都最先反应,怎奈全身被锁,又无法出声,拼命的挣扎,用力扭动着头,将狼牙从她的手中拉了出去。

    牧曦依旧痴痴的望着他胸前的狼牙,小霞反应过来时,两颗飞星已经冲到牧曦身前,金卓站在牧曦身侧,不会武功,又护主心切,高声提醒着:

    “主子小心!”

    以身挡在牧曦身前,突然从院外飞来两颗石水,从侧面切到金卓面前,只听得‘当啷’一声,一颗飞星迸飞着地,而另一颗却拦不及时,只被石子扫了边,依旧向前刺进去。

    金卓痛声随之大叫‘啊’的一声,直刺入她的手臂。

    红霞正欲甩手再掷,时艺破门而入,空手向她举掌挥来,略做防守之间,脚下飞转,来到她的身后,一击之下,正中命穴,红霞应声跪倒在地,还想再起时,一口鲜血喷到地上,时艺翻掌来劈,眼见红霞就要命丧当场。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放过红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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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霞本就不是小霞的对手,此时时艺来杀,她是两三个回合内便被重伤,此时已无力回击,怒目望向牧曦,静待时艺的黑掌劈下结束她的性命。

    此时景路被尔术扶着,奔到门前高声呵止:“住手!”

    时艺抬眼一眺,若无其事的收势回身,面色极其冷峻的紧逼问去:

    “打狗是要看主人的,王爷来的好巧,敢问王爷,刚刚红霞刺杀医师时,您在哪里?您对这个属下的行为和目的,是否早就知晓呢?”

    景路拖着伤腿一刻不停,向牧曦的身前奋力的挪来,“牧曦,你受伤了没有?”

    金卓受伤,牧曦终于恍然回神,立即查看金卓的伤口,小心的将六角的飞星从伤口中拔出,仔细检查着,只见伤口的血立即泛起黑晕,“不好,有毒。”

    不顾时艺与景路在院中的纠缠,拉着金卓坐在地上,此时需要的,就是尽量的减少动力,不让血液快速的扩散。

    小霞有了时艺的帮衬,回身闪到牧曦身边,又见金卓伤口颜色,不用牧曦交待,便已飞身入屋,取来药箱和解毒的药瓶交到牧曦手中。

    景路的问,牧曦无心回应,只微微一句“我没事,金卓替我挡了这一镖”

    牧曦扯出布条,让小霞将金卓的手臂从肩膀处紧紧扎住,打开药瓶,将药粉倒在伤口上,金卓立即痛的失声痛哭,眼泪一对一双的掉下来。

    牧曦抬头看了一眼,又将目光集中在伤口上,温和的劝慰:“跟着我,让你受苦了,委屈了你,还好,依旧是上次用过的毒,我有办法来解。”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景路凑上身来,正紧紧的盯着牧曦,打量着她的面色,依稀听到谈话,不禁追问:

    “上次中毒,是指同云宫中你被下毒的事吗?”

    牧曦侧目停滞了半刻,又将心思全部放到了金卓的伤上,无声的给王爷回了个冷场。

    突然阴风四起,卷起地上的飞尘飘起,牧曦有胸口一紧,阵阵的疼痛从伤口传来,金卓和小霞立即警觉,齐声呼唤:

    “快回房吧,要下雨了。”

    “还不能动,要清完毒,否则金卓会有危险。”牧曦用力的按压着胸口的穴位,极力忍耐着越来越烈的痛楚,随着气血向伤口处的聚集,双手迅速冰冷下来,碰到金卓的伤口,她不由得躲避着,担忧的劝道:

    “主子,先回去吧,你的脸色变的好快。”

    “咳咳,马上就好,小霞带药在身上了吗?”牧曦已经按捺不住开始轻咳起来,低声询问着。

    “姐姐,金卓的身上有,姐姐,你不要再坚持了,这风越来越大,怕是马上就要下大雨了,再淋到了,就不是咳嗽这般的小事啊!”

    小霞几乎带着哭腔,焦急的催促着。

    牧曦依旧心如止水,面如山,静静的不受她们的干扰,熟练的处理着金卓的伤口,去毒,上药,止血,再去毒,上药,如此反复,有条不紊。

    天色阴暗如入夜般的黑沉,风声呼啸着从人们身边疯狂的扫起无数的细砂,只打到众人的脸上,不禁举起手保护着眼睛。

    小霞拿来油伞撑在牧曦和金卓身前,暂且抵挡着风沙。

    景路被隔在了伞外,站起身来,急切的向牧曦的身影看去。

    “来人!将这刺客关进大牢,明日处死!”冷冷的声音,时艺毫不留情的吩咐着,门外侍卫小跑进来,押着跪在地上的毫无反抗力量的红霞。

    “慢着!本王说过,王府的人,要由本王来处置,不用时大总管出手!”

    景路愤然再次呵止,横眉怒目刺向时艺,又迅速转向红霞。

    “你当真要杀害牧曦吗?”景路强压着愤怒巍然审问。

    “王爷,这个颜牧曦是在利用你,她根本就不爱你,刚刚我亲眼看到,她要掐死林羽朗,王爷,您是知道的,林羽朗是狼牙勇士,杀死勇士,会被天谴的,您之前不正是为此,才留了他一条命到现在的吗?可是,就是这个颜牧曦,她在你面前说不敢杀人,实际上,她光天化日之下,遣散所有侍卫,在这院中,竟想亲手掐死狼牙勇士!王爷!您别再被她的虚情假意给蒙骗了,她虽然长相与嫣然王妃有几分神似,但,她必竟是汉人,不是嫣然王妃啊王爷!”

    小霞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趴在地上,声泪俱下,诚心恳求,句句似真般的哽咽述说着。

    “王爷,时艺本打算暗自询问,您亲口所说,林羽朗已经被你所杀,却为何活在这王府之内,看来,奴才不必问了,原来,这本就是王爷有意包庇死犯。只是不知,您再三不许奴才收押这红霞,是不是担心红霞落入奴才之后,会吐出些王爷的隐情呢?”

    时艺稳稳的挪步到红霞身边,举手一掌,不由分说的将红霞打晕在地,说话间,袖子一挥,侍卫们再次上前,将红霞拖起。

    景路顿时暴怒,“时艺,你休要在此血口喷人,你不要在这里搬弄事非,挑拨离间!我视牧曦比自己还重要,万分保护还不够,怎会忍心伤害!林羽朗之事,本王早已向可汗禀明实情,实为林羽朗的血液可以解牧曦身上蛊毒,才留林羽朗的性命,而今日之事,也是红霞一时僭越,一心只想保护狼牙勇士而为之,这之间必有误会,怎能仅凭你的几句猜测,就要了红霞的性命!”

    “咳咳咳咳”

    “姐姐!”

    “主子!”

    牧曦的几声深深的咳嗽,打断了所有人的争执,天色越来越暗,空气沉闷到极致,她的身体跟这天气同步,越来越沉,直到两支腿已经不能支撑她的身体。

    “牧曦!”景路也顿时放弃与时艺的纠缠,转身奔到她的身边。

    伤口已经处理结束,小霞赶紧收了伞,来不及放起,甩手丢在一边,小步奔到牧曦身边,紧紧的搀扶。

    怎奈牧曦已然被疼得没有了力气,刚刚的注意力都在金卓的伤口上,现在没有了关注点,全身的酸痛,立即如潮般的袭来,她跟着小霞的搀扶,刚刚站起,还未直起身,双脚一软,差点向后摔倒。

    景路正在身侧,立即出手稳稳的拖住,不禁追问:“牧曦,你……”

    “咳咳咳,呵,王爷,我没事,该来的总会来的。”

    不等景路说完,牧曦轻声回绝,靠着景路,被小霞扶着,急促的喘息着,强压着咳嗽,向时艺平静嘱托:

    “时总管,红霞对林羽朗有情,情之切,迷之乱,放过她吧。”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再得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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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颜医师的话,巫医正在门外候命”

    牧曦的话细语轻声,时艺此时已然站在桌边,正平淡的回应过来。

    “小霞,让所有人都退出去吧,我想安静一下。”牧曦略做缓解,有了些许力气,回想刚刚众人一同冲进房来,却未见到七婆和同王子的身影。

    她倚坐起来,低声吩咐着,目光向房中四处扫视。

    众侍婢悄悄退身出去,只留下小霞在床边照顾,时艺依旧稳稳的站在桌边,丝毫没有离开的意图。

    牧曦倚坐在床头,小霞又将被子给紧紧的盖严些,时艺正投来淡定的目光,默默无声的望来,似在等待什么。

    “小霞,去让双双到门外候着。”牧曦寻了个理由,小霞抬眼望来,会意的转身退出去。

    未等牧曦发声,时艺率先轻声说来:

    “颜姑娘好心肠,为别人顾及的周全,却独独照顾不好自己,这样是不对的。”

    话外听音,牧曦心中顿时释然,眉头舒展,嘴角自然一翘,淡然无声的笑,“谢时总管照顾了七婆和同王子。”

    时艺也不推辞,坦然接受,又轻声回应:“这院子,有个废弃的侧门,前些日子我找人修理一番,今日刚好派上用场,敢问姑娘,你这病,实情如何?”

    牧曦轻挑目光向时艺望去,淡笑间,无声的示以疑惑的神情。

    时艺略略垂目,脸上飞起几分羞涩,轻声解释:“文立没有机会出来看你,小霞又多日未进宫汇报你的情况,她心中焦急,派人来让我代她询问。”

    牧曦自然明白这是文立的心思,见时艺平时冷颜冷语,提到文立时,却是无尽的温情和回味,她欣然笑起,不禁咳起,又是一阵咳嗽,等慢慢平复,才轻声回应:

    “让文立放心,七婆带来的药材,对我很是有用,我也提前备下了应急的药,小霞知道该怎么做,这一次确实凶险,但我也尽全力自救,如若仍然无法回天,那我也顺其自然,只天由命了。”

    她心中坦然,言语自然轻松,她相信,文立只要有一点机会,都会出宫来看她,既然为难,便不想让自己的病再给文立增添担忧。

    “好,我会让文立放宽心,但,凭我的经验,姑娘有拈轻避重之嫌。还有一事,时艺想问姑娘的意见,院中的林羽朗,姑娘打算如何处置?”

    时艺直接了当的性子,让牧曦心中也很是痛快,她也毫不犹豫的回问:“敢问时总管,按辽法,该如何处置?”

    “当斩”

    时艺二话不说,回答的更直接。

    “那时总管觉得该如何处置?”牧曦换了角度追问。

    “当放”

    时艺简单再次回答。

    “为何?”牧曦疑惑。

    “他有何罪?无非就是被人利用完了,不想再用的弃子而已,时艺虽然身在宫中为侍多年,但一身武艺,也敬慕英雄,林羽朗能征善战,武艺超群,当年也是为辽国在战场上争得累累战绩的大将军,如今落得如此下场,若草菅人命,实在可惜。”

    时艺语风虽然冷,却是一腔热血,铿锵几句,直舒己见,毫不保留。

    大雨敲打着窗棱,奚落的声音,直落到牧曦的心房,带来了无尽蔓延开来的寒冷,她举目看去,窗户已尽数关牢,只听得到大雨拍打世界万物的声音,羽朗已经被捆在树上一天一夜,是要尽快想个办法了。

    “颜姑娘,现在辽国时局混乱,宫中已然乱成一团,一旦有变,这里必然会连动,时艺受文立之托,会跟小霞一起,守护在这里,无论有什么事,只要姑娘吩咐,时艺定不辱命。”

    牧曦无声的暗自打算着,时艺深深行礼,轻声道来。

    “时总管,有劳了,今日你帮我解了七婆之周,牧曦就已感激不已,此后,怕是少不了要麻烦到你,牧曦先行道谢。”

    她诚恳致谢,坐正身体,恭敬的行礼。

    “姑娘不必顾虑,您的心思和秉性,这些时日以来,时艺看得清楚,即使文立不说,时艺也分得出忠奸善恶,人多嘴杂,时艺不便久留,有事,让小霞传话即可,时艺告退。”

    与爽快人说话,就是痛快,有一说一,坦然直接,话到心明,恭敬退身出去。

    牧曦虽然坐在床上,仍然不失礼仪的痛经恭敬行礼,时艺的话,让她更加笃定了救羽朗出去,只是时艺提醒得对,时局混乱,要小心周全才行,否则,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不小心,就会惹出大祸。

    “姐姐,双双和巫医都在门外候着,你先见哪个?”小霞推门进来,身上被雨水淋得湿一块干一块的,轻轻拍打着头上的雨水,扭头向牧曦问来。

    “让巫医进来吧,你去换身干净的衣裳,雨水凉,别染了风寒。”

    牧曦关心的叮嘱。

    “这点雨水,不怕的”小霞整理完衣裳,在桌上倒了杯温水递到牧曦面前,刚想推辞,目色一沉,又转念回应:

    “好吧,姐姐先喝口水,然后我就去换身衣裳,姐姐病着,金卓受伤了,小霞绝对不能再病,否则姐姐谁来照顾。”

    “嗯”牧曦借着水温,紧紧的抱着杯子,借以暖手,一股暖流喝下,身体也跟着温暖了一些,小霞懂得了照顾自己,更让她的心里,由内向外的感觉到一股暖意。

    小霞接过空杯放在桌上,又是仔细的给她压了压被子,左右打量着没什么遗漏的事情,才再三叮嘱下,双双在门外,有事一定要及时招呼她。

    千叮嘱万嘱咐的,终于打开门迈步出去,巫医迎着小霞的脚步,将手中的小凳摆在门外的墙边,轻手轻脚的,迈进门来,又轻声将门关好。

    牧曦看着身边的这些人,共同经历了许多事,他们也与曾经大不相同。

    巫医一身湿淋的衣服,一边走着,水滴沿途滴下,走到距离床还远的位置,便纠结的停下脚步,回头看看被他打湿的地面,扭过头向牧曦抬眼一闪,两只眼睛再不敢抬起,死死的盯着地面,趴跪下去,深深的叩头,恭敬胆怯的声音里,泛着颤音:

    “萧云,拜见曦格特尔,格特尔吉祥。”

    “许久未见,你也沉稳多了”牧曦淡然回应,服下的药,此刻正发挥作用,身体的伤痛缓解了很多,让她的表情也恢复了从容。

    “谢格特尔赞许,萧云,虽久经历练,但仍需打磨,日后,只望格特尔多多提携点悟,萧云,如今跟着格特尔,再也不敢随心而为,定当收心钻石,刻苦用功。”

    他趴在地上,衣上的水流下,在地面上汇成片,牧曦看过去,俨然是一个趴在水中的人。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萧云之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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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过去巫医那张总是含乎不定的脸,此时的他,神态虽然依旧是胆怯,但言语间,比曾经明显稳重了许多。

    牧曦心中不忍他在水中泡着,“起来说话吧”

    “是”萧云爬起来,看着地上的一汪水,面带愧疚,“我去寻布来擦干”

    “不必了,我有事要问,你且站到一边吧。”牧曦挥手向床前扫过,萧云立即挪过去,远远的绕开水,尽可能让不再浸湿更大的面积。

    “你都知道些什么?”牧曦处之泰然的问。

    “回格特尔,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只是学艺不精,看不透你的来路,所以一直死皮赖脸的跟在您的身边,前些日子,大格特尔来告诉我已经收您为亲传弟子,命我为您的助手。”

    萧云又是跪倒在地,深深俯下身,恭敬的呈报。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那么格特尔的规矩,你可知道?”牧曦巍然问道。

    “明白,萧云明白,格特尔在正式成为大巫医之前,身体是隐秘的,萧云虽然跟着师父从未直接的做过巫医,但其中的规矩,还是一清二楚的,自知道您的身份之后,萧云只盼早日回到您的身边,只是暗自等待,绝不敢透露半点风声。”

    他略带着口吃的回应,一丝不苟,再没有了曾经的油腔滑调。

    有了助手,总算是件好事,更何况是大格特尔指定给她的,相信大格特尔的指派必有来由和用意。

    “既然是我的助手,必定有些长处,从前你口是心非,阳奉阴违,如今,你可有话要说?”

    牧曦微嗔着问过去,言语中,将以往对他的不满尽数表达出来,既然是助手,她总要知道他的底细才对。

    “是,萧云知错,回格特尔的话,萧云却有一点优势,便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通灵之术,以往萧云没有章法,不知如何驾驭此术,导致万事纠缠,难以脱身,于是便寻了个方便的法子,就是溜奸耍滑,只求明哲保身,殊不知,人在做,天在看,我这点小聪明,骗得了自己,却骗不过神灵,于是连连的灾祸降临,我自己深受苦果,如今,有了格特尔的庇佑,萧云自当痛改前非,洗心革面,为格特尔之手臂,效犬马之劳。”

    萧云言辞恳切,信誓旦旦。

    “巫术?”通灵术乃是巫术的起点,萧云居然天生可以通灵,这便是宝典中所说,千年一遇的‘巫人’吗?如此难得的奇人,居然在自己的身边出现,牧曦倍感荣幸,又深感压力,担心自己还未精通格特尔之职,会带领不好这么难得的助手。

    “是,也不是。”萧云终于抬起身,依旧低着头不敢抬头来直视,再次解释道:

    “我曾经的师父并未得到大格特尔的真传,所以,她半路死掉了,也很正常,但是,由此,我也没有得到半点关于巫术上的提升,天生的通灵术,到现在,还跟出生时一样,并没有踏入巫术的大门。”

    “如此说来,你明知道她会死?”牧曦疑惑追问。

    “是,我不仅她会死,还知道她什么时候死,怎么死,我只是到了那个时间,却她的房间里,及早取走我想要的东西而已。”

    萧云终于道出了真相,“我师父不是我杀的,但是,因为我的罪障,所以在我取东西的时候被人抓了现形,便白白受了牵连和怀疑。包括南雪,我也并不是完全为了李婉才靠近他的,南雪是狼牙勇士,我跟着他,才找到了你。”

    “南雪也是勇士?你如何知道?”此时的萧云自然不会有半句谎言,牧曦惊喜的追问。

    “感觉,格特尔,就是感觉,我知道这件事,但,不知道如何使用,更不知道,怎么表达出来,从前,我被通灵之术吓坏了,只想着能找个保护自己的人,后来大格特尔告诉我,会有格特尔收服我在身边,所以就漫天漫地的找,甚至,不得不放弃了淑哥的感情。”

    萧云言至情深处,声音中有了酸涩。

    果然,正如牧曦所料,萧云对淑哥仍旧是一片痴情,至今念念不忘,满心的愧疚。

    “既然都明白因果,浪子回头,还是好汉。今日寻你来,你可能知,我有何事?”牧曦淡然试探。

    “回格特尔,小巫的本事,在格特尔面前,只是班门弄斧,刚一见你,你便自然对我的所做所想了如执掌,那时,我才认定,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但,别一方面,我对您的心思,是一点也看不透的,这是天规,也是能力所限,请格特尔明示。”

    “治几味药”牧曦惆怅的目光指向窗外,若有若无的说出几个字。

    萧云抬头观望了一眼她的神色,立即回应:“小巫明白,但请格特尔出方子。”

    “这么久没见,你的长进也该拿出来,让我看看。”她语气温和的要求下去。

    聊了许久,心中憋闷的话也倾诉的差不多,萧云的神色也轻松了起来,听到牧曦的话,释然淡淡的一笑,依旧垂着头,恭敬有佳的回应:

    “是,果然是,小巫所有的事情,都瞒不过格特尔的心,不在您身边的这些日子,小巫将宝典上所有的药方,全部练习配制了出来,其中几味精贵复杂的药,也几经尝试,终于配制成功了。”

    牧曦满意的回笑,外面风雨声仍然在咆哮,之前服下的药,让她能够稳稳的保持着现状,不让伤痛恶化,有了萧云的帮助,她以后,又多了一支臂膀,让心中压抑许多的纠缠,多了一份支撑的力量。

    三言两语,她道出三道方子,萧云不用笔墨,默默记在心里,牧曦言毕,萧云担忧的问来:

    “这道解毒的方子,会不会太烈了,他的身体,能受得了吗?”

    “我刚刚试探过他的毒和脉博,他只有轻微的外伤,体质还是很好的,哑毒已深**位底处,不用猛药,很难一次解开,时间紧迫,只有一次解毒的机会,我相信,他扛得住。”

    牧曦向窗外望去,隔着窗,看不到他的身影,但,羽朗的面容再也不像是梦里那般的模糊遥远,此刻,即使看不到,依旧清晰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像是他一直就在心里,从未离开。

    “什么时候用?”萧云低声来问。

    “雨停时”牧曦听着雨的声,眼前看到羽朗在雨中垂着头,铁链在他的身上缠绕,她希望,越快越好。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为他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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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云稳稳的回应:“我这就回去连夜赶制,定不会误了格特尔的大事。”

    说完,又向前凑了凑,迟疑着,最终还是低声说来:

    “格特尔,说句不该说的话,虽然我是刚刚知道林羽朗是勇士,但是,林羽朗对你的爱慕之情,我却是早就看在眼里,众人之中,别人的情谊如何我不做评价,但是,林羽朗的情之所深,爱之所切,连我都为他动容,格特尔自然是心聪目明,一切了然于胸,小巫只是替林羽朗担心,此次之劫,他的前景会如何。”

    萧云的脸上,为羽朗的处境流露出悲悯之情。

    “格特尔,无论你是颜牧曦,还是曦格特尔,我都相信你都宽心可容下事的女中豪杰,只是,林羽朗现在身受死罪之刑,又被景路严加看管,即使你解了他的哑毒,却白白没了性命,岂不是枉然?格特尔,林羽朗是你的第一个狼牙勇士,对你虽有伤害,但看在他曾经以血相救的情谊上,萧云求格特尔,救救林羽朗。”

    他言语之间,再次跪地诉求,声音之恳切,让牧曦不由得跟着心痛。

    她何尝不想早点救羽朗出去,但现在形势,她更加清楚,虽然景路王爷说是由她来决定对羽朗的处置,其实,无非就是在死的方式上进行选择而已,完全没有给她选择让羽朗活下去的余地。

    她静思默想,口中淡然回应:“从今日起,你便与小霞共同陪在我身边,住到这院中来吧,我自会吩咐小霞安排。”

    “是,小巫今日话多了,请格特尔赎罪,小巫制好所有的药,都在药箱之中,已经交给小霞,用以为格特尔使用。”

    萧云立即察觉,敬畏之下,低声怯怯的说来。

    “不必了,药箱还是放在你的身上,当我需要时,你指导小霞使用即可,我这一劫,就指望你的帮衬了。”牧曦双目失神的看着窗户,耳中听到的,皆是风声雨声,因为他就在那声音里,默默的受苦。

    “这一点,萧云倒是不担心,自古以来,历任大格特尔,都是九死一生,千难万险的走过来的,曦格特尔现在所经历的越是凶险,越说明,你就是大格特尔的接班人,这些凶险,是神灵对你的考验,神灵好不容易选择了你,怎么会轻易的让你死了呢?”

    萧云又找回了那油嘴滑舌的模样,信心满满的指手划脚起来,神色间,高昴的头,瞪大的眼,上翘的嘴,满满的得意之色,尽是引以为傲的自信。

    “度过此劫,再说大话吧,我倒要看看,你现在长进了多少本事。”

    牧曦微嗔着,让得意洋洋的萧云立即恢复安静。

    “是,谨遵格特尔的叮嘱,小巫又忘形了。”

    “你去换身干净的衣服,迅速赶制药方去吧。”牧曦也回复平静的轻声叮嘱。

    “格特尔放心,小巫这些日子,没在您的身边,但也没闲着,整日配制药方,也没忘记好好调整了自己的身体,我按照当时您给我治疗口吃的方子,又加大了药量,略作了些调整,连服了些时日,您听,我现在的语气,是不是好了很多?现在,小巫的身体棒得像野牛,这点小雨,根本影响不了我,就是我现在没有脚,否则,一定给你跳个草原上的巫蛊之舞,让您看看我的身姿!”

    给了他一个理由,他便再次滔滔不绝的说起来,牧曦饶有兴趣的由着他站在屋中央比划着手脚,直到萧云自己反应过来,骤然静止,尴尬的站在原处,像个犯了错的猴子,垂着头等着主人来罚。

    “唉,好了,我知道了,你的身体好就是好事,我也就放心,这样一来,我才心中无忧,退下吧。”

    “是,格特尔,萧云一定改,以后也稳稳的,学林羽朗那样,呃,萧云告退。”

    萧云对格特尔了解颇多,自然就不像其他人一样,对牧曦的身体担心受怕,虽然也小心积极的应对,但更多了一份胸有成竹的自信。

    萧云快速的说着,一步一磕头的向外退出去。

    打开房门,外面的风雨乘机而入,萧云机灵的翻出门去,小霞顺势闪进门来。

    “姐姐,你的身体好些了吗?跟这个巫医说这么久?是让他给你配药吗?”

    小霞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依旧是短衫束身的装束,虽然是宫中常用的服侍,却更偏重于武将的着装。

    她的手中多了件披风,来到牧曦身前,目光闪烁的说着,“姐,风雨中的院子很别致,看你的气色好像好了许多,你要不要像宫中那些佳人们一样,起来赏赏景色?”

    小霞闪烁不定的神色分明就是在告诉牧曦,她哪里是想让牧曦赏什么景色,分明就是另有所图,却不敢直说。

    牧曦的身体此时感觉还算轻松,想到自己可能要在这床上躺很久,牧曦也就应着小霞的心意,掀开被子,轻挪下床。

    小霞轻步上前,扶着牧曦稳稳的站起,又将手中的披风仔细的搭在牧曦身上。

    牧曦的心里,想急着看到那窗外的树下,不知他的情况如何。

    小霞打理好牧曦的衣着,转身快步走到门边的窗前,举手开窗,外面的风雨现在眼前,大风带着细雨,向房内徐徐飘来。

    小霞站在窗边,侧身回望,伸手来扶牧曦。

    来到窗边,迎面而来的细雨,让牧曦更加清醒,窗外正对着那颗大树,站在窗前,风中雨中的湿冷,让牧曦不禁紧紧的扯了扯披风。

    放眼向窗外看去,羽朗正向她望来,他的双唇一张一合,似在说着什么,无声的挣扎着,大雨刷在他的身上,雨水时不时的浸入他的眼睛,他猛的甩起头,再努力抬头望来。

    看着他无助的苦楚,牧曦不忍再看,她心如刀割,扭过头,躲避他在雨中那执着炙热的目光。

    “姐姐,自从你进到房中,他便一直这样望着,尽管我与他接触的不多,但,毕竟他是我的师兄,他的武功那么好,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被擒住呢,还忍受这么久的囚禁之苦那?姐,虽然还对儿女情长并不熟悉,但是,师兄的目光里,那份执着的爱意,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小霞扯着牧曦手衣袖,低声哀求:

    “姐姐,你真的要杀了师兄吗?小霞求你,放过师父这一次好吗?虽然他伤害了你,但是,我相信,他已经知道错了,只要你同意,我这便去问他,他肯定知错了,让他给你磕头赔罪,现在他的生死就掌握在你的手中,姐!你真的忍心杀了他吗?他不坏人!”

    “你也为他求情吗?”牧曦冷冷的声音问过去。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大双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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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说了我的心里话,如何决定,当然还是姐姐做主,小霞告退。”

    牧曦冷漠的回应,让小霞如被泼了冷水的火,期盼的目光垂落,扭过头,失落的敷衍着,转身退出门去。

    小霞走到门外,却并未离开,靠着门边的墙上,借着屋檐的遮挡,躲着雨,向大雨中的羽朗凝望过去,眼神里透出怜惜和一丝绝望。

    “曦主子,晚饭好了,您现在用吗?”

    双双从小霞身边擦身而过,来到门前,稳稳的向里面请示着。

    “是双双吗?”牧曦站在窗边,背对着窗外的雨和羽朗的目光,轻声询问。

    “是”

    “你进来吧”牧曦转过身,羽朗的目光依旧,当四目相对,他的眼,似能望穿她的心,将目光直射到她的心房,一股灼热的痛,比身上的伤痛来得更猛烈,更刺骨。

    “主子”双双轻步来到她的身边,牧曦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双双的轻声招呼,她才恍然回神,将披风又裹得紧些,转身向正屋中堂的皇宫椅上稳稳的坐下。

    双双见状,缓步走到窗前,举手便要关窗。

    “开着吧,不必关了。”牧曦轻声阻拦,目光又向那扇窗望着,这扇窗给他留下一点希望,也让她觉得份外的温暖,似乎,此时从窗外飞溅进来的不是雨水,而是羽朗那深情的秋波,泛着涟漪,直奔她心中那最软弱的地方。

    “是”双双略作迟疑,小步的挪到牧曦面前,恭敬的低头候命。

    眼前这个双双,一身侍婢的装束,恭敬严谨的站在牧曦面前,双手轻轻的握着,目光低垂,面色如水,一道弯眉简短直描,腮间略施粉黛,相比起来,牧曦还没有她在脸上用的功夫多。

    “小霞”牧曦呼唤声落,小霞在门外立即回应,推门进来。

    “姐姐”小霞的脸上依旧挂着不愤和失落的表情,虽然很是消极,却也没有丝毫的怠慢。

    “将门关好。”牧曦不理会小霞那张冷着的脸,待她将门紧紧的关起,牧曦双目紧紧的盯着依旧平静的双双,微微低语:

    “小霞,搜她的身”

    小霞本来失落的脸,立即来了精神,一个翻眼,向双双看去,本还松散的神经,此时立即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腰间的短剑。

    双双更是愕然,虚握的双手顿时一紧,转睛一闪,淡然低声回应:

    “不必了,双儿知道姑娘要找什么。”

    小霞警惕的挪到双双的身侧,看着双双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牌,双手捧着呈献出来。

    不必走近,那玉牌牧曦一眼便认得出来,待小霞将玉牌递到她的手上,方正的润玉,似能摸到水,一眼望去,温温而雅的透着几丝朦胧,玉牌上没有什么的图案和文字,平整如镜。

    没错,这正是牧曦想要看到的东西,她似是看到了久别的宝物,珍惜的在手中轻轻抚摸,玉牌上,似有羽朗的味道,沁人心脾。

    “姑娘,我家夫人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夫人很是关心姑娘的身体,叮嘱双儿代为传话,请姑娘一定要坚持着,照顾好身体,总会有机会。”

    双双不紧不慢的压低声音,平静道来。

    “夫人?谁家的夫人?你到底是谁?隐藏在姐姐身边这么久,到底是何用意?”

    小霞厉声审问,横眉冷对,杀气骤起。

    “小霞,轻声,莫紧张”牧曦淡然安抚着,手中仔细的握着玉牌,抬眉转目,向双双问去:

    “你家夫人的身体如何?你在哪里?”

    “回姑娘的话,夫人的身体不好,整日还在用姑娘曾经给开的方子调理着,但是因担忧姑娘的处境,经常夜不能寐,尤其是最近几日风雨将至,夫人现在整日只能守在床上休息,夫人,从未离开。”

    双双娓娓道来,平静如日常叙话,却又意味深长。

    “姐?你认识这个双双?夫人是谁?她的身份你早就知道?为何不拆穿?由着她在你身边假扮侍婢。”

    小霞不解的问向牧曦,眼睛时不时的紧盯着双双,保持着警惕的防备。

    “是,我知道她的来路,所以,才没有揭穿,这些时日以来,怕是她们姐妹暗中帮衬了你许多次吧。”牧曦手中的玉牌,已经有了温淳的润感,更加不舍松手,紧紧的握在掌心。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夫人说了,不论少爷身在何处,他之前曾许下的诺言,夫人一定要替他完成。”

    双双略带伤感的回应着,不禁侧目向窗外扫过一眼,又谨慎的回眸,恭敬如初。

    “你家少爷是谁?”小霞丈二和尚,急不可耐的问向双双。

    “我家少爷姓林,名羽朗。”双双细声回应。

    “啊!”小霞一个惊呼,立即捂嘴消声,两个大眼睛瞪成圆,疑惑的向牧曦看看,又向双双望望,最后转向窗外奔着羽朗的方向眺望,思索片刻,又不解的追问:

    “那你家夫人呢?”

    “当然是李婉了”牧曦不等双双回应,轻声说道。

    “姐,李婉不是被你亲手刺死在皇宫吗?这是尽人皆知的事啊!”小霞一步奔到牧曦面前,紧紧的压低声音,小声细语的追问。

    牧曦垂下一双俏目,如水般的目光,投向手中的玉牌,细润的脂玉,像极了羽朗的性格,现在才知,原来他是如此深情,她何尝不知,羽朗是为了解她蛊毒才自愿被囚于此,或许,他根本就没想过要逃出去,现在,他想脱身,已经犹如蜀道,难上加难。

    她心思沉静在玉牌上,仔细筹谋着助他脱身的计划。

    双双也默默守候,只有小霞在千思万想的解着谜团。

    “姐姐?你没杀李婉?不仅没杀她,你还放了她!”并不难推理的情节,小霞不费周折就理出头绪,只是真相的意外,让她惊讶得难以相信,一句句的向牧曦证实:

    “你杀李婉是假的,但是,师兄刺伤你却是真的!!害得你九死一生,现在仍在死亡边缘上徘徊,这明明真的!你们之前的计划就是这样的吗,以伤害你为代价,来救李婉一命吗?”

    小霞的思路渐开,“不对,师兄当时肯定不知道真相,所以才会如此愧疚的面对你,所以才会在你面前无法抬头!原来是这样!好一对苦命的鸳鸯,难怪师兄宁死也要在这里受苦,在同云宫,用自己的血来给你解毒。”

    “夫人说,姑娘在需要我们出力的时候,自然会召唤我等,今日姑娘来寻此牌,定是与我家少爷有关。”

    双双抬头望来,向牧曦投来祈盼的目光。

    “是,你是姐姐,还是妹妹?”牧曦淡淡的回问。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内外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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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妹妹?”小霞刚刚解开一大堆的谜团,被牧曦的话问得,又是一番迷惑,知道双双是羽朗的家里人,自然放松了警惕,神情也轻松起来,此时,不禁好奇的盯着双双来回端详,也跟着牧曦的话,上来问着。

    “回姑娘的话,我是大双,是姐姐。”双双淡定回答。

    “什么意思,你给我直接解释解释?我姐已经看着那玉牌成痴了,还是直接问你好一些。”

    小霞回归了原本的神态,本就跟双双接触越多,此时,关系又拉近了些,言语更加亲近。

    “颜姑娘不愧是神机妙算,心思缜密,我们是孪生姐妹,受夫人之命,跟随着时艺来到姑娘身边,负责照顾姑娘的安全。刚到姑娘身边不久,便被姑娘识破,反倒处处顾及我们姐妹的周全,大双在此,也在谢谢姑娘的关照。”

    大双诚恳的深深行礼。

    “你们是两个人?长得一样?噢!!!”小霞也算得上是聪明伶俐,恍然大悟。

    “难怪,姐姐要求我每天早上吩咐你做当天的事情,隔天的事情,第二天要重新吩咐过!你们一天一个人,姐妹替换进来潜伏的!!好计策!李夫人也是深谋远虑,细致周全,为了姐姐,也算是尽力竭力了。”

    小霞连番感慨,又豁然明白:“怪不得,那日你能去请王爷连夜入宫来救姐姐,我当时就不解,明明看到你在宫中,怎地就跑出那么远,去引得王爷回来,但一想,总之是对姐姐无害的,也就没有追究,现在看来,感情,就我自己傻傻的不清楚内情,你们都明白着呢,我太笨了。”

    “不是你笨,是你并不知前因后果,些许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你一直做的很好。”小霞突然自责,牧曦立即出言反对。

    在她的心里,早就将小霞看成自己至亲的亲人,像慕林,吉祥一样的亲人,听到小霞自怨自艾,牧曦护短之情顿时袒露无遗。

    “真的?姐姐真这么觉得?那小霞就开心很多了,不过,这样看来,还是亏了姐姐这身子,还有师兄,他现在也是死到临头了,怎么办?姐姐现在叫了双双,啊不,是大双进来,必定是有了办法吗?”

    小霞再次祈求的向牧曦问来,眉眼间,几丝忧愁几丝哀。

    “你先别急,我还没想好救他的法子,叫大双来,正为此事。”话已说开,牧曦简短安慰着小霞,转头又向大双布置下去:

    “即日起,你便负责照顾羽朗的饮食,红霞虽然对我有敌意,但是对羽朗却是一份真情,你要借红霞的力量去顾全羽朗的安全,他被捆了这么久,可吃什么东西了吗?”

    “是,大双明白了,少爷自从进了这院子,还没见他吃过东西,我也正为此事着急,不知他的身体是否扛得住。”

    大双担忧的回应,不时又向窗外看去。

    “这点不必担心,羽朗的身体还好,我为他切过脉,只要饮食保证了,他一时不会有大的问题,你家夫人现在可知晓羽朗还活着?”

    牧曦低声问着。

    “夫人还不知,被红霞这一闹,时总管很是气恼,刚刚在院外,杖责了当班的侍卫和侍婢,严令,所有人一律不得出门,现在下人们,各个都急红了眼,都恨不得从红霞身上咬下一口肉来,所有人都小心着,不敢有半点的僭越,我也没机会出去换小双进来,已经过了接应的时间,怕是夫人又要睡不着觉了。”

    大双快速的回应着,焦急之态尽在颜表。

    牧曦紧紧握着手中的玉牌,感受着那股份外的柔润从手心传向全身,略作思量,若有若无的轻声说着:

    “有些想家了,好想吃家里的糯米团。”

    大双了然回应,“启禀姑娘,府上吃糯米的时候少,没有糯米的储备,双儿即刻去办,请姑娘放心。”

    “府内的事情,由我来打理,让夫人在三日之内,寻个那的方向,接应,火速回禀。”

    牧曦淡然的说着,窗外的雨依旧肆无忌惮的宣泄着,她的药力正在减退,酸痛之感渐渐反扑上来,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牌,像是将他的心握在手中,好像一捧碳,温暖着她越来越冰冷的身体。

    “是,双儿明白,双儿替夫人,谢姑娘谋划。”

    大双感激之切,悄然跪地,深深叩首,迅速退身出去。

    牧曦看着窗外的雨,只能看到树的枝丫,她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只看过一眼,便像是刺到她心里,灼热着痛。

    不知是想起他的目光而心痛,还是内伤已然到了复发的前沿,牧曦一阵阵的无力疼痛开始传遍全身,不禁再次皱起眉头,习惯性的默默忍住。

    陡然苦楚的面色,让一旁的小霞立即紧张起来,“姐姐!你是不是又痛起来了?我扶你到床上休息”

    想想心中的事情,已经一一部署到位,牧曦释然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是自己直面风雨的时刻了,要坚持的活下去,她暗自提醒着自己,一遍一遍的在心中重复着。

    小霞扶着牧曦来到床上,又盖了厚厚的丝被,天色渐暗,本还不到入夜的时候,阴沉的天,犹如黑夜降临,夜晚,是她最难熬的时候,抬眼看向那扇窗,只能看到窗棱,却也知足,因为,那里有一个人的牵挂,有她对一个人的牵挂。

    牧曦从来没有感觉过这种情愫,曾经对关晓,青梅竹马,本以为那就是爱,现在想想,其实只是想有个照顾自己的哥哥,而对羽朗的这种情,截然不同,看着他受苦,犹如加痛于己身,俨然是个半废的身子,心思上又加了羽朗所受的苦楚,此时更加的身心不支,陡然的压抑,恍然迷茫。

    “姐!”

    小霞正端着温水小心的来到牧曦身边,只见牧曦目色朦胧一晃,陡然全身松驰的昏迷过去,她随手将水杯放在椅上,大声呼唤,焦急万分。

    虽然小霞知道手中有些药是牧曦用来应急所用,但,牧曦的病来得太快,让她始料未及,一时,担忧,害怕,紧张的面对已然没有知觉的牧曦,她顿时手足无措。

    大双应声奔进门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粥,她本是打算照顾着羽朗吃些东西,谁知刚到院中,便被小霞的呼声引到房里,见小霞正木然的望着牧曦无声流泪,大双倒是年龄大些,处事更加冷静,轻声提醒着小霞:

    “主子可有备下药物?要不,让巫医进来给看看,有没有什么应急的法子,只要主子醒了,一切都好办。”

    “对,对,姐姐刚刚吩咐过巫医,留了药方给他去配制,一定是应急的,来人,带巫医进来!”

    小霞抹了一把眼泪,在大双的提醒下缓过神来,快步打开房门向外传唤,末了,又想起,补充一句:

    “让巫医将应急的药物全部带来!”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羽朗痛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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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霞说者无心,但院中的羽朗,听着却如同五雷轰顶,不用去问,看小霞脸上的泪光,便知牧曦不好了,他好想知道牧曦的情况,恨不得自己能挣脱这铁链,奔到牧曦身边,仔细看一看她到底现状如何。

    几番挣扎,依旧是徒劳无功,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直累得气喘吁吁,由此被铁链紧束的身体,更加痛麻起来。

    但这一切,他都已经全然不顾,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只感觉到心在痛,瓢泼的大雨,曾经那一天一夜,她就是在这样的大雨里,苦苦的挣扎,直到伤及深处,直到奄奄一息。

    冷冷的雨,无情的拍打着他的脸,毫不留情的肆意流进他的眼角,他躲避不过,眼睛被雨水刺痛,不停的流出泪水。

    巫医被众人抬着,快速的从他身前跑过,怀里紧紧的护着药箱,直奔房门冲进去,巫医的眼神凝重,面色严肃。

    从巫医紧绷的神经,羽朗更加担心牧曦的身体。

    “姐姐要的药,你可备好了?”小霞迎着巫医在门前焦急的询问。

    “曦主子给我的方子,不是给她自己用的”巫医为难的扭头回应,又坚持着严肃说道:

    “你先让我进去,看过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药,之前曦主子已经用过烈性药了,现在,不能再随便使药的,否则,更危险,你先让开,发什么傻?快点让开。”

    巫医催促着,不等小霞回应,直接抱着药箱,撞进门去。

    小霞站在门口,刚刚以为巫医有救命药的希望,还没热乎,就瞬间破灭,她不禁猜测,姐姐已然生死攸关,此时不给自己制药,还会有心思救治别人吗?

    思量间,她的目光扫到雨中的羽朗,顿时了然,不禁心痛的摇头,心中感叹,“我的姐啊,你这也是为了救他吗?刚刚还说,他的身体无恙,你却如此急不可耐的要救,你自己的命已没了一半,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小霞和巫医的对话,羽朗听得真切,心中更加焦急紧张,再看小霞望向自己的眼神,他也明白了大半,牧曦是想救自己吗?

    羽朗双手紧紧的握拳,对牧曦的担忧和愧疚,让他全身充满着自怨自恨的怒火,他将铁链挣得绷到极致。

    “这是玄铁特制的铁链,靠人力,是挣不脱的。”

    一个声音在身前轻轻的说来,羽朗猛抬起头,小霞正站在面前,手中撑着油伞,凝视的目光,似有许多话要说。

    小霞左右扫视,身边没有旁人,紧凑上前,低声耳语:

    “师兄,我也是老爹的徒弟,在姐姐身边负责保护和照顾姐姐的周全,有我在,你可安心些,莫在挣扎,别伤了身体,反倒让姐姐为你担心。”

    话不多说,有下人从身边不时的来往经过。

    “小霞姑娘!”

    巫医从房中正高声呼唤,小霞紧皱着眉头,满脸忧伤的又向羽朗望了望,无奈默默转身快速奔进房中。

    看着小霞闪身进去的身影,被无数的雨线无情的抹净,羽朗更有无尽的话想问,无数的话想说,双唇张合之间,无声无息,徒劳喝了许多雨水。

    牧曦房中来往穿梭的下人越来越多,雨越下越大,天色暗了,房间里点亮了许多烛火,将房间照得像白天一样明亮,羽朗看着人们在房中穿梭的身影,他好希望自己能化成闪电,能变成影子,只要能守在她的身边,无论怎样都好。

    “咳咳咳”

    渐渐的,一阵阵轻微的咳声从房中传来,紧接着,便听到小霞传唤送温水进去的声音,有下人从房中快速跑出来,不进又有巫医传唤配制润肺汤的声音。

    众人嘈杂的声音中,只有那一阵接着一阵,越来越严重的咳嗽声,在羽朗的耳中尤为清晰,那一定是她,咳的这么厉害,连缓口气的间隙都没有,更没有半句说话的声音。

    林羽朗,一步错,步步错,当初为何自私的将她强捋回来,还总是以君子自栩,难道,将她害成这样,就是君子的行为吗?

    她的咳声,变成一柄柄快刀,接连不断的刺入他的胸膛,那种痛,让他痛不欲生,恨不得,此时有人直接像景路那般来鞭笞他一痛,还能让他有活下去的颜面,他直感觉,自己已经无颜面对她。

    入夜已深,他的心和身,已然麻木,只会呆呆的望着那窗,虽然看不到她,但,房里的声音可以真切的传出来,他不能说,至少,还可以听。

    “姐姐!快,快取止血的药来!”

    又是一声惊呼,让他全身激灵一抖,他的心在咆哮,“牧曦!牧曦!”

    羽朗刚刚麻木的身体,被这一声惊呼电击清醒,不自主的挣扎着,但一切都是那么默然,没有人在意到他的存在,更没有人告诉她的情况。

    有侍婢从房中奔出来,手中提着的衣衫上,羽朗看到了血,那血红得扎眼,那是牧曦今天穿着的衣服!牧曦,景路说的都是真的,在柴房里,景路的那通鞭笞,让他知道,牧曦命在旦夕,或许挺不过这场风雨,更或者,坚持不到明年的春天,当时,他还不敢相信,明明是给她推了内力,以牧曦的医术,她肯定知道如何使用这股内力支撑受伤的身体活下去。

    可是现在,他信了,这场风雨,就是结束她性命的催命符吗?林羽朗,你好傻,以为凭自己舍命相救,就能换得回她的健康,好幼稚的想法,你怎么不想想,她本一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身无半点功夫,如何扛得住你那穿刺而过的一剑,又如何受得了重伤之下雨中一夜的寒苦。

    他扪心自责,眼中依旧闪过侍婢们送衣,送被,端水,端药的穿梭身影,与房内的忙碌相比,他在院中,是如此的安静,除了默默的望着,什么也做不了。

    又听到一阵阵持续的咳声,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无力。

    为何她不为自己备下应急的药?难道,她也自知不治吗?冰冷的雨水,带走了他的温度,羽朗开始冷的颤抖,不禁让他眼前不停的闪过,牧曦当时在牢笼中瘦弱无助之下,颤抖的身影,那回望她的眼神,此时,他多希望自己能够回到当初,如果还有机会……

    但一切都没有可能了,如果,她熬不过这个雨夜,牧曦,我陪你,我答应过,要用生命保护你。

    他自己的心,被自己撕得粉碎,如果她不在了,他便成了行尸走肉,与其活在自责之中不能呼吸,不如陪她到极乐世界去完成自己从未兑现的诺言。

    “咳咳咳咳”

    她的咳声越来越弱,却依旧接连不停,夜越来越深,她的咳声中,开始有了呼鸣的声音。

    她的咳声让他撕心裂肺的痛,深夜时,她咳的声音渐渐开始弱小起来,羽朗努力的探着身子去听,当她连咳的力气都没有时,他感同身受,似乎自己也正在窒息,走向死亡。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风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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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轻轻的睁开眼睛,小霞倚靠在床框上,头微微垂着,正微鼾的打盹,她的眼圈泛着黑晕,面色黯然。

    这一场大雨,折磨了牧曦的身体,撕心裂肺,痛不欲生,也连累了这些丫头们,各个坚守在她的身边。

    一天一夜的雨终于停了,“咳咳”

    牧曦本想忍住咳嗽,让小霞安稳的多睡一会儿,怎奈一阵痒痛,还是咳出声来。

    “姐姐醒了,双儿做的梨汤好喝极了,你要喝一点吗?”

    小霞一个激灵,从床框上挺身过来,立即清醒的脱口而出,手中习惯的从床边的小桌上端起汤碗递上前来。

    牧曦咳了一天一夜,直到身心疲惫,精疲力竭,甚至连喝口水的力气都没有,这期间,多亏了有小霞每每应时的塞到牧曦嘴里一些吃食,不是梨汤就是冰糖枇杷水,或者是米汤,面汤,总之各种汤水,只要能让牧曦在咳嗽的间隙喝下肚子的,小霞都丝毫不会错过。

    小霞将梨汤小口的抿了抿,瞪着眼睛,仔细的看着牧曦,小心的递到她的嘴边,轻柔的像是哄着娇气的小孩子:

    “温度刚刚好呢,快来,趁现在不咳了,快来多喝点,也不甜不腻的,快来,多少喝一点,润润喉咙也好啊”

    盛情难却,牧曦撑着坐起来,小霞立即将手中的碗递出去,扶着她坐好,又盖好了被子。

    顺着小霞的手势,才看到接过碗的是金卓,她虽然一支手用布条吊在胸前,但另一支手稳稳的接过碗,正关切的向她望来。

    牧曦的注意力立即被金卓吸引过去,向她挥手,细细的声音,招呼着:“来,让我看看”

    金卓立即胆怯的向小霞看去,被小霞的怒目一瞪,金卓更是向后连退了几步,手中的汤险些洒出来。

    “都说了不要拖着那条残手在这里晃荡,姐姐看到了肯定又要替你操心,姐姐病着,还要给你看伤,成心让姐姐辛苦!”

    小霞忍不住,上前夺过汤碗,又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金卓,满是愤恨的斥责。

    金卓也是自知愧疚,怯怯应声:“是霞姐姐教训的是,金卓考虑不周,主子,金卓的伤好很多了,巫医也给看过,说是毒已全解,现在只是简单的外伤而已,并无大碍,主子不必担心,金卓去厨房看看主子的饭食……”

    金卓话说一半,脚步已经开始碎碎的向门口移动着。

    “站住!”牧曦微嗔的瞪了一眼小霞,微咳两声,将梨汤饮下大半,再递到小霞手里:

    “不能这样说,如果金卓不在这里,我反倒更加的惦记,就留她在这里帮你传个话也是好的,看你累的,眼圈都是黑的,辛苦你了。”

    “我知道她的忠心,只是,不想看你这么操劳,你病了这么久,一醒来就想着给别人看病,怎么就没个人来给你看病呢?还好有七婆送来的那些名贵的药材发挥了好大的作用,否则,感觉世间人都是冷血的一般,你帮了那么多人,这些倒不见人了。”

    小霞将碗放到桌上,又递了条温温的毛巾放到牧曦手上,口中依旧愤怒的牢骚着。

    牧曦一醒,外面的侍婢们早得了消息,经过一天一夜的拉练,都已经熟知什么时候该送什么进来。

    此时牧曦将温毛巾敷在脸上,迎面而来的温暖气息,让她份外的轻松舒适,简单洗漱,看着窗外依旧阴沉的天,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时辰。

    又是几声微咳,风雨虽然停了,但复发的内伤却没那么容易恢复,在小霞和巫医细致周到的照顾下,好在巫医配制的那些新药,和自己提前备下的药结合着用,总算是让她度过最艰难的时间。

    既然醒来了,没被阎王爷收了去,牧曦便要立即打起精神,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微咳着,看着窗外微风习习,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有双儿的照顾,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牧曦安慰着自己,再将挥手让金卓来到身前,小霞不再阻拦,既然知道阻止不了,还不如配合着,让牧曦少些劳累,于是,快步奔去取来药箱摆在床边。

    牧曦小心的打开金卓手臂上的包扎,正如巫医所言,毒已经解了,只剩一道伤口还没有愈合,被暗器所伤的伤口,外创并不大,内部的伤口才大。

    认真的处理完伤口,又仔细的叮嘱下注意事项,金卓一直愧疚不已的配合着,对牧曦的话,更是深深的记在心间,不敢再有半点的差错,以免再惹得牧曦辛苦。

    处理完毕,金卓感动得又要流泪,牧曦微咳着,慈目望去,微微摇头,示意不可再哭。

    金卓赶紧擦干眼角,稳稳的回应:“金卓谢主子”

    “知道感谢就好,日后可知道要如何回报你家主子?”小霞在一旁收拾着药箱,不遗时机的插上一句。

    “金卓知道,金卓知道,金卓就是死了,也是曦主子的鬼,也要保护着主子。”金卓赶紧跪拜在地,诚恳誓言。

    “真是个不会说话的丫头,你死了还打算在姐姐身边闹鬼吗?”小霞嫌弃的回应,目光从金卓的脸上瞥过。

    “啊,不是的,金卓不是这个意思。”金卓赶紧解释。

    “小霞,咳咳”牧曦低声呵止住两个丫头的话,“金卓,去叫双双进来,我饿了。”

    “是”金卓终于得了主子的命令,又有了事做,高兴的回应着,向外奔去。

    小霞待金卓离开,轻轻的关上房门,来到牧曦床前,低声禀报:

    “姐姐病的这一天一夜里,王爷在院外搭了个帐篷,一直守在里面,不肯离开,时总管也不许他进来,就这样僵到现在。”

    牧曦此时对王爷的事情并不感兴趣,更何况,时艺不让王爷进院是对的,估计时艺多少也猜测到了她的想法和目的,是在有意配合着她。

    她低声的回问:“他怎么样?”

    沉默。

    牧曦从小霞的默然中知道,看来,并没有她想像中那么好,自己做了自己的思想准备,再问:

    “出什么事了?”

    “他绝食了。”小霞轻声回应,焦急的目光中,满满的悲伤和无助。

    “绝食?”牧曦思量着。

    “是,这两天,师兄的眼睛就一直盯着窗户看,无论双儿怎么劝他,他就是不吃不喝,算下来,已经三天水米未尽了,刚刚我从窗口看了看,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饿昏了。”

    小霞边说着,边紧张的看着牧曦的脸色。

    “启禀主子,双双求见”

    双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霞无声的向牧曦望来。

    “让她进来。”

    牧曦淡定的吩咐着。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亲手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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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是那个轻快的身影,碎步来到床前,行礼之后,与其他侍婢不同,双双微抬起头,向牧曦仔细的打量过来。

    小霞适时的将房内所有人都吩咐了出去,让院中近处的侍卫也寻了理由打发了四散开来。

    “你是小双?”

    透过她的眼神,牧曦猜测着问。

    “是,主子果然厉害,您怎知我是小双?”小双的语气比大双要轻快许多,言语间透出一丝女孩的灵气。

    “你们虽是孪生,但性子还是有区别,你比大双心更急些”牧曦微咳,淡然回应。

    “是,主子说的对,小双只是想看看,主子的身子,可好些了吗?”小双紧皱的眉毛,瞪着小眼睛,努力向牧曦关切的问来。

    “还好,至少,现在还活着,还有机会做没有做完的事,你家夫人可好?”牧曦自知身体强撑的时间不多,废话省过,直问主题。

    “夫人这几日不眠不休,寝食难安,一来,是为了少爷还活着,兴奋激动不已;二来,是为了姑娘的身体旧伤复发生命攸关,担心害怕,悲喜交加,夫人的身体也不好了。”

    小双略带忧愁的轻声回应。

    “夫人可有计划?”牧曦直问过去。

    “有,夫人说,历代的英雄都以天葬在野狼谷为荣。”小双也言简意赅的干脆回答。

    “野狼谷?”牧曦疑问。

    “是,野狼谷距离此处并不遥远,英雄离世,并不埋葬,而是露天的放在野狼谷的祭台上,供野狼食用,以身躯回赠图腾之兽。”

    小双轻声解释。

    “好,我明白了。羽朗是什么情况?”牧曦了然,立即追问。

    “主子,您快想想办法吧,少爷不肯吃东西,好在这几天下雨,否则,还没饿死,也一定是渴死了,他什么都不吃,无论我说什么,都没用。”

    小双立即焦急求助。

    “你们给我准备的参汤还有吗?”

    牧曦微思后回问。

    “有的,还温着,只是,少爷这么多天没吃东西,突然喝参汤,会不会受不了?”小双担忧。

    “我自有办法,去将药箱取来。”牧曦打定了主意,轻声吩咐着小双,她也小心的扶着床沿,缓缓的站起来,一阵微咳,终于站稳脚跟。

    小双将药箱放在桌上,赶紧回身来扶,又扯了披风给牧曦紧紧的搭在身上。

    “去取参汤来,你亲自端来,顺便去取巫医新制的药来。”

    牧曦稳稳的吩咐着,从药箱中取出一味“龙石散”,又取了针囊套在腕上。

    小双快步的奔出去,回来时,手中端着一碗温温的参汤,又将从巫医手中取来的药递到牧曦面前。

    仔细品味,巫医制药的技巧确实长进了许多,正是牧曦想要的东西。

    将‘龙石散’药末放入汤中搅匀,这一味新药便由此配制完成,药散在参的配合下,散发出特别的香味,有几分香甜之气,又似草木的清香。

    “这是什么?好香啊,忍不住想喝一口。”小双也是练武之人,对这种迅速增加内力的神药,虽然不认,却也被味道所吸引,不由得舔着嘴唇,馋着说来。

    “这味药,可以让他迅速提高内力,恢复气色。”牧曦依旧轻轻搅动着药汤,淡然回应着。

    “真的,太好了,不愧是神医,什么厉害的方子都有,只是,快速提高内力之后,能坚持多久呢?”

    小双疑惑追问,两个小眼睛却盯着药汤,馋得直咬嘴唇。

    “三日,药力过后,也不会完全失去药性,羽朗的功力我清楚,他定然不会浪费这味奇药,他知道,该如何操持住提升上去的内力。”

    牧曦放下手中的汤匙,将披风又紧紧的裹了裹,说话间,抬步向门外挪去。

    小双会意,端起汤药紧跟着牧曦从房门出来。

    小霞正站在羽朗面前,院中再无他人,尽数被小霞驱散了出去,羽朗迷蒙的睁着眼睛。

    小霞见牧曦出门,顿时惊讶,快步的跑到牧曦身边,小心的搀扶着,低声嗔责:

    “这是以为自己好了吗?居然还喝了碗汤就敢出来转了?你看这天,还阴成这个样子,说不定雨点就打下来了,你这是要闹哪样?再吐血吓死我吗?”

    “你又不担心你的宝贝师兄饿死在这里了?”

    牧曦也不责任她,反倒带着几分打趣的回问着。

    小霞果然立即语塞,又将披风给牧曦紧紧的扯了扯,声音降低了许多,“他是饿昏了,我刚刚点他的穴位,唤醒了他。”

    大雨之后,他的衣服看上去还湿着,迅速消瘦的脸,像是被人直接切了肉下去,没有了红霞的照顾,头发凌乱了许多,胡茬显出青黑的色晕。

    见到牧曦走来,羽朗刚刚还低垂的头,立即抬起,紧张的想说什么,唇齿张合,依旧默默无声,又是奋力的挣扎,但见他的双手已经泛紫,被束缚得太久,血脉不得通畅,他的呼吸也显得急促了许多。

    “把药给他服下”牧曦的心,如千万刃匕首同时刺着,痛得无法自拔,挥手间,扭过头,避开他执着的目光,向小双低声吩咐。

    小双快步凑到羽朗面前,将汤碗递到他的唇边,他依旧痴痴的抬头望着牧曦,唇被汤碗的沿触到,他垂下目光看着碗里暗色的汤水,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羽朗不知这汤为何物,怪异的香气,直觉告诉他,是特殊的药,有何药力,自然是全然不知,牧曦的目光正等待着他的响应。

    等了一天一夜,羽朗感觉度过了一生一世,从来没有觉得时间是如此的难

    熬,漫长的等待,将时间无限的延长,似乎他已经等待到了生命的终点,不知风雨何时停止的,但,至少现在她就站在面前,看她的脸,比雪还白,没有一点血色,一天一夜的咳,让她看上去沧桑了许多,面容之间,除了被病痛折腾的苦楚,还有那依旧坚韧的刚强。

    不论是什么,羽朗毫不犹豫,配合着小双,将汤药全部服下。

    小双立即兴奋起来,正要说什么,牧曦冷冷的目光凝视过去,小双立即悄然无声的举着空碗退后。

    牧曦强忍着心中的痛楚,如果说是保持着面色平静,不如说,是身体虚弱,打不起精神。

    缓步来到他身前,取出巫医新制的药丸,这药看上去是普通的中药丸并无区别,黑色的圆丸,她亲手递到他的唇边。

    距离更近,他就在她的面前,全身被铁链捆着,却坚持着努力的向上抬起头,向她深深的望来。

    “含着,不要吞咽”牧曦细声的叮嘱,他似是麻木的机械的张开嘴,由着她将药丸推进他的口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为他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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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这是什么药?看上去,这么怪?”小霞站在牧曦的身边,再也忍不住,终于轻声的问过来。

    牧曦手中的药被他乖乖的含在口中,目光依旧痴情的望着,只是不再试图说话,药力迅猛,入口不久,便看到随着他吞咽的口水的动作,他的面色越来越痛苦,甚至差点张开嘴,将药吐出来,他抬起头,向牧曦望来,咬紧牙关,又忍住,继续含着,却似苦楚越来越烈,让他不由得低下头。

    他的双手已经紫青,没有了动作,只有身体和下肢紧紧的绷着,用全身的力来忍耐着药物的作用。

    羽朗的痛,牧曦心知肚明,她的哑毒并不狠烈,但完全解毒需要至少七天的时间,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和机会,只有这一次,她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一颗药上,她希望,他在她的面前,能说出一句话,告诉她,哑毒已经解了。

    “将他的口封了。”牧曦冷冷的说着,她的心,已经被痛得麻木,似乎没有了知觉,只看到羽朗在她的面前,痛苦的忍受着药力的折磨,毒是她下的,解药,依旧是痛苦的过程。

    难道,他和她,注定就是这样互相伤害下去吗?是时候结束这一切纠缠,解了毒,便断了这份情愫吧。牧曦暗自警告着自己,忘了梦里他,放下心里的他,离开自己,他依旧是宋国盐市中的大少爷,依旧可以潇洒驰骋在宋的土地上。

    她心痛如冰,吩咐了下去,两个丫头却也都如麻木了一般,无声的过了片刻,全部都紧张的盯着羽朗正在痛苦的挣扎,他的额头已渗出汗水,牙齿却依旧死死的扣在一起,不肯将药掉出来。

    “姑娘,这到底是什么药?少爷,啊不,他的脸都变成青色了,不会是毒药吧,你当真还是要杀他吗?”

    小双紧张过度,一用力,居然将手中的碗掰成两半,不等牧曦来问,她已急不可耐的向前一步,凑到牧曦面前,即忧又怒的询问。

    小霞见势,紧忙护到牧曦身边,听到小双的问话,又迟疑着,不再阻拦,她的想法与小双一样,焦急的想知道,羽朗到底怎么了。

    牧曦咳了这么久,前胸后背都疼痛难耐,咽喉更是如火在灼,本就不想多说,此时院中形境,她更不便说破。

    她冷下脸,心中努力的叮嘱着自己,冷静冷静下来。

    伸手从小霞的袖中拉出帕子,又取出自己的帕子,打个死结连接在一起,甩开二人的疑问,牧曦挪到他面前,将自己的帕子折成布条,封在他的嘴上,在他头的一侧系紧。

    他勉强抬起头,配合着她的动作,确实开始泛起青色的脸,呼吸短促而轻浅,顺势,牧曦从袖中抽出金针。

    他敏感的向针望去,眉头紧紧的纠结,被帕子包住,仅剩下上半边脸上,份外的紧张,目光几番回转,才终于再次回到她的面前,四目相对时,他又恢复了那平静坚定的神态,无声的忍耐着药力,抬起头来,深情的望着她。

    事不宜迟,牧曦手起针落,针针到位,上次对羽朗的诊断,此时便是对症下药之时,汤药的作用,可以让羽朗迅速补充三日未吃的体力,同时迅速积蓄并提高他的功力。

    他口中的药丸是对哑药的解毒之物,所以感觉到疼痛,一是因为羽朗失声的时间太久,毒已深**位,毒越深,解毒时便会越痛;二来,牧曦情急之下,为了不留余毒,让巫药配制解药时,融了更猛烈的解百毒的药材进去,如此一来,羽朗此时不仅仅哑毒得解,日后,寻常的毒药对他均不会再有效果。

    最后便是入针解穴,用金针将已经被哑毒麻木封锁的穴位打开个切入点,让解药有效进入,让解毒更加快速彻底。

    行针之时,羽朗体力不支,头颅开始慢慢的低垂,牧曦自然的伸出右手,轻扶在他的下巴上,将他的头微微抬起。

    这轻触之下,似是比药力更加让羽朗清醒,他一个激灵,骤然抬起头,再次向她的右肩看去,刚刚略有低下的头,牧曦再次将他抬起,他顺应的坚持着,主动抬着头,或者说,他将头轻轻的搭在她的手上。

    牧曦明白羽朗刚刚的纠结由何而来,右肩的伤导致她的右手并不灵活,血脉还不顺畅,所以,手的温度份外冰冷些,羽朗定是为她手的温度而诧异,紧张。

    她心中提醒着自己,现在,你就是个医师,就是个治痛救人的郎中,要静心凝气,要注意力集中,她极力的排斥着从他的下巴传来的那份温暖,极力的排斥着心中各种不忍带来的纠缠,极力的排斥着身边两个丫头紧张的目光。

    牧曦手中稳稳的行针,渐渐的金针深深的刺**位,越是触及毒灶,越会有疼痛的麻木感,他不禁频频的想要本能的躲避,却又每次都努力保持着,尽量不做出大的动作,尽他最大的力量,支撑着。

    终于,她满意的抽出针,看着针在风中渐渐的变成黑色,说明针刺到了毒穴的深处,目的达到,她才感觉到自己已是体力不支,一个踉跄,紧闭上双眼,等待着眼前的黑雾渐渐散去。

    小霞稳稳的拖住她的手臂,小双虽然依旧怀疑,却也无声的快速奔到房中取来温汤,待牧曦缓过神,小心的递上前来。

    她没有心情,轻推过小双递来的汤碗,目光不自觉的直投到他的身上,他低垂着头,渐渐,连肩膀也松驰下去,全身的力量全部释然的松垮下来,无力挣扎,极力喘息间,他依旧勉强抬起头,向她望来。

    牧曦不敢再看他那忧伤的眼神,全身无力也已让她站立不稳,她转过身,急切的想回到房中,让自己的身体缓缓,也让自己的心情缓缓。

    “姐姐,那他?”小霞迟疑着,无奈扶着牧曦,跟着她的脚步向房门移去,口中坚持着询问。

    “十二个时辰内,不得给他任何吃食”牧曦无力的回应,算是回答了小霞的话。

    来到门口,牧曦木然止步,禁不住转头再次向他望去。

    似有感应,他本低垂的头,适时无声抬起,四目之间的光芒,在半空中碰撞,激起的火花,在两人心中绽放出不同的色彩,但同样激烈,同样震撼,同样刻骨铭心。

    此时无声胜有声,此时言语都难以表达的复杂感情,在目光中,可以尽情的倾诉。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开始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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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中,牧曦来到桌边,小霞轻轻的扶着她稳稳的坐在椅上,小双递来一杯温茶,小霞端在手中,又退了回去:

    “姐姐的手好凉,去换了更暖一点的水来,好给姐姐暖暖。”

    小双虽然有话想问,看着牧曦苍白的面色,却也抿了抿嘴,快步向外奔去。

    小霞说的,正是牧曦希望的,天色暗的很快,有小霞在身边照应,让她轻松了许多。

    “姐姐,到床上休息一下吧,这两天天都阴雨连绵,没有太阳,总是这样冷冷的,既然你已经给师兄服下药了,那便顾及点自己,到床上暖暖。”

    小霞轻声的说着,一边扶起牧曦。

    她微微的摇头,一切才刚刚开始,哪里有心情休息,小霞见牧曦不肯,也不勉强,见房内渐渐暗了,转过身先去点了烛火起来。

    “牧曦早就醒了,为何还不许本王进去!你莫要得寸进尺,不要太过分了!虽然可汗让本王在府中养伤,但本王依旧是堂堂的王爷,怎能被你这待小奴步步紧逼!”

    景路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高声之中,充满着愤怒,依景路的性子,他吼不了多久,定然会武力解决问题的。

    小霞端着烛台来到桌前放好,牧曦低声询问:

    “红霞的事情还没了解吗?为何时艺还如此不肯放过王爷?”

    “你是说对了,就是没了,提起这件事,我特支持时总管的做法,王爷太过分了,居然那日回去之后,只扇了红霞一个耳光,便息事宁人了!这出手杀人的罪过,是一个耳光就可以草草了事的吗?王爷分明是有意包庇,现在,我也开始怀疑,王爷跟红霞是一条线上的蚂蚱,都不是好东西,串通好了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来利用姐姐的,哼,枉费我娘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对他额外的顾及,保他的性命周全,早知道是这么个两面三刀的东西,还不如让他死在战场上,还图个好名声!”

    小霞像是被点燃的爆竹,声音虽然细小,但口气份外的愤恨。

    “我才随口一问,居然引出你这么多的牢骚,原来那个行走江湖的女豪杰,如今也同院外那些村妇下人们一般,开始喋喋不休起来了。”

    牧曦略不喜欢的微嗔,小霞立即收了神色,恢复平静的面容,牧曦的心思,她现在也明白了许多,只可道人善,不可随意猜测别人的恶事,必竟,这都是捕风捉影的猜测,没有实质的证据,便不能随意去猜,更不能乱说乱讲,混淆视听。

    “那,现在让王爷进来吗?”

    小霞恢复了温和的语气,轻声问来。

    “七婆和同王子还在府上吗?”

    牧曦另有心事,凝望着院外的大树,微微问着。

    “还在,可汗派人来催过,七婆来了个就地打滚,说自己病的不轻,没姐姐的医治,她便死在路上,可汗倒是极在乎这个疯婆子,却也就默许了她带着同王子依旧住在王府,只是,更加派了兵马在王府的外面,听小双回来说,王府外面,现在别说人了,连鸟都飞不过去,人墙一般。”

    小霞凑到牧曦身前,低声耳语,小心的禀报着。

    “你娘呢?她怎么样?还好吧!”牧曦略略思索,关心的问过去。

    “我也不清楚,自从你病倒,我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屋子,我也好担心我娘,这几天,时总管整日守在门口,除了我们几个近身的人照应着你,其他的人,都被时总管看成了隐形杀手,看管的极严,一点都不比王府外面的情况轻松,这样一来,我们几个在院中,倒是轻松了许多,全心的照应你便是,其他的,有时总管带着侍卫们把守着,真真的是一夫当关,王爷都难开。”

    小霞脸上飞起一泛得意,似是对时艺的作法由衷的支持,同时,也表达了对王爷的不满。

    明了周围的情况,牧曦心中笃定,有了谋划,微微挺起胸膛,昂首向外远眺,稳重的吩咐:

    “去请王爷进来,并转告时总管,林羽朗应按英雄处死,押至野狼谷;另外,转告七婆,我醒了,可以帮她治病了。”

    牧曦的神色严肃,小霞会意,知有了计策,仔细的记下牧曦的要求,略有迟疑,轻声回问:

    “姐姐,如果让时总管向可汗打小报告,可汗不会一怒之下,杀了师兄,怪罪到王爷身上,从而,导致王爷迁怒于你吧?”

    “王爷没有杀羽朗,这么大的事,可汗必然是知道的,但时总管不知道很正常,可汗此时,最大的可能便是息事宁人,不会怪罪王爷,但会杀了羽朗。”

    牧曦淡然的回答。

    “那?如果不送去野狼谷,直接给斩了怎么办?”小霞立即焦急。

    “有你娘和时总管两个人的建议,可汗不会在意太多。”牧曦细细的回应。

    “来人啊,给本王杀进去!”门外景路的脾气如火山爆发,正大吼着。

    小霞沉思被这吼声打乱,不再纠结,她相信,姐姐的办法总是最好的,反正想不明白,就照着去做便是,于是稳稳的答应着,“嗯,我这就去”

    “快去,不要让王爷真的动了手,那就没有退路了”牧曦催促着。

    小霞话不多说,转身向外飞奔,展开轻功的身段,直接跃墙而去,顿时,门外的嘈杂声,嘎然而止,院门打开,景路怒气冲冲的被尔术扶着,向房门奔来。

    经过树前,景路突然止步,小双正跟在他的身后,手中捧着一壶热水。

    “他这是怎么了?为何封了口?”

    景路手指着羽朗,疑惑的侧目向小双问去。

    “回王爷,主子禁了他的食”

    小双面不改色的淡然回应。

    景路略做思索,脚步依旧迈步向房中走来。

    “牧曦,怎么起来了?刚刚醒过来,要好好休息,快,还不快去扶她到床上,你们这下人都是怎么做的!各个都要欺负到主子头上了!”

    景路跨进门,正看到牧曦稳稳的坐在桌前,一阵怒斥,骂着身后的小双,满脸的怒火依旧在烧。

    “躺的太久了,是我坚持下来活动一下筋骨。”牧曦淡然的说着,接过小双递来的热水,好暖,可以缓解一下冰冷的双手,渺渺的热气从杯中升起,她似乎看到了希望,一种让她冰冷的心,回暖的希望。

    “牧曦~听话,去床上暖暖,这里风大,刚下过雨,这马上就入夜了,天开始凉了,要照顾自己才行。”

    “主子,我扶您到床上吧,你的脸色都开始泛青了,是不是太冷了?”

    小双适时的扶起牧曦,一边轻声说着,一边照应牧曦到床上坐好。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要动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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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小心的喝着怀中还温热的水,感受着暖流带来的精神。

    “王爷辛苦了,听说王爷一直守在院外,让王爷担心了,牧曦一切安好,请王爷放心。”

    牧曦淡然的说着,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不是她摆不出恭敬的神色,只是她不想故意掩饰自己的伤感。

    “看这小脸,本就消瘦,现在正是瘦了一圈,我在院外都能听到你深夜的咳嗽声,直痛到我心里去了,若不是那时艺纠缠阻拦,我一定陪在你的身边,与你共担痛苦,共同度过这风雨的夜晚。”

    景路坐到床边,心痛的说着,尔术站在一旁,也偷偷的向牧曦望过来。

    “王爷还是要多些忍耐才好,时总管

    万万不可与时艺发生冲突,大磊还在宫里,要多替他着想才是。”

    牧曦若有所思的深深叮嘱。

    尔术立即回应,刚想说话,又被王爷的目光瞪了回去。

    “你提醒的对,我是该改一改这个急躁的脾气,当年嫣然也是这样说,算了,不提了,看到你现在没事,我就放心了”

    景王爷收敛起暴怒的脸色,极力压抑之下,扭头向小双冷冷吩咐过去:

    “你下去吧”

    小双的目光向牧曦移来,牧曦回应她,微微点头,“是”小双轻步退了出去。

    牧曦看着王爷的神色,似有话说,她也不急,刚刚喝下的温水,缓解了咽喉的干痒,她气息更加平和顺畅,连咳嗽都少了许多。

    “我也知时艺是受萧将军之令,严密的保护你的安全,只是心中焦急,与他又说不通道理,难免有些急躁,你放心,我断然不会与在这里与萧将军发生冲突,想我在返程的路上,正是刚刚的双双去通报你入狱的消息,细想起来,或许还有许多想不通的细节处,应该都是萧将军有意安排,才护我周全,我刚刚也是被气糊涂了,一声没压住火,现在,好多了。”

    景路自言自语的细细回忆,末了,小心的轻声问来:

    “你的身子何时能够恢复起来,可能承受旅途劳顿?”

    牧曦愕然回望,王爷的面色严肃,正急切的期待着她的答复,听王爷的口气,似是在筹备大行动。

    “王爷,我的身体遇风雨就会复发,莫说是旅途劳顿,既使是这样窝在房中,也是雨步难行,牧曦怕是要辜负王爷的期盼了”

    景路略做伤感,却也并不意外,略缓精神,失望的眼神飞拭而去,转而深情的向牧曦望来:

    “没什么,只要你好好的就一切都好,磊儿那边,我正在筹备,打算将磊儿先偷出来,再做下一步的打算,我自会部署周全,你不必为磊儿担心。”

    听到王爷要有行动,牧曦怎能不担心,牵一发必然动全身,只怕是大磊在宫中一有异动,王府便会成为拼杀的战场,必有一场恶战,从眼前的形势来看,王爷显然是将时艺的侍卫也算进了他的府兵之中,殊不知,时艺是何等的倔强,非可汗和文立不能指挥得了的人物,怎么可能随便就卷入到皇权之争中去,这样一来,王爷的力量立即减半,在王府中的形势也就岌岌可危。

    显然,如果纷争开始,时艺最大的可能就是镇守西厢,两边谁都不帮,唯独会护好牧曦的安全。

    但看着王爷的这份情谊,牧曦于心不忍王爷就此惨败从而走向绝路,她的心里思量着,如何劝解王爷先不要轻举妄动,但她现在却苦于没有更好的解救大磊的办法,而难以启齿。

    百般思量,牧曦默然无声,景路轻声的向她凑上来,问道:

    “牧曦?身体不舒服?还是,又是想磊儿了?”

    “我是担心,担心大磊的安全,王爷要大磊,当然是理所应当,可万一有过闪失,大磊还小,我担心这样一来,会导致可汗对王爷和大磊起了杀心。”

    牧曦直舒心中顾虑。

    “这个,我也想过,但是,总不能就这样过下去吧,自从我从战场上回来,可汗不但不见我,还将王府变成了囚牢,让我囚禁在家中,许久没见到磊儿,心中的想念,已经如刀在割,恨不得现在就拔刀冲进皇宫,哪怕是就看一眼磊儿也好。”

    思子之心,人之常情,景路说话间,情之所切,眼眶微微泛红,强忍着,又将泪水无声的吞下。

    “现在还不是时候,王爷的腿伤没有痊愈,连行动尚且需要人来搀扶,如果真的厮杀起来,王爷也有危险,又如何保护磊儿?”

    牧曦轻言相劝。

    “那按你的意思,我就这样忍气吞声的像只小鸟一样,关在这笼子里一辈子?”景路又是急躁起来,语气再次激动。

    “自然不是,磊儿是一定要救的,但要等王爷的伤口恢复了才好,现在,可汗没有想好如何处置王爷,正好是王爷休养生息的好时候,何不趁现在,养好身体,积蓄力量,厚积薄发呢?”

    “这道理我也明白,可就是着急,我的心里急啊,你的身体也重病在身,不用你说,我自然知道现在救你出去,你很难承受路上的颠簸,但就是很难压下性子来,这几天,看不到你,我如坐针毡,我担心,你像嫣然一样,被可汗随便找了个什么理由莫名的就死在我面前,我已经失去过一次,害怕再失去第二次。”

    景路一把握住牧曦的手,担忧的说着,紧张之情,将牧曦的手握得生疼。

    牧曦抽回手,平静的回应:“王爷,我不是嫣然”

    意味深长的几个字,景路手一松,牧曦顺势抽回手,他像是一盆热炭被淋了水,片刻的失落神色,立即转回平静如常的向牧曦淡然问来:

    “林羽朗怎么了?你可有想好,如何处置他?”

    牧曦同样平静的回答:“他绝食,我便帮他一把。如何处置?牧曦仔细想过,发现自己身微力薄,根本没有处置他的权力和能力,但又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便这样顺其自然吧,如果他绝食饿死了,也算是个处置结果。”

    “绝食?关在王府这么久,他从未自弃过,为何现在突然不想活了?”景路疑惑追问,目光中透出不解和怀疑。

    这种目光,让牧曦立即感觉到了距离,似乎他们虽然坐的近在咫尺,但彼此的心间,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让牧曦对王爷尚存的那份余温,顷刻间,荡然无存。

    她淡定自若的回应:“具体缘由并不清楚,一来我无心过问,二来他已经失声,既然他想死,便由他去吧。”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七婆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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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路低下眉眼,略作思考,正在抬头再问什么,突然听到小双站在门口向里面恭敬禀报:

    “启禀王爷,曦主子,七婆求见,说是病重,要求医师诊治。”

    “快请她进来”牧曦毫不犹豫的回应,王爷在尔术的搀扶下,从床边挪到了一侧坐下。

    七婆两个奶妈扶着,人未到,先听到‘哎哟~哎哟’的呻吟声,来到门前,似是无力的由奶妈拖着才迈进了门,终于来到床边,小双机灵的跟着进来,赶紧从桌边搬来椅子,让七婆坐下休息。

    七婆头上用布条包住,似是头痛欲裂无力的倚靠在椅子上,依旧呻吟,还偷偷侧目向王爷望了一眼。

    不用切脉,仅听七婆假假的呻吟声,便知婆子在演戏,牧曦轻声关切的吩咐:

    “快请七婆坐到我身边来,让我探探脉象”

    奶妈和小双都毫不犹豫的行动起来,几人有意的在王爷的身边穿梭,惹得尔术刚要责问,景路看出了七婆的用意,挥手制止了尔术,稳稳的站起,

    “既然七婆身体不适,那景路就先回去了”

    说罢,跟着尔术的脚步刚一回身,又扭回头向牧曦轻声的说来:

    “我晚点再过来看你”

    他的眉眼间,似有话未尽,牧曦稳稳的点点头。

    待王爷和尔术离开,七婆向着身边的奶妈行了个眼色,那奶妈紧步到门前,四处张望,见再没有杂人,紧紧的关起房门。

    “人也走了,门也关了,七婆这是哪一出?”牧曦打趣的向七婆问去。

    见再无外人,七婆立即就露出了原型,挺起身,向牧曦的床前使劲凑过来,两眼直勾勾的看着牧曦,一双薄唇开始不停的运动:

    “哎哟,你可要吓死我了!听说你咳到吐血,那在说书人的嘴里啊,人一吐血,就离死不远了,哎哟,一听说你吐血呀,我的这个心哪,哎呀,别提多难受了,就好像是拧成个绳儿,喘不过来气儿了!”

    七婆拍着牧曦的手,动情的说着,似是憋了太久的话,不吐不快,不等牧曦回应,七婆不停的说道:

    “听小霞说啊,我从宫里带来的那些个药材对你特别有用,于是我前两日,就说自己要死了,又让御医给送了些过来,快,快拿过来,笨死了,天天的!”

    七婆一边说着,一边回身向奶妈望去,她话未说完,奶妈从怀里使劲的掏着一大包药材,知道七婆是个急性子,结果,那奶妈越是着急,越是掏不出来,七婆的话音不落,直接开始数落起来,不由得又是骂了一通。

    “谢谢七婆惦记牧曦”牧曦赶紧搭着话,缓解着七婆的注意,才让奶妈终于缓了口气,好不容易将药包捧在了手里。

    小双也不客气,上去一把接了过来,微微向七婆默默行了个礼,抱着药便向门外奔去。

    “哎哟!这是什么丫头啊!主子说话了吗?她就先抢过去了?她拿药干嘛去了?啊?”七婆愤怒的指着小双的背影便骂。

    牧曦心中有数,自然是稳稳的安抚七婆:“七婆莫急,小双忠心无二,这两日我之前备下的药都用完了,小双是急着拿去给巫医配药去了,放心,她不会做坏事的。”

    “当真?哎哟,你对下人也这么好,都把她们惯坏了!这样哪行,哪天欺负你了怎么办,身边连个保护你的人都没有,连人男人也没有,看你病的这要死要活的,好像,景路王爷倒是伤心的很,一直在雨里守着,刚才被我撵出去了,心里指不定多埋怨我呢!”

    七婆心痛的再次握起牧曦的手,像是母亲关心自己的女儿,千叮咛万嘱咐都说不完的体贴话。

    “有七婆关心,感觉真好,让牧曦想起了母亲,也是这般的叮嘱。”牧曦伤感的低垂下目光,那份思乡之情,再度满溢心间,不禁眼眶泛起红晕。

    “哎哟哎哟,你这小身子,可别这样,可不能再严重下去了,人啊,活着本就不易,好好活着,那就是愿望,能活出个人样来,就是人中龙凤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活着,然后,才是人中龙凤,我的同儿,还指望着你呢,话说也怪,自从上次同儿见了林羽朗之后,回去便没有那么吵闹了,今天本想再带出来,但现在王府中的闲杂人太多了,想了又想,终究还是留在了房中,唉,为了我的同儿,我是多希望他能够父子团圆啊。”

    七婆也越来越伤感起来,反倒要牧曦回过头来安抚她:

    “七婆,事情总会向好的方向发展的,同儿的身体现在如何?”

    “好得很呢!我都奇怪,到底是你的药厉害,还是这王府有神灵庇佑,要么就是同儿认出了父亲看到亲人高兴了?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同儿现在能吃能睡,这几天的功夫,就胖多了,笑也多了,可惜没请出来,否则,一定让你也高兴高兴,看看我的同儿,现在天天美滋滋的,我这老婆子,感觉自己都能再多活十几年!”

    七婆拍着胸脯‘砰砰’响,说起同王子,立即兴高采烈,由衷的喜悦,溢于颜表。

    “莫在大意,我的药还是坚持用着,如果有变化,一定及时来找我,不论我是怎样的情况,都要以同王子为重”

    牧曦不敢松懈,谨慎的叮嘱着正眉飞色舞的七婆。

    “哎哟,真是菩萨心呢,同儿遇到了你啊,算是遇到了此生最大的贵人,无论如何,我都要想办法让同儿跟在你的身边,让你教会他怎样做人,怎样才能做个,有用的人,让人尊敬的人”

    七婆扯起牧曦的手,意味深长的看着牧曦,面色慈祥的说着。

    “好了,药也送到了,同儿的情况我也告诉你了,就怕你担心惦记,所以我一定要亲自来告诉你同儿的情况,还有一件事,可汗已经不耐烦,或许两三日后,我们必须回去了,这期间,不知有没有机会再来见你,就先在这里一并说下了,你好有个心里准备,免得空落落的,后续的事情,我们让小霞代为传达消息,你我都只认小霞一人的信息,你也别太累了,好好休息,我老婆子在宫里这么多年,见到太多芳华早逝的姑娘,我可不希望你也走到那一步,记得老婆子的话,一定要好好的活着,然后才有希望,才有一切,知道吗?”

    七婆深深望来的目光,紧紧握着牧曦的双手,用力的攥着,那份不舍的面容,让牧曦心里泛起暖暖的洪流,迅速传遍全身各个角落,将所有的寒冷驱散干净。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王爷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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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应付七婆的假病,牧曦还是给她切了脉,真真的开了些调理身体和治些老年病的方子,全部开完下来,居然也有四五个方子,叠成一打,看上去,不知道的,还真以为错的不轻,下药够猛。

    七婆刚刚出去,小双已然回来,在门口也七婆相遇,小双稳稳的行礼送行,七婆刚刚装起来的动作,立即收回去,凑到小双面前低声逼问:

    “你刚刚把东西弄哪儿去了?”

    小双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的失礼,立即恭敬的道歉:

    “回七婆的话,双双一时心急,双双知错了,主子的药已经用完了,听您说又送了药材来,双双一心思只想着快点拿去给巫医配制,好在主子身子不适的时候能派上用场,双双刚刚失礼了,请七婆责罚。”

    “嗯,忠心的奴才,有点过错也是可以原谅的,你做对,就是下次注意点规矩便可,今日的罚就省了吧,好好照顾你家主子便是最好的报答,你可明白?”

    七婆立即满意的抬起头,语气轻缓的说着。

    “是,双双牢记七婆的宽容和教导,一定全心伺候主子”

    小双又是恭敬的行礼回答。

    “你叫双双?”七婆略有所思的追问了一句。

    “是,奴婢双双。”

    “去通报王爷直奔宫中大牢的,就是你?”七婆侧目问去。

    小双不知是福是祸,但见七婆对牧曦的态度一直很是火热和喜爱,小双咬了咬嘴唇,稳稳的点了点头,默默承认。

    “嗯,那便竭尽全力保护好颜医师吧,或许,你私下里,不是称呼她为主子吧?”七婆歪起眼睛,怀疑的瞪向小双,意味深长的轻声问去。

    “双双不明白七婆的意思,双双对主子从来没改过称呼,也不敢改,更不会改。”

    小双话虽低微,语气却平稳淡然。

    “哼,好~小霞就不是一般人,还有你在颜医师身边,我这心里啊,多少安稳了些,这就对了,好人应该受到保护,你不用担心,以后,有你的好处。”

    七婆瞥了一眼小双,了然于胸,释然的挺起胸膛,轻叹一口气,轻松的说着,言毕,又突然向奶妈身上倚倒下去,身边的奶妈自然是早就习惯了这种突然状况,迅速扶住七婆倒下来的身体。

    七婆又是手捂着头,长一声短一声的呻吟着走向院门去。

    小双轻吐一口气,牧曦虽然没有看到二人的反应,但就凭她们在门口停留的时间,她也大概有了推断,待小双释然轻松的来到床前,递上手中的汤药,牧曦抬眼看去,小双的额头已然渗出汗珠:

    “不用担心,七婆不会害你,但是,接下来,知道的人会越来越多,你们要跟着羽朗,早些离开此地才好。”

    “这件事,其实,夫人是有话要问的,我~”小双语塞的犹豫着。

    “你家夫人有何话要问?速速禀来!”牧曦听闻,急声追问。

    “夫人问,如果少爷脱身了,姑娘怎么办?”

    小双纠结的向牧曦偷眼看来。

    牧曦顿时释然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李婉在外面接应羽朗有什么难处,如果那样,羽朗的生命就真的危险了,听到是问及自己,她早有打算,不禁淡然回应:

    “回话给夫人,先救了羽朗出去再说接下来的吧。”

    “是,晚饭的时辰到了,您要吃点东西吗?”小双也释然的松了一口气,在她的心里,牧曦这个回应,就是有了打算。

    “吃点吧,我也饿了”牧曦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淡然的回应着,看着窗外的天空,依旧是阴沉沉的,没有一丝的风。

    小双扶着牧曦来到桌前,她奔到门外去传唤上饭,谁知送饭的侍女还未进来,景路却轻轻的在尔术的搀扶下,挪了进来。

    “一起吃吧,可以吗?”

    他轻声的问来,彬彬有礼,还带着几分胆怯,生怕被她拒绝。

    “姐姐”

    小霞也从门外奔进来,人未到,声音先招呼着,来到房中才看到王爷也在,微微行个礼,无声的向牧曦看来,又走到房中取来披风默默的给牧曦搭在身上。

    牧曦从小霞轻松的目光中,看到了她的计划部署的很顺利,心中也释然许多,脸上虽然没有变化,但语气总还是缓和着:

    “牧曦荣幸,只怕王爷嫌弃这里的饮食寡淡。”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呵”景路得到了同意,心中喜悦,尔术也扶着景路在牧曦对面的位置上稳稳的坐下。

    小双带着侍婢们有序的送上饭菜,清清的汤水还配有每顿必有的药膳粥,两三盘青菜,果然是没有什么荤腥。

    景路两眼不离牧曦,向身侧挥手间,一侍婢提来食盒,尔术打开,从中取出一年白盘,小心的放到牧曦面前。

    她垂眼看去,居然是糯米团!牧曦心中一惊,疑惑的向景路望去:

    “这是?”

    “听说你喜欢吃这个,前日双双出府去寻材料,却因大雨,空手而归,于是我便命红霞去寻了些回来,让王府的厨子给你做了些,尝尝看,是不是你要想的味道?”

    景路期待的看着牧曦,眼神中单纯而深情的光芒,牧曦知道,他没有敌意,但,小双的行动定然是被发现了,否则不会有今天这一道糯米团的存在。

    牧曦淡然平静的微微回着笑,轻轻夹起一个团子,小口的品尝着,仔细品味。

    王爷似是在期待着发掘宝藏一般,身体向前倾着,两眼瞪得大大的,盯着牧曦细细的咀嚼。

    牧曦被王爷看得羞涩,微微扭过头,躲避着他的目光,咽下口中的团子,似是满意的回应:

    “就是这个味道,虽然与家中的团子还是有所区别,但,必竟水土不同,这个团子做的很精细,又不甜腻,入口很糯,已经很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喜欢就好,只要你喜欢,我就是寻了天下的好东西,都要送到你的面前,只要你高高兴兴的,只要你的身体好好的!我就高兴,哈哈哈哈!”

    很久没见景路这般的畅快大笑,虽然依沉稳有礼,但喜悦之色已是异于往常。

    “王爷有什么高兴的事?”

    牧曦试探着轻声问去。

    “有!还是你厉害,居然被你看出来了!不过,明白再告诉你,那时,不用我说,天下人都会知道的”

    王爷卖着关子,微挤着眼睛向牧曦挑逗着说来。

    “来来来,多吃点菜,好好增加点营养,再喝点汤,我知道这汤水里可有是大明堂的,用了很多大补的材料,看上去清汤寡水的,其实是这桌上最好的东西!”

    景路心情爽朗,话也多了起来。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羽朗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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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没有稳稳的吃顿饭,牧曦为了自己的身体恢复得快些,在王爷的一再劝说下,也多吃了几口,看到牧曦的胃口还可以,王爷也是份外的高兴。

    没有了紧张的气氛,所有人都轻松起来,与外面的风雨同步的,几天里,所有人都是阴沉着脸,提心吊胆的度日如年,此时虽然天依旧还阴沉着,但牧曦已然有了支撑起来正常吃饭的状态,让所有人倍感安心。

    小霞不时的给牧曦添着菜,小双候在门口,随时照应着小霞传来的吩咐,金卓的伤口恢复的很快,见大家的心情都不错,也蹭到门口,喜滋滋的向房内偷偷看来。

    时艺依旧那般模样,冷冷的门在院门口,左右扫着两只眼睛,像是夜里的猫头鹰,众侍婢们被他的目光盯着,各个小心翼翼,生怕打破了这难得的和谐气氛。

    看似平静祥和的院子,牧曦不禁抬头远眺着天空,这院中的人们,宁静的脸上,掩饰着各自不同的心思,王爷略喝了点酒,情深意浓时,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

    那是牧曦再熟悉不过的装有兵符的锦囊,随后,王爷又取一个布包在手,缓缓打开外面的粗布,里面用大红的丝绒又包了一层,打开来,一对翡翠的玉瓶被红丝绒衬着,份外的清润,显眼。

    王爷紧紧的将玉瓶握在手中,含情脉脉的向牧曦望来:

    “牧曦,你可知,在被金军追得无路可逃的时候,我就是这样攥着这对玉瓶,坚定了一定要活着回来,为了你的嘱托和期待,看着这个兵符,想起你为了顾全我而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我又有何颜面,能置你于不故,贪恋那些所谓的战功?这两件,本就对我至关重要,现在,更加融入了你对我的情谊,自从苍珠将一切告诉我,这两件宝物,便成了我度过万难,打破沮丧的神器,你可知,你在我的心中,有多么重要?如命如魂”

    牧曦微微垂目,平静的回应,

    “王爷不必如此挂怀,唇亡齿寒,牧曦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王爷又何尝不是让苍珠带了侍卫守护在牧曦的身边,而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呢?”

    “那不一样,我在军中,必竟还是那么多得力部下,你则不同,只身一人,身子又弱,本来,我还指望红霞能照应得周到细致些,可谁知这丫头,倒是个不侍二主的忠心奴才,她的心中,此生也就只有了嫣然,再容不下别人,红霞的性子是粗烈了些,还好你不跟她计较,饶了她的性命,否则,我的身边,就没几个嫣然的故人了。”

    说到伤心处,王爷一手紧紧攥着玉瓶和锦囊,一手举杯一饮而尽,随后面色微沉,垂下的双目,微微闪着泪花,默然片刻,抬起头来时,已恢复了平静的脸色。

    “大磊还好吗?”牧曦见王爷伤感,转换话题轻声问去。

    “他还好,不知是谁对磊儿说,是你的吩咐,让他在宫里多学些本领,好好学习知识,他病好了之后,便安心学习,现在,无论是武艺还是文化,都长进了不少,只是,不能见面,其他都好。”

    景路回应着,将手中的玉瓶轻轻的一层层包起,依旧攥在手中,又是一杯酒下肚。

    “铁骊呢?它还好吗?”牧曦追问着,向王爷身边的尔术悄悄使了个眼色,王爷身上有伤,本就不宜饮酒,此时,俨然有些微醉了。

    “铁骊,你被囚在院中不知道,铁骊一直就在王府外面,从未走远,这几日大雨,它就回到马厩之中,从距离上看,其实它离你很近,只是见不到而已。似乎,它也知道你的伤痛,跟我一样,一直就守在这院墙外。”

    景路又去举杯,尔术上前拦住,轻声劝阻:“王爷,天色不早了,曦主子的身体还弱,您身上也有伤,我们早些回去吧”

    王爷向牧曦望来,放下手中的杯,面带怜惜的连声说来:

    “对对,尔术提醒的对,你要好好休息,早些痊愈,我们再畅饮几杯。”说完,景路起身恋恋不舍的道别,被尔术扶着,踉踉跄跄的向院外走去。

    侍婢们收拾餐桌时,牧曦向桌上一碗未动过的药膳粥无声的扫过去,小霞会意,上前淡然的阻止正要将粥撤走的侍婢:

    “主子刚刚吃的不饱,这碗粥还温着,就留下吧”

    侍婢恭敬的又将粥放在桌上,其余众物一切皆收拾干净,才退身出去。

    天色已经全暗下来,刚刚入夜,却已如同深夜一般,王爷的身影淡出院门,时艺适时的吩咐着众下人们迅速的收拾整理,片刻功夫,院内房中,就留下牧曦和小霞,金卓,小双几人。

    吩咐了金卓去取巫医的药来,关起房门,牧曦低声询问:“他怎么样了?”

    小双紧张的立即上前低声回答:“姑娘,他吐血了!你快去救救他吧”

    “吐出来了?”小霞倒是轻松的追问,脸上带着微笑。

    “是,刚刚我进来之前,看到帕子上黑红色的血,怕是这会儿,人都不行了吧?”小双焦急的又向牧曦面前凑上来,担忧的泪光泛起。

    “你也是习武之人,怎么不知中毒之后如何解毒呢?还以为你精明,此时便是如此糊涂。”小霞略带玩笑的低声说着。

    小双一边看着牧曦释然的面色,一边看看小霞微笑的小脸,她左右思量着,才渐渐顿悟:

    “莫不是?吐出来的是毒血?那就是说,他的哑毒已经解了?”小双惊喜的差点失声叫起来。

    “去看看他,端杯水,再把粥拿上”牧曦不理会小双慢慢的醒悟过程,轻轻站起身,向门外独自走去,随口吩咐着。

    小霞用手戳了一下还在开心的小双,又用眼光瞄过桌上的粥碗,脚下快步跟着牧曦,小心的扶着,一起向院子走去。

    树下,阴暗的光线,看不清他低垂下去的脸,羽朗全身无力的松驰着,直到牧曦走到他的面前,他在猛地抬起头。

    他脸上的帕子被血浸红了大片,黑暗中,只看得到是黑黑的一片,牧曦示意着小霞,将帕子取下。

    羽朗的目光在牧曦的身上来回打量着,刚刚还无力的筋骨,此时全部活动起来,又是努力的挣扎着,似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想做什么。

    小霞取下帕子,回到牧曦身边。

    “让他喝点水”牧曦轻声吩咐着。

    小双从身边奔过来,将手中的粥碗暂且递给小霞,端着水杯凑到羽朗面前。

    他迟疑着,似是不想喝,却又望了望牧曦等待的目光,张开嘴,配合着小双将水喝下。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期待明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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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羽朗吞咽的艰难,牧曦缓步来到他的身边,当他喝完那杯水,轻轻伸出她的玉指,扶起羽朗的下巴,将他的目光抬到她的面前,四目相对仅仅是如流星划过。

    牧曦的注意力在他咽喉的穴位上,从袖口中取出金针,小心的刺进去,仔细的观察着他的表情,他的眼,直直的望着她,被她抬起的头,此时借着房中微弱的光,可以看到他嘴角还有血渍,细细看来,凝固的血液泛着黑紫色,果然,哑毒已经被逼出来了。

    当金针刺到深处,羽朗平静的脸突然微微一抖,牧曦立即停手,知针已到了底处,不能再刺,略作停顿,取出针来,转过身,借着房间内的光亮看去,针头色不改变,再没有了毒黑的颜色。

    虽然过程痛苦,但好在目的总算是达到了,牧曦深深呼出一口气,收起金针,小霞稳稳的扶着她,牧曦转过身,侧目向他看去,羽朗口中的药,应该早已润化用尽,此时,应该是可以感受到药物和针灸带来的咽喉间的轻松感,只是,想要说话,还差一味最后的解药,这是牧曦故意留下的,不是不想听他说话,而是,现在还不到他说话的时候。

    羽朗并不知牧曦的用意,以为可以发声,努力的想说什么,几番尝试,发现依旧无声无息,但目光依旧痴痴的望来。

    他的须发此时更加凌乱,面色疲惫憔悴,刚刚牧曦在给他用针时,顺便探查了他的脉搏,虽然略有虚弱,但本质好,基础厚,此番仅仅是受了些皮外伤和饿了两天,并未伤及根本。

    这让牧曦纠结惦念的心,放松了许多,“让他把粥喝下”

    牧曦轻声吩咐着,转身向房门走去。

    一碗药膳粥递到面前,他垂头看去,这是羽朗当初熟悉的味道,让他不禁回想起曾经被牧曦喂着此粥的情景,可是,现在物是人非,抬起头,牧曦正被小霞搀扶,步履蹒跚的越走越远,虽然,她一直背对着光亮,他看不清她的脸色,但就凭她现在的步伐,羽朗心如刀割。

    她依然还活着,他让份外的激动,但她更加羸弱的身体,让他的心再次如石沉大海,无何止的跌落下去。

    刚刚米香诱人的粥,此时成了堵在他心里的山;刚刚饥肠辘辘的饿,此时转变成千万股绞着心的绳,他没了胃口,扭过头,躲避开那递到唇边的粥碗,目光执拗的向牧曦望去。

    她活的不好,他便有了死的心思。

    “主子,他不肯吃!”小双轻声急切的汇报着。

    牧曦闻声停住脚步,转身向他看去,小霞见僵持,目光微转,向小双说去:

    “你来扶姐姐回房休息,我来解决!”

    说完,又转过头,细声安慰牧曦:

    “姐,放心吧,我能解决这件事,您就进去等我消息吧”

    “嗯”牧曦微微点头,一阵阵风起,吹得牧曦全身不禁一个冷战,胸口顿时压抑,抬头望向天空,又是一场大雨将至,她还有事情没有做,但风雨似乎已经等不及要到来了。

    牧曦深深叹息,又是回头向他望了望,他依旧是那份执着深情的目光凝望着她。

    她猛的转过身,没有更多的时间缠绵,小双过来扶着,她加快了脚步。

    迈进房门,牧曦急声吩咐着:“速取笔墨来。”

    小双应声,小步快走的将文房四宝一应俱齐的在桌上布置好。

    牧曦解掉身上搭着的披风,小双赶紧将房门关紧,刚提起笔,小霞已然从门外进来,到牧曦身边,将手中的空碗举到她面前炫耀的说来:

    “看,怎么样,我说我有办法吧!”

    “你怎么做到的?我们少爷脾气很倔强的,一般人都说不听劝不动!”

    小双又惊又喜的接过空碗,美滋滋的脸上,带着仰慕的问着。

    “这还不简单,我只说了一句话!他就把一碗粥全喝了!”

    牧曦不理会小霞兴致勃勃的炫耀,还故意向小双卖着关子,她的右手,提起笔再落下时,因伤的作用,筋骨受损,手抖的不行,无奈,用左手扶着右手,在纸上勉强的写着。

    “真的?你说了什么?不会是说,是主子让他喝的吧!”小双略有领悟的放下空碗,见牧曦在写字,一边研墨一边打趣的问着。

    “才没那么简单呢!我就说,快点喝了,别再让姐姐操心。”

    小霞手中拿起一只空水杯,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的倒了半杯水,轻轻的放在牧曦的面前,依旧得意洋洋。

    小霞的话,让牧曦的笔木然停滞下来,难道,他绝食,也是为了她吗?现在,他吃下东西,也是因为她吗?牧曦的心里又被割了一道深深的伤,暮然缓神,继续写手中的信。

    “就这么简单?少爷就肯吃东西了?”小双半信半疑的细声追问着。

    “这还简单!这就不简单了,这句话说明什么?你自己悟一悟?”小霞似是教导一番的神态,指点着小双。

    “说明,说明曦姑娘是少爷的绝食而操心了呗!还能说明什么?”小双仔细思索着,依旧满头雾水的回问。

    “这就够了,真是笨哪,你看这些天师兄的眼神,姐姐在他面前,就一定是盯着姐姐看的,姐姐不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也一定是向着姐姐所在的方向上看的,从来没有离开过,虽然不能说,但就这眼睛是心灵是窗户,也能表达心声。”

    小霞更是卖弄起来,得意的说着。

    小双却找到了与她不同的关注点,疑惑的轻声总去:

    “你是说,少爷是你的师兄?”

    “呃~”小霞这才反应,刚刚得意忘形,说露了嘴,但已经说出来了,她也不再回避,昂起头,稳稳的回答:

    “是,我是林羽朗的师妹,怎么了?”

    小双的目光立即转向已经写了两页纸的牧曦,小霞不等牧曦回应,直截了当的回了小双的疑惑:

    “不必问姐姐了,这件事,姐姐早就知道的”

    “那不知,姑娘打算怎样救我们少爷出去?”小双轻声的说出心中疑问。

    “急什么,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姐姐自然是有谋划的,你去看看姐姐的药怎么样了吧,金卓去了这么久,药都没取回来,眼看天要下雨了”

    牧曦全神贯注的写着,小霞适时的接过话茬,顺随将小双也打发了出去。

    只有牧曦和小霞二人,见牧曦没有喝水,小霞将杯中的水倒了,又换了杯温的,依旧放在牧曦面前。

    “什么事?说吧,是不是时总管有了回信?”牧曦平静的问过去。

    “是,时总管说,一切都已经办妥,明日一早便会有可汗的旨意。”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世事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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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霞的话音刚落,小双已然推门进来,手中端着药碗,小心的放到桌上,双手立即抽回,在两个耳垂上不停的捏着:

    “好烫,刚刚煎好的,金卓还在死死的等着下一味药,我担心主子着急,就先将这味煎好的取回来了。”

    “这么烫,先凉一凉,放在这儿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夜我陪着姐姐。”

    小霞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汤药,若无其事的想打发小双离开。

    “慢着”

    小双应声,正准备行礼出去,牧曦手中的字终于写完,本该几分钟就写完的几页纸,她的右手不便,左手远没有右手灵活,两只手一起,足足写了半柱香的时间,才勉强算是潦草结束。

    想想身边这两个丫头,小霞不懂笔墨,字不识几个,小双识得字,却写着难,一个都帮衬不上。

    见小双要走,牧曦轻声呵止。

    小双立即回身看来,牧曦写的慢,一边写着,字迹也就干了,将几页纸交给小双,令她细细折起收好,又重重的叮嘱:

    “只要羽朗有了出府的机会,无论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马上从这里消失,再也不要回来,这信,你千万要收好,在再到你家夫人之前,再不许拿出来,一定要亲手交到夫人的手中,切记切记”

    小双看到牧曦严肃的表情,又是沉重的语气,知事情的重要程度,也份外的注意听着,按牧曦的要求,小心的将信折起,一点也不敢偷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将信塞进去,又收好口,再次稳稳的放入怀中,贴身的藏好。

    一切收拾完毕,牧曦才释然的挥挥手,小双会意,微微行礼,退出门去。

    “姐姐,如果可汗的旨意不是杀了师兄呢?”

    终于安静,小霞伺候着牧曦洗漱,若有所思的突然问来。

    “我的小霞长大了,知道未雨绸缪了。”牧曦洗完脸,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映出小霞娇美俏丽的小脸,婉言说着。

    小霞被牧曦夸,小脸一扭,还带着几丝羞涩,她不会打理头发,牧曦自己拾掇着一头的乌发,继续低声回应:

    “羽朗对可汗已经没有用了,按可汗的习惯,这种没用的人,他是不会怜惜的,羽朗的武功又好,活着不被可汗所用,指不定会成为可汗的敌人,所以,可汗是断然不会让羽朗活着的。”

    小霞接过牧曦递来的梳子,规矩的放回到桌上的抽屉里,面色依旧纠结的喃喃自语:

    “但是,我为什么还是很担心会出意外呢?”

    看着镜中的自己,几天的时间,被伤痛折磨,曾经光润的肌肤,此时如干柴一般,眼角微微垂下,眉间增加了两三条细细的竖纹,不禁一声叹息,她思虑太多,愁苦太多了,面如心声,从镜子中便看得出自己的身体状况。

    “你的担忧是对的,我也担心,只怕是可汗早已没有了耐心,不会将羽朗送到野狼谷”

    “那怎么办”小霞差点没跳起来,惊声问来。

    “如果真是这样,红霞对羽朗的爱慕之情,或许可以救羽朗一命。”

    牧曦心中酸楚,目光穿过镜子,向窗外看去。

    “她?怎么救?”小霞不解的追问。

    “已经下雨了吗?”牧曦身体阵阵的痛楚,轻声询问。

    小霞见牧曦并未直接回答,也知趣的不再追问,听着牧曦的话,跑到窗边伸手向外试探,又向外仔细凝望了片刻,确认无误,才扭回头回应:

    “还没,旱天雨难下,看上去又是风又是沙的,但是半点雨滴都没有,说起来,今年的雨水份外的少,很多地方都已经闹起了旱灾,听说还饿死了不少人和牲畜,若说啊,这老天就是护着姐姐,知道姐姐最怕这风雨,于是,偏袒着姐姐,让姐姐少受些痛楚呢。”

    小霞见风大,顺势关起窗,回到牧曦身边,边说着,扶着牧曦来到床边,准备就寝。

    “外面的时局很是动荡吗?你娘还好吗?”牧曦侧身坐在床上,褪下身上的外衫,若有若无的回问。

    “嗯,民不聊生,一下子多了很多的匪盗,我特意跟时总管仔细询问了我娘的情况,他说,现在内忧外患已经到了极致,我娘每天到处奔波,不是镇压灾民,就是打击流匪,很是辛苦,而宫里,可汗只沉迷于酒色,完全不顾世事,倍王子倒是积极的打理起朝政,借时局动乱之机,指派了许多王子身边的江湖恶霸到朝中担任重职,现在的朝廷已经乱了,按时总管的话来说,就是污秽横行的朝纲,完全没有活路。”

    小霞说着,手中不停的帮衬着牧曦躺下,盖好被子,放下幔帐,又从箱子中取出厚毡和被褥,尽数铺在床边的地上,这些日子,她每日都是这样陪着牧曦度过艰难的雨夜。

    “姐姐,早点睡吧,外面再乱,至少我们这里还是安全的,有时总管在,我娘才能安心的到处支应,时总管说了,我娘其实每隔几天便会派人来问我们的情况的”

    服下的药,即可以咳,还有安神的作用,听着小霞轻轻的话语,牧曦渐渐睡着。

    在梦里,没有了烈火来烧,也没有了冰山来压,牧曦看到了一道道远远的青山,在遥不可及的地方,从山间,跃出一个身影,腾在半空,向她微微的笑着,温柔的声音,像是从天而降的鸟儿,

    “牧曦,我会用生命来保护你”

    当天色大亮,小霞的声音早早的在耳边轻轻的呼唤,牧曦睁开眼睛,阴阴的天,是她每次第一个看到的场景,这就说明,又是一个压抑的日子。

    天空中厚厚的云,有气无力的挪动着,越积越重,越来越黑。

    牧曦被小霞扶着,小双招呼着侍婢们送进来早饭和汤药,金卓正指挥着另一批侍婢伺候牧曦洗漱。

    一大清早,睁开眼,就看到忙碌的场面,牧曦默然的顺应和配合着一切,只等待着那声高呼的声音。

    “姐姐,按常理,圣旨都是太阳初升的时候下达的,这会儿太阳刚刚升起,估计算上路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伺候着你快点吃些东西吧。”

    小霞耳语催促着。

    牧曦稳稳的点点头,无声的应和着。

    金卓的伤好了许多,坚持着给牧曦梳理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又是略施粉黛,天色越来越沉,一阵胸闷,牧曦忍不住低声咳起来。

    这一声咳嗽,不仅让房中所有人的神经都立即紧绷起来,更让院中的羽朗再次奋力挣扎。

    “圣旨到!”

    牧曦被下人们伺候着,刚刚从梳妆台前站起准备吃饭,只听得外面一声高呼。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处死羽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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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立即来到院中跪迎圣旨,一侍卫大步来到院中,向着树上的羽朗撇了一眼,又向跪在旁边的时艺微微点头,才昂首挺胸的高声说来:

    “可汗口谕,林羽朗叛国有罪,立即处死”

    众人还依旧的俯首等待,却再没有听到接下来的声音,过了半刻,才听传旨的侍卫低声向众人说来:

    “接旨吧,就这么多了”

    众人骇然,无奈纷纷叩首接旨。

    时艺的反应最快,迅速站起身,直奔那侍卫面前,脸色严肃,语气还算是温婉:“请问,可汗可有旨意,如何处死林羽朗?”

    那侍卫知道时总管也是可汗身边的红人,自然是笑颜三分的恭敬回答:

    “回时总管,可汗没说,就说了这句,后来还说,杀了算了,怎么都行,您看?这~”

    牧曦被小霞搀扶着站起来,她微微向羽朗望去,他正凝望着她,紧锁的眉头里,似是藏着千万种情愫,来不及,也没办法表达,只能这样无声的看着他。

    “这有什么可犹豫的,不就是杀个人吗?尔术,你将林羽朗拖到院外去解决了便是”

    景路向时艺缓缓走来,他的腿已经可以微微着地,借着这一点力量,勉强挪动几步。

    “姐?”小霞扶着牧曦的手,紧张的死死的握着,小声的问来。

    “我们回去吧,这里与我们无关了”

    牧曦淡然的说着,转身向房间走去。

    “双双”

    回身之时,牧曦顺势自然的招呼着。

    “主子”小双一对眼睛已经不够使,又是焦急的看着尔术带着兵将走到树前,打开铁锁,一圈一圈的解着铁链,另一边,紧张的看向时艺,巴望着时总管能说出什么反对意见来,听到牧曦的呼唤,恍然回神,轻声答应着,奔了过来。

    “去找红霞”

    未等牧曦说话,小霞已然反应过来,握着小双的手,细细的声音说着,又转高了语气,淡然的吩咐:

    “姐姐还没吃饭呢,你去让厨房将粥再热热,放了这么久,都凉了。”

    “是”小双来回闪着目光,思索着小霞的用意,腿脚上却不耽误,直奔房中取了粥碗,飞身向门外走去。

    院里,时艺见尔术带人已经将树上的羽朗释放下来,羽朗被捆得久了,全身都没有了力量,手脚都已酥麻没有了知觉,铁链一松,他无力的瘫软在地,一群人七手八脚的,趁他身体还未恢复,又是用绳索将他捆了个结实。

    这是与她的最后一面吗?牧曦小步的挪向房门,看上去,每一步都有千斤重,羽朗努力的抬起头,依旧看着她慢慢挪到的身影,好希望她能再回头来看一眼,哪怕一眼,让他在临死前,再仔细的看一看她的脸,还有她那被他刺伤的肩膀。

    “慢着!”时艺不甘心的突然大声一呵。

    众人的手立即停下,回望过来。

    “怎么?时总管不是您向可汗请求杀了林羽朗的吗?现在反悔了?不是你向可汗告密,说我私藏罪犯的吗?现在,难道你也想包容这个林羽朗不行?”

    景路站在一旁,冷冷的逼问。

    “犯了罪当然该死,但是,怎么死,要有个说法,不能你说怎么杀就怎么杀了!”

    时艺面不改色的坚持着回应。

    “现在,这院中,谁的权力最大?谁的位份最高?”景路怒问。

    “当然是王爷”时艺不得不微微行礼回应。

    “那为何不能我说了算?”景路得意的反问。

    “但是王爷之上,还是律法!”时艺昂起头,向天一拜,威声说道。

    说话间,景路的目光向牧曦望去,她不时微微的咳着,身影越发的柔弱,被小霞用力的搀扶着向房门一步步挪去,不理会时艺那木头疙瘩一般死叫条的说着,景路紧张的向天空望去,阴云积在头顶,随时都有大雨倾盆的可能。

    大雨,对她来讲,又是煎熬,“好了好了!古董一样的脑子!那你说,按律法该怎么处死?”

    景路心中关心着牧曦的身体,立即对羽朗的死法失去兴趣,别外,时艺更是出了名的拧脾气,无论是谁,一旦被时艺说做法不对,他一定会据理力争,坚持到底,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让可汗又想用他,又不敢放在身边。

    景路不耐烦的回应着时艺,挥开手臂示意尔术等人停手。

    “按律当活埋!”时艺高声说道。

    “还活埋?来人啊,将林羽朗拖出去斩了,然后交给时总管去埋!”景路甩手一挥,转身向牧曦的身影跟过去。

    “王爷!!~”

    一声疾呼从门外飞奔而来,红霞泪流满面,高声呼唤着,跪到景路膝前,哭腔祈求:

    “王爷,自古英雄惜英雄,咱大辽最敬重狼牙勇士,林羽朗是救过太平公主性命的勇士啊,不能杀,不能杀啊!”

    “胡闹,这是可汗的旨意,你要本王抗旨吗?”景路脸色一沉,怒斥。

    “王爷,杀狼牙勇士会被神灵所抛弃的,现在外面皆传,得格挡特尔庇佑者得大辽,杀了勇士,会惹格特尔发怒的。”

    红霞一把抱住王爷的腿,拦住王爷的去路,哭诉再求。

    “你没见林羽朗的狼牙还在他的身上带着吗?这说明什么你知道吗?说明他根本就没有得到格特尔的认可,他还不是真正的勇士,还没得到神灵的庇佑,否则,怎么会被捆在这里这么久,都没有人来救他!”

    景路怒气冲天,想甩开红霞的手,但另一条腿有伤,不能支撑身体的重量,无奈只能狠狠的怒骂。

    “王爷,王爷,红霞不想为难王爷,只求王爷,给勇士个尊严,留林羽朗一个全尸,无论怎样,林羽朗是狼牙勇士这一点肯定是没错的,至于他什么时候能成为格特尔身边的勇士,红霞不知道,现在红霞就知道,勇士不能杀,真的不能杀啊”

    红霞几乎崩溃的失声痛哭。

    景路厌恶至极,但见红霞对林羽朗动了真情,又生了恻隐之心,尔术等人,将林羽朗重重紧捆的按倒在地,被他们死死的押着,不能动弹,但看上去,似乎那林羽朗也没有打算反抗的意思,全然平静的脸上,没有半点的犹豫和异样。

    面对死亡,毫不惧色,从容如常,景路本就对林羽朗有所怜惜,此时更被他的勇气和胆魄暗暗称赞。

    再看一旁执拗的昂首瞪着他的时艺,满脸的不服和不满,如果今日因林羽朗的死法而得罪了萧将军的手下,待他夺权之时,便会多了一个不容小觑的强敌。

    牧曦的房中,传来阵阵的咳嗽声,小霞从房里急急的奔出来,二话不说直奔院外而去,景路的心立即被纠得紧紧的,看小霞的神色,定是牧曦的病又复发了。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全尸之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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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不肯回到床上休息,坚持的坐在桌边,因为这里,可以听到院中的声音,可以知道众人对羽朗的决定,风雨渐起,她的身体因她的心焦而更加虚弱,不禁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小霞左右看去,金卓和小双都不在身边,端了杯温水在牧曦面前,便亲自去找巫医取药。

    “好!就按大辽的律法,尔术,将林羽朗拖到荒野活埋!”景路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慢着,我要带人亲自去监督!”时艺就站在窗前,声音更加真切。

    “时总管,你是认为我会放走林羽朗吗?”景路的语气越来越愤怒。

    “一切皆有可能!多一些人同去,不是更安全些吗?”时艺不卑不亢的坚持。

    “哼!”景路愤怒至极,“你也起来吧,还不满意吗?你也出去,不是不许你再进这院子吗?谁告诉你这个消息的?”

    “有圣旨到,整个王府皆知,红霞怎会不知”红霞应声抽噎着回答。

    “姐姐,药来了,快,快点服下吧”小霞气喘嘘嘘的奔到牧曦面前,手中放下药瓶,打开木塞,倒出一颗药丸递到牧曦手中。

    牧曦含药在口,借着一杯温水,将药送入腹中,她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虽然现在红霞和时艺为羽朗赢得了一丝生机,但如何将羽朗送到野狼谷,她急切的暗自思索,时间不等人。

    此时院中已经安静了下来,不用问,便知红霞退出院去,但定然是出不了院子,而时艺会带着人跟着尔术去执行对羽朗的死刑。

    “时艺在哪里?”牧曦手中握着空杯,依旧还是刚刚服药的姿势,细声问去。

    小霞知牧曦正在思索,不敢轻易打扰,见有话问来,扭头向院中望去,回过身,将身子向牧曦身前凑得近些,顺势取过牧曦手中的空杯,细声回答:

    “还站在窗下,正监视着尔术将林羽朗押起来”

    羽朗此时四肢的筋骨应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加上牧曦给他服下的被气助力的药,凭羽朗本身强劲的内力,此时那些捆住他的绳索,已然就是摆设,如果他想挣脱,易如反掌,想到此,牧曦轻声吩咐:

    “取药箱来”

    小霞飞速的将药箱摆到牧曦面前,打开箱盖,恭敬的候着。

    牧曦将上层的药盒里一包药粉摸了摸,微声说,“这药正好治时总管的旧伤,小霞,我好冷,去向时总管再讨件丝被吧,今夜,怕是又不好过。”

    小霞会意,将药箱合上,又摆回到原来的位置,转身离开前,顺势从药箱中摸出那包药粉,稳稳的向牧曦回应:

    “姐姐坚持下,小霞速去速回”

    “牧曦!”

    顺声看去,景路自己一步一步挪着,迈进门来,人未到,声音已经迫不急待的先喊进来:

    “你怎么还在这风口上坐着,看外面的天色,马上就要下雨了,来人!”

    “我刚刚跪得有些累,地上也凉,身体有点吃不消,王爷莫急,小霞已经取了药来,我也服下了,咳咳”

    牧曦低声回应着,微微的咳,极力压抑着。

    “人呢,怎么一个都不见了?”景路来到牧曦身边,招呼之后,却未见有下人来应,更加恼怒。

    “双双去厨房了,小霞去取被子,金卓昨夜发烧,此时,或许还没醒。”

    牧曦轻声回复着王爷的怒问。

    “我扶你进去,来,走!”景路手撑着桌子,试图来扶牧曦。

    “王爷,牧曦还没那么娇弱,只是休息片刻而已,还不至于要到床上去窝着,在床上躺着,也是件辛苦事儿,先让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吧,待雨下起来,我想坐也不行了。”

    牧曦漠然的望向窗外,又是微微的咳嗽,不禁一声叹息,只期望着,小霞能将药送到时艺的手中,希望时艺能明白她的用意,期望她的计谋还来得及,不要真的伤了羽朗的性命。

    满心的忧愁,全身的酸痛,交织在一起,牧曦此时的心里空空的,又是满满的,现在她只能等待,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等待着小霞的回应,等待着时艺的回应,或许,还有风雨对她的回应。

    按照计划,此时小双应该已经脱身出去了,牧曦心中推测着,希望一切顺利,希望,没有人伤亡。

    “姐姐,王爷”

    小霞抱着崭新的丝被焦急的奔进门来,见到景路立即恭敬招呼。

    景路看着小霞怀里的被子,疑惑的向望向牧曦,左右思量之下,终究还是恢复了平静的脸色,轻声说来:

    “折腾了一个早晨,此刻安然无事了,你也再休息一会儿,我下午再来看你。”

    “王爷?”

    牧曦轻声追问:“昨夜王爷所说的高兴事,就是今天的圣旨吗?”

    景路已经站起身来,听到牧曦问来,刚刚向外挪到的脚步停了下来,漠然的回应:

    “是,我以为你会为此事而高兴,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你似乎并没有喜悦之色。”

    “王爷,林羽朗的死罪早已定下,即使今日圣旨不到,也会饿死在今夜,一切都是意料之中的,牧曦早已习惯了。”

    牧曦同样漠然的回应。

    景路略做思索,恢复了温和的语气,轻声说来,“你休息一下吧,今日的脸色是不太好,听你咳的声音,让我害怕,早些备下药,别再那么咳了。”

    再不多说,景路一步一步的向外挪出去,看他的身影,被猜疑拖累着,份外的沉重。

    小霞此时倒是轻松自在的将丝被规整的铺在床上,当作周围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见景路终于走了,她赶紧跑过来,扶起牧曦到床上:

    “快来,试试新被子暖不暖,这可是时总管为了感谢你送他的治伤之药,而特意叮嘱人给拿的新被子呢,你看,上面的锦绣的是平平安安~”

    牧曦释然,不自觉的笑了。

    小霞也微微的笑着。

    主仆二人看着一床新被子,会意无声的各自由衷的笑着。

    时艺办事的风格,牧曦和小霞都清楚得很,只要他答应的事情,一定会一条道走到黑,不完成不罢休,既然得了时艺‘平平安安’的答复,她们只需要稳稳的等着好消息便是了。

    “主子?霞姐姐?你们怎么了?有什么好事儿,这么高兴?”

    小霞赶紧扶牧曦稳稳的坐在床上,回过身来,金卓满脸疑惑的盯着二人,莫名其妙的眼神,整个脸的表情就是一个硕大的问号。

    “没什么,刚刚我去要了床新丝被来,上面绣的花儿姐姐喜欢,姐姐高兴,所有,我也就跟着高兴了。”

    小霞经历的事情多了,越发老练沉稳起来,漫不经心的就回了金卓的话,还顺势反问过去: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烧退了吗?”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计策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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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卓也没多想,只道是小霞因牧曦的喜忧而变,这是下人们正常的心态,

    “烧退了,巫医给的药太霸道了,居然让我睡了这么久,院中的林羽朗呢?怎么不见了,那么多铁链也没人收,时总管呢?一觉醒来,怎么人都不见了?刚刚去找双双,也到处都说没见到人。”

    “双双出去办差了,你吃饭了没?”小霞不等牧曦出声,淡然的回应,手上小心的将丝被盖在牧曦身上。

    牧曦倚坐在床上,哪里有睡的心思,虽然明知时艺办事绝不会有差错,但想想那尔术,也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稍有破绽,羽朗的性命便有危险。

    这个代价太大,她无论怎样,都放心不下。

    这个心情,现在只有小霞能够体会。

    “姐姐,你不是说,顺其自然吗?该来的总会来的,别想了,现在,你就好好的休息,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小霞不知何时手中握着一支梨,坐在床边朋腰间抽出短剑,细致的削起梨皮,像是哄小孩子一般的轻声说着。

    金卓小步的凑到小霞身边,皱着眉头疑惑的问:

    “霞姐姐,你这刀洗了吗?你都是用这把刀来杀人的吧,上面见过了血了吧,这样的刀,怎么能给主子削水果呢?”

    “去,你懂什么,我当年在江湖闯荡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哪有那么多讲究!”小霞不屑的回应着,嘴上虽然强横,手上去将短剑悄悄的收了回去,习惯性的将剑在腿上来回擦干净,又放回到剑鞘中去。

    “就你事儿多,给,这还有一个,你给姐姐削吧,我还懒得干了呢!”

    小霞从怀里又掏出一个梨,一噘嘴,丢到金卓手里,独自将手中刚刚削了一半的梨子塞到自己口中,狠狠的咬一口,气央央的说着,到旁边的椅子上一坐,闷头大口吃着。

    “本来就是嘛!你能吃得的东西,主子可吃不得,主子能吃的东西,下人怎么能随便吃?”

    金卓也是个不依不饶的主儿,见小霞无理辩三分,顿时也有些不服,执拗的回应着。

    “哎呀!你还没完了?我哪里吃姐姐的东西了?”小霞一个腾起,瞬间站在了椅子上,一手叉腰一手握着半个梨子指向金卓怒问。

    “那!主子的梨子!这是七婆从宫里给主子要来的梨子,你怎的说吃就吃!?”

    金卓面色怯怯,口中却丝毫不落的直顶了回去。

    “这!我!”小霞翻手看着半个梨,知道金卓说的有理,但又不想服输,一声又想不出什么托词,语塞的僵持在半空。

    牧曦看着两个丫头争辩,此时,已然见了分晓,刚刚满心的阴霾,此时被两个丫头一闹,反倒轻松了许多,不禁淡淡的笑起来。

    “姐姐!你笑话我!”小霞自知理亏,从椅子上一跃而下,手中的梨吃了一半,不想放下,却又不敢再吃,举梨不定的正难受着。

    “好了好了,这些日子你们都辛苦了,几个梨子,一人一个,大家一起吃。”牧曦淡然的安慰着。

    “不,梨子是不能分的,霞姐姐吃,金卓坚绝不吃,金卓要跟主子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就是到死,化成魂,也跟在主子身边,决不分离(梨)!!”

    金卓越说越激动,突然垂下头,站在床边,两只脚互相的踩着,手紧紧的握着手臂上的伤,一字一顿的说着,声音甚至带着微微和哽咽。

    “呸!又来!整天要死要活的,不是分离就是鬼魂,你就没半句好话吗?”小霞恶狠狠的说着,却也将手中的梨丢出窗外:

    “被你说的怪吓人的,我也不吃了,算你赢了!哼!我也不跟姐姐分开,对不,姐~~”

    小霞刚刚还怒气斥责的小脸,丢个梨子的功夫,翻身一转,换了嬉皮笑脸凑到牧曦面前,嗲声嗲气的说着。

    “好,你们不嫌我这个半死的身子拖累,就跟我一起同甘共苦,如果,将来我真有舒服日子过,也必定少不了你们的福气。”

    牧曦看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丫头,危机之时,不离不弃,忠心不二的守护在她的身边,她是真心的将这两个丫头当做了自己的妹妹,当做像慕林一样的亲人来看,在她的心里,她们就是她在这里最大的收获。

    “小霞姑娘”

    三人正在房中刚得了些轻松的气氛,突然听到房门外有侍卫轻声呼唤。

    牧曦略使眼色,小霞飞身到门口,几声嘀咕,小霞转身回来时,脸上不自觉的带着笑,想忍都忍不住。

    “怎么了?有什么高兴事儿?”金卓好奇的问过去。

    小霞目光一转,侧眼看着金卓,轻声说去:

    “你先出去”

    “不必了,有什么事,说来一起听吧。”牧曦温和的阻止。

    小霞也不犹豫,凑到牧曦面前细声说:“刚刚侍卫来报,说是时总管和尔术在荒野里被劫,犯人,林羽朗逃跑了。”

    “时总管和尔术呢?”牧曦追问详情。

    “都中了药昏倒了,正在回来的路上,王爷先得了消息,亲自带着侍卫去接应,说是要直接送到这里来,请姐姐解救众人呢”

    小霞得意的说着,好像这一切都发生在她的眼前,如同亲临其境一般。

    “主子,我去请巫医来吧”金卓轻声请示着。

    牧曦淡然一笑,满意的点点头,金卓真是机灵,虽然金卓并不知是牧曦给的迷药,但,如此众人同时昏倒,自然不能让牧曦带着病体一一去救。

    “姐姐,接下来,你怎么办?”见金卓离开,小霞轻声问来。

    “我,走不了了”牧曦深深呼吸,淡定的说出结果。

    “啊?这就是你的计策吗?救出了师兄,舍弃了自己啊!哪有这样的道理,你应该先救自己,再救他才对的!”

    小霞一怒而起,又是纠结又是埋怨,紧紧压低着声音,连番的责问过来。

    “羽朗逃脱,没这么简单,这其中,还有我想不明白的地方,除此之外,王爷也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牧曦冷静的望向天空,风阵阵的吹起,有几片叶子被卷在空中飘荡,像她的心一样,无边无沿,没有了着落。

    之前,一心想着救羽朗出去,现在计划成功了,自己如何脱身,她从未仔细想过,在她的心里,还有牵挂,还有七婆的嘱托,还有大磊的期盼。

    “那我们总要有个应对的办法,我去找我娘,让她救你出去,不能再在这个鬼地方住下去了,否则真像是金卓说的那样,都成了鬼魂的时候,什么都晚了,如果我没照顾好你,我娘非杀了我不可。”

    小霞咬着嘴唇,发着狠的说着。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景路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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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着窗外的风声中,隐约出现雨点敲击窗框的声音,小霞刚刚还在发狠的表情,似是被这雨点给激活了,一个转身向牧曦望来,紧张的瞪着眼睛,嘴里不自然的说着:

    “姐姐,下雨了”

    “嗯,我听到了”牧曦平静的回应。

    “怎么办,我去找巫医再备些药来”小霞慌不知措的转身要走。

    “不必了,巫医新制的药小双都取回来了,剩下的药,也不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配制出来的,放心,既然能挺过第一场雨,那接下来的,我自己便有把握了”

    牧曦淡定的自言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在给自己壮胆鼓劲。

    她放松的向后靠着,虽然身体早已传来阵阵酸痛,但此时她心里的压抑了然释放了许多,这让她少了许多愁闷,至少心中敞亮了。

    按照刚刚侍卫传话的时间来推算,尔术与时艺并未走太远,便遭到了伏击,如果这是李婉派人所为,牧曦左右思索着,李婉提前在附近埋伏的可能性不大,唯一的可能,便是小双提前出府去通报了情况,时艺与景路的争执,正好给了李婉临时部署调整的时间,如此算来,时间还是对得上的。

    牧曦默默的揣测着,按这个侍卫的速度,王爷从府中出发去接应,再带上所有的人回府,按时间来算,还要等上半个时辰才会有消息。

    小霞想去取药,被阻拦,眼见风雨将至,回想牧曦在雨夜咳得差点死过去的恐怖画面,她来回徘徊的,坐立不安,又不知所措。

    小霞如热锅上的蚂蚁,却见牧曦似乎没事儿人一样,稳稳的坐在床上望天,眼神更是空旷深远,默默无声的样子,似是置身世外,与世无争一般,哪里像是面临伤病再次复发的前兆。

    她不禁凑到牧曦面前,疑惑的问:“姐姐,你在想什么?是在想王爷的可怕吗?”

    “嗯?”牧曦转眼看向小霞,反问回去:“王爷可怕?从何而来?”

    “你看,昨夜可汗的圣旨还没发出来,王爷便已经知道了,所以很高兴,这还不可怕吗?看上去王爷是被囚禁在王府之中,足不出府,但是,连皇宫里,可汗什么时候下旨,旨意什么内容他都知道,那,天下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呢?这还不可怕吗?这样看来,不知咱这院中,有多少人都是王爷的眼线,又有多少人是可汗的眼线,仔细算来,真是想想都可怕。”

    小霞低声喃喃的说着,两眼担忧的看着牧曦。

    牧曦又无力的靠在床头,淡淡的语气,像是述说无所谓的小事一样,

    “想想李婉还不是宫中权贵,依旧能将双双两姐妹送到我的身边,与可汗和王爷相比,岂不是更加可怕?”

    “那不一样,李婉本就是善于谋划的人,她就是靠着人脉的经营才发家壮大起来的。但王爷呢,不是号称光明磊落吗,不是说他不关心朝中事务吗?不是口口声声说,他要退隐纷争,回家陪孩子吗?实际上,不也是暗中经营谋划,而且看这势头,只会比李婉更强,这不也是用这种暗中盯梢的见不得人的手段,与他平日里正人君子的形象太不相符,总结起来,就是两面三刀,跟我师兄完全没法比!”

    小霞不服气的反驳,似是对王爷的不满依旧没有释怀。

    “怎么又扯到羽朗身上去了”牧曦微嗔着。

    “情不自禁的就会想到啊!王爷跟我师兄那可是情敌!情敌相见,份外眼红!所以,王爷才欲将师兄处死而后快!”

    小霞振振有词的回应。

    牧曦扭过头,向小霞看去,她灵巧的在床边来回布置着,将所有牧曦可能用得到的毛巾,帕子,水杯等等她能想到的,全部摆在床边的小桌上。

    小霞所说,牧曦心中也有感受,但,身陷囹圄的她,如何在两个男人之间进行选择,她现在一心只想自救,然后救出两个孩子,再无杂念,至于这两个男人都向她望来的深情的目光,她的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选择。

    小双从门外轻身的快步来到床边,轻轻回复:

    “主子,巫医说他知道了,只是现在来不太合适,稍后再去唤他时,他再来”

    巫医所想更为细致些,现在如何他出现在院中等待着王爷们回来,岂不是明摆着是牧曦提前知道了消息。

    牧曦轻轻点头,心中不禁暗想,真的是一仔细小心着办事,一不小心,就可能惹出大祸,好在这次是巫医替她顾虑到了,但是,这次也是个小小的提醒。

    还是不习惯这种暗谋争斗的牧曦,被时局所迫,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学着谨慎小心起来。

    又是望着天空痴痴的望着,不知多久,小雨已经稀稀拉拉的飘落下来,牧曦身体越来越沉,像是浸满了冷水一般,又冷又懒,倚靠在床头,更加不想动。

    突然门外声音杂乱的传来,小霞和小双敏感的奔到门前去看。

    “姐姐,王爷回来了”

    小霞首先快嘴的报来。

    “牧曦!小霞,牧曦的身体如何?下雨了!”景路的声音从院子传来,越来越近。

    “姐姐不太舒服,在床上休息呢”

    小霞跟着景路的脚步,一起来到床边。

    “牧曦,你感觉如何?”景路甩开身后侍卫搀扶的手,一步奔到牧曦身前,紧张的询问。

    “王爷,还好,我还好,外面下雨了吧,王爷怎么不躲雨?身上都有些湿了,伤口呢?别沾了雨水啊!你是怎么照顾王爷的?”

    牧曦早已坐正起来,见景路凑上来,她也微笑着回应,王爷伸来的手,紧紧握住牧曦的手臂,她轻轻的扶着他的手臂,本想挣脱他握来的手,但一接触到湿润的衣服,立即敏感起来,微怒的向王爷身后的斥责过去。

    “是,属下知错。”那侍卫站在王爷身后恭敬回应。

    “唉,不怪他,你没事就好,我这淋了雨,也比你强壮得多,伤口已经好多了,有你的神药在,这几天小霞姑娘细心的替我换药,伤口好的特别快,现在都不那么痛了,快说说,你怎么样,下雨了,你还好吗,看你的脸色可不太好啊!”

    景路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一口气说过来,握着牧曦的手,抓得更紧了。关切的目光,似是怎么看都不过分。

    “我没事,药都已经备下了,小霞的心思也细,看这些已经一应备好了呢。”牧曦顺势从他的手中抽出手臂,指着床边小霞摆放的众多物品,淡然的回应。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迷药时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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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你有准备就好,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受苦,无论是谁来阻拦,我都要在你的身边陪你。”

    景路的双手又紧紧的握住牧曦的手,深情脉脉的说来。

    牧曦稳稳的点点头,算是答应下。

    景路自然份外的高兴,脸上立即绽放出笑容,但刚刚喜悦兴奋,又突然转变。

    他面色骤然一沉,扭过头,气愤的说道:

    “唉,林羽朗逃跑了,尔术和时艺等众人现在都昏迷不醒,我急着奔来,也是找你救他们醒来的,看你这身体,这鬼天气,怕是马上要下大雨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我去找巫医,看他有没有解救的办法。”

    说着,景路紧紧的拍了拍牧曦的手,站起身准备离开。

    “王爷,发生了什么?”牧曦追问。

    景路满面凝重的回应:“我得到消息,尔术等人在押着林羽朗去活埋的路上遇到袭击,待我与府外那些守兵理论了许久,才从那群废物中冲出去,赶到现场时,尔术和众人都昏倒在地,具体情况,也要等他们醒来才知。”

    他说完,转身向门外走去。

    牧曦的心中大喜,他真的逃了,太好了,计划成功了,只是,哪里有些不妥,她总觉得似乎露了什么细节,现在不想那么多了,只要羽朗安全了就好。

    她压制着心中的喜悦,脸上极力的保持着平静,“王爷”见景路转身望来,她淡定说道:

    “王爷,救治尔术和时艺,我应该还是可以的。”

    “嗯,也好,看他们现在的症状,都是一样的,你若是能救了一个,其他们,让巫医按照你的方法去做就是了。”

    景路点头答应,挥手向门外的侍卫命令:“来人,将尔术和时艺抬进来。”

    小霞扯过披风给牧曦搭在身上,扶着她小心的从床上站起,跟着景路向门口挪来。

    尔术和时艺被侍卫用门板抬到了房门口,放在正中的地上,二人皆是沉睡状,气息微细。

    景路关切的望着牧曦,眼神里饱含着痛惜和深情,退身到桌边稳稳坐下,不禁担忧的向牧曦说着:

    “林羽朗脱逃,我担心他会回来寻仇,在西院外加派了侍卫,这些日子,你也小心一些,林羽朗的武功所说是相当了得的,我很是担心你的安全。”

    牧曦被小霞扶着,仔细探查二人的脉息,本就是她的迷药,怎么解,她自然心知肚明,但从二人的症状来看,似有不同,牧曦想知道,这二人到底为何症状有别。

    尔术和时艺的情况在牧曦眼中实在是易如反掌的小事,她一边探病,一边稳稳的回应,‘谢王爷’

    小霞适时的捧了药箱放在牧曦的身边,小心的检查之后,牧曦心中了然,来到桌前,小霞早已备好纸墨。

    见牧曦起身来到桌前,景路赶紧凑上身前,扶着牧曦在一边稳稳的坐下,他提起笔,等候着牧曦。

    她无奈的摇摇头,哪里有王爷亲自为别人执笔的事情,这要是论起律法,也算是大逆不道吧,但见景路执着的神态,牧曦也不拒绝,轻声道出几味药材,定下了解药之方。

    景路甩手将写完的方子递给身边的侍卫,令其多抄三五份,给所有的下人们去寻巫医和懂些药理的侍卫们配方,快速煎好了,给昏迷的人服下。

    一应吩咐妥当,景路回转目光,依旧在牧曦的身上执着徘徊:

    “看你认真的表情,我都不忍心打扰,现在寒气越来越重了,你是不是喝点热水暖暖?。”

    说话间,向小霞瞄过一眼,小霞立即会意的倒杯水送到牧曦面前。

    景路不等牧曦回应,又若无其事的问来:“牧曦,他们二人所中是同一种毒吗?”

    牧曦接过水,暖暖的握在掌心,顿时感觉舒服很多,轻点额头:

    “是,同一种迷药而已,还算不上是毒,解了之后,并无伤害。”

    “看他们的神色,虽然都是昏迷着,气息却似有不同,这是为何?”

    景路疑惑的目光,向牧曦望来。

    想着景路也是习武之人,虽然功夫不及羽朗那么高深,但对气息还有所体会,牧曦也不迟疑,握着水杯暖着手,轻声回应:

    “不同在于,他们的内力相差太多。”

    景路立即释然醒悟,但又无奈摇摇头,“时总管的功夫是真人不露相,深不可测啊,此次居然能让时总管也中了道儿,对方来路不浅,或者,就是熟人了。”

    说话间,侍卫从门外依次进来,手中端着解药,依次给时艺和尔术灌了下去。

    景路焦急的站起身来,向二人凑过去,目光紧盯着尔术的表情,片刻,尔术开始有了知觉,不多时,尔术还在朦胧的睁着眼木然的望来时,时艺已经翻身站起,拍拍身上的灰土,满脸的愤恨。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向时艺看过去,王爷首当其冲直接询问:

    “时总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十余人,就这样被人轻易的迷倒了?到方是何来路,莫非是熟悉的人吗?”

    时艺也不客气,依旧愤怒的脸上,目光更显冷冽,语气也生硬了许多:

    “我们哪里见到人?刚一步入那密林,迎面一团烟雾飘来,待到面前,我才反应其中有诈,可惜那迷药药性太烈,待我反应已然迟了,还说什么来路?我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哼!定然是你们谁走露了消息,我们被人暗算了!林羽朗呢?不见了吧!哼,这件事,我一定会彻查到底的!”

    时艺气得咬得牙根直响,眉毛头发都竖起来,眼睛本就不大,此刻瞪得像要吐出火来。

    房内的众人相互对望,见时艺的表情便可知,从来都是强横惯了的大总管,这次是吃了大亏,不知道又有哪些人要遭殃了。

    景路向牧曦望来,她也同样疑惑的回望着,牧曦心中了然,时艺比尔术之所以中药轻浅许多,内力强弱的确是原因之一,但更有可能的,是时艺刚刚中了迷药,尔术却是要比时艺昏迷的早很多,在时间上,两个人有明显的先后差距。

    “时总管,以你的内力,你一定是所有人当中,最后一个倒下的,如果连你都没有看到人影,那其他人,就更不知情了,你可有什么发现,再仔细想想”

    景路无奈的追问着。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双双被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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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我现在头痛的厉害,当时,就看到一片白茫茫,所有人全部倒下了,那个林羽朗是第一个昏迷的,起初,我还以为是来杀林羽朗的,心里大意,现在想想,如果当时闭住气息,守住内力,至少也可以多撑一会,唉,大意了,大意了!”

    时艺拍着头愤愤的说着。

    尔术此时才缓缓的爬起来,在景路面前翻身跪地,愧疚请罪:

    “王爷,尔术办差不力,请王爷责罚。”

    “算了!连时总管都中了人家的道儿,更何况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要是苍珠在就好了,你可有什么发现吗?可有看到什么”

    景路无奈的向椅子上一坐,毫无希望的问去。

    “谢王爷的宽容,回王爷的话,正如时总管刚刚所言,尔术带人押着林羽朗在时总管的侍卫的保护下,刚刚进入密林的入口,突然迎面飘来浓雾,这几日大雨,那密林中本就容易起雾的,属下大意,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在王府附近,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打劫,待雾到面前,一切都晚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尔术沉沉的声音描述着,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充满着失职的愧疚。

    “下去吧,今日带你的人都去休息吧,不必当值了。”

    尔术的回答并没有什么意外,与景路预料的相同,毫无发现。

    景路也低落的吩咐,安慰着。

    “谢王爷体恤”尔术起身站起,头还晕着,脚跟不稳,一个踉跄,时艺在他的身后,向前一步,抬手一提,稳稳的将尔术拖住。

    “谢时总管,还是时总管武艺高深,内力强劲,尔术自愧不如。”

    尔术又是向时艺翻身一谢,门外有侍卫进来,小心的将尔术搀扶出去。

    “此事的确蹊跷,今日在院中才做出的处置林羽朗的决定,为何这么快,就有人在离王府不远的地方设下埋伏,时总管所言不错,有人通报消息,有奸细在府中。”

    景路手握成拳,愤怒的砸向桌面,直将牧曦刚刚放到桌上的空杯震起,滚倒跌落在地,‘啪嚓’一声脆响,碎片一地。

    突然他一个激灵,怒问:“双双去哪了?怎么一直没有看到她?”

    “双双刚刚还在,我去问问。”小霞立即接应着,假意要走向门外。

    “不必问了,她在这里!”

    一个高声从院中传来,众人目光望去,是红霞,她说话间从身后扯过一个五花大绑的人,仔细一看,正是双双,只是身上无数的泥土,还有几道伤痕,像是刚刚经过一番拼打搏斗过的。

    “红霞?进来说话!”景路疑惑,高声吩咐。

    牧曦一直忐忑的心终于知道了答案,看到双双被俘,她的心中立即猜测到了其中一二,不禁悄悄一叹,暗自定下决心,该来的总会来的,总不能让双双为自己背了罪过。

    红霞扯着双双,一路连拉带拽的来到房中,她一脸的骄傲,向牧曦看来,眉头一挑,得意的说道:

    “颜牧曦!没想到吧!哼,你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殊不知,我老早就盯上了这个双双,就知道她总是出府肯定有猫腻,果然,今日一早她一出府我便派人紧随其后,虽然在密林的草屋附近被我跟丢了,但是,还不是被我抓到了,哼!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当双双来到房中,牧曦仔细再望,发现这并不是早上出府的小双,而是大双,想必是今日的情况太过紧急,还没来得及告诉大双及时撤退,大双定必还是在等待着小双过去接应换岗时被擒的。

    牧曦淡然的望向红霞,轻声回应:“双双做了什么?被你伤成这样?”

    “红霞,不得乱说,双双是牧曦身边人是不假,但这不能证明牧曦是幕后指使,不得对牧曦无礼。”景路冷言呵斥。

    “红霞,你为何打伤我的属下,今日,你必定要给我个说法!”时艺向前一步,紧逼在红霞面前,恶狠狠的说。

    “急什么?今日一早,王爷和时总管在院中刚刚确定了活埋林羽朗,我便看到这丫头溜着门边窜出去,一路对守卫们说是出府采办糯米,采办糯米你去密林中做什么?时总管,不用问,你们肯定就是在密林中遇袭的吧!这丫头对那密林甚是熟悉,几个穿梭,就不见人影了,要不是有属下说密林中有草屋,今天还真就抓不到她了。”

    红霞狠狠的扯住大双身上的绳索,高声张扬着。

    “你就是在密林的草屋里遇到了双双,这能说明什么?如果是去避雨呢?你进去的时候,双双在做什么?”

    时艺想去拉回双双,被红霞插前一步横档过去,时艺怒气的冷问。

    牧曦看着大双被红霞牵扯着,心中升起愤慨的怒火,此时,必须不露声色,她暗自的提醒自己,面上平淡自若的向大双望去,眉眼间,传递着关心和体恤。

    大双淡然的回望一眼,便警惕的将目光怒瞪向红霞。

    小霞已然是握着短剑在手,恨不得一步上去直接刺死红霞,免得听她在这里刺耳的说个不停,更担心红霞将罪过扯到牧曦身上,不由得,杀气骤起。

    红霞环视一圈众人的脸,咬牙切齿的从鼻子里‘哼’着,昂首挺胸的向景路望去,“王爷!我有证据,就是这封信!”

    说话间,红霞从怀中取出一张信纸,上面淡淡的墨迹渗透纸背,“这是从这丫头身上搜出来!是颜牧曦对外联络的书信!难道,这还不是铁证吗?”

    红霞炫耀的将手中的信递到景路面前,高高挑起的眉头,向上挺着的下巴,一副趾高气扬的荣耀感,手中还不忘牢牢的扯住大双。

    景路顿时一楞,先是向牧曦一望,立即接过信,拿在手中仔细来回的翻看。

    牧曦心中更是一惊,明明书信是交给小双的,怎的大双身上还有书信?难道是李婉写来的,听着红霞的话,似也不是,那大双如何会有牧曦写的书信?

    只见景路的脸色越来越阴冷,越来越失落,只听得‘啪’的一声,他将书信拍在桌上,愤怒的向牧曦逼问而来:

    “牧曦,这是怎么回事?你可还有的话可以解释?你可还能继续伪装下去?”

    牧曦心中疑惑,默不作声,回了景路一个淡定的目光,将他手中的信提到面前,只见信纸上的字迹确实很像是自己的手笔,信的内容,果然就是向外联络,说明了羽朗的处置办法和地点,仔细看来,笔墨还未干透。

    “这不是我写的,墨迹还未干,应是刚刚才写来诬陷我的”

    牧曦甩手将信丢到桌上,脸上愤然的向红霞看去。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坦然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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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艺也走到桌前,提信去看,不免也是眉头紧皱,默然思索,用手指试了试墨迹,低声说道:

    “墨迹确实还未干透”

    “不是没干,是被雨淋湿了!”红霞在一旁立即回应。

    “双双,这信是怎么来的?你去密林做什么?又去草屋做什么?实话说来,否则,定当不饶!”景路心中揣测不定,面色缓和平静了些,几步挪到双双面前,威声审问。

    “这信不是我的,是红霞假冒的,今早刚出门,就下了雨,我知道密林中有那草屋,刚刚进去避一避,就被红霞派着打手杀进来,二话不说上来就打,我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双双冷静的斥责着红霞,回应着王爷。

    “呸!你进草屋已经许久了,我们进去的时候,身上都是湿的,抓到你的时候,你的身上一点雨水都没有,如果是避雨,怎么的还没雨的时候就避进去了?”

    红霞恶言斥骂着。

    “王爷,不瞒您说,我盯这丫头已经很久了,刚刚红霞说了谎,红霞并不是今日才知道那草屋的,而是许久之前,便偷偷的跟着这丫头去过那草屋,她每次出府都要绕道去那草屋里坐,一定是在那里等什么人!但是,因为红霞蠢笨,一直没有看到前来接应的人,所以,一直忍着不敢说。”

    红霞又向景路再次解释道,脸上再现得意之色。

    景路沉思片刻,抬头追问时,双目如鹰般的扫过双双,

    “红霞,在那草屋中,可有收获?”

    “回王爷,没有,那草屋中空无一物,没有人生活的迹象,更没有人长驻的痕迹,每次这双双都是进去片刻就出来了,这一点,我也很奇怪,刚刚我命人仔细翻过,除了她身上的这封信,再没有发现任何传递信息的东西,应该就是刚刚我们进去的及时,她这信还没来得及销毁,既然林羽朗已经逃脱了,那说明,她一定是用了什么办法,已经传递完消息了!”

    红霞振振有词的说来,像模像样,似真的一般。

    “时总管,你的下属,看来不是一般人啊,现在不论此事是不是牧曦指使,至少,你的下属对于林羽朗的逃脱有通敌之嫌!”

    景路转过身,向时艺冷冷的说道,侧目瞥过时艺的脸,双眼放出万丈凶光。

    “王爷!这件事,太多蹊跷,如果这封信是真,既然双双已经向外人传递了林羽朗受刑的地点和时间,为何不将此信同时传递出去,还要回到草屋里等着被红霞捉个现形呢?另外,现在王府守卫森严,红霞姑娘是如何来去自如,还能带着侍卫出去捉拿的我属下呢?”

    时艺不甘示弱,冷冷的反问回去,本就木然的表情,此刻更显阴冷,不禁不惧,反倒昂起头,巍然的回应中,带着更多的疑惑。

    “我是从后院的角落里,带着侍卫翻墙出去的,那里没有宫里的守卫,只有王府自己的侍卫,我们出去,不会有人阻拦,王爷更不知道此事。”

    红霞此时才微微收了声势,略露怯色的赶紧回应上来。

    “怎么出去的并不重要,如果此事双双就是真凶,红霞还立了大功呢!”景路坐回到桌边,冷言垂目的说来。

    景路的话,让牧曦立即感觉到,他对她的怀疑,红霞是嫣然身边的人,虽然缕缕对牧曦不敬,但景路却从未放在心上,此时的场面,牧曦突然感觉自己还不如红霞对景路重要,换个角度,自己还不如嫣然身边的下人更值得他信任。

    牧曦心中一冷,外面风雨渐渐大起来,雨声似乎比房间里的争执更加急躁喧嚣,胸中烦闷,又为大双焦急,几种情愫的交织,‘咳咳咳’

    她伤痛又起,忍不住连声咳嗽起来,景路再没有之前那般紧张和关切的呵护之词,此刻只是侧目一望,便扭过头去,冷冷的脸,比外面的寒雨更让她心凉。

    ‘咳咳’

    “姐姐,我扶你进去吧,这里风大雨大的,由他们去断官司好了,反正也与我们无关。”

    小霞凑到牧曦身前,将她的披风紧紧的扯了扯,淡淡的劝慰着。

    “慢着,想躲?哼,没那么容易,王爷,这个颜牧曦身上有个玉牌,是双双向外传递信息的信物,之前我见过在双双的身上带着,刚才我有搜到,现在,定然就是颜牧曦的身上,王爷,您一搜便知!”

    红霞扯着大双向前奔了一步,高声阻止着,将脸拼命扭向景路,张牙舞爪的指着牧曦说着,那样子,就像是在市井间要抓一个蟊贼般的兴奋和窃喜。

    景路转头向牧曦冷目望来,从牙缝里挤出冷冷的一句话:“牧曦,当真,有玉牌吗?”

    牧曦此时只感觉身心疲惫,那玉牌确实是羽朗的信物,她无可抵赖,轻轻从怀里取出带着体温的玉牌,捧在手心,淡然的向景路望去,目光中,已然没有了温情和感动。

    他拍桌而起,怒发冲冠,横眉冷对的向牧曦指来,从咽喉里吼出沉沉的声音:

    “这玉牌我在林羽朗的身上见过,曾经他受伤时,我偶然见到,现在居然真的在你手中,牧曦,你还有何话说?”

    既然事已至此,牧曦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最坏,也不过如此,现在全在意料之中,她倒更加坦然了。

    她平静的看着手中的玉牌,淡然回望着景路已怒不可遏的脸,被愤怒扭曲的脸上,已经有些变形,眼睛更大了,嘴角紧紧的抽在一起。

    相比之下,牧曦面色如常,心如止水,将玉牌又收回到怀中,妥妥的放好,还是那个贴心的位置,感受那份温润的清凉从怀中传来。

    “放了双双,她只是按我的吩咐去做而已,她什么也不知道,都是我安排的,是,是我放了林羽朗。”

    她坦然的承担下一切,虽然明知红霞故意制造假信来诬陷,但现在都不重要了,谋划救羽朗出去时,她便已做好了应对此时局面的准备。

    “主子,不是这样的,主子!”

    大双立即挣扎着,焦急的解释。

    ‘啪’一声响,红霞用手掌打断了大双的话,“哼,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你倒是忠心,但是这么大的罪过,不是你这个下人能担待得起的!”

    红霞得意的笑着,少有这般阴媚的表情,此刻尽显于脸上,似是终于看到她本来的面目。

    “姐姐!?”

    小霞一把扯住牧曦的手臂,担忧的问来。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景路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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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你不想对我说什么吗?”

    景路的声音,似从地狱传出来的一般阴冷。

    “牧曦请求王爷,饶了双双的罪过,一切,由牧曦主使,罪责在我。”

    牧曦淡然的回应,面色依旧,没有任何的动容。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救林羽朗?难道,真的如红霞所说,你在梦中呼唤林羽朗的名字,并非是梦魇,而思念吗?难道,你果真是爱慕林羽朗的吗?为什么?你为什么这样做?难道我对你不够好吗?你说,你回答我!”

    景路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一掌落下,面前的桌子应声而碎,‘哗啦’奚落间,砰然倒在地上。

    “王爷,此事尚有疑惑,还需细细勘察审问才可确定真凶。”时艺双手微微用力,将四散的桌子凭内力生生的推向一边,及时的避开了桌前的牧曦,同时,口中冷静的说道。

    “滚!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她已然承认,还有什么可查的!分明就是,分明就是如红霞所说”景足气极败坏的吼向时艺,又转向指向牧曦,狠狠的说来:

    “颜牧曦,你就是为了利用我的身份来保全自己是吗?可以!如果真是这样,我也愿意接受,但是,你的心里却爱着林羽朗!我哪一点不如林羽朗?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将全部的心都给了你,你却还给我了什么?连起码的怜悯都没有!你脸上对我笑着,心里却时时刻刻的谋划着,如何在我的手中救出林羽朗!这是欺骗,你这个骗子,还是红霞说的对,看得清,你根本比不了嫣然,你比她差太多了。”

    景路失声斥责,时艺悄悄的挪到牧曦前侧,双手背手,似在旁观,又似在蓄势待发。

    红霞此刻最是得意,终于被她得逞,激动之情无以言表,或者说,如果不是在众人面前,她便可以忘情的欢歌雀跃一番,尽管手脚上没有动作,心里早就美开了花,眉毛眼睛都已经翘到了天上去。

    小霞紧紧的扶着牧曦的肩膀,站在她的身边,侧目向景路怒目瞪过去,她在等待着,只要牧曦说句话,她便飞身一跃先杀了红霞那个贱货,再刺那个多疑的景路几刀,料定在这房中,除了时艺,再没有第二人是她的对手,而时艺,自然是不会伤她的。

    只有牧曦依旧淡定,既使是承认了一切,又能如何呢,她本就是被囚禁在这王府之中,被可汗软禁着,又被王爷看守着,她的身体渐渐传来寒意,不时的咳嗽起来,也没有精力去回应景路的斥责。

    按景路的脾气,这一番怒火,不由着他释放出来,必然是过不去的,与其解释,不如由着他去发泄吧。

    牧曦黯然思索的时候,景路依旧在不停的爆发着斥责之声,说些什么,牧曦已经记不清楚,听不进去,更不在乎了,景路对她的情谊,她自然是心知肚明,那份真情,固然可贵,但牧曦势微人不卑,听着景路再次将她与嫣然王妃对比,她积蓄已久的反感之情,油然显露出来,冷冷的回应着:

    “我,自然不是嫣然,我是乐游山庄少庄主,颜牧曦。”

    “你!?”景路顿时语塞,他被牧曦平静而坚决的态度反驳得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双目死死的瞪着牧曦,咬牙切齿的无声盯了许久:

    “好,颜牧曦,我倒要看看,你救完林羽朗,接下来还有什么花样,我被你骗了一次,自然不会再有第二次,也绝不会给你再利用我的机会!我会派人守在这西院外,即使是可汗放过你,我景路此生都不会再轻易的放过你。”

    说罢,景路转身甩袖愤怒的向时艺冷言骂去:

    “你个呆头呆脑的东西,自己的属下都看管不好,居然纵容下人私通外敌,此次林羽朗逃跑之事,你也脱不了干系,我定会调查清楚,看这其中,是不是也有你参与在其中!”

    “王爷,口说无凭,有据来证!我时艺对自己教导出来的下人,心有成竹,我相信这其中必定有更深的阴谋和陷害,虽然今日暂且查不出真相,不必王爷辛苦,时艺自会仔细盘查清楚,还无辜的人以清白。时艺奉劝王爷,不要将话说的太满,王府的下人,尤其是这个红霞,她做的事情,王爷未必都清楚,只怕哪天王爷明白过来时,你都不敢相信。”

    时艺不卑不亢,稳稳的回应,一字一顿,不慌不忙,说话间,抬手指向正在得意的红霞。

    红霞立即面露怯怯的神色,闪烁的目光,转向地面。

    “我们王府上下,各个忠心不二,就更别说嫣然亲自教导出来的红霞,府中谁不知,她最是忠心为主,怎能由你来任意诬陷!”

    ‘咳咳咳咳’牧曦依旧坐在破碎凌乱的桌子旁,身体越来越弱,咳嗽的越来越勤,声音越来越重,小霞紧紧的扶住她的双肩,希望能替她缓解一些辛苦。

    “王爷,此事今日难有结果,不如暂且到此,先各自回去分别再查,颜姑娘身体不适,我等在此争吵也不合时宜。”

    时艺微微向景路行礼,建议着。

    “好,你果然是与她同谋的,时时替她说话,为她着想,看来,我景路一直都是画蛇添足的一厢情愿了。”

    景路不理会时艺的建议,侧目向牧曦瞪来,冷冷的语气中,满是失落和凄凉。

    “王爷此言诧异,时艺在此的任务,是奉可汗旨意,看守颜姑娘,既然是来看押犯人,自然不能让犯人无缘无故的死了,没有可汗的旨意,不该的人,就不许死,该死的人,就不能活。”

    时艺又开始上纲上线的搬出律例来说事,景路愤然甩手转身奔房门走去,这一甩差点打到时艺脸上,时艺也不急也不恼,依旧平静的看着王爷一瘸一拐的身影向院门晃去,行走间,愤怒的推开侍卫前来搀扶的手,那侍卫被推了一个跟头,又起身追上前去静静的跟在身后。

    红霞硬憋着笑,嘴角咧到了耳边,努力的不露出牙齿,别扭的脸上,像是被抽筋过的小丑,份外的狰狞。

    她扯着大双瞥过牧曦和时艺,转身便要向外走,时艺脚步微挪,一个闪身挡在门口。

    只见时艺一侧的嘴角微微上翘,从鼻子里轻‘哼’一声,阴冷的问道:

    “红霞姑娘,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红霞自知不是时艺的对手,立即胆怯的后退一步,放眼看去,景路早已奔到院门口,想再叫已然来不及,不禁低声故做镇定的反问:

    “我是王爷的人,自然是去找王爷。”

    “你是王爷的人,但,她不是”

    时艺双唇一闭,目光向大双一瞪,不怒自威的说道。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时艺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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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霞咬了咬嘴唇,手中执拗的依旧牵着大双身上的绳索,不肯放松。

    “在等老夫动手吗?”时艺轻声一问,吓得红霞一个激灵。

    “你敢!小心王爷杀了你!”红霞肚子一挺,脑袋一歪,要挟道。

    时艺不再多言,伸手向红霞肩上一闪,红霞也不示弱,以为侧身可以躲过,谁知时艺只是虚招,就在红霞侧身的瞬间,时艺翻手回抽,横臂直击到红霞的胸前。

    红霞手中依旧扯着绳索,强大的力量,打得她连退三步,顺势扯过大双挡在自己身前去接时艺的招式。

    大双虽然也有武功在身,无奈被红霞点了穴位,此时全身麻木难动,只能由着红霞将她推来扯去。

    时艺见大双被红霞推到面前,就势一抓,也牵住大双身上的绳索,向自己身前用力一拉。

    红霞哪里有时艺的力量大,又不肯松手,又抵抗不过,直能生生的被时艺连带着拉到面前。

    正想出手抵抗,谁知时艺的招式迅速,还未等红霞眨眼,时艺又是一掌劈来,红霞欲躲,此时再想松手,已经来不及,时艺一掌来劈,下盘轮起,飞脚踢去。

    红霞是躲过了上面,却怎样也逃不过这一脚,只听得一声惨叫‘啊’,红霞被时艺踹飞出去,直从房中飞到院中央,才狠狠的落下,顿时大口吐血,无力起身。

    此时才有侍卫从院门外飞奔进来,一边恭敬的点头,一边小跑的站到红霞身前,“时总管,王府有事要问红霞,命属下带红霞回去”

    “是她自不量力,居然敢向我出招,我只是挥挥手,打打灰尘,告诉你家王爷,这西院,以后便与他的王府无关了,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人不得入内,包括,景路王爷,如有异议,可向可汗呈请,时艺只认可汗的旨意”

    时艺站在房门口,向着台阶下面的侍卫依旧恢复了木然的神色,面无表情的说着,似乎刚刚并没有经历过一番打斗一样。

    “是,属下一定禀报王爷,只是,王爷想问,那双双如何处置?”

    那侍卫恭敬的回应着,又再问上来,不时的怯怯的偷眼向时艺瞄去。

    时艺回头看了看还被捆着的大双,神色寡淡的轻声召唤:“来人,将双双关到柴房中,看管起来,待事情明了再做处置”

    院门外有侍卫应声而入,按时艺要求拉了大双出去。

    “双双谢总管搭救。”大双擦过时艺身边时,恭敬的低头致谢。

    “嗯,还是我的属下知情识礼,去吧,我自有打算。”时艺满意的点点头。

    “你还不滚,是想像她一样,爬在地上吐血吗?脏了我的院子,狗东西,滚!”

    刚刚还平和的对大双说话的时艺,转过脸正看到王府的侍卫依旧站在院中,立即怒斥。

    那侍卫像是丧家之犬,躬着腰,不敢抬头,更不敢再多说一句,扭过身,扯起地上的红霞,连拖带拽的向院门仓皇逃走,一路上,红霞不停的吐血,将所经之处尽染得鲜红。

    “来人,将院子速速给我打扫干净”

    时艺吩咐之声还未落下,早有下人在一旁准备,这些人跟着时艺也有些年岁了,知时艺不喜这血红之色,更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未等时艺吩咐,众人已然聚在一边,只等院中肃静时,时艺的这一声吼,便尽数奔向目标,三下五除二,半柱香的功夫,清理完毕,恢复一个整洁干净的院落。

    房中人尽数离去,小霞也吩咐人将屋中的琐碎快速打扫干净,金卓早已送来了药汤,一边照顾牧曦服下,一边扶牧曦到床上休息,盖上厚厚的被子。

    又是一连串的咳嗽,牧曦等待着药效发挥作用,下人们手脚也是相当的麻利,不多时,便尽数退出房去,小霞也急着脚步奔到牧曦身前,轻声的汇报着:

    “姐姐,房间已经打扫干净,下人们也都退出去,外面风雨刚刚停了,不过,天还阴着,你现在感觉如何?”

    牧曦略平复着气息,不由得感叹:“果然是时艺带出来的下人,井然有序,只是,今日之事,双双确实是无辜的,我已经是阶下之囚了,不要在冤枉了双双姑娘,咳咳咳。”

    “姐姐,双双被时总管保护着呢,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小霞安慰着。

    “咳咳,要去谢谢时总管。”牧曦扯着小霞的手,勉强的说着。

    “姐,来日方长,你还病着,改天再谢也不迟,大不了,等你睡下,我去代你谢她,如何?别替别人着想了,想想你自己吧,顾全了那么多人,只苦了你自己,看,现在,那个自大的王爷,居然忘记了萧将军对他的关照,竟然还自诩是我们仰仗着他的权势!”

    小霞不由得激愤再起,恨恨的说话间,扭向金卓,命她端些粥食进来。

    金卓应声刚一转身,立即楞住,牧曦和小霞疑惑的顺势看去,不知何时,时艺就站在她们身边,正无声无息,恭敬的垂目候着。

    金卓绕过时艺,继续向门外走去。

    “时总管,今日多亏有你,否则,双双便要受苦了,牧曦谢时总管的搭救。”牧曦立即诚恳致谢。

    谁知那时艺,今日与王爷对峙时,振振有词,此时,却默默无言,见牧曦谢来,也不回应,也不表态,稳稳的向牧曦的床边走来,站在牧曦身前,双手行礼,深深的鞠躬下去,整个过程份外的凝重,格外的庄严。

    如此连拜三次,抬起目光,向牧曦投来恭敬的眼神,又是低头垂目的微微行礼,再起身时,依旧挺起胸,昂起头,迎面正遇上回来的金卓,依旧是那副木然的神色,让金卓不得不被他的目光刺得向一侧避让。

    牧曦不解,小霞却面露喜色的向金卓问去:“粥呢?你怎么空手回来了?”

    “霞姐姐,粥凉了,我见那粥似也不好,应该是时间太久了,想主子现在也没喊着饿,就让厨房新做,我过一会儿去取,急着主子的身子,我先回来帮会忙,再去厨房也不迟”

    经历了许多事,金卓也成熟了许多,小霞此时倒真像个姐姐一样,满意的点点头,算是赞许。

    金卓见得到了表扬,刚刚压抑的小脸,此时也轻松了一点,话也多了起来,“姐姐,刚刚那时总管怎么了?看上去怪怪的”

    “你个小孩子,你懂什么,时总管不是一直都那样吗,又不是第一次,有什么可奇怪的,大惊小怪,对了,巫医那边有没有新药做出来啊?你刚才顺便去问了没?”

    小霞似很老成的数落着金卓,转过眉眼,换个话题。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新得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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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卓被小霞的一句随便找来的理由给打发出去,牧曦侧目望向小霞,眼光中带着等待的神色。

    小霞明了的向牧曦凑过来,扯过凳子坐在床边,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桔子,手里一边剥着,一边嬉笑着说:

    “嘻嘻,姐姐,你又得一员大将了!今天,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啊,不过呢,说来这祸啊,其实不值一提,无非就是王爷翻脸了而已,但这福呢,可是当真的了不得呢!”

    “你这丫头,还有心机了呢?不说别的,这桔子哪里来的?房间里都没啊?还给我卖关子,我都病得半死的人了,哪里来的福?你到是说说看。”

    牧曦连嗔带宠的问着。

    小霞将剥好的桔子递给牧曦,嬉笑的眼睛都小了一圈,

    “嘻嘻,这桔子本就是我之前在时总管那里说事儿的时候,顺手拿的,放在怀里,这样也好,现在都不凉了,还带着我的体温呢,来,尝尝,看我怀里的桔子甜不甜~”

    又是几声轻咳,药力正在渐渐的发挥作用,牧曦的气息开始平复,外面的风雨也停歇下来,似乎一下子,风平浪静了一般,塞一瓣桔子在口中,满口的酸甜,带来沁凉的清爽,这种清爽,让牧曦不由得想起了体内那股曾经维持她活下来的内力。

    此时,那内力已经释然不见,与蛊毒一起,融合在她的血液之中,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也将这份温暖,永远的流在心间,流遍全身,或许,在风雨之中的煎熬,正是凭着这股温暖才撑下来的吧。

    牧曦恍神的想着,放眼向窗外望去,被雨水冲刷过的树叶份外的清新翠绿,她自幼就喜欢雨,喜欢雨过天晴的那股草地的芬芳,喜欢大雨之后那洁净的世界,喜欢雨滴涟涟如珠帘般的梦境天堂,命运弄人,现在,她最怕的,偏偏就是当初自己最爱的,雨。

    “姐?是不是想师兄了?”小霞嬉笑着细声问来。

    “调皮,不得胡说,还没说明白,我的福在哪里?”

    牧曦严肃的嗔责,追问着。

    “别这么严肃嘛,我是看你今天太累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喜剧参半,又有风雨,我是担心你身体不好,如果再心情也不好,就雪上加霜,故意逗你乐一乐的,别这么认真好吗?”

    小霞撒娇的推着牧曦的手臂,嗲声嗲气的说。

    “好了好了,咳咳咳,再摇,你姐就散架了。”牧曦无奈的转而微笑着回应。

    “福气哪,就是那里”小霞笑指院中。

    牧曦顺着方向看去,转目思索间,疑惑的回问:“时艺?”

    “聪明,果然是神机妙算,料事如神的颜牧曦!”

    小霞晃着头,摇着手指,假惺惺的恭维着。

    牧曦本就心思寡淡,身体的沉重让她更加憋闷,本没什么心思讲话,更没力气闲聊,但此时被小霞这有意无意的调皮一逗,倒也感觉心情舒朗了些。

    “说明白些”

    “别急别急呀,刚刚时艺那一拜,你可知,意味着什么?又是由何而来呢?”小霞再次卖起关子。

    牧曦也就无奈的,饶有兴趣的继续回应:“不知道,请霞姑娘指教吧”

    “嗯,这种态度还是不错的,那好,我就告诉你啊,哎?你到是吃桔子啊,吃完了我这儿还有好几个呢!”

    小霞说一半,又看到牧曦手中握着桔子不动,赶紧拖起牧曦的手将桔子塞到她的口中,说着,又从腰间的布袋中取出两个剥起来。

    牧曦眉头微皱,侧目瞪过去。

    小霞会意,立即傻笑的回应,“呵呵,这么大的桔子怎么可能放在怀里嘛,谁叫你相信的,自然是放在腰间的口袋里啊,再说,既然拿了,当然不能只拿一个,对吧,快吃吧,我告诉你答案啊,姐姐,再瞪我,我就不告诉你了。”

    牧曦本就无意追究这等小事,转个眼神,也是释然的吃起桔子,间隙几声咳嗽,但终究是渐渐好起来了。

    “时艺这个人呢,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除了三个人,这第一个人呢,就是当今可汗了,他服从可汗呢,是因为忠于国,忠于君的本份,所以在可汗面前他从来都是最听话的一个;”

    小霞的第二个桔子,掰开一半,递给牧曦一半,自己塞嘴里一瓣,于是说话开始含乎,牧曦又是侧目瞪她,她只好快速的将嘴里的桔子三两下就吞下肚子,将手中剩下的桔子尽数塞到牧曦手中,又边剥边说:

    “这第二个人呢,自然就是我娘了,这其中啊,还有一个很长的故事,现在就不说了,只告诉你结果吧,就是,时艺向我娘挑战,单挑,结果输了很多次,挑战一次输一次,最后,就像刚刚在这里一样,深深的三拜,从那以后,就把我娘当神一样对待了,那个仰慕之情啊,真是我看着都感动。”

    话说到此,不用小霞继续讲下去,牧曦就能猜得出来,“第三个人,是我?”

    她疑问。

    “嗯,肯定是了,姐姐,你相信我不”小霞趁机将桔子丢到自己嘴里猛的嚼着。

    牧曦口中也刚刚塞了桔子,不再言语,只稳稳的点头算是回应。

    小霞匆匆的咽下嘴里的桔子,“姐,刚才时艺那一拜,定是服了你了,按我对他的了解啊,他这个人最佩服英雄,佩服有真本事的,尤其是重情义的人,今天你救了我师兄,又挺身替双双抵罪,只这两点,就不是一般人敢做的,更何况,你一个弱女子,这时艺,以后定然是死心踏地的跟着你了,不信,咱们就慢慢的体会着。”

    小霞的话,牧曦深信不疑,通过她对时艺的观察,与小霞所说是一致的,牧曦暗喜,如果真的能够得到时艺的帮助,那真的是太好了,不说如虎添翼,至少,远在他国,她又多了一份保障。

    “姐,今天那景路气惨了,他不会回来报复吧!”小霞一边吃着桔子,一边担忧的问来。

    “王爷不是那种心胸狭小的人,你别乱猜。”牧曦将手中的桔子全部又塞回到小霞的手中,虽然口感很好,但她还是没什么胃口,吃不下太多东西,刚刚三五瓣桔子,就已经感觉到饱了。

    “哎?你吃那么少?好吧,这些日子你都是这样,姐姐你知道不,这桔子还是时总管让我给你带进来的呢,现在还没到桔子成熟的季节,这是时总管从宫里给你带出来的,说是你整日里喝梨汤,应该也腻了,换换多汁的水果,或许会喜欢。”

    小霞举着手中的桔子说着。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贼人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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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儿你替我去谢谢他吧,而且,今日之事,我还有些疑问,需要他帮着解惑。”

    牧曦也欣然的看着桔子,轻轻的说着。

    “嗯,行,等我吃完啊,对了,那景路那么骂你,你干嘛还替他说话啊,他明明就是跟红霞是一伙的,主仆联手来害你的!”小霞开心的向嘴里塞着桔子,委屈的问来。

    “不是这样的,我相信王爷,他与红霞不是全谋,以往这些事,我更相信都是红霞一人所为,绝非王爷安排。”

    牧曦坦然的回应。

    “那红霞害你那么多次,景路都是知道的,为什么他不杀了红霞呢?分明还是包庇着自己人,把你当外人!”

    小霞分分钟,一个桔子下肚,又是不满的反问,小脸满是纠结和不解。

    “王爷只是太重情了,不肯放下故人,也不肯放过他自己,世间这般痴情的人本就少数,你就不要再埋怨他了,他也是受害者,也很受伤。”

    牧曦的身体缓缓的恢复着,虽然速度很慢,但,至少是在好转,她倚在床头,淡淡的说着。

    “痴情?你是说景路对你吗?我怎么感觉不到他对你痴情呢?在我看来啊,景路是一直把姐姐当成他那个死了的嫣然!他的眼里,看到的不是姐姐,一直都是他的嫣然!”

    小霞终于说对了一点,牧曦心中何尝不是这种体会,所以才会有刚刚对景路的反驳,现在想想,这样撕裂了关系,未必就是坏事,至少可以让景路清醒的认识到,颜牧曦不是他的嫣然。

    她不再回应,小霞将手中的桔子已经消灭殆尽,向牧曦看来,翘起嘴角,奸笑着轻声来问:

    “姐姐,你不会是喜欢上景路王爷了吧?”

    牧曦长声一叹,“可惜,我永远都不是嫣然王妃”

    “是谁在那里!”金卓突然在门外惊呼。

    小霞反应敏捷,牧曦眨眼间,她已拔剑在手,两个眼睛瞪得溜圆,翻身挡在牧曦身前,警惕的向四周望去。

    ‘啊’一个惨叫声从屋顶传来,紧接着便是有人踩动瓦片的声音,小霞猛的将嘴里未嚼完的桔子吞下去,短剑在手,守在牧曦身边,寸步不离。

    金卓此时从门外奔进来,“有人进来吗?刚刚窗外有人,时总管已经去追了,主子没事吧?”

    金卓一边小步奔过来,一边关切的问着。

    “我没事,有小霞在,放心。”牧曦稳稳的回应着金卓。

    “主子,药煎好了,粥也好了,我一并端来了,你先用哪一个?”

    金卓来到床边,见牧曦安好,轻轻的放下手中的拖盘,平静的问来,与曾经遇袭时会颤抖哭泣的金卓相比,现在的她,冷静的处理着眼前的一切,再没有任何恐惧之情。

    牧曦自然也是习以为常,淡定的思量着,略给自己把脉后回应,“还是先服药吧,这样到夜晚时,可以再多服一次,这样加大些药量,还能好的快些”

    “是”金卓回应着,同时将药碗端起来,轻轻的搅匀,刚要递给牧曦,又想了想,提起碗,先向自己的嘴里递上去,小嘬一口,细细的品味,又静候了一下,才稳稳的递到牧曦面前。

    小霞微微侧过身,给金卓放个空间,但警惕依旧,短剑紧紧的握在手中,刚刚的嬉笑此刻荡然无存,一脸严肃的无声审视着周围。

    牧曦看着两个丫头的变化,不禁欣然的笑起,“跟我在一起,连累你们跟我一起担惊受怕,委屈你们了”

    “哪里的话,主子,跟着你,才让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善良,什么才是宽容,刚刚有贼人,不知因何而来,刚好我端药在门口,担心被人做了手脚,就先尝了尝,主子不嫌我吧。”

    金卓平静的说着,递来手中的药碗,顺势又将牧曦的被子向床上提一提,仔细的盖在牧曦身上。

    “我怎会不知你的用心良苦,更不可能有嫌弃这一念头,我只担心,我不能保护你们,让你们吃苦受委屈。”

    牧曦接过药,深情的说着,看着手中的药,心中已是极其的厌烦,但又无可奈何,只能一饮而尽,其中苦楚,只有她自己知道,还好有两个丫头一直守在身边,照顾细致,让她的心情也舒朗不少。

    “颜姑娘,里面没事吧!”时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声音洪亮,如同对面而谈。

    “这里没事,时总管放心吧”

    小霞收起手中短剑,沉稳的回应。

    “小霞,你去问问时总管,萧将军近来如何,还有,今日去处死羽朗的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牧曦低声吩咐着,小霞回过头,向金卓看了看,皱着眉头刚要说什么,牧曦淡定的打断直接安慰道:

    “放心吧,贼人不除,时总管是不会回来的,这里也安全了,你去吧。”

    牧曦的话,正是小霞心中所担忧的事,她稳稳的点点头,想想牧曦说的对,“好,我就去,金卓,我回来之前,你不可离开姐姐半步”

    又是对金卓一番叮嘱,小霞向外奔去。

    “主子,你尝尝这粥的味道如何,双双姐不在,这是巫医亲手熬的粥”金卓又是微微的品了品,小心的递到牧曦的面前。

    看着手中的粥,牧曦又想起大双,喃喃自语:“要想办法救她出来才行”

    “主子,双双姐似乎不是宫里的人呢,您也这般担心她吗?”金卓收拾起空药碗,轻声的问来。

    “无论哪里人,至少相处了这么久,总是有情份在的”

    牧曦自然的回答着。

    “那您说,林羽朗会回来吗?”

    牧曦微微抬起头,金卓的问题让她觉得意外,温和的回问:“好不容易逃出去,你为什么会认为,他会回来呢?”

    “因为林羽朗喜欢你,而且,一定是那种情深意切,爱的可以以命相抵的那种,金卓虽然说不好那种感觉,但林羽朗看主子的眼神,那种眼神,就像是,嗯,反正看得我都觉得心里真慌,砰砰直跳的那种。”

    金卓千思万想的描述着心中的想法和感觉。

    “他不会回来的。”牧曦忽视掉金卓的表情,垂下目光,小口的喝着粥,漠然的回答。

    “噢”金卓似乎很失落,“他要是能回来,把主子救出去就好了”

    牧曦再次停下手中的动作,轻声问去:“为什么?”

    “因为我刚刚在厨房听说,王爷回去大发雷霆,打烂了好些东西,差点没拆了房子,说是连腿上的伤口都裂开出血了呢,而且我也看到,咱们院外,确实又增加了侍卫,现在,外面的看守,比地上的草都多。”

    金卓担忧的说着,牧曦淡淡的摇摇头,这一切,在她看来,都在意料之中。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时艺暗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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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的身体见好,胃口也能好一些,无论怎样,她都努力让自己多吃点,增加抵抗力,勉强鼓励着自己,又是在金卓的一再劝慰下,终于喝完那满满的一碗粥。

    小霞也从外面回来,金卓知牧曦定会有事要问,适时的端起拖盘,退了出去。

    “姐姐,给吃葡萄”

    未等牧曦去问,小霞先从布袋里掏出一串葡萄递到牧曦面前。

    看上葡萄上灰色的霜,牧曦无奈的温和回应:

    “这不比桔子有皮可以剥,这是洗过的”

    “噢,对了,我总是忘记所谓的礼数,规矩什么的,刚开始的时候,还记得些,现在越来越熟悉了,反倒忘记好多了,那等下让金卓去洗了再吃吧,刚刚回来的路上,我已经吃了一串了,很甜的,时艺拿出来的东西,必然是好的,不好的,他是不会送人的。”

    小霞将葡萄放在桌上,又奔回到牧曦床边,终于稳稳的坐下。

    “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牧曦催促的问。

    “姐姐,你是不是早就发现其中的问题了,还替时总管挡过了王爷的盘问?”

    小霞不说正事,首先疑问过来。

    牧曦垂目略加思索,再抬头看时,冷静的询问:“是时艺这样对你说的?”

    “嗯,时艺说,其实今天先是你替他挡过了王爷的怀疑,又替双双出头抵罪,所以,他才向你深深礼拜,说是对你心服口服,期望您收了他在身边呢!”

    看小霞认真的表情,牧曦倍感压力,自己俨然是自身难保,能够得到文立等人的细到帮助,已然是感激不尽,又如何能够承受得起指挥众人的重任。

    “这件事,我怕是承受不起时总管对我的期待,还是暂且放一放,先说说羽朗的情况吧”

    牧曦婉言拒绝。

    小霞也知牧曦的心性,不再强求,只得静静的坐好,细细的道来:

    “今日时总管跟着尔术出府之后,先吩咐一个轻功好腿脚快的侍卫先行奔向密林之中准备着,此时小双送出去的消息也有了回应,那密林是前往野狼谷的必经之地,时总管料定,来接应的人会在那里埋伏,但他们到了密林时,接应的人还没到,于是那侍卫便按照时总管的计划,在密林入口迎风处燃了堆火,将您给的那包药粉扑了进去。”

    果然,这一切其实是时艺做的,牧曦庆幸,还好有时艺见机行事,否则,羽朗今日怕真是要被活埋了。

    小霞话未说完,继续讲道:

    “当迷药雾起时,时总管留了个心眼,闭住气没有吸入迷药,他说,他等了很久,才见到小双带着一队人马从密林中出来,他是眼见着小双的人,将师兄背在身上又回到密林中去之后,才自己服了点提前留下的迷药,倒在地上”

    “有惊无险,这我就放心了,总算是一番谋划没有白费,也多亏了时艺考虑周全。”

    牧曦不禁后怕的说着。

    “是啊,时总管还说,其实他都看到了王爷的马才倒下的,王爷带人在他们身边来回检查的时候,他还半清醒着呢!也是好险好险啊”

    小霞也是深有感触的感叹,“噢,对了,刚刚门外的贼人只是偷听了我们的谈话,时总管去追时,用石子伤了那贼人,时总管说,那人看上去并不像是有要做坏事的感觉,虽然身上穿着黑衣,但飞上屋顶时,黑衣下面露出的却是府中侍卫的衣服,所以时总管让我时刻守在你身边,小心使得万年船。”

    牧曦对自己的处境,早已麻木,听着小霞谨慎的话,只是平淡的追问:“你娘呢?她现在可好?”

    “唉,我娘现在可累了,每天到处奔波不说,听时艺说,外面流匪越来越猖狂,不知为何,近日来尤其厉害,甚至还有些武林高手混在其中,看时艺那神色,他的心哪,恨不得马上飞到我娘身边去,替她分担一份辛苦,唉,之前,我还没有体会,现在,真真的遇到事情了,才真正的体会到,应该让我娘的身边有像时艺这样一个人。”

    小霞目光忧伤,牧曦知道,说起时艺想回到文立身边,小霞又何尝不是,只怪自己,他们都被自己牵绊在这里,只能空空的思念。

    “是我拖累你们了”牧曦愧疚的说出心声。

    “才不是,而且,姐姐正好说反了,正是因为有你的存在,我娘才有了笑容,我才知道了什么时亲情的可贵,时艺才真正的被我娘接受,所以,我们都是心甘情愿在你的身边,并没有拖累之说,其实,你带给我们的,更多”

    小霞短短几句话,说的情深意切,诚恳忠实,牧曦被她深深的感动,她从未想过自己会给大家带来这么多感受,她只知道,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别人,自然,有时会疏忽了自己。

    正如大格特尔说的,只有照顾好自己,才是对关心自己的人最大的回报,看着自己这个病泱泱的身体,她立下决心:

    “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恢复起来,为了你们,我也要活得像个样子,至少不拖累你们。”

    “姐姐,一家人,哪里有什么拖累不拖累,我当你是我的亲姐姐,在你的身上,我学到了太多太多,比我自己闯荡江湖那些年加在一起还要多,姐姐如果不嫌弃,就让小霞永远跟在你身边吧,有福你享,有难我来挡!”

    小霞开始还深情的说几句,越说越俏皮起来,又开始了嬉笑的模样,逗得牧曦不由得会心一笑。

    牧曦的心里,流淌着滚滚热浪,从心窝向全身蔓延,传递着小霞给她的温暖,和久违的亲情,她目泛泪花的点点头。

    “哎呀,姐姐,不说这些了,你还病着,这个时候哭会伤眼睛的,好了好了,跟你说说宫里的情况吧,你肯定关心的,磊王子前些日子被倍王子打了,听说,打的挺重的,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具体的情况,时总管只是说,是磊王子冲撞了倍王子,还意欲举剑刺向倍王子,是倍王子反击,失手才伤了磊王子的,不过,看时艺的脸色,说这件事的时候,很是愤慨,估计事实不是这样的,十有八九是倍王子欺负小孩子,打的磊王子吧,以大欺小,真不要脸。”

    小霞愤愤的说着,虽然对磊王子没什么感情,但也知牧曦十分牵挂这个孩子,所以也就多了许多关注,尤其是对这种以大欺小的事情,好打抱不平的小霞自然看不惯,不禁出口骂着。

    牧曦刚刚轻松一点的心,立即提到了咽喉,“磊王子,怕是有危险了”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母亲李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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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袤的草原上,绿绿的原野间,阵阵微风抚过,带来清草的芳香,三个毡房在青原之上,似是颗颗硕大的明珠,镶嵌在碧绿之间。

    林羽朗睁开眼时,那是熟悉的面容,虽然憔悴苍老了许多,但,许久未见的亲人,曾多次在梦里呼唤过你,他弹身坐起,抱住李婉,“娘”

    这一声呼唤,让房中所有人都泛起泪光,连他自己都恍然一跳。

    “我,能说话了?”这是他说的第二句话,李婉紧紧的抱着他,泣不成声,陌夏在李婉的身后,一边抹着泪,一边回应过来:

    “还差一味药,你才能恢复声音,快喝了吧,刚好药还是温的”

    小双递上药碗来到羽朗身边。

    羽朗轻轻的扶起还在哭泣的李婉,又向小双疑惑的看去,他有太多的疑惑,焦急的想要知道答案。

    “朗儿,听牧曦的话,先服了解毒的药,才能说话。”

    知子莫若母,李婉擦着泪水,看出了羽朗的心思,轻轻的要求着。

    羽朗二话不说,端碗将药一饮而尽,这个药的味道,似曾相识,他仔细品味着。

    “这最后一味药,是牧曦故意拖延没给你用的,与你在王府时,口中含的那一颗药,有同效,只是,这是药的精髓,牧曦担心你留下余毒,所以,给你加重了药量,让你吃了些苦头,也好,不吃苦,怎思甜呢?经历了这些,你总该长大了。”

    李婉平静的说来,许久未见的儿子,终于死里逃生的回到身边,没有宠爱之情,只有嗔责和提醒。

    一碗药下肚,咽喉很快传来份外轻松的凉爽,羽朗急于说话,但咽喉此刻开始痒痛起来,不由得咳嗽起来,这一咳,竟停不下来,直咳得他眼泪直流,几近窒息,直不起腰,抬不起头,扶着床沿,俯身狠咳。

    “这,这,不会是这药用错了吧”陌夏见状,紧张不已,手足无措的问着。

    羽朗直咳得连床都趴不起,完全趴在床上,只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已然完全被咳嗽所控制,最大限度的趁咳嗽的间隙喘息,接踵而来的,是更猛烈的咳嗽。

    李婉擦干眼泪,侧目望来,面不改色淡定的说道:

    “牧曦的药,绝不会错,待他咳完再看,你休要在这里乱叫,去备些温水,待他平缓时,好好洗漱,整理一下。”

    “是”陌夏再不敢多说,还是很担忧的向羽朗望来,两步一回头的向外走去。

    羽朗觉得自己咳出去了半条命,终于,一口黑血喷口而出,咽喉的痒痛立即缓解,咳嗽也渐渐平复下来。

    他擦干眼角的泪,爬起身,无力的靠在床头,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咳嗽是这般的痛苦,拼命的喘息着,全身的功夫,此时有种荡然无存的感觉,像是身体已咳成的空壳,别说急于说话,就是呼吸,都觉得辛苦。

    极力平复着气息,咳的太猛,震得他头脑昏昏沉沉,抬手拍打着额头,却发现抬手也是件辛酸的事情,朦胧间,他看到牧曦在床头痛苦的咳着,那一咳,远不是他这般片刻度过,而是足足咳了一夜。

    自己堂堂汉子,几声咳嗽已经痛不欲生,牧曦一个柔弱的姑娘,又是如何熬过那一天一夜的痛苦。

    羽朗突然目光失神,面色落寞,心中凄凉,顿时刚刚的咳都忘记了,全被纠心的痛给掩盖,如果说,在王府中听着牧曦的咳让他心急如焚,现在,回想想牧曦当时的咳声,他感同身受。

    “知道咳的痛苦了?”李婉幽幽的说来,语气中略带着斥责。

    “娘,孩儿一错再错,错的太多了,现在,还能弥补吗?”

    羽朗似失了魂的木然问着,脸上失落的神色,双眼茫然的呆呆看着,没有目标,似乎什么都看不到,脑海中全是牧曦咳嗽的声音,将他震得身心俱裂。

    “自然,是补不了了。你现在不能多说话,你心中的疑惑,就由我来给你慢慢解答。”

    李婉按过小双递来的热茶,布满细纹的眼角微微垂下,两腮上多了些许的斑点。

    羽朗听着母亲的声音,转眼向她看去,老了很多,头上原来的乌发,此时多了许多银丝,李婉坐在床边,依旧是那般平静的面容,处变不惊的脸。

    从母亲的身边看过去,正是那个在牧曦身边叫双双的侍女。

    “她是我派去的,孪生姐妹,大双和小双,替换着送王府的消息出来,自从没有了你的消息,我便下定决心,要实现你的诺言,要送牧曦回家,于是,派了她们姐妹早早的潜入宫中,寻机到了牧曦的身边,你可知,姐妹两个刚到牧曦身边不久,便被牧曦察觉,处处袒护着她们姐妹,这才有了,现在救你出来的机会。”

    李婉将热茶捧在手中,似是在享受着股股热气扑到脸上的感觉。

    羽朗此时缓回神,原本就是身强务壮,这一番折腾,片刻就恢复如初,虽然胸前被震得有些痛,但还是可以忍受,他听着母亲的话,不敢做声,不自觉的轻轻安抚着胸前的疼痛。

    李婉向他撇来一眼,又玮玮的说来:

    “咳久了,前胸后背都会痛,头更痛,咽喉自不必说,你可以想像,牧曦现在的感受如何,我本不想戳你心事,但是,此次的事情,我们实在是亏欠牧曦太多,太多了。”

    羽朗平复着咽喉如针刺般的痛,带着沙哑的低声询问:

    “母亲一直没有离开?就为了弥补儿子的错?”

    李婉又是潸然泪下,伤感的说来:

    “我以为你死了,当时你招呼都不打,就带着牧曦去投了景路,如果牧曦也死了,你岂不是白白的送了一条性命?虽然你的作法没错,但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我要找个理由活下去,就当牧曦是你,就当我儿子还活着,我要把我儿子用命换来的性命,保护好,不能再轻易的从我手中消失,我老了,苦苦挣扎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让你有个好前程,让你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可是那时,我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我那时才发现,原来,没有儿子了,我什么都不是,我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小双站在李婉的身边,也默默的跟着流泪,可想而知,当时李婉等人是何等的忧伤凄苦,小双取来毛巾递到李婉手中。

    擦干泪,李婉坚毅的个性再次彰显,“但是,摊子已经铺下这么大了,不能说废就废,所以,当时我决定,救出牧曦,让她接班。”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真相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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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有眼,牧曦让小双送出来消息,说你还活着的时候,我将所有知道的菩萨都拜了一遍”

    李婉又是低声流泪。

    羽朗翻身下床,跪在母亲膝前,愧疚忏悔:“孩子不孝,让母亲担忧了”

    “儿啊,不失子不知心多痛,你从我的眼前消失的时候,我才明白,牧曦的亲人,又是该怎样的思念她呢?虽然我让启山去乐游山庄救了颜庄主出来,但是,他日日沉思寡言,身体每况日下,我本以为,是他年岁大了,正常现象,现在,我明白了,那是思女之痛啊,心中之痛。”

    李婉扶着羽朗的双肩,悲痛的说着:“可是,我还是有私心,还是忍不住想要第一时间把你救出来”

    羽朗此刻万痛纠心,潸然泪下,泪水中,有对母亲的不孝之欠意,有对牧曦重伤之愧疚,更有对自己莽子之愧恨。

    “快起来,来,地上还凉,快起来,饿了吧,小双,快去看看饭好了没,给他端来,让他吃点东西。”

    李婉的声音颤抖着,放下手中的毛巾,拉着羽朗站起身来。

    羽朗被母亲拉到面前,她满是皱纹的手,更加干瘦,轻轻的抚摸着他的面庞,母亲的目光在他的脸上不停的打量着,看不够的凝望着。

    “朗儿啊,你要记住,这一切,都是牧曦的谋划,是她安排的大双姐妹,让我派人在外接应,救你逃离那个龙潭虎穴;是牧曦送了书信,给你送来了解毒的药,和滋补身体的药方,还不忘记,给我开了调理身体的方子,这一切,都是那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子做的,你要记住啊。”

    “母亲,朗儿一定会救牧曦出来的。”羽朗下定决心。

    “牧曦在信上说,你的身体需要调理,十五日之内,不得出门,更要少说话,多喝水,你还是在家里等一等,等你身体恢复了,咱们再从长计议。”

    李婉抽回手,漠然的说着。

    “娘,不能再等了,牧曦在王府有危险,那个红霞,时时刻刻都想害死牧曦,事不宜迟,我今日暂且休整,明日便去王府探听消息。”

    羽朗心急如焚,在王府被关押期间,红霞经常向他提起极其厌恶牧曦的话题,自从他中了哑毒,红霞便常常声称要给他报仇,后来更是听到牧曦中毒的种种消息,虽然,他明知哑毒必然是出自牧曦之手,但,他相信,牧曦当时定然不知自己的身体,否则,否则牧曦或许早就想办法救他出去,也就没有了后来看到牧曦病发的那一幕。

    他越想,越是安捺不住焦急的心情,双手握拳,坐立不安。

    “朗儿,不能再莽撞了,现在不比往昔,你现在是辽国的通缉犯,到处都在抓你,听牧曦的话,先在家里安稳的养上十五天,然后再看牧曦有何安排。”

    李婉急忙阻拦,她知道羽朗的脾气,此时想要让他安稳,谈何容易,但无论如何,也要尝试的拦住他。

    “娘,我没事,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我知道,在王府,牧曦塞在我口中的那一颗药,药性虽烈,但药效缓和下来时,不仅的我哑毒得解,而且内力再次被聚集起来,这种神药,也只有牧曦做得到,我现在,身轻如燕,不能再等,我明日就去王府救她,母亲,你安排一下,明日连夜送牧曦回宋,只要到了宋,到了她的山庄,她的病,肯定会有办法治愈的,我相信她有这个能力。”

    羽朗哪里听得进去劝,已然是热锅上的蚂蚁,抓心挠肝的就差一点没此刻就一步飞出去,马上就把牧曦救出来。

    “羽朗!你冷静些!你还不明白,王府被可汗的禁军把守着,还有景路的兵马在暗中看守,戒备森严,甚至比大牢还难闯,你毫无准备的去救人,只能是自投罗网,非但救不了牧曦,弄不好,反倒害了她!”

    李婉怒起,威气斥责。

    “娘,如此戒备森严,我不是已经逃出来了吗?还是有机会的,总要去找,只要有机会,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机会,我也能冲进去,把牧曦抢回来!”

    羽朗激动不已,执拗的坚持己见。

    “少爷,牧曦已经被你牵连了,现在被严加看管了起来,一时半会儿,是没有机会的。”

    小双从门外悄悄进来,见母子争执的激烈,轻声插言。

    “小双!住口”李婉一直回避的话题,不想被小双一语道破。

    羽朗一个激灵,瞪大眼睛双手紧紧握住小双的肩膀,逼问:“说,还有什么瞄着我,快点说!!”

    小双才知失言,为时已晚,李婉无奈的默默挥挥手,小双会意,怯生生的回答:

    “你被救出来了,红霞抓了姐姐,并在众人面前指认牧曦就是谋划救你的真凶,还说出了那玉牌,景路王爷步步紧逼,牧曦承认了一切,景路大怒,派了重兵,将牧曦囚在西院之中,水泄不通。”

    “那牧曦的身体如何?”羽朗的心在流血,抓着小双的手用力更紧,急切的追问。

    “不知道了,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了,完全没有了里面的消息,现在,除了萧霞,还有金卓,再没有人能近到牧曦的身边,这几日都在下雨,怕是不好吧。”

    小双被羽朗抓得生痛,又忍着不敢说,整个身子都紧张的纠结起来,面色更是痛苦不堪。

    “少爷,听夫人的劝,牧曦是让你休息十五日的,不信,你可以去看牧曦写来的信”

    小双为了尽快摆脱羽朗的手,乘机说道。

    “在哪里?拿来我看!”羽朗的脑袋里茫然,空空的,又像是满满的,什么主意都想不出来,又急于想定出计策。

    他甩手松开小双,小双如获重生般的长出一口气,小心的放下粥碗,从床边的匣子中取出几页低,胆怯的递到他面前。

    羽朗似看到珍宝一般,谨慎的接过,仔细的逐页翻看后,怒气冲天的丢还给小双:

    “以为我不识得牧曦的字吗?拿这假信来骗我,看看上面的字迹有多潦草,毫无笔力形体可言,也敢说是牧曦的信,拿走。”

    小双紧紧握着几张纸,默默不语,此时她也知道,有些话,不可乱说,正纠结着,李婉在一旁冷冷的说来:

    “事已至此,你到是谨慎起来了,也算是有所进步,朗儿,你以为,牧曦的右臂,会像你身上的皮外伤一样,三日便痊愈吗?”

    “少爷,小双是亲眼看着牧曦写下这些书信的,左手扶着右手,但右手还是不停的颤抖,这几页纸,她是写了很久,得来不易的”

    羽朗恍然间,如同魂飞一般。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羽朗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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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朗回过头,又将小双手中的信抽了回来,握在手中,仔细的端详,看上去潦草的字迹,细细品味,笔锋之间果然是牧曦的风格,那提顿撇捺的习惯,终究还是不会改变。

    看到了熟悉的痕迹,如同看到她熟悉的面容,娇颜似画,双瞳剪水,冰肌清润,乌丝飘韵,皎若秋月,姿色天然,语笑嫣然,秀外惠中。

    羽朗见字如面,眼前全是牧曦的影子,她在信上叮嘱着,他要如何解毒,怎样调理,不可多言,不许出门,牧曦的话,怎样都觉得是对的。

    信上的每句话,他都过目不忘的铭刻在心,甚至听到了她讲这些话的语气,看到了她说这些叮嘱时的表情。

    “少爷,水已经备好了,吃完饭就去沐浴吧”

    陌夏走进来,稳稳的声音说着,目光瞄向羽朗,似有疑惑的望来。

    羽朗将她的信仔细的收好,刚刚急躁的心情,此时如同被一汪清泉洗涤透彻,恢复了平静沉稳的神态,回过身,向李婉轻轻行礼:

    “母亲,孩儿去沐浴了”

    “等等”李婉也恢复了平静的心情,欣然的面上,带着无尽的幸福和知足感,她轻声阻拦,

    “这粥再不喝就凉了,这是按照牧曦给你配制的药膳的方子做的,方子还在你手上,不吃东西,怎么能沐浴呢?”

    小双上前端起粥小心的递到他的面前,闻着熟悉的味道,就是这种味道,是牧曦曾在亲手喂他时的味道。

    羽朗将手中的信仔细的放入怀中,端过碗,轻轻的搅动,白的米,黄的药,绿的菜,一碗粥,什么都有了,吃在口中,清淡爽口,很久没有吃过这种味道了,一口口的粥,化成暖流,在身体里肆意的流淌蔓延。

    不知不觉,满满一碗粥已然见底,他恍然回神,递出空碗,向母亲微微无声的行礼,转头向门走去。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一阵清风迎面吹来,满面的绿色,放眼看不到边,天边与草地连在一起,阴云缭绕盘旋,不远处,一群牧民正赶着羊群在天际线上走过,像是在绿色的草地与阴灰色的天之间,划开了一道洁白的湖泊。

    站在这里,人是那样的渺小,天地之间,人只是一个点,凉风袭过,带走的灰尘,却带不走乌云。

    “这是哪里?”羽朗轻声问着。

    “这是草原牧民的家,为了躲避追捕,我们一直跟着牧民在草原上迁徙。”陌夏来到他的身后,温和的回答。

    “她一定会喜欢这里,连牛羊都比她自由,她本应是天上的凤凰,如今却被囚禁在笼中。”

    他自言自语的说着,这是他的心声,毫不遮掩,毫无杂念的真心话。

    看着羽朗漠然的推门出去,陌夏来到李婉身边,“夫人的药也好了,趁热喝了吧,这是牧曦新开的方子,药材也双双姐妹一点一点带出来的,才配齐,您快试试,兴许明天就可以出去走动了呢。”

    “是啊,牧曦的药,向来都是极好的,药到病除,现在,朗儿的病,也只能牧曦能治得了了。”

    李婉心满意足,不由得面露笑容的接过陌夏递来的药,自然的说着。

    “看少爷刚刚还暴跳如雷,看完牧曦姑娘的信,立即就安分了,这也算是药到病除吧”

    小双终于不再胆怯,刚刚羽朗的样子,确实把她吓得不轻,此时,气氛缓和了,她乐盈盈的说着。

    三人正说着,突然房门打开,羽朗尴尬的站在门口,听到了几人在调侃他,不免有些羞涩。

    “又怎么了?还有什么疑问待你洗漱完毕再来问也不迟!”李婉端着药,还没送到嘴边,见羽朗呆呆的样子,疑惑又忍不住想笑的温和劝慰着。

    羽朗从怀中取出信,从中抽出一张,递到小双的手中,再次向母亲无声的行礼,转身大步的走出去。

    小双将信一看,噗嗤笑出声来,立即递到李婉面前。

    李婉的眼有些花,仔细的辨认后,也‘咯咯’的笑着,原来是牧曦给李婉开的药方,羽朗定是收了那所有的信,不想再还回来了,但又想起这药方也在其中,才楞楞的回来返还。

    “夫人,少爷是动了真情”陌夏凝望着羽朗从窗边走过的身影,深情的说。

    “终于有人能管得了我这个执拗的儿子,这是好事,这个儿媳我喜欢,要办法,把牧曦救出来,暂时不要告诉朗儿,牧曦不让他出门,是别有用意,是怕他出事,待明日,王府的消息传出来,我们再定计策。”

    李婉面色冷峻沉稳的说着,一口将药喝完,面容满满的幸福,与羽朗同样的,看着空空的药碗出神。

    “夫人”突然门外有低声禀报的声音。

    众人皆是一个激灵。

    “进来吧”李婉淡定的吩咐着。

    进来一个牧民打扮的青年男子,分别向李婉和陌夏,小双微微行礼,恭敬的低声禀报:

    “夫人,王府的消息传出来,是口信,防备太严,带不出书信来。”

    “说,王府里,现在如何?”李婉递出手中的空碗,目光笃定沉着的望向那男子。

    “回夫人,王府里现在即看守森严,也乱成一团,一方面,禁军看守着整个王府的外围,但景路也布置了许多暗哨在周围看着禁军,同时,禁军中也有景路的旧部,所以,现在两个势力是混在一起的;”

    那男子小心的向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些:

    “别一方面,牧曦被禁军看押,此将事发之后,景路也派了人手看守在西院周围,两派已然对峙有了矛盾,另外,负责看守西院的时总管,重伤的景路的心腹,也就是那个红霞,景路对时艺怀恨在心,但又不敢报复,所以,景路王府就像是高压之下的火山,随时都可能爆发。”

    “牧曦的情况如何?她的身体可还好?”李婉追问过去,小双也焦急的盼着他的回答。

    “咱们的人进不到西院去,只从门口向内偷偷看过,只听到偶尔有侍婢在里面的讲话,说是牧曦要服药之类的,西院看管太严,那个时艺,真是不好对付,属下无能,请夫人赎罪。”

    男子愧疚的说道。

    “这个可以相像,那时艺其实是在保护牧曦,若没有他在,牧曦早就吃亏了,大双呢?她现在在哪里?”

    李婉神色自然的分析着,再次追问。

    “大双姑娘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男子纠结着说。

    “哪那么多废话,快说,我姐怎么样了?”小双立即不耐烦的斥责过去。

    “好,大双姑娘被那时艺关起来了,人没事,但是,景路王爷似乎纠缠不休。”

    男子稳稳的回答着,面露难色。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查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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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霾的天气,让王府本就有些窒息的气氛更加的压抑,下人们都跪在院中,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听得王爷的书房中,噼里啪啦的碎响,和叮叮咣咣的声音。

    有侍卫来到紧紧关着的书房门前,向站在门口已经无奈的将脸纠成核桃的尔信请示:

    “晚饭已经备好,王爷何时用饭?”

    尔术长叹一声,向着门里看了又看,想了又想,鼓了半天的勇气,才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王爷,用饭吧”

    “滚!你找死吗?再惹老子,把你吃了!”

    里面的杂碎声音中,传来景路如狮吼般的咆哮,门外的二人均不由得向后退一步,依旧被震得耳鸣不止。

    尔术向小侍卫无声的挥挥手,小侍卫立即像是获了新生般的转身便跑,又留下尔术无奈,无辜的守在门口,听着里面噼里啪啦的声音,口中喃喃自语,“房子快拆完了吧”

    刚说完,突然余光中有道黑影向房顶闪过,尔术毫不犹豫翻身上房,大声高呼:

    “是谁,站住!”

    那黑影的功夫了不得,尔术翻身上来时,已然不见了踪迹,回想着身影从房顶划过的方向,尔术二话不说,快步奔到书房后面,果然,那个黑影从窗口闪进了书房。

    尔术的一声高呼,府中的侍卫们立即奔进院来,见尔术向屋后奔去,都七七八八的向房后面跑,刚刚跪了一地的人们,此时俱应的躲闪开道路,各个左右的寻着,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痕迹。

    “在后面,贼人进了书房!”尔术边向房后跃过去,边指挥着院中的侍卫。

    尔术在侍卫当中,除了苍珠,他的功夫便是首当其冲了,来到那个窗口,窗户依旧还开着,他正在跟着向窗口翻进去,突然,那个身影稳稳的站在窗前,与他房内房外的对视着。

    尔术一楞,没见过这么胆大的贼,更没有这样的心里准备,本能的拔刀要刺,那人不慌不忙的伸手一握,正握在尔术握刀的手腕上。

    此时两人面对面的距离,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定睛一看,不由得一身冷汗,转脸便是满腹的牢骚,对方不是旁人,正是苍珠。

    正要说话问责,苍珠立即示意他安静,两边的侍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苍珠甩开尔术的手腕,用目光向后院一望,顺势关上了窗。

    苍珠待他如兄长般,尔术自然明白其中的含意,即刻翻身挥刀向后院奔去,此时侍卫们已经跑了过来,

    “去后院,快追,莫让贼人逃了!”尔术高声喊着。

    苍珠站在窗内,满意的笑了,踮起脚步,向书房的前厅走去,景路王爷正坐在太师椅上,气喘嘘嘘的休息,满脸的怒气,头发都有些凌乱,再看满地的狼藉,遍布着茶杯破片,花瓶残渣,连书桌都已分成两半散落在地,周围的布置,更是早已看不出原来是些什么。

    苍珠无奈的摇头,这真是到了无处下脚的地步,王爷这脾气,依旧还是这般无法收拾。

    他轻身一跃,踩着裂木残桌,翻身间,悄悄的落到王爷身后。

    王爷猛的转身挥剑来刺,苍珠也不躲闪,恭敬的深深行礼。

    “你!?”

    景路听到了有人从窗口进来的声音,故意坐下来,等待着刺客现身,谁知刚要拼命,回头间,这个熟悉的身影,这个让他等待了太久的苍珠,居然就站在眼前,他立即丢下手中的剑,一步上前,扶起苍珠:

    “你没受伤吧,可回来了,惦念死我了!你可知,我有多担心你?”

    “苍珠让王爷担心了,苍珠知错”

    苍珠又是深深的一拜,愧疚的说来。

    “来来来,快让我好好看看,瘦了好多,唉,看来,进展的不顺,正好外面没人,快说说,都查到了什么?”

    景路拉着苍珠,回头想找位置坐下,放眼望去,只有一个太师椅还完整着,又是愤怒的一哼,干脆扯着苍珠,将地上的零碎用脚踢开,两人席地而坐,就在书房杂乱的垃圾堆中,守在角落,主仆二人轻声细谈。

    苍珠跟着景路出生入死,连床都一起睡过,这种同席而坐,此时又没有外人,便也不拘谨,稳稳的坐下,刚好稍作休息,一路奔波,怕王爷担心,也没好好休息过,终于回到府中,心中也是份外的安然。

    “王爷,此番调查,收获巨大。且听我慢慢向你报来。”苍珠缓口气低声说着。

    “好,这就好,先说嫣然的事,查清了吗?”景路立即喜悦许多,刚刚的愤怒此时淡化消失,全部心思,都被苍珠吸引过去。

    “查清了,确实是可汗和太平公主暗中谋划杀害了嫣然王妃,我查到了当时负责此次行动的侍卫总管,他现在因为太平公主离世,已经被冷落,可汗只给了他个杂役的差使,他很是不满,我只给了些银两,他便全盘拖出,这里,有他的证词,还画了押,人还在宫里,随时可以去找他问话。”

    苍珠从身后的包袱中取出证词递到景路手中,他的话,景路向来都不会怀疑,以苍珠的个性,没有十足的把握,是绝不对向景路汇报的,既然已经说了结果,定然就是真相。

    “那可有内奸?”嫣然的死,景路早就怀疑是可汗所为,虽然没有证据,但这也不算是什么悬念,内奸,才是景路最想知道的答案。

    “有,而且,真的就在身边,这个人,苍珠说了,王爷可要安稳得住。”

    苍珠担忧的轻声说着,目光向景路望去。

    “不会,真的是她?”

    景路疑惑的目光,心中纠结的问过去。

    “没错,就是红霞,这也正是那个侍卫总管交待的最关键的事,因为,负责与红霞暗中联络的,就是这个侍卫总管,他将红霞如何按照太平公主的吩咐,骗嫣然王妃出去狩猎,又如何将王妃带到公主安排好的埋伏之中,全部细节,一应俱全,与当时之情境,完全一致。”

    苍珠面露杀光的低沉着说。

    景路刚刚还未消尽的气愤,此刻成倍的爆发出来,翻身一跃,正要向身旁的屏风发疯,苍珠轻轻一弹,来到景路的身后,上手一挥间,稳稳的握住景路的手臂,微微摇头,无声的阻拦。

    这是天下唯一能够让景路安静的人,只有苍珠有办法,知道如何让这头狮子在暴怒的时候安静下来。

    景路放下手臂,头脑中全部气愤占据着,昏昏沉沉,不由得身体一晃,一个恍然间,突然反醒:

    “又是我错了!嫣然对她那么好,我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她,即使现在铁证如山,我仍然不能相信,这个女人怎会有如此的铁石心肠。”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真凶红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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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也有隐情?”景路再次疑惑的盯着苍珠,话语间,甚至带着些许的警惕之色。

    “是”苍珠稳稳的回应,见景路的面色阴冷,赶紧又低声解释:

    “王爷,曦主子并未做什么坏事,这件事,对王爷无害。”

    说话间,苍珠轻轻的扶着景路再次盘坐在地上,细语讲来:

    “王爷,林羽朗的娘亲,没死”

    “怎么会?牧曦不是当场刺死了那个李婉吗,当时,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若不是为此,林羽朗又怎会刺伤牧曦,以至于现在还重病不起呢?”

    景路百思不得其解的问。

    “事实是,那一日,曦主子刺李婉那一针是假,当时只是造成假死,后来曦主子又亲手给救了回来;而林羽朗刺曦主子那一剑却是真,所以,才会有他带着曦主子被王爷轻易擒拿的结果。”

    苍珠细细的讲述,景路的心里则百转千回,波澜四起,心思冷静下来,推测片刻,了然之时,却更增加了莫名的愤恨,不免脸色更加阴沉的说道:

    “果然如红霞所说,牧曦对林羽朗是有情谊的,哼,骗了我这么久,枉费我的一片真心相待。”

    “王爷何出此言?红霞如何得知,曦主子对那林羽朗有情谊?”苍珠不解的低声询问。

    “没有私情,为何舍命救那李婉,想她与林羽朗本应该有身仇大恨才对,可她颜牧曦非但不报仇,反倒拼死相救,如今,又暗中谋划,里应外合的放走了林羽朗,还能说没有情谊!!”

    景路怨言满腹,已然是怒由心生,愤恨难耐。

    “王爷,此次王爷出征,曦主子同样是舍命来救王爷您的呀,如果从这一点上来说,是不是曦主子对王爷也有深深的情谊呢?”

    苍珠疑惑的反问。

    景路沉思,默默的闪烁着纠结的目光,依旧愤恨难解的询问:

    “此次,你出宫救我,真的是牧曦的谋划?”

    “王爷!您是连苍珠也不信了吗?”苍珠立即焦急的追问,话语间,满是担忧和不解。

    “自然不是,现在,我的身边,也就只有你还可以相信了。”

    景路失落的茫然回应,说话间,从怀中取出那个布包,小心的打开,一对翡翠的玉瓶透着温润的光芒,现在这光,到底是冷还是暖,景路一时自己迷失了感觉,麻木了一般,楞楞的看着。

    “王爷,许久未在王爷身边,虽然苍珠也听说了一些王府中的事情,但到底是什么,让王爷如此谨小慎微起来,且不说曦主子本就一颗慈悲心肠,苍珠在宫里也听说,曦主子勾结宫外的流寇救出了重兵看守之下的林羽朗!王爷,曦主子何时接触的外面流寇,又如何能让流寇听从于一个身无分文,手无缚鸡之力且内样被重重关押的弱女子呢?”

    苍珠见景路再次深深的怀疑牧曦,心中焦急,不吐不快。

    “但那玉牌,我明明记得,就是林羽朗当年随身佩戴之物!现在就在牧曦的身上!这难道不是信物?还有,红霞手中有牧曦与外联络的书信,我看得真真切切,就是牧曦的笔迹,内容正是林羽朗出府的时间和路线!你不在府中,不知其中实情,我不怪你,但颜牧曦不是你的主子了,她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善良。”

    景路冷漠回应。

    苍珠默然片刻,目光在景路的腿伤扫过时,突然恍然的轻声询问:

    “王爷,您的腿,现在可是能够自然行走,与之前无异了吗?”

    “哪里有这么快,伤筋动骨怎么也要两三个月才能吃住力量,现在虽然可以承担一点力量,但依旧还是跛的,若说颜牧曦也做了点好事,我这腿伤成这样,若不是她,绝不会恢复的这么快。”

    景路低头望着腿伤,愤懑的回答。

    稍顷,景路侧目望向苍珠,“你的意思是说,牧曦的手,同样还没有恢复?还不能写字?”

    “王爷,可派人去打探一下,看看曦主子近来到底有没有写过字,或者,现在的字迹,因右肩的伤痛,必然会有所变化,如果王爷看到的字迹与曾经的字迹相似,反倒弄巧成拙了。”

    苍珠述说着心中的想法,向景路冷静的望去。

    “有道理!自从牧曦受伤,我曾见过她的右手一直在颤抖,从未再提笔写字”

    恍然间,景路猛拍大腿,“唉,又中了红霞的圈套,我当时气极了,对红霞更是深信不疑,全部信了红霞的话,但,牧曦为何要承认这一切呢?”

    “现在回想起来,牧曦救了仇人李婉,也舍命救了我,又救了林羽朗,难道,她承认这一切,就是为了救那个双双?”

    景路终于在满脑袋的纷乱中,理出了一点头绪。

    “如此,那个双双,才是此次林羽朗出逃的关键人物。”苍珠立即凑上前低声说道。

    “王爷”

    主仆二人正细语对话间,门外有侍卫轻声禀报。

    “到屏风后面去”景路低声安排下苍珠后,回到残局之中的太师椅上坐下,冷冷的回应:

    “进来吧”

    一个侍卫,一瘸一拐的挪进门来,左右看看没有别人,将门紧紧的关好,才一点点的又挪到王爷身边。

    不用说,景路抬眼一看,无奈的低声询问:“被发现了?”

    “是,属下无能,被时艺发现了”

    那侍卫在乱七八糟的垃圾之中,小心的寻找着落脚的地方,愧疚的回应。

    “这也正常,你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潜到西院就已经很是幸运了,被时艺那等高手发现,也是意料和情理之中,发现了什么?”

    景路失落的脸上,阴云密布,吓得那侍卫还未说话,就已经在微微颤抖,“回王爷,属下听到了几句颜牧曦和小霞的对话,不知是否有用。”

    “说来听听”

    景路面色寡淡,有时艺把守着西院,若不是这个侍卫的轻功好,早就被时艺抓个正着,能全身回来就不错,他本也没抱着什么太大的希望。

    “是,属下听到小霞不停的数落王爷的不是,说王爷与红霞合谋伤害颜牧曦。”

    想想他曾经是如何的袒护和信任红霞,现在所有的林林种种,牧曦全部怪罪到他的身上,也是正常,景路心中刚刚愤恨的怒火,此时却又极端的如冰川般的冷却,甚至,有些刺骨的痛。

    他淡然的随口追问:

    “嗯,牧曦怎么说?”

    “颜牧曦斥责了小霞,说她相信王爷您与红霞不是一路人,她相信您是被情所伤,只是不肯放下心中的嫣然王妃,也不肯放过您自己。”

    那侍卫小心的尽量按照听到的原话来回答,生怕有一点纰漏而招至祸事。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自责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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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景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猛的抬起头,身体从椅子上凑到那侍卫的身前,疑惑的再次逼问。

    那侍卫以为自己说错了话,颤颤的想了半天,确实是这样听来的,没错啊?无奈,又再次将牧曦的话重复一次,这次说的更加详细,

    “回王爷,属下就在窗外仅仅听到声音,但那颜牧曦的语气很平静,听上去不气不恼,反倒有些同情王爷之情。”

    侍卫犹豫着轻轻说。

    “还听到什么,快说”景路的身心一颤,刚刚一落千丈的精神,又万分激动的焦急追问道。

    “恕属下无能,听到的不多,最后只听到一句,颜牧曦说,可惜她永远都不是嫣然王妃,然后,然后属下就被发现了”

    侍卫怯怯的回应。

    景路刚刚升起的心,此刻又落了下来,牧曦此话是何意,‘她永远不是嫣然’,这句话,在他的心中久久的回荡,反复的细细品味着其中的含意。

    “牧曦的身体如何?”景路的心里流着泪,追问道。

    “回王爷,属下听到小霞不停的在逗着颜牧曦笑,似是颜牧曦的心情不太好,房中不时的传来咳嗽声,属下离开时,金卓正送药进去,整体来看,颜牧曦的身体,似不大好,好像是在床上休息,未能下来走动。”

    侍卫仔细的回应着。

    景路看向窗外的天空,阴沉的天啊,什么时候能晴朗起来,让牧曦得以喘息和恢复,换言之,他现在成了天气的帮兄,不仅没有雪中送炭,反而起到了雪上加霜的作用。

    深深的自责,余光扫过侍卫,正勉强的站在残局中央,景路微微吩咐:

    “伤的如何?今日你有功,先去处置下伤情,再找尔术领赏,下去吧。”

    “是,谢王爷”

    侍卫如释重负,恭敬的致谢,立即退身出去。

    待侍卫挪出房门,苍珠从屏风后闪出身来,一个飞跃来到太师椅旁,低声询问:

    “王爷,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

    景路的心里正翻滚着千层浪,纠结不已,一边分析着,一边喃喃自语:

    “按你调查的情况来看,林羽朗是在发现误伤了牧曦之后,故意自投罗网,只为了让我来救牧曦。”

    “是,种种迹象来看,事实正如王爷所言,若非如此,以林羽朗的武功,不会轻易就范,更不会轻易的被关押这么久,他想逃脱,应该一定会有机会可乘。”

    苍珠确认着。

    “牧曦心明眼亮,聪慧过人,现在想想,当牧曦看到林羽朗时,便已经猜到了林羽朗的目的和缘由,所以,才会谋划救出林羽朗。”

    景路深深的窝在椅子之中,无力的推测着这些已然明了的真相,每推进一步,他就感觉自己又向愚蠢靠近了一步。

    “这个,苍珠当时不在,不敢揣测,但以曦主子的慈悲心怀,她会这样做的,曦主子看不得人受苦,就像是巫医这样有些流痞的人,曦主子不是也一直顾及着他的周全吗”

    苍珠若有所感的对应。

    “那还用再说什么吗,我还能以怎样的颜面对面对牧曦?听刚刚打探到的消息来看,牧曦虽然没有怨恨我,但这心里,还是对我失望了。”

    景路似是自己对自己也失望至极,连说话都已经没有了力气。

    “王爷,曦主子的心肠软,她懂你,您去找她说明这一切,待我们大事一成,再帮曦主子圆了回家的梦,她会回心转意的。”

    苍珠见景路失魂落魄,也跟着着急,轻声安慰。

    “她一旦回去了,还会回来吗?在这里,除了伤痛,并没给她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我自以为是的说她倚靠我的权力,哈,现在看来,我除了连累一直被囚禁,再没给她带去半点幸福,我这个王爷,还有何颜面去面对她?她的话说的很凄凉,她不是嫣然,是在责怪我将她与嫣然对比,更是在说,她不是我的王妃。”

    景路的心落到了低谷,头无力的垂着,目光呆滞着,俨然生无可恋的神色,刚刚对牧曦有多么怨恨,现在的他,对自己就有多少悔恨。

    “王爷”苍珠担心景路就此消沉,再如嫣然去世的时候一样,一蹶不振。

    “王爷,苍珠悄悄入府,就是为了不让红霞得到消息,现在红霞在哪里?我们去审问她,便可知当年嫣然王妃遇害和曦主子在同云宫中毒的细节和真相,事不宜迟,夜长梦多,对红霞的审问,越早越好。”

    苍珠提醒让景路满腔的无名火,立即找到了源头,骤然反省,“对,红霞,这个蛇蝎心肠的东西,她被时艺打成了重伤,我居然还命人好生的照顾,当功臣一般赏赐了她”

    景路放眼屋中杂乱不堪的景象,刚想召唤下人,又木然说着:

    “你实话告诉我,牧曦可有说过,我的脾气太过暴躁的话?”

    苍珠被景路突然又改换口气的话,问得一楞,但马上反应过来,委婉的回答:

    “王爷,其实此次曦主子以兵符之令,派苍珠到前线解救王爷时,便有了交待”

    “怎么说的?”景路立即瞪大了眼睛,盯向苍珠,紧张的追问。

    “曦主子的意思是说,以王爷的脾气,如果不听苍珠的劝告及时回朝的话,就让苍珠当着王爷的面,将此对玉瓶摔碎,以此表达曦主子在宫中等王爷回府的决心。”

    景路看着手中依旧攥着的玉瓶,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原来,她的心里也曾有过如此对他的满满的期待,

    “你为何当时不说?”

    “王爷,当时情况复杂,您的身边皆是可汗的耳目,苍珠担心当时说了,会给曦主子带来麻烦,另外,当时苍珠刚一说出曦主子的计策,王爷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苍珠也就没必要再说这伤心的话。”

    苍珠此时也感愧疚,恭敬的行礼,轻声着说。

    “这哪里是伤心的话,在我听来,足以让我幸福的夜不能寐,可惜,现在这份等待,早就被我自己毁了。”

    景路再次失落的出神。

    “王爷,我们去审问红霞吧,无论怎样,要给曦主子一个交待才好。”

    苍珠低声催促。

    “来人,让红霞来见我”

    景路木然的表情,似乎找到了时艺那般木头人的感觉,除了嘴在说话,脸上再没有活动,他的心,已经空了,曾经满满的牧曦,现在,他想再把牧曦装在心里,但再看到心中的牧曦时,每一眼都是刺痛,无法说出的痛,可谓,自作孽,不可恕。

    他心中只想着,在处置过红霞之后,该如何向牧曦解释这一切。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审问红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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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珠翻身一跃,无声无息的落在房梁之上,房门缓缓打开,有两个侍婢小心的搀扶着红霞来到屋内,四下看着,只有太师椅前面,还有一点可以容身的地方,三人一起向前挪着。

    “红霞拜见王爷”

    她平静的脸,依旧如常,两个侍婢稳稳的守在她的身后,扶着她行礼,又小心的扶她起来。

    与西院中,还在病痛之中的牧曦相比,似乎红霞比牧曦还要优越得多,景路强压着怒火,阴沉着脸,低声将两个侍婢打发了出去。

    待侍婢将房门关好,景路再也按捺不住,狠狠的向站在面前的红霞怒问:

    “红霞,嫣然到底是怎么死的?”

    红霞一个翻眼向景路看来,随即嘴角微微一撇,依旧是那副若无其事的面孔,淡淡的回应:

    “回王爷的话,当时红霞到王妃身边时,王妃已经没了呼吸,具体的死因,听王爷讲,是从马上跌落下来,被马踢死的。”

    景路还希望红霞能够有所醒悟,但红霞俨然已经做好了顽抗到底的准备。

    “铁骊为何会发疯?”景路追问。

    “这个,红霞不知,后来听宫里的马官说铁骊可能是误吃了有毒的草,一时癫狂导致。”

    红霞淡定自若。

    “红霞!天网恢恢,真相总会被世人发现的,你还想伪装多久?”景路怒斥。

    红霞微微紧张的扭转目光,口中依旧稳稳的回应:“红霞不知王爷所言是什么意思,红霞忠心不二,没有什么伪装。”

    “你为何要害嫣然?她待你如亲人一般,你从小在嫣然的身边长大,嫣然视你为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你为何与太平和可汗勾结,害她的性命?!!”

    景路压抑不下的愤恨,恼怒,不解全部纠结着,冲天而出的向红霞逼问。

    “王爷,红霞当然不会害嫣然王妃,您定是又听了谁对红霞的诽谤,是不是那个牧曦?一定是她跟您使了反间计,破坏我们主仆关系。”

    红霞眼睛一翻,侧目阴险的一面骤然露了出来。

    景路看在眼中,心中一颤,红霞划过的那个阴冷的表情,他从来没有见过,似乎眼前这个红霞,并不是跟在他身边几年的那个顺从忠诚的侍婢,变成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阴险小人。

    “住口,使了反间计的不是别人,正是你,是你挑拨了我和牧曦的关系,是你害得本王现在无颜再见牧曦!你这个蛇蝎之人,为何如此害我,害我心爱的女人?”

    景路听到牧曦的名字,更加难以控制情绪,挥手向红霞轮过去,红霞一反常态,转身稳稳的躲过这一掌,在一侧站定侧目斜视,冷冷的人齿间挤出声音:

    “王爷今天是怎么了?为何不信红霞的话了?红霞可是您身边最忠诚的下人。”

    红霞手似是无意的伸向腰间,说话间,微扭过身,躲避着景路的目光。

    “王爷小心,她手中有暗器”

    说话间,苍珠从屋顶翻身而下,落在景路与红霞之间,以身护在景路身前,警惕的盯着红霞。

    “哼,我就知道梁上有人,我还以为是颜牧曦派来的,原来是你”

    红霞手中微动,苍珠一步迈到她身边,伸手去夺,红霞本想闪身后退,苍珠早就势横腿扫去,红霞上下不能兼顾,一个轻跃,躲过苍珠的腿,但手中的短镖被苍珠一手夺了过去。

    自知事情败露,红霞扭头向门外跑去,苍珠怎会让她如此轻易逃脱,轻抬脚步,在破桌角上轻点脚点,翻身跃起再落下时,将红霞挡在了房门前。

    红霞抬手来攻,苍珠无奈的摇头淡笑,只笑她实在是自不量力,蚍蜉撼树,以她粗浅的三脚猫功夫,居然狗急跳墙的来与他对峙。

    苍珠伸手直接挡开红霞的招式,可谓是不屑一击,见红霞不依不饶,抱定了要以死相拼的念头,苍珠不急不躁一招将红霞打翻在地,未等她起身再战,苍珠上前一步,指尖点穴,红霞立即如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没有反抗的力量。

    苍珠扯过瘫软在地的红霞,将她倚靠在残桌的半个桌面坐着。

    “王爷,我点了她的穴,不过,她只是身体无力,但神智还是清醒的。”

    苍珠向景路轻声禀报。

    “拿证据给她看,不撞南墙不回头,我看她还想怎样抵赖!”

    景路愤然的扭过头,连看也不想再看红霞一眼。

    苍珠应声取出当年侍卫总管的证词,举到红霞眼前,冷言说道:

    “这个人你还记得吧,太平派来与你接应的侍卫总管,这是他亲手写下的证词,如果还不承认,我可以让那侍卫总管与你对峙。”

    红霞被时艺重伤还没恢复,又被苍珠狠狠的一击,新伤叠旧伤,此时四肢麻木不听使唤,但面色极为痛苦,咬着嘴唇强忍着,抬起头,在那证词上瞥过,嘴角一侧向上挑起,脸上突然得意的笑着:

    “哼,是又怎么样?你现在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嫣然早就死了,早就烂成泥了!颜牧曦也离死不远了,哼,我还活着,我比她们活的都好,我得到了她们得不到的信任,哈哈哈哈,这就足够了”

    景路飞一脚正踢在红霞的胸口,红霞‘啊’的失声倒地,随即大口吐出鲜血,完全没有行动能力的她,只能爬在自己的血泊中急促的喘息,强忍着疼痛。

    景路的腿伤此时受力,钻身的疼痛让他站立不稳,踉跄时苍珠伸手平衡的扶住,拖着他来到椅上坐下,缓解着满心的愤恨。

    “苍珠,把她拉过来搜查一下”景路侧目怒视着红霞,向苍珠吩咐道。

    苍珠应声,来到红霞身边,扯身她的双肩,拖到太师椅前,正在搜身。

    红霞半边脸都鲜血染红,嘴角还不时有血液流下,她怨恨的瞪向景路,眉眼间再没有了往日的恭敬和温和,此时,满是不屑和藐视,还没缓回力气,口气却很强硬的咄咄问来:

    “找什么?那封颜牧曦写的信吗?哼,早被我丢了!难不成,还等着你明白过来拿那封假信来审问我吗?”

    “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吧”

    景路阴冷的说着,心中恨不得立即将面前这个女人千刀万剐。

    “哼,别说的那么难听,难道,你就没喜欢过我吗?当年,如果没有嫣然的阻拦,你敢说,你就没有想过要娶我?”

    红霞脖子一歪,得意的反问。

    “你不仅狠毒,还如此无耻,我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下人,连主子都背叛,本王只恨没能早点发现你这个畜生,没能保护我的嫣然。”

    景路愤然再起,怒指红霞痛骂。

    “你不承认,我也不计较,当年,我对你一往情深,谁知,嫣然非但不支持,反倒三番五次的让我远离你,哼,耽误我的好事,她就该死,她得到的一切,就应该是我的。”

    红霞翘起唇角,微微得意的电眼望向景路,妩媚的说着。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面对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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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口!恬不知耻的东西”景路无比厌恶的骂过去。

    “你是说我吗?我可以忠心不二的好女人,我比嫣然还爱你,只可惜,你不知道珍惜,你的眼里只有萧嫣然,竟然将所有我对你的好,全部归功于她的身上,是你,是你对我的忽视逼我杀了她的!都怪你的麻木不仁,对我那么痴情的爱,全部当成是透明的!”

    红霞斜视娇嗔向景路,满脸的哀怨和无辜。

    景路恨不得伸手将她立即就掐死在这里,愤愤的正要向红霞奔去,苍珠伸手拦在他的身前,

    “王爷,还有事情没问清楚”

    说完,苍珠扭过去,向红霞审问:“你说谋害嫣然王妃是因嫉妒,那为何又要毒害牧曦主子?”

    “哼,谁能想到嫣然死了之后,这个痴情王爷的心也跟着嫣然一起死了,任我怎样示爱,他都视而不见,既使是这样,我也认了,至少,我心爱的男人还在我的身边,但是,自从那个颜牧曦的出现,他的魂就被她勾去了!居然半死不活的一个人,又精神起来了,天天想着念着全是颜牧曦!我能杀得了一个萧嫣然,自然,就能杀得了颜牧曦!”

    红霞稳稳的回答,丝毫没有悔意和任何示错的感情。

    “你是如何谋害的牧曦?”景路愕然追问。

    “还真别说,这个颜牧曦比萧嫣然聪明得多,也高深得多,我本以为在她的药中下毒就可以要了她本就半死不活的小命,谁成想,竟然被她发现,还给解了毒,也算是我,遇到高手,太轻敌了,只要再给我一个机会,定然不会让她轻易的活下去了,咯咯。”

    红霞终于有了些许的失落,面色阴森的咬牙愤恨着说。

    “原来牧曦早就发现是你要害她,却还依旧袒护着你,你这个不知悔改的东西!”景路恍然怒骂,愤慨之余,内心里又增加了厚厚的自责。

    “哼,颜牧曦的心里指不定怎么恨我呢,她哪里是袒护我?我能快活到现在,还不是借了王爷的光,有您的信任和爱护吗?苍珠也早就发现我害死了嫣然,更知道我给颜牧曦下毒,但是,王爷还是最疼我,这点情,我深深领会,暖在心里,王爷对红霞的好,红霞是知暖回报的。”

    红霞又是媚眼向景路一挑,眉毛轻抬,电光闪过去。

    景路顿时恶心不已,懊恼和悔恨纠缠着他的心,烦躁抓狂,不禁怒吼:

    “只怪我偏偏信了你这毒妇,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牧曦,还以为是牧曦与那林羽朗有私情而故意冷落回避我,原来,一切都是你杜撰的谎言!现在就应将你拖出去千刀万剐的处死!”

    “王爷别生气,我红霞得不到的,别人谁也别想得到,提起林羽朗,你还真就不如他,虽然颜牧曦是不是对林羽朗有爱慕之情我确实不知,但是,现在,你也已经再也得不到颜牧曦的心了,她的心已经被你伤透了,哈哈哈哈,你还是回到我的身边,让我照顾你,像以前一样,好吗?”

    红霞放荡得意的笑着说。

    “休得胡说,怎的能将林羽朗与王爷相提并论!”苍珠愤然的斥责。

    “哼,怎么不能比,林羽朗肯为心上人去死,他当年舍命救了太平公主,又不嫌弃公主半废的身子娶了她;现在,又为了颜牧曦宁可投身为囚,以自己的血救心上人的命!这种痴情男子,就应该是我红霞的男人,自从看到林羽朗,我便放弃了你这个整天除了发脾气就是脑袋缺根弦的王爷,所以,颜牧曦必须死,无论是为了我的王爷,还是为了我的羽朗,我都一定要杀了这个贱人。”

    红霞自言自语,得意的许下誓言,似乎此时她并不是正被人审问。

    “你说什么?林羽朗喜欢牧曦?你怎么知道?你又胡说!”景路只听到他关心的主题,不禁责问。

    “我的王爷,这点,我可没乱说,你就看羽朗看颜牧曦的眼神,都不一样,有了颜牧曦在他面前,他的目光就没看过别处,也只有在颜牧曦面前,我才看到林羽朗也有失去傲骨和风采的时候,哼,林羽朗是真心喜欢上了颜牧曦,你这个情敌,怕是你争不过了。”

    红霞藐视的瞥向景路。

    “牧曦放他,也是为了情谊?”景路回想起林羽朗的表情和目光,种种情况都与红霞所说一致,他失落的喃喃自语。

    “王爷,曦主子本就是慈悲心肠,放走了林羽朗并不奇怪,如果,曦主子真的能眼睁睁的看着林羽朗死,苍珠倒真觉得反常了。”

    苍珠沉稳的向景路说道,目光向红霞恶狠狠的瞪过去。

    “来人,将红霞锁到地牢中去,不许给饭吃,先饿几天,让她清醒清醒。”

    景路冷冷的吩咐着,门外侍卫推门进来,两人拖着红霞向门外奔去。

    她的目光依旧那般藐视,“王爷,还是想想我对你的好吧,忘了颜牧曦吧,你已经别无选择了,除了我,再没有人会喜欢你的,哈哈哈哈”

    红霞肆无忌惮的笑声越来越远,在景路的耳中,如无数的利箭刺向心窝。

    “尔术,西院的情况如何?”

    景路努力的压抑着自己极度失落的心情,低声向外问去。

    尔术候在门口,听到问询,快步奔进门来,抬头望见苍珠,目光对视算是请示。

    尔术来到景路面前,看着景路低垂的头,无力的怂搭着,目光呆滞,像极了时艺常有那木然的表情,略有疑惑,又不敢多问,想着刚刚景路的问话,恭敬小心的行礼回应:

    “回王爷,西院四周已经派了府兵去看守,时艺带着侍卫很是不满,已经争执了两次,现在各执一队人马,共同执守在院外,还算平静。”

    “你脑子混了吗?谁问那些侍卫和时艺做什么?”景路没有一丝的耐心,直接怒斥回去。

    苍珠立即轻声解释:“尔术,曦主子现在可好?”

    “回王爷和苍首领的话,尔术不知”尔术自知不利,声音立即怯怯。

    “什么?什么叫你不知?你为何不知?你不知什么?”

    景路大怒,连声责问,大手在太师椅扶手上重重一拍,直将扶手断成两节。

    尔术立即跪地更加胆怯回答:“回王爷,尔术不知曦主子现在的情况如何,时艺封了院门,除了小霞等侍婢,再没人能靠近院门半步,更别说遛进院中去探查情况,属下无能,时艺有可汗旨意在身,尔术,从文从武,都拿时艺无计可施。”

    “王爷,让苍珠去试试,或许,曦主子会见苍珠一面。”

    苍珠见景路失魂无色的脸,轻声说道。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机会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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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沉沉的天空,像是千斤巨石被拖到了穹顶,景路抬眼望天,本想缓解一下心情,谁知,眼见着阴云密布,大雨将至,想起牧曦的身体,他更加压抑难解,长长的叹息,一时找不到面对牧曦的理由和勇气,但又想相见的矛盾,煎熬着。

    “王爷”

    景路无声的回应苍珠的建议,无尽的纠缠在让他心乱如麻,正难解难分,门外有侍卫低声禀报。

    “进来”苍珠挪步站到景路身后,轻声回应。

    门外侍卫恭敬的来到景路面前,低声回禀:“启禀王爷,刚刚宫里传旨,将时总管和小霞传进宫去,此时,二人应该已经出府了。”

    “可知是因何事?”

    景路疑惑的追问。

    “回王爷,宫里只是传了口谕,甚是隐秘,只单独传令了时艺和小霞二人,不知是何原因,只见二人再无二话,当时便跟了宫里侍卫去。”

    侍卫仔细的回答着。

    “好,你下去吧”

    景路心中大悦,脸上依旧冷静的吩咐着,待那侍卫离开,他立即转向苍珠说道:

    “去传令府门外的守卫,一旦见到此二人回来立即到向我禀报。”

    “苍珠明白”苍珠稳稳的回应,飞速向门外奔去,与门口的尔术略略低语间,景路已经穿过残局杂物来到门前。

    尔术得令,向着府门的方向飞步闪去,“去西院”景路正来到苍珠身边,轻声说道。

    主仆二人话不多说,心有默契的同步向西院奔去。

    不多时,西院的门就在不远处,看着往日最向往的院子,如今站在百步之外,景路突然停下脚步,踌躇不前,似乎,牧曦的眼睛就在这道门的后面盯着他,正在等待着他的解释和辩白。

    苍珠见状,知他有为难情绪,轻挪脚步来到景路身前,低声呈请:

    “请王爷稍候,苍珠先去打探。”

    “嗯”

    苍珠永远都是这么贴心,最懂景路的心情,听得苍珠的话,景路释然的低声回应。

    他恨不得马上就站在牧曦的面前,向他说明一切,告诉他,自己是多么后悔,多么不应该怀疑她。

    但是,忏悔和诺言还有用吗?景路连自己都不能再次相信自己,又怎能奢望牧曦对她的原谅,此时,牧曦一再宽容红霞时的情景,在他的脑海中像走马灯一般的连续闪过,每个画面,现在都是片片的利刃从他心头划过,这般疼痛,只有他自己能够体会。

    怎么对牧曦解释,对她说,是自己的无能,没有发现红霞的歹毒之心,才导致纵容了红霞屡番伤害她吗?

    景路不知所措,徘徊着,踌躇着,纠结着,忏悔着,他无地自容,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让他进去躲一躲,恨不得能够远远的看看牧曦就好,不去与她面对面。

    但是,牧曦的面容,已经牢牢的刻在他的脑海中,他摆脱不掉,即使是牧曦怨恨或者是再也不原谅他,只要他能守在牧曦身边,也好,似乎牧曦是天下最强的解药,可以解他身上和心里,所有的顽疾。

    要面对,无论如何,都要当面向牧曦解释清楚,错已然是错了,总不能让错坚持下去。

    景路终于给自己选定了方向,深深的给自己鼓气,抬起头,想借阴湿的空气让头脑清醒些,却迎面接到了雨滴的问候。

    下雨了!!一个雨滴让景路全身一抖!牧曦的身体怎么样了!

    景路刚刚放松了一点的神经,被雨滴刺激着,绷得更紧,对牧曦的担忧,让他感觉天空中下的不是雨,而是能伤害牧曦的毒,他大步的向院门奔去。

    走的太急,景路一跛一颠的来到院门前,王府的侍卫正在将几个被打昏的禁军拖到院中,苍珠轻盈的脚步从院门闪身出来,见景路,立即上前来扶,不由得紧张询问:

    “王爷,你的腿伤还好吗?”

    “好多了,多亏了牧曦的神药,不多说了,下雨了,牧曦的情况怎么样?你可有看到她?”

    景路搭着苍珠递过来的手臂,脚下不停的来到院中,王府的侍卫正在将禁军捆绑在树上,院门外,一切如旧,周围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刚刚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声音,不用问,这一定是苍珠亲自动手解决的这些禁军。

    景路对苍珠的身手和作风,自然是最满意的,目光扫过众人,轻声叮嘱:

    “一定不要走露了消息,盯住府外的禁军,一有动静立即差人来报。”

    “是,苍珠这就吩咐下去”

    苍珠抽回手,稳稳的回应后,向院外腾跃而去。

    院中,除了这些树在雨滴的击打下,发出微微杂乱的声响,侍卫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手脚麻利,而且悄无声息。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景路听得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景路希望牧曦狠狠的骂他一通,或者打他一通,虽然,他明知牧曦是不会那样做的。

    她的目光如水般轻柔,心思如丝般细腻,从来都是宽容大度,但,伤了,又怎会没有痕迹,受了伤的心,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痕迹留下的痛。

    苍珠部署完一切,返身回来时,景路依旧还站在原地。

    “王爷,院内外都是自己人,只是不知时艺何时回来,时间有限,王爷~?让苍珠先去问问曦主子的情况,王爷再做决定?”

    苍珠呈请着。

    景路想冲进去,又愧疚于没脸见她,心急如焚的担心牧曦的身体,双脚却似灌了千斤的铁水牢牢的钉在地上,纹丝不动,正身心矛盾着,做不出选择之下,默默的点头,算是同意了苍珠的建议。

    事不宜迟,苍珠小跑的来到门前,轻叩之下,金卓打开房门,见是苍珠,顿时一惊,又向院中的王爷远眺过来,

    “王爷,天色已晚,此时来访,有要紧的事吗?”

    金卓侧着身体从门中出来,又将房门轻轻的关好,小声的向景路问来。

    景路侧耳细听,房中寂静无声,再看天色,不知不觉已经入夜,阴沉的空中,依稀的飘着细雨,看金卓的小心轻声的神色,定是不想吵到了房中的牧曦。

    他快步挪到门前,搭着苍珠的手臂来到金卓面前,也低声的询问:

    “下雨了,牧曦的身体如何?”

    “王爷,主子今天的状态都不好,心情也很是低沉,一天都不爱说话,下午便开始低烧起来,刚刚服了药,好不容易睡一会儿。”

    金卓稳稳的回应着,话语间,冷漠与排斥尽显其中。

    “你怎能如此对王爷讲话!”见景路受了下人的冷脸,苍珠顿时愤然斥责上去。

    景路措颜无地的阻拦住苍珠:“本就是我对不住牧曦,莫再争执。”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牧曦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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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傲气冲天,目空一切的景路王爷,原来也有低头的时候,王爷此次前来,是向主子道歉吗?”

    金卓面无表情,用身体挡在房门前,冷冷的问。

    “金卓姑娘,景路确有失查,冤枉了牧曦,请姑娘行个方便,让景路进去看看她。”

    景路低声相请,面色诚恳的说道。

    “前日盛气凌人的时候,王爷曾当众说过,再也不见主子了,君子一言,掷地有声,难道王爷忘记了吗?”

    金卓横眉侧目,微嗔回问。

    “你在这里如此无理纠缠,曦主子可知道?”苍珠对着金卓恶声怒斥。

    “不知道,主子睡了,王爷请回吧。”

    金卓也不多说,转身迈进房去,正准备关紧房门,一双大手将门稳稳的拉住。

    苍珠见王爷受阻,试想如时艺回来,恐王爷更加难以见到牧曦,情急之下,双手夺门,将金卓轻轻一抓,轻点穴位,金卓无声昏倒在地。

    “王爷”

    苍珠举手之间,不过眨眼的功夫,侧身候在门口,扭头向景路轻声招呼着。

    “你?!”景路意外的低声惊呼,转瞬又无奈的释然接受,应着苍珠,快速迈进门来。

    时间紧迫,景路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来到牧曦床前,她紧皱眉头,面色微红,烛火闪烁之下,牧曦似桃花仙人般的娇颜,牢牢的吸引住他的目光,连转目和挪步都忘记,竟直直的站在床边,呼吸都轻缓了许多,生怕因一丝响动打扰了梦中的美人,似乎她一醒来,便会飞回到仙境去,他唯恐再次失去了她。

    “一路打探消息,一直听说曦主病了,旧伤复发,但苍珠却从未敢设想,主子病的这么严重,王爷?”

    苍珠在景路身边细声感叹将他正在游离的精神拉回到现实中来,听到苍珠疑惑的问来,景路悄然扭转目光,默默的坐在苍珠搬来的椅子上,坐在床头,正望着她的脸。

    牧曦静静的睡着,蚕丝薄被盖了两层,微侧着头,轻闭双眼,弯眉紧凑,似在深梦之中,粉嫩的唇轻动,带起景路心中无数的涟漪,一番番春水荡漾,有将佳人揽入怀中的冲动,心中仅存的一丝冷静,让景路压抑着自己。

    见她泛着粉红的面颊,似是烧得厉害,他温柔的伸出手,轻触她的额头,一股带着温热的电流闪击他的全身,他的心跳已经快到要窒息,全世界都是他的心跳声,景路猛的收回手,掌心还留着她的温度,像火一样炙热的烤着他的心,让他心乱如麻,百般难耐。

    “王爷?曦主子烧得厉害吗?”

    景路复杂的表情,让苍珠焦急不已,不由得轻声问来,终于让景路清醒了一些,极力的掩饰着内心的狂热和焦躁,不自然的回应:

    “低烧,不是很烫。”

    “噢,以防外面有变,苍珠出去照应着,王爷也速速离开吧。”

    说罢,苍珠轻步向外闪身离开。

    烛火之下,佳人床边,她在娇梦,他在身侧;她微低喃,他默默听;她深要梦中不知身边人陶醉,他坐在床边难舍佳人颜;

    本就无法面对,本就只想看看她的样子,本就不知如何向她解释自己的错,现在,她睡着,这大概是最好的见面方式,景路不敢忘记苍珠的提醒,更不想让心爱的人受到委屈。

    他想得到她,要在她心甘情愿之时,不能乘人之危,景路享受着这难得的守护,跟着她的呼吸而呼吸,伴着她的低喃而心跳。

    “你能原谅我吗?其实,我都不能原谅我自己,我会等你,我不会放弃追求你,等你想见我的时候,等你再次愿意回到我身边的时候,我要将大辽作为聘礼,送给你,只当作,我对你伤害的补偿。”

    肺腑之言,倾心而述,此时的景路,完全是麻木的,全身上下都被牧曦吸引着,不能自已,恨不得将天下所有美好的事物全部夺来送给她,连同他自己。

    她微喃的唇,如沾了露珠的桃花苞蕾,景路已经没有了语言表达的能力,俯下身,向她的唇探去,渐渐的,感受到牧曦香甜的气息,温温的热浪,醍醐灌顶的冲进景路的脑海。

    “嗯,大磊……”

    在她的脸侧,还未触到那唇,只听朱唇玉齿微动间,传出牧曦轻声的呼唤。

    景路顿时被如梦初醒,翻然直起身,她在梦中惦念的,居然是磊儿?

    他百感交集,现在人世间,能够如此挂念磊儿的,除了他以外,这还是第二个人。

    “牧曦?”他在她的面前,轻声呼唤。

    牧曦依旧沉沉的睡着,面色紧张,皱紧的眉头,愈发紧张的神色,额头渗出的汗珠,如荷花瓣上的水滴。

    景路用床边备着的毛巾,轻轻擦干她的汗水,看着她睡得更沉,渐渐面色舒缓下来,呼吸平顺,想必是药性起了作用,微红的脸,润化成粉红。

    “我会把磊儿救出来的,放心吧。”

    说话间,苍珠推开门缝,闪身进来,悄声的来到他的身边,默默的站在一侧。

    景路深情的望着牧曦,苍珠的来意,他自然明了,虽然不舍,但,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

    几经挣扎,内心不停的给自己下定狠心,景路满目眷恋的转身离开,来到门前,金卓依旧躺在地上。

    “唤她醒来”景路低声吩咐。

    苍珠手落微点,金卓很快睁开眼睛,抬眼看来,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快步的向牧曦奔去,见她安然无恙,才怒目瞪来,正欲出声,景路微声先说道:

    “我说了,只是看看她就好,她的烧退了,照顾好她。”

    金卓扭过头,在牧曦的额头小心的试探之后,脸色才略有缓和,但依旧警惕的瞪着景路和苍珠,满心的不快和愤恨。

    景路此刻心如止水,刚刚的波澜,此时已浓成厚厚的情谊,暖暖的铺在心底,对她的情谊,已然牢不可破,不再有任何的惶恐和纠结。

    对金卓的敌,他非但不反对,还有些许支持,满意的点点头,走到门边,又回头轻声说道:

    “别告诉她,我来过。”

    见金卓无声的拒绝,景路转过身,稳稳的站正,恭敬的向金卓行礼,再次诚恳的补充:“拜托了,别让她因我的过错,伤了身子。”

    这一拜,让苍珠和金卓同时不知所措,金卓刚刚还满腹怨恨的心情,此刻全然消失,不由自主的稳稳回礼,口中恭敬回应:

    “是,金卓明白了。”

    “有劳了”景路又是谦卑致谢,抬起身来,向牧曦远眺,她的双唇蠕动,还在呼唤着磊儿吗?

    如果说,此前他对她的情,如天地般广阔,今日此时之后,他对她的爱,更如浩瀚海洋般深厚。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大双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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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雨淅沥沥的落在脸上,天色更加深沉,这雨夜,何时能够结束,天上的神灵,保佑他的牧曦,安然度过雨季。

    景路站在院中,深深的呼吸,抬起头,迎着雨,看着天,听着风,愤怒是魔鬼,他被魔鬼降服了,于是伤了他最心爱的人,他发誓,不为天,不为地,只为心中的她,不再受半点的委屈,他要战胜这个愤怒的魔鬼,要给牧曦一片永远都是阳光的天空,再没有雨水,没有寒冷,没有伤害。

    “王爷,关押双双的侍卫我已安排妥当了,您现在去吗?”

    苍珠轻声询问。

    景路再次叹息,“走”。

    恢复冷静的他,沉稳的回应着,面色随之平静,突然精神也份外的饱满,行走间,连腿上的伤都缓解了许多。

    “王爷?”苍珠双目凝望着他,疑惑的问来。

    “怎么?”景路漠然回问。

    “曦主子说什么了?”苍珠问道。

    “你怎知牧曦对我说话了?她明明睡着,不曾醒来。”景路的疑惑更甚的回问。

    “王爷现在,与见曦主子之前,判若两人,所以,苍珠才有此猜测。”

    苍珠淡然回应。

    “有何不同吗?”景路不以为然。

    “此时的王爷,又找回了三年前,那个驰骋沙场,威武睿智的神态,这种状态,苍珠许久未见了,此时再看到,深有感触,苍珠僭越,请王爷恕罪。”

    苍珠面带喜悦的恭敬行礼。

    景路恍然的看着苍珠,此时的景路,只感觉全身都有使不完的力量,胸怀大志,矢志不渝,而且,充满着必胜的信心。

    这力量,他回想,力量的源头,正是牧曦的面容,憔悴而清秀,她的一声‘大磊’,让他找到了迷失的自己。

    “咳咳”

    “主子,您醒了?”

    突然一声急咳,景路紧张的寻声向房门望去,金卓的声音清晰的传来,他的脚步不自觉的向房门急奔过去。

    “咳咳,刚刚,有谁来过吗?”

    “啊?没,没有啊,主子您刚刚烧着,做梦了吧?”

    景路的手,停滞在门上,脚步也随之停止。

    “是不是下雨了?咳咳咳咳,我这心里,闷得慌。”牧曦的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是,入夜就开始下起小雨,主子吃点东西,金卓伺候您今夜早些休息下吧,好不容易都肃静了,您也好好的缓缓,少些替别人操心吧。”

    金卓劝慰的声音里,满是担忧和关怀。

    景路垂下手,迎着雨,听着牧曦阵阵的咳声,像是砸向他心中最软处的石头,一颗一颗的狠掷下来,他坚挺起胸膛,昂着头,笃定的向院外无声的走出来。

    尔术见景路出来,立即关好院门,景路侧身轻声吩咐:

    “今夜,你留在院中,时艺和小霞都不在,此事,有点蹊跷,保护好牧曦,不得有误。”

    “是,尔术明白。”

    尔术稳稳的回应,翻身闪进院中。

    “速去见双双”

    景路催促之下,苍珠前头带路,二人快速来到西院外的杂物间,时艺的禁军皆已被苍珠收拾妥当,侍卫们正无声的处置着将昏迷的禁军拖到黑暗角落里捆绑起来。

    侍卫见景路前来,‘吱呀’声响,打开房门,破旧的屋子里,有侍卫送进来一盏烛火摆在满是灰尘的矮柜上,借着微弱的光,景路在不大的屋子正中,看到了被捆在柱子上的双双。

    “去松绑”

    他轻声吩咐,苍珠应声上前,将双双的绳索尽数解脱。

    “双双谢王爷,您这是来搭救我吗?”大双直言不讳,也不客气的淡然问道。

    “一来,景路感谢姑娘通报牧曦受难的消息,此番,为了回报;二来,景路今日有些疑惑,请姑娘解答,特来请教。”

    景路恭敬的上前询问,都在江湖中行走闯荡,来往对话,少了许多客套和婉转,更加直接,直奔主题。

    只见大双淡然一笑,恭敬行礼,“今日王爷救了大双,改日,我家夫人,定会回报。”

    “你家夫人?可是李婉?”景路平静回问。

    “王爷终于清醒了,可喜可贺,只可惜,反应慢了些,还不及红霞明白得早。”

    大双冷冷的回应,侧目望去,脸色漠然。

    “是,我承认,我过于相信红霞,应了偏听则暗的道理,伤害了牧曦。”

    景路若无其是的轻声回应。

    “王爷,你是否伤害颜牧曦,那是王爷自己的造化,与双双无关,现在我家少爷已经回到家中,我的任务圆满完成,这就足够了,即使是王爷不救我,我也死而无憾。”

    大双警惕的回应着景路的试探,面色得意的回应着。

    “你们早就知道林羽朗没有死?如何知道的?”

    景路顿时疑惑追问。

    “我们并不知道,但是,我家夫人是有情有义之人,是知恩图报的,颜姑娘救了我家夫人的命,我们早就被调到辽境,潜在宫中,寻找机会到颜姑娘身边,只为保护她的周全,不被人欺负,谁成想,居然意外的救了我家少爷,真是老天有眼。”

    大双满意的说着,喜悦与满足洋溢在脸上。

    “那玉牌?”景路步步逼问。

    “呵呵,王爷,一块玉牌能代表什么?那玉牌有两块,您知道吗?羽朗少爷确实有一块,但,我家夫人也有一块,那玉牌是我家夫人向颜姑娘报平安时传递给她的礼物,是为了答谢她救我家夫人一命的恩情。”

    大双淡然的说着,目光扫过景路,带着藐视和耻笑。

    “唉……这个毒妇,果然没有半句真话。”虽然已在意料之中,但此时听到大双的话,景路还是不禁怨恨的怒骂着红霞。

    “王爷,您就甘心看着心上人,一直这样被可汗的禁军囚禁着,甘心颜姑娘整日这样半死不活的被关在屋子里受苦吗?如果我是个汉子,我一定不会让我心爱的女人受半点委屈,更别说,还被别人压迫欺负着,连性命都掌握在别人的手中。”

    大双冷眼看向景路。

    她的话,正中景路心怀,此时,他的心中所想,与大双不约而同,既然李婉能够为了报恩,处心积虑的安排人手在牧曦身边,如今,牧曦救了李氏母子的性命,他们必然会对牧曦全力以赴的解救。

    想到此时他也身处窘境,想要同时救出宫里的磊儿和王府中的牧曦,对景路来讲,一直是他难以选择的难题,如果,李婉能够出手搭救牧曦,景路将大部分兵力谋划集中到宫中去解救磊儿,如此,才能两全其美。

    但是,林羽朗如果真的对牧曦有情谊,他又怎么会甘心再次将牧曦送还到自己的身边,景路无声间,心中飞速的谋划着计策,权衡利弊。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羽朗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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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风雨声越来越大,雨点敲击窗棂的声音,打击着景路的心,传来阵阵的痛。

    突然,风雨声中,有‘兮兮洛洛’的脚步声,苍珠立即警惕的拔刀在手,侧身来到景路身边,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仔细的看过去。

    大双也侧耳聆听,警惕的环视四周,顺着脚步的声音,有人从屋顶沿墙而下,正来到门外。

    “什么人?”

    苍珠愕然,门外院中,分明的许多王府的侍卫,就算是他们的功夫一般,但也不至于有敌入侵,却连个声响都没有,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事实就是如此,敌人已然站在门外,却完全没有听到侍卫报警的声音。

    苍珠更加小心,对方的实力,或与他相当,亦或,在他之上。

    房门打开,来人不急不燥,迈着稳稳的步子,来到房中,待进入光线之内,众人皆大吃一惊,不约而同的声音之下,心思却各有不同。

    “林羽朗!!!”

    “正是本人,几日不见,别来无恙”

    羽朗平静的向众人回应,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算是一一行礼。

    “少爷,您怎么来了?”大双轻步奔到羽朗身前,喜悦的问着。

    “接你回家,不必在这里呆下去了,回家吧”羽朗祥和的轻声说着,像是兄长对姊妹有无尽的呵护。

    “你们的谈话我都听到了,羽朗感谢王爷救大双的恩情,日后定当回报。”

    羽朗微微向景路行礼,淡定致谢。

    “你居然敢回来?”景路不解的询问。

    “王爷,他的功夫,绝不在我之下,之前,我们小看他了”

    苍珠不敢松懈的依旧护在景路的身前,警惕的提醒着景路。

    “你回来是为了谁?”景路更加疑惑的追问。

    “为了我的家人”羽朗说话间,微微笑着,望向大双,又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向景路补充道:

    “除了大双,还有我的爱人”

    “你的爱人?”景路心中最敏感的神经被猛得绷到极致,他拔剑在手,愤然追问过去。

    “今夜怕是要下大雨了,大双,我们早些回去吧,免得让母亲担忧。”

    羽朗不理会景路的愤怒,目光向大双望去,温和的说着。

    “是,少爷。”大双自然回应。

    “慢着!”景路推开苍珠举剑便刺,口中追问,“你不可以带牧曦离开,他的咳疾复发的正厉害,经不起白折腾!”

    羽朗迎着景路的剑看过来,不躲不闪,只待剑锋抵到面前,他屈指微拨。

    景路没想到羽朗微微一个动作,竟有如此大的力量,直将他带向一侧扑空而去,差点跌倒。

    “王爷小心!”苍珠见势不好,出拳来袭,顺势以身护在景路身边,以免羽朗再次对景路追击。

    但羽朗却闪身后退,稳稳的站在角落,退出了二人的势力范围,只是静静的看过来。

    “王爷,你的腿上有伤,要小心。”苍珠紧紧的搀扶着景路,强敌面前,苍珠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我们还会再见的,今日到此为止”羽朗平静的说完,目光向大双示意,二人经过景路和苍珠的身边,向房门走去,消失在雨夜之中,似走自家院子一般轻松自在。

    “林羽朗!”景路抬步向外要追,苍珠紧紧抱住景路的身体,低声劝阻:

    “王爷,我们的人,全部不在了,现在,而他的人,尚且不知有多少,何况,林羽朗的功夫,我要全力以对才有机会,如果,他再有助力,我也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脱身,他们的力量深不可测,点到为止,还是不要撕破脸为好。”

    景路此刻哪里听得进那么多话,“牧曦!”

    他的牧曦被人抢走了,刚刚还在纠结权衡着是否联合李婉来救牧曦,刚刚还在患得患失,只在顷刻间,牧曦便被别人抢走了。

    景路的心被掏空,成了失魂的空壳,全身没有了知觉,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大大的两个字在眼前晃着‘牧曦’,从未想过,如果牧曦离开他,他会怎么样,现在,他知道了,没有了牧曦,他连呼吸都不会了。

    他像失了心疯的魔鬼,挣脱开苍珠的手臂,跌跌撞撞的向外奔,完全麻木的大脑,被双脚拉着,举着剑顶着雨飞奔向院门冲进去,尔术见景路,立即显身来迎,

    “王爷,出什么事了?”

    “牧曦,牧曦还在吗?林羽朗走了没有?”他警惕的举剑向四周环顾。

    “王爷?曦主子大概是睡了,这么大的雨,曦主子怎么会出来呢?林羽朗?不是被救走了吗?”

    尔术莫名的询问。

    “没人闯进来吗?”景路见到尔术淡定的神色,更加迷惑不解追问。

    “属下一直守在院中,未见有人入侵,只是刚刚听得院外有些异响,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所以未曾行动,直到您进到院来。”

    尔术稳稳的回应。

    “房中可有动静?”景路不死心,飞奔各房门前,轻叩之下,房门打开一道缝,金卓从里面左右的打量出来,不免又是反感的询问:

    “王爷,这半夜三更的,雨下的这么大,主子好不容易睡下了,您又来打扰?”

    “金卓姑娘,让我再看一眼牧曦,可好?我不说话,绝不吵醒她,只看一眼,一眼就好。”

    景路暗暗的将手中武器塞到身后尔术的手中,恳求着。

    金卓略略思量之下,许是之前那诚恳的道歉缓解了她的怨恨,此时,虽有为难,但还是缓缓将门打开。

    景路全身湿透,走路在地上留下点点的水迹,顾不上这些,他只想知道,她还在这里。

    忐忑的心,快步奔到床前,烛光之下,她温润的脸,像绽放的莲花,瞬间将他心中所有的阴霾一扫而光。

    景路站在床边,恍然间,不由得一个踉跄,刚刚的神经绷得太紧,骤然放松,头脑中突然有了感觉,不禁一阵眩晕。

    苍珠立即稳稳的搀扶,“王爷,既然曦主子还在,那林羽朗的爱人,难道,是红霞?”

    景路猛然向苍珠望去,转身向尔术焦急指令:“速去地牢”

    “王爷,您被雨淋湿了,早些回去休息吧。”金卓凑到景路身前,轻声说道。

    “我无碍,让我再看看她。”

    景路似乎所有的力气全被用完了,此刻再无心关注牧曦以外所有的事情,什么双双,什么林羽朗,什么红霞,什么可汗,一切的一切,全都不重要了,只要,她还在,他就有了全部,他刚刚被掏空的心,此刻又是满满的温暖。

    “王爷,奴婢的意思是说,您身上带着寒湿气,主子的身体弱,怕是受不了,您看也看过了,今夜这么大的雨,越是夜深咳的越狠,这会儿,让主子好好睡一会儿。”

    金卓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大获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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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连绵之下,一骑人马在雨中飞驰而过,踏起水花四溅,打破雨线,穿过黑夜,密林尽头,草原深处,几顶毡房,依稀的灯光在等待着迎接他们的归来。

    “夫人,他们回来了!”

    陌夏放下门帘匆匆的走到李婉身边,喜悦的汇报。

    “快,扶我起来!朗儿回来了没有,快去看看!”

    李婉焦急万分的催促。

    陌夏扶起躺在床上的李婉,又快步流星的奔向门口,左右探望着外面的人群,从中寻找着羽朗的身影。

    “不必看了,娘,孩儿回来了。”

    羽朗策马来到门前,翻身下马,爽朗的招呼着。

    “快,快进来吧!夫人听说你不见了,就说你定是偷偷跟着小双去了王府,果然还是夫人了解你,可把夫人急坏了,快进来给夫人报个平安。”

    陌夏照应着,一边掀着门帘,一边给羽朗递上毛巾,不管怎样,至少羽朗安全回来就好。

    羽朗接过毛巾,将头上的雨水粗糙擦拭,脚下稳步奔到李婉身前,恭敬行礼,

    “孩儿让母亲担心了,是羽朗不应擅自出行,请母亲见谅。”

    “算了,安全回来就好,快去换身衣服,都淋透了,别着凉!”

    李婉虽有怪罪之心,但看到儿子全身滴答着雨水的样子,什么怪罪斥责早已烟消云散,心疼还来不及。

    “淋点雨而已,孩儿没事,这些天,孩儿专心练功,将牧曦给孩儿服下的增长内力的药效发挥到最大,几日下来,孩儿的身体不仅强壮,而且内力大增,寻常的伤病,已经不会影响到我,请母亲放心。”

    羽朗面无表情,淡然宽慰着李婉。

    “好,我知道,牧曦给你用了特效药,必然是难得的神药,那也先去换了衣服,免得我的地面汪洋一片。”

    李婉无奈的微笑着。

    “是,孩儿这就去”羽朗顺从的回应,说罢转身便走,再不多言。

    “换完了过来,还有事要问你。”

    李婉的声音追着羽朗的身影补充道。

    “嗯,孩儿去去便来”

    羽朗回身答应下,迎着飞窜进来的雨水,稳步迈进雨夜中。

    “夫人,少爷变了,沉稳了很多,心思缜密了许多”

    陌夏依旧站在门口,掀着门帘,向着很快就消失在雨中的羽朗的身影,满脸幸福的喃喃自语。

    一行人从隔壁的毡房走来,快步奔进门,大双跟在小双的身后,齐刷刷的跪拜在李婉身前:

    “双双姐妹,谢夫人的救命之恩”

    陌夏也跟着姐妹的脚步,放下帘子,来到房中,喜盈盈的默默望着她们。

    “起来吧,让大双受苦了,有没有受伤?景路和时艺没有难为你吧?”

    李婉欣慰的注视着姐妹俩,温和的询问。

    姐妹相伴的站起身来。

    “回夫人,时艺只是怀疑我,但并没有为难我,景路王爷今日也趁时艺不入宫的时机来找到我,似乎是想放我走,但是还是少爷智勇双全,让景路无可奈何的看着我们离开。”

    大双恭敬汇报着当时情况,满满的对羽朗的感激之情。

    “是吖,夫人,今天一切进展的都出奇的顺利,时艺和小霞刚刚离开王府,景路居然赶在我们前面,先收拾了守卫西院的禁军,少爷的功夫也真是了不得,翻身进府片刻的功夫,居然无声无息的收拾了所有侍卫,速度快的,我都来不及眨眼。”

    小双救回了姐姐,更是分外高兴,激动得向李婉炫耀着当时羽朗的威武。

    “唉,朗儿到底是什么时候跟你们去的王府?”

    李婉微微叹气,无奈的问下。

    “我们也不清楚,是到了王府外,少爷从我们身边走过直奔大门时,我们才发现是他,以少爷的功夫,我们哪里能察觉到他是何时跟上来的!”

    小双似是更加无奈,还有几分无辜的回答。

    “可有人受伤?所有人都回来了吗?”

    李婉细致入微的问道。

    “夫人,您没看到今天在王府的场面,我们哪里有受伤的机会,少爷一出手,全部倒在地上,而且连声音都没有,我们跟在后面,少爷一人去救姐姐,我们负责去地牢带了那个妖孽回来,全程没受到任何阻拦,简直如履平地一般!”

    小双眉飞色舞的比划着。

    “牧曦怎么样?你们看到她了没有?朗儿去见她了吗?”

    李婉急切的向姐妹问起。

    “没有看到颜姑娘,少爷救了我,便直接回来了,我这一路也在疑问,当时少爷与颜姑娘近在咫尺,为何不进去看一看,这么大的雨,只听景路说,姑娘的旧伤复发,咳疾又犯了,听说不好,我这心里,也挂念着,替颜姑娘担心。”

    大双一直低沉的脸色,此时才道出缘由。

    “朗儿真的没有去看看牧曦吗?”

    李婉微微追问。

    “按时间来推算,少爷此次夜闯王府,应该是没有去看颜姑娘的”

    大双思量后,再次笃定回答。

    “朗儿是真的长进了!”李婉无比的欣慰,深深感叹。

    “夫人,那个该死的红霞怎么处置,让我一刀杀了她吧!她实在是太坏了,心肠都被狗吃了!”

    小双的心里还记挂着刚刚从地牢里救出来的红霞,想起红霞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她恶狠狠的向李婉请示道。

    “她在哪里?现在情况如何?”

    提起此人,通过双双姐妹说述的情况,李婉也是厌恶至极。

    “回夫人,红霞被时艺打成重伤,又被苍珠点了穴位,现在就在隔壁,刚刚我和姐姐换了衣裳,但她全身麻木不能动,所以,现在还躺在地上的水里呢!”

    小双满意的回答。

    “夫人,为什么救这个妖孽出来,让她死在牢里不好吗?”

    小双不解的追问。

    “为了给颜姑娘避嫌”大双轻声回答了妹妹的疑问。

    李婉满意的点点头,“陌夏,去带她过来吧,来的都是客,让我来看看,这个红霞到底有多少本事”

    陌夏稳稳的回应着,移步向外走去。

    双双姐妹少不了又是向李婉炫耀羽朗是任如何的冷静沉稳。

    转眼之间,陌夏回来时,红霞谨慎的跟着进来。

    碎碎的小布,微微的垂首,稳稳的目光,轻轻的行礼,一切都是有礼有节,红霞低头走到李婉身前,“红霞拜见夫人,谢夫人救命之恩”。

    双双姐妹嫌弃的向后退避,陌夏收起了喜悦之色,面无表情,冷眼旁观,只要李婉,立即面带笑容,亲切相迎的连声回应:

    “快快起来,听说你受伤了,不必拘泥于礼节,一看就是个沉稳的姑娘,衣服还湿着,快起来吧”

    “谢夫人”

    红霞缓缓地起身,面色感激的向李婉望去。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智斗红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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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瓢泼大雨,将黑夜渲染的更加阴冷,以深夜,所有参与王府营救行动的人,回到毡房便按照计划,井然有序的奔向周围的毡房隐藏起来。

    只有那一处微灯依旧跳跃闪烁,李婉坐在床边,仔细打量面前这个淡然恬静的丫头,若不是知道红霞曾经暗害主子又给牧曦下毒的事情,仅从表面上看去,红霞完全就是个忠诚稳重的形象,看上去很是可靠。

    人心隔肚皮,这种女人在李婉的眼中,并不算是稀罕物件,她同样淡然的微微笑着,

    “双双姐妹没少向我说起你在王府中对羽朗很是关照,真是太感谢你了”

    “夫人言重了,红霞不敢担当夫人的感激,林公子是红霞心中的英雄,细心呵护本就是心甘情愿的,见那颜牧曦折磨林公子,我才真正的心痛,可恨红霞身份卑微,不能顾及林公子的周全,现在,还要靠夫人搭救,红霞才得以脱身,红霞对林公子和夫人的救命之恩,永生难忘。”

    红霞深深的行礼,谦卑微言。

    “红霞姑娘不仅人长得靓丽可人,心思也是细致缜密,朗儿身边能有你这样的女子诚心以待,也是他的福份,红霞姑娘就不要在这里与老妇谢来谢去了,或许,不远的将来,都是一家人呢?”

    李婉温和的笑着,陌夏和双双姐妹面似止水的静静守候在一侧。

    红霞面露羞涩,微微咬唇,低声腼腆回应:“林公子中远近闻名的大英雄,红霞虽然仰慕,却不敢有狂妄之想,红霞只是一介婢女,人微言轻,只怕是上不得高的位份。”

    李婉宛然一笑,心想,你知道你的身体卑微就好,居然还巧舌如簧的想在这里讨个朗儿身边的正位,李婉心中暗自耻笑,好个不知深浅的女人,心肠恶毒,图谋还不小,可惜,你想得太多了。

    李婉面色依旧温和,轻声安抚:“别这样低贱了自己,如果说身份,现在朗儿即不是将军,更不是驸马,倒是个被全国通缉的罪犯,我们母子穷困潦倒,艰难度日,老妇担心红霞姑娘来到我家,会跟着吃朗儿吃苦,要过居无定所,浪迹天涯的漂泊生活。”

    只见红霞脸色微变,刚刚的羞涩顿时全无,换做满脸的担忧和不满,转思闪念之后,红霞微笑回应:

    “夫人,红霞本就是下人出身,自小吃苦习惯了,红霞不怕吃苦。”

    李婉似乎顿时喜悦,眉开眼笑的凑上身去,轻快的询问:“如此说来,姑娘愿意嫁给朗儿,并随我们即刻启程避难吗?”

    这一问,让红霞吃惊不小,“啊?”抬起头失声惊呼,又扭头迅速思量,无声的脸上,两眼闪烁着,透出她心中的彷徨。

    “这,这,虽然红霞没有父母之言,更不奢求媒妁之约,但,幸福来的太突然,红霞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夫人能不能容红霞稳稳心思再做答复?”

    红霞娇声似是扭捏的回应着。

    “呵呵,好好,姑娘家,矜持些是正常的,我也是太着急了些,还请姑娘见谅。”

    李婉缓和着说道。

    “谢夫人体谅,是红霞不识抬举了。”红霞似有歉意的回应。

    “不过,这婚事可以放一放,但有件事,不能再等了,朗儿被那颜牧曦下了毒,红霞可知道?”

    李婉突然面色担忧的向红霞问去,又一番查探已经悄然在红霞身上开始。

    “下毒?”红霞仔细回想着,似有醒悟的轻声疑问:

    “可是颜牧曦塞到羽朗口中的药吗?我听说,羽朗用了那药,便吐血不止,果然是那妇人下了毒手吗?那羽朗现在的毒解了没有?”

    李婉面色凄苦的深深一叹,“颜牧曦被称为神医,她配制的药,哪里是一般人就可以解的,这毒,是报复当年太平给她下的蛊毒之仇,听双双姐妹探来的消息,说是同样需要人的鲜血来供养,才能解毒。”

    红霞一个激灵,猛的抬起头向李婉恶狠狠的望来,但目光一闪便消失,收敛如常态般温和,口中的语气已然变了话风:

    “那请问夫人,是不是林公子的毒发了,现在需要人的鲜血来解毒呢?”

    “正是,姑娘果然聪慧,朗儿自从王府回来,便再也无法轻易出门,现在我们身边,除了双双姐妹还年轻,气血还旺盛,其余的我们,虽然恨不得把自己的血都给朗儿去解毒,怎奈我们老了,血气太弱,所以,朗儿身边,要有个年轻人来照顾他,他才能活下去,唉,真不知道,如果,今夜再不给朗儿解毒,他还能不能坚持到明日。”

    李婉越说越是凄凉,渐渐的似有哽咽之声,这一出戏,陌夏是看得心思肚明,双双姐妹则是云山雾绕,不明所以了,但见李婉玮玮如真的样子,她们至少知道,维护主子,总是对的,于是,也跟着垂下头,配合着渲染凄凉气氛。

    “咳咳”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红霞身上时,她适时的捂胸咳嗽起来,脸上痛苦难耐,似是强忍剧痛,同样凄苦的回应:

    “那个恶毒的女人,真该千刀万剐,咳咳,可惜,我被时艺打成了重伤,现在身子弱得很,血气不足,既然今日双双姑娘回来了,烦请双双先救林公子于危难之时,红霞定当感激不尽”

    大双嫌弃的目光向红霞怒视,挥手从小双的腰间拔出短剑,顺势扯开袖子,手起刀过,一抹红从臂上快速涌出滴落,鲜血在地上绽开成花朵般,越来越多。

    “啊,姐!”小双惊呼,伸手点住大双手臂的血脉,从衣边扯下布条紧紧的包扎起来。

    “奴婢为了主子,别说是血,就是命,也可以不要的”大双淡淡的说着,脸上的坚毅如山峰般巍然,冷峻的目光直逼得红霞不由得后退一步。

    李婉这下心痛了,“小双,快带大双到隔壁去”她话不点破的催促着。

    看着双双姐妹快步向门外奔出去。

    红霞的种种反应,都与李婉预想的一样,这个红霞,是个祸害。心中有了答案,李婉释然的轻声一叹,依旧温和的说:

    “唉,都是苦命的孩子,既然今日有大双为朗儿解毒,过了这一劫,再说下一次怎么过吧。”

    红霞面色骤然担忧,心想,原来把她救出来,就是为了用她的血救林羽朗,这次躲过,下次又怎么躲?此时,身上的伤,应该是最好的托词,于是,又是微微咳嗽起来。

    “红霞姑娘伤的也不轻,老妇这里有上等的好药,无论如何,红霞姑娘对朗儿的关照老妇总是要深深感谢的,陌夏,去将我那瓶最好的药拿来,为姑娘治伤。”

    李婉微微回头,向陌夏吩咐过去。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狗急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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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夏疑惑的向李婉望去,显然是没有明白其中含义。

    “哎呀,你也是越来越小气,去,把那瓶我珍藏了许久的药丸取来,现在朗儿有大双去救,这可以快速提升内力的神药,就作为谢礼,赠予红霞姑娘吧,快去”

    李婉又是细细的吩咐过去。

    陌夏了然,脸上闪过微微的窃喜,嘴上却配合着李婉欲擒故纵的扭捏着,似是很无奈的说:

    “夫人也真舍得,说好了留给少爷用的,这药可只有一颗,给了姑娘,别人可再也得不到了。”

    陌夏说着,转过身,向旁边的锦盒里,取出一个细致精巧的景泰蓝盒子,扯开上面的封条,将盒子口的蜡封扒开,打开来时,一粒如绿豆般大小的药丸深深的嵌在盒中央。

    红霞听说是可以增长内力的神药,心中窃喜,不由得连咳嗽都忘记的,伸长脖子向陌夏手中看来。

    陌夏还想把戏演得更逼真些,见红霞望过来的眼神,又是将药盒小心的护在胸前,甚是珍惜的扭过身子,向李婉轻声询问:

    “夫人,您可是想好了?只有这一颗了!”

    李婉明知陌夏的心思,不由得压抑不住想要笑场,意味深长的回应:

    “知道知道,就赠予红霞姑娘了,性命总比这颗药有用得多!”

    陌夏转念,似有醒悟,也是无奈的将手中的药盒递到红霞面前,口中依旧执拗的喃喃自语:

    “是,主人说的是,这等的好药,凡是练武之人,都求之不得,今日,便让姑娘得了先机吧”

    红霞勉强矜持了半秒,目光早已锁定在药盒上,“红霞谢夫人”

    略略道谢,她一把将药盒迫不及待的夺到手中,打开来,药丸有股淡淡芳香飘来,红霞知道,武林之中,是有许多奇门药术的,许多人都是利用各种仙药神丹打通经络,从而在短时间内将内力提升一个层次。

    这种事情,她之前还不相信,但自从林羽朗被颜牧曦打通经络之后,他的内力简直翻了一番,这让红霞羡慕不已,她曾到打探寻找这种神药的来路,希望自己也能翻身傲视群雄,但苦于没有门路,一直没有得偿所愿。

    老天不付有心人,踏破铁鞋无觅处,今日,她红霞居然在这里得到了这梦寐以求的宝贝,她怎能不激动。

    神药在手,毫不犹豫的吞在口中,她担心这药再多耽搁一会儿,怕是陌夏会反悔再夺了回去,所以,话不多说,先把药吞了再说,日后如何,另当别论,得了好处才是真的。

    红霞满心欢喜,仔细感受着神药的效果,但除了微微的轻凉感之外,似乎并没有想像中那种血脉喷张,听说,这种神药的药效越是明显,越是会经历一段痛苦的挣扎,可是,红霞感觉自己的身体,非但没有活跃起来,反而更加平静。

    突然,一种不祥的感觉,红霞恍然,猛地扭过头,怒望向李婉,面色冷峻的追问:

    “夫人,你这到底是什么药?”

    李婉轻轻理了理头上的碎发,刚刚温和的表情,此刻已荡然无存,一副冷漠神色,目光再次投向红霞时,已然是冷若冰霜,齿间微动,平静的回应着:

    “半笑散”

    红霞疑惑的垂头低思时,陌夏满意的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红霞姑娘是不是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红霞正在疑惑此事,立即转目望去。

    “半笑散就是我家夫人身中之毒,是少爷将牧曦从宋朝劫持回来所解之毒,是天下奇毒,现在,可能只有牧曦一人能够解毒”

    陌夏微微几句话,红霞如五雷轰顶般,她以内力相逼无果,又用手指去扣咽喉,使尽各种办法,想将毒药逼出来。

    “别费力了,仔细想想,顾名思义,半笑,散,本就是散状的毒药,我们将外面以香料做了壳,才变成的药丸,一到腹中,外壳一破,就是药粉,你哪里吐得出来?!我家夫人,现在有牧曦的药缓解毒性,你呢,我就不知道牧曦愿不愿意给你解毒了。”

    陌夏稳稳的站在李婉身边,冷眼旁观,若无其是的说着。

    红霞恼羞成怒,知是自己一时贪念,中了对方的圈套,听说李婉有解毒,再看身边只有陌夏一人在侧,以红霞的功夫,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战胜,但只要要挟住李婉,她还是有八九成的机会得到解药,心中有了谋划,不等对方反应。

    红霞上前一步,直奔到李婉身边,手中从腰间取出暗器,翻手间,向陌夏飞掷出去。

    陌夏的功夫本就在红霞之上,只是未加防范,没想到这红霞居然胆敢伤害李婉。

    陌夏本能的转身一躲,暗器是躲避过去了,但眼见李婉就要被红霞扯到怀中成为人质,正欲强行迎着暗器而上去救主。

    突然窗外飞来一物,直向红霞砸过去,红霞刚要拉李婉入怀挟持,无奈迎面飞来的之物太过迅猛,以此物的势头,足以让她重伤,她不得不减势躲避。

    一个闪身,后退一步,再回头时,举手又是暗器正要掷出,门外黑影随着飞来物同时到达红霞身边,这黑影移动的速度,居然比她掷暗器的速度还要快上一倍,让红霞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她的手连同暗器同时被人掐住,她惊恐的回头望去,正是林羽朗站在身前。

    “好险!好个歹毒的女人,居然想伤害夫人!”陌夏后怕不已,护在李婉身前,怒斥骂来。

    羽朗手上轻轻用力,将红霞的手腕微抬,红霞还欲反抗,羽朗另一支手挥起迎着红霞抡过来的飞掌,轻拨再反手一握。

    眨眼之间,红霞双手皆被羽朗钳制,不能动弹。

    红霞见无法匹敌,突然转脸哭腔的向羽朗委屈倾诉:“羽朗,她们要害我,她们给我吃了毒药,我只是想要解毒而已,羽朗救我”

    羽朗面无表情,冷冷的目光,似乎什么也看不到,双手突然一松,未等红霞反应,羽朗举掌向她身前一击,红霞一声闷响倒在地上。

    “我一直在外面,不曾离开,里面的一切,尽在眼底,不必狡辩,刚刚这一掌,留你性命,算是偿还王府中,你对我的照顾,你毒害牧曦,我本就想杀你,既然母亲仁慈,只给你服下了毒药,我便按母亲的安排,容你多活几日,好生了切自己的遗愿,寻个风水之处结束余生,莫再到处害人。”

    红霞此时面色是真正的痛苦难耐,羽朗一掌,下手狠重,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元气大伤,再难起身,面对李婉的怒视,陌夏的杀气,羽朗的冷酷,她愤然怒斥:

    “林羽朗,枉我对你一片痴情,你却如此负我!你不会得到颜牧曦的!因为景路早就看上她了,而且,宫里还有个倍王子也早就惦记上了,就凭你这个逃犯的身份,连门不敢出,还想得到颜牧曦?痴心妄想!指不定,今日这一夜的大雨,便直接要了那个半死之人的命了!”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真情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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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夏,将她带到隔壁,让双双姐妹看管好了,切不可再放跑了回去”李婉叮嘱着。

    双双听到声音,也已经奔进门来,见场面已经得到控制,才安然放松下来,按照李婉的吩咐,姐妹二人来到红霞身边,寻来绳索,将红霞捆了个结实。

    “你们居然合起来演戏骗我!你们这群恶毒的渣滓!”红霞手无反抗之力,嘴上依旧愤愤不平的怒骂着众人。

    小双嫌弃至极,“大晚上的,这么聒噪,像是打不死的鸭子一般,真令人讨厌,给我闭嘴”说话间,随手扯来块抹布,捏起红霞的鼻子,待她一张口呼吸,就势将抹布死死的塞到她口中。

    “对你试探是给你最后的机会,可惜你恶心难改,本性难移,攀权附贵之心太重,如你对朗儿真的有情谊,也不会到现在这般田地。”

    李婉平静的回应,红霞‘唔唔’的被双双姐妹拖了出去。

    “朗儿,你的衣服还没有换呢?现在没事了,快去换了吧。”

    李婉转头向羽朗温和的劝慰。

    “母亲说,有话要问。”羽朗平静的望向李婉,脸上被厚厚的心事蒙上了阴云。

    “其实也没什么,娘亲只是想问,你何时去的王府,在王府里,又发生了什么。”

    李婉淡淡的话,平和的并不像是问题,更像是倾述。

    “娘,孩子听到小双与他人谈论有回王府救人的计划,朗儿擅作主张,跟着去了,请母亲见谅。在王府之中,朗儿只按计划行事,救了大双姑娘,别无它事发生。”

    羽朗语气低沉,似是比门外的雨还要湿冷,声音中,满满的忧伤,脸上更是没有半点表情。

    “少爷为何不去看看牧曦姑娘?这些人之中,也只有你的身手可以在那里来去自如,如今,我们一点牧曦的消息都没有,这么大的雨,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陌夏按捺不住,轻声的说着。

    “人多眼杂,难免会被人发现我进去探望她,我自然是来去自如,但大雨之中,却带不走她,我走之后,她必然会受到牵连,还是不去看的好。”

    羽朗低声,像是在自己安慰自己。

    “好了,该处置的,也处置了,不论怎样,红霞在这里,总不会再伤害到牧曦,也不会指使别人去伤害牧曦,我想问的,也问了,朗儿早些回去休息吧,这几日,我们都要避避风头才行,王府出了这么大的事,看明日宫里是否会有动静。”

    李婉轻声的打破房中沉重的气氛,略略做了安排,微声叹息着说道。

    “娘”羽朗轻声的说。

    李婉和陌夏意外的向羽朗凝望过去,“什么?还有话要说?”李婉疑惑回问。

    “牧曦可有说,怎么救她出来?”羽朗思量片刻,才从唇间挤出一句话,他明知道答案,却不死心的存在着希望,坚持的问着。

    “朗儿,先回去休息吧,看你今天的气色也不好,此事,娘亲一定会谋划周全的。”

    李婉心痛的劝慰着失魂落魄的羽朗。

    “是,母亲也早些休息,羽朗回去了”羽朗不再追问,顺从的行礼告退。

    从陌夏和李婉担忧的目光中,羽朗踱步来到门外,大雨滂沱,打到他的脸上,冷到他的心里,雨水从眼角滑落,直接流到了他的心中,变成冷冷的冰刺,绞痛中,流着血。

    羽朗迎着雨,站在毡房前,望着王府的方向,他似乎看到了牧曦正在向他招手,正在呼唤他的名字,他似乎感觉到了牧曦的身体正在变冷,就像那一场大雨,当他将牧曦从牢笼中抱出来时,那般的冰冷。

    羽朗身体一个激灵,满心都是牧曦的影子,挥不去躲不掉,他的双腿不听他的使唤,快步向马柱奔去,扯开缰绳,策马扬鞭,迎面泼来的雨水,让他睁不开眼睛,闭着眼,他也能感觉到方向,牧曦的方向。

    毡房里,烛火熄灭,陌夏站在窗前,透个缝隙向外看着。

    “走了吗?”

    “走了。”陌夏担忧的长长叹气,摸黑来到床前,借着微微的亮,扶着李婉躺下休息,禁不住还是担心的问:

    “夫人,您真的就让少爷自己去王府看牧曦?一旦有危险怎么办?如果被人发现了怎么办?牧曦是不能再淋雨的,少爷一离开,牧曦又会遭殃了,那时可怎么办呢?”

    “朗儿如果不去,我才真的担心。男子汉,就是应该为自己喜欢的女人去拼,去夺!这才是我李婉的儿子,这才有一主天下的勇气,放心吧,你不是也说,朗儿变了?此次,他定然会顾虑周全,不会马虎的。”

    李婉倒是释然安逸的平静回应,随即又追问:

    “小双此次入王府,与里面的人,接应上了没有?”

    “接应上了,那个小侍卫虽然没什么权利,位份低了些,但向外透个消息还是做得到的,只怕是其它的,就指望不上什么了。”

    陌夏轻声回应着,给李婉压了压被子,又在床边的地上给自己铺上床铺。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先别告诉朗儿,免得他急于救牧曦出来,反倒打草惊蛇。”

    李婉担忧的叮嘱,陌夏又是叹息,沉沉的答应下,“夫人,那小同儿,怎么办呢?夫人您真的舍得下您的亲孙儿吗?”

    李婉沉默片刻,轻声说着:“谁家孩子不心痛呢,但是,这个孙儿只会连累朗儿的前程,耶律可汗是绝不会让同儿回到我们身边的,朗儿是个重情义的孩子,他又会怎么轻易舍弃自己的亲生骨肉,我当时本是希望,这个孩子不要出生,跟着太平公主一起死了,也就没有了念想,可是,偏偏命运使然,让这个孩子就这样活了下来。”

    这是李婉心中最大的痛,主仆二人借着黑夜,倾述心声。

    “夫人,陌夏知道您的顾虑,自然是为了少爷好,可是,现在少爷恐怕是即顾念着儿子,又思念着牧曦,两难兼顾,如火中煎熬一般,看着少爷郁郁寡欢的样子,我这心里,也疼得慌。”

    陌夏低沉的声音,饱含痛心和担忧。

    “牧曦是个好姑娘,如果我没猜错,同儿能够一直住在王府,一定是她在其中起了作用,这是在给我们机会,但是,同儿身边的人太多,不知道,是不是牧曦也在考虑同儿的事情。”

    李婉毫无睡意,深深的说道。

    “真的吗?牧曦会救小同儿出来吗?如果真的这样,那可是太好了,夫人,那可真的是太好了!那我们一家人就真的团聚了!”

    陌夏兴奋的凑到李婉床边,压抑着心中的激动,轻声说来。

    李婉却高兴不起来,冷冷的反问,“如果,牧曦把同儿也救出来了,当朗儿再来问,如何救牧曦的时候,我该怎样回答?”

    陌夏顿时失声不语,很明显,以牧曦现在的处境,不付出一定的代价,是不会把众目睽睽之下的王子救出来的,如果同王子出来了,那牧曦会怎样,陌夏甚至连设想都不敢想,更可怕的是,如果牧曦再因救同儿受难,羽朗会怎样,更是不敢相像。

    “珍惜眼前人”李婉意味深长的声音,在黑暗的雨夜里,久久的回荡着。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风雨兼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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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冷的雨,肆无忌惮的拍在羽朗的脸上,他全然没有感觉,王府之中,有他朝思暮想的牧曦,还有出生之后才见过两面的儿子。

    黑暗中的风,在耳边呼啸,他听不见,他只能听到牧曦急促而渐渐的无力的咳喘,声声如雷击震撼着他的内心,让他恨不得有双翅膀,即刻飞到牧曦的身边,将她身上所有的伤痛,全部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无论多么苦楚,他都能够接受,因为,所有的痛,都没有心里的痛,让他无法释怀,又无法自愈。

    风雨,早些停歇吧,羽朗策马扬鞭,紧催坐骑,心急如焚,一路破开雨帘,撕开风墙,今夜,王府中功夫最高的时艺不在,是难得的好机会,被捆在西院的那三日,他将院中的结构和人员部署观察的认真仔细,全部铭记在心。

    想起那三日里,牧曦为他解毒时的目光,她安排同儿来与他见面的场景,那三日,度日如年,让他经历了人生中最为挣扎,无助,苦楚和心痛的折磨,甚至,他曾经选择了放弃自己,要跟着牧曦到另一个世界去,完成自己的诺言。

    现在,他的体力越来越强,随之相反,她的身体越来越弱;他回到了亲人身边,她却越陷越深;

    牧曦,等我,我有许多话想对你说,我要告诉你,无论你是怎样的怨恨我,我都会无怨无悔的完成自己的诺言,我林羽朗,此生不再奢望你的眷恋,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像当年的少庄主那样,风采和威风依旧。

    漫漫雨夜中,远远有了些许闪亮,羽朗翻身下马,缰绳在树上打结拴好,左右打探,此处距离王府还远,但重兵之下,羽朗不敢轻敌,提前下马,腾身而起,借着黑暗,仗着轻功,奔到王府侧面墙边。

    这里是防守最松懈的地方,翻过墙去,绕个回廊便是西院的侧门,雨夜中,侍卫们还在收拾着刚刚羽朗来时造成的残局,与外院侍卫们来回忙碌的身影相比,西院里安静如常,一个人都没有。

    有侍卫在院外经过,走在回廊上,还在低声聊天“哎,听说刚才林羽朗亲自回来把红霞从地牢里给救走了,他们说,林羽朗那功夫,可神了,一个翻身就从十步开外一下子就站在眼前,然后你还没眨眼睛,就已经被他打倒在地了!”

    “切,你说的那是孙悟空,难道林羽朗还成神了不成?”

    “是啊是啊,王爷正在府中生气呢,说是红霞吃里扒外,里内外合,还说红霞是当年杀害嫣然王妃的内奸呢!听还说,王爷已经下令,让所有旧部全国追杀红霞,要给嫣然和颜姑娘报仇!”

    “报什么仇啊!红霞是什么人你们还不知道?主人们都当她是最忠诚的一个,其实啊,我有一次看到红霞跟宋国人暗通消息,你们没看到红霞多有钱!可不是一般下人们能做得到的!她的心机,哼,深着呢!我看啊,想杀红霞可没那么容易。”

    “未必,你们是没看到咱王爷为颜姑娘准备的嫁衣和聘礼呢,那叫一漂亮,贵重的不比皇后差!你们是不知道王爷对颜姑娘有多痴情,这个红霞前些日子给颜姑娘下毒的事,王爷记仇着呢,以王爷的脾气,不杀了她,这事儿啊,不算完!”

    林羽朗站在树影中,听着三五个小侍卫不紧不慢的从廊间走过,渐行渐远。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景路对牧曦的心意,羽朗也略知一二,现在看来,他有了一个强劲的情敌。

    已近凌晨,院中人渐少,外院也清静下来时,羽朗稳稳的向西院内探去,除了雨声,一切都寂静,突然,一连串咳嗽声从房中传出来,随即灯火变亮,有了人影在窗前晃动。

    那咳声,羽朗的头被那咳声震得‘鸣’一声响,最担心的事情,最害怕的声音,还是发生了。

    不敢莽撞,他拾起小颗石子,向西院最远的墙角掷去,弹到草地之中,发出微微‘西索’的声响,立即有个身影,从房前的黑暗中闪出,直奔墙角一跃。

    羽朗趁机绕到院后,翻墙而进,正来到房后窗边,仔细聆听,前面的脚步向快速向房前移动,事不宜迟,只有冒险一搏。

    他轻微试探,窗子从里面锁住,无法打开,于是干脆翻身上房,拾起瓦片在手中,再稳稳的落在地上,闪身到房子侧面,向着刚刚站立的窗边,用力的将手中的瓦片丢过去。

    ‘啪嚓’一声响,在寂静的西院里,连掉根针都能听得到,瓦片破碎的声音犹如晴天霹雳。

    果然,那身影闪身向房后腾云跃过来,羽朗迅速反其方向,向房前奔去,来到门前,毫不犹豫的推门而入,不等金卓反应,他直奔牧曦床前。

    “啊!”

    金卓刚刚要失声惊呼,羽朗上前轻捂她口,只留下两只惊恐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瞪着羽朗。

    羽朗示意着金卓不要声张,扭头向牧曦看去,她紧闭着眼,面色痛苦的睡着。

    或是羽朗全身湿透的衣服,带进了许多湿冷之气,牧曦骤然又是咳嗽起来,她捂着胸口,翻身趴在床边,无力的低着头,她的全身似乎全部交给咳嗽来支配,任由身体随着咳声而蜷缩起来。

    “牧曦。”羽朗立即冲到她身前,双手紧紧的抱起她不停颤抖的双肩,她闭着眼睛,在急促的喘息和咳嗽之间循环往复着。

    “牧曦,是我”羽朗轻声呼唤,金卓站在床边,默默的看着,她在纠结,要不要召唤守在院中的尔术进来。

    一阵不停歇的咳嗽之后,牧曦终于微微睁开眼睛,她的力量被咳嗽用完了,上半身就由着两着大手撑着,还勉强坐立在床上,她的手臂感觉到一股暖暖的热流,正慢慢的向她的心间蔓延。

    耳边的呼唤,似曾相识,睁开眼,正是那个在梦中不止一次见过的面孔,每一次在梦里,他都是不告而别,但,她还总是期待着,在梦里能够再看到他,现在,终于看到了。

    “我又在做梦”

    牧曦喃喃自语的提醒自己。

    “不,牧曦,我来了,这不是梦。”他的声音是那样的熟悉,曾经在梦里,就是这个声音,在她的耳畔回响,将她从死神的手中一点点拉了回来,现在,是自己要死了吗?所以,又听到了这个亲切的声音?

    “看来我是死到临头了”

    她释然的淡淡笑着,疲惫的脸上,麻木的闪过一丝无奈。

    “不会,如果你死了,我便陪你,到了阴曹地府,我也要完成我对你的诺言。”

    他紧张的回应,她漫无目的的眼光,和恍惚的神色,让他想到了伤害她的那个雨夜,也是这样的场景,也是这般的苦楚,他不敢再回想,他不敢再憧憬明天,现在,只要她活在他的身边,便是最宝贵的。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倾心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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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牧曦以持久的咳嗽回应他的誓言,几次咳到无力呼吸后,再咳时,鲜红的血液从嘴角滴落。

    “牧曦!!!”

    他的心碎,这一声呼喊,直将自己震得崩溃,但发出来的声音,却仅仅就在喉间。

    她依旧是那般无声的忍受着所有的疼痛,紧咬牙关,默默的扛着痛苦。

    牧曦的面色如雪,嘴角那一抹红,份外的扎眼,他紧紧的将她抱在怀中,用自己的心声去呼唤她。

    她连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微微咳的动作,和冰凉无力的身体完全依偎在他的身上,淡淡的气息,如同游丝在她的胸前缭绕。

    “牧曦,别轻易放弃,没有你,我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说好,我要用生命来保护你,求你,给我这个机会,我终于知道,在愧疚中活着的滋味,生不如死。”

    他将她紧紧的环抱双臂之中,前几日,肺腑之言无法向她表达,现在,他可以表达,她却体力渐弱。

    满腔的爱恋,让他的自恨更加痛楚的压抑着自己,短短几句,泪水不知何时溢满而下。

    “曦儿,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好好的活着,给我一个争取原谅的机会和希望”

    她似是听到他的哭述,依在他怀中,微微睁开眼睛,疑惑的抬头望着,目光中,依旧还是那般的清澈明亮,似明珠般双眸,迷茫间闪着波波春水。

    他即惊又喜,低下头,带着欣慰的笑,泪水从眼角滑落,轻声细语间,轻抚她抬起的面颊:

    “牧曦,是我伤害了你,我的错,会用余生来等待你的原谅,只要你答应,让我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只求你,不躲避排斥我。”

    她的身体随着呼吸的节奏而起伏,冷冷的手无力抬起,于是轻轻的扶着他的手臂,失色的双唇微动,“你说过,要保护我,可当真?”

    “当真,千真万确”他庄重的举起手启誓:“我林羽朗发誓,要用尽余生,来保护我最心爱的人,来完成我对颜牧曦的诺言,如有违背,我必不得……”

    “别!~”

    她稳稳的依在他的怀中,轻声打断他的誓言,她的手微微抬起,举至他的唇边,冰凉的手指,柔弱的抚在他的唇上。

    似万千股清流,贯穿他的全身经络,他嘎然而止,温顺的垂着头,与她四目相望。

    “誓言,都是说出来听”她淡笑着,似是在开玩笑的回应着。

    “好,我会证实给你看”他笃定回答。

    “真希望,这不是梦”她倚在他怀中,珍惜的说着。

    “我带你走,离开这里,送你回山庄”他声音低沉,羽朗再也不想就这样从她身边走开,他下定决定,即使是与外面的守卫拼个你死我活,也要带她出去。

    这句话,比刚刚的誓言更让牧曦心动,家,这个越来越遥远的地方,她期待的太久,回家的机会就在眼前,时艺不在,景路王爷不会料到羽朗此时会返回到她身边,正值深夜,外面的守卫最是松懈之时。

    她抬眼看着窗外瓢泼的雨,浓浓的思乡愁再次压上心头,不禁又是一阵连续的咳嗽,前胸和后背被咳嗽震得疼痛,咽喉里可以喷出火来,呼吸供应不上身体的需求,竭力大口的深喘。

    她的身体警告她,回家依旧还是梦想,痛苦的急咳后,牧曦释然放弃,声音已经沙哑,

    “好,现在就走,记得,将我埋在我娘的身边”

    羽朗举目眺望窗外,雨水直接灌进他的心里,绞起千层万层惊涛骇浪,牧曦在牢笼之中那一幕,像梦魇一般出现在他的眼前,压抑到窒息的感觉再次让他沉向深渊,难以自拔,不禁呼吸短促紧张。

    他紧紧的将牧曦抱在怀中,“我不想离开你,我去景路自首,只要让我活在你的身边,怎样我都能够接受。”

    “那是自寻死路,如此,我连个出去的希望都没有了”牧曦无力的任由他紧紧的抱着她,沙哑着说。

    这哪里是牧曦的希望,俨然是将羽朗从深渊拉回来的救命稻草,她的话,让他重获新生,立即稳稳的点头回应:

    “好,我一定会救你出去,但你要好好的活着,我怕我一离开,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没事,至少,能活到明年这个季节。”她平缓着呼吸,轻轻的说,胸有成竹。

    “好,那你也要守信,说到要做到,答应了给我实现诺言的机会,不能反悔啊?”

    他小心的叮嘱,生怕她是随口应付他的。

    “去看过同儿了吗?他的身体不是很好,多看他几眼吧。”牧曦轻声自语,呼吸渐渐平缓顺畅,外面的世界里风雨渐缓,是天公不让她离开这个囚禁的牢笼,她的心中还有牵挂,她的确还不是离开的时候。

    牧曦释然的放松下来,终于得到缓息,身疲力竭,难打精神的眼睛,不由得慢慢合拢,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久违的温暖,透过湿透的衣服,传递到她的身体,湿湿的身体的温度,包含着雨的清新和爱的情谊。

    自从离开家,再也没有这样安全可靠的感觉,从未这样感觉到真实,从未这样感觉到温暖,从未这样感觉到关爱。

    听着他蓬勃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的呼吸,牧曦微探他的手腕,欣然淡笑,果然是最大限度的发挥了药力的作用,他的内力大增,体力强健,听他的声音,哑毒已经全解,这一切,就是她想要的结果,现在,都实现了。

    感觉着这份难得的踏实,朦胧中睡意渐浓,不知他是否回答了她的问题,身体已经不由她的支配,沉沉的睡下。

    他看着她在微弱之时,还在探查他的脉象,未出声,泪先流。看着她轻轻的睡着,他不舍得将牧曦放下,稳稳的坐在床头,扯过被子盖在她的身上,抱她在怀中,怜惜,愧疚的凝望她微白的面容,两瓣粉白的唇,微闭轻挑,似带着满意的笑。

    “你真的就一点都不怨恨我吗?睡一会儿吧,不必担心我,有你的照顾,同儿也会好起来的,照顾好自己,好好的睡一会儿”

    风中带着你说话的声音,雨水中都是你受伤的苦涩,风雨的缠绵就像他对她的思念,风雨之中满是他对她的牵挂,相见就是缘,相聚一天也是爱的眷恋。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猛兽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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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脸,温柔的脸,他深深的看着她微微含笑的脸,在这一刹那冻结了时间,将这张面容铭刻在他眼中,将他的心雕刻成她的模样。

    不懂爱恨情愁的他们,不知道相爱相守的滋味,离愁到底能有多痛,痛得到底多深多浓,只有在风雨中的他才能体会,短暂的相守,便要分别时,才知心碎的感受。

    不想放手,不想离开,不想扭转看她的眼神,风雨声似是在催促他离开,天色渐渐明亮,她温柔的脸,让他看到了爱的魅力,让他体会到了痛的力量。

    这一刻,让时间永远停滞,曾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此刻的他,却有了留魂在她身边的愿望,心碎了才会懂,离开了才会懂,现在的相聚的痛,不得不再次离开会带来更深的痛。

    明白了爱的力量,直爱到心破碎才知道珍惜,她淡淡的眉间,一丝游离着的伤感,是因他带给她的伤害而挥之不去的苦楚吗,他将自己的心伤害到如此沉痛,无力挽回自己的感觉,想要就此堕落,却为她的希望而坚持自强。

    爱是这么美,却被他自己破碎,第一次有了这么美的感觉,又是第一次有了这么痛的感觉,自己逼自己走进寂寞。

    解下那颗一直贴身藏着的狼牙,回到她身边,戴在她颈上,如果真的有神灵,他会以自己的一切来祈愿,让她恢复到当初那个英姿飒爽的少庄主,哪怕是他永远都只能站在黑暗中看着她,只要她是笑的,世界都是彩色和活跃的。

    泪水不随他收敛的愿望,犹如外面肆意飘零的雨。

    见了这一面,下次是何时何地,不得而知,他的心在痛,忍不住站在她身边,久久挪不动脚步。

    她微微颤抖的唇,似在梦中呢喃,他微微俯下身,双唇轻轻搭上她的粉唇,想知道她的呢喃是什么,想知道她的梦里有没有他。

    她微凉的唇,轻颤回应,似是意外,又像是拒绝,但终究静静的接受。

    这一刻是不是会成为他记忆中永远不会再有的美丽,留下她的温唇,让这一丝暖,成为支撑他活下去的全部。

    时间在流连,风雨很缠绵,他将此刻当作自己的余生来珍惜,爱有多深,痛就有多浓,轻轻的一吻,对他来讲已经足够。

    轻轻的放下她,迎着窗外的雨,他不能再让自己多看她一眼,他会不忍离开,他会更加谴责自己。

    雨,依旧在下,天边有了一线渐渐的光,他的背影,被烛光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他被掏空了的躯壳,这一夜,他将自己的灵魂留在她身边,只带走不得不离开的身体,去寻找带她回家的机会。

    天空没有了颜色,万物没有了生命,连呼吸也忘记,一切,都因她而改变,她的生命是灰色的,他便是黑暗的,没有一丝生机。

    为了她的活而活,为了她的希望而希望。

    你余光中看到金卓站在床边,正楞楞的看过来,他扭过头,掩饰着自己流泪的脸。

    “金卓?”

    房门外传来尔术低声的呼唤。

    金卓被羽朗和牧曦倾心的交谈感动,潸然泪下,跟着伤心,突然被尔术的声音召唤,猛然清醒,擦干眼角的泪,向羽朗望了望,又担忧的凝望着牧曦,轻声回应:

    “什么事?”

    “有什么异常吗?”尔术追问。

    “没有,我看主子病痛,我心痛得慌,没事儿,主子刚刚睡了,别吵醒了她。”

    金卓难抑哽咽的声音,稳稳的回应,门外悄然无声。

    羽朗无声的回望金卓,微微行礼,默默致谢,听门外寂静如初,再向床上睡得正沉的她凝望,久久流连,痛下狠心,转身向门外轻跃而去。

    “什么人?”尔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金卓立即奔出门去,尔术正在院中向房顶方向追去。

    “没什么,是有只猫儿,昨夜下雨在屋里避雨,刚刚我想去捉,结果被它跑掉了,你轻些,别吵醒了主子,咳到天亮才睡下。”

    金卓快步跑到尔术身边,微怒的小声斥责。

    尔术又向房顶望去,回想着,他确实也仅仅看到一个黑影闪过,速度之快,是有点像猫儿飞跃般,看着金卓怒气的神情,他也就安然的退回到角落中,不再纠缠。

    谁知,此边安静,门外却骤然噪声响起,杂乱的脚步声音来到院门外,大门打开,两队侍卫快步冲进院中,守在房门两侧,悄无声息的静立间,一个膀大腰圆的身体横着跨步走上前来。

    “金卓拜见倍王子!~”金卓意外的颤抖着赶紧行礼,余光向院子的角落望去,尔术的身影正向院外闪出去。

    “嗯,这院子里怎么这么冷清?人都去哪儿了?”

    倍王子昂着头,环顾院中,不满的疑问。

    “回倍王子,主子病重,需要安静,所以这院中是禁止入内的,除了我和小霞姐姐,只有时总管可以走动”

    金卓轻声回应,突发事件经历的多了,她也练就了越来越坚强的内心,刚刚惊慌的神色,片刻间就稳稳的平静应对起来。

    “嗯,时艺倒是有些手段,这些都不重要了,你家主子呢,去传话,本王子要见她!”

    倍王子将脸一扭,漫不经心的望向紧紧关着的房门,虽然不耐烦,却也算是恭敬的吩咐。

    “回倍王子,主子昨夜咳了一夜,直到天亮雨停才刚刚睡下,王子来的突然,主子没有准备,请容王子让金卓进去请主子起来迎接。”

    曾经的金卓,见到势气逼人的倍王子,总是未语先颤,此时,想着牧曦平日里的行为举止,也学着平静的周旋起来,话说出口,顿时觉得,信心也满满的倍增。

    “嗯,好,本王子今天心情很好,有耐心,你且去请吧,本王子就在这里等。”

    倍王子说话间,回身一望,立即有侍卫递上来椅子,天空的阴云之下,早已没有了雨水,却还是有马屁精颠颠的给撑来伞,弯腰弓背的站在倍王子身后,满脸是褶的陪着笑。

    “是,金卓这就去。”

    金卓稳稳的回应,速速回身。

    来到房中,牧曦依旧在睡着,天空不做美,好不容易雨停了,却又来了比雨更凶猛的野兽,此时倍王子的到来,不知又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主子,倍王子来了”

    金卓无奈的担忧着,轻声呼唤。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祈求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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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金卓轻声呼唤着,牧曦不情愿的睁开眼睛,是她听错了吗,倍王子来了?此时他来这里,会是宫里有什么变化了吗?

    牧曦朦胧的头脑立即清醒,快速的起床,金卓麻利的为她收拾整理,一切妥当,轻开房门。

    那个粗眉大眼,典型的辽族汉子正坐在院中,脚翘起,搭着跪在地上的奴隶身上,身边有奴隶为他端着金制拖盘,上面刚刚倒上的酒还在杯里荡漾。

    见牧曦出来,他立即站起身来,这让在场所有人吃惊不小,一惯目中无人的倍王子,可从来没有这么有礼貌过。

    “喂,见了王子还不过来行礼,戳在那里傻了吗?”

    倍王子身边的马屁精狗仗人势的向着牧曦吆喝。

    牧曦稳稳的站在门前,即不前行,也不行礼,冷眼相望,面色自然平淡。

    “滚,瞎叫唤什么?不知轻重的东西!滚滚滚!”倍王子转身向那马屁精恶声斥骂,又回过身,向牧曦傻笑着说来:

    “呃,嗯,曦~呃,颜姑娘,你起来了,时间是早了些,我此时来,有些冒昧啊。”

    倍王子一反常态,居然略有歉意的搓着双手,站在牧曦面前,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恭敬的粗声说着。

    “外面挺凉的,我知道颜姑娘身体不好,你看,能不能到房里说话?”

    “王子请”牧曦侧身退让,微声回应,算是邀请。

    倍王子立即嬉笑着,脸上硬挤着别扭的笑,来到牧曦身边,刚要大踏步向房中走,想了想,又退回来,

    “你先请,你身子不好,先进去暖和暖和。”

    “谢王子关照”牧曦也不退让,稳稳的向前移走,金卓静静的扶在身边,跟着来到房中,让牧曦在正堂的椅上稳稳的坐下。

    倍王子搓着手,小步的跟在牧曦身后,来到房中,左右探望,身后的侍卫和马屁精们三五做伴,一如往常的跟着来到房中,不等吩咐扯个凳子便大大咧咧的坐下。

    “出去出去出去,去去去去,谁叫你们进来的,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是在外面乱逛的时候,一点都不知道礼貌,滚滚滚,都给老子滚出去,没叫你们,都在外面给我憋着,谁也不许出半点动静!”

    倍王子转脸就是一通恶骂,将那群杂七杂八的侍卫轰了出去。

    这些人不明所已,不由得转脸向牧曦看来,各个惊讶的神色,写满了所有的脸,张着嘴,瞪着眼,又不敢出声的三两挤着门框奔出门去。

    牧曦也是嫌弃的目光望去,这就是倍王子身边招揽的江湖下三滥,早就听说这些人现在在朝堂之中也是权位极重,深得倍王子的信任,现在看来,辽国,确实是国不久亦。

    “嘿嘿,呃,颜姑娘,我们都是粗人,不懂那么多礼节,你别生气啊,嗯,那个,金卓,你也出去吧,本王子有事情,想单独向颜姑娘请教。”

    倍王子,轻声挤着笑对牧曦说着,目光向金卓扫去。

    金卓扯着牧曦的肩膀,担忧的站在她身后,不肯行动。

    从今日倍王子的行为和神色,牧曦对他此行的目的,心中大概有了推测。

    淡然的安抚:“你去巫医那里,将所有的药都取来吧”

    “主子?!!”金卓听闻,立即拒绝的回问。

    “去吧”牧曦坚持着。

    金卓终于,无奈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步出房门。

    倍王子跟着金卓的脚步,紧紧的将房门关好,天色大亮,没有温度的阳光,透过窗户投进房中,一夜雨水的湿气,让房间里还显得阴冷,倍王子回过身来,脸上阴险狰狞的笑,让一切更加险恶。

    谁知,倍王子挪步到牧曦面前,又是左右探望,确定房中只有他和牧曦二人,突然双膝着地,硕大的身躯跪倒在地上,只听得‘扑登’一声。

    “耶律倍,拜见格特尔,求格特尔赐福庇佑!”

    正如牧曦所测,倍王子对她的怯意,来自于她格特尔的身份,自从上次倍王子看到了她的图腾,想必他惦念很久,今日此行,怕是蓄谋已久,此时,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看他到底想要什么。

    “起来吧”牧曦稳稳的轻声回应。

    “是,唉,嘿哟”倍王子宽肥的身体,又不习惯跪拜之礼,废了一番力气,才像个半球一般从地上撑爬起来,直累得气喘嘘嘘。

    “王子清早前来,不知有何急事”牧曦平静询问。

    “哎哟,终于起来了,这地上怎么这么湿冷啊,这房子真是太阴了,我就是来请格特尔进宫的,我在宫里为格特尔准备了宫殿,自从上次知道格特尔的身份,本王子便着手准备,昨日,啊不,就刚刚,一切准备妥当,格特尔可以入住了,所以,我这不,急不可待的,来请您进宫,换个好地儿住,这里太破旧了,您怎么能住在这里呢,身体又不好,是不是?”

    倍王子边说着,边直起腰向牧曦嬉笑说来,边说边向前凑着,两只大手开始在半空中比划着。

    想着刚刚在院中看到的侍卫,如果不进宫,倍王子势必不会善罢甘休,牧曦揣测着,口中稳稳回应:

    “倍王子要求我入宫,是有什么要求吗?”

    “嘿嘿,嗯,有点小请求,想请格特尔帮忙。”倍王子假装谦卑的抬眼望来,不好意思的说着。

    牧曦无声回应,默默冷脸望去。

    倍王子见状,不自然的独自再说:

    “格特尔可知道,现在外面都在传言,新可汗到底是谁来继承,要看格特尔为谁祈福,这两年,大辽边年灾荒,人们都说是可汗无道,天降责罚所至,这不前几日,父王酒后摔倒,结果昏迷不醒,我封锁了消息,这才让一切太平,但是,你王并没有说明到底谁来继承王位,所以,我希望格特尔为我祈福,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才是理所应当的新可汗。”

    倍王子陪着笑,祈盼的看着牧曦。

    她淡淡微笑,“倍王子是可汗唯一的皇子,将来继承王位,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为何如此担忧?”

    “还不是这个王府里的景路,我的叔叔!!他屯兵二十万在山中,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竟然这么阴险,藏的这么深,以前,可汗曾经提过,说那密林之中的荒山,有了游民去开垦是件好事,当时还支持来着,谁知,哪里是什么游民,前些日我的兄弟说,在那些村民的家中看到了武器!!!”

    倍王子恶气难泄的说道。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虚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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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格特尔,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之前不知道您的身份,鲁莽冒犯,我在这里给您赔罪了,您要打要罚怎么着都行,只要不让外面的人知道就行,呵呵,我知道格特尔的规矩,在你正式成为大格特尔之前,身份是要保密的,所以,这些日子,我一直守口如瓶,除了我以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你的身份,真的,这一点,我敢对天发誓,只要您答应,离开这里,进宫替我筹办祈福大典,我一切都听您的!”

    倍王子眯起眼睛,成弯弯的缝,胡子拉茬的大脸,凑到牧曦身前,想靠近,又刻意的保持着距离,分明是一副想偷偷腥又怕被打脸的赖皮相。

    “王子是担心,我会为景路祈福,祝他夺得皇位?”

    牧曦坐在桌边,不理会倍王子在她身边左右徘徊的脚步,既然他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如今又有所祈求,牧曦至少在他的面前是安全的。

    看着眼前这个无赖一般的男子,他的父亲病重在床,他却并未有丝毫去救治的念头,此刻,却急于筹备夺权上位之事,这样的人做了皇帝,对国对民,都是灾难,与这个不忠不孝的倍王子相比,或许,景路更适合可汗这个称呼。

    “对,没错,本王子就是有这个担心,我知道,景路在你的身上没少下功夫,之前我还奇怪,他怎么突然就对一个汉人女子如此倾心,现在我明白了,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哪里是为了你这个人,分明就是为了你的身份,他要占得先机,蓄谋从我的手中抢夺皇位!”

    倍王子大眼睛斜瞪着牧曦,话语间,已经将牧曦当做了景路的帮凶般对待。

    “可汗的病情如何?”牧曦话锋一转,咄咄相问。

    “格特尔入宫后,自己去看”倍王子昂起头,瞥过一眼,随意的回答。

    “让我入宫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就犯,说吧,要金要银,本王子一定比他景路多得多,要权要利,要什么给什么,别说这些金银权势,如果你想一人之下,举国之上,我便把皇后的位子给你,如何?格特尔的相貌,也实在是让本王难以忘怀,真的是倾国倾城之美,犹如天仙般超凡脱俗,世间少有啊。”

    话不出三句,倍王子又露出了本相,色眯着眼睛,再凑到牧曦面前,仔细的端详着,双手在她的身前来回比划,想动手来摸,又不敢上前,只自顾的搓着两只大手,口水直流。

    “我要不金银,更要不权贵”牧曦冷言回应,怒目瞪去,倍王子像被闪电刺到的猪,一个激灵退出半步,脸上怏怏,口中轻声回应:

    “那要什么?难道,你还要替景路杀了本王子不成?”

    “我不杀你,我要你放了大磊,并答应,让同王子不在入宫,以后,交由我来抚养。”牧曦巍然要求。

    倍王子刚刚无赖的神色立即收起,脸色严肃,冷眼向牧曦正视,默然片刻,再说话时,已然变了一个人,再没有玩笑模样,而一本正经,份外认真,此时,倒是有了几分首领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我要杀他们?”

    牧曦不惊不惧,淡淡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神色,依旧平静的回应,“我只想保护无辜的生命。”

    “你不可能知道我的计划,好,我答应你,但是,我的要求呢?”倍王子冷颜相问。

    “我即刻随你入宫”牧曦也稳稳的许诺。

    “好!格特尔的话,可信。”他大袖一甩,双手背到身后,向门外高声召唤:

    “来人!快马回宫传信,让禁军将今日的行动取消,待本王子回宫再议!速去,迟了就来不及了”

    门外奔进来的禁军兵将,得令飞奔向外跑去。

    房门再次关起,倍王子转身向牧曦严肃的凝望,房中的时间凝滞,两人各有心事。

    片刻,倍王子稳步挪到牧曦身前,恭恭敬敬的深深三拜,

    “耶律倍,拜见曦格特尔,此前的冒失过错,请格特尔惩罚,只求格特尔,向天祈求大雨,以解连年大旱,耶律倍祈求苍天保佑,国泰民安。”

    前后截然不同的倍王子,牧曦静静处之,他深躬在前,不敢抬头,居然在这个粗蛮汉子的身上,也能看到敬畏和歉意,更难得,他居然在祈求为百姓造福,这前后的变化,让她恍然,眼前这个看上去粗野的倍王子,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王子请起,为百姓祈福,是一国之君的责任和担当,难得倍王子也心装百姓,爱民如子。”

    “谢格特尔称赞,我本不懂得这些,只是,自从父王让我代理朝政以后,那些大臣们说的事,问的话,我根本回答不上,我身边这些酒肉之徒,打起仗来,各个都是好手,以一敌十,但治国理政,他们是一腔不通,还是萧将军,在我最尴尬的时候,给我撑场面,还给我讲了许多治国的大道理,这些国与民之间的关系,就是她告诉我的,虽然我依旧还是不在明白,但是,近年来闹灾,让匪患成了一大难题,这也让我体会到了国泰民安的意思,谁不希望做一个稳稳当当的皇帝,受万民推崇呢。”

    倍王子不再嬉笑,此时谈起国是,份外的严峻和沉稳,他目光一转,又倾心而述:

    “此前,我只是想把你从景路的身边带走,一来要挟为人质,二来逼迫你为我做场大典的戏给天下人看,只要让我顺理成章的成为可汗,便完成了你的作用。但是,现在看来,你是真正的格特尔,因为,我今日出宫前才定下的处死磊王子的命令,我刚到这里,你便已提出要救他,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但至少我信了,你是慈悲救世的格特尔,难怪景路能够几次死里逃生,现在看来,多半也与格特尔的庇佑有关,只恨我发现的太晚,让他占了先机”

    “同王子呢?”牧曦追问。

    “既然你有此要求,我全部答应你,同王子可以跟在你身边,由你来决定他的去留,但是,你要确定,他不会成为我夺位的障碍。”倍王子欣然答应。

    “我会让同儿暂时先生活在王府,自然,不会与你们的皇权之争有什么关系。”牧曦轻声回应,清晨起床到此时,渐渐感觉到疲惫,她微微靠在桌上,稍作休息着说。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迎难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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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在此之前,我还在怀疑,你与林羽朗有私情,定是为了顾及林羽朗,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同王子回宫,你救了林羽朗逃跑,此次,不会还想送同王子出去,让他们父子团聚。但是,记得之前,你的图腾上,没有勇士的狼牙,现在居然有了,那必是林羽朗的了!好啊,本王子,在这里祝贺格特尔收到了第一个勇士的投靠和归顺,就此,是真正的格特尔了。这样说来,你放走林羽朗,我没有理由再怪罪你,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倍王子大手一挥,望着牧曦畅然说道。

    “小霞和时艺在哪里?”

    “他们?唉,萧将军在城外被一伙流匪围困遇险,我派他们二人带兵去救援,此还未回,说明对方的实力也不弱,说明本王子没猜错,这定然不是什么流匪,十有八九是景路的人马在作祟,扰乱民心,混水摸鱼,就是想让本王子招架不住,自行让位给他,哼,想的美,本王子就是拼死,也不能让他占了这么大的便宜!”

    倍王子握紧拳头在空中挥舞,恨之入骨的目光,瞪圆了眼睛,似是要将景路踩死在当下。

    垂目看到胸前的狼牙,回想起羽朗的目光和他眼角的泪光,牧曦庆幸,此刻至少他是安全的。

    这个内忧外患的大辽,此刻已是千疮百孔,只靠文立到处救急,牧曦的心里很是担忧,只希望小霞和文立等人能早些安全的回来。

    既然事已至此,除了进宫,别无选择,在王府,能做的,她已经做完了,是福不是祸,是祸不必躲,迎难而上,本就是颜牧曦的本性所在。

    “王子,景路王爷在门外吵闹,如何处置?”门外传来粗鲁的禀报声。

    倍王子向牧曦扭头望来,低声轻问:“格特尔,怎么想?”

    牧曦抬眉望去,静如止水的面容,轻声回应:“我不见他了,进宫吧”

    “好!格特尔果然思虑周全,如此一来,我便放心了,这两个孩子,我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那么颜姑娘也请随本王子回宫吧!请!”

    牧曦缓缓站起身,环顾这个被阳光照射却没有半点温度的房间,本就没有什么可留恋的,无声,轻步向房门踱去,打开门,院中众人齐向她望来。

    金卓迎面奔到她身边,上下打量,来回看着,“主子,您没事儿吧?”

    “我没事,去请七婆来见我。”

    “是”

    金卓小步向院中侍卫传下话去,跑回房中,取出薄纱的披风给牧曦搭在身上。

    院门外,依稀能看到有人在争执,倍王子跟着牧曦的脚步,迈出门来,得意的向外召唤:

    “去把门给本王子清理干净,别挡了颜姑娘的路!”

    院中的马屁精和下三滥们一涌而出,在禁军和团团簇拥之下,门外激烈的争吵声骤增。

    “给我让开,让开!”门外传来七婆的叫嚷声。

    “让七婆进来”倍王子适时的向外高声喊去。

    众人立即闪出路,七婆小碎着脚步跑进院来,见着倍王子微微行礼。

    “不是我找你,是颜姑娘有话要说,你仔细听好了,以后,颜姑娘说的话,你们所有人都必须认真听着,必须给我仔细照办,否则,本王子绝不轻饶!”

    倍王子向七婆短说一句,又向院中众人高声呵斥下去,目光扫过之处,到是有些大将临阵指挥全军的架势,下面众人也各个都是捧臭脚的好手,立即呼山应海般的回应着。

    七婆对这些腌臜小人物,根本不放在眼中,径直来到牧曦面前,拉起她的手,轻声关切询问:

    “这身子好些了吗?听说你一直都不好,把老婆急得够呛,也不敢来打扰,小手还这般的凉,身子这么弱,怎么还站在这院中,雨后的风还是湿冷的呢”

    “婆婆,牧曦有事回复婆婆,同王子暂住在王府之中,就请七婆费心照顾了,我入宫之后,待安排妥当,自会派人来接应同王子,再做下一步的安排,只是不知,同儿现在的身体如何?”

    牧曦低声担忧的询问。

    “你要进宫?”七婆一听,立即愕然惊呼,转眼向倍王子怒瞪过去,扭过身便要去骂,牧曦暗中用力将七婆扯住,

    “七婆,王子答应,同儿以后可以由我来抚养,此事,还要谢倍王子宽宏大度。”

    七婆立即了然,怒气收敛,面色不禁纠结的向牧曦望来,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这个代价,太大了,老婆子我,害了你了呀,我这心,怎么能受得住?”

    “婆婆,倍王子不会伤害我的,放心吧,同儿现在的身体如何?”门外禁军夹道挤进来一行侍卫,抬着高高的轿子,极不熟练,歪歪扭扭的放在院中。

    倍王子喜笑颜开的哈哈一笑,大手指着轿子,向牧曦解释:“颜姑娘,我听说在宋朝是用轿子抬人的,我想你这身体弱,不适合骑马,马车又进不到这院中来,所以,我派有特意从宋朝定制了这么一个轿子,就是这抬轿子的人吗,有点不熟练,还需要再练习练习,哈哈哈哈,这种汉人的玩艺儿,还真是不好用,颜姑娘,请吧!”

    “去把药箱带上”牧曦看着面前一顶红轿,四个侍卫吊儿郎当的站着等候,向身后的金卓轻声吩咐,再将目光转向七婆。

    七婆无奈的深深叹息,“同儿很好,如果他再有事,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来找你的,既然没来,想必你也知道他还好着,你的决定,老婆子我没办法阻拦,更没有更好的办法,同儿跟着我,你就放心吧,只是我这心里,总是酸得不行,为什么就没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难道非了顾了这边,却失了那边吗?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婆子我心里痛。”

    说着说着,七婆泪水涟涟而下,声音哽咽。

    “哎,你个死老婆子,哭什么哭?颜姑娘是跟本王子进宫享福,我的宫殿,总比这个破王府强吧,看这里这么冷清,把颜姑娘都冻坏了,你这假惺惺的,有什么好哭的!既然同王子不回宫了,你以后也不用回来了!”

    倍王子站在院中,像是看新鲜物件般的左右翻看着轿子,听到七婆的哭声,扭过脸张嘴就骂过来。

    “老婆子我虽然岁数大不中用了,但是,是去是留,还是要由可汗来使唤,倍王子也算是在七婆的眼中看着长大的,几十年的情谊,王子一点也不顾念吗?”

    七婆抹干眼泪怒斥。

    “情谊?哼,情谊能当饭吃吗?凭情谊,你能让我掌管大辽吗?现在本王子的意见,父王没有不同意的,我的意见,就是可汗的意见,你就留在这里继续哭吧,哼!老不死的,还当自己是宝贝一样。”

    倍王子向‘轿夫’们一挥手,压低了轿子,掀起轿帘,斥骂完七婆,倍王子饶有兴趣的望向牧曦。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一目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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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淡淡的云,依旧还是灰蒙蒙的不透光亮,几缕轻风吹过,从小清晨被从床上唤起到此时,牧曦连吃点东西的时间都没有,此刻院中的微风袭过,几声轻咳。

    “主子?”金卓立即上前来问,她的怀中抱着药箱,手中提着短小的包袱,两眼泛着黑圈,她肯定又是一夜未睡,牧曦关心的回望,微微摇头,轻声回应:

    “我没事,我们走吧”

    轻抬脚步,随着轻风抚过,薄纱的披风缥缈起舞,跟着她乌黑的秀发,相衬相映着,在风的节奏里,摇曳飘逸。

    这一幕,把倍王子看得目瞪口呆,站在轿旁,像只饿了许久终于见到肥肉的哈巴狗,忍不住擦着嘴边的口水,舌头舔着嘴唇,不停的干咽着唾液,眼睛放着痴迷的绿光。

    “主子,我扶您”金卓嫌弃的用身体挡住倍王子的眼神,将手中所有的东西递到一个侍卫的手中,扶着牧曦来到轿前。

    牧曦微迈脚步,跨入轿中,俯身正向里面坐进去,突然门外一声呼唤:

    “牧曦!不能去!”

    随声望去,景路被禁军拦在门外,苍珠和尔术站在身前,奋力的想冲进院来,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不顾一切的向前冲撞,

    “牧曦,不能去不能去!倍王子,你这个畜生,她是我的妻子,你居然也敢僭越觊觎!!!你今日若不放了牧曦,我景路绝不会让你走出这院门!!!”

    “哎呀,景路王爷,我也得叫你一声皇叔,你这哪里有王爷的样子,大家看看,像个疯子一样,听说你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我本来还不信,以为是你又在找借口躲避父王,现在一看,果然你是伤的不轻,我猜,你是被马踢到了脑袋,变傻了吧!哈哈哈”

    倍王子的一通奚落,院中的马屁精们跟着放声大笑起来。

    “耶律倍,休得猖狂,你的好日子不会太长久,皇兄定然不会将大辽交给你这个废物的手中!”

    景路被禁军里外三层的包围着,寸步难移,牧曦望向他,垂目之下,微风中几声轻咳,打消了她想说话的念头,无声的坐到轿中。

    轿帘落下,倍王子吆喝着‘轿夫’们,起伏不定,左右摇摆着起轿,牧曦听着景路传来一声声急促的呼唤,金卓掀帘递进来薄被,低声叮嘱:

    “主子,盖上些吧,怕是路还长,要不要先把药服下?”

    “不必了,走吧”牧曦突然不想再多停留,哪怕是一秒也不想多呆。

    “走,回宫!”倍王子得意之声更加高亢。

    轿子摇晃着移动起来,牧曦听着景路的声音越来越近。

    “牧曦!”

    “景路,啊,皇叔,用美人换儿子,这个交易也是很划算,美人可以再找嘛,儿子必竟只有一个!有了美人,还怕没有儿子吗?哈哈哈哈!!!你既然有伤在身,就好好在府中等着你的儿子回来吧!”

    倍王子的声音落下,景路的声音也嘎然而止。

    牧曦静静的坐在轿中,不必去看都想得到景路现在的心情,是她该离开的时候了,或许,她离开王府,对景路也是好事。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对景路的留恋,更像是一份厚厚的感激,虽然他曾怀疑伤害过她,但牧曦相信,他对牧曦的情谊是真的,而且,用情之深,让他不敢轻易的释放自己。

    倍王子对景路的嘲讽之后,轿外份外安静了下来,没有了喧嚣和争执,轿子也安稳起来,一阵急促的咳嗽,牧曦极力的压抑着声音,只希望,轿子能走得快些,早些从他的视线中离开。

    “牧曦!!”她的咳声再次激起了他的呼唤。

    一行人在重兵护卫之下,向王府外缓缓走出去,苍珠与尔术消失了片刻再回到景路身边时,景路将二人牢牢的按在身边,微微摇头。

    二人疑惑不已,眼见轿子越行越远,苍珠急促追问:

    “王爷,都安排好了,再不动手,进了宫,就来不及了!”

    “牧曦用自己换了磊儿出来”景路眼睛瞪着远去的轿子,呆然的已经麻木,口中喃喃的回应着。

    苍珠和尔术当下惊愕,左右思量,只好做罢,同景路一样,紧握双拳,眼睁睁的看着倍王子趾高气扬的将牧曦带走。

    当众人离开王府,时艺的禁军,西院的看守随着全部撤走,王府只留下外面的禁军看守,府中从一早的人挤人,到此时的空空荡荡,景路的心也空无一物。

    “王爷,我们怎么办?这羊入虎口……我们要尽早想办法”

    当府中只留下主仆三人,苍珠焦急如热锅上的蚂蚁。

    尔术虽然不知其中深情,但也跟着担忧,有苍珠在,他不好插嘴,只是静静的盯着景路期待着答复。

    景路的耳旁听到的全是牧曦的咳声,眼前闪过的全是牧曦刚刚望来的目光,脑海中塞得满满的全是想对牧曦说的话,此刻全憋在心里,咬紧牙,闭紧嘴,将所有话全部吞在腹中,有话无处说,有情无处述。

    她的目光,那么清冷,突然,景路的脑海中闪出他前日还在对她怒骂的声音和场面,是那样刺耳,那个场景中,他看到自己就像是个疯狂的野兽,对着温柔的他那般的无礼和粗鲁,现在,连说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她身入虎穴,为他救回了儿子,她怎么脱身?她有打算吗?一切都来的这么突然,连他在宫的眼线都没有通报回来,她更不会有思想准备。

    景路的心里全是苦水,自己给自己可酿的苦酒,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呆站在院中,头脑开始模糊,感觉自己在飘起,似要腾空般的迷茫,所有的思路和理智此刻全然不在,她用自己换了磊儿,这一句话,渐渐成了他心中唯一的意识。

    “王爷,事已至此,就按曦主子的计划,先等磊王子回府再想办法救曦主子,我先扶您回房休息”

    苍珠轻声的说着,见景路依旧没有回应,只是楞楞的望着府门的方向。

    无声用眼色向尔术示意,二人扯着景路挪到房中。

    “去命人将王子的房间仔细打扫,准备迎接王子回府,再命厨房送饭进来,让巫医进来给王爷的伤换药。”苍珠冷静的吩咐着,尔术担忧的向景路又是看了看,垂头丧气的向外走去。

    “王爷”苍珠看着坐在太师椅中的景路,完全没有了精神。

    “你可能找得到林羽朗现在藏身之处?”

    景路脑子中满满的牧曦,突然低声问道。

    苍珠思路迅速飞转,立即明白景路用意,看四下再无外人,轻声低语稳稳的回应:

    “回王爷,给苍珠点时间,必定给您满意答复。”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奢华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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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路的声音完全消失在轿子之外,牧曦轻轻闭上眼睛,想着此时,若她被带到宫中的消息被羽朗知道了,他会不会莽撞失控,而景路,为了磊王子,他不会轻举妄动,暂时不会有大的变化。

    当轿子停下,稳稳的落在地上,金卓来掀开轿帘,一路晃了很久,天空已经大亮,阴云淡了许多,终于可以看到阳光。

    久违的阳光和清风,牧曦站在轿前,面前红檐雕瓦的大殿,高大威严,从门前到身边两侧,宫女侍卫排列整齐跪地迎接。

    “颜姑娘,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迎祥殿,里外全新,一应俱全,所有的人手,都是本王子精心挑选的,姑娘可以安心的住在这里,请吧,进去看看,可否满意!”

    倍王子大手一指,朱漆大门上,悬着黑色匾额,温婉有力的题着‘迎祥殿’。

    金卓扶着牧曦,从众人面前走过,迈步殿中,水晶透彻的灯反射着阳光,将殿中映射的如星光璀璨,帘幕在轻风中微荡,‘凌凌叮叮’的声音在琉璃的珠帘间奏响,银丝般的轻纱在随风摇曳,刚刚浇过水的凤尾竹叶上,滚落几滴水珠,缥缈香氛缭绕而起,牧曦走过带起淡淡的风,香氛跟随而动,漫开满殿的清甜芬芳。

    看得出,倍王子此次是下了真功夫,殿内的布置安排,绝非一般身份的人能够享用得到的。

    “看后面,后面更漂亮!”倍王子想上前拉起牧曦的手,伸到一半,又不自然的收了回去,口中得意兴奋的催促着。

    跟着倍王子,牧曦移步到寝殿,檀木作的梁,雕满了花纹,六尺宽的阔床上,悬着细纹金纱罗帐,帐顶嘤嘤的流苏下,盘着繁花的刺绣从帐上漫延而下,如天花降临,风起帐动,花瓣飘舞,在金光之中扬扬洒洒。

    榻上润玉抱香枕,锦绒的软褥铺了三层,冰蚕丝被叠了三床。

    “呵呵,本王子听说,颜姑娘怕冷,所以,这床上,就多加准备了些,这些若不够,随时再添,床褥等物,足足给姑娘备下了四季可用的百余床,看这些颜色如果不喜欢,随时再做新的,这殿内的所有东西,包括所有下人奴隶,姑娘就捡喜欢的用,不喜欢的东西丢出去,不喜欢的人,生死由姑娘说了算!总之,从今日起,这殿里的一切,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只要是沾了这殿的边的所有东西,全部归姑娘所有。”

    倍王子殷勤的向牧曦挤着笑,拍着胸脯豪放的说来。

    “王子费心了。”牧曦转眼环顾这些浮世的繁华,淡然的回应着,将倍王子期待的劲头瞬间冷落彻底。

    “去看看可汗吧”在牧曦看来,再奢华的宫殿,也不过是个金丝的笼子,与王府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这些过眼繁华,她看不上,也不在意,轻抬脚步,向殿外走去,口中稳稳的吩咐着。

    “不急,姑娘劳累了一上午,先洗漱休整,吃了午饭,休息好了,下午我派人来接姑娘去看父皇也不迟。”

    倍王子被牧曦冷冷的表情闪得一身的不自在,话语也变得清冷了几分。

    “主子,您是该休息休息了”金卓扯着牧曦的衣袖,轻声劝来。

    看着外面的天空,阴云淡去,阳光露出一线温暖,院中还跪着两排的下人,牧曦宛然应允,微颦前额。

    “颜姑娘,听说景路给姑娘新制了几十条新衣,本王子自然不甘落后,我为你新制了三百余条新衣,一天一件,穿完就丢,再制新的,等下让下人们伺候你洗漱完毕,去看看本王子的眼光如何,可有喜欢中意的!还有些首饰珠宝,本王子也备了十箱,全在刚刚的寝殿里,这些,本王子就不方便陪同,姑娘自己慢慢挑选,只要姑娘说出喜欢哪个类型的,无论是翡翠还是明珠,本王子就是卖了大辽的半国疆土,也一定给姑娘寻到怀中!”

    倍王子又找到了献殷勤的机会,挤着眼睛,眉飞色舞,侃侃而谈。

    可以用疆土来换美人一笑,这样的人如果真的做了一国之君,岂不是百姓的灾难。

    牧曦心中厌烦至极,听着倍王子的声音份外刺耳,压抑着厌恶的表情,轻冷回应:“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牧曦准备休息了,王子请便。”

    “好好!好!我走!我这就走,反正,你已经在我的宫殿里了,金丝雀无论怎么骄傲,无非都是笼中鸟!在这里,本王子由着你就是了!哈哈哈哈!!”

    倍王子翻脸无赖的向牧曦一瞥,双手背后转身刚走,突然又回头补充:

    “对了,本王子这就安排人,将那大磊小子送回王府去,如此,本王子答应你的,已经全部做到了,剩下的,就要看你,怎么报答我了!哈哈哈哈!”

    阵阵肆无忌惮的笑声,越来越远的消失,终于安静下来。

    “去让院中的人起来,散了吧”牧曦来到正殿的高椅上坐下,向金卓吩咐下去。

    “主子,还是问一问吧,即然来了,总要知道这里的情况。”金卓轻声回应。

    抬眼向金卓看去,依旧是那双水灵灵的眼睛,还稚嫩的小脸上,徒增了许多沉稳和冷静,处处透露着磨砺的痕迹。

    欣然淡淡的向金卓笑着,牧曦应允的点点头。

    望着金卓稳健的脚步走到殿外,威声询问:“你们谁是这里的主管?”

    一个穿着团花刺绣侍卫服的侍卫快步奔上前来,恭敬行礼回答:“回姑娘的话,倍王子令属下暂时代为管理殿内的侍卫和奴隶,待时总管回宫后,殿内一切事务,交由时总管全权打理。”

    “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客列惕”

    “随我进殿面见主子”

    “是”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牧曦面前,客列惕进殿便跪,不等牧曦发问,他到是懂规矩的自行汇报:

    “禀报颜宫主,本殿内侍卫一百人,侍婢三十人,奴隶杂役三十人,共一百六十人,除当值侍婢二十人住在殿侧,其余人等均住在宫外。今日王子从王府带回原时总管的属下共计五十人,现也全部分配到本宫当差,如此算来,现在本宫中的下人总数共计二百一十人。属下,客列惕,原是时总管属下,暂时代替总管之职负责下人的管理,随时听候宫主吩咐。”

    “宫主?”牧曦疑惑询问。

    “嗯,是,按宫中的规矩,入宫者,不是嫔妃便是皇亲,但颜姑娘在这两种身份之外,属下们不知如何称呼,倍王子说,您以后就是这大殿的主人,便称呼‘宫主’即可。”

    客列惕也是无奈的回答着。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江湖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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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硕大的宫殿里,塞了二百多个下人,曾听小霞说如今的大辽,饿殍众多,生畜死亡更是严重,再看此时的宫中,奢华浪费,人浮于事。

    “你留下,让其他们先散了吧,不要跪在这里了”牧曦祥和吩咐。

    客列惕得令,起身奔到门外,传了牧曦的指令,众人有序的回到各自的位置,侍婢们纷纷备好了衣食再次回到院中等候,侍卫们各守其岗,一切景然有序,客列惕再回到牧曦身前,抬眼这间,向她暗传目色。

    金卓在殿里来回搜索探查着,客列惕的目光跟着金卓的脚步移动,无声的候在一旁。

    “客列惕,你还有话要说?”牧曦缓解着身体的疲惫,精神也松弛下来,看着他的神色,直切主题的询问。

    “是,属下有话想单独向宫主说”

    客列惕也不客气,瞪了一眼金卓,向牧曦回应。

    金卓正在翻看殿中的摆设,听到此话,扭过头怒气的向客列惕看去。

    “她不是外人,你有什么话,说来无妨。”牧曦莫不认真的说着。

    “客列惕还是有机会再说吧”他坚持着。

    这倒让牧曦警惕诧异起来,若是寻常宫里的侍卫小官,断然不敢如此强硬的对主子说话,那便是哪家安插在宫中的探子,看这侍卫的神色,不像是一般的小兵小卒那样的轻狂,面容冷静沉着,不卑不乱,礼仪有佳。

    “金卓,你到寝宫去准备下,我想休息一会儿。”牧曦沉稳的吩咐下去。

    “主子,这个人我不放心!”金卓坚持不肯离开。

    “去吧,即来之,则安之,放宽心,去吧,我稍候过去休息。”牧曦淡定正若。

    “是”金卓担忧的向客列惕看了又看,才转身离开。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金卓刚走,客列惕突然挺直了腰板,向牧曦投来疑惑的目光。

    “你不是来杀我的,我也累了,有什么事,快点说吧”牧曦对这个侍卫的疑惑并不感兴趣,更不放在心上,无数次面临死亡,此时面前的这个人,脸上没有丝毫的杀气,她完全没有担忧的必要。

    “哼,果然是个奇女子,胆子也够大的,江湖传言,乐游山庄少庄主,得其者可得半个江湖,看来此言不虚啊”

    客列惕扭身坐在椅上,脚踩着椅面抱膝说来。

    牧曦侧眼向他看去,再没有了刚刚唯唯诺诺的侍卫模样,现在看去,更像是个江湖侠客般的放荡不羁。

    “何时有的如此谣言,江湖人误传了,这位大侠不必相信”。

    “信不信不重要,我今日能在这里,只因我受大哥所拖,来此保护你,你知道便可,不必谢了,更别问我大哥是谁。”

    客列惕歪着头,无所谓的说来。

    牧曦心中迅速推测,能在宋朝的江湖中有些能力和势头的人,现在也就只有一个人还不知去向,她惊喜的左右环顾,不禁脱口召唤:

    “南雪?”

    话音刚落,梁上轻响,一个身影翻跃而下,轻如鸿毛抚地,稳稳站在她面前,起身行礼,恭敬的声音如故,“南雪拜见主子。”

    “真的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牧曦喜悦至极,许久没有这样高兴激动过。

    “哎!!!等等,哎,哎,等等,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你们等等再高兴,我有点蒙”

    客列惕从椅上跃起横在二人之间,满脸不解的连声阻拦,飞起眼向牧曦盯过去,“我说什么了?你怎么知道我大哥是南雪?”

    “算了,你想不明白的”南雪无奈的摇摇头,将客列惕推向一边,嘲笑道。

    “主子,说来惭愧,我前些日便回来了,当时你在王府,我想尽办法,都没有见到你,无奈,退守在皇宫,才等到了今日的相见。”南雪来到牧曦面前,恭敬的回答。

    “看到你安然无恙就好,我这不是也好好的,大家都没事就好了,能再见到你,真是意外的惊喜。”牧曦仔细打量着许久未见的南雪,还是那一衣精简的衣服,依旧是浓浓的江湖侠客的味道,只是,脸上多了些许的惆怅。

    “哎,不是,你们?!大哥,你不是说,不露面的吗?怎么说下来就下来了呢?你下来了,是不是我就没用了,那我出去了,整天穿这身衣服,憋死我了,见个人,不是跪就是拜的,我也是受够了,既然你们见面了,那我走了。”

    客列惕说着,扯开衣领就要脱衣卸装。

    “不可,主子没说话,你就不能走”南雪扯住他的手,横目斥责。

    “主子?她是你主子,不是我的!我只认你这个大哥,不认这个小女子!看你的面子,我憋在这皇宫这么多天,你再让我憋下去,我会死的!”

    客列惕满脸的不耐烦,但对南雪的斥责也不反抗,只是重申着自己的意见,眉眼间,怯怯的向牧曦看了看,又躲避开她的目光,闪烁着扭向别处。

    “南雪,有话好好说,江湖中人,被这宫中规矩束缚,委屈难耐也是正常的,你先放开他,慢慢讲来”牧曦温柔的劝解。

    南雪闻声而释,但目光依旧咄咄的盯着客列惕,“这个懒散的家伙,功夫很是不错,最擅长飞檐走壁,入室撬锁,若不是看他最重情义,非要让我给他派个任务,我才不会让他跟我回到大辽,哼,果然,本性难移,这才几日,就忘记了来之前的许诺誓言。”

    “哎呀,我不也就是说说,这不是没走吗!南大哥,你别气,别气啊,气大了伤身,把你气坏了,小弟我会心痛的,真的,我真的会心痛的!”

    客列惕扯着刚刚被自己拉开的衣领,想系上,才发现刚才手劲太大,扣子被扯掉了,俨然系不上,又不敢这样开着领,眼睛贼溜溜的望着南雪,甚是恐惧的用手拉着衣领,没了气势,喃喃的回应着。

    “刚见面,就吵,小心被外面的人听到,你们都安静些吧”牧曦微嗔的向两个人淡然笑着,无论怎样,见到南雪,她由衷的高兴。

    “主子身体如何,许久未见,南雪这心里就是担心你的身子,本就娇小,现在又是生生的瘦了两圈,这些日子,必是又受了不少的苦,你且在这里休养两日,待身体恢复些,南雪带主子回宋。”

    南雪瞥过客列惕上下打量着她,关切的目光,将心中的情谊满溢于脸上。
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侯府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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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啥时候走哇?”未等牧曦说话,客列惕怯生生的站在南雪身后,凑着脸上来,问了一句,立即被南雪的目光刺杀回去。

    牧曦被客列惕从侍卫的彬彬有礼,到侠客的懒散不羁,再到此时怯如贼鼠,短短几分钟之间,这个客列惕变幻了三个形象,截然不同,又各个精典到位。

    她不禁嗤嗤笑着,迎着他胆怯的目光温和的望回去,原来是江湖大盗,现在看来,他的神色与行为已经匹配一致了,

    “也难为你了,如果实在难熬,便撤身出去吧,我应下了”

    客列惕大喜过望,顿时咧开嘴,呲着牙看向南雪。

    “不行,主子身边自然是越安全越好,你的轻功那么好,你给我留下,一旦有险,你随时准备着带主子冲出来,我负责断后,既然你选择了开始,就没那么容易退出,江湖上的规矩,你是知道,若是不从,自有江湖的规矩收拾你!”

    南雪毫不客气的几句话,让客列惕刚刚高兴起来的劲头,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脸色骤变,“我不干了,要杀要剐随你,有本事,你杀了我吧,我也不想活了”

    “噢,既然如此,南雪,你便应了他的愿,杀了他吧,我同意了。”牧曦淡笑着向南雪示已眼色。

    南雪黯然默笑,又冷着脸,从腰间抽出匕首,在手中摇晃,寒冷的兵刃闪过一道高光,口中无奈的应允:“好吧,与其让他出去暴露我的行踪,不如直接杀了,一了百了,主子的话,做随从的,是断然不敢违抗的。”

    那一道闪光,像是已经刺到了客列惕的身上,他一个激灵间,脚下一跃,翻身而起,但还未腾到梁上,南雪飞刀出手急追而上。

    客列惕急忙躲避,半空中骤然扭转身体,半程而落,落到地上的他,抬眼向上看去,那匕首深深的嵌入梁上,也不站起,却委身在地上一坐,盘起腿,抱着膝,背一躬,头一歪,无奈的怏怏自语:

    “我算是看好了,这人心隔肚皮,来这里之前,你是我大哥,见了这女人之后,你就是她的人了,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哼,现在好了,论脑子我不如这小女子,论武功我打不过你,你们这样欺负弱小是不对的!是会遭报应的!”

    “你?弱小?宋朝的皇宫被盗,是你不是?辽国的国宝被偷,又是不是你?你才来几日,这大辽国的多少宝贝进了你的小金库?噢,对了,昨日哥哥我急需用钱,在你的库里取了两件翡翠的坠子,本不想告诉你的,现在随便支应一声,你知道就是了。”

    南雪冷眼旁观,摸摸腰间的钱袋,得意的说着。

    客列惕顿时一跃而起,眼睛瞪着南雪鼓鼓的钱袋,气极败坏到语塞,“你,你,我,我的!你!”

    “好了,你逗你呢,你若生气,就中了他的套了。”牧曦看得明白,轻声揭穿。

    南雪释然笑起。

    客列惕恍然的看看牧曦,又仔细的思量,“你怎么知道我大哥在骗我?”

    “凭他的人品,他若是真的需要,定会向你借的,只怕是你打开库门请他拿,他都会嫌弃你的东西来路不正,还不会要呢。”

    牧曦赞许的望向南雪。

    “知我者,主子也”牧曦的话,正中南雪的心怀,不由得恭敬一拜。

    “敢情,你们两个拐了好大的弯,还是在骂我是贼呗!”客列惕恍然,愤怒的瞪向二人。

    “我就是贼,怎么了,劫富济贫,不算英雄,但也不孬种!我偷来的东西,全部变卖成粮食发给了灾民,在辽国偷偷的,就还给辽国的百姓,在宋国拿的,就还给咱宋朝的劳苦大众,我从来不奢侈浪费,行走在江湖上,到哪儿,都是说得出,做得正的好汉!”

    客列惕气喘嘘嘘的愤愤不平。

    “这倒是真的,正因如此,我才将他带在身边,带他来见你”南雪不理会客列惕,轻声向牧曦说来。

    “你的候府,出事了?你怎么出来?”牧曦疑惑的轻声询问。

    南雪微叹,垂目而述,“我是逃出来的,关新骗我回侯府,却将我囚禁起来,害得我一班兄弟全部被俘”

    说话间,南雪向客列惕转目一望,“他救我出来的,他就契丹人,在宋朝做了大案,被人追捕,我曾经救他一命,他感恩相报,救我出来,便来到了这里。”

    “侯府的人呢?”牧曦追问。

    “关新做了太后的走狗,背离了师父扶正匡义的初衷,已然成了皇廷暗害忠良的杀手,做了争夺皇权的工具。主子,南雪有个不情之请。”

    南雪突然双膝落地,跪倒在牧曦身前,言语沉痛,面色诚恳。

    “你想救你的兄弟们走出侯府?”牧曦了然,轻声问去。

    “哇,你怎么知道的?”客列惕不合时宜的凑着脸在南雪身边,惊呼疑问。

    “是,请主子为南雪谋划,让兄弟们脱离太后的魔爪,他们被关新灌了毒药,如果没有解药,便会生不如死,好在关新对我还有情谊,否则,我绝对是逃不出来的。”

    南雪不理会客列惕,沉痛之情,压抑在心中许久,此时终得释放,再难压抑满腔的积愤和痛恨。

    “这个女人那么狠啊,我跟你这么长时间,你都没说,你早说啊,小弟我替你杀了那娘们不就得了!”

    客列惕胸有成竹的插嘴。

    “你的功夫与南雪相比,如何?”牧曦不嗔不斥,轻声向客列惕问去。

    “那是,差远了,就凭刚才大哥飞出去的那一刀,那是内力所至,我若是能躲得了,我早跑出三里之外了,这不就是功夫不及他,所以才在这儿憋屈着吗。”

    客列惕指着梁上的匕首,怏怏无奈的回答。

    “南雪尚且差点自身难保,你有多大把握,从侯府里全身而退?”

    牧曦淡然询问。

    答案昭然若揭,客列惕张开嘴想回答,又想了半天,没说出话,尴尬的闭上嘴,不自然的扯了扯咧着的衣领,不再出头,蔫头搭脑的退到南雪身后,不再出声。

    “你先起来,你的事,我知道了,眼下,我还有事情未了,还不能离开,但你的兄弟,我一定会放在心上,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这样回答你,你可满意?”

    牧曦轻声安抚,温和的目光投向南雪。

    “主子的话,南雪深信不移,您的处境,南雪自然明白,兄弟们暂时不会有大的危险,南雪从此,再也不离开主子半步,请主子收留南雪在身边。”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两员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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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思虑着自己的处境,看着眼前诚恳执着的南雪,正要拒绝,突见南雪从怀中取出一物,递到她面前。

    “主子,南雪离开大辽时,野外遇险,与狼群厮杀,期间尤其狼王最为凶狠,我与它拼搏之间,共同滚落悬崖,所幸,被谷底千年累积的草木所救,狼王和我,居然在死里逃生之后,共同努力走出毒障山谷,此战之后,便得了此狼牙,为了记念,南雪一直留在身上,前日才听巫医说,契丹有狼牙勇士之说,现将狼牙献主人,如果真有神灵庇佑,南雪以此,祈求上苍,保护你。”

    “狼牙勇士,我的天哪!我大哥居然是契丹勇士,我发财了,哈,老天有眼,让我这小蟊贼也抱了大腿了!”

    未等牧曦回应,客列惕兴奋惊呼。

    南雪翻身怒瞪,暗示其消声。

    客列惕顿时哑然,紧紧咬着嘴唇,嘴角依旧在笑,眼睛依旧在笑,实在是难抑惊喜的表情,憋得难受也在强憋着不出声。

    “总管,有吩咐吗?”但他的高声还是招来门外侍卫询问。

    “没有,我跟宫主聊得更高兴,你们都下去吧,不许偷听!违者,重责二百鞭子!”

    客列惕反应很是迅速,张嘴就将门外的侍卫打发开,二百鞭,以往的惩罚,十鞭二十鞭就皮开肉绽,此刻他的二百鞭一出口,门外的所有小侍卫们,各个遁声消失,谁都不想被活活抽死。

    牧曦接过那枚狼牙,巫医曾说过,他看得出,南雪会是勇士,果不其然,如果她收到了第二颗勇士的狼牙,幸福来的太突然,她从来不敢奢望,他们这些文武双全的英雄,会成为她身边的助手。

    望着泛着暗光的狼牙,牧曦百感交集。

    刚刚还兴奋激动的客列惕此刻突然安静,疑惑的凑到牧曦身前,在她的身上仔细打量起来。

    “不得无礼”南雪跪在地上,愤然斥责。

    客列惕恍然,立即肃然起敬的向牧曦点头道歉,应声:“对,不能无礼,你是勇士,那她呢?她就是……”

    话说一半,牧曦抬眼向客列惕瞪去,他立即失声停止,整个人如被她的目光速冻起来,纹丝不敢动的僵立着,不知所措。

    “客列惕?你怎么了?”南雪疑惑低声询问。

    “我,我没什么”客列惕怯生生的目光再起,左右闪烁两下,突然也‘噗噔’一下跪在牧曦面前,稳稳的连磕三个响头。

    牧曦明白客列惕的意思,面色淡然,不作阻拦。

    南雪则更加疑惑,“你这又是抽什么风?”

    “呃,嗯,这个,哎呀,我这辈子偷东西在行,让我说点假话,还真是费劲,干脆这么说吧,嗯,我也学着大哥,以后跟定了这个女人了!啊不,呸呸,这破嘴。”

    客列惕愧疚的又是磕头,“客列惕,求颜姑娘,嗯,求主子,也不对,呃,求,求您,也收留我吧,跟南雪大哥一样,把我留在你身边,伺候你,保护你,让干啥干啥,绝没二话!你让我死,我立即马死给你看!说到做到!”

    “你跟着起什么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主子不是我,你不可以出尔反尔的,像你今天这般耍赖,还想跟着主子,癞蛤蟆也想上天!”南雪恶狠狠的斥责。

    “哎呀,我知道,南大哥,你放心,君子一言,八马难追!我不是说笑的,今天拜了主子,我客列惕下半辈子,就跟定眼前这一个人儿了,你要是不信,咱们打下半生的赌,我输了,死给你看!”

    客列惕诚恳誓言,拍着胸脯指着天说道。

    “你们都起来吧,我都答应了,你们的话,我都信。”牧曦紧紧的握着那颗狼牙,平静的回应。

    “哎,谢格……格……,呃,谢主子!”客列惕感觉嘴在打架,硬憋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

    南雪满心疑惑的望着他,但见牧曦没有反对,也就不再追问,必竟,多一个真心保护牧曦的人,也是他所希望的。

    稳稳的向牧曦拜谢,南雪和客列惕站起身来。

    “这时间不早了,下午倍王子会来接主子出去,在此之前,我们要好好合计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客列惕再没有了嬉笑的神色,严肃的向牧曦说来。

    南雪淡然一笑,依旧对他今日不停变化的角色疑惑不解。

    “你别这样看我,我知道你不理解,我也不用你理解,之前,我只是为了完成你的任务来到儿,完全没心思考虑和计划,现在不同了,既然要稳扎稳打的在这儿靠下去,那就得有点想法,否则,咱俩一翻身就跑了,连累着主子,怎么办?”

    客列惕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是南雪份外的喜欢起来,更加坚信将他带到牧曦身边的决定是对的,于是稳稳的点头认可,也向牧曦望来,

    “客列惕跟我在一起,从来没这么正经过,现在,倒真有点侍卫的样子了,他说的,也是我想问的,主子,下一步,您可有什么打算?”

    牧曦欣慰的向二人看去,本以为进宫主就是自奔深潭,再无活路,谁曾想,居然在这里还有两员大将相助,意外之喜,份外珍惜,心中也渐渐有了谋划:

    “我要先知道,你是怎么混进宫来的?”

    “唉,这个简单,有钱能使鬼推磨,花点小钱,找个小官给做拖,说成是他的亲戚没有了出路,惨到不能再惨,苦到只剩下家传的宝贝求得一个安身之处,于是将宝贝送给宫里的大总管,便有了这个临时总管的差使,能到这儿来,更加容易,宫里的侍卫们哪个不是势力眼,都希望能伺候个有前途的嫔妃主子,我就很轻松的到了这个没人愿意来的地方当差,一切顺理成章,很是畅快。”

    客列惕娓娓道来。

    “如此,你也做不长久。”牧曦担忧的回应。

    “正是,主子说的太对了,我这空降下来的临时的小官,跟下面这些下人们根本相处不到一块儿去,他们根本不听我的,所以,我本打算就进来混混,得了消息看到你我就撤,现在,要重新打算经营起来才行。”

    “那个时总管,为人如何?”南雪细声询问。

    “听说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武功相当了得,而且,软硬不吃,只认死理儿,尤其是只认萧文立一个人的理儿。”客列惕撅着嘴,似是倍感压力的深深一叹。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寻找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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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释然安抚着二人:“时艺不会害我,我与萧文立很是熟悉,还有她的女儿萧霞,这些日子里,都是靠他们三人对我的保护,才让我活到今天。”

    “真的,哎呀,真的是神灵庇佑,真准真准,不信都不行。”客列惕喃喃感叹。

    又引来南雪疑惑嫌弃的目光。

    “如此说来,主子在宫里的安全不必太过担忧,时艺回来之前,客列惕尽量支撑起来,待时艺回来,只要主子向他言明其中关系,以后的日子,便好开展了。”南雪释然轻松许多。

    “是,既然你能够在宫内外走动,去派人探查景路王爷的行动情况,一有消息,立即回报。”牧曦向客列惕小心安排。

    “好,我研究研究手下这些人,可以指派那些忠诚于时艺的下人们去办这件事,将来时艺回来了,也好接应下来,放心吧,我没问题的”

    客列惕稳稳的回应。

    “你在宫中如何活动的?”牧曦问向南雪。

    “我一起潜于各殿之中,每日游走不定,一边打探消息,一边也是为了隐蔽踪迹,主子有何吩咐?”

    “那你可有可汗和大磊王子的消息?”牧曦立即轻声追问。

    “略知一些,近日我曾去过可汗的大殿,他昏迷不醒,而且宫中守卫很少,我还在他的梁上安稳的睡了一夜。”

    南雪意尤未尽的回忆,“看上去,可汗的日子不会太长久了,倍王子定时给他灌药,不知是什么作用,可汗的大殿是被封锁起来的,几乎没有外人可以进去,更没有人知道可汗的情况,可以说,现在的皇宫,完全在倍王子的掌握之中。”

    “这是意料之中,也不稀奇,倍王子此次势在必得,让我入宫为可汗治病,无非就是给天下人一下可汗不治而亡的假像。”

    牧曦沉重的道出心中推测。

    南雪赞同的点着头,“至于大磊王子,他被倍王子打的不轻,一直在床上躺着,下不了地,他的大殿里看守太多,我不曾进去查探,只是听到有侍卫传言,或大磊王子将不治而亡,具体实情,尚不可知。”

    牧曦回想倍王子临时取消的计划,了然的说道:“这也是假像,大磊或许真的有伤,但不至于死,倍王子也是想借病死之由害死磊儿而已,但愿,倍王子如约放过磊儿”

    “呵呵,这倍王子也没什么高招,全都是一个办法啊,就会借着病死杀人,狼来了的故事他都不懂,想来,也不是什么聪明人,至少,跟主子是没法比,从这来看,这个倍王子必定是要败在主子的手上了,哈哈哈哈”

    客列惕在一旁得意的轻声插话,又是不合时宜的被南雪嫌弃,“住口,以后在这里说话小心些,别口无遮拦,刚刚还说要为主子着想,现在便又将江湖风带到这宫中,如此不知收敛,会惹祸上身的。”

    “好,好,我知道了,算你说的对,大哥,你还是我大哥,行了吧,你们两个,我客列惕,算是服了,不服不行,斗不过。”

    说是无奈,却是满脸的得意,客列惕带着笑,又是一般无赖的表情。

    “少说废话”南雪呵斥后,转向牧曦,轻声询问,“主子,我们如何应对倍王子的谋害呢?”

    “南雪既然在宫里走动自如,你去盯紧倍王子的动静,他如果要夺权,必然会动用禁军,你多留意禁军之中的情况,我想,文立和景路在禁军中,不会一点联络都没有,你去观察打探,禁军中必会有分歧,理清头绪,回来报我。”

    “是,南雪明白”

    牧曦转向客列惕,他正迫不及待的等着接应任务,急切的小眼睛,眨巴眨巴的紧瞪着,

    “客列惕,你的任务,刚刚我已经分配过,难道忘记了?”牧曦轻声问去。

    “噢,噢,去盯紧了景路王爷!明白,我马上去办,对了,要不要我去打探打探时艺和萧将军的情况?”

    客列惕恍然回应着,又补充追问。

    牧曦满意的轻问:“是不是,你已经有了他们的消息?”

    “哎呀,你就不能装傻一次,让我显一次英明吗?唉,算了,在你面前,我英明不了,是,您说对了,不是我故意知道的,是现在的手下大多都是时艺的人,他们听说时艺有险,偷偷去打探回来,我偶尔听到的。”

    客列惕失落的叨叨着,南雪则不耐烦的催促:“别说废话”

    “噢,听说萧将军被重重包围,对方实力很强,似乎还有江湖势力在其中,不全是什么流寇混混,是有真正的高手有预谋的行动,时艺和小霞去救时,萧将军已经受伤,除了萧将军以外,全军覆没,只逃出来他们三个人,现在逃到哪里不得而知,还听他们说,是宫里有人想让这三个人死,所以他们暂时不敢回来,躲起来了。”

    客列惕的回答让牧曦的心中立即明了,这就回应上了为什么时艺和小霞去了这么久,不仅没有回来,而且音询全无。

    “从现在的形势来看,有实力伤害他们三个高手的人,除了倍王子,怕是没有第二个人了”

    南雪推测着,恶狠狠的说。

    “不,还有一个人,也有同样的实力,只是,我不明白,他会有怎样的动机去杀他们三人”牧曦淡漠的说着,目光中透出深深的疑虑。

    “谁?”南雪追问。

    “景路王爷!”客列惕直接了当的回答。

    南雪不解的向他看去,“景路现在被倍王子重兵看守着,就算是有兵权,但是也很难脱身而出”

    牧曦回想着在王府中发生的事情,宫中的事情,景路总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而外面的消息,景路从来都毫不耽搁的得到回应,如此看来,所谓的重重看守,在他的面前,必然是非常妥当的应对之策。

    “景路,确实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牧曦不得不深深感叹。

    “主子,我听说,景路王爷对你很是痴情,你被关在宫里时,景路舍命护你周全,如今你身在宫中,他会不会因此而谋反?”

    南雪微微凑到牧曦身前,压低声音问来。

    “他不会,一来,他要等磊儿出宫,二来,我在他的心中,怕是无法与夺权大计相媲美,他不会为了我,而乱了他蓄谋已久的大事。”

    说话间,牧曦的心中,泛起阵阵凉意,这之中,有景路曾对她的怀疑和冷落,有景路为权为己对她的愤然怒斥,虽然,她并不记恨他的态度,但是,她在他心中的位置,让她难以释怀。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寻找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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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的阳光,打破了连日的阴云,将温暖迅速升级为火热。

    牧曦看着南雪,不知是他带来了家乡的暖意,还是阳光的温暖让她的身体渐渐驱散了湿冷,

    “事不宜迟,客列惕,你去布置吧”

    “是,属下明白,也到了吃饭的时间了,宫主是不是传饭进来?”

    客列惕又一本正经的回归到恭敬侍卫的模样,有板有眼的尊尊请示。

    见过他本来的不羁模样,此时再看他强作镇定的样子,牧曦不禁无声而笑,弯眉扬起,眼角弯弯,唇边上翘,脸上因温暖泛起淡淡的红晕。

    南雪痴痴的看着,出神的呆立在一旁。

    “大哥!”

    客列惕毫不遮掩的将他唤醒,慌张下,南雪连忙回应:“啊,什么?”

    “大哥的眼都直了,小弟是想问,大哥还有什么叮嘱吗?”

    客列惕的目光疑惑的望着。

    “没有”南雪尴尬回应着。

    “南雪,文立和小霞现在需要帮助,我们要接应一下才好。”牧曦若无其是的转换话题。

    “可惜,我的兄弟都在侯府,现在只有我和客列惕,又都在宫中,频繁的进出,怕不方便。”南雪迅速反应并回应。

    “没关系,我们还有接应的人手,只是,要如何才能找到他们,你可有办法?”牧曦心中已经有了谋划。

    南雪默然失落,又平静回应,“我或许能够找到他们,今夜出宫我去试试看,明日一早给你回复。”

    “你们说的是谁?怎么还有人马?越来越深奥的感觉呢?”客列惕不禁追问。

    “也是一个响当当的英雄,却是我不想见的人”南雪淡淡的自语。

    “噢,不会是大哥的情敌吧,看你那失落的表情,全写在脸上,我发现了,大哥在外面威风凛凛,但是在宫主面前,却是毫无保留啊,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吧,英雄难过美人关,还好,我不管奢望宫主的爱慕之心,否则,大哥必然一巴掌劈死我!”

    客列惕连嘲带讽的幸灾乐祸的说着。

    南雪不动声色,翻手向他飞出一掌,速度之快,牧曦还没看清楚他的手是怎么出去的,只见巴掌已经在客列惕的脸上划过。

    客列惕反应灵敏,微微侧脸避过这一掌,正要高兴,不料南雪的巴掌已经回势。

    客列惕没防备,此刻再想躲避,已经慢了半拍,只听得‘啪’一声清脆,他的脸上隐约泛起红印。

    “宫主,你又欺负我!”客列惕躲不过巴掌,只能闪步奔到牧曦身后,缩头缩脑,捂着脸,忍着痛向牧曦求救。

    “南雪的功夫长进了,没少刻苦”牧曦不理会客列惕委屈的目光,欣然说着。

    “离开你这么久,每次想你,就练功,直到疲惫不堪倒头便睡为止,否则,食不知味,寝不能眠,南雪这身内力,本就是你给的,我定要回到你身边,保护你,不让任何再欺负你,包括林羽朗。”

    南雪深情的望来,牧曦知他情深意重,无声恬笑,此时,无声胜有声,她相信,南雪心中明白她的心意。

    “我不奢求,只要能留在你的身边就好,如果,林羽朗不知珍惜,我定不饶他”

    正如牧曦所想,南雪平静的说着,但牧曦却看得到他心中压抑着的滚滚浓情热浪。

    “啊?这样啊,唉,大哥,我佩服你,不夺人所爱,也是真豪杰,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不过,如果我是你啊,我一定跟那个什么朗单挑,谁赢就是谁的!自古美人都是英雄的,失败者不配抱得美人归!”

    客列惕纠结的说着,想劝又不会劝。

    “牧曦才是真英雄,我们,是被她选择的,你说反了。”南雪冷冷的回斥。

    客列惕恍然,语塞的楞在那里,半天才尴尬自语:“好像,哪里不对呢?女人不是都应该听男人的吗?三从四德嘛!但是,好像也对呢!哎呀,我整不明白了,反正,我听宫主的,我出去办差去了,在呆下去,我要疯了,客列惕告退,宫主有何吩咐,只管召唤,客列惕就在门外恭候。”

    有道是老江湖了,虽然是个放荡的性子,但是正经事面前,还是有模有样,稳稳当当,一套说辞礼节过后,客列惕退身出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有得也有失,没有十全十美的,享受当下,珍惜眼前人,至少,还有个美好的回忆,来吧,跟我到后面去见见金卓。”

    牧曦轻声说罢,起身时,精疲力尽的身体,略微有些摇晃,南雪赶紧上前稳稳的搀扶,关切叮嘱:

    “身子这么弱,还操劳这么多事情,要照顾好自己才对。”

    “嗯,是要好好调整一番,养精蓄锐,至少,不能再拖累你们。”牧曦搭着南雪的手臂,轻缓向寝宫移动。

    金卓早已等候多时,急不可耐的在门口盼望,见牧曦的到来,快步奔来接过牧曦的手,

    “主子,是不是太累了?今天的药还没吃,要不,先把药吃了,再洗漱整理吧。”

    牧曦借着金卓的手臂,来到桌前坐下,应允的点点头。

    “快去把药箱里的蓝色药瓶取来”金卓提起水壶,边给牧曦倒水,边向南雪吩咐过去。

    南雪应声,目光扫视四周,药箱就在不远的柜上,立即按金卓所说将药瓶取来,递到她手中。

    金卓满意的接过药瓶,话不多说,倒出药丸递到牧曦手中,又将水杯轻轻摆在牧曦面前。

    牧曦先将药丸服下,一口温水入口,清润了咽喉,缓了缓力气,眼前,都是自己人,心情也释怀许多:

    “金卓,这是南雪,以后,他白天就藏在这宫中,夜里,他自有任务去完成,如遇事情,我不在时,你可以向他商量,也可以向刚刚那客列惕求助。南雪的意见,可以等同于我。”

    “是,金卓明白了,金卓拜见南雪”金卓稳稳的回应下,又向南雪恭敬行礼。

    “金卓姑娘不必多礼,以后,南雪与姑娘共同伺候主子,便以兄妹相称便可,你我之间的礼节,便省了吧。”

    南雪也是恭敬稳妥的回应,抬头相望,两人互相打量对方,金卓被他的目光刺到,不禁羞涩躲避,扭过头,顺势接过牧曦手中的杯子,又将药瓶仔细的盖好,正要转身送回药箱。

    “我去吧,你照顾主子洗漱休息片刻,我听到门外有客列惕吩咐传饭的声音,主子恢复些,就请出来用饭吧。”

    南雪轻声叮嘱着,接过金卓手中的药瓶,向牧曦微微行礼算是告辞,“主子,我到正殿中休息,您只要提到‘落雪’,南雪便现身在您面前”

    “去吧”牧曦点头回应,随着金卓来到床边,那里,金卓已经给她挑选了几件衣服,等她来选择。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金卓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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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纱的漫帐,锦绒的床,金卓扶着牧曦先在床上稍作休息,终于能够放松一下身体,伸直了腰,舒展了背,牧曦不禁有些困倦,略带了些睡意。

    “主子,您先睡一会儿吧,我给你擦擦脸,洗洗脚,好好轻松轻松,这一上午,可累坏了,我看都心痛。”

    金卓端了水盆在床边,隐约看到淼淼的热气从盆中腾起。

    金卓边说着,边解开牧曦的衣襟,还警惕的向外望去,小心的向牧曦问来:

    “主子,那个南雪,会不会藏在外面偷看啊?”

    “傻丫头,他不会的,他就像是兄长一样,是家人,怎么会伤害自己的家人呢?”

    牧曦由着金卓替自己宽衣,微闭着双眼,细声安抚。

    “家人?主子,这个南雪是你亲戚?”金卓又是小声疑问。

    “你越发呆实了,亲人不全是亲戚,就像你一样,你就是我的妹妹,他就是兄长,我们都是一家人,相互关照,相亲相爱。”

    “主子,你的话我明白了,金卓此生能你您这样的主子,我就是死在这里,也心甘情愿,主子把金卓当妹妹一样看待,金卓不傻,感觉得到,主子,金卓此生就跟定了你了”

    牧曦听着金卓的声音,抬头来看,没见到人,再低下头去,这丫头正跪在地上嘤嘤的哭着,不免心里一酸,

    “快点起来,这怎么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呢?今日,我同样答应了南雪留在我身边,以后,你们两个总算有了个照应,他的功夫很好,可以给你一些保护和支持,你对他的生活,多少给些帮助,这样你们相互都不用太清苦,你看,可好?”

    “嗯,金卓听主子的,主子信得过的人,金卓就当哥哥来看待”金卓抹着眼泪哽咽着。

    “好了,其实是件好事,我们多了个厉害的帮手,快起来吧,帮我洗漱整理一下,我累了,睡一会儿。”

    牧曦真的是累了,身体传来阵阵酸软的感觉。

    “是,主子,您的咳嗽药,是现在服下,还是晚上再服?”金卓擦干眼泪站起身,口中轻声追问。

    胸闷和疼痛依旧在提醒着牧曦,身体还未痊愈,本不想再吃那些苦药,此刻,想想正殿中的南雪躲在梁上休息,还是个孩子的金卓跟着她吃苦颠簸,要自强起来,保护身边的亲人。

    “现在服下吧,还有多少药?能坚持多久?”牧曦决定尽快让自己康复起来,轻声细问过去。

    “药不多了,巫医制药的速度太慢,前些天您病重用药量又大,现在看着,还够三天的药量,怎么办,巫医没有进宫,主子,要不要让人去把巫医带进来?”

    金卓握着药瓶仔细清点后向牧曦请示。

    金卓的话,提醒了牧曦,在外面,她还有一个得力的帮手,眼下,巫医正是派上大用场的时候。

    “待有时间,你去让客列惕安排,把巫医送进宫来,给我制药吧。”牧曦顺势回应。

    “是,主子睡会儿吧,金卓给你用温水敷敷脸和脚”

    “嗯”

    温暖的床,轻轻闭上双眼,淡淡的清香在全身漫漫散开,这香气,像是山庄那满院子的花开,被清风送进她的窗前,于是满屋子的香气,连身上都有花的芬芳。

    微烫的温度从足间向上传递,奔波了一上午,这股暖流让全身的经络释然而开,紧张的神经也随之轻松,曾经,那是慕林每夜为她敷脚,还总是喋喋不休的唠叨,让她不要太累,走路不要太多。

    牧曦踩着花香,看到了山庄的家人们,他们正站在山庄门前,向她招手,欢迎她的回来,可是,牧曦却远远的站在山尖上,似乎心中并不想回到山庄,那曾经日日思念的家乡,此刻也没有了那份狂热的思念之情。

    不知为何,牧曦转过身,背向山庄时,看到了大磊正向她奔跑而来,七婆正抱着同儿站在她的身边大嘴咧咧的呲牙笑着。

    渐渐的,他们的身后,出现了更多人的身影,走在最前面的,是羽朗,他的旁边是南雪,金卓,巫医,文立,小霞,他们都站在草地上,等着牧曦回到他们的身边。

    牧曦又转过身,向着山庄的方向看去,山庄不见了,变成了一堆灰尽,大风吹过,飞灰四起时,牧曦看到了无数的坟冢,第一个石碑就是爹爹的名字,旁边是二爹,老爹,居然还有关晓,慕林……

    不会的!他们不会死的!

    牧曦从梦中惊醒,小霞和南雪都紧张的向她望来。

    “终于醒了,主子,你喊了好久,若不是南雪把你唤醒,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金卓焦急的说着,手中的毛巾将牧曦头上的冷汗轻轻擦干。

    “没事,做了个梦,虚惊一场,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牧曦缓过神,拿过毛巾,自己擦着从额头流下的汗水。

    “您睡了半个时辰而已,还早着,客列惕刚刚派人来问,我让他将饭菜端下去温上,主子现在要起来吗?”

    金卓接过毛巾,在盆里清洗拧干,又递了过来,南雪端着水杯来到牧曦面前,无声的送过来。

    “大概,睡的不是时候,睡的好累,起来更衣用饭吧”牧曦无力的扶着昏昏沉沉的头,接过水杯,小口的润喉。

    “好,你在这里伺候,我去正殿了”南雪向金卓轻声叮嘱,又向牧曦默默回望,得了牧曦的应允,他闪身一跃奔出去。

    金卓的目光跟着南雪的身影,久久的收不回来,牧曦抬起头,正欲吩咐更衣,正看到金卓凝望的眼神,那眼神中,牧曦看到了曾在南雪眼中闪现过的倾慕之情。

    牧曦默默起身,本想自己起身去更衣,却不知身体力不从心,脚软腿酸,扶着床框犹豫,

    “啊,主子,我来扶你”金卓回神,尴尬的上来搀扶。

    “南雪是个好男子,可以托付终身”牧曦若有若无的自言自语。

    金卓的脸上立即红霞满映,深低着头,羞涩回应:“金卓只是觉得南雪很是细心体贴,对主子很好”

    来到梳妆镜前,轻落蛮腰,镜中的人儿,柳叶弯眉,樱桃口,两腮清俏,发如虹,面比银盘,唇似水,微颦带笑,苦也甜。

    “主子,南雪在这里,会不会不合适?”金卓看着镜中的牧曦,轻声疑问。

    “此话从何而来?”牧曦疑惑反问。

    “主子,你好美,在南雪的眼中,我看得出,你就是南雪心中的女神,他是那要的敬重爱慕着你,但是,林羽朗来时,南雪就在宫里,如何自处呢?金卓是担心”

    “你怎知,羽朗会来?”牧曦追问。

    “他会来的,就凭昨夜他那伤心的泪水,就知道林羽朗爱你有多深。”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放荡红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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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渐笼罩着天空,太阳懒懒的向西方划落,留下几道余辉,也吝啬的停留了不久,便尽数清收回去。

    天完全暗了下来,羽朗站在毡房前,这样凝望天空已经整整一个下午。

    大双来到他身边,同望向天空,“天晴了,牧曦姑娘的身体会好起来的,少爷,夫人叫你进去说话,别站在这里了,让人看着伤心。”

    “好,你先回去,我随后就到”羽朗从齿间挤出几个字,大双早已习惯了他这副冷脸,应声离去。

    木然的来到母亲的毡房,陌夏掀起门帘,抬头来迎。

    母亲坐在床边,满面春风的向他招手,“朗儿,快来快来,有好消息,关于牧曦的”

    听到牧曦的名字,羽朗死一般的心立即复活,“有什么消息?牧曦现在身体如何?还咳嗽吗?景路又难为她了没有?”

    他一口气问出心中憋闷许久的担忧。

    “别急,来,到娘的身边坐下”母亲亲切的拉过他的手,扯到床上,并肩坐下。

    他无声的凝望,期待母亲告诉他答案。

    “刚刚宫里的眼线传来消息,说牧曦已经入宫了。”

    母亲的话,如晴天霹雳,牧曦被带到宫中去了,“是可汗?还是耶律倍?”

    他心急如焚。

    “是耶律倍,从王府将牧曦带到了宫中,现住在‘迎祥殿’。”母亲准确的回答。

    “果然是他,这个酒色之徒,牧曦到他的手中,岂不是掉进了虎口,不行,要把牧曦马上救出来,否则,耶律倍不像景路还有几分丝文,牧曦会受苦的。”

    羽朗愤然起身,拔腿便走。

    “站住,你干什么去?”李婉呵止,责问。

    “我要去救她,不能再等了。”羽朗坚定了决定,头也不回的向外奔去。

    刚掀开门帘,突然与迎面闯进来的小双撞了个满怀。

    “哎呀!不好了!夫人,少爷,那个红霞逃了!”小双被羽朗撞倒在地,来不及爬起,先向众人禀报。

    “朗儿,快去追,一旦追上,立即灭口,否则后患无穷。”李婉紧急之间,清晰的向羽朗说去。

    “是,朗儿这就去”羽朗知红霞脱逃的后果,首当其冲便是他们藏身之处必将暴露,其次,便是有可能去报复牧曦,话不多说,他飞奔出去。

    与大小双姐妹一起,向红霞逃跑的方向策马追寻。

    行至不远,三叉路口前,失去了红霞的踪迹,三人后分三路,各寻一路追寻而去。

    羽朗心中急切,狂奔之下,借着夜色依稀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待距离近些,踏马而起,飞身一跃,借树木为支撑,辗转跳跃,几个翻身之下,落到红霞马前。

    挥手轮起马鞭向马头横扫之下,红霞坐骑着力而倒,她见势不妙,抽身跃起,虽未被马带倒,但落在羽朗面前,也自知轻功远不及他,却也稳稳的站定,平静面对。

    “林公子深夜来追我,是舍不得红霞离开你吗?”红霞阴冷的嘲笑着问。

    “你打算去哪里?”羽朗持剑在手,静立马前,横眉冷对。

    “朗哥,跟我私奔吗?让红霞伺候你,可好?”

    红霞倾心相求,不逃反倒跑到他的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臂,娇声相问。

    “你明知不可能,还要自欺其人,不累吗?”羽朗毫不犹豫的反问。

    “朗哥,你问问你的良心,在王府的日子里,我红霞待你如何?”她伤心逼问。

    羽朗微微垂目,“羽朗感激红霞姑娘的细心照顾,所以,我现在只是来请姑娘随我回去。”

    “跟你回去?去哪儿?回到那个毡房继续被你捆着关起来?哼,你想真美好,谁愿意被当作奴隶锁起来,被你们抓来扯去,完全是待宰的羊!你当我傻吗?”

    红霞怒斥。

    “那就别怪羽朗手下无情”

    “你想怎样?杀了我吗?如果是那对孪生姐妹,我还会惧怕几分,但是,老天照顾我,给我一条生路,让你追上我,我便死不了了,哈哈哈哈”

    红霞得意冷笑,双手掐在腰间,笑得全身都在乱抖,夜色之下,如被冤鬼附身般诡异。

    “我带你回去,免得你再去祸害好人”羽朗说话间,向她迈步上前,举手来擒。

    红霞非但不躲,反倒稳稳的站在原地,但双手也没闲着,飞速解脱衣襟,羽朗手至身前,她袒露着身体迎风而上。

    夜色之下,羽朗看不清晰,待手触及她的肌肤,顿时如电击般抽手回撤,恼怒之下,又不敢直视,愤然转身,即恨又羞的怒骂:

    “你这游荡女人,居然用此下三滥的手段,速速将衣服穿好”

    “哼,你很高贵吗?高贵又能怎样,颜牧曦此刻已经被倍王子压在身子下面做了别人的女人,你还愿意要她吗?哈哈哈哈,这个无耻的女人,还真是到处勾引,将我大辽的男子,各个迷的神魂颠倒,如今,居然还能进到宫中,得了皇子的宠幸,也算是她上辈子休来的福份了,哼,林羽朗,你如果真的清高,就别打扰倍王子的好事!还是跟我共度良宵,今夜的天公做美,夜色撩人,我的心像火一样的炙热”

    红霞慢步到他的身边,上身一丝不挂的靠在他的身前,娇媚微嗔着挤到他怀里,双手在他身上上下抚摸,时尔还挤出阵阵呻吟:

    “来嘛,朗哥,我想你想很久了,夜夜想,日日想,我的心里全是你,快,你摸摸,我的心跳加速,都快飞出来了,我好热啊,快来安慰安慰我啊,嗯,来嘛~”

    “滚!”羽朗厌烦嫌弃的抓住红霞的手臂用力向地上扔去,腹中食物翻滚着差点吐出来,恶心至极,甚至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此刻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憎恶。

    “呵呵,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你不会舍得杀我的,是你说的,可不要后悔哟!哈哈哈哈”

    红霞放荡的笑声让他毛骨悚然,背面对她,连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突然细想红霞的话,顿时感觉不对,羽朗转身再望,黑暗之中,哪里还有红霞的影子,连同地上的衣服,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上当了”他懊恼间,不禁背后冒出冷汗,听红霞刚刚的语气,势必会去找牧曦寻仇,‘不好,牧曦有危险,可是,此时进宫,未免太过唐突,不了解里面的情况,贸然入宫,一不小心,就会给牧曦带来危险’

    两难之下,先进宫打探情况再说,哪怕是将消息传给金卓也好,让牧曦有所防范。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大事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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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日的阴雨终于停歇,刚刚入夜,微风拂面,带来透彻的清凉,牧曦坐在窗前,推开窗,迎面而来扑鼻的花香,满园的芬芳竞相绽放。

    “主子,倍王子明明说下午来接您去给可汗治病,这都黑天了,还不见踪影哪?这个倍王子说话也太不靠谱了!让您白白苦等一个下午!”

    金卓愤愤然,一杯温水送到牧曦面前,嘴里叨叨着,满腹的牢骚。

    “这没什么,如果说到做到,言行一致,就不是倍王子了。”

    牧曦平淡处之,温润咽喉,又轻声细问:“南雪在吗?”

    “在,刚刚他还叮嘱我您有一个时辰没喝水了,让我送水给您”

    金卓悄悄回答。

    “去告诉他,今夜不要出去了,我总感觉,倍王子今天没来,或许晚上会有事情发生。”牧曦细细想来,决定临时留下南雪,以备不测。

    “南雪明白”

    他的声音殿门外传来,寻声看去,微微灼光中,并没有他的身影。

    自从南雪在殿中躲藏,牧曦就已不喜人多,体弱需要安静为由,只留金卓在殿内走动,其余人等,尽数到殿外等候,客列惕配合着指派得力心腹把守在殿门口,彻底断绝外人闯入大殿的机会。

    正想着克烈惕,他就适时的出现在门外,

    “启禀宫主”

    “进来”

    牧曦微微点头,金卓高声照应。

    克烈惕快步来到正殿,牧曦挪步出来时,他已经规矩的等候,只是眼睛很不老实,在殿中四下张望,在找南雪的踪影。

    “什么事?”

    牧曦端坐正位的檀香椅上,金卓将殿中的烛火挑亮起来,硕大宫殿,三个人的影子莹莹绕绕,若不是这三个人都是经过生死历练,寻常人,怕是坚决不敢如此形单影只的在殿中居住。

    “宫主,大磊已经回到王府了”,克烈惕凑到牧曦身前,细着嗓子说,“还有一件事,估计你想不到。”

    大磊安全回家,牧曦松了一口气,倍王子能够履行诺言,随是她意料之中,但还是很担心出现意外。

    既然大磊已经安全,“景路开始行动了”牧曦轻轻自语。

    客列惕撇着嘴,佩服之余,得意的补充:“猜的不错,不过,只说对了一半,刚刚得到消息,今日大磊王子一回到王府,就跟着景路和所有贴身的侍卫凭空消失了,让禁军守了个空府”

    “消失?这么多人同时消失,无非就是府中有地道通向外面,只是,景路有些太过急躁,还是老样子,一点都耐不住性子。”

    南雪在一旁显身出来,低声应和。

    “倍王子去追景路了吗?”牧曦关心的,是倍王子的去向。

    “听说是的,但是,也有人说,倍王子明面上是去抓景路,实际上是去接应萧将军回宫,还有人说,倍王子是去抓林羽朗了,现在说什么的都有,至少有一点是确定的,倍王子只带了小部分的禁军出宫,至今未回。”

    客列惕详细的解说着,尽可能的提供更多的线索。

    “这个倍王子只是个无赖混混,没什么高深的头脑,身边的助手,也全是江湖下三滥,更没什么计谋可讲,如今景路意图已经昭然若揭,倍王子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萧文立的兵权和智谋,在我看来,去救萧文立的可能性更大”

    南雪仔细推测着,向牧曦看来。

    “南雪所说不错,倍王子只带了少量禁军,也是不妥,如果景路此时反应过来,怕是时局变化,就是一日之间”牧曦深深担忧着外面的变化,景路与倍王子的对峙结果,将直接关系到她的未来命运。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点门道景路都看不出来?这个时候,只要举兵去围杀倍王子,大权一举便可得了!那可汗就稳稳的是景路的了。”

    金卓疑惑的插嘴来问,见众人向她望来,又觉得太过冒失,立即收敛退到牧曦身后,不再出声。

    “金卓有所不知,这个景路虽然用兵还算是不错,但是,对智谋方面,却是并不高明,曾经他之所以能够展露头脚,那是因为他身边的嫣然王妃,是个沉稳聪明的女子,可谓是有勇有谋的奇女子,景路在嫣然的帮助之下,才屡获奇功,这也是为什么,可汗不杀景路,却要下大力气杀一个王妃的原因,没有了嫣然王妃的景路王爷,就是个四肢发达的将军,势气大减。”

    南雪轻声为金卓解释,缓解着她的愧疚。

    有南雪为金卓圆场,她抬头羞涩的望去,咬了咬嘴唇想致谢,看到此时的场合又不适宜,于是,默默的轻微行礼,算是表达心中的感激。

    南雪也淡然点头,算是回应了然。

    “南大哥说的情况,我也是知道的,只是,现在景路如果不去追杀倍王子,那他现在能去哪儿呢?”

    客列惕疑惑不解的自问。

    “进宫”牧曦稳稳的回答,让众人大惊失色。

    “对啊,如果我景路,我现在一定是选择进宫,一来,擒贼先擒王,先占下皇宫,逼可汗让位,才明正言顺的去围剿倍王子,如此一来,岂不是水到渠成。”

    客列惕恍然大悟的说着。

    “没那么简单,如果倍王子真的救到了萧文立,想逼宫夺位,就不会那么轻松,弄不好,景路会全军覆没。”南雪深思后说道。

    “那,那,那怎么办?这样一来,这宫里要乱了,这里就成了最危险的地方,主子,快想想办法呀,你想帮谁?”

    客列惕这才反应过来,急声催促着牧曦。

    的确,牧曦现在要做出选择,站在哪一方去解决问题,直接影响到她以后将的命运。

    “客列惕,派人密切监视可汗宫里的情况,一有变化立即来报。另外,派人盯紧了倍王子的行踪,无论是什么消息,都要及时回报给我。”

    牧曦心中早有了选择,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大辽的百姓,为了大磊和同儿两个无辜孩子的命运,她沉稳的部署下去。

    众人依旧是摸不到头脑,分不清牧曦到底意预何为,但既然有了指令,完成任务就是,客列惕见牧曦不再多说,也不敢多问,稳稳的答应下,

    “好,我这就去办,还有一件事,南大哥说您晚上吃的太少,入夜后让我再给您加一餐,这会儿已经备好了,现在要不要送进来?”

    牧曦举目向南雪望去,他却退步到黑影之中隐遁消失。

    “正有些饿了,送进来吧,不,让金卓端进来吧,今夜,连送饭的下人,也不要进来了。”

    “是,客列惕明白,请宫主稍等,金卓姑娘,辛苦你到门口接应一下。”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刺客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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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清风从窗口带着花香抚在牧曦的脸上,几声轻咳提醒她,身上的伤还未痊愈。

    金卓来回往返的端进来清粥和青菜,每到深夜,如果加餐,牧曦向来只吃这些没有一丝油水的素食。

    南雪想的周到,布置得细致,看着这桌饭菜,让牧曦的心里又升起层层暖意,有人关心呵护,是一种幸福,她倍感珍惜。

    对外面的形势,牧曦还有未曾言明的担忧,她担心,景路进宫的目标,不仅仅是可汗,还有她。

    如果景路真的直奔到她的宫门前,她又应该如何处理,应了景路做他的妻子吗?不,她不想,但是,如若不应,众目之下,又让景路如何自处?

    两难之间,牧曦默默纠结,只希望,景路直奔可汗,内心深处,突然有一个声音在深深的呼唤,期盼着羽朗的出现。

    牧曦又是几声微咳,咳疾有夜晚发作的症状,此时到了发作的时候,她淡然处之,不理会金卓担忧的目光,挪到站在窗前,向天空望去。

    空中的风,推着云,是那样的惬意自由,她好希望自己也有一双翅膀,可以自由的飞翔,无拘无束,不用期盼和等待别人来搭救自己,她就可以直接回到山庄,回到家人身边,哪怕是再忙,再累,也绝不再离开家人半步。

    “主子,吃了东西才能服药,夜深了,早些睡下才对身子好。”

    金卓细声婉转的催促着她,一切都变化得太快,牧曦希望时间能慢些走,让她等等羽朗,给他更多的准备和赶来的时间,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内心,此时是多么希望羽朗带自己离开这里,回到宋朝。

    她默默的依旧站在窗前,不时几声微咳,驻足凝望,无声的回应着金卓。

    “牧曦,吃点东西,休息吧,今夜,我会守在这里,不必担心。”

    南雪的声音从身后温和的传来,牧曦回身看去,他深情的望过来,担忧的目光,期待着她的回复。

    “你可知,我担心什么?”牧曦轻声问着。

    “担心倍王子夜里来袭,或者,景路来逼婚,亦或者,林羽朗来救你”

    南雪垂目躲避着她的眼神,低声回答。

    “如果这三人来了,你将如何应对?”牧曦细致追问。

    “倍王子来了,先杀了再说;景路逼婚的话,我就直接带你离开这里;”南雪毫不犹豫的说到一半,头垂得更深,心思更加沉重。

    牧曦无声的等待着他说出最后一句,面色平静温和的望着纠结难解的南雪。

    “如果林羽朗来了,你让我怎么做,我听你的”

    说完,他深深叹息,转身向黑暗的角落遁形而退。

    “启禀主子,总管刚刚加了一道热菜,让奴婢送来”

    一声沉稳的禀报声从门外传来,这个声音如此熟悉,牧曦顿生怀疑,此宫中的下人,全部称她为宫主,突然出现的侍婢不仅声音熟悉,而且称谓有错,必然不是宫中人。

    “你是何人?居然胆敢夜闯深宫!”牧曦厉声呵斥。

    那人听闻已被识破,二话不说,打翻左右守门的侍卫向殿内横冲进来,南雪立即显身,翻身跃下,先护在牧曦身前。

    金卓也不示弱,见有人来袭,高声向外呼救,院中立即灯火聚集向大殿冲来。

    客列惕首当其冲奔向殿门,但众人之间,有道黑影最为迅速,众人还在奔跑,此人已经两个飞跃来到殿门前,侧身一闪进入殿中。

    未等刺客来到牧曦面前,外来的黑影已经贴着刺客的身后举剑去刺。

    两个黑影在牧曦的面前打做一团,南雪见众人聚来,又有高手相助,闪身向牧曦头顶的房梁飞跃而上,未等众人进殿,便隐身于黑暗之中。

    客列惕带着众侍卫聚拢而上,殿内被灯火照得亮如白昼,只见两个同穿侍卫服的人正在扭打,一时间,难以分辨敌友,众人不知所措的围住,不敢擅自上前。

    牧曦虽然预料到这必然不会是一个安静的夜晚,但眼前的情况,还是让她始料未及。

    借着明亮的烛光,牧曦仔细看去,二人原来都是如此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故人。

    一个红霞,另一个,正是刚刚还在她心中呼唤的,羽朗。

    红霞的功夫不敌羽朗,虽然拼尽了力气,勉强支撑着接应了几招,却依旧是短暂维持,众目睽睽之下,她越发怯场,几个回合之间,便被步步紧逼,丝毫不让的羽朗重击倒地。

    “你们都是谁?来人,把两个都给我抓了”客列惕见二人打斗结束,分不清楚的情况下,全抓起来是唯一的办法。

    “慢着,你们下去吧,这两个人,我亲自处理。”此时的情况,牧曦已然明了。

    客列惕看了看牧曦,又用余光向梁上扫去,见到南雪的影子在那里晃动,心中立即踏实了许多,听牧曦如此安排,他沉思片刻,转身向众侍卫呵道:

    “今天晚上,加一班守卫,所有人合衣而睡,随叫随到!各自回到值守的岗位上去,如有差错,罪责翻倍!”

    众侍卫已被刚刚的一幕吓得不轻,别说客列惕此时的呵斥,如若是时艺在场,此时必会有人受到鞭挞,绝不是简单的加班不睡觉这么简单,所以客列惕的要求,对他们来讲,已经是相当的开恩,自然是各个规规矩矩的遵守执行,各奔岗位而去。

    待众人撤去,客列惕看着倒在地上被羽朗钳制不得起身的红霞,又向羽朗疑惑的张望,虽然无声,却也看得出他的顾虑和担忧。

    “他是林羽朗,是来救我的,你放心吧。”牧曦直言相告,本是想让客列惕安心。

    谁知,客列惕一听说眼前此人就是林羽朗,不仅不安心,反倒直眼向梁上看去,就差点没直接去问‘哎呀大哥,你的情敌来了,怎么办?’

    被客列惕这一望,羽朗也寻他的目光望去,南雪自知再难遁形,不得不轻身一跃,依旧躲在牧曦身后,侧目向他默默注视。

    “你去照顾外面吧,这里,没事”牧曦轻声向客列惕吩咐下去。

    南雪厌烦的瞪向客列惕,这才让他明白,刚才暴露了南雪的行踪,但事已至此,再说无宜,只得向牧曦行礼告退,顶多,安排得心应手的人在殿外守着,别走露了消息就是。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狭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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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受伤吧?”羽朗此时将所有人都看若是透明的,完全忽视了南雪的存在,直接向牧曦关切的问来。

    “我没事,有南雪和客列惕在,红霞还没来得及靠近我,你已经出现了。”牧曦深情的回答,似乎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虽然羽朗出现的方式她没有预料到,但,他现在明明就站在她面前,这不正是她刚刚在心中祈求的吗?

    要不要现在就跟他离开这里,回到故乡,回到家人身边,有南雪的帮助,逃离这个宫殿,一定是可以成功实现的。

    牧曦此刻,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忐忑,左右衡量着,她从来没想过,回家的路,居然就在眼前,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幸福来得太轻松,反倒让她觉得哪里不安稳。

    她走了,同儿怎么办?就这样将羽朗带走了,李婉必然要受到牵连,再也逃脱就是难上加难。

    金卓怎么办?如果景路成为可汗,或许金卓还可以出宫回家,但如果是倍王子得权,必定会杀了金卓,可惜还这么年轻的生命,又要被她连累吗?像慕林一样?

    想到慕林,牧曦的心中立即疼痛难忍,忧伤再起,血涌心头,胸前燥闷,一阵深深的咳嗽突然止不住。

    羽朗挥掌劈向地上的红霞,重重击在她的枕后,红霞立即昏死倒地。

    起身一跃来到牧曦身边,扶着她手臂痛惜不已,“牧曦?你怎么样?身体还没好,药呢?今日的药吃了吗?”

    本就站在牧曦身后的南雪,被她的咳声震到,上前去扶的手还未触到牧曦,羽朗已然率先冲到他前面,南雪尴尬的收回手,退让一步,侧立在旁。

    金卓已经取了药来,南雪去倒了温水,牧曦急咳后,呼吸急促,力不从心,不得不借着羽朗的支撑,来到桌边坐下。

    努力的缓解着咳嗽的震痛,接过金卓手中的药,用南雪递来的水送服而下,抬眼望着被她吓到的三个人,牧曦更加深深的感受到,想要身边人自由快乐,她就要先让自己康复起来,不能再拖累他们。

    “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尤其是今天”牧曦轻声向羽朗问去。

    “红霞逃跑,我担心她会伤害你,就提前潜进宫来,其实,我也刚刚偷了身侍卫服换好,就听到刺客来袭的消息,再难再险,我都会来,哪怕是我死了,只要你好好活着,我的死的就有意义。”

    羽朗被南雪的目光瞪得有些羞涩,不自然的松开手,放开牧曦的手臂,退立在旁,话语深沉的喃喃回应。

    “你们可有计划带走同儿?”牧曦轻声追问,期盼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王府看管森严,大小双姐妹又再难潜入其中,没有了得力的内应,想救同儿,现在还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再等时机”

    羽朗无奈的说着心中的苦楚。

    “夫人还未离开吗?”牧曦再度追问。

    羽朗不解的回望,口中不加思索的回答:“母亲的意思,是在救出你之前,她是不会离开的。”

    “牧曦,择日不如撞日,我带你走吧,离开这里,我们连夜回宋,如今,有了南雪,救你出宫,必定能成!”羽朗不等牧曦回应,忍不住扯起她的手说道。

    “去哪?曦主子,怎么会跟你这个罪犯一起去过逃离的苦日子?”

    突然一个声从门外传来,众人皆吃惊不小,羽朗和南雪立即护在牧曦身体两侧,手握兵刃,严阵以待。

    “不用这么紧张,我是奉景路王爷之令,来接曦主子去给可汗治病的。”

    说话人步入殿中,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苍珠,身后随之而来的尔术,渐渐还有侍卫各个身穿全黑的夜行服,依次显身于大殿的内外。

    “客列惕呢?”南雪先声急问。

    “他的轻功是不错,但是经不起迷药的作用,殿外的人正安静的睡着,三个时辰之后,好好的休息到天亮,难得的一觉。”

    苍珠边说边审视着殿中的众人,目光触及地上昏死的红霞时,眼神尤为毒辣。

    “王爷入宫了”牧曦淡定的回应。

    苍珠见牧曦说话,立即恭敬万分,“回曦主子的话,是的,王爷今夜带领三百精兵已经成功闯进可汗的宫中,现在可汗昏迷不醒,王爷令苍珠来请曦主子,去给可汗治病,事不宜迟,还请曦主子早些前往,莫让王爷在宫中耽搁太久,以免夜长梦多。”

    “不行,景路叛逆夺权,还要拉上牧曦跟着受牵连,如果夺权失败,牧曦岂不是也要跟着受苦,牧曦不能去。”

    羽朗怒目横立,拦在牧曦身前。

    “林羽朗,我念你是条汉子,又看在刚刚你擒了红霞,救了曦主子的份上,才不与你计较,若是按王爷的态度,见到你,就应该立即将你斩杀于剑下,绝不给你半点喘息的余地,你不知轻重,居然还敢出面阻拦,难道,非要我们从你的尸体上踩过去吗?”

    苍珠怒斥相向,身边侍卫听闻,立即持刃在手,只待一声令下便要蜂拥而上。

    南雪见形势有变,众人的生死他自然无心顾及,他只关心牧曦的安危,众人对峙时,南雪向牧曦身旁微微挪动,以备不测,随时做好保护牧曦的准备。

    “南雪也回来了,好久不见,有你在曦主子身边,王爷也会放心许多,只不过,切记,不要耽误了王爷的好事,才是你应该做的。”

    苍珠冷言说去,似是相劝,又像是警告。

    看着眼前的形势,一旦动起手来,羽朗必定会被苍珠围困攻击,必然陷入险境,如此拖延,如果倍王子回宫,不仅苍珠,景路要骑虎难下,那时,羽朗更是重重危机,难以自拔。

    情急之下,无奈之中,纠结之情,思乡之愿,旧痛之伤,一切交织在一起向牧曦袭来。

    “咳咳咳”

    再难压抑咳嗽的疼痛,牧曦急促咳嗽,让众人顿时安静。

    “羽朗,你回去吧,南雪,在这殿中等我,金卓,带上药箱,随我入宫。”

    强忍喘息的压抑,稳稳的安排部署。

    众人相互对望,各有为难的神色。

    “牧曦,我带你走”羽朗坚持的拉着她的手。

    “我走不了,你打算带着一个半死的人,走多远?”牧曦猛然反问。

    “既然来了,就不能再让林羽朗逃了!”苍珠厉声向身边侍卫吩咐着。

    “那我便林羽朗一起死在这里,让景路王爷将聘礼换成棺材吧。”

    牧曦冷眼望向苍珠,眼中没有丝毫的退却。

    “主子,南雪随您去见王爷。”南雪轻声回应。

    身体的疼痛,让牧曦不得不靠在桌边,想着自己半死的身子,她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南雪的请求。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铁骊带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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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朗和苍珠横眉相对,怒目对望。

    羽朗坚持不让牧曦再到景路的身边,苍珠更是不想轻易放过羽朗离开,二人相持而立,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牧曦若无其事,不理会跃跃欲试的二人,淡定站起,招呼金卓,“我们走吧”

    金卓抱起药箱,路过羽朗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向他示以眼色。

    又经过苍珠面前,金卓自然的问去:“苍大哥,主子已经动身了,您不打算引路吗?”

    苍珠扭头向见牧曦已经挪到门外,左右思量,金卓站在他面前,挡在羽朗身前,等着他的回复。

    如果此时与羽朗争斗起来,牧曦定会怪罪于他,看着羽朗,又想着牧曦,左右权衡之下,无奈,苍珠向身边侍卫挥手示意,众人得令,立即奔到牧曦身边护卫,苍珠又向羽朗注视片刻,终究不敢违抗牧曦的要求,飞身跃出殿门,来到牧曦身前,低声请示:

    “曦主子,铁骊来了,您能骑马吗?”

    牧曦刚要答应,金卓飞奔上前,“不行,主子,您还是坐车吧,您刚刚还在咳,骑马太辛苦”

    苍珠向牧曦望来,不禁也轻声劝道:“那还是请曦主子坐车吧”

    南雪无声的跟在牧曦身后,像幽灵一样。

    “铁骊在哪?”牧曦虽然点头同意,向马车移步之间,禁不住惦念,向苍珠问去。

    “曦主子,铁骊就在外面,本来,它一直在王府外面游荡从不走远,可是您入宫之后,它就不见了,直到今日王爷进宫之前,才在宫外发现了它,知它是想念主人,就带它进来了”

    苍珠跟着牧曦身旁说道。

    在众侍卫的守护下,从殿前的庭院经过,有侍卫三三两两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看不出是死是活。

    “他们没事吧”牧曦停下脚步,仔细向地上的侍卫看去,低声询问。

    苍珠立即应答:“曦主子放心,只是中了涂有迷药的飞针,过几个时辰都会醒来的,王爷知道主子不喜杀戮,特意叮嘱苍珠用此办法。”

    牧曦观察之下,确实看到了倒地侍卫平缓均匀的呼吸起伏,满意的点点头,起步向门外继续走去。

    许久未见铁骊,甚是想念,没想到,它居然跟着她来到了宫外,众人一路紧走,大门之外,轻便马车旁,铁骊飞踏起脚步向牧曦迎面而来。

    “铁骊,好久没见,我好想你,你可知道?”牧曦也快步迎上前去,紧紧抱着铁骊凑过来的头,轻柔的问。

    她相信,铁骊听得懂她的心思,它安静的站在她面前,紧紧的贴在牧曦的脸上。

    “好想跟你一起飞奔驰骋,可惜,现在不行,会有机会的”

    夜色越来越重,周围侍卫紧张的转在牧曦身边,还没到倾述心情的时候,牧曦不舍的抚摸着铁骊的脸,轻声说着,是对它的安抚,也像是说给自己的安慰。

    狠心转过身,牧曦向马车走去,刚迈开步,铁骊从她身侧两步三步的挤上前,挡在牧曦面前。

    这是让她骑着它走吗?牧曦深情的看着铁骊,想想自己还虚弱的身体,牧曦不敢保证自己有足够的力量驾驭铁骊。

    “铁骊,我身体不舒服,今天不陪你,咱们改日再约,好吗?”

    牧曦像对待老朋友一样,抚摸着铁骊的额头,婉言拒绝。

    可是牧曦绕开铁骊刚走两步,铁骊又像刚才一样,追上来,挡在她面前,如此往复,难解难分。

    “主子,铁骊也通人性,既然它这么坚持,要不,您慢些骑,我在身边陪护,否则,再耽搁下去,怕是王爷会担心着急。”

    苍珠轻声催促建议。

    牧曦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顺了铁骊的意,金卓上前搀扶着,牧曦骑到铁骊的背上,轻轻拍打着它的脖颈,无奈的问:

    “这样你可满意?也是个倔强的性子”

    说话间,牧曦握紧缰绳,回望苍珠等众人纷纷上马,金卓骑术虽然不佳,但也爬到马背上紧跟到牧曦的身边,苍珠让手下让出马匹,南雪跃身而上,紧紧跟在牧曦身旁。

    众人策马刚走几步,铁骊突然奋蹄加速,脱离众人的队伍,向宫外飞奔而去。

    苍珠一见顿时大惊,众人皆策马来追。

    牧曦坐在马上,对铁骊突然转向虽然不解,却只感到蹊跷,并没有半分的惧怕,上次铁骊的独断专行,将牧曦带到了嫣然王妃的墓边,此次,不知铁骊又想让牧曦看到什么。

    回想刚刚铁骊坚持让牧曦上马的过程,牧曦更加相信,铁骊今日是有事想让她知道,她坐稳马背,全身应和着铁骊的脚步跟着运动起伏。

    像上次一样,牧曦任由铁骊自行驰骋,身后的人越来越少,当奔到宫外时,只剩下苍珠和南雪还跟在铁骊的身后,其余的人皆因马的脚力不够,早已被铁骊甩的无影无踪。

    黑夜之下,铁骊飞驰,迎着风撕开夜的寂静,牧曦爬在铁骊身上,听着铿锵有力的马蹄声声,闻着自然的芬芳和清新,身边有树的影子闪过。

    牧曦突然有了一种久违的自由和畅快,突然想将所有的纠结和烦恼全部随风丢掉,突然想让自己就这样毫无牵绊的在风中奔驰。

    无论是飞驰的铁骊,还是身后紧追不放的苍珠和南雪,都是可以信赖的,牧曦更加放松,任由时间和空间的飞度。

    不知跑了多久,待铁骊放慢脚步,已是在密林之中,天空没有星,更没有月,树的茂密枝桠在头顶交织成网,又像是特别布置的天空。

    铁骊缓缓站稳,牧曦紧握的缰绳轻轻放松,全身被颠簸的酸痛不已,坐在马背上向四周瞭望,缓解着身体的疲惫。

    不知何时,铁骊居然将苍珠和南雪也甩开了,密林之中,只有她和铁骊,虽然牧曦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不知为何,她丝毫不感觉害怕和恐惧,或许,是铁骊给了她这份稳稳的安全感。

    翻身下马,牵着缰绳,在林中漫步,不知该向何处去,牧曦漫无目的的在黑暗中向前走着。

    前进十余步,密林深处,依稀有了亮光,像是一颗明星在指引着牧曦前进的方向。

    牧曦四下观望,除了树木,再无其它,抬头再去看,那光亮还在,既然能够持久存在,说明即不是幻影,也不是鬼火,前方,定是有人活动。

    向着光亮,牧曦牵着铁骊,或者说,铁骊带着牧曦,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一夜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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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亮光越来越大,光明之源越来越清晰,一座木屋在密林深处,打开的窗,透出房间里的烛光,在微微闪烁跳动。

    来到屋前,铁骊甩开牧曦的手,向一旁的木棚走去,直奔马槽嚼起干草,似乎它对这里很是熟悉。

    早就知道铁骊是不受约束,可以自由在外游荡,是什么人能够收留铁骊,走近木屋,浓浓的花香扑鼻而来,黑暗中,她向四处张望,看不到有花的影子,只见木屋在密林中孤单的存在,除了屋前的马棚,甚至连栅栏都没有。

    借着微弱的光,牧曦来到屋门前,木板拼接而成的台阶,简单而坚实的延伸到木屋的门前。

    踏上台阶时才发现,一侧还有低矮的扶手,牧曦轻扶上去,扶手光滑圆润,应该是日久天长被抚摸所至,看来,屋主人在这里居住的时候很长了。

    台阶尽头,短短的走廊,屋内的烛火已经很清晰的就在眼前,从窗口看进去,屋里似乎没有人。

    没人,为何还要亮灯?牧曦略加推测,屋中定然是有人的,而且,此人就在等着她的到来。

    坦然面对,该来的,总会来的,牧曦从未想过要回头,或者骑上铁骊离开这里,她毫不犹豫的轻叩屋门。

    用木板拼成的屋门,虚掩着,牧曦轻叩之下,已经微微打开条细缝,烛光,从门缝映射出来,在地上亮起一道光线,更像是指引牧曦前进的箭头。

    ‘当当当’

    “进来吧,门开着”

    里面传来沙哑的声音,很低沉,似又很是熟悉,牧曦在脑海中搜寻这个声音的来源,恍然间,她兴奋不已,拉开屋门,急切的向屋内望去。

    大格特尔正对着门坐在桌前,手中端着热茶,祥和的目光,触及到牧曦时,立即绽放出奇异的光芒。

    “快进来,身子还没好,奔波这么远,累坏了吧,快来尝尝,我给你准备的热茶”

    大格特尔笑容温和的说着,脸上满是慈祥。

    “大格特尔!”牧曦迈步上前,深深行礼。

    “突然让铁骊带你来见我,是有些唐突,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早些跟你交待清楚才好,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你来此可谓是一举两得,其中细情,你回去之后,自会明白,现在,我们只聊我们的事情,木屋之外的世界,就当一切与我们无关吧。”

    格特尔站起身来到牧曦身边,轻轻的拉着她的手到桌前,边说着,边将热茶递到牧曦手中。

    牧曦抬头看着大格特尔的面容,如此的亲切,如此的祥和,像是看到了母亲的笑容,像是看到了久违的亲人。

    虽然这仅仅是与大格特尔第二次见面,但牧曦不知为何,心中却对大格特尔产生了深深的依恋,甚至想躲到大格特尔的怀里,倾诉自己许久以来受到的苦楚和把折磨。

    “喝点热茶吧,这是专门为你配治的,快来尝尝我的手艺跟你的药膳粥相比,会不会更好些?”

    大格特尔说笑着,目光婉婉,让牧曦心中暖暖的幸福,刚刚还满心的委屈,此刻被温暖的目光驱散,只留眼前这杯温茶。

    温顺的点点头,牧曦端起温茶,缕缕奇异的清香扑鼻入脑,刚刚颠簸的昏沉,顿时清醒许多。

    仅凭这点,牧曦便可知,这所谓的温茶,实际是碗精心配制的药。

    温药入口,毫无苦涩,倒有几丝甘甜,细品其中,牧曦对药汤的材料大多可以精确的辨认,但其中有两个味道,她仔细品查,最终无法知晓,想必,是契丹的药材,宋朝没有的方子。

    “这其中两味契丹土方,是咱们格特尔祖传的药材,外族没有,以前你不认得,这以后,你便知晓了,服下这碗药后,今夜便在这里安稳的睡一觉,明日,自会有人来请你回去,这一来一往间,你便不再是曾经的你了。”

    大格特尔温和的摸着牧曦的头发,像是母亲见到了久别相逢的孩子,意味深长的说着。

    “大格特尔,您让我来,就是为了这碗药吗?”牧曦将药满饮而尽,顺着大格特尔的手,轻轻的依偎在她的臂弯。

    “当然不止这一碗药,要变天了,做为草原上的大格特尔,是该出面替民请愿,为神显灵的时候了,我年轻的时候,在我师父的帮助下,为当今的可汗做了祈福的法会,今年,的法会,该由新格特尔来做了。”

    大格特尔亲切的将牧曦更深的抱在怀中,手臂挽着牧曦的肩膀,淡淡的笑着,低下头,向牧曦看来。

    牧曦紧张的望向大格特尔,“我?我可以吗?我还什么不会!”

    “当然可以,谁都是从不会开始做起的,你就是未来的大格特尔,没人敢说你做不到,只要我说可以,你就一定能行,看到外面的黑夜了吗?度过这个漫长的黑暗,你就开始了新的生活。”

    大格特尔安抚着牧曦的头,指着窗外漆黑的世界说着。

    刚刚服下的药,此刻渐渐产生了作用,初服下是的清醒感,竟慢慢的被朦胧和困意所替换,牧曦看着窗外的目光开始迷茫,勉强支撑,却越来越难以控制沉重的眼皮。

    “来,到这里来,这里有个温暖的世界等着你去看,去体会。”

    大格特尔的声音,像是无法抗拒的指令,牧曦身不由己的跟着这个声音,微闭着眼睛,也不知是怎么走到了床边,在大格特尔微微搀扶下,牧曦只知道自己躺在了床上,再后面的事情,便浑然不知。

    美美甜甜的,牧曦在温暖的床上睁开眼睛,真正的睡到自然醒,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身上更是轻松自如,没有丝毫的疼痛和酸楚,牧曦感觉自己简直可以飞起来一般的轻松快活。

    天已经大亮,牧曦猛然的回想起夜里大格特尔的话,立即坐起,不大的木屋里,一眼看去,处处透着阳光的光线,像是屋子被阳光包围着,到处都是温暖的正义之气。

    屋中只有她一人,牧曦迅速下床,离床不远的桌上,还有昨夜她喝药留下的空碗,桌上那盏烛灯,已经烧尽而熄,没有看到大格特尔的身影。

    再向前看去,屋子的另一头,是许多的药箱,一面墙都是放满各种药材的架子,直到屋顶,窗边的桌上,各种各样的瓶子和药盒,许多巫符和巫器在桌子一侧整齐的摆放着。

    环顾四周,除了这张床,这里更像是个药房,推开窗,门外正看到马棚,铁骊在棚中悠然自在的嚼着干草。

    “你醒了”

    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牧曦真真被吓了一跳,寻声望去,屋门依旧关着。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风雨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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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牧曦疑惑询问过去。

    “我可以进来吗?”

    当声音再次传来,牧曦不必再问对方是谁。

    “进来吧,门开着”

    羽朗应声轻轻推开屋门,在阳光的射线中,他矫健的身影被明媚的光环绕,像是从天而降的天神来到她的门前。

    “我刚才吓到你了?”他愧疚的站在门边,犹豫着没有迈进门来。

    “没事,进来坐吧,你怎么来了?”

    牧曦缓和着刚刚被吓到的表情,轻声问去。

    羽朗推开门,南雪在他身后无声的向牧曦微微行礼。

    “是南雪带我来的,昨夜他追着铁骊来到这里,我到时,你还在睡着,我们就没进去打扰你,刚刚见你推开窗,一时着急,声音粗鲁了些,你还好吧”

    羽朗依旧站在门外,关切的向牧曦轻声询问,似乎再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声音大了,再惊吓到牧曦。

    “你们都进来吧,两个人挤在门口干什么?昨夜发生了什么事?”

    牧曦回到桌边坐下,向羽朗问去。

    羽朗见牧曦脸色红润,神情自然,这才放松了些,回头与南雪默然对望,似是还在争求南雪的意见,谁知南雪立即抬眼向别处,直接躲避了羽朗的目光。

    “昨夜铁骊带你来到这里,我们来时,只有你一人在屋中深睡,不过,在你离开皇宫之后,还确实是发生了些事情”

    羽朗回应着牧曦的话,彬彬有礼的迈进屋中,走到桌前,稳稳的站住,平静的说着。

    甜睡了一夜,牧曦以为自己闭上眼睛就睁开了,似乎并没有睡,这一夜,连梦都没有,真的是沉睡到一无所知。

    想必大格特尔在他们到来之前,便已离开,悄悄给自己切脉,牧曦惊喜不已,内伤已然在一夜之间恢复大半,外伤的疼痛此时也已微忽其微,除了还有些气血不足,她的身体几乎可以用完好如初来形容,至少对于被病痛折磨以久的牧曦来讲,现在的身体能恢复到如此轻松自如的程度,已经是她做不到的奇迹。

    那碗药,是怎么做到的?难道真的有神灵相助吗?牧曦不信,她更相信那碗药是大格特尔精心对症下药的结晶。

    回想昨夜大格特尔的话,余音依旧清晰在耳边回荡,牧曦的身体已经证实了大格特尔的话,那么,更大的变化在哪里?

    “宫里出什么事了?”牧曦轻声询问。

    “昨夜你被铁骊带走之后,我本打算立即离开皇宫出来追你,却意外遇到了回宫的倍王子,正带领禁军杀向‘迎祥殿’,说来好险,若是你再晚离开半个时辰,昨夜你的安全,就难以预料了。”

    羽朗说话间,依旧透出深深的担忧。

    景路进宫要挟可汗,按倍王子粗鲁蛮横的脾气,第一反应,必然是毫不犹豫的杀了景路在乎的人,那便是牧曦。

    如此推断,牧曦对倍王子的作法并不觉得奇怪,依旧平静追问:“文立和小霞呢?也回宫了吗?”

    “没有,我并没有看到她们和时艺的身影,我估计,倍王子还没找到他们,中途就折返回来,可能是想先杀了你再去追杀景路,结果,到迎祥殿扑了个空,便带着禁军直接将可汗的大殿给围了起来,我带林公子出来时,那个王子,正与景路对峙,双方都是强硬得很呢!”

    南雪跟着羽朗的脚步来到屋中,四下张望观察后,若无其事的走到牧曦身侧站定,不等羽朗回应,他自然的讲述着。

    “撕破脸了吗?”果然,要变天了,牧曦立即想起大格特尔的话,轻声问去。

    “是啊,大战在即,这两个人不死一个,兵权之争,绝不算完。”

    南雪抱着双臂,回答着。

    “战事一起,最受苦的,是无辜的百姓,又要有多少将士,没有战死沙场,却死在皇权之争的内耗上。”

    牧曦突然心痛,喃喃自语。

    回想景路苦心筹备多年,暗藏在密林间的兵马此刻一定蓄势待发,景路重兵在握,怎么会轻易涉险孤兵进宫,而倍王子突然回宫也很是蹊跷,这其中一定有所联系。

    如果,是景路早有准备谋划了这一切,而倍王子此刻更中景路的圈套,那么,接下来的时局如何,已经是昭然若揭。

    如果事情真的如牧曦所推测这样,倒也不必有什么担心,因为景路不会让倍王子有任何翻身反抗的机会和余地,景路既然选择了在宫中解决皇权之争,就已经是将伤亡做到了最小。

    牧曦深深一叹,对时局的推测,终于让她略有放松。

    但转念又感觉哪里不对,“可有文立和小霞的消息?倍王子带了多少禁军去围剿景路?”

    她细细询问。

    羽朗和南雪对视相望,各自思索着。

    “萧将军和小霞等人我倒是真的去查过他们的消息,只打听到萧将军在密林之中被围困,小霞和时艺前去营救,流寇实力强,人数多,所说是带去的人全军覆没,一个都没逃出来,全部死了,但又没有人见到尸体,这三个人,居然就凭空失踪了!”南雪也是倍感疑惑的说着。

    “昨夜事发之时,夜黑风高,看不清倍王子到底带了多少兵马,但凭当时我对人数的估算,至少有万余人。”

    羽朗深思后稳稳的回应。

    “怎么可能,一万人?!围个皇宫,哪里需要那么多人,再说了,耶律倍如何在一夜之间调动一万禁军跟在他身边呢!”

    南雪不屑的反驳。

    “有这个可能”羽朗的话,正应了牧曦心中所想,“文立并没有被流寇所围,小霞和时艺也没有去营救文立,他们都被控制起来了。”

    “谁有这么大本事,能同时抓住这三个人?”南雪惊讶的追问,话音未落便自问自答:

    “倍王子!!他夺了萧将军的兵权!”

    “只有这样,倍王子才能牢牢的将全部禁军握在手中,景路深入虎穴想引倍王子来围剿,想在宫中悄悄将倍王子斩杀于无声之中,可是他并不知,倍王子故意离开皇宫,给景路入宫的机会,这样看来,倍王子在宫中一定是做好了斩杀景路的准备。”

    牧曦终于解开心中未解的疑惑,渐渐推测出条理,羽朗和南雪同时跟着紧张惊讶起来。

    “那,到底鹿死谁手,还未得而知啊!有好戏看了!”南雪幸灾乐祸的冷冷一笑。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迎难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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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中,娇阳似火,又有了夏天的燥热感觉,木屋之中,却在树荫之中,有着微微的清爽微风,让牧曦身轻目明,渐渐看透了纷争背后的真相。

    景路的轻敌让他身陷险境难以自拔,文立和小霞一旦对倍王子失去了利用的价值,就会有性命之忧。

    在这一场因皇权而起的博弈之中,如果牧曦能够以一己之力减少杀戮和伤亡,她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虽然对景路,她并不抱有更多的幻想,但为了大辽的百姓拥有一个正直的明君,牧曦决定,要助景路完成夺权大业。

    “我们回去吧”

    坚定了方向,牧曦平静的说着。

    “回宋吗?等天黑再走,免得引来追兵”南雪不加思索的回应。

    羽朗默然的看了一眼南雪,扭过头向牧曦望来时,轻声回应:

    “现在回去,太危险了,除非,直奔可汗的大殿,或许借景路的人马,可以将倍王子的禁军撕开一道突破口。”

    “胡说什么?主子现在回大辽的皇宫干什么?”南雪虽然口中微斥着羽朗,但目光向牧曦看去,语气渐渐低弱,转而迅速改换口气,担忧的向牧曦问去:

    “你不会真的想回宫吧?就为了救那个景路吗?我特意把林羽朗引到这儿来,就是为了阻拦你回宫去救人,你也是,你难道希望你的心上人身入虎穴去救你的情敌吗?”

    南雪向牧曦责问两句,又将矛头调转向羽朗,很是厌烦的斥责着。

    “无论牧曦怎样决定,我都支持,我会陪她回宫去救人”羽朗低下头,轻声回应,语气中听不出哀怨和不满,更像是顺从和忠诚。

    “你?废话!你以为我怕死吗?牧曦回去,我当然会跟着,但是,她的身体本就不好,昨夜颠簸这么远跑到这儿就累成那样,好不容易逃出来了,现在还要再把折腾回去,还要在重兵之下去救人?你可知回去要面对的是谁?那都是大辽宫中精心训练的禁军!不是你在战场上随便拿来砍杀的小兵小卒!你我可以在人群之中拼死,那牧曦呢?你让她也跟着在血堆里踩过去吗?”

    关心则乱,南雪难抑满心的担忧,将所有的火气全部发泄到羽朗身上,一通怒斥。

    “南雪,我们智取,不必强夺。”

    牧曦轻声阻止着南雪的怒火和牢骚,“去救文立和时艺出来,让禁军反戈”

    “好办法,具体怎么做,你就安排吧”羽朗应声称赞。

    牧曦侧目微嗔着向南雪望去,他立即垂头回应:“我自然是没有二话的,全听主子吩咐”

    “苍珠可知道我在这里?”牧曦询问。

    “应该不知道,昨夜我们同时追在你的身后,在一处密林中时,我用暗器击中了苍珠的马腿,他没跑多远,就被落在后面,再没跟上来。”

    南雪说着,自惭形秽的躲避着牧曦的目光,不等牧曦来问,自己又急忙解释:

    “我是想着,主子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如果再甩掉这个苍珠,主子就彻底自由了,但是如果真打起来,我也不敢保证还能寻到铁骊的踪迹,所以,就轻轻的使了小手段,着实有些不太仗义。”

    “苍珠既然躲避开了倍王子的围剿,此时,他应该会回到王府召集人马去救景路。”羽朗并不觉得南雪的行为有所低劣,分析着时局向牧曦说来。

    “可汗的宫中,只有景路,苍珠与尔术皆在宫外,如此,想救他,更容易些。南雪,你去找到文立和小霞被关在何处,转告她们,想办法联络禁军部下,让禁军知道倍王子的阴谋,等我的消息,共助景路夺权。”

    牧曦稳稳的向南雪下达任务。

    南雪立即沉稳的应下。

    “羽朗”许久以来,牧曦很少直呼他的名字,此时突然说出口,她的心中被自己吓了一跳,而面前的羽朗,更是惊喜溢于颜表,“是”,立即应声回答。

    此时不是扭捏时候,牧曦晃荡一动的心神立即平静下来,“我们去王府”

    “好”羽朗沉稳的回应。

    “不知金卓现在哪里,情况如何。”牧曦安排好计划,站起身来,深深担忧的喃喃自语。

    “我们先到王府,或者苍珠会有金卓的消息”羽朗轻声安慰着她。

    “如果倍王子抓了金卓,我或许会有机会遇到,一有她的消息,我会留意她的情况的”南雪也随声应和。

    牧曦再次环顾这个木屋,桌上的空碗,似是在提醒她,昨夜有个慈祥的老人为她治好了身上的病,缓解了伤痛。

    她相信,大格特尔为她做的这一切,决不是为了让她安逸的躲在这密林之中休养生息。

    南雪率先走到屋外,牵起马匹来到门口等候。

    牧曦依依不舍的来到那整药材的架子前,深深的享受着药草的味道,转身再看桌上,有个精致的药盒,摆在桌子正中央。

    仔细观察桌面,其余物品均摆放在四周的角落,整齐有序的排放在一起,只有这个药盒,单独的放在醒目的位置上。

    牧曦打开锦锻面包着的盒盖,里面是一只细口的药瓶,瓶上有细小的字迹。提药瓶在手中仔细翻看,‘七叶’二字清晰可见。

    她心中感激的将药瓶紧紧的握在胸前,‘七叶一枝花’这启死回生的神药,曾经她为李婉配制过,后来,她依稀感觉到自己能够在重伤之下奇迹存活,十有八九是服用了那颗‘七叶一枝花’的药,此时,面前这瓶药,不必问,定是大格特尔为她准备的,因为这味药虽然具有神奇疗效,但利弊相等,也具有极强的依赖性。

    牧曦一旦再次遇险,以后只有这味药才能解困,其他的救命药,都难在起效了,这便是一旦用了上等好药之后,低档次的药,就如果寻常野草一般。

    她终于明白,昨夜服下的药当中,有一味便是这‘七叶一枝花’。

    “还能骑马吗?早上起来后,还没吃东西吧?”

    羽朗轻步来到牧曦身边,说话间,手中递来食物和水,关切的目光如深海般起着涟漪,又深不见底,语气还是那般的轻柔。

    牧曦将药瓶收入怀中,接过食物和水,目光在他的脸上扫过,四目对视的一瞬间,激起电光四射,直震得她心神不定,立即转换眼神,避过他目光。

    “我好多了,你的身体如何?哑毒有留下后遗症吗?”

    牧曦轻声询问,转移着话题。

    牧曦的话,让羽朗感慨万千,又不知从何说起,她因他而伤痛折磨,却还在担心着他。

    羽朗沉默了许久,牧曦像是完成任务一样的吃了几口干粮,又几口水润喉,这才听到他低低的声音说来:

    “我,你好,我就好,你若病痛,我则痛不欲生。”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违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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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清的风,带来林间的清新的气息,牧曦好想在这里多停留一会儿,享受着自由,享受着天空,还有,身边的羽朗。

    “我助你上马”

    他来到她身边,单膝着地的等候在铁骊身边。

    牧曦犹豫着,南雪坏笑着来到她身边,扯起铁骊的缰绳,递到她面前,半开玩笑的说:

    “我们主子的随从越来越多了,快别犹豫了,这都是随从应该做的,上马吧?!主子大人。”

    牧曦嫌弃的向南雪瞪过去,南雪一抖眉毛,将缰绳塞到牧曦手中,扭身向自己的马走去。

    握着缰绳,牧曦扶着马鞍,踏着羽朗的腿翻身坐上马背。

    他随之起身,稳稳的护在她的身边,直到牧曦安稳的在马上坐好,羽朗无声向自己的坐骑走去,策马来到她身边,轻声叮嘱:

    “我们慢些走,铁骊的速度太快,这些寻常马匹的脚力跟不上。”

    “是你的心跟不上吧!”

    南雪在一旁插嘴喊过来。

    羽朗立即垂目失声,默默的跟在牧曦的身后。

    “哈哈哈,曾经威风的大将军,此时倒像个羞涩难耐的傻小子,世间事,一物降一物,果然不假啊!”

    南雪调侃着羽朗,策马来到牧曦身前,“主子,你们路程近,可以慢些走,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免得有人在我面前连话都不敢说了,我先行一步,您在王府等我的好消息,最迟今夜,我一定会去王府复命。”

    “好,小心一些”牧曦再三叮嘱。

    南雪稳稳的回应,脸上恢复沉稳的神色,又向羽朗恭敬行礼后,挥鞭奔驰而去。

    沙沙作响的树叶跟着风轻柔的唱着,南雪的身影在树木间越来越小,牧曦不舍的回望木屋,恍然发现,屋子外墙之下,种植着攀援的蔷薇,绿叶随着枝蔓给木屋包裹上鲜活的外衣,最美的是朵朵嵌在绿丛中的蔷薇花,粉如美人面,红似艳阳娇,回想昨夜闻到的股股芬芳,此时便知道了来处。

    这就是大格特尔所说的绿房子吧!眼前的花墙绿海,将牧曦牢牢的吸引住,寸步难移,这简直是在仙境中才有的画面。

    “好美的人间仙境”

    她情不自禁的感叹,可她并不知,在他的眼中,还有更美的仙境让他不能自拔。

    矫健的俊马之上,油绿的树木之间,一汪清水的乌眸,两道垂柳的俏眉,对映如桃的香腮,双瓣温润的红唇,轻风带舞的青丝,俨然是天仙降临,世间难遇的缘份。

    羽朗目不转睛的凝望着牧曦,这曾是他梦中的画面,从未敢想像,今日美梦重现,她就在身边,清新自然如精心雕琢,恬静脱俗,完美无暇。

    天做烘托,地做台,林间相衬,花来饰,风似琴瑟,鸟献歌,她是娇子,万物升华。

    曾经初见她时,只留下雷厉风行的睿智少庄主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经历了许多事,如今再看,才知一路走来,她善良,慈悲,宽容之心可以容万物,聪明,沉稳,冷静之心可以御强敌,坚韧,隐忍,自强之心可以谋大业。

    牧曦凝望着绿屋,他凝望着她。

    余光中,牧曦看到羽朗深情的目光,尴尬的扭转眼神,策马寻着通向密林深处的小路轻步而走。

    马蹄声从身后传来,羽朗无声的策马跟在身侧,不时向她望来,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无声相对,更是尴尬不知所措。

    “此次回王府,你寻个机会,将同儿带出来吧,倍王子已经答应让同儿在宫外成长,只是不知,李夫人,如何看待同儿”

    牧曦轻声相问,打破僵持的局面。

    “此事,我询问过母亲,她当年毒杀太平,也是逼不得已,她是担心我会因为同儿的存在,而放弃返回宋朝的计划,所以狠心而为之,自从知道同儿还活着,母亲也十分想念这个孙儿,想过天伦之乐膝下儿孙绕的日子,血浓于水,母亲不会伤害他的亲孙儿的。”

    羽朗平和的回答,策马向牧曦靠得更近些。

    “同儿的身体不是很好,我怀疑,他也中了半笑散之毒,但毒深何处,我不敢确定,更不敢用药,所以,对于同儿,你们多多珍惜吧,前景如何,我也没有把握。”

    牧曦心痛的自责。

    “同儿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因为有你的全力保护,他若知道,应该感激你的恩情,至于他的命运如何,天命难违,你的话,我明白了。”

    羽朗语气沉重的回应。

    “李夫人的身体如何?”牧曦的眼睛在羽朗的脸上扫过,轻声问去。

    “近来母亲的身体恢复了许多,前些日子,因为对我的思念,让她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甚至几天不能下床,自从上次救我时你给母亲送了药方,一直坚持用着,果然药到病除,羽朗在此,拜谢姑娘对母亲,对同儿,对羽朗的恩情,此生无以为报,只望能守护在姑娘身侧,尽微薄之力,弥补羽朗犯下的大错,报答姑娘以德报怨的恩情。”

    他恭敬的在马上深深拜谢,话语诚恳真挚,面色满是愧疚和感激之情。

    “我只是做了我想做,和应该做的事,既然夫人的身体有所好转,打算何时回宋?”

    牧曦平和的询问。

    羽朗直起身,头却依旧低垂,似是故意躲避着她的目光,“还有些事没有做完,还不能走。”

    牧曦从羽朗忐忑的目光中,明白了他的心思,眼前的美景,终是过眼云烟留不住,他们终究还是要回到那暗流涌动的纷争之中,在生死之间挣扎,为无辜生命谋划拼搏。

    深如死潭的皇权之争,想到倍王子正欲杀她,景路执着的守候,牧曦也不知,此次回去,还有没有再出来的可能,准确的说,不知有没有再跟羽朗如此共处的可能。

    做最坏的打算,尽最大的努力,她的人生一向如此,生死难测的当下,牧曦狠咬朱唇,违心相劝:

    “救出了同儿,你们早些回宋吧,给同儿一个,安全宁静的家,度过健康快乐的一生。”

    羽朗暮然相望,“那你呢?”

    牧曦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心中的答案,怕他接受不了;违心的欺骗他,她又做不到。

    无奈,勉强的笑容,算是对他的回答,口中转换话题催促,“快些走吧,免得夜长梦多,再生出更多的变故。”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互相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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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的奔腾,牧曦坐在马上,任由铁骊驰骋,羽朗一直跟在她的身边,一路安静无语,默默的守护着她的安全。

    每走几里路,羽朗便会放慢脚步,让牧曦得以休息,好在天气还不错,看着辽阔的天空,无尽的绿色,牧曦身心都倍感畅快。

    大格特尔的药,让她身体恢复了许多,体内的蛊毒早已没有了感觉,不知是已经消失,还是已经完全与她的身体融为一体,总之再也不是让她疼痛折磨的毒物。

    牧曦回想大格特尔的话,一夜之后,便是全新的世界,全新的开始,全新的她,她做好了思想准备,却迎接全新的一切。

    至少,她现在的身体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去支撑,又有了南雪,还有文立和小霞,如今,身边还有他,羽朗。

    她已经不再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面对困难,有了帮手,有了朋友,有了亲人,这种感觉真好。

    牧曦突然信心满满,她现在想做的,不仅仅是获得自由,要把同儿带走,远离皇权之争,给他一个快乐健康幸福的生活。

    她恍惚之间,扪心自问,自己救同儿的目的是什么,与羽朗有关吗?如果同儿不是羽朗的孩子呢?回想起七婆的泪水和同儿清澈的眼睛,牧曦坚定的回答自己,不为羽朗,她也会救同儿,既然如此,再无杂念。

    “再向前走不远,便是王府了”

    羽朗策马凑到牧曦身边,轻声说着,打破了牧曦的沉思。

    顺着他的目光,牧曦看到那熟悉的府院,威武的矗立在前方。

    不知不觉,走走停停的用了大半天的时间,行至王府门前,已是下午时分。

    “进入王府之后,你尽快去打探同儿的消息,看到七婆,可以告知是我的安排,让你带同儿离开。”笃定信念,牧曦淡然平静的叮嘱。

    “好,但我是不会走的。”羽朗跟在牧曦的身边,勒马止步,同样平静的回答。

    牧曦扭头望去,疑惑追问,“你不想带同儿走吗?”

    “想,但我更想你也是安全的,我要你们都能全身而退时,一起离开。”

    羽朗的神情之下,足以说明同样的笃定不移的信念。

    牧曦转换思路,轻声相劝着,“你先带同儿走,待我想他的时候,会去找你。”

    “别敷衍我了,我不会走的,除非~”羽朗一口回绝,又吞吐的话说一半。

    “除非什么?”牧曦轻声的问去。

    “除非你嫌弃我,再不想看到我,我就从你的眼前消失。”羽朗略作思索,直率的回答,伤感的目光向牧曦看来,纠结之下,又低下头去。

    牧曦明白了羽朗的心思,远眺戒备森严的王府,现在还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先带走同儿,她的心才踏实,于是冷静的回应着还在伤感之中的羽朗:

    “好,当我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羽朗无声的凝望着她,牧曦余光中看到他的惆怅和酸楚,她视而不见,也不敢去面对他的目光,担心自己会心软,会忍不住想告诉他,其实,她也很想有他的陪伴。

    但是,牧曦还有很多事要做,她轻策铁骊,缓缓向王府走去。

    羽朗跟在她的身后,一路无声,心中满是泪水,又苦又涩,看着牧曦的身影,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含情,他相信,进入王府后,一旦得了机会能够带同儿离开时,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赶他走。

    他的心中塞满了话想对她说,想告诉她,即使是从她的眼前消失,他也会悄悄的守在她的身旁,他可以做到从她的眼前消失,却做不到从她的身边消失。

    他再也不敢离开她,总有一种感觉,一离开她,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想到景路对牧曦的痴迷和眷恋,羽朗不知自己还能守在她身边多久,他要争,要尽全力去与景路争,但是,每每看到牧曦瘦弱的身体,羽朗立即抬不起头来,对她的伤害,成为他心中永远放不下的痛,无声的,无时无刻的,折磨着他。

    或许,成为王妃,或者,成为大辽的皇后,才是牧曦应有的身份,但,羽朗又极其不甘心,他甚至担心自己看到牧曦成为别人的新娘后,是不是会自寻死路,更或者,成为行尸走肉,难以自拔。

    一路沉默,二人来到王府门前,远远的早有侍卫回府去禀报,不多时,苍珠从门里飞奔来迎:

    “曦主子,您没事儿吧,可回来了,属下派了多路人马去寻,都没有结果,他怎么跟您还在一起?”

    羽朗翻身下马,正要去扶牧曦,苍珠一步跃上来,抢在他的前面站在牧曦身边,同时瞪来警惕的目光。

    “没有羽朗,我还不了王府。”牧曦翻身下马,在苍珠的搀扶下,稳稳的站在地上,口中稳稳的回应着。

    “是,苍珠明白了”苍珠立即恭敬回应,目光略加缓和了些。

    牧曦回头向羽朗淡淡吩咐:“跟我入府”

    羽朗微点额头,无声的跟在她的身后,苍珠扫视之下,不再阻拦,紧紧的跟着牧曦的脚步,一行人快步向王府内走去。

    府外,看上去风平浪静,如同往日一般,进到府中,却是另一番状态,有侍卫三两成排的守在门口,牧曦跟着苍珠的脚步,向正院走来,几个带着兵刃的兵将正在院中等候。

    众人见牧曦的到来,先是惊讶,在苍珠的示意下,纷纷退让两侧。

    牧曦也不客气,直奔正厅,厅中几名男子坐立不安的三两相聚正在商谈什么,见牧曦进来,也不退让,审视的注视着,面色甚是严峻。

    “这是曦主子,还不行礼!都不知道规矩了吗?”

    苍珠怒斥着众人。

    “曦主子?!这就是曦主子?就是当初持王爷兵符救王爷于战场之上的曦主子吗?”

    这几人立即激动起来,向苍珠细细的追问。

    “正是”苍珠肯定回应。

    众人脸上怀疑神色立即消失,恭敬的齐声向牧曦深深行礼,

    “拜见曦主子。”

    “各位请起,今日大家聚在这里,跟我来此的目的应该是一样的”

    牧曦坐在正位之侧,微抬额头,巍然回应,沉稳的目光审视着众人。

    “回主子,这些都是王爷的旧部,如今王爷身陷宫中,被耶律倍所困,属下召集他们一起商议如何解救王爷,现在主子回来了,我们就有主心骨了,全听曦主了安排。”

    苍珠激动的站在牧曦身边说着,众兵将立即跟随着激动的向她祈盼的望来。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知己知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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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看着眼前这些兵将,虽然穿着简单与寻常的大辽兵将并没有区别,但各个精悍威武,看得出,景路这些年,得到了许多干将的拥护和支持。

    “我回来,不是为了救王爷,而是为了助王爷完成大业,在此之前,还有些事情我要问清楚,请各位先到外面等候,苍珠留下。”

    牧曦从容不迫的几句话,让在场众人不由得侧目相望,目光立即开始闪烁不定,面露警惕的神色。

    苍珠得令,二话不说挥手示意着众人按牧曦要求退出门去。

    “主子,这些人初次见您,还有些生疏,请主子不要介意”

    苍珠向牧曦解释道。

    “只要他们对王爷忠心不二就够了”牧曦淡然回应。

    “这点可以放心,他们对王爷,绝对是可以以死效忠,各个都是死士,是跟了王爷多年的高手。”

    “大磊在哪里?”牧曦直切主题的问过去。

    苍珠立即警惕的向站在牧曦身边的羽朗望去,迟疑着回答:

    “在很安全的地方。”

    “在山里吧”牧曦不屑的再问。

    苍珠惊愕之余,立即回应:“是”

    “前些日子,传言王爷带着大磊失踪了,就是将磊儿送到山里了,是吗?”

    牧曦说着心中揣测,试探着问道。

    “是,原来,主子都知道。”苍珠神色越来越平静,自然的回答。

    “山里现在有多少人马?”牧曦淡然询问。

    苍珠再次向羽朗看去,更加警惕,正在踌躇着。

    “羽朗至少是可以保护我的,在我看来,他是可靠的。”牧曦意味深长的向苍珠说道。

    苍珠抬眼向羽朗看去,又仔细思量着牧曦的话,轻声回应:

    “既然是主子信任的,只要能救出王爷,苍珠对林将军本就没有恶意,这逃犯的罪名,本就是当今可汗给的,只是,苍珠不明白,才方主子说,不是来救王爷的,而是帮助王爷,不知,此话何意。”

    “明知故问,在我面前,你还要假意伪装吗?王爷筹备了这么多年,不会只为了进宫去看望昏迷不醒的可汗吧?”

    牧曦略有些不耐烦的反问着苍珠。

    苍珠也知在牧曦面前很难隐瞒,见牧曦知之甚多,自然不再坚持,释然回答:

    “是,苍珠多虑了,请主子宽恕,现在山中只有两万人马,想必主子也知道,那是王爷留下的后路,是给磊王子最后的保障,不到万不得已,是断然不能动的。”

    牧曦听闻,心里却一点轻松感都没有,不禁追问:

    “院中这些,马上可以调动的人马有多少?”

    苍珠侧目向外望了望,略加思索,“五万”

    “军中王爷的旧部,可以调动多少?”牧曦紧跟着细问。

    苍珠不禁紧张起来,轻声自语:“这些,都是王爷告诉您的吗?还是,我们败露了?”

    “回答我?”牧曦不理会苍珠的担忧和紧张,催促的要求。

    “是,苍珠,苍珠就实话告诉您吧,在军中,王爷的旧部现在分布在各大营中担任重要职位,紧急之下,可以调动约五万人马,如果时间允许,十日之内调动十万人马,应该是没问题的。不过,调动这些人,需要王爷的兵符。”

    苍珠也放开了,直接据实以报。

    “兵符?不在我这。”牧曦沉重的回应。

    “这,这就不好办了。主子,门外这些人手,不够吗?”苍珠紧张的向牧曦轻声问来。

    “宫里的情况如何?可有王爷的消息传出来?”牧曦没有直接回答苍珠的疑问,而是再次询问。

    “回主子,苍珠办事不力,没有办法联系到王爷,更没有得到王爷的半点消息,所以才很是着急。”

    苍珠立即愧疚的低声说来。

    “此次,耶律倍提前做足了准备,王爷是被钓进宫里的鱼,自然没那么容易给咱们留下活口,宫里的眼线都哑了吗?”

    牧曦并不责怪,她相信,只要是有一点机会,苍珠必定会全力以赴的救王爷出来,既然没有结果,足以证明耶律倍的筹备十分充分到位。

    “是,耶律倍将宫里所有的下人全部囚禁起来了,其中包括王府的眼线,禁军之中,我们的眼线前两日突然失踪,估计,性命不保了,属下这两日派人去进宫试探,不是被擒,就是早早被发现,连王爷的面都没见到过一次,就全部失败了。”

    苍珠失落的脸上,满是担忧和紧张。

    牧曦冷静的思量片刻,“七婆还在吗?同王子现在情况如何?”

    苍珠疑惑的向牧曦看来,边思考着边回答:“七婆还在,同王子身体很好,他们一干人等,被王爷看管在院中,囚禁起来了。”

    “去请七婆和同王子来。”牧曦稳稳的吩咐。

    苍珠似是明白了她的目的,脸上露出轻松的喜悦的神色,立即回应:“是,苍珠这就派人去请”

    “另外,让院中的将士进来吧,我有话要吩咐。”

    “是”

    众将士恭敬的来到房中,在牧曦面前,又是微微行礼。

    “曦主子,我们早就听说您智勇双全,苍将军更是经常跟我们讲您对王爷的好,如今王爷有难,我们听您的,您就下命令吧,怎么救王爷出来?我们就是拼上性命,也要保王爷的安全!”

    “是啊,我们誓死救王爷出来!”

    “没错,主子,您就放心的吩咐吧,我们没有怕死的!”

    牧曦满意的淡淡微笑,“各位将士,死是件很容易的事,你们都死了,王爷就成了无兵之将,即使是安全的回来了,又有何意义?”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已的向牧曦询问:“那依主子的意思呢?”

    “您是想说,不救王爷了吗?”

    “不对,主子肯定是要救王爷的,主子,您是有不让我们有伤亡,又能救出王爷的好计策吗?”

    “啊!真的,那可太好了!”

    众将士七嘴八舌的围到牧曦身前,激动,紧张,期待的向牧曦看来。

    “你们先回去,三日之内,吃饱喝足休息好,让将士们,什么都不要做,就像往常一样,三日之后的此时,你们再来这里,我自有安排。”

    牧曦稳稳的坐着,众人立即哑然,各自思量着,又百思不得其解,想问,又知这是机密,于是,各个恭敬行礼,得令退出门去。

    “主子,七婆和同王子已在院中等待。”

    苍珠待众人全部退去,向牧曦禀报着。
正文 第三百章 改变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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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请”牧曦立即站起身来,向苍珠吩咐下去。

    苍珠向外唤的声音未落,七婆抱着同王子已经奔进门来。

    牧曦快步迎上去,目光在七婆的脸上扫过,“七婆”打着招呼,随即将眼神落到同王子的脸上。

    那圆嘟嘟的小脸,更肥润了些,大眼睛依旧是那般的明亮透彻,没有一丝杂质,清澈得像天山的湖水,可以看到心底。

    七婆满脸喜盈盈的笑着,眼睛在房中扫视,却将目光落到了羽朗的身上,嘴里亲切的叨叨起来:

    “好久没见到你了,听说你进宫了,又听说你失踪了,再听说,就是你居然回来了,你可真神,这些寻常人进都不容易进的地方,你进去了还能出来,出去了居然还回来,真没想到,你居然还回来,太好了,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七婆,同儿可好,这些日子,还吵闹吗?”牧曦将手指塞到同儿伸出来的小拳手里,同儿立即紧紧的握住,咧开小嘴,满意的笑着。

    “好,可好呢,虽然我们被景路关在院中,但是同儿可不知道这些,天天都是这样乐呵呵的,能吃能睡,照这样下去啊,活个一百岁肯定没问题!”

    七婆开心极了,抱着同儿向牧曦说着,眼睛在羽朗和苍珠之间来回的扫着。

    “七婆,我最近身子不太舒服,上次您从宫里给我带出来的药用完了,宫里还有吗?”

    牧曦轻轻为同儿把着脉搏,顺势若无其是的问着。

    七婆是宫里的老人精了,哪有能逃过她眼睛的事儿,牧曦一张口,她顿时明白,撇嘴一笑,回答过来:

    “有,宫里肯定有,姑娘什么时候要?您写个药材的单子,老婆子我,亲自给你跑一趟,包在我身上。”

    “牧曦的心病,需要心药来医,这药,怕是不好取,七婆可愿意?”

    牧曦感激的向七婆看去,温和的询问。

    “放心吧,这个国家,交给倍儿会害了百姓,老婆子我也懂,你要给王爷说什么,就写在纸上,我不识字,不会走露风声的。”

    七婆亲切的拍着牧曦的手,一改嬉笑的神色,沉稳的说着。

    “只是,那同儿呢?”七婆担忧的向苍珠和羽朗看了看,问向牧曦。

    “同儿,交给他的父亲吧,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牧曦冷峻的说着,屋中众人立即各自领会其中含义。

    “不可”不等苍珠反对,羽朗首先轻声拒绝。

    七婆和苍珠顿时不解的向羽朗望去,他却再没有了声音,也不解释,也不回应,只是默默的盯着同儿。

    “你这个当爹的,难道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想要?”苍珠鄙视相问。

    “现在要救的,不是王爷,而是可汗”羽朗清冷的说着,目光向牧曦望去,

    “我陪你入宫,同儿有七婆照顾,留在王府,我放心,只是,我有个要求,待救出景路之后,我要带同儿走”

    “现在王爷已经被困在宫中,好不容易有了曦主子在府中坐阵,你却要让曦主子也进宫,到底是何用意?如此一来,王爷岂不是更加难以脱困了吗?”

    苍珠急声怒问。

    牧曦的心中快速的思量着羽朗的意见,仔细衡量之后,欣然向羽朗回应:

    “好,按你说的办。”

    苍珠和七婆立即上前阻拦。

    “哎哟,那倍小子可不是个好东西,你还是让我去吧,不管怎样,那小东西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若是你去了,那倍王子,不会再放你出来的!你这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再进去,可能下半辈子都出不来了!”

    七婆扯住牧曦的衣袖,担忧的说来。

    “主子,您不能去,虽然我相信林羽朗会保护你,但是,宫中禁军人多势重,王爷带着侍卫都难以招架,他一个林羽朗又怎能保证您的安全,如果您再有危险,我又该怎样向王爷交待?”

    苍珠站在牧曦身边跟着说。

    “羽朗说的对,是我的想法太局限了,他的计策更好,你们都不必劝我了,我相信他,能带我进宫,也能带我出来。”

    牧曦望着羽朗,满含信心的说着。

    “七婆,我刚刚为同儿把了脉搏,他的身体已经康复了,你留在王府照顾好他,等我回来再做打算。”

    七婆抱着同儿,无奈的低声答应。

    牧曦转身向苍珠交待部署:“本打算,请七婆进宫打探王爷和可汗的消息,三日后里应外合擒了耶律倍,让王爷直接上位,现在看来,不用这么麻烦了,如果我进宫能够顺利,我们或许可以不用一兵一卒就实现目的。”

    “苍珠知道主子深谋大略,既然同意进宫必然是胸有成竹,但是,我还是担心,一旦事情有变,您的安全就靠他一个人,这危险了,宫里的情况,我们现在又不知道,全靠您当场应对,耶律倍如果图谋不规,他本就有想杀您的心思,不行,苍珠还是不同意您就这么回去,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救王爷,您刚才说的办法就很好啊,让七婆先去打探王爷的消息,然后我们里应外合去收拾耶律倍,就这么办吧,主子,就这么办吧,这个代价比较小,苍珠心里踏实。”

    苍珠左右为难的拦在牧曦面前,执拗的阻拦。

    “我并没有与你商量,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饿了,去准备些饭菜,巫医在吗?让他给我送些药过来,准备一下,我今夜入宫,入宫前,我们来重新部署下一步的计划。”

    牧曦冷静的望着苍珠,直接了当的下着命令。

    苍珠对牧曦的坚决无法抵抗,无奈顺从的低头应下:

    “是,属下这就去带巫医来,主子稍作休息,饭菜即刻命人送进来。”

    说话间,苍珠向站在牧曦身后的羽朗冷眼注视。

    “王府的人,耶律倍是不会放进宫去的,现在,只有羽朗陪我入宫最合适,也安全,不要再纠结了,快去办吧。”

    牧曦轻声言道。

    苍珠虽然还是不情愿,但仔细想来,也知牧曦所言不假,外人都知林羽朗与景路之间有仇恨,此时,也只有他的身份,能够让耶律倍放松警惕,再想到羽朗的武艺超群,综合来看,如果牧曦坚持进宫,跟随在身边的保镖,他确定是最好的人选。

    苍珠不再多言,应声退出门去,房中,只留下了七婆抱着同儿,站在羽朗和牧曦的身边,满脸担忧的注视着二人。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父子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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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起房门,牧曦回头望向羽朗深情凝视同儿的眼神,七婆默默的走到他身前,将怀里的同儿递到他手中。

    父子之情,血浓于水,同儿看到羽朗的时候,自然开怀的笑着,羽朗小心的将儿子搂在怀里,“同儿”

    轻声呼唤,满怀的思念,浓浓的爱意,同儿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向羽朗望着,小手伸过去,肉肉的小手,在他的脸上摸索着,一点都不陌生,很亲切,很熟悉。

    七婆来到牧曦身前,轻声相劝:“你呀,人不大,心不小,那皇宫就是无底深渊,他就提了那么一句,你就相信,你就敢去?唉,我也知道我劝不动你,但这心里呀,怎么就这么难受,七上八下的,唉,是不是老婆子我拖累你了,如果不是为了同儿,你现在早就离开大辽了吧。”

    “七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他会保护我的,他有这个实力,不仅仅是为了同儿,也是为了我自己,我要光明正大的,回到家乡,不想过逃亡的生活,更不能让同儿也永远压抑在逃亡的罪名之下。”

    牧曦温和安抚着七婆,心中坦然笃定。

    另一边,羽朗紧紧的抱着同儿,父子团聚,份外伤感,羽朗的眼睛不停的打量着同儿的身体,他要将儿子的每个细节都牢记在心,每次都是在牧曦的帮助下,才能与同儿团聚,下一次再聚,还不知是何年何月。

    他倍感珍惜,握握儿子的小手,亲亲儿子的小脸,儿子每个动作都是那么可爱,一频一笑都那么迷人,他永远看不够,希望时间凝滞在此刻,让他们这样互相拥有的更长久些。

    “你打算怎么做?景路虽然把我们关在院子里不让出门,但是,衣食供应样样不缺,景路人品善良,心地宽厚,你去救他,他必定心存感激,姑娘啊,留在大辽吧,别走了。”

    七婆低声说着,目光紧紧的盯着牧曦。

    牧曦明白七婆的话意,抬头向羽朗望去,他的眼角泛着微微的泪光,满心的爱子之情,无尽的相思此刻全部显露无余。

    微微思量,牧曦轻柔的回应着:“七婆,一切顺其自然吧,牧曦不求富贵荣华,只希望能过上安然平静的生活,跟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

    “世间事就是这样,你越是想求的,老天越是不给,你越是不争,老天却偏偏要给你,这林羽朗人是不错,待你也好,但是,必竟景路是大辽的皇族,能给你的更多,这些日子我在王府,听说景路曾为了你做了很多付出,但也有伤害过你,姑娘啊,男人呢,就像是长不大的孩子,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再聪明的男人也立即变傻三分,越是在意,越是容易犯错,关心则乱,等景路此次从皇宫回来,我去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他喜欢你,就要直接说啊!要表白呀!否则,都让别人占了先机,好姑娘都给别人抢去了,他再哭就来不及了”

    七婆两个眼睛时尔瞥向羽朗,时尔在牧曦的脸上划过,左右关注着,口中喋喋不休的细声说来。

    牧曦无语,心想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这七婆还在做媒,牧曦也没有心思想那么深远,她现在的心里,将进宫后可能会遇到的各种情况推测个遍,每种情况如果出现,她要怎样应对才好,如果真的出现意外她又该怎么办。

    虽然面对着七婆的叨叨,牧曦走神的做着自己的谋划,七婆的话,她一点也没听进去。

    她没听进去,可有人听进去了,直听得心如刀扎,一下一下的狠戳着痛。

    羽朗将脸埋在同儿的怀里,感受着儿子强劲的心跳,也感受着自己刀绞的心痛,七婆的话,句句入耳,听得真切,难以忘却。

    “主子,巫医来了,饭菜也好了,等您吩咐。”苍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牧曦恍然回神,向羽朗望去。

    羽朗立即会意,来到七婆面前,不舍的将同儿还到七婆怀中,转过身,悄悄擦干眼角的泪痕。

    “七婆,带着同儿回去吧,等我回来。”牧曦握着同儿的小手,又摸摸他滑滑的小脸蛋,轻声叮嘱。

    “唉,放心吧,同儿在我这儿,不会有事儿的,你要小心啊,一定小心,千万别让倍儿占了便宜!记得啊,记得我刚才跟你说的话,等景路一回来,我就去跟他说,你要等我的回复啊,在此之前,不要答应任何人!记得啊!”

    七婆的眼睛向羽朗瞥过,对着牧曦再三强调叮嘱后,才踩着碎步小心的抱着同儿离开。

    “让巫医进来,饭菜也摆上吧”

    牧曦吩咐之下,苍珠带领众人将饭菜摆放在桌上,巫医嬉笑着脸,从门外挤进来,咧着嘴,呲着牙,眼睛被挤成一条线,乐呵呵的来到牧曦面前。

    “嘿嘿,见你一面好难啊,萧云拜见”说话间,巫医‘噗扑’向地上一跪,磕头来拜。

    苍珠被巫医行如此大礼吓了一跳,惊讶的看着他,“你这疯子,也知道对主子要恭敬啊!你见王爷都没行过如此大礼!”

    “嘿嘿,颜姑娘对我有大恩,大恩!!自然不一样,嘿嘿”

    巫医满脸堆笑的随便回应着苍珠,又向牧曦望来,从怀中取出药包递到牧曦身前,

    “这是我刚制好的药,您带在身上,看看手艺有长进了没有,嘻嘻。”

    牧曦向苍珠轻声吩咐:“你先下去吧,我有事要单独吩咐他”

    苍珠挥手遣退下人,离开房间时,又是向羽朗瞥过,依旧警惕着。

    “起来吧,你见过南雪了?”见房中只剩下他们三人,牧曦低声询问着巫医。

    巫医的眼神则放在牧曦身后的羽朗身上,脸上泛起复杂的奸笑,对牧曦的话,完全没有在意到,径自喃喃的说:

    “又一个勇士,离成功不远了”

    “萧云”牧曦轻声提醒。

    “哎,噢,赎罪赎罪,走神了,刚刚您问什么来着?噢,对,我见过南雪了,他到王府来找您,没找到,我就告诉他你要进宫,让他到宫里去等你。”

    巫医赶紧回应着,只顾着说话,竟然也忘记了从地上站起来。

    “你的巫术练的如何了?”牧曦追问。

    “嗯,有长进,但是,很慢,有些东西,领悟不透,这个,嗯,这个。”

    巫医说着,似有为难的向羽朗扫过一眼。

    “从今日起,你将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巫术上,待我下次再见你时,若没有成就,定罚不赦。”

    牧曦冷冷的话,让巫医立刻没了嬉笑的表情,骤然愁苦。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宫中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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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飞逝,忙碌一天,牧曦举目向天空望去,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有了这样喜欢看天空的习惯,每当惆怅时,似乎只有天空可以给她最宽阔的安慰。

    巫医战战兢兢的退出去,羽朗轻轻的脚步声来到她的身边,“吃点东西吧”

    苍珠站在门外,望进来,院中的兵将已经全部遣散离开,府中安静下来。

    坐在这里,所有人都将她当作了这里的主人,现在由她主持这里的一切,没有人敢有半点的违逆,所有人都知道她颜牧曦的能力,各个安份听令。

    这样的安静,来得太突然了些,想想自己曾经是这里的囚徒,被人关押着连门都不能出,而现在,王爷却成了囚徒,在等待着她的援救,世事变化无常,一切看起来又是如此的顺理成章。

    “主子,吃点吧”

    牧曦默然的没有回应羽朗,片刻,苍来到她身前,也低声相劝。

    “不知王爷在宫里怎么样”牧曦喃喃自语,也是深深的担忧。

    “主子,您也要注意身体啊,您可能不知,倍王子带您入宫那日,王爷,王爷在西院门前站着,也不说话,也不离开,直到昏倒,才被我们抬回来,后来,磊王子回府,王爷一刻不等的将王子送到山里,回来就带人进宫了,这一切,都是为您”

    苍珠低声述说,目光警惕的向羽朗扫过。

    “尔术可是在宫里?将宫里的情况详细的说来”

    “是,尔术被我派到宫中监视耶律倍的动静,主子,您看这样好不好,您一边用着饭,属下一边给您汇报宫里的情况如何?”

    苍珠向牧曦恭敬的建议,挥手请牧曦就餐。

    羽朗站在一旁,虽然不语,却也用目光向牧曦望来。

    凭心而论,牧曦此刻没有胃口,想起在绿屋子里吃什么都是香甜的,在这里,满桌子的饭菜,看上去一点都不想吃,人是铁饭是钢的道理她也懂得,不是小孩子了,不能任性的说不吃就不吃。

    牧曦也就顺应着二人的建议,来到桌边坐下,苍珠挥手召唤着下人进来侍候牧曦用饭。

    “林将军,进宫之后,曦主子就靠您来保护了,请用饭吧”

    苍珠恭敬的向羽朗拜请,虽然面色依旧不悦,但有礼有节,周到且无可挑剔。

    牧曦见羽朗犹豫着,淡然说过去:“刚刚还劝我,快吃点东西吧,今晚,还有一番好戏在等着我们”

    羽朗恭敬向苍珠回礼:“谢苍将军款待”,说罢,在牧曦身边落坐。

    侍婢们伺候着饭菜粥水,苍珠不悦的瞪着羽朗,对他选择的座位很是不满,想要抗议,又见牧曦正向他望来,纠结了一番,终于忍下没说,恭敬的回答牧曦的疑问:

    “启禀主子,耶律倍本是出宫去寻萧将军,王爷想借机去见可汗,得知可汗病重,派属下和尔术去接您救治可汗,谁知,就在属下出宫的时间里,耶律倍突然返回,还撤走了宫里的侍卫,带领禁军将可汗的宫殿包围起来,将王爷和可汗软禁在宫中,这以后的事情,您也知道了,若不是南雪暗算属下,我一定能追上铁骊,保护您早些回来。”

    苍珠说话间,又是向羽朗怒目瞪去,

    “原来他和南雪是串通好的,南雪打伤了我的马腿,林将军就借机出现到您的身边,英雄救美!”

    牧曦听着苍珠的话中带刺,扭头向羽朗看去,他淡然的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他的心情和状态,只是静静的吃着碗里的饭,不怒不恼,对苍珠的话,充耳不闻。

    她心中欣然的笑着,羽朗居然也有这种淡定若无旁人的状态了,看上去,像极了李婉的处事不惊,这种自若,让牧曦更加感觉到安稳可靠。

    回过头看向苍珠,牧曦也淡然的转换话题:“你可知道,耶律倍对王爷采取什么行动了吗?禁军在宫中如何布置安排?宫外的各大营可有动静?”

    “回主子,耶律倍对王爷倒是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只是软禁在宫中,宫里的禁军倍王子也只调动了三成,还有大部分依旧在各自的岗位上把守,这一点,苍珠也很是奇怪,另外,各大军营虽有异动,却都是静观事态的多,对耶律倍有支持的呼声,却没有实际行动。”

    苍珠将心中的疑惑不解向牧曦一一陈述。

    这对牧曦来讲,立即了然于胸,因为她知道,这其中有个关键人物,耶律倍还没有搞定,那就是禁军的统领,萧文立。

    条理越来越清楚,牧曦的心中渐渐有了坚定的方向,苍珠说话间,牧曦食不知味的塞了些东西进肚,心中的思绪渐渐明了,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侍婢们在苍珠的指挥下,景然有序的将饭菜撤出去,牧曦取出巫医新制的药,仔细翻看着,从中寻到调整身体,补充气血的服下。

    “主子,您入宫之后,对属下可有吩咐?”苍珠伺候着牧曦吃完药,轻声询问。

    抬头望去,牧曦看到窗外的阳光正在变弱,天色渐暗下来,“稍作等待,我自有安排,你先下去吧。”

    苍珠得令,又向羽朗抬眼看去,“林将军,您是不是也到客房休息一下?”

    羽朗闻言,正准备跟着苍珠向门口移动,牧曦轻冷的声音说道:

    “苍珠,你在门外候着,羽朗留下,我有话要问。”

    二人相互对望片刻,各自应着牧曦的要求,分别回应过来。

    苍珠挪到门外,侧身守候,羽朗则转回身,站在牧曦面前,低垂着头,默默的等候。

    牧曦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叱咤沙场的大将军,此时俊朗依旧,风度犹在,只是那曾经的威武已经全然不见,替换而来的,是顺从和隐忍。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不是她心中那个坚强阳刚的林羽朗,共同的经历,不禁让牧曦内心自醒,她何尝不是也在改变呢,曾经希望离开家,去过逍遥日子的她,现在,无时不刻都希望回到山庄,承担起一个女儿,一个少庄主应该承担的一切。

    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现实总是与希望相悖离。

    那一日她婚嫁,他改变了她的命运,现在看来,随之改变了他自己的人生。
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知己知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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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抹余阳划过院墙时,牧曦将目光转向羽朗,“说说你的计划吧”

    他应声抬起头,微微紧凑的眉头间,流露着深深的担忧和踌躇,那份伤感的神情,让牧曦深有感触。

    明明希望他就在自己的身边,此时此景,却希望他从身边消失,回归到他的自由世界中,似乎,他的身上,有她对家的期望。

    “我的计划你已经了然于胸,不必多言”他沉默片刻,轻声回应,“只是,此次进宫,凶险难测,如果遇到不测,希望你不要犹豫,跟着我出宫。”

    他的话中似还有话,未能言尽,却又忍住没说。

    宫里,是景路吗?他在担心她会留恋于景路之间的情谊吗?

    牧曦默默自问,脸色平静的回应:“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进宫之后,一切听从我的安排,不可随意行动,如果局面失控,我自会同你出宫,再寻计策。”

    “好”羽朗轻声回答。

    二个人,对面相谈,却面色冷清,言语平淡,这让守在门外的苍珠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天色渐暗,有侍婢穿梭而入,点燃烛火,来往之间,突然屋顶的微声响动。

    苍珠和羽朗立即同时反应,应声望过去,均提兵器在手。

    不待二人动手,南雪从屋顶翻身而下,来到众人面前,淡然的向四周环视。

    “你们都下去吧,我等的人回来了”

    牧曦轻声之下,苍珠立即了然,向南雪抬眼又望了望,挥手间,屋中所有下人尽数退出去,苍珠紧跟着众人的脚步,默默的关好房门,依旧在门外守候。

    “主子”南雪向牧曦恭敬行礼拜见后,向她身边的羽朗投去淡笑的眼神,羽朗彬彬有礼的回应,算是回礼。

    “情况如何?”牧曦问道。

    “宫里现在冰火两重天,先说火热的一边吧,倍王子正在到处调动兵马,向宫外集结,各种的军营均收到了倍王子的调令,宫里,有三千禁军将可汗和景路包围得水泄不通,连个蚊子都飞不进去,不可入也不可出,这个耶律倍,这一次是下了狠心要得到皇位。”

    南雪自己走到桌前,倒了半杯水,说话间,一饮而尽,看来是渴极了,又倒了第二杯。

    “另一边,就是禁军和各大军营了,他们对倍王子的调令都冷的不能再冷,只有几个还算是积极的回复,但兵马却一个都没动,禁军里,除了一直跟随耶律倍的那三千禁军现在守着大殿以外,其余的兵马全部退守在营中,以没见到兵符为由,不肯出兵,所以,可想而知,耶律倍现在也是骑虎难下,不好收场了”

    “景路现在情况如何?”牧曦的追问,羽朗立即侧目向她望去。

    南雪看到这微妙的表情,也替羽朗担忧,“嗯,景路王爷很好,安然无恙,他带了十余人进宫,耶律倍令禁军将这十余人斩杀了,只留下了景路自己在寝宫里守着昏迷不醒的可汗,我进去打探时,听说景路倒也安静,没有什么异常。”

    “可知道可汗的病情如何?”牧曦不理会南雪和羽朗的神色,依旧按照自己的思路细问下去。

    “可汗昏迷很久了,只听说是一次醉酒摔倒昏迷,再未醒来,还有气息,只知道没死,具体的情况,不甚了解。”

    南雪仔细回答。

    “文立和小霞等人在哪里?”牧曦转换方向再问。

    “果然不出主子的预料,他们被耶律倍关在密室里,我让客列惕费了好大的周折,才只看到他们,没有机会说上话,不过主子放心,客列惕已经安排手下,去潜入密室,争取与里面通上消息,这些人,都是时艺的手下,听说主子受苦,各个都积极着呢,估计用不了多久,定会有好消息。”

    南雪轻声回应,话语间,又是半杯水下肚,才将手中的水杯放下。

    “金卓呢?”牧曦关切的追问。

    “那丫头,听说你失踪了,寻死觅活的,被客列惕拦下,直到见到我,才安静下来,我见她还够机灵,对主子也忠心,就让她配合客列惕去寻萧将军和小霞姑娘,完成主子的计划。”

    南雪的话,让牧曦心宽许多,终于知道她们都还安好,宫里的情况,与牧曦的推测相差不多,几乎一致,耶律倍之所以只围不攻,正是因为文立虽然被囚,却不肯交出兵符,于是,耶律倍就骗了小霞和时艺,将他们二人做为人质,要写文立就犯,现在看来,耶律倍的目的依旧没有实现。

    景路在宫中,断然难以安心自处,一定会寻找出逃的机会,但他守在半死不活的可汗身边,如果可汗突然暴毙,景路难逃杀兄夺权的罪责,如此一来,势必会令朝臣对景路反感背离,耶律倍借此可顺理成章的得到皇位。

    可惜,禁军在文立手中,外面大营中的兵权,又一直被景路暗中掌控,耶律倍此时即使得了皇权,却得不到兵权,只能感叹他平日里游手好闲一无事处的作风,让众人早已对他心灰意冷,此时,他想突然之间得到实权,实在是难上加难。

    正如南雪所说,耶律倍现在骑虎难下,却又不会轻易放弃,如果他狗急跳墙,先杀了可汗和景路,即使得不到兵权,至少可以得到一部分朝臣的支持,掌握兵权的众将领,群龙无首,很难再坚持违逆抗旨,届时,耶律倍夺得大权,还是有机会的。

    但耶律倍的身边,并没有一个能够看清局势远眺未来的谋士,他本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更看不到如此前景和细节,所以按兵不敢动,也是有所顾忌,害怕失败了,连太子都做不成。

    知己知彼,才能稳操胜券。

    既然耶律倍胆小不敢轻举妄动,此时,狭路相逢勇者胜,牧曦虽然是女子,但心刚志坚,再有羽朗和南雪相护,客列惕也在宫中潜伏,景路孑然一身,想要带他出宫,靠这三个人足亦。

    做好了准备,南雪的消息,让牧曦更加坚定了方向,冷冷的话语,轻轻一掷:“你去休息片刻,稍候随我入宫”

    “主子,你要进宫?”南雪惊愕的追问。

    “去请苍珠进来,你且退到旁边休息。”牧曦淡然的打断南雪的担忧。
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排兵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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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珠在”

    不等南雪传话,苍珠快步迈进门来,稳稳的行礼回应。

    “宫里的情况,你可听到了?”牧曦向他问去。

    “是,苍珠听到了,请主子吩咐吧,苍珠带领王府亲兵,听从主子安排布置。”

    苍珠稳稳的说来,严阵以待的向牧曦望来。

    “苍珠,令尔术带领精英小队,去营救萧将军和小霞等人,府中的侍卫和兵将全部静守王府,你手下的死士,随我入宫,交由羽朗指挥,去救王爷,另外,安排亲信,去联络各大军营中的将领,通报消息,就说,可汗已经传位于景路王爷,耶律倍抗旨谋逆欲逆天而行,一定要告诉各位将领,景路王爷爱民爱兵,不期望因权位之争让众将士有所损伤,所以,打算牺牲自己,成全倍王子。”

    牧曦有条不紊,运筹帷幄的部署,苍珠仔细的记下,却不明白其中道理和目的,不禁问道:

    “主子,王爷何时有过如此的吩咐?这么说出去,如果各位兵将们真的去投靠了耶律倍,我们该如何是好?”

    “我这样说了,你会去投靠耶律倍吗?”牧曦淡然的反问着苍珠。

    “自然不会,苍珠愿为王爷而死,怎么会凭一两句传言而卖主求荣!”苍珠立即誓言回应,同时,也明白了牧曦的用意,

    “苍珠明白了,忠于王爷的,自然会出面保护王爷,心存不忠的,通过此计,便会一览无余,苍珠愚钝,主子深谋远虑,苍珠敬佩。”

    “好了,这些话,你去对外面的大将军们说吧,此次我们进宫,你在王府,一定要若无其是的唱好空城计,一定要让耶律倍以为,王府毫无动作,明白吗?”

    牧曦欣然叮嘱着。

    “苍珠明白,只是,让属下的死士听从林羽朗的指挥,似乎有些为难,这些兄弟,怕是没那么容易摆布。”

    苍珠担忧的轻声说来。

    “嗯,那就让死士们在王府中等着王爷在宫中被耶律倍伤害的消息吧。”

    牧曦冷冷的向苍珠微斥。

    苍珠立即低下头,恭敬回应:“属下知错了,属下只是担心没有我在,这些兄弟们会不听使唤,主子放心,属下必定会仔细安排下,一定全力配合主子的计划,完成任务。”

    “王府的死士自然是效忠于王爷,让你听从于外人,确实有些为难,但是现在王爷身陷囹圄,明知主子有难,而不去营救,才是真的不忠!我自然相信苍珠是忠心不二的,只是不知,为何突然退缩起来,难道,就是因为站在我身边的是林羽朗吗?”

    牧曦冷言更厉的责问。

    “苍珠不敢,但是,苍珠也有话要说,主子,王爷视您如心如命,宁可自己有险,也断然不会同意让您身处险境,虽然日前王爷对您有所冒犯,但是,事后得知是红霞从中的挑唆和暗害后,王爷已经悔心如死,而偏偏就在此时,他林羽朗出现在您的身边,他本就与红霞是一路,说不定,红霞的行动都是在他的指使之下,有意离间您和王爷之间的感情,主子,属下是担心,您的身边有鬼。”

    苍珠毫不客户的向羽朗瞪去,直言不讳。

    “苍将军多虑了,我回来,是为了报答牧曦对我,和我娘的恩情,虽然我确实救了红霞,但我与她之间并没有情谊,更没有沟通过,也同样是为了报答在王府中,她对我的照顾,牧曦对我有恩,我断然不会做忘恩负义的事。”

    不等苍珠说更多,羽朗轻声淡语的回应,平静如水,似话语从心中自然流出,真情相述。

    “好,就当你的话是真的,我暂且信你一次,那你又如何保证你对我们曦主子没有爱慕之情,你如此赖在我们主子身边不肯走,难道真的就是为了所谓的报恩?”

    苍珠全然不信羽朗的话,再次质疑而问。

    片刻的沉默后,羽朗低声回应:“救出王爷后,只要牧曦安全了,我会按照她的意愿,是离开,还是送她回山庄,由她决定。”

    “如果曦主子做了我们的王妃,你怎么办?”苍珠侧目追问。

    牧曦向羽朗望去的目光,正遇到他看来的眼神,四目相遇,他即刻将目光扫过,淡淡冷冷的低声说道:

    “我会离开大辽,永不回来。”

    短短几个字,在牧曦的心里如一把把的利刃,刀刀剜过,纠结着痛。

    “好,我也知你是个重义守信之人,今日君子一言在此,日后且不可反悔,林将军的话,在下记住了,待王爷平安回来,我自会原话转告,苍珠在些先行拜谢林将军,此次助我家主子,一同涉险入宫救王爷,有劳了!”

    苍珠说话间,向羽朗深深一拜,言语诚恳,态度恭敬。

    羽朗微微回礼,依旧是冷冷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冷得像冰川,木然又生硬。

    “好了,看着你们都觉得累,主子,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南雪从旁边的桌前站起,闪到牧曦面前,轻声询问道。

    “现在”牧曦感受着心中的痛,羽朗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她不能想像,自己难道真的要成为王妃留在这大辽吗?听到南雪的问,她骤然回应的异常清冷,让羽朗和苍珠不由得向她看来。

    “可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南雪向两个人看了看,思量之下,感觉这个问题还是由他来问合适。

    “你们将金卓带回来,别忘记我的药箱,文立和小霞救出来后,你听从文立的指挥,让尔术带人抽身出来接应羽朗,以防宫中局面失控”

    牧曦稳稳的叮嘱下,南雪认真仔细的听好,重重的应答。

    “苍珠,如果我等在宫中能够顺利实现的我目标,你在宫外,带领着前来接应的将军们,看准时机,推波助澜,你可明白?”

    牧曦站起身,来到屋中,经过苍珠身边时,站定询问。

    苍珠仔细思量着,仍有疑惑的小心询问:“如果,外面的将军力量不够,怎么办?”

    “你是对王爷没有信心?还是你不够忠心?”牧曦冷言斥责,苍珠从未见牧曦还有如此冷峻的神色,立即请罪:

    “是,苍珠明白了,属下一定竭尽全力联合众将军到宫外等待着主子的消息。”

    “让巫医备下一壶毒酒,我自有用处”缓步走向门外,牧曦若有若无的轻声说着。

    南雪来到牧曦身前,打开房门,清冷的空气迎面而来,留下苍珠一人站在房中更加不解的望着牧曦离开的身影。
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梦中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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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很迷人,很清静,很悠闲,与牧曦的心情正好是两个极端。

    骑在铁骊之上,羽朗默默的跟在身后,就像来王府的路上一样,安静得让牧曦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南雪带着苍珠的手令,先行奔向宫中去了,两行黑衣人,在羽朗的身后隐隐的跟着,更加鬼魅。

    牧曦从未想过,自己此时更像是个武林帮派的掌门人,带领着门徒去救人,只不过,不是英雄救美,而是美救英雄,如此一去,无论成功与否,景路对她的感激之情,就会像苍珠所说没错,一旦景路不离不舍,她又如何抽身离开。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离开家以来,经历了这么多的苦楚,牧曦不得不把事情看得更远些,把一切想的更周全些。

    铁骊似是知道牧曦的身体弱,奔跑的异常平稳缓慢,两个时辰的路,走了两个时辰,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身后死士中的头领禁不住策马上前,来到牧曦身边,恭敬呈请:

    “禀曦主子,如此行动太过缓慢,我带府兵先行到宫外守候,一来可以减小目标,二来,可以提前打探宫中情况,请曦主子定夺。”

    牧曦勒住马,停下脚步,稳稳的转过身,向面前的侍卫仔细的看去。

    那侍卫见状,方才感觉太过冒失,不禁随之止步,翻身下马跪地请罪:

    “属下知错,请主子责罚”

    羽朗身后的黑衣人此刻也悄悄的围上来,齐刷刷下马,悄无声息的等候着牧曦的处置。

    “你们心里着急,我理解,此次入宫,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全身而退,你们本就是王爷的死士,也不必全部听我的指令,进宫之后,如若发现我失败了,你们一定要第一时间将王爷带出来,不必理会我,你带他们去吧,就按你刚刚的计策,我相信你,可以顾及得周全,能够完美的完成任务。”

    牧曦不嗔不责,对地上的死士轻声说去。

    那死士惊愕的抬头望来,左右思量,并未起身再次忐忑的说来:

    “主子,您的话,属下,属下不明白。”

    “好,那我就明确的命令你,如遇到危险,全力救王爷出来,我死了不要紧,只要他活着,大辽的百姓,就有了盼头。”

    牧曦坚定的声音,铿锵有力。

    “这……”死士犹豫着。

    “好了,不要再耽搁了,你们出发吧,到宫中见机行事,记住我的命令是什么,如果将来王爷怪罪,就说是我要求你们这么做的,他自会理解的,快走吧。”

    牧曦打断死士的犹豫,严厉吩咐之下,死士又是犹豫片刻,不再多言,在地上‘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随即翻身上马,带领众人借着夜色,向路旁的黑暗之中穿梭而去。

    众人的身影瞬间消失,被黑的幕布遮挡的严严实实。

    牧曦策马看着,又留下了她和羽朗,相伴而立,在黑暗中,二人二马,他来到她的身边,无声的守护,不催不问,安静得甚至有些透明。

    如果此次行动真的失败了,景路与耶律倍必然兵戈相见,牧曦突然在心中有了一丝丝的祈盼,她总有一种感觉,在大辽的日子不多了,离回家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我们走吧”轻声之下,羽朗策马先走两步,牧曦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身影,在黑暗中傲然而立,稳健的坐在马上,清风带来他身上微微的气息,这个味道,好熟悉,突然有个画面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那是一股温暖,迎面而来,触在她的唇上,给她带来生命的温度。

    就是这个味道,在她昏迷中,就是这个味道在她的心中缭绕,伴随着那唇上的温润,让她久久不能忘怀的温情。

    不由得,牧曦面红耳赤,好在有黑暗掩饰,否则,她真不知该如何面对身边的羽朗。

    “怎么了?不舒服吗?夜里风大”

    羽朗感觉到了牧曦的踌躇,立即策马回身来问。

    “我没事,走吧”牧曦细声回答,虽然天色灰暗,但仍然不自然的低下头,生怕羽朗看到自己羞涩的面容。

    “一直,都是我伤害你,想对你说对不起,但,又觉得我对你的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能够解决的,我知道你恨我,我只是想,尽力的挽回一些对你的伤害,弥补犯下的错。”

    羽朗突然低声的说来,声音中,忐忑,愧疚之情,让他同样低垂着脸,让牧曦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会走的,只要安全,快乐,只要你一句话,我就离开,从你的眼前消失”

    他自语的说完,转过马头,将脚步放的更缓慢,无声的向前走去。

    黑夜里,他的身影很快就与夜的暗淡融合,这个画面,牧曦见过,在梦里,就是这样的身影,就是这样的黑暗之中,有个声音,在她生死迷离之时,不停的向她召唤:

    “牧曦,我会用生命保护你。”

    那个声音此时是这样的清晰,与他刚刚说话的声音,语调完全一致,就是他,羽朗,牧曦现在可以断定,在她生死之时,身边守护她的那个人,就是眼前的这个满含愧疚,甚至不敢直视,不肯与她并行的,林羽朗。

    现在才发现这个真相,会不会太晚,她麻木的策马,铁骊聪明的领会着主人的意图,缓步的跟在羽朗的身后,同样是错开而行,同样是缓缓前进。

    牧曦坐在马上,心却早已飞到了天空之中,她想去寻找个神灵去问问,眼前的她,到底该如何抉择,大格特尔说过,听从内心的声音,但是,此时,就在去救景路的路上,她内心的声音,却是想跟在羽朗的身边,回到宋朝的山庄。

    这个期望是如此的迫切,举目看向天空,三三两两的星在眨眼,像是在回答她的疑问,告诉她,期盼与现实,必然会有差异。

    宫里宫外,她已经布置下了一盘大棋,此时的她,回想到了曾经在山庄那个不想担重任而出嫁的自己,此情此景,似曾相似。

    不能再逃避,不能再离开,要面对,自己的选择,带来的,不仅仅是自己命运的改变,还会给身边人带来牵连。

    再次望向羽朗的身影,她将那浓浓的温暖,还在滚烫的唇温,默默的埋在心底。

    策马而上,来到他的身边,坦然与他对视之时,牧曦刚刚翻滚的心,已平静了许多,“我好多了,咱们快些进宫吧。”
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先战喽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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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奔波,隐约的灯光渐渐在黑暗中闪现,越来越大,当光点连成线,然后又融成片,辉煌的宫殿就在不远处。

    牧曦跟着羽朗在密林的尽头悄悄收住脚步,密林深处,有人影向他们快速飞奔过来。

    羽朗持剑以待,黑影近时,有声音轻轻呼唤:“主子,属下是亦忠”

    这个名字牧曦未曾听过,但听对方的自称,应是王府中侍卫。

    果然,黑影来到牧曦和羽朗马前,立在地上,深深行礼后,抬头向牧曦低声禀报:

    “主子,属下是王府的亦忠,刚刚按您吩咐,带众人先行抵达皇宫之外,但,我们兵分三路,都没有寻找到可以潜入可汗寝宫的机会,这里是入宫的必经之路,我们只好在此等待,请您再做定夺。”

    亦忠的遭遇,在牧曦来看,本就没什么意外,如果那么容易就能够潜入皇宫,苍珠早就带人将景路救出来了。

    “你们在等候,我和羽朗会去求见耶律倍,你们再伺机潜入,进宫之后,直入可汗的寝宫,在没有我的命令之前,绝不允许暴露踪迹。”

    牧曦冷静的低声下令,那亦忠之前的怀疑和轻怠此刻全无,自以为是的行动失败后,对牧曦的指令毫不怀疑,全心听令,重重的回应后,隐身于黑暗之中。

    顺着亦忠消失的方向,牧曦举目望去,密林中有更多的黑影在晃动,若不是知道他们的存在,在这黑夜里,断然不会被发现。

    必竟是景路精心历练出来的精英,训练有素,这一支小队终于全力配合牧曦的计划,这让她对进宫更增加了一分的把握。

    “我们走”

    轻声呼唤之下,牧曦调转马头,迎着那光辉飞奔而去。

    羽朗紧紧跟在她的身边,不再低头垂目,而是宝剑在手,目瞪远方,俨然已经在战斗状态。

    “站住,来者何人?”还有三百步才到宫门口,便有禁军上前阻拦。

    “我是颜牧曦,是倍王子请我入宫给可汗治病,因对路途熟,迷失了方向,所以,来的迟了些,速打开宫门,救可汗要紧。”

    牧曦策马来到禁军面前,威声指令。

    对方立即三两之间相互询问起来,“有倍王子请人给可汗治病的指令吗?”“没有啊,不过,听说倍王子在找一个叫什么木什么西的神医,派兵找了好久了”“这么晚了,就一个女子,应该没事吧,放她进去吧”

    对方私聊几句,刚刚问话的禁军再次走上前来,态度温和了些,大声说来:“你当真是神医?”

    “自然,我前日刚刚从倍王子的宫中出来,走丢了,才会夜晚至此,倍王子一定等急了,快令前面打开宫门,我要见倍王子。”

    牧曦不急不燥,冷静的向着禁军说去。

    那禁军看了看牧曦,又向羽朗望去,见他手中持剑,疑惑询问:“他是谁?”

    “他是大将军,就是他带我回来的,否则,我还在密林转呢”

    牧曦平淡的回答。

    “统领没在,看您也不像是恶人,跟我来吧。”

    牧曦不禁暗笑,这禁军也是真好说话,三言两语,就前面带路放他们进宫。

    想想,也是,宫里现在三千禁军把守,这几个看门的,只看到牧曦和羽朗两个人前来,就算是放错了人,那也是猛虎入笼,不会引起大的风浪,自然也就不在意。

    牧曦和羽朗坐在马上,缓步来到宫门前,厚重的大门列开一道黑暗的缝隙,策马向前,从宫门前的光明,向深宫的灰暗,一步步深入。

    羽朗对宫中道路很是熟悉,带着牧曦径直向可汗的寝宫飞奔,果然,没走多远,还未到寝宫门外,便被禁军拦住去路,牧曦不得不收住脚步,禁军围上来,放眼看去,不过二十余人。

    站在人群正中的小首领率先高声问来:“什么人?深夜入宫,意欲何为?要去哪里?可有令牌吗?”

    牧曦扭过头看了看羽朗,他挺拔胸膛,稳稳的坐在马上,冷眼望向众禁军,毫无畏惧。

    看他们的衣装打扮,便可知不是宫里人,所以这小头领话语间份外的威风,牧曦抬头向前方望去,一顶硕大的屋顶飞檐翘向天空,四面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看着脚下道路的方向,便可知前方便是可汗的寝宫了。

    身后还有亦忠等人需要呼应,牧曦和羽朗此时所处的位置,宽敞明亮,左右通畅,看好地形,牧曦心中做好了计划,威声向那头领回答:

    “我要见倍王子,告诉我倍王子现在何处就可以了”

    “嘿!!你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大胆,深更半夜的,擅闯皇宫,居然还口口声声要见王子!你倒是说说,你到底是谁,有倍王子召见你的手令吗?”

    小头领一听牧曦的话,立即横眉侧目审视着吆喝起来,手中一把大刀在牧曦的马前来回的挥舞。

    羽朗见状,微微策马,来到牧曦身前,挡在小头领的刀前,双目冷视,漠然处之。

    “你又是什么人?还带着兵器,一看就不是好人,来人啊,不管什么来头,先按宫里的规矩,收了这小子的兵器再说。”

    小头领不等牧曦和羽朗再说话,向两侧禁军挥手之下,周围众人同时向羽朗蜂拥而上。

    羽朗策马向前,完全挡在牧曦身前,他已然明白牧曦的用意,话不多说,向着第一个迎面而来的禁军挥手扫过,那禁军应而倒地。

    众禁军被羽朗突然无声的出手吓了一跳,顿时后退半步,迅速反应过来,纷纷抽出兵刃,立即十几道光影向羽朗刺来。

    羽朗不急不慌,待众人来到面前才手脚并用,两三下便有人倒地,不出几个回合,刚刚围拢上来的禁军尽数退到小头领身后,低声请示:

    “头领,这是个硬骨头,就凭咱俩,怕是处理不了啊,还是请大头领来支援吧。”

    “好,快去快去,把所有的都叫来,就说有人偷袭,有高手来了,让所有人都来,快去”

    那小头领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手中的刀举在半空,抖动得像是被大风吹个不停。

    几个还能奔跑的禁军飞速向左右报信而去,牧曦稳稳的坐在羽朗身后,等着更多人聚集而来,她向羽朗看去,不禁担忧,怕禁军人多势重,刀剑无眼,难免会伤害到他。

    也正是此时,羽朗策马回到牧曦身前,淡然一笑,轻松释然,“放心吧,这些许的喽啰我还应付得了,等下,站在我身后,有危险一定要叫我。”

    “好”牧曦轻声回应,大敌将至,二人不言自明,心照不暄的默契。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血染宫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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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两个别高兴得太早,哼,马上就有你们好看,今天一定要让你们有来无回!”

    小头领躲在残肢病喘的禁军兵将们身后,试探着吼叫后,又躲到众人身后。

    不多时,黑压压的人影从各个方面快速汇聚而来,人头和兵器相映晃动,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

    众人来势,小头领立即挥起大刀,高声叫喊,“有刺客,就是骑在马上那个男的,快点别让他跑了啊!”

    羽朗横马在前,见人数众多,回头向牧曦望去,略做思量,飞身跃起,脚点马背,腾起落下时,已然坐在牧曦身后,同骑在铁骊身上。

    眼见人数越聚越多,羽朗从牧曦手中接过缰绳,猛然策马迎着人来的方向,直冲而去。

    铁骊也是久经沙场,毫不示弱,没有半点犹豫,响应着主人的指令,抬蹄便奔,直踏人群最多处。

    牧曦被铁骊突然的飞奔,身体不由得向后倾靠,正撞在他的怀中。

    突然如此近的距离,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耳侧,牧曦正不知所措,腰间他的手轻轻环绕扶住,耳边传来轻柔的声音:

    “怕吗?”

    牧曦咬着唇,微微摇头。

    “抓紧马鞍,靠紧我”他的声音平静如水,但他的心跳却躁动如潮,牧曦只听得心如鹿撞,依旧是羞涩的紧咬着唇,微微点点头。

    在小头领的咋呼声中,众禁军兵将如蝼蚁般向铁骊横扑上来,铁骊飞蹄之下便有几声惨叫随之有人倒地。

    羽朗的宝剑挥起落下,光影之间,鲜红四溅,铁骊在人群中回来闯荡,羽朗随之左右维护。

    人数越来越多,他不知觉间,护着牧曦的手越抱越紧,在刀光剑影之间,处处杀戮声声,满目皆是敌人,远远的还有人快速的聚拢过来。

    牧曦在他的怀里,跟着他的动作,一起弯腰起伏,一起躲闪攻击,有他在身边,很安全,很踏实,他温暖。

    他全神贯注的保护着她,刀来剑挡,左右逢迎,有条不紊,游刃有余,半个时辰里,只看到来兵不停涌上来又不断倒下去,没有伤到羽朗分毫,更没有接近牧曦的机会。

    风声从耳边呼过,眼前的人来人往已成为黑暗中的习惯动作,坐在铁骊身上,牧曦渐渐稳稳的靠紧他的怀抱,共进共退,行走江湖那些年,见识过拼杀的场面,却从未摄入其中,今日,此情此景,居然在人海中拼搏厮杀,羽朗越战越勇,敌人越来越多。

    放眼看去,周围已然倒伤无数,羽朗的威风之下,禁军渐渐退避下去,围困之下,又不敢贸然再攻。

    透过禁军的人墙,牧曦借机放眼向远处看去,依稀的借着光亮,似有几个身影快速的穿梭而过,直奔大殿的方向而去。

    终于得以间歇,羽朗仔细打量牧曦,“有没有伤到?”耳语问来。

    “我很好”牧曦细语回应。

    “都住手!”

    一个粗鲁的声音高吼着传来,众人寻声望去,倍王子横着膀子大步迈来。

    羽朗瞬间翻身而下,悄无声息,像道影子飘落在马前,轻轻的牵起缰绳,收剑在鞘,稳稳的站在一侧。

    “散开散开,怎么能对颜姑娘这么无礼呢?”

    众人互相拉扯着,给倍王子避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让他可以晃着腰来到人前。

    牧曦稳稳的坐在马上,看着羽朗飞快的动作,再向倍王子冷眼望去,“倍王子,牧曦听说,您想杀我,所以,我来问问是不是这样”

    “怎么可能?谁敢动颜姑娘一根手指头,本王子就灭了他全家!颜姑娘,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我道是谁,能够在我的禁军中所向披靡,原来是响当当的林羽朗,当年的林大将军,这就难怪了,这些小兵小将,哪里是林大将军的对手,他们有眼无珠,自然吃亏,也是活该!”

    倍王子大手一挥,眼睛向禁军的惨状扫视而过,嘴里说着,眼睛却恶狠狠的瞪向羽朗。

    “倍王子的禁军训练无方,技不如人,如此得了些教训,也是应当,倍王子打算就在这里长谈下去吗?不希望我去给可汗治病以解王子之忧吗?”

    牧曦冷语说去。

    “噢,姑娘能解本王子之忧?我有什么忧?现在,你的景路王爷就被我软禁在大殿之内,不出三日,定死无疑,你今日回来,恐怕不是为我,而是为了你的王爷吧!”

    倍王子横目向牧曦呵斥。

    牧曦淡定如常向他微微笑着,“我的来由,只有你知道,连景路都不知道,我到底为谁而来,不是我决定的,是天做主,我代传而已,王子现在,进退不能,骑虎难下,真的就打算这样耗下去?如果宫外的将军们一旦联合起来,你以为,他们会是帮助你杀了景路,还是会杀了你,直接拥护景路上位呢?”

    倍王子被牧曦说中痛处,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本就担心牧曦会偏袒向景路一方,但此时他的处境,也确实不好过,现在又被林羽朗这通打杀,宫里这些禁军的士气大跌。

    “哼,我才不管那么多,父王本就是要传位于我的,可汗清醒的时候明明对我说过,只是现在昏迷着,待可汗醒来,下了诏书,我便是新的可汗,到那时,景路不死都不行!”

    倍王子大声反驳,给自己壮胆。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进宫去给可汗治病,等可汗醒来,便请他立下传位的诏书,如此一来,王子岂不是顺理成章,轻而易举的荣登大宝吗?又何苦在这里苦苦的支撑?”

    牧曦反问着。

    “可是,可汗他!”倍王子欲言又止,话说一半,立即收声,踌躇后,才再次张嘴说来:

    “谁知道你是不是偏袒着景路,等你治好了可汗,便会逼父皇传位给景路呢!?”

    “我说过,你们之间的争执,我并不在乎结果,我是来解决现状的,不会帮助任何一方。”

    牧曦不怒自威。

    “不行,好不容易把景路抓住了,不能就这么容易的放虎归山,无论如何,此次,景路必须死在宫里,这个皇位必须是我的!”

    倍王子大手一挥,无赖般的叉起腰向牧曦叫嚷道。

    “那你为何关了他这么久?为何不直接进去杀了他呢?”

    牧曦反问。

    “你知道个屁!我把他杀了,若是被外面他那些旧部下知道了,一定会围剿我的!只要他不死,那些兵马,就不会轻举妄动!这叫做计策!”

    倍王子得意的向牧曦昂起头说来。
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威逼利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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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也不行,退也不行,王子打算在这里坚持到什么时候,王子是在等待着文立的禁军前来支援吗?你可知,禁军与宫外的大营,本就是不远,文立本就是从军营中来,那些将军们,又有多少是文立的旧部呢?你软禁了景路,又关押了文立,两个手握兵权的人,如果联合起来,王子该如何解决?”

    牧曦不禁嘲笑着,冷言再问之下,倍王子更加没了主意,刚刚的势气,被牧曦一点一点的消磨掉,六神无主的状态慢慢显露出本性来。

    “不会的!他们不会有联系的,他们都被关着,没办法联系外面的援军。”

    “王子,别自欺其人了,天下没有不通风的墙,我从宫外来,对你的处境都一清二楚,更何况,文立和景路本就都是八面玲珑的人呢?”

    牧曦听着倍王子喃喃的低语,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对啊,你怎么知道这些?”

    倍王子此时才恍然的反问过来。

    牧曦无奈的摇摇头,心想这种四肢发达的人,别说将来做了可汗根本无法治理国家,就凭眼前这混乱的局面,还未准备就贸然拉开了夺权之争,结果,把自己逼上绝路还全然不知。

    “自然是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王子,让我进宫去,给可汗治病,如果真的能够让可汗醒来,且听可汗是如何抉择,既然已经私下应允要传位于你,你自然不必慌张,只要静待可汗的旨意就是,那时,天下归心,不得不从,解了你在这里左右为难的困局。”

    牧曦温和相劝之下,倍王子似有动摇,左右思量,又难以释怀,不想放牧曦进宫,但自己又没有更好的办法,

    “如果可汗不醒呢?你又当如何解本王子现在的困境?”

    倍王子终于放下没坚持多久的伪装,急切的向牧曦问来。

    “王子,我就是从王府而来,且已经安抚下苍珠等人,带领府兵静守在府中,不得妄动,景路要夺权,一直都是王子的猜测,其实并没有确实的证据,而景路此次也并没有明确的态度和行动,来说明他是夺权的,王子太过紧张了,如果牧曦没有让可汗醒来,我会劝景路回府休养些日子,宫里及朝堂的事务,劝他不要插手,依旧去做他的空闲王爷。”

    牧曦婉言劝着倍王子,依旧坐在马背,高高在上,向下俯视着。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过景路,我放他出去,他一定会联合起旧部来夺权的,你的这个办法不行,我不放心,我不同意,我要他景路死,必须死!就在今天!”

    倍王子双手紧搓着,几度徘徊,越发激动的吼叫着。

    既然劝说无用,牧曦只能退一步,“皇权之争,王子自行斟酌,牧曦好言相劝,点到为止,但可汗的身体,是大辽的根本,请让牧曦进宫为可汗治病,无论今日可汗是否醒来,景路都在王子的囚禁之中,是生是死,牧曦决不干涉,只为可汗而去。”

    “当真?你真的不会袒护景路?那你能为本王子祈福,助我登上皇位吗?”

    倍王子立即释然的追问,眼睛瞪得锃亮,说话间向牧曦走来,羽朗立即上前一步,拦在身前,冷眼相视,无声拒绝。

    “哼!若不是看在颜姑娘的面子上,老子一定杀了你!”

    倍王子随即嫌弃的向羽朗怒斥过去,肩膀一横,举刀在空中晃着。

    羽朗面不改色,依旧平静如故的冷眼看着倍王子自己边说边耍,站在马前,岿然不动。

    “王子,我不会袒护任何人,除了羽朗。”

    牧曦冷言说去。

    倍王子挥在空中的刀立即停滞,尴尬之下,略作思量,又似是满意的点点头,将刀收起,大咧咧的抬头侧目望向牧曦说道:

    “好,我相信你的话,绝不假,既然如此,那我就放你进宫去救父皇,但是,我把丑话说在前面,无论今天可汗醒不醒,我都要杀了景路,这个可汗,我做定了!你也给老子准备着,做一场像模像样的祈福大典,让全天下人都知道,老子继位,是天经地义,是理所应当!”

    倍王子拍着胸脯‘啪啪’直响,鼻孔朝天,趾高气扬的说着。

    “王子,牧曦不做任何许诺,一切,顺应天意”

    “顺应天意,哼,如果,天意是让你今天也死在这里呢?或者,天意就是让你成为本王的皇后呢?”

    倍王子挤着眼睛向牧曦挑逗过来。

    牧曦厌恶的瞪过去,真是本性难移,三句不离本性,“王子是不需要做祈福大典了吗?”

    牧曦轻声问去,倍王子如梦初醒,立即收敛色迷的神色,骤然严肃客气起来,不自然的说来:

    “嗯,啊,咳咳,这个,祈福大典是历任可汗登位之时必须要做的大事,本王子当然不能不做,这件事,就有劳姑娘了,嗯,你们你们,都让开,请姑娘进宫给可汗治病!”

    不自然的话说不了几句,倍王子便感觉无话可说,于是随机向周围的兵将吼过去,让众人在牧曦的马前退让出道路。

    “我们走”牧曦不再理会倍王子难以掩饰的眼神,轻声向羽朗呼唤。

    “哎?!颜姑娘,本王子,就在这里等,一个时辰之内,如果你还未出来,我便带人杀进去,到那时,可别怪本王子刀剑无眼啊。”

    羽朗牵着马,刚走三五步,倍王子突然在身后传一阴冷的声音。

    这倍王子,分明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主儿,说是指望着牧曦给他做祈福,才三两句话的功夫,便已翻脸,此人的许诺,一切都靠不住。

    牧曦头也不回,冷冷回应过去:“王子,静待佳音吧”

    要在一个时辰之内扭转局面才行,否则,这个倍王子,不会让他们任何一个人走出皇宫。

    “牧曦,你骑马先走,我在一旁跟随”羽朗轻声说话间,将缰绳递到牧曦手中,稳稳的叮嘱下,深情的目光投过来。

    牧曦冷静的接过,四目对视,互递担忧之情,一个眼神之中,可以传递比语言更丰富更深刻的情义。

    策马飞奔,牧曦快速向可汗的寝宫进发,羽朗跃身而起,飞檐走壁,在灯火之上驾空跳跃,与牧曦的身影齐头并进,速度之快,丝毫不逊色于铁骊的脚步。

    二人在长长的宫道上快速穿行,从众兵将的目光中闪过,接受着禁军们无比羡慕和敬佩的唏嘘之声,齐齐在寝宫门外止步。

    大殿之上,仰望过去,如此巍峨,谁曾想,现在只是个漂亮的金笼子,里面关押着当今大辽的皇帝和王爷。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进得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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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门的禁军得了倍王子的指令,为牧曦打开宫门。

    宫殿外面灯火通明,而宫殿之内,却阴暗清冷,牧曦刚一踏入宫门,顿时感觉迎面而来的冷风,刺骨的凉,不禁驻足一颤。

    “没事吧?”羽朗立即上前来问,担忧的握住她的手臂,目光在她的脸上徘徊。

    牧曦微微摇头,轻声回应,“没事,走吧。”

    “是谁?是谁在那里?”

    殿内传来景路的声音。

    牧曦寻声望去,殿的深处,有闪烁的光亮,依稀有个人影被光照射着,在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晃动。

    “王爷?”牧曦轻声询问。

    里面顿时哑然,片刻,景路大踏步的快跑出来,“牧曦?”

    景路手持着烛火,闪烁跳跃着,来到牧曦身前,待互相看清面容,景路激动不已,转身放下手中的烛火,张开怀抱向牧曦而来。

    “王爷”羽朗冷冷的声音突然从牧曦身后传出。

    景路骤然一惊,刚刚打开的怀抱,立即转势回手,瞬间持剑在手,寻声向羽朗刺去。

    “王爷,是羽朗,把剑收起来。”牧曦拦在剑前,轻声安抚。

    “为什么是他?牧曦?”景路手中握着剑,见牧曦来拦,立即退后一步,深怕伤了她,但警惕依旧的向牧曦逼问着。

    “换作别人,耶律倍是不会放我们进来的。”牧曦举手轻轻压下景路的剑,淡然解释。

    沉思之下,景路释然的顺应着牧曦的动作,收剑入鞘,但刚刚的激动之情,也随之全部消失。

    “你来做什么?”他失落的低声问来。

    “救你出去。”牧曦回答着,向大殿深处看去,“可汗在里面吗?”

    “是,皇兄在,只是,依旧昏迷着,我守了他这么久,从未醒过。”景路淡淡的回答,似乎连说话都没有了力气,失落到了极点。

    “带我去看看可汗”牧曦对景路的心情了然,也不责怪,只是轻声的要求着。

    景路抬起头,不看牧曦,反倒向她身后无声守护的羽朗冷眼望去,“你留在这里”

    牧曦见景路对羽朗心存芥蒂,回头向羽朗微微频首,羽朗明了的点点头。

    景路回身提起烛火,小心的走到牧曦身前,不时回身照顾着,二人来到大殿深处,进入可汗的寝宫,来到可汗的床前。

    曾经威风凛凛的皇帝,此时瘦骨嶙峋,宫中烛火稀少,牧曦将周围的烛火取来放在床边,一副半死之相立即显现在她的眼前。

    “唉,想我皇兄,也是钢筋铁骨般的身子,硬是熬成了这样,若换作旁人,肯定是撑不了这么久,早就一命呜呼了,我想,皇兄定是还有未了之事,不敢离去,所以坚持着,这几日,我跟他聊了许多儿时的乐事,也曾见他有过一闪而过的笑容,牧曦,我相信,皇兄是清醒的,他什么都知道。”

    景路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可汗干枯的大手,伤感的低声说着,声音中,渐渐有了哽咽。

    牧曦侧目相望,景路虽然被可汗陷害过多次,甚至险些丧命,但此时,在生死离别之前,他内心的慈悲一览无余,他的伤心,是真情流露,没有丝毫的伪装的掩饰,铮铮的汉子,在此病榻前,不知独自流下了多少泪水。

    轻探可汗的脉搏,时有时无,间歇无力,若隐若现。

    仔细探查之下,牧曦了然于心,从怀中取出药包,里面有巫医新制的药,选了颗清心醒脑的药丸,又配了包解毒化淤的药粉。

    景路在黑暗之中寻了杯水递过来,接过牧曦手中的药,扶起可汗,将药灌喂下去,牧曦又担心药力不够,又准备着一味大补的药剂,融入水中。

    “皇兄,皇兄?醒醒啊,皇兄,我是景路,皇兄醒来”

    景路轻声呼唤,紧紧的将可汗抱在怀中。

    烛火之下,牧曦仔细看去,景路的面色蜡黄,几日不见,消瘦了许多,此时的他,全部的心思都在可汗的脸上,深情的凝望着可汗的眼睛,满面的惆怅和担忧,此情此景,让牧曦想不到这是在皇宫之中,这完全是弟弟对哥哥的情谊,与皇权无关,与外面的争执无关。

    “牧曦,皇兄到底是怎么了?得了什么病,如此厉害凶猛?”景路向牧曦问来,他并不关心牧曦如何来救他,也不在意外面倍王子的情况如何,而是满心思的关心着可汗。

    “他中了毒,一种慢性毒药,时间太久了,毒深入骨,没办法解了,我刚刚给他服下的解毒之药,只能解表,不能治本,多药齐下,或许,他可以醒过来,但是,坚持不了太久,王爷,有什么话,你要尽早言明,时间不多。”

    牧曦被景路的伤感打动,轻声回应之下,不免也跟着伤心。

    稍倾,可汗微微两声轻咳。

    “皇兄?你醒了?!”

    可汗在景路的怀里,微微的睁开眼睛,勉强抬眼向四周看过来,环顾之下,才又将目光固定在牧曦身上,又移向景路的脸。

    “景路,还是你待我好”可汗轻声说着,深深陷到眼窝之中的双眼,无神的凝望着景路。

    “哥,喝点水,我去给你找点吃的”景路激动不已,放下可汗便要向旁边走去。

    “不,景路”

    可汗被景路放在床上,立即支撑着身体向景路召唤。

    “王爷,我去准备,可汗有话要说。”牧曦立即奔到景路身边,轻声叮嘱。

    “哥,我来了,景路来了,呵呵,你终于醒了”景路奔到床边,紧紧接住可汗递出来的手,亲切的扶着可汗支撑着靠在床头,口中不禁激动的说着,脸上的泪水,还未擦干。

    “她?”牧曦黑暗中借着烛火的光,在桌上寻找着水壶,提起来,却是空空如也,又到旁边的茶台边去寻,终于提到有水的壶,快步的来到床边,抓来水杯,倒着水时,见可汗的手指在面前划过。

    “哥,是牧曦救了你,是弟弟的错,如果早些让牧曦进宫来给你治病,就不会让你苦苦的躺这么久”景路说话间,接过牧曦手中的水杯,习惯的先品一小口后,才递到可汗的口中。

    “她!她!太可怕!不能留她!杀了她!”可汗将水一饮而尽后,再次抬起手,指向牧曦,坚决的说。
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可汗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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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没有牧曦,你也活不成啊!”景路顿时不满的回应。

    “景路,我死了,大辽还有你,但是,你太重感情,当年,你就是太听萧嫣然的话,才走了偏路,与我有了嫌隙,如今,此人比萧嫣然还可怕,断然不能留她在你身边!杀了她!杀!”

    可汗突然鼓足力量高声喊起来,空旷的大殿,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一个身影从外面飞速闪身进来。

    景路立即警觉,迅速向那身影怒斥而去:“你不许进来,出去!”

    羽朗不以为然,轻步来到牧曦身后,不仅没有离开,反倒显身于可汗面前,冷眼旁观的在景路和可汗脸上扫视而过,向牧曦温和说来:

    “该做的,你已经做了,我们走吧”

    “不可以!”景路拔地而起,激声阻拦。

    “他还活着?!!”可汗再次无力的倚靠在床头,见到羽朗,顿时愤然惊呼,“景路,杀了他们!”

    “可汗,我进宫不仅仅是为了救你,更是为了救景路,你可知,现在你的儿子就在殿外,一个时辰内我若不带着你的旨意出去,他就会带人进来杀了这里所有人,包括你在内。”

    牧曦巍然站起,冷眼向可汗注视之下,面无表情的陈述。

    “不可能,倍儿不会伤害我,更不会伤害景路!你这个妖女,太平说的没错,你就是妖孽,早就该死,是你害死了太平,是你为了与太平争抢这个林羽朗,而谋害了我的宝贝女儿,还害了我的孙儿!景路,杀了她!”

    可汗奋力斥责怒吼。

    “可汗,你看清楚,你的大殿之中,哪里还有人的影子,殿内外的禁军已经全部倍王子接管,此时,已经成为软禁你和景路的兵马,萧将军和时艺也已经被倍王子囚禁,但萧将军刚直,至今还未交出兵符,所以,你和景路还活着,如果你再执迷不悟,不仅仅是你活不过今日,还会连累景路。”

    牧曦声音渐渐威严凛冽,羽朗守在牧曦身旁,无声而望,将景路和可汗全部视为敌人,时刻警惕着。

    “哥,牧曦说的不假,倍儿将我软禁在这里,已经有几天了,我的全部侍卫已经被他所杀,囚禁我这么久,我也疑惑,为何迟迟不杀我,牧曦如此一说,我才明白,想必是倍儿,还没有得到兵权,所以,你我才苟活至今。”

    景路来到床边,轻声向可汗说着。

    可汗环顾大殿中的黑暗,又看了看景路消瘦憔悴的脸,他心知肚明,虽然不想接受,却也无法逃避这个残酷的现实,

    “这些日子,你在我身边说的话,我都知道,就像在梦里一样,我想醒来回答你,但无论怎么用力,都无动于衷,倍儿是我的亲儿子,你让我怎么办?太平死了,淑哥也死了,我现在就剩下这么一个儿子,现在,他来杀老子,我这么大年纪,死了就死了吧,也无所谓了。”

    可汗骤然失落的表情,无力的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轻,神色渐渐迷茫。

    牧曦见状,赶紧将刚刚备下的补药递到景路面前,“快给他服下”

    可汗本能的拒绝,但见着景路的坚持,也是无力反抗,只能由着景路将药给他灌在口中,勉强喝下去。

    趁着可汗还在缓神,景路抬头向牧曦望来,目光划过羽朗,想要说什么,又迟疑着,忍了回去,

    “牧曦,就你们二人进宫吗?外面禁军三千,你们如何脱身?”

    “王爷莫急,既然我来了,就自然会有应对的办法,眼下,先让可汗表明态度,这大辽的接班人,他交给何人。”

    牧曦冷静的回应,简洁明了的叮嘱。

    景路面露为难的表情,踌躇着,向可汗看去,轻声说道:

    “如果,今日我陪可汗去了,能帮我照顾磊儿吗?或者,或者,你带回宋,只要保他的安全,我,别无所求。”

    “景路!?此话何意?我大辽的子孙,现在只剩下磊儿这一根独苗,若再离宫去宋,那我大辽未来将如何接续?”

    可汗力气还弱,但已忍耐不住急声呵斥。

    “哥,你以为,倍儿连亲生父亲都不放过,他会放过磊儿吗?如果我也死了,磊儿跟在牧曦的身边,我相信,她会照顾好磊儿的,你我兄弟,皇亲贵族,从小荣华富贵,但到头来,连性命都不能自保,此情此景,一切繁华,都没有生命重要,我只求我的儿子,能够安然的活在世上。”

    景路说话间,举目向牧曦投去祈求的目光,那份眼神里,充满着绝望。

    “王爷,不必如此绝望,没到最后一刻,胜败尚不明确,而且,如果倍王子荣登可汗之位,大辽的土地上,就不仅仅是容不下大磊王子,怕是像萧将军这样的肱骨之将,忠义之臣,都要命不保夕。”

    牧曦轻言轻语的向景路说着,目光扫向可汗,投去淡然的凌冽。

    “如果,如果”可汗纠结着,不敢抬眼直视众人的目光,独自喃喃的说着,语塞之间,吞吐难言,气息更加微弱。

    “哥,你放心,如果今日倍儿要伤害你我,为弟绝不还手,无论怎样,为弟,陪着你。”

    景路淡然的轻声来到可汗身边,平静的说着,没有一丝的犹豫。

    “为什么?”可汗疑惑的瞪大眼睛,追问。

    “哥哥的心中,不就是担心为弟会与倍儿夺权吗?这几十年间,你我兄弟之间的间隙,全部由此而起,为弟怎会不知哥哥的心事,事已至此,为弟只有随哥而去,才会让哥哥了了心中的顾虑。”

    景路谈及生死,如家长里短一般的轻松自如。

    “你当真这么想,我已是将死之人,即使想留恋,神灵也不会给我机会了,而你,正当壮年,膝下还有磊儿聪慧勇猛,将来必能为我大辽建功立业,如此陪葬,你可舍得?”

    可汗目光呆滞,面色阴冷的询问。

    “我还有选择吗?从嫣然的死,到磊儿被你囚禁在宫中,与我父子分离,我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机会和余地,我从未争过,但,这个王爷的帽子,却让我活的连个寻常百姓都不如,不说未来如何面对倍儿的处置,且说今日,即使是我想活着出去,怕是倍儿也不会给我这个机会吧。”

    景路的脸顿时也阴冷起来,失望的向宫外远眺,除了黑暗,只有寂静,在黑暗和寂静之下,是刀箭手杀气腾腾的目光。

    这些目光,他不用走到跟前,就已感同身受。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 父子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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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皇宫份外的明亮,可汗的寝宫外,重重的禁军围得水泄不通,耶律倍坐在殿前,高高的将脚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抬头看天,阴沉沉的天上,连颗星星都没有,似乎很扫他的兴致,

    “TMD,老子好不容易看看天,你连个星星都没有,这是什么天!等老了做了可汗,你要给老子说风就来风,说雨就来雨!”

    耶律倍此时自然最是得意,看似等待,其实,只是找个由头,在他的心中,所有的冤家对头全部聚集到宫中,在他的重兵围困之下了,这些人什么时候死,就在他的一句话之间。

    什么可汗,什么景路,什么格特尔,他全然不放在眼里,祈福大典,有当然好,没有,也无所谓,只要宫中这些人全部死干净了,可汗的宝座自然就是他的,再没有第二个人选。

    所以,他不着急,说好的一个时辰,只要时辰一到,他便有了仁之义尽的美称,可以正大光明的冲进寝宫,以林羽朗和颜牧曦谋害可汗和景路为由,全部消灭干净,可谓是坐收渔翁之利。

    他美不胜收,心里美的不知如何表达才好,本来还进退两难,没想到,这个颜牧曦和林羽朗送上门来,给他杀可汗和景路做替罪羊,真是老天有眼,有意成全。

    刚刚还骂天,此刻又双手合十,向着天空神叨叨的念叨:“感谢啊,感谢老天爷,帮我登上可汗的宝座,等我做了可汗,一定好好的拜祭老天爷对我的成全!一定杀牛宰羊,就算是活祭几个美人,我都决不心痛!老天爷要啥,我就给啥!哈哈哈哈”

    这阵阴冷放荡的笑,在大殿之外回荡,幽幽的传到殿内,与殿外的光明相比,殿内幽暗的床前,众人还在各怀心思的暗斗智谋。

    “倍儿就在殿外,景路,我还是不信,倍儿会杀了你,更不相信,他会伤害你,以实力和智谋相比,倍儿还是个孩子,他还小,远没有你的思虑深远,更没有你的武功高强,现在,你的身边又有了这个颜牧曦,如虎添翼,仅凭倍儿现在的实力,无论如何,都是无法与你抗衡的,今日的局面,不会是你刻意安排的吧。”

    可汗突然话锋一转,向景路冷言问去。

    景路刚刚满溢的亲情此时荡然无存,不免伤感,长长叹息,“皇兄,你还是对我不放心,既然如此,只要你答应放过牧曦,让她带着磊儿远走他乡,景路,今日定会让皇兄了切这份担忧。”

    牧曦感觉景路的情绪不对,谨慎的抬眼望去。

    可汗闻言,冷漠的侧目一瞪,不屑回应:“哼,正好相反,这个颜牧曦必须死,至于景路你吗?必竟是孤王的亲弟弟,只要你交出兵权,回去安安稳稳的做你的王爷,誓死不会武逆于倍儿便是。”

    景路怒由心生,失望至极的向可汗瞪过去,“皇兄,你还以为你能够控制得了殿外的耶律倍吗?你以为,你放过我,他就会放过我和磊儿吗?我可以放弃兵权,但是,你如何保证我们父子的性命安全?今日,牧曦拼死进宫来救你性命,你却坚持要恩将仇报的杀了她,如此行为,让天下人怎么看,让朝臣们怎么看?”

    “景路!你不在其位,自然不懂得帝王之策,为王者,不能有妇人之仁,颜牧曦确实有才华,但是,有才华的人,如果不能为我所用,就不能让她再为别人所用,否则,就是长了别人志气,添了敌人的羽翼!是会留下大患的!你以为你的一点儿女情长能够将这个女人留在身边吗?别作梦了,她的心比你还高,她的志比你还大!你驾驭不了这个女人,她更不会为你而留在大辽,为大辽效力,景路,清醒一些吧,这个女人迟早会离你而去,你的感情,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汗挣扎着坐在床头向景路训斥着。

    景路默默的向牧曦凝望,不由得,目光划向她身边形影不离的林羽朗。

    “皇兄,就算你说的,都对,牧曦会离开我,但,我也相信,她不会伤害任何人,更不会伤害磊儿,事实胜于雄辩,我曾怀疑过她,但每次都是我错了,我不会再错下去了,牧曦不能死,她是磊儿最后的希望,今天,就算是我跟耶律倍同归于尽,我也不会让牧曦有半点损伤。”

    景路冷冷的话,像是誓言,异常坚定的目光,向可汗注视着。

    “景路,你如此儿女情长,会后悔的!无论怎样,我都是你的亲哥哥,他们都是外人,更何况,是汉人,连狗都不如的种族!”

    可汗拼命的指着牧曦向景路斥骂着。

    “哥哥,你不是我哥哥,你是大辽的可汗,你的眼中,没有兄弟情谊,只有皇权传承的私心。他们是外人,却真心待我,视磊儿为亲人,汉人?我觉得没什么不好。契丹人也不全是良民,汉人为什么就是卑劣民族呢?大辽现在势风日下,还有何颜面去鄙视蒸蒸日上的宋朝呢?”

    景路怒斥而上,向可汗急言相逆。

    “宫里的人听着,一个时辰的约定已经到了,按照约定,速速拿了可汗的传位诏书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殿外的喊声打断兄弟之间的争执,可汗立即疑惑的向众人望去,手指着牧曦怒斥:

    “我就知道你们救我必有图谋,原来是逼我退位!休想,孤王已醒,你们的阴谋断然不会得逞,来人啊,来人!!孤王还活着,快来人救驾!”

    可汗挣扎着爬起来,向殿外高声求救。

    殿门突然大开,耶律倍站在门外向殿内仔细看了看,只听得许久才传来声音:

    “父皇,是你吗?我是你的倍儿啊!”

    “倍儿,正是父皇,快来救驾,孤王还活着,孤王被颜牧曦和林羽朗挟持了,快来救驾!”

    可汗如见救星,立即高声回应。

    许久,门口才传来耶律倍似笑非笑的声音:

    “噢,父皇,殿内太凶险,您是知道的,倍儿胆子小,怕黑,就不进去了,既然父皇被颜牧曦和林羽朗挟持着,那就速速立写了传位于倍儿的诏书,好让他们白来一趟,也算是父皇在临终之前,给倍儿留下好的前程。”

    耶律倍的声音幽幽的传到殿中,在床前回荡,似是有意嘲弄可汗,声音绕梁,久久不散。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救护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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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和羽朗无声的向可汗望去,他像是个雕塑,呆立在床头,不动不语,许久未曾有任何反应。

    “耶律倍,你个混帐东西,皇兄还活着,你怎么就出言不逊,还急于逼皇兄传位于你?!”景路拔剑在手,向殿外怒斥喊去。

    门外重兵把守,殿内众人即使是武艺再高,也不敢轻举妄动。

    “哎呀,皇叔!可汗岁数大了,治理国家这种劳身劳力的事儿,就应该交给晚辈来做,至于你呢?你挟持父皇这么久,导致父皇不能及时得到救治,而延误了病情,今日又密谋联合颜牧曦和林羽朗偷袭入宫,挟持当今可汗,图谋篡位,作为父皇唯一的皇子,我有保护父皇的责任,现令你等束手就擒,否则,别怪刀箭无眼,伤了咱皇族血脉的关系!”

    耶律倍在门口份外的爽朗,大大咧咧,有理有据的要挟。

    “还没到一个时辰,耶律倍已经等不及了”牧曦轻声自语。

    “我们走”羽朗凑到她身边,征求她的同意。

    “牧曦,你们走吧,我去拖住他,请一定要记得,帮我照顾好磊儿,带他离开这里。”

    景路横剑在前,向牧曦冷静的叮嘱后,又向羽朗投去纠结复杂的目光,略加踌躇,抬步便向殿外奔去。

    “亦忠何在?”

    景路刚走三五步,牧曦冷言召唤下,殿顶梁上飞身而下一道黑影,落地之时,转身来到牧曦身前,恭敬回禀:

    “禀王爷,曦主子,亦忠在此”

    景路顿时诧异止步,向牧曦望来,又向亦忠注视片刻,自己的家兵他最熟悉,举目向梁上眺望,便有多个身影纷纷落地来报。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景路惊讶询问,甚至不能理解其中的来路。

    “这是羽朗的功劳,他以一敌百,给了亦忠以潜入的时机。”牧曦淡然解释。

    亦忠则应而肯定。

    景路向羽朗再次投去别样的目光,心情更加复杂难解。

    “王爷,留得清山在,你是大辽的希望,跟亦忠离开吧”

    牧曦轻声说着,目光向亦忠扫去。

    “我离开?你怎么办?林羽朗的功夫是高,但也敌不过禁军三千啊!”景路顿时明了牧曦的用意,一步迈到她的面前,断言拒绝。

    “王爷速速离开,正如倍王子所言,我可以挟持可汗,以求得自保”

    牧曦抬眼向可汗扫过,将目光定在亦忠的脸上。

    亦忠思量着牧曦的眼色,似有明了,悄然来到景路身侧,恭敬请求:

    “王爷,曦主子深谋远虑,既然来了,而且一路顺畅,全部都在主子的预料之中,主子既然能来,必然有离开的办法,现在时间紧迫,属下先保护您离开吧”

    “不可,我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让牧曦为我涉险,什么离开的办法,殿外的耶律倍摆明了就是要这殿里的人全部死绝了他才高兴,牧曦分明是在舍弃自己来保全我的性命,堂堂七尺男儿,岂能临阵脱逃!”

    景路挥手扯过拦在身前的亦忠,再次来到牧曦身前,“牧曦,今日是我的家里事,本就不该把你牵扯到其中,凭林羽朗的功夫,带你一人离开定有成功的机会,快走吧”

    “亦忠,临行之前,我的吩咐你可还记得?现在不执行,更待何时?”

    牧曦厉声斥责之下,亦忠了然于胸,不由分说,抱起景路的腰,周围众侍卫齐伸手,抱腿抱身体,三五个人同时将景路硬生生的抬起来,紧紧的护在身前。

    景路没有防备,一时不知所措,想动手又担心伤了自己人,想挣扎,但众人的力量又大,他无可奈何的被众人抬着,身不由己,只能不停呵斥:

    “亦忠,你个混账东西,快把我放下来,牧曦,你到底要做什么,你不能这样做,太危险了!亦忠,你竟然胆敢违抗我的命令,快放我下来”

    “王爷,这是曦主子再三吩咐下的,是计划的一部分,属下也是按命令行事,王爷,您就顺了曦主子的意见,随属下离开吧”

    亦忠见众人已成功将王爷抬起,他腾出双臂,退出人群,向景路轻声相劝。

    “混蛋,我离开了,牧曦很危险的,快放我下来!”

    景路依旧挣扎着怒斥众人。

    亦忠面露难色的向牧曦望来,“曦主子,要不,一起撤吧。”

    牧曦冷静思量片刻,目光向可汗望去,淡定回应:“你们带王爷出宫,去与苍珠会合,如果遇到南雪,立即向萧将军求助,请她保护王爷的安全。”

    “您真不走吗?”亦忠纠结着,再次向牧曦轻声询问。

    “来人啊,可汗已被颜牧曦和林羽朗所害,此二人武功甚高,又擅长用毒,为减少禁军的损伤,来人,架起木柴,堆起干草,给我烧死他们,给可汗报仇!”

    殿外传来耶律倍得意的吩咐声。

    “快走,记住,一定要保护王爷的周全!哪怕,用你们的命来换!”牧曦面色冷静的向亦忠沉稳的下令,亦忠骤然起敬,深深行礼,对着牧曦看了又看,望了又望,才狠心扭身带领众侍卫向大殿后面的高窗奔去。

    “牧曦,牧曦,留我下来,让我留下来,牧曦”

    景路一路挣扎呼唤着,越来越远。

    很快,殿外纷乱的脚步声起,有禁军在窗外传令,“快追,有人从殿后逃跑!来人,快追”

    听着殿外越来越杂乱的声音,牧曦稳稳的来到床前,稳稳的坐在椅上,向半呆半傻的可汗凝望,轻柔的声音说去:

    “可汗,现在,你已经是死人了,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既然我也出不去了,不妨,咱们聊一聊吧。”

    “你为何不走?”可汗木然的低声问来,声音像是从地狱中传来,阴沉,而无望。

    “你觉得,殿外的倍王子,现在最希望谁死在这殿中?”

    牧曦不答,反问。

    沉默许久,可汗突然眼睛放光的向牧曦看来,“是我?倍儿,难道并不是想杀景路?”

    牧曦欣然点点头,肯定的回答:

    “当然是你,倍王子软禁景路在这宫中,只是想找个杀害可汗的替罪羊而已,可惜,景路手握兵权,倍王子投鼠忌器,一时又不敢动手,现在好了,我来了,倍王子可以毫无顾忌的将所有罪责推到我身上,然后,顺理成章的成为可汗,而此后,才是如何处置景路和大磊王子,还有,同王子。”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大战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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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逃不了了,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马上拿着可汗的传诏旨意出来,否则,本王子可就点火了!”

    殿外传来耶律倍高声的催促,这个胆小如鼠的王子,竟然连踏进这大殿的胆量都没有。

    牧曦鄙视的向殿外远眺,转过身向羽朗下达指令:

    “此时南雪应该已经得手,你出去迎一迎文立和小霞,是该让倍王子的闹剧收场的时候了。”

    羽朗的目光向可汗扫视而过,担忧的轻声询问:“你独自在这里?”

    牧曦稳稳的回过身,眼前的可汗,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威风,此时,就像是丧家之犬,低头垂目,毫无精神,

    “可汗不会伤害我,现在,我是唯一能够救他性命的人”

    羽朗见牧曦胸有成竹,听着殿外开始嘈杂的声音和脚步,来到牧曦身前,深深叮嘱:“一定要小心,我就在门外,会尽快回来”

    “好,你也小心”牧曦轻声回应,同样担忧的叮嘱。

    话不多言,羽朗拔腿向外奔来,刚冲到殿门口,耶律倍正迎面走上来,见羽朗冲出来,吓了一大跳,立即连退几步,才缓过神。

    耶律倍站在殿前,退到禁军中间,才举起大手向羽朗指着,大声骂来:

    “你们将父皇怎么样了?是不是父皇已经被你们杀害了?我就知道,你们就是来报仇的,颜牧曦呢?她怎么没出来?是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可汗的遗诏呢?快点把父皇的传位诏书交出来,否则,今天你们死定了!”

    “耶律倍,可汗还活着,并没有什么遗诏,你那么着急的希望可汗死,连父子之情都不顾了吗?牧曦已经治好了可汗的病,现在正在为可汗调理,至于传位于谁,可汗还没有做出决定。”

    羽朗站在殿门口,稳稳的向耶律倍及众禁军审视的说着。

    禁军之中,微微泛起一阵躁动,人群间有窃窃私语之声,耶律倍见状,顿时大怒,更加急躁的向羽朗怒骂:

    “一派胡言!我刚刚明明听到殿内有人说要杀可汗,还要杀景路皇叔,现在殿里,除了你和颜牧曦,再无别人,定是你们想篡夺我大辽的皇位,我堂堂大辽疆土,岂能让你们这些连狗都不如的汉人得了权利!来人啊,给我先杀了这个林羽朗,再进去收拾那个颜牧曦,救出父皇,保我大辽江山!”

    禁军得令,弓箭手万箭齐发,如雨落下,向羽朗汇集而来。

    羽朗侧身闪到殿内,顺势将一侧殿门飞脚踹翻,挡住如浪潮般的箭雨。

    他翻身一跃到殿门之上,向殿内深处的寝宫看去,好在耶律倍将全部兵力集中在殿前,殿后的禁军还在与出殿的景路一班人马纠缠打斗,没人顾及到大殿之内的牧曦和可汗。

    见牧曦暂时安全,羽朗释然的再向外探查,箭雨刚落,禁军的前锋紧跟而来,羽朗轻身一跃,将刚刚迈进殿门的几个禁军齐刷刷的踢了出去。

    众人已经领教过羽朗的厉害,此时羽朗淡定的现身,禁军不战先退,几个前锋倒地,后面的未向前冲,先转身退了回去。

    一来,众兵将都不想挨打,二来,通过今日对事态的发展,兵将们开始怀疑起倍王子的真实目的,有了懈怠之心。

    “你们这些废物,咱们人多,就算是耗体力,今天也一定能累死这个林羽朗,给我上,破伤林羽朗一刀,赏金一锭!杀死林羽朗,就地封为将军!”

    耶律倍情急之下,重赏诱惑,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此办法很是奏效,禁军中立即有人冲刺而出,向着羽朗拼死来杀。

    羽朗坚守在殿门前,他的任务,就是保证不让任何一个人冲到殿中伤害牧曦,看到如狼似虎的禁军,黑压压的人头向他涌来。

    身后,就是她,羽朗做了报死的决心,誓死就是拼到最后一口气,也要坚持到援军的到来,只要牧曦安好,他就是死在这里,也安然了,就算是,应了他对牧曦的诺言,‘用生命来保护她’。

    冷面寒光下,羽朗握剑在手,稳如泰山,岿然不动,来者必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任由禁军一次又一次的向他冲刺围攻而来,他剑影在鲜红间游走,拳脚在敌人中穿梭,左右兼顾,上下不失,只听得来敌此起彼伏的哀嚎惨叫在刀剑的‘叮当’击打声中,混和成一曲别样的乐章。

    几番强攻,羽朗体力消耗巨大,又是一波拼搏后,禁军再次退却。

    与羽朗的毫发无伤相比,殿前已是血染满地,伤残无数。

    耶律倍气极败坏,无计可施,突然向大殿阴冷的望去,高声吩咐下:

    “既然打不过他,那就先烧死颜牧曦!来人,给我放火,烧了大殿!”

    众禁军立即愕然,其中一个首领凑到耶律倍面前,疑惑的询问:“倍王子,可汗还在里面!”

    “哼,可汗已经死了!快去,把这大殿给我烧了!只要颜牧曦一死,这个林羽朗必死无疑!”

    耶律倍此刻已经失去理智,指着大殿咆哮怒吼。

    但指令之下,禁军中却迟迟无人行动,纷纷相互观望着,尤其是刚刚疑问的首领,愤然的扭头退后,不再言语,他身边的属下自然跟在他的身边,向后退去,持刃观望。

    耶律倍顿时大怒,回过身昴着头向那首领大骂:“你个狗东西,怎么还不行动,连本王子的命令都敢违抗吗?你是不是找死?”

    “倍王子,杀害可汗那是谋逆之罪,是要诛连九族的,属下不胆违抗王子的命令,但更不想诛连九族,属下不干了,属下请辞!请王子允许。”

    那首领丢掉手中的兵刃,向耶律倍行礼请示,身边的禁军们见状,立即纷纷响应,‘叮当’的丢下手中的兵器,纷纷效仿。

    顿时,大殿之前的禁军,请辞的人数约占半数之众,观望的兵将,一边看看羽朗这个强敌,一边看看耶律倍的怒火,左右为难,退步不前,殿前全然没有了声音,寂静一片。

    “你们是想造反吗?我杀了你们!”耶律倍还搞不清楚状况,居然举刀向那首领砍去。

    眼见大刀就要落在首领的头上,一个黑影闪过耶律倍的身边,再回神时,手中刀已不见,羽朗稳稳的站在首领的身前,淡然的看着他。
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 守护遗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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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首领惊讶的看着羽朗,深深行礼,“谢林将军救命之恩”

    “不必了,这样的主子,不值得你们为他卖命。”羽朗丢掉手中的刀,回身向那首领轻声回应。

    耶律倍此时倒聪明起来了,立即指着大殿,向还在发呆的禁军们高呼:“快,快去烧了大殿,快去殿中捉拿颜牧曦!机不可失,只要抓到那个女的,这个林羽朗必然就犯,来人啊,抓到颜牧曦者,封大将军!”

    话音未落,已经不知死活的兵将拔腿向大殿冲刺。

    羽朗见大事不好,再也飞身去追已然慢了一步,眼看前头的禁军已经冲到大殿门前,羽朗又急又怒,悔不该轻易离开门口,正在焦急之下。

    突然冲在最前面的禁军被人从殿内硬生生的扔了出来,重重的落在地上,随后,两个三个,所有踏到殿门的禁军,尽数被毫无意外的丢了出来,手法之轻,就像是被人随手丢了个垃圾一样,轻而易举的将殿门前清理干净。

    刚刚一个林羽朗已经让禁军们胆战心惊,现在又来一个高手,只见几个打先锋的刚被丢出来,后面的人全部扭头返回,再也不敢向殿门前移动半步,各个胆怯如鼠的聚在耶律倍身后,举着刀的手颤抖着,向殿门望去。

    羽朗紧快一步,来到殿门前,殿门轻轻大开,南雪从殿内踱着脚步,优哉游哉的缓慢走出来,见到羽朗,眉梢一挑,眼角一颤,做了个飞眼算是打了招呼。

    虽然不知南雪的功夫到底如何,但就凭刚刚他扔人出去的力道,羽朗刚刚紧绷的心,终于得以缓解。

    “你们怕什么?!给我上,从侧面上,烧了大殿,活抓林羽朗!”

    耶律倍见形势不妙,咆哮着指挥禁军向前冲,完全歇斯底里。

    众兵将也是纠结,但终究还是有些贪图名利之徒,在耶律倍的重赏之下,挥刀向殿门口再次攻击而上。

    “停手!”

    一声怒呵的声音向殿前迅速奔过来。

    “护驾!”

    众禁军待声音到了眼前,再瞪眼去看时,各个像是见了猫的耗子,低头弯腰跪地迎接:

    “拜见萧将军”

    文立横眉怒瞪向耶律倍,也不行礼,冷眼旁观的来到殿门前站定,无数的禁军兵将从她的两侧向大殿的四周护卫排列,更有两员大将带领兵将来到殿前。

    “将倍王子拿下!”

    文立一声指令,众将二话不说向耶律倍围攻上来。

    “好个大胆的萧文立,居然敢来抓我?我是当今可汗唯一的皇子,是大辽下一任可汗!你胆敢以下犯上,弑君之罪应该诛灭九族!”

    耶律倍哪里肯乖乖被擒,挥着双臂指着文立跳起来大骂。

    羽朗和南雪站在殿前,终于拨开云雾见日月,看到文立的到来,还有大军呼应,眼前的乱局终于可以得到缓解。

    只听得文立冷冷的向耶律倍问去:“倍王子,你还不是可汗,文立如何会有弑君之罪,真正的可汗,被你软禁在寝宫之中,险些丧命,如此乱局,如何收拾,请王子稍安勿躁,文立自会请可汗定夺。”

    说罢,文立挥手之下,三五兵将同时上前,将耶律倍围在当中,一个将军来到他面前,愤然说道:

    “倍王子,先请到大牢里休息一下吧,忙了这一夜,也累了,是该您退场的时候了”

    “你给我等着,等本王子出来,第一个先杀了你,不,先灭了你全家!”

    众人连拉带扯的将耶律倍带了下去,辱骂之声渐行渐远。

    殿门前,文立冷静的环顾全场,“将所有参与人员,全部关押入狱,待一一调查清楚,请可汗定夺如何处置”

    刚刚那些为谋名利而异常勇猛的禁军,此刻两腿一软,身体一瘫,被拖了出去。

    “林将军,多亏有你此,随我共同面见可汗,文立为你请功。”

    文立转过身,向羽朗感激的说来。

    可汗?羽朗不在乎,他急不可待的想冲进去查看牧曦的情况,“请功就不必了,我们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吧。”

    南雪不等二人说完,一个跃步,已经向殿内奔去,文立和羽朗见状,也不多言,紧跟着脚步向殿内走来。

    阴暗的寝宫里,众人急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牧曦站在床边,冷冷的看着床上的可汗,默默而视。

    “牧曦?”“主子”“颜姑娘”

    三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牧曦仔细分辨后,轻声阻止:

    “都别过来,景路在哪里?”

    三人立即止步,距离她还有三四步之遥,烛火阴暗,三人同时努力的向可汗看去,他面色轻松,安稳的睡着。

    “王爷安全回到王府,此刻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按时辰算,就快到了,可汗怎么样了?身体好些了吗?”

    文立的声音轻轻的向牧曦回应。

    “文立,传令下去,从现在起,只允许景路一人进宫来见可汗,其余人等,皆不许靠近寝宫半步,我们等,等景路的到来。”

    牧曦转过身,面向三人,平静的回答吩咐。

    文立立即警惕的向可汗望去,不由得向床边挪动着脚步。

    “文立,去布置吧。”

    牧曦轻声之下,文立只能止步,虽然向可汗走的更近了两步,但远望过去,可汗依旧是睡着的模样,她驻足思量,似有怀疑,抬眼向牧曦注视片刻,最终应声走出殿外,按照牧曦的要求安排布置。

    “你没事吧”羽朗一步冲到牧曦身前,上下仔细的打量着她,关切的问着。

    南雪趁机向可汗的床边走去,近到可汗身边,终于轻声淡淡的冷笑,撇着嘴,无声的回到牧曦身边。

    “我没事,多亏有你,并没有一个禁军进来,我安然无恙,你可有受伤?”

    牧曦轻声回应后,同样关切的询问着他。

    “我没事,可汗死了吗?”羽朗释然的回答,又淡淡的询问,目光向可汗扫过,无关紧要的又回到牧曦面前。

    牧曦稳稳的点点头。

    南雪立即凑到二人面前,左右看看四周没有外人,低声窃喜的询问:

    “主子,这老东西,立下遗诏了吗?”

    牧曦再次稳稳的点点头。

    “真的?不会是你逼着他写的吧,或者,他先死了,然后你代他写的?”

    南雪好奇的追问,羽朗同样疑惑,也向牧曦望来。

    “非也,是他自己的意愿,不是被我所逼迫,我更没有代劳书写,甚至,我还没有见到遗诏的内容。”

    牧曦轻声回答着二人。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前程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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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暗的大殿里,牧曦的话让羽朗和南雪不禁更加疑惑不解。

    “那,如果真的传给了耶律倍那个笨蛋,该怎么办?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吗?”

    南雪忍不住的追问着牧曦。

    “所以,要等,等景路来,看到遗诏的内容之后,再做决断。”牧曦冷静的回答着。

    “好,既然如此,你先休息一下,天马上就要亮了,一夜未眠,你的身体可还能支撑?”

    羽朗担忧的是牧曦的身体,关切的询问。

    “有些累了,期望景路早些到吧,我还能坚持,南雪去找些水来喝,我好口渴,这深宫之中,皇帝之侧,连杯水都没有,也是可怜至极。”

    牧曦早已腰酸背痛,两只脚都是肿胀着痛。

    “哎,我这就去,羽朗,照顾好主子。”

    南雪立即收起嬉笑的神情,严肃的向羽朗交待着,闪身向外寻文立而去。

    羽朗左右寻觅之下,扯了个椅子过来,让牧曦小心的坐下。

    终于可以休息片刻,举目远眺,大殿各个宽敞的窗户,外面,天空一抹淡蓝正在向她招手,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最黑的夜之后,光芒原来如此美丽。

    太阳还未露面,牧曦已经感受到了淡淡的暖意,世界都开始明了起来,树木恢复了绿的色彩,鸟儿来到窗前歌唱,清新的花香漫延而来,到处都在提醒着她,新的生活开始了。

    牧曦并不知道,在她的身后,有双眼睛正在将苦涩的泪水流向心里,只流下两道深情的目光,正在仔细的将她的身影铭刻在脑海中。

    天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牧曦的身上,映出窈窕的身姿在朝阳中闪闪发光,羽朗在牧曦的身边,眼睛里,心里,全是她的身影,将他的世界撑得满满的,但心里却又空空的。

    她是在等景路来接她吗?他相信,她不是贪图权贵的人,但景路一旦成为可汗,还会再放过像牧曦这样优秀的女子离开大辽吗?羽朗清晰的记得自己曾经许下诺言,只要牧曦安全了,他就会按照牧曦的意愿去留。

    现在,风雨已过,阳光再现之时,她的脸上洋溢着满意知足的光芒,这份情谊,是因景路而来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景路的到来,就意味着,羽朗离开牧曦的时候到了。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就这样从她的身边离开,就这样看着心爱的人走到别人的身边,羽朗有一千万个不甘心,但是,脚下的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大道通天,亦或羊肠蜿蜒,从一开始,羽朗就走偏了方向,别说悔之晚亦,就是后悔,他连后悔的权利都没有。

    世人皆知,牧曦是被他所抢,被他所伤,如此的步步相逼的伤害,让她全部释然,摒弃前嫌,还要来到他的身边,不用别人,羽朗自己都觉得难以说服自己。

    道理早就在心中讲过千百遍,羽朗心知肚明,可是,现在真正到了要离开牧曦的时候,所有的道理全部荡然无存,他的脑海中只留下不甘心,舍不得,由此而来的,又是一番深深的自责,无尽的悔恨。

    羽朗被自己压抑得无法自拔,默默的低下头。

    “主子!”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殿门外急切的传进来。

    牧曦立即站起身来迎声而望。

    金卓快步小跑着,来到牧曦面前,“主子,可担心死我了,可担心死我了,你没事吧,呜,把主子丢了,金卓都没脸再活在这世上了,呜”

    牧曦心痛的拉过金卓的手,亲切的擦着她脸上倾注而下的泪水,不停的安抚:“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快别哭了,才几日不见,你怎么也瘦了这么多?这小脸,都是尖的了!”

    金卓泪如雨下,不停的擦着泪水,眼睛还盯着牧曦,像是错过一眼,就再也看不到了一样,份外的珍惜。

    “不吃饭!寻死觅活的,能不瘦吗?不过,现在比这前倒是更漂亮了,您感觉着呢?”

    南雪嬉笑着来到牧曦面前,说话间,半杯水递到金卓手中。

    金卓立即止住哭泣,抽咽着,“主子,喝点水吧,南雪说您渴了一夜了,快喝点水,您的身子好些了吗?这几天天气阴沉沉的,您的咳疾可有再范?我带了好多药,您要不要看看需要哪个?外面天气越来越凉了,您怎么还穿的这么单薄,金卓去给你寻件披风来搭上吧。”

    “好了好了,别担心,我很好,也没咳嗽,也不冷,身体倒是体贴我,恢复了很多了,既然你来了,客列惕呢?”

    牧曦不禁淡笑着安慰着金卓,她的情绪还在激动和紧张之中难以平复。

    “客列惕在殿外,萧将军说您有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到殿内来,所以将他拦下了,只允许我进来伺候。”

    金卓说话间,接过牧曦手中的空杯,转身南雪又给斟了半杯水,余光扫过羽朗,金卓情不自禁的向他直直的望去。

    “主子,他?~~”金卓轻声向牧曦疑问。

    牧曦侧身回望,才发现羽朗脸上失落惆怅的表情,一夜的搏斗,他的衣服被鲜血染得大片大片的暗红色,到处都是被撕扯和利刃划破的痕迹,全身上下,多处已经露出肌肤,血色之下,看不出是被鲜血染红还是他受伤所致。

    “羽朗?你没事吧?”

    牧曦紧张的转过身,追问过去。

    “我没事,只是昨夜撕战有些凶猛,外表看上去吓人而已,并没有受伤。”

    他躲避着牧曦的目光,轻声回答。

    “姐姐!”

    小霞不知何时已经进到殿中,轻声呼唤。

    牧曦立即寻声看去,“小霞,你又如何?可有受伤,快来,让我看看”

    “我没事儿,放心吧,姐姐,哎?师兄?!小霞拜见师兄!”

    小霞喜盈盈的笑着,转而向羽朗恭敬的行礼。

    “师兄?你?”

    羽朗疑惑相问。

    “在王府的时候,我曾经告诉过你呀,我也是老爹的徒弟,师父说了,在我之前,有林羽朗为我师兄,让我到了大辽之后一定要找到你,师父说你对他有过承诺,还等着你回去复命呢!”

    小霞乐呵呵的说着,羽朗心思更加沉重。

    “师妹的功夫,羽朗早有耳闻,师爷的嘱托,羽朗自不敢忘,我会当面向师父讲明缘由,有劳师妹代话。”

    羽朗恭敬回礼时。

    小霞侧目相望,脸上神色诡异的向牧曦挑眉一瞪,“姐姐,你们,进展如何?”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知恩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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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疑惑的回望着小霞,不解的问:“什么进展?现在能做的,只有等景路进宫,才知接下来如何应对,时艺还好吗?你们消失的时间里,都经历了什么?没有受委屈吧!”

    “哎呀,我的姐姐啊,你自己这些日子没少受委屈吧!总是这样,先想着别人,唯独忘记了自己,现在大难以过,雨过天晴,你的身边有这么多颗心因你而动,你要早做选择,否则,有些人的心其实很脆弱的,看上去,都是硬朗朗的汉子,实际上啊,指不定就是个躲在角落里偷偷哭鼻子的小孩子呢!”

    小霞眼睛闪烁着,闪过羽朗,划过南雪,又向殿外冷眼看去,嘴里不依不饶的叨叨不停。

    牧曦这才恍然小霞是话中有话,另有所指,不禁冷脸微嗔:

    “现在是什么时候,这又是哪里?还不到说这些话的时候,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一见面就说这些没用的事情,快回答我,大家都还好吗?”

    “好,那个耶律倍虽然骗得我和时艺并将我们关押起来,时艺是谁啊,也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呢!几句话,就把耶律倍给说的无法回应,想杀就担心我娘知道了会破釜沉舟与他结个仇恨,不杀呢,也不敢轻易放我们出来,所以,就一直将我们关在牢里,每日倒也是有吃有喝,衣食无忧,就是担心你,担心你身边没有了得力的人手,怕你吃亏,早知道我师兄在你身边,我还不着急出来呢,就在里面多住些日子,到也是件自在的事儿”

    小霞的目光不停的向羽朗看去,直逼得羽朗不自然的后退两步,以躲避她的眼神。

    “都安然无恙就好,我也就放心了,你刚才说什么,是不是景路已经来了?”

    牧曦听着小霞的话,此时才反应过来。

    “是啊,在外面等着呢,没我的消息,不许他进来!”小霞脸一横,任性的说来。

    “胡闹,你可知我们这一群人,在这里苦苦守候,就为了等景路的到来,你怎的这般顽皮,擅自将他拦在殿外,误我大事!”

    牧曦立即嗔责。

    “什么大事?让景路做了大辽的可汗吗?我娘说了,你如此大动干戈的谋划,就是为了推景路坐上大辽可汗的位子,现在,木已成舟,就是时间早晚而已,让他多等待一会儿,有什么委屈的?没有你,他早就是个埋在泥里的白骨,哪里还有机会登上这至高的宝座,哼,我就是想让他知道知道,他的那点本事,在你的面前,是多么不值一提!”

    小霞不退反进,执拗的回应着牧曦的斥责。

    “小霞!”牧曦刚要再说,南雪突然出言相劝:

    “呃,我觉得,小霞姑娘所言有理,人呢,就是要有自知之明的,这个景路武功不咋地,这智谋更不咋地,能走到今天这步,本就是靠主子为他筹谋的结果,是应该让他知道知道这其中的来由,否则,他不知道珍惜。”

    “我并不图谋景路的感激,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解百姓之难,解大辽宫中乱局之困,至于景路,他能走到今天的程度,也是他自己的努力和坚持使然,并非仅凭我一己之力便可以扭转乾坤那般神奇,世间事,顺天者成,逆天者败,这是天礼正道,你等莫再迟疑,速速去请景路进来,若耽搁太久,生出旁支事端,我定不饶你们!”

    牧曦怒斥之下,面色严厉起来,众人立即悄无声息。

    “景路在此,景路对牧曦的恩德牢记在心,绝不敢有半分的懈怠。”

    众人回首,景路不知何时早已站在殿门口,正深深向殿内行礼,恭敬的说来。

    “你们都出去”牧曦轻声之下,众人相互对视,默默退出大殿。

    “王爷快请进来”牧曦抬起头向景路召唤着。

    金卓踌躇着,站在牧曦身边。

    “你也出去,让文立把好殿门,未得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然后请文立进来,有要事相商。”

    金卓无奈向牧曦抬眼看来,轻声回应:“我去给你寻些吃的,给你备下。”

    “好,我是有些饿了,你去吧。”

    牧曦欣然同意,金卓快步向殿外走去。

    “牧曦,你的脸色不好,昨夜我离开之后,听说林将军在殿前大战禁军,你有没有受伤?看你现在,憔悴得很,一夜未眠,我连累你了,牧曦,我~”

    金卓刚刚关上殿门,景路迫不及待的来到牧曦身前,焦急的询问,话语间,情到深处,无以言表,突然双膝落地,跪在她的面前:

    “牧曦,这一拜,景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你救了磊儿,又冒险入宫救我出去,我对我曾经所有的怀疑道歉,请你原谅我的过错,景路发誓,从今往后,绝不再对你有任何的怀疑,绝不再对你有丝毫的伤害。”

    牧曦不禁退后一步,冷眼之下,轻声询问:“你这是为何?这里,是可汗的寝宫,你不担心这一切被可汗看到吗?堂堂大辽的王爷,岂能是说跪就跪的?”

    “牧曦,如果你没有十足的把握,按你的脾气,是不会让我再回到这宫中来的,既然你清退了众中,唯独等我来见,景路心中,自然明了你的苦心,我是大辽的王爷没错,但那又能怎样,刚刚小霞姑娘说的没错,若没有你在其中苦苦的替我谋划,我早就化成白骨,连累着磊儿,或许也早就一命归西了,王爷也好,可汗也罢,都是人,对救命之恩,理应图报,这是天理。”

    景路低下头,诚心再拜。

    “起来吧,你的心意我领了,别让外人看到了,有损你的身份和威严。”

    牧曦轻声回应。

    景路默默站起身来,抬眼相望。

    “牧曦,你还在怨我吗?是我的多疑伤害了你,对不起。”

    “颜姑娘,你找我?”

    文立从殿外快步来到牧曦身前,轻声询问。

    见到景路深情望向牧曦的目光,略作思量,立即悄然无声。

    “是,文立,有件事,需要你来见证,这关系到大辽的未来,关系到大辽百姓的幸福”

    牧曦转头向文立严肃的说去。

    文立侧目向可汗望去,稳稳的点点头,低声回应:

    “是可汗驾崩之事吗?”

    “是,但不止这一件事。”牧曦回答。

    “还有继位的人选。”文立早已了然于心,轻声回应。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章 新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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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可汗留下了遗诏”牧曦轻声回应。

    文立和景路立即警觉的向牧曦看来。

    “在哪里?上面写的什么?”文立轻声追问。

    “在可汗的手中,请你来,就是为了见证遗诏的内容。”牧曦轻轻的回答。

    二人的目光同时向可汗看去,只见可汗平静的躺在床上,身上的金缕丝被盖在身上,只露出祥和的面容,直接看过去,并不能看到可汗的手在何处。

    三人齐步来到床边,文立和景路不禁向牧曦疑惑的看来。

    “牧曦,你怎知可汗的手中有遗诏?可汗是什么时候离去的?”

    景路轻声相问。

    “是我盖好的被子,昨夜你离开不久,可汗写完遗诏握在手中便离去了,我为了隐藏遗诏的存在,将被子盖在他的身上,只等着你和文立来时共同打开,无论内容如何,我们可以先行做个准备。”

    牧曦小心的回答着。

    景路听闻,轻轻的掀起可汗身上的被子,只见可汗双手相握在胸前,手中紧紧的攥着黄色的诏书。

    文立和景路立即紧张的对视一望。

    “文立,你来打开诏书吧,景路的身份,不合适。”牧曦轻声叮嘱。

    “好”文立稳稳的回应下。

    三个人,小心忐忑的站在床边,面前就是决定大辽命运的一纸诏书,时间都凝固了,所有的目光,都随着文立的手而动。

    文立更是小心紧张,身经百战的她,此时面色忐忑,双手微微颤抖着从可汗的手中抽出那份诏书。

    鼓了鼓气,迅速打开,三人同时放眼看去,五行字迹之间,虽然笔触略有潦草,但内容却简单直接。

    三人一目而尽,脸上尽数露出释然的轻松之色。

    “你是怎么做到的,皇兄怎么会突然传位于我?”景路又惊又喜的向牧曦问来。

    文立又将诏书仔细的读了三遍,确认无疑,同是激动的向牧曦望来,疑惑询问,“是可汗的笔迹,没有半点伪作的痕迹,是真的遗诏,可汗句句明了,将皇位传于景路王爷,只是要求王爷留下倍王子的性命而已,再无他求,太意外了,颜姑娘,文立也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牧曦释然的长长叹息,全身突然感觉到疲惫不堪,不由得挪步到椅子边,稳稳的坐下休息。

    看着二人惊喜的表情,她倒是淡然自若,平静的回答:“没什么,可汗本就有此心意,我只是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让他知道宫外的民心所向,朝中的军臣所望,顺天而行,才是长久之计,可汗在任这么久,自然比我更知道这其中的道理和厉害关系。”

    “牧曦,做我的皇后吧!嫁给我!”

    牧曦的心中刚刚轻松下来,景路突然奔到她面前,紧紧握住她的双臂,激动的说着,目光之中,满是期盼之情。

    “王爷?可汗还在榻上,大辽现在群龙无首,国不可一日无君,你现在不是更应该打算一下,接下来该如何布置吗?”

    牧曦疑惑的质问。

    景路羞愧难当的抽回双手,纠结之间,喃喃低声说来:“牧曦,你的话自然是对,这些道理我也知道,但是,林羽朗就在殿外,我担心,他把你带走了,我连表白的机会都没有。我承认,我是没出息,我太过看重感情,但是,我失去过一次,那一次,让我痛不欲生,难以生存,所以,我不能,也不敢再失去第二次,牧曦,只要你答应我,不离开我,我一切都听你的安排,好不好?”

    牧曦无奈的压制着心中的怒火,“王爷,我答应不了什么,我做的,都是我应该做的,不为你报答,只要你能够善待百姓,勤政爱民,就算是我没有白白的谋划这一场。”

    “是啊,王爷,现在还不说谈这些事情的时候,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颜姑娘所言,句句在理,当务之急,还是要马上拿出应对的方案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您去处理和应对。”

    文立将诏书塞到景路的手中,轻声相劝。

    “牧曦,你可有愿望?”景路依旧执着的望向牧曦。

    阳光满溢的窗外,正在向牧曦招手相唤,她缓缓站起身,淡然的挪向大殿的尽头,去迎接阳光,迎接新的空气。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说话间,牧曦打开殿门,羽朗和南雪正在门前,见她的到来,立即上前来迎。

    “我们走吧”牧曦轻声说着。

    “去哪里?”金卓上前扶着已经累了一夜的牧曦,低声询问。

    牧曦的眼前,闪过那个绿色的房子,满目的花朵,迎面的芬芳,不由得轻声回答:

    “绿房子”

    “啊?”金卓一楞,失声疑问。

    羽朗和南雪对视一望,了然于胸,南雪向金卓低声叮嘱:

    “我知道主子想去的地方,去准备下马车吧,看主子累坏了,别骑马了。”

    “好”金卓立即奔向大殿去寻文立。

    南雪的目光向羽朗望去,“我去准备些吃食”,说罢,也转身离去。

    终于风平浪静,牧曦仰望天空,任由阳光炙热的照在脸上,撒在身上,暖暖的,久违的温暖和自然,终于又回到了自由的怀抱。

    连日的奔波劳顿,一夜的谋划思量,本就刚刚有所恢复的身体,此刻终于得到了休息的机会,便再没有给牧曦坚持下去的理由。

    只感觉到阳光照射到了骨头里,牧曦本想闭目仔细的享受这阳光,却还未曾享受,一道亮光从眼前闪过,头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天晕地转,身体失去控制的瘫软下去。

    “牧曦!!牧曦!”

    羽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熟悉,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语调,就是这个距离,终于,又听到了这个让她在梦里依依不舍的声音。

    牧曦感觉自己在笑着,刚刚享受未尽的阳光,此刻,全然不如这个声音更有魅力,拥有了自由本就是件让她激动的事情,此刻,又找到了她心中久违的声音,牧曦突然感觉到份外的幸福和知足。

    半昏半醒间,羽朗的心跳在她的耳边急促的响起,“快来人,牧曦晕倒了!”

    周围都是呼叫的声音,很是嘈杂,牧曦想睁开眼睛去寻找他的身影,但这个想法,随着羽朗的心跳声,渐渐的像催眠曲一样,将她带入梦乡,一个美丽的梦境。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文立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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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一觉醒来,只感觉全身都是酸痛的,睁开眼睛,熟悉的环境,不用仔细思考,正是那个开满鲜花的‘绿房子’。

    又是熟悉的味道,香气不娇不躁,清淡而悠然,她坐起身来,身上软软的无力,倚靠在床头,向四处观望。

    金卓从门外进来,见到牧曦立即惊讶高呼:“主子醒了!主子醒了!”

    这一声叫唤,打破了牧曦还在梦中的那种美好境界,不由得向金卓投去嫌弃的目光。

    金卓立即了然,轻轻咬了咬舌头,快步的来到牧曦身边,声音立即收敛了许多,“主子,饿了吧,有药膳粥,还温着,要不要吃一点?”

    说话间,门外接连的冲进来许多人,南雪,小霞,羽朗,文立,齐齐奔到床前,所有的眼睛直直的向牧曦瞪来,

    “终于醒了,吓坏我们了,”“姐姐,你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颜姑娘,你睡了两天两夜,再不醒过来,恐怕就要有人要被吓死了。”

    七嘴八舌之间,只有他无声凝望,默默的站在最后面,只是放眼看来,深情的目光里,似有很多话,却被他微闭的双唇全部收在口中,只字不吐。

    “我没事,就是有些累,睡一觉,好多了,也好饿,有粥是吗?快拿吧,已经搜肠刮肚了。”牧曦轻松自然的回答,让众人的目光终于也跟着放松了下来,脸上纷纷有了喜悦之色。

    “我这就去拿”金卓小步的向外跑出去。

    “两天了?都发生了什么事?我错过了什么?”牧曦突然反应过来,疑惑的向众人问去。

    “嗯,这两天,也没什么大事,你睡着,天下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的,一切,都在等着你醒过来呢!”

    南雪打着趣回应道。

    牧曦微嗔的瞥向南雪,转目向文立看去,必竟众人中,还是文立更稳妥,更正经些。

    “南雪所说,倒也没错,景路王爷封锁了可汗的消息,只道是可汗病着,宫里人都已经知道倍王子谋逆之事,这打理朝政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了景路王爷的身上,这两日,景路以王爷的身份在极力的处理这些日子以来积压下来的政务,也是彻夜忙碌,但是,每一个时辰就会有人向宫里通报你的消息,你这一醒,估计,王爷即刻就到了。”

    文立淡然的向牧曦介绍着宫里的情况,脸上泛起莫名的表情,说话间,眼神在羽朗的脸上扫过,却又无声的移回到牧曦面前。

    牧曦便知,文立别有隐情要说,随即打发着南雪和众人:“你们都去休息吧,我还累着,想跟文立聊聊家长,如果宫里真的来人,先请在外面等候。”

    “是”南雪稳稳的应下,众人悄然的退出房去。

    看着羽朗踌躇的脚步,文立来到牧曦床边,拉过凳子坐下在她的身边,关切的拉过牧曦的手,轻轻的握在手中,这种感情,像是大姐姐心痛自己的妹妹一般,

    “牧曦,容我也这样称呼你,经历这么多事,看得到你的心地宽宏大度,善良得,连伤害你的人都自形惭秽,看着你累成这个样子,我这心里,很痛。”

    “还好一直有你在暗中保护我,否则,我熬不到今天”牧曦感激的向文立望去,心中早已深深的将文立看做是至亲的亲人。

    “你说,你在做你想做的事,我是被你传染了,也在做我想做的事,以前,我就知道要忠于朝廷,是你让我懂得了,生活中,还有更重要亲情和爱情,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全天下,我希望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文立突然腼腆的咬了咬嘴唇,脸上泛起微微的红晕。

    牧曦凝望之下,心中顿时有了猜测,不禁喜悦的追问,“你的好事?你决定了?”

    “嗯,我答应了时艺的表白,决定在一起共度余生。”

    文立羞涩的回答,声音细小的需要牧曦仔细的凑上前才能听到。

    “太好了,时艺是好样的,他是个好男人,我真心的祝福你们,白头偕老,举案齐眉”

    牧曦不禁连声称赞,不停的祝福。

    “真的,你真的这么看?你真的不觉得,我已经很老了吗?小霞都这么大了,我还,我还谈情说爱!是不是太,太”

    文立纠结着,语塞难言。

    “不不,文立,不要这么样想,追求自己的幸福是天经地义的,没有人权利指责你什么,小霞知道吗?她怎么看?”

    牧曦急声打断文立的话,亲切的询问过去。

    “没敢跟小霞说,张不开嘴,舍不开这张老脸,小霞被我忽视了那么多年,她一直对我有怨气,这和时艺的事,估计她是不会同意的。”

    文立失落的低语。

    “未必,正因为小霞独自闯荡多年,所以更加知道感情的可贵,懂得真情难寻的道理,小霞是个知情达理的好姑娘,这件事,我来跟她说,不管怎样,我是会力支持你和时艺的,时艺呢?刚刚没看到他。”

    牧曦稳稳的承诺之下,文立终于略有释怀,依旧羞涩得像个大姑娘般,低声回答:

    “景路王爷身边需要人手,我担心你的身体,就让他去协助王爷了,时艺对你,也是满口称赞,还说,希望我们二人能够都跟在你的身边,奉你为主,护你周全,只是,他跟我这点很像,也是个腼腆脸皮薄的,他只跟我提过多次,却不敢直接向提起,怕被你拒绝,反倒断了来往。”

    “你们二人,终于休成正果,得来不易,理应好好的享受二人世界,享受美好生活,如此着急的寻根觅主,岂不是又白白浪费了大好的光阴?”

    牧曦说话间,文立顿时想出言申辩,牧曦不给她再说的机会,继续说道:

    “好了,这件事,听我的,我自然是希望有你们二人在身边,忠诚可靠,武艺高强,但是,我更希望你们生活的快乐幸福,就算是我交给你们二人的第一个任务,享受生活,珍惜彼此,就是我的任务要求,必须实现!”

    文立默然,片刻才深深的点头,满心的激动无法表达,只是双手紧紧的握着牧曦的手,像是希望将所有的情愫通过双手全部传递出来。

    稍倾,文立微微开口,轻声说来:“说完我的事,是不是,也跟我说说,你的事?”
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 景路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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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牧曦从文立的脸上猜出了她的意思,轻声回应,又反问过去。

    “你明白我的意思,看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形单影只,是该有个人像时艺照顾我一样,来照顾你,更何况,你这身子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不能再轻易涉险了,你身边的这些人中,你最中意于谁?是该做出个决定的时候了。”

    文立温和的问来。

    牧曦思量之下,默然垂目。

    文立见状,又是轻声说着:“景路王爷即将继承皇位,如此一来,他在众人之间最有先机和优势,你可喜欢景路?”

    “文立,我,还没想好”牧曦犹豫之间,淡淡的回应。

    “我自然知道你的心性,对皇权富贵定然是不看在眼里,换个角度来讲,景路待你也确实是真心诚恳,他是个重情谊的人,之前的嫣然王妃离世后,他曾三年未再接触世事,那三年里,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这般痴情,我都是眼见为实,绝不是敷衍伪装出来的。”

    文立一边说着,一边向牧曦凝望着。

    见牧曦依旧不语,文立转换话锋,“亦或者,林羽朗?当年的林大将军,也是威名远扬,德才兼备,我听小霞说,他是为了救你才自投罗网,甘心情愿的忍受囚禁折磨之苦,如此隐忍负重的男子,世间也是少有,能够以命相护的人,托付终生也不为过。”

    牧曦举目向窗外看去,这个动作已经成了她标志性的动作,不知何时,身边的人每每看到她这个动作,就知她又是在思考心事,又是在做选择决策之时。

    文立从小霞的口中得知牧曦有此习惯,此时见状,便收声等待。

    “我想回家”久思之后,牧曦说出心中所想。

    “回家与这件事,并不冲突,选择一个枕边人,陪你共同回家,不是更好吗?”

    文立轻声劝慰。

    “你更倾向于谁呢?”牧曦将心中的意愿深深的埋藏起来,转而问向文立。

    “如果问我的建议,众人之中,南雪对你也是一片痴情,只是自知不是林羽朗和景路的对手,所以甘心退让只求陪伴在你的身边,如此一来,真正的选择,也就是在林羽朗和景路之间,从我的角度,我自然是希望你能够留在大辽,如果选择了林羽朗,他的家在宋朝,迟早是会回到宋朝去的,所以,如果你问我的建议,我希望你能选择景路,成为大辽主掌后宫的皇后,有你这样足智多谋的皇后在,大辽必定会迅速走出低迷,解决国内的困境,再度辉煌兴旺起来,如此,我大辽的百姓有福了,我们也能经常见到你,岂不是皆大欢喜。”

    文立直抒己见的向牧曦说来,期盼的目光等待着她的回答。

    文立所言自然是对的,她的想法牧曦不是没有想过,正因为她想过,所以才纠结,所以才难以选择,在她的心里,留下,可以是为了大辽的百姓,但,并不是单纯的为了景路,更不是为了皇后的尊贵。

    “容我在考虑一下”牧曦平静的回应。

    “好吧,这件事,确实难办”

    文立也不强求,轻声安抚着牧曦。

    二人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才听到门外有微微的说话声音。

    “我去看一下,估计是景路来了”文立警觉的站起身,说完,向门外走去。

    打开房门,景路应声抬头望来,文立半掩着门,扭头向牧曦请示:

    “颜姑娘,王爷来了,正在门外等候。”

    “请王爷进来吧”牧曦平静的回应,话音刚落,景路已经大步的来到牧曦床边。

    “你好些了吗?昏迷了两天两夜,终于醒了,我在宫里备了些滋补的药材,刚刚交给巫医了,你好好养养身子,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景路来到床边,不由分说,坐在刚刚文立的位置上,关切的说来,目光在牧曦的脸上仔细打量,甚是担忧。

    “谢王爷”牧曦依旧恭敬的回礼。

    她的恭敬,让他立即不自然起来,刚刚还轻松的表情,骤然尴尬愧疚,

    “你还在怨我盲目的怀疑你,还恶语中伤你,我,给你道歉,只要你满意,我愿意实现你所有的要求,只希望,你别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

    “王爷,宫中的事宜你打算如何处置?”牧曦的心里,没有那么多浓情厚义,每当看到景路站在面前,她都似乎能看到一个名叫嫣然的女子站在他的身边,而景路的每句话,每个表情,全是对嫣然所言,牧曦只是个影子,是嫣然的替代品,这种感觉,让牧曦甚至不想去直视景路的眼睛,因为在他的眼神之中,牧曦总是看到他对嫣然的那永远放不下的依恋。

    “宫中”景路吐出两个字,看着牧曦冷静的表情,失落的深深叹气,继而又平静的回答:

    “我对外称可汗病重,封锁了消息,诏书我已经妥善的收藏起来,这两日,我已将积累下来的朝政清理的差不多了,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我也正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牧曦轻声疑问,她格特尔的身份,不知耶律倍向外透露了没有,牧曦试探的向景路问去。

    “是,现在,朝中无人可用,萧将军已经向我请辞,她的理由让我无法拒绝,说是要跟随在你的身边,你留下,她就做你的护卫,你离开,她就随你离开,我已经应允了她的请求。只是,如此一来,唉,军中连一员大将都没有了,如遇外敌来袭,大辽,必然是功亏一篑,不堪一击,为些,我不知所措,焦头烂额”

    景路长长叹气,看来国事已经压得他透不过气来,耶律可汗统治的这些年当中,给他留下了一个千疮百孔的国家,和无数流离失所的百姓。

    从他的口气,牧曦推测自己的身份还未被景路知晓,举目相望,他的两鬓居然有了银丝。

    “你的头发?”一夜急成白发朗,虽然景路没有那么严重,却也可见事态和形势的紧急,牧曦关切的询问。

    他抬手摸了摸鬓角,无所谓的微微淡笑,“我说,这不是国事所逼,而是想你太多所致,你会相信吗?”

    牧曦被景路突然的回答羞得脸上飞起红晕,不禁低下头,躲避景路的目光。

    “牧曦,我说是真心话,你在大殿门前突然昏倒,我本是让人带你回王府休养,但,但林羽朗和南雪说,你曾要求回到这木屋来,我见你身体羸弱,不忍多加耽搁,就由着他们带你来到这里,可是这两日,我度日如年,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身边杂事缠身,我又分身不得,只能苦苦的思念,深深的担心你的身体,牧曦,跟我回王府好不好?让我照顾你,我会给林羽朗一笔丰厚的路费,送他回宋,绝不再追究他的罪责,只要你愿意,让我怎样都可以,好不好?”

    景路再次激动的向牧曦连声祈求着。
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 天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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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我想在这里休养些日子,你在宫中繁忙,还是国事要紧。”牧曦婉言拒绝了景路的祈求。

    他无奈的低下头,坐下来,失落的声音,低沉的说来:

    “虽然我知道,你会拒绝,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有回心转意的那一天。我现在,也是骑虎难下,按大辽祖制,历任可汗登基,都需要有大格特尔向天神祈福,只有得到神灵的庇佑的人,才是上天选定的真正的可汗,自从你离开皇宫,我便派出多路人马到处去寻找大格特尔的踪迹,三天了,毫无音讯,如果再找不到大格特尔,我,怕是只能独自登基了,那时,天下必然会不服,后患无穷。”

    牧曦听闻,心中默默一惊,耶律倍千方百计的将她带到宫中,也是为了这个祈福大典,现在,她到底要不要告诉景路自己就是格特尔,但是,换个角度一想,牧曦根本不会祈福,暴露了身份后,她又要如何应对这万众瞩目的盛事。

    景路倾心而述他满心的烦恼和艰难,牧曦的心里,又何尝不是纠结难解。

    “牧曦,如果,我放弃这一切,只做一个寻常百姓,带着磊儿,跟你一起到深山之中退隐归田,去过狩猎的田园生活,你可愿意?我知道,你不喜这皇宫贵族的金银铜臭,你就是块纯洁如水的淡玉,与这些污龊的环境本就不是一个层次,如果,我放弃这一切,我们去过寻常百姓相夫教子的日子,可好?”

    景路再次倾吐心声,向牧曦期盼的望来。

    “王爷,你放弃了,意欲将这可汗之位,交给谁?又打算将大辽的百姓交给谁?你可有了稳妥的安排和想法?”

    牧曦轻声问去。

    “我也想过,可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所以,我才为难,我很纠结,我从未想争执这个可汗的位子,我只想平安快乐的跟妻儿度过一生,畅享人生的喜乐,可是,事与愿违,我竟然一步步走到了权力的顶端,别人以为我会开心,但是,没人知道我内心的苦闷,如果,连你也不能理解支持我,那我看的成了孤家寡人,实在可怜了。”

    景路忧伤至极的说着,声音越发低沉失落。

    “天将降大任与斯人,必先苦其心智,饿其体肤,王爷,这是天道所然,一切,存在就是真理,既然你得到了别人企盼都难以触及的权力,就应该承担起国之所托,民之所望,你会成为一个好可汗的,否则,我的辛苦和苦楚,岂不是也枉费了。”

    牧曦温和的劝慰着,景路虽倍感激动,但很快又再次失落下来:

    “可是,找不到大格特尔,一切都是枉然,自古,都是在换届这时,格特尔会自然出现在下一任可汗的身边,哪里有像我这样,到处苦寻,仍无结果的,如果我真的是可汗的人选,不用找,格特尔也会出现的,说来说去,还是我夺了不该夺的权力和位置,度过这几天,待宫里朝堂都安稳些,我便弃权,退隐山林。”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找了,静静等待就是了,时机到了,我相信,大格特尔一定会来的。”

    牧曦平静的向景路望去,他疑惑的回望着,本就无可奈何,本就对她言听即从,随即点头同意:

    “好,那就不找了,既然这样,你暂且住在这里,反倒更为稳妥些,待我退隐下来,再来找你,再来问你的意见。”

    景路也释然的说来,满心的纠结,突然放下,于是份外的轻松。

    “我想做点什么”牧曦心中闪过一个愿望,轻声的说着。

    景路立即激动的追问,在他的心中,牧曦有所求,是对他态度改变的开始,让他看到了希望,顿时激动的回应:

    “想做什么?你说,你说你想做什么,我来帮你实现。”

    “现在百姓困苦,我想以自己的微薄之力,为他们做点什么,我擅长医术,就开个义诊馆吧,可以吗?”

    牧曦急求着景路的意见。

    他又喜又忧,面色立即复杂纠结起来,左右闪烁着目光,无声思索。

    “怎么?不好?”牧曦疑惑的问去。

    “好,也不好,你的医术高明,如果能为百姓义诊,定能挽救无数病患,是为民造福的大好事,实在难得。但是,你的身体还弱着,你自己就是个病人,出去义诊,劳心劳力,不行,你换个别的吧,这个,我不同意,把你累坏了,我接受不了。”

    景路紧皱眉头,左右思量着,直接拒绝了牧曦的要求。

    “原来为了我的身体,这样吧,义诊七天,每日限定时间和人数,这些,由你来决定和把关,只接受患者前来求诊,拒绝上门出诊,再让文立和小霞在我身边帮衬着,我只负责开方,由巫医来配药,这样,你看可好?”

    牧曦略作妥协的再次询问过去。

    景路依旧之久执拗的仔细思量,还是不太满意,还是满心的担忧。

    “好了,就这么定了,我今天再休息一天,也给你公布告示的时间,明日开始,我开门认诊,至于药材,就靠你来支持提供了,再备些清粥,来求诊的病患来不及吃饭的,可以暂且抵些饥饿”

    牧曦渐渐有了方向,越来越细致的说着心中的想法。

    景路担忧的向牧曦看了又看,无奈的摇头,“好,既然这是你想要做的事情,那我全力支持你,只是,就像你说的,不许贪功,每日最多听看十个人就可以了!我会派尔术来帮你,还要调动一万精兵给萧将军,在周围把守,一定要保证你的安全,另外,地点你选择在哪里?”

    牧曦不满意的摇头,“每天十个人?!!你也真想得出,人数多少,我自己决定,至于地点,要选个交通方便,位置宽敞的地方才好。”

    “别院如何?我在外面命人再搭上几顶帐篷,以接纳临时来往的病患,再支起几个毡房,容纳病情严重的百姓暂时安身休息,至于粥棚,就另设在别院之外吧,你的身边,越安静越好,这人多眼杂,难免事情也多,唉,不行,我要好好的叮嘱萧将军,安全防守一定要做好。”

    景路满心担忧的说着。

    “怎么?怕我跑了?”

    牧曦似开玩笑的轻声问去。

    景路敏感的抬起头,凝视着她,“说心里话,我真的害怕你不告而别,但是,如果你想离开,我,我不阻拦你的。”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得意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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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去是留,这也是牧曦此时正在犹豫的问题,如何抉择,她的选择,关系到很多人的命运,景路的目光里,没有了曾经的高贵和强势,满满的祈盼在等着她的答案。

    景路被推上了一个他并不想要得到的位置,而牧曦又何尝不是,她并不想到如此之多的祈盼,她的心里,此刻最希望得到了,其实跟景路有异曲同工之处。

    那就是回到山庄,陪在爹爹的身边,将山庄再次打理起来,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如果,能有相爱相守的人在身边,自然是更加幸福的事,但是,天上星常有,一人心难得,她回山庄的愿望,只是她一个人的梦想,并不是外面其他人的,如果她回去了,这些人,也跟着回到山庄吗?如果真是那样,牧曦便是带着这些关心看护自己的人,离开了福贵荣华,彻底失去了为国尽力,为民谋福的机会。

    想着外面的这些人,各个都是有勇有谋,如此跟着她回到了个山野的药庄里荒度余生,岂不是白白辜负了他们一身的事领。

    “牧曦,是不是累了?要不你休息一下,我先回宫,如果刚刚的想法可行,我今日便令人安排部署妥当,明日派车马来接你,你看这样,可好?还有什么需要补充,门外有宫里的侍卫,随时令他们传话给我,我一定全力做好。”

    景路温和的话语,打破了牧曦的沉思,“好,全由王爷安排”

    牧曦轻声回应着,淡淡的向景路望去,眼前的他,已初见之时,似乎度过了几年的光阴,面色苍老了许多,脸上不仅消瘦,而且还很憔悴。

    她不禁自责,只顾着询问这些事情,却没有在意到,他也是经历了生死抉择,才终于熬到今天。

    “磊儿呢?”牧曦轻声询问。

    “他很好,还在深山之中,我没把他带出来,等一切沉埃落定,再让他直接面对结果就好了,我不想让他经历太多苦难,虽然他也是皇子,但是,我还是希望,他能够不受皇权之争的牵连,有一个快乐阳光的童年。”

    景路说起磊儿,满目仁慈,温和的说着心中顾虑。

    “你做的对”牧曦肯定的回应。

    “如果,磊儿能在你的身边长大,该幸福,可惜,他有个鲁莽多疑的父亲,让他失去了很多拥有快乐的机会。”景路自言自语的说着,“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回宫了,未来七天,又要辛苦繁忙,唉,我走了。”

    景路站起身,踌躇满怀的向牧曦望了又望,才转身向门外大步走去。

    金卓迎面进来,手中端着拖盘,碟碟碗碗的四五个,小心的来到桌前,一个一个的放下摆好,脸上乐盈盈的向牧曦望来,

    “主子,景路王爷的脸色不太好看呢,双被你拒绝了吧,咯咯”

    “小丫头,别猜什么,都拿了些什么?可有好吃的吗?我也饿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牧曦按着酸痛的腰身,从床上站起来,刚一着地,头就是一阵眩晕。

    金卓赶紧上来搀扶住,“主子别急,巫医给你把过脉了,说你就是气血不足,而且彻夜操劳所致,让你好好休息休息。”

    说话间,牧曦轻挪着脚步,来到窗前,推开窗,首先看到的,正是铁骊,它在马棚里悠然的嚼着草,似是听到声音,也抬头向牧曦看来。

    “主子,这马可真灵性,自从你住进来,它从未离开过,快别站着了,刚刚做好粥,你快来尝尝,还有巫医刚刚煎出来的药,现在刚刚过了午时,这山里的太阳,没有外面那么毒辣,所以,时辰也看不太明了。”

    金卓说着,美滋滋的拉着牧曦来到桌前,从托盘上取来毛巾递到牧曦面前,

    “有什么喜事?看你那小嘴一直乐得都合不拢,什么事把你美成这样?”

    牧曦接过温湿的毛巾,擦在脸上,头脑顿时都清醒了,向金卓随口问去。

    金卓接过毛巾,又递上漱口水,眼睛向窗外看了看,还是美滋滋的说着:

    “高兴啊,看着主子终于熬出头了,金卓别提多高兴,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咱了!不说别人,就看刚才王爷那副谨小慎微的表情,还有外面那几个转着主子转的男人,哼,俺主子以后,要权有权,要势有势,文武不缺,福贵荣华享不尽,难道,这还不是喜事,还不该笑吗?”

    洗漱完毕,牧曦听着金卓的话,侧目相望,微微嗔责过去:

    “金卓,不可如此攀权求贵,我还是我,一无所有的颜牧曦,你所说的那些荣华,都是别人的,我不奢求,更不向往,如今,如果你想高兴,我不反对,但是,并不是为了你刚刚的这些理由,而为了重获自由而高兴,为了能够活出自己而高兴才对,以后的日子,未必就是你所说的福贵生活,如果我依旧清苦,你又将如何?”

    金卓立即跪地请罪,连连道歉:

    “主子,您别生气,金卓口无遮拦,目光短浅,金卓知道您不是那些凡夫俗子,不会贪图金钱和权贵,金卓本就是苦命出身,能跟在主子身边,已是前世修来的福份,无论主子将来如何,无论多苦,金卓都能忍受,跟着主子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就是再苦再难,也不会像过去这些事情那么艰难了,金卓已经什么都不怕,只要跟在主子身边,金卓就有主心骨,就安心坦然,主子,我不是贪图福贵,我只是一时有些得意忘形,金卓知错了,金卓知道该怎么自处了,求主子,别不要金卓,别赶我走。”

    “哎?这刚才还笑成一朵花,这会儿,怎么就跪地求饶了?金卓,你怎么惹主子了?”南雪将门推开,小霞也是端着托盘小心翼翼的进到房中,南雪见金卓的样子,半开玩笑的说着。

    小霞将手中的托盘放到桌上,也是疑惑的向牧曦看来,又向金卓瞅瞅,与南雪同样的表情,若无其是的向牧曦问道:

    “姐姐,这刚一起床就大发威风啊!看把小丫头吓的,她怎么若你了?发这么大的火,来,尝尝刚刚出锅的汤,我亲手做的!气大伤身,你这身子骨,本就是娇贵的不行,咱不生气了,来,尝尝”

    牧曦接过小霞递来的汤,平缓着心情,轻声说去:

    “起来吧,谁说要赶你走了,经历的多了,别的没见长进,这嘴皮子的功夫倒是越发厉害起来了。”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解开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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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快尝尝,我做的汤呢!第一次做饭,快尝尝嘛!”

    小霞当其他人都是空气,催促着牧曦,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牧曦手中的碗。

    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南雪向金卓悄悄的示以眼色,金卓怯怯的站起身,快速的向外退出去。

    汤碗端到面前,已经闻到了汤的香气,轻啜一口,牧曦满意的回应着小霞期待的目光:

    “还不错,味道刚好,很清淡,正是我想要的味道。”

    牧曦又是连喝了几口,清清的汤水中,几片青翠的叶子飘曳沉浮,浓浓的香气之中,品尝到的味道丰富而美味。

    余光之中,小霞美滋滋的看着牧曦将一碗汤全部喝下,南雪在她的身边,也露出欣然幸福的笑容,虽然,那笑很轻很淡,但,牧曦从中看到了深深的情谊。

    再看眼前的汤碗,牧曦将碗放在桌上,轻声冷冷的向小霞询问:

    “这汤确实是好,熬了多久?用了什么食材?”

    小霞得意的翘起眼角,将拖盘中的饭菜摆到牧曦面前,“熬了一个上午呢,要说食材啊,那可多了呢!先是用老母鸡熬出老汤,然后才调的这个清汤!”

    “你何时会做这么复杂的高汤的?我们小霞真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贤妻良母啊。”

    牧曦意味深长的说着。

    小霞疑惑的向牧曦看来,左右思量着,随后妗妗鼻子,刚刚还美到天上的心情,一落千丈,

    “哼,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好,是,我承认,这汤是南雪做的,他又不敢说,就让我端进来给您喝喽!真是的,非要戳穿,多尴尬,就不能当做不知道?!姐姐,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会让人伤心的!”

    牧曦听着小霞愤然的维护着南雪,不禁抬头去望,小霞居然动了气,真的恼怒起来,但正是这副恼怒,让牧曦看到了她的心意。

    牧曦不怒反笑起来,向她身后的南雪凝望过去,“这可是小霞第一次跟我发脾气,居然,是为了维护你。”

    小霞一听,顿时小脸飞红,向南雪看去,又向牧曦望来,心事被戳穿,又毫无防备的在心爱的人面前被戳穿,一时不知所措的向牧曦嗔怪:

    “姐,你就不能当作什么都看不出来吗?别说了,多尴尬多羞啊!”

    “尴尬什么?害羞是可以的,尴尬就不用了,人生能有一个相守相爱之人共度余生,是件难得的事,错过了,后悔就来不及了,既然心上人就在眼前,就要让对方知道你的心意,否则,满含深情,却擦肩而过,岂不是要后悔余生,小霞,我当你是我的亲妹妹,你就只需告诉我,眼前这个人,你真心喜欢吗?”

    小霞从未如此羞涩过,低着头,躲避着牧曦和南雪的目光,咬着嘴唇,听到牧曦来问,狠狠心,使劲的点点头,脸上满是幸福知足的面容。

    “我希望你幸福,既然羞涩难耐,那先出去缓缓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姐姐我了。”

    牧曦刚刚听到了文立的喜事,此刻又见小霞的芳心初动,不禁更加高兴。

    “这,主子,我,我也出去了。”

    南雪见情况不对,一时语塞,也不知所措的寻个由头便要跟着小霞向门外逃离。

    “南雪?躲得过初一,你还能躲过十五?以小霞的性格,再想想我的脾气,你还打算逃吗?”

    牧曦轻轻的向他问去,语气似是斥责,又像是逼迫,还有几分安抚。

    南雪站在门前,看着小霞已经奔到院中,独自向密林跑去的身影,他犹豫着,想走,又不敢违逆牧曦的命令。

    “把门关好,到我面前来。”

    牧曦不给南雪说话的机会,直接下达指令。

    南雪也就像木头人一样,按照牧曦的要求来到桌前,像个大男孩见到家长一般,手足无措,眼睛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我知道你的心思,我也明白你的情谊,但是,你一直这样隐忍下去,我也于心不忍,既然现在有更好的选择,你可愿意接受?”

    牧曦轻声问去,他的心情,她明白,但是,他们都知道,他们本就是两条永远不会交叉的平行线,只能相伴,却不能牵手,与其让南雪孤独苦楚,如果能给他一个温暖的家,对两个人来讲,都是一种解脱。

    南雪的目光凝望着那碗汤,“我,我知道我争不过羽朗和景路,我只希望,能天天看到你就心满意足”

    “南雪,这是何苦,你一直这样苦着自己,又让我如何面对?我不强求你接受小霞,我只是给你个推荐,小霞是个好姑娘,与你同是江湖中人,性格年龄都适合你,我希望,你仔细的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牧曦轻声相劝,没有一点的逼迫,更像是家人之间的促膝相谈。

    “在你的心中,我很重要吗?我的感受,你在乎吗?”

    南雪怯怯的低声问来。

    “你的感觉呢?”牧曦温和的反问着他的感受。

    “我?在我的心里,你是女神,是我触及不到的女神,高高在上,我永远都只有远远看着的机会,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家人一样亲切,让我觉得,在你身边就很踏实,不知,你会不会嫌弃我的存在。”

    南雪低声自语。

    “怎么会,我也把你看作是我的亲人,一共逃难,共同御敌,不是一家人,却胜似一家人,同舟共济,走到今天,我们的愿望是一样的,看着家人幸福快乐的生活,才是最大的快乐,在我的心里,你的幸福同样重要。”

    牧曦倾吐心声,许久以来,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南雪对她的情谊,既然明知不可能,就不要在纠结缠绵,要入开手,让对方去寻找自己的幸福,才是对两个人最好的交待。

    “真的?你真的把我当作亲人,看作是家里人吗?”

    南雪激动的追问。

    牧曦稳稳的点点头,“当然”

    “那就足够了,我知足。”

    南雪短短一句话,心情释然开朗,脸上也轻松起来。

    “话不说不透,今天既然已经把事情讲明了了,我希望,你以后依旧能够不再压抑,活出自己的风采,享受生活的美好,我们一家人,不会轻易分开的。”

    牧曦欣然的说着。

    南雪抬着头,终于敢直面她的眼神,稳稳的点点头,心结一解,阴霾尽散,他的眉间紧锁的皱纹随之舒展开来。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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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些东西吧,这桌饭菜可不简单,这是王爷从宫里给你特制的高汤,这是巫医研究了一个上午才做熟的野菜,至于这些,是金卓做的青炒,还有~”

    南雪缓过神,恢复着平静的神色,转换话题的向桌上一一介绍着。

    外面的清风从窗口吹进来,带来森林的清凉,还有层层的花香,其中,还有几丝香甜的味道,牧曦的目光跟着南雪的手指逐件看去,色香味俱全,不大的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看着一桌子的饭菜,样样精致,但牧曦此时口苦酸涩,南雪似也看出牧曦的淡然,渐渐没有了声音。

    顺着他的手指,正在一碗白粥之上,牧曦凝视着那粥米,已经煮得稀烂,米汤上泛着几滴清油,米粒间似有深色的食材。

    南雪见状,端起粥摆在牧曦面前,默默的递来筷子。

    牧曦用筷子在碗里轻轻搅动,果然是药材配制而成,她不自觉的笑起来,满桌精致的饭菜,都不及这碗粥实在有用,即滋补,又清淡,有饭有菜有营养,一碗粥里,全部搞定了。

    细粥入口即化,牧曦细细品味着药草的香味,从小在药铺里长大,跟着娘亲学重药,识药,用药,从小喝着药粥,这个味道,就像是家的味道,别人道是清苦,在牧曦的心里,这才是甜。

    不知不觉,一碗粥见底,牧曦才恍然的向碗中望去,不禁羞涩的自嘲,“像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一样,硕大的一碗,居然全吃掉了。”

    抬头看去,南雪正直直的看着她,喃喃自语的说着:

    “还是他最懂你,这场较量,已经分出胜负了”

    牧曦轻轻擦净嘴角,疑惑的向他询问,“在说什么?也跟小霞一样了,神神叨叨的”

    “你可知,这粥是从何而来?”南雪卖起关子,饶有兴趣的问来。

    “不是景路从宫里带来的吗?”牧曦回想着南雪刚刚的介绍,似乎是这样的。

    “这是羽朗做的”南雪说话间,脸上露出坏坏的笑,向着门外径直走去,边走边喃喃似是自语的说着:

    “看来,该是我撤场的时候了,我去请主人公入场吧。”

    牧曦看着南雪的身影,眼前的粥碗还在桌上,回味着药粥的味道,确实是似曾相识,猛然想起,曾经她喂羽朗的,正是这个配方,他居然解配方,亲手做给她吃。

    急促的脚步奔波而来,“牧曦,你怎么了?南雪说,你有急事找我?是不是伤口复发了?”

    羽朗焦急的奔到牧曦身前,上下不停的打量着。

    他的身后,南雪和小霞跟着来到门外,一边一个的偷窥进来,看着羽朗惊慌失措的模样,两个人,‘哧哧’的掩嘴笑着,满脸的幸灾乐祸。

    “我没事,南雪也学坏了,他们逗你呢!”

    牧曦放眼向门口的两个人瞪过去,无奈的向羽朗解释着。

    羽朗此时才恍然,顺着牧曦的目光回过头,看到南雪和小霞嬉笑不止的表情,顿时尴尬的站在桌边,“既然没事,那我出去了。”

    说罢,他转身便走。

    “羽朗!”牧曦不自主的轻声呼唤。

    他立即止步,回身来望。

    牧曦突然脑中空白,不知该说什么,又看到门外两个顽皮的家伙,更加无法说太多,于是轻轻说去,

    “谢谢”

    “什么?”羽朗疑惑。

    牧曦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粥碗。

    他了然,不在意的轻声回应,“这没什么,没有你做的好吃,如果还过得去,再吩咐我做来就是。”

    “同儿在哪里?”牧曦的心神渐渐平静,轻声询问。

    “我没带他离开王府,昨夜我去看过他,七婆照顾的很好”

    他平淡的回答,脸上没有表情,似水般宁静。

    “刚刚听小霞说,你要义诊?一定要这么做吗?”

    不等牧曦出声,他突然抬头来问。

    “是,有什么不妥吗?”牧曦稳稳的回答,双不解的反问。

    他顿时失声,站在原地思量许久,才又恢复平静的轻声问来,“要我做什么?”

    这一问,倒让牧曦没了主意,细想之下,刚刚与景路的安排部署之中,竟然遗忘了羽朗。

    情急之下,牧曦想起了另一个人,轻声问去:“你娘的身体如何?”

    羽朗也是意外的向牧曦看来,但口中不由自主的接应:“还是老样子,靠你的药方维持着,勉强度日”

    “她还在这里吗?”

    “在,离这里不远”

    牧曦略作思量,“现在可汗不在了,王爷不再追究你的罪责,你们一家人,也可以光明正大的生活了,明日,带你娘到别院吧,让我再看看她的身体。”

    羽朗沉思,突然默不作声。

    牧曦见状,继续补充着,“我会在别院义诊七日,这期间,随时都可以带她来找我。”

    “娘亲已经很难下地行走了,周车劳顿更是难以随受,你的心意我感激不尽,我也希望你给为娘亲治病,但现实,恐怕哪以实现,还是算了吧。”

    羽朗轻声拒绝。

    原来如此,牧曦向羽朗看去,门外,南雪和小霞还在眼睁睁的向里望着,无论是什么人,牧曦听到有病患连就医的能力都没有时,总是难以释怀,此时,她的本心再次难以无视李婉的病痛,但看着门外人来人往,她暗暗定下了计划,脸上却淡然的向羽朗回应:

    “好吧”

    转过头,向门外的小霞和南雪厉声吩咐,“你们两个家伙,也学会了偷窥八婆的本事,在门外守了这么久,可有看到什么新鲜的热闹吗?我的药在哪里?去把巫医请来,顺便把我的药带来。”

    小霞立即应声而去,南雪也紧跟着快速离开,只留下门口还有一个身影若隐若现。

    牧曦不用去问,便直接呼唤过去:“金卓,给我找件披风,我想出去透透气。”

    金卓立即从门外闪身进来,稳稳的答应下,又向羽朗扫视而过,奔到床边的箱子里去寻了件披风搭在牧曦的身上。

    “能陪我出去走走吗?”牧曦收拾妥当,向羽朗轻声问去。

    “好”他平静的答应,顺从的跟在牧曦身后。

    外面的空气份外透彻清爽,牧曦站在房子前,深深的呼吸,放眼望去,满目的翠绿,树枝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有各种不同的鸟鸣在林间歌唱,天空中,展翅飞翔的雄鹰在头顶划过。

    羽朗牵着铁骊来到她的身边,静静等候。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密林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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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你们要出去?”

    巫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牧曦对自然的向往和美好的憧憬。

    “是,你的巫术练习的如何了?”牧曦回过头,严厉的询问。

    巫医立即将眼睛到处闪烁,躲避着牧曦的目光。

    “又偷懒了?上次我是怎么说的?”牧曦严厉的追问。

    “这,我,我,我偷懒了,练是练了,但是长进不大,也没人教我,就凭当年学的一点点皮毛,现在,实在是没什么进步。”

    巫医为自己辩解着。

    牧曦知他说的不假,也不再追究,轻声追问:

    “我的药箱你可见到?”

    “知道知道,客列惕从宫里带出来了,金卓放在了我这里,但是,未经你的允许,我未曾打开过。”

    巫医赶紧回应着。

    “在药箱的最下面隔层里,有两个手册,其中一本,是巫术,你拿去学习吧,三日之内,必须将所有的技巧学会,否则,再不会轻易放过你,更不可再偷懒下去”

    牧曦威声下令,巫医满口答应下,又向羽朗抬头看了看,纠结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们去哪儿?现在,这周围不安全,别走太远。”

    “好,我会小心,你下去吧。”牧曦轻声回应,巫医跛着走开。

    “客列惕,怎么没见到他”牧曦向四周来往的下人侍卫看去,自语的说着。

    “他被南雪派回到宫中去了,打探和监视景路的行动,南雪担心,景路不会轻易放过你,于是留了眼线在景路身边,如有意外,有提前有所防备。”

    羽朗站在她的身边,低声做出了解释。

    “南雪也长进了”牧曦自语的感叹。

    “既然周边不安全,我陪你在这院子四周走动走动就好,不要骑马了吧?”

    羽朗牵着铁骊,向牧曦请示。

    “站的高,看的远,我想仔细的看看这自然的美,想体会一下风吹在脸上的感受,有你在,不会有事的”

    牧曦抬起头,看着被树枝遮挡了半边的天空,坚持的说。

    羽朗不再拒绝,搭着手臂在牧曦面前。

    牧曦借着他支撑托举的力量,翻身上马,铁骊又与主人亲近,也份外的兴奋激动。

    她向四周望去,满眼都是密林,看不出区别,更看不到出路,正不知向何处走,心中思索,李婉的身体,受不了这密林中的清冷,也不会到皇宫附近的危险区域,最有可能的,就是在百姓密集的平原上躲避官兵。

    “想去哪里?”羽朗策马来到她的身边,温和的询问。

    “哪里有百姓,哪边有平原?”牧曦自然的问道。

    羽朗毫不犹豫的指向东方,牧曦策马扬鞭沿着他手指的方向飞奔而去。

    羽朗不由分说,赶紧跟上,必竟,铁骊的速度,不是他的坐骑能够攀比的,若再迟一步,更会被落后很远。

    二人一前一后,在密林之间飞奔,带起的风,夹着树的香氛,裹着花的香甜,在牧曦的脸上呼啸着扫过,她全身心的放松,完全融入到这自然的怀抱里,任由铁骊放蹄向前,久违的自由,久违的畅快,久违的江湖,牧曦找到了失去已久的自己。

    不多时,密林越来越稀落,眼前出现了茫茫绿色的天迹线,一望无边的草原迎面而来,她从树的怀抱,冲进了草的海洋,清草的气息里,包含着泥土的味道,吸引着牧曦不停的向前放松自己。

    可是,羽朗此时快马冲到她的身边,“牧曦,望山跑死马,你这样跑下去,走得太远了,返回木屋时,要到深夜了,回去吧。”

    牧曦冷静的收住缰绳,铁骊乖巧的停下脚步。

    羽朗也止步跟到她的身边,关心的向她凝视着。

    “现在可以说了,你母亲,住在哪里?”

    牧曦淡淡的一问,让羽朗恍然大悟,立即一个激灵,思量着,才回应道:

    “原来你是想为母亲治病,牧曦,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此处,距离母亲的住处还有一段距离,若现在过去,今夜很难返回木屋,你的身体才刚刚恢复,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都这里了,再回去,岂不是白白跑了这么远的路程?你可忍心让你母亲继续在病痛中煎熬?”

    牧曦轻声疑问。

    羽朗沉思纠结着。

    “走吧,听我的,早些诊治完,还能早些回去,明日,我就要去别院义诊,这一拖延,就是七天。”

    “好,我带路,你别太劳累了,否则,我,否则,王爷不会放过我们的。”

    牧曦看着羽朗纠结又苦楚的表情,听他言不由衷的语气,无奈,即也无法解释。

    羽朗向她微微示意后,策马向草原深处飞奔而去,牧曦紧跟其后,草原的绿色之上,一个深蓝色的俊朗身影后,一抹淡青色的纱衣相随,两个飘逸的身影在马上跳跃,像是绿毯上飞动的精灵,又似是天外飞仙到人间快舞,来往的鸟儿随之歌唱,草儿间的小兽们纷纷随之奔走。

    天地之间,俊朗娇颜,相伴相随,形影默契,万物都随之融合,自然都为之安祥。

    眼见天色渐渐暗淡,从草原的尽头,又是一片密林间,羽朗停下脚步,回身向牧曦望来。

    这阵狂奔,牧曦的筋骨都快散架了,真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身体大不如前,终于停下来,牧曦不禁轻轻扶起腰身,缓解着周身的酸痛。

    他一跃而来,来到铁骊身前,愧疚的询问,“累了吧,路程太远,就担心你的身体太过劳累”

    “到了吗?”牧曦四处张望,除了树林,根本没有任何建筑的影子。

    “到了,我扶你下来吧”羽朗抬起手臂,伸到她的身前。

    “嗯”牧曦随意的答应下,稳稳的点点头,想也没想的翻身下马,岂不知,刚一翻身,头便是一阵眩晕,还未下马,人已经倒栽下马来。

    说时迟那时快,羽朗双臂用力,身体向前,一把将牧曦接到怀中,重力之下,担心她摔倒在地上,羽朗顺势向马的一侧转过,将牧曦稳稳的抱在怀中,拖在腿上。

    垂目之下,牧曦正抬眼看去,四目之近,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急促。

    他看着她憔悴却依旧清润典雅的面容,不禁入了梦境般,一时难以自拔。

    她注视着他,俊朗阳刚的脸上,浓重而威然的面庞,虽然略显憔悴,却依旧是刚毅沉稳,不禁又回到了梦里,依在他的怀中,被他稳稳的保护在心前。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 地下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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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徐徐的在二人的身边飘过,似醉似迷,带着几分缠绵和暖意,撩过二人的面颊,搅起丝丝绕绕的春意,在四目之间徘徊。

    世界都寂静下来,只听到两颗砰砰跳动的心在撞着相近咫尺的胸膛。

    牧曦面色飞红,羞涩的粉颊不由得深深低下去,躲过他深情而又不舍的目光。

    在他的眼神里,她似乎看到了,诀别,深邃的伤感,在他的脸上溢。

    羽朗将牧曦紧紧的托在臂弯之中,可以感受到她轻柔的呼吸,带着淡淡的芳香,将他的心,填的满满。

    真想就这样带她离开这个地方,再也不回来,带着她回到宋朝,送她回她的山庄,回到家人的身边。

    但是,现在的她,已经有了景路王爷对她无微不致的爱护,她还会希望回到山庄吗?

    羽朗无声的自问,伤她这么深,她会心甘情愿的跟着他离开这即将到来的荣华宝贵吗?

    只怕是,他不仅仅没有得到她的信任,而且,还让她对自己恨之入骨,如今,她能从医者的角度,再次提出为母亲治病,已经是慈悲胸怀,他又怎么可能得到她的心,又有何德何与即将登上可汗之位的景路争夺她的爱慕之情?

    羽朗的心里,从翻滚的熔岩片刻间转变成万丈冰川。

    他轻轻的扶起她,收敛他的目光,退到马匹边,释放坐骑到林中自由散步。

    牧曦轻轻整理着衣服的褶皱,抬头向他望去,羽朗静静的等候在身边,见她的目光时,平静的说来:

    “跟我来吧,小心脚下”

    跟着他的脚步,来到灌木林中,羽朗在密不见风的灌木中掀起一排,再看过去,一个通道赫然眼前。

    向通道里望去,幽幽深远,看不到尽头,黑暗中,没有灯光。

    羽朗站在门外等待着,牧曦不瑞犹豫,抬步向通道走进来,他跟着她的脚步,随后稳妥的关好灌木的门。

    通道并不高,牧曦行走十余步,便不得不低下头,微微弯下腰,通道里渐渐没有了光亮,牧曦的脚步越发迟疑缓慢下来。

    羽朗快步来到她的身前,从通道的墙上洞里,取出火烛,‘哧’的一声,闪烁跳跃的火,虽然只能照亮两个人的上半身,但对这狭小的空间来讲,已经足够了。

    又是向前行走了几十步,牧曦对这低矮的通道越来越不适应,空气稀薄,身体压抑,倍感疲累,不由得向前倾斜,伸手扶在他的手臂上,坚持跟着他的脚步,继续向前挪动。

    这黑暗的通道,牧曦有种走不到尽头的感觉,勉强捱着,也不知蹭了多久,突然眼前有更亮的光。

    抬眼看去,前面通道也豁然开朗,等通道一点一点高起来,陌夏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现前。

    “怎么是颜姑娘来了?少爷,这种地方,颜姑娘哪里还受得了第二次?”

    陌夏低声嗔责着,手中麻利的扶过牧曦的手臂,接应着向里走着。

    “夫人,快看,是谁来了”

    李婉应着陌夏的声音,从通道的尽头幽幽的传来问话:“是我的朗儿回来了吗?”

    通道不长,陌夏和羽朗两人的搀扶,让牧曦省力不少,也可以直起腰,也有了丰富的空气,牧曦的速度也跟着相应的快起来。

    说话间,被二人扶进了通道尽头的一间门里,迎面看去,简单的房间里,有床和箱柜及一应俱全的生活启居用品。

    “牧曦?你?快来,快到床上来休息!”

    李婉大惊的招应着,从床头挪到床尾,又将床上的被褥迅速的打理整齐,脸上又惊又喜的说着,似笑非笑,也是纠结的神态。

    坐在床头,与李婉并肩而坐,屋里三个人,齐齐的向牧曦看来。

    “朗儿,牧曦是怎么来的?又是你不懂事,把牧曦带到这里来给我看病的,是不是?”

    李婉思量再三,骤然而怒的向羽朗斥责过去。

    “不,是我要求他带我来的,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里。”牧曦轻声阻拦着李婉的怒斥,说话间,向屋内的四周打量着。

    不知为何,这个地方,她似乎并不陌生,再回想刚刚陌夏的话,她一定来过这里,只是,她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怎么来的,又怎么离开的,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她的脑海中完全空白一片。

    “这里是地下,阴冷,既然来了,那就赶紧看了,早些回到上面去,看别伤了你的身子。”

    李婉说着,卷起衣,将手腕递到牧曦面前。

    “既然知道这里阴冷,你这身子本就最怕寒湿,为何还在这里停留?”

    牧曦微微点头,轻把李婉的脉搏,同时轻声问去。

    “你去给牧曦姑娘取些衣服来披上,朗儿,去取些吃食来,这一路,你们跑的不近吧,牧曦一定饿了。”

    李婉向二人左右吩咐着,见都转身离去,才淡然的回应着牧曦:

    “这里,距离你最近,有你在,朗儿就一定在,这里,也是我们的联络会和点,自从朗儿独自离开家,我就住到这里来,他办完事情,自然会到这里来找我,再阴冷,只要想到朗儿会回来,这心里啊,就是热的。”

    一侧把完,牧曦自然的接过李婉的另一支手腕,若无其是的回应:

    “夫人,准备何时离开这里?”

    在余光中,牧曦看到李婉向她投来深深的凝望,“姑娘的意思,是想问我们何时回宋吧。”

    李婉轻轻长叹,“唉,等朗儿的心结了了,就走”

    “夫人要马上离开这地道,多晒阳光才行,这里的环境,对你的身体很不利,再这样下去,怕是你连出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牧曦收回手,严肃的批评着。

    “牧曦姑娘,实不相瞒,离开这里,我们已经无处可去,自从红霞逃跑,我们的行踪便被暴露,耶律倍派了兵马来围剿,我们若不是提前得到消息,我这条老命,怕是坚持不到朗儿回来看我了。现在,走是要走的,只是,什么时候才能走,已经不是由我作主,而是由你决定我们的去留。”

    李婉满含深意的望着牧曦,双手握住牧曦的手,慈祥的说来。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舌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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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言重了,牧曦怎敢对您的去留做出支配。”

    牧曦恭敬的回应。

    “你不会不懂得,朗儿对你的情谊,他现在,已经钻进了牛角尖,钻进了被你束缚着的死胡同里,进退不得,煎熬难耐”

    李婉一愁莫展的弯下腰,无奈的只剩下深深叹息。

    “夫人,牧曦并没有要求羽朗回报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又经历了这么多,每个人,都因此受到了折磨,承受了沉重的苦楚,我希望,以前的事情,就此结束,各自都不必在做纠结。”

    牧曦平静的回应,床头的内侧,一个精致的匣子,看上去份外的眼熟。

    “那里都是你的东西,拿来用吧。”李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说来。

    牧曦提过匣子,取出叠在最上面的那些她曾经给李婉开过的方子,下面,是各个精致的药瓶,其中一瓶,牧曦最熟悉不过,轻轻提起来,瓶上写着‘七叶’的封条已经撕开。

    她立即打开瓶塞,空空如也的瓶子,让牧曦心里翻腾起无数的思潮。

    看李婉现在的身体情况,绝不是服用过七叶一枝花这种奇药的效果,再看药瓶,里面的药味已经淡淡稀薄,说明其中的药材早已拿走。

    七叶一枝花制好的药材,必须进行密封,否则透光则容易变质,如此珍贵的药材,李婉定然是不会让它无辜浪费的,但又不是用在李婉身上,那这药,去了哪里?

    牧曦深深思量,眼前地室里灰暗的烛光,将李婉的身影投到凹凸不平的墙上,拉得很长,并且有些扭曲。

    “这里的药,还有能用得上的吗?我最近行动不便,朗儿不在身边,我们不敢到处走动,所以这药材,也紧缺了些,姑娘看看,这些药里,还有没有能用的,暂时先顶替着用上,待我们有了离开的机会时,再说寻新药的法子。”

    李婉自然的打断了牧曦的思索,伸手在药匣子里不经意的翻腾着,低声的询问过来。

    牧曦应着她的问题,低头再将所有药瓶检查一遍,可以用的药,大多都已只剩下空瓶带着标签占着地方而已,余下的药,不是不对症,就是已经失去了药效。

    她微微摇摇头,头脑中,依旧在搜索着七叶一枝花可能使用的方向,前后按时间推测,唯一的可能,牧曦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陌夏提着件深蓝色的披风,来到她的身边,轻轻搭在她的背上,熟悉的味道,在她的面前飘曳而起,地道之内,也不知道时辰,牧曦又累又饿,刚刚集中精神之下,让唯一还勉强支撑的一点体力消耗殆尽,不由得,在烛火的闪烁下,眼前开始眩晕,房屋开始摇晃。

    “快扶姑娘躺下休息,朗儿呢,怎么取个吃喝都这么慢?”

    李婉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牧曦躺在床上,放平了身体,伸直了腰板,四肢松弛之下,疲惫感缓解许多,迷茫中,昏昏睡着。

    又见那灰暗的世界,只是灰暗里,不再只有羽朗一个身影,而是三个人在来回晃动着,在她的面前走来走去,牧曦看得到她们,想去跟她们攀谈,对方却当她是透明的。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人就在这里,如果强行把她带走,明日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在安全的地方落脚,到那时,我们隐姓埋名,过安居乐业的小日子,你也可以天天守着她,可好?”

    “是啊,少爷,姑娘既然送上门来了,择日不如撞日,上一次,在这里,你们不是已经圆了房了?你不妨告诉她,生米已经熟饭,牧曦姑娘再也反悔,也会为了名节而重新考虑选择的,如此一来,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朗儿,你倒是说话呀?这牧曦说醒就醒,你要早做主意才行,否则,等人醒了,你还真打算把她送回到景路的身边去吗?你舍得吗?”

    “少爷,别犹豫了,把米做成饭,一切就都成了,我看牧曦姑娘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女子,对名节必然是看得最重了,如果你还担心,要不,就趁现在,把事情办了吧!”

    “好了,你们别逼我,经历了这么多事,还嫌做的恶事不够多?还嫌得的报应不够狠吗?牧曦是来给你治病的,你还打算再害她的终身吗?”

    牧曦挣扎着,眼前的三个人,激烈争吵,看身影,她分辨得出是李婉和陌夏在共同说劝着羽朗,她想抵抗,但是,梦里的她,只看得到,说不出。

    “你们出去吧,我不会再伤害牧曦,无论她做出怎样的选择,即使,是她离开我,也是理所应当,有你们在我的身边,让她如何能够安心,让我如何能够放心,你们出去吧,让牧曦安静的休息,她一醒来,我便送她回去。”

    羽朗的身影突然越来越高大,挡住了所有的光包括李婉和陌夏的身影。

    渐渐的,他弯下身来,光芒从他头的周围四射过来:“牧曦,安心的睡吧,我在这里保护你,我曾经答应你,要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我一定会做到,再不失言。”

    羽朗的声音,轻柔依旧,在牧曦的梦里,像是温和的丝绒在心间缭绕,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这再熟悉不过的话语,在牧曦的梦里,千百次的回响,久久不能忘怀。

    有股温温的热流从心里被这声音吸引着,向身体四处慢慢蔓延开来。

    突然,他的身影再次高大起来,朦胧中,她睁开双眼,羽朗的面容就在眼前,一双湿润的唇,轻触在她的唇上。

    这是一道电流,迅速的穿过她的心房,在心中迸发,向全身闪射四散,牧曦的唇紧张的微颤。

    他也敏感的抬起身,深情的向他望来,牧曦紧紧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只感觉,他的呼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渐渐的来到面前,那双唇,轻柔的触到她的双唇,又轻轻的亲吻着。

    她的心,娇鹿乱撞,澎湃荡漾的血脉,将温度传到脸颊。

    唇间感受到了他的舌,正小心的向下探进来。

    不知所措时,静守那份矜持的她,微微皱着嘴,那受了阻拦的舌,不再纠缠,换作了双唇的亲吻。

    他的手,缓缓的来到她的脑后,一支大手轻轻的将她的头托在怀中,这种让她窒息的温度,牧曦感觉炙热难耐,呼吸紧促,不由得张口娇喘。

    他则顺势而下,带着清凉的温柔,在她的齿间缓缓的滑动。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 心中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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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睁开眼睛,羽朗的脸清晰的就在眼前,他的唇轻柔的抵在她的唇上,他轻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弯弯翘起。

    这不是梦,牧曦紧张的难以呼吸,渐渐憋红了脸,他感觉到了她的变化,睁开眼,与她的眼睛对视那一瞬。

    她羞涩难耐的扭过头,紧张的从他的身上闪出身,翻身坐起,牧曦的脸烫的发红,心跳到了喉咙,就差点要蹦出来,唇上他的余温,如两道电流,让她的心阵阵的酥麻,有种不可言喻的暖流四处荡漾,让她目不能定,神不守舍,娇羞难耐,无可言表。

    这种感觉,牧曦似曾相识,只是,她一直认为,那是在梦里,这种温柔,只有在不真实的梦境中才会拥有。

    可就是在刚刚,这种温柔唤醒了她的梦,一切都是如此再真实不过。

    牧曦猛的抬起头,仔细环顾这个阴暗的地室,一摆一设,一床一桌,处处都有着依稀的印象,难道,那个阴暗的世界也不是梦。

    “你醒了,我”他尴尬的轻声语塞,抬不起的头,羞涩的脸上,也飞着微红,见牧曦闪身躲避,他像触电般的迅速从床上站起身来,跟她一样,目光不知向哪里看才好,纠结的站在床前。

    “我来过这里?”牧曦脑海如穿越一般的梦境突然来到了现实中,让她心中的温流迅速化成重重的疑惑,轻声询问过去。

    “是”

    他略加犹豫,点头回答。

    牧曦突然想起刚刚梦里看到李婉和陌夏对羽朗的威逼利诱,不用再想,也不是梦,而是活生生的现实。

    她突然惊恐万分的看向自己的衣着,上下打量一切完好,才略有所放松。

    “你不用怕,我不会再伤害你,既然你醒了,我这就送你回去。”

    他立即后退一步,给她让出通向门外的路,同样紧张的解释着。

    余惊未定,牧曦紧紧的抱着双臂,刚刚还被稳稳的安全感包围着,似是找到了避风的港湾,转瞬间,又感觉自己就在儿狼穴虎窝之中,眼前的三个人,无论哪一个,她都抵抗不过,曾经被羽朗劫掠到这里的一幕,此刻再次浮现在眼前,蛊毒,监牢,伤痛,所有的往事,全部涌上心头,将满满的温暖,驱散干净。

    “牧曦,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可以送你回去,虽然,现在我的誓言在你的面前,已经失去了可信度,但是,牧曦,我是真心喜欢你,你是我心中最亮的一颗星,在我最痛苦,被人囚禁折磨的时候,你的光芒让我坚持活了下来,你就是我的心脏,没有了你,我就成了行走于世间的躯壳,我尝试过,离开你,但是,我心做不到,跟我回宋吧,我兑现我的诺言,送你回家,回到山庄,许久以来,母亲一直派人照应着山庄的安全和生意,虽然没有你打理的红火热闹,但是山庄里的生活还是可以应付得下来,如今,颜老庄主已经被启山接到曹关镇上的药铺中居住,你既然已经离开王府,不如,我今日连夜带你回去,可好?”

    羽朗难抑激动的心情,再次上前,握住她的双臂,恳求着。

    回家,这个牧曦梦里无数次出现的画面,是她最大的愿望,可是,就这样走了吗?“同儿呢?”

    牧曦冷静的问道。

    羽朗立即默然失声,牧曦的话,正中他心中的痛处,一边是牧曦,一边是同儿,想要同时带走,谈何容易,但是,舍弃一方,他都痛心疾首。

    牧曦轻轻摆脱他的双手,坐到床边,沉下心思,缓解着刚刚头脑中经历的天翻地复的变化。

    好不容易,可以重获自由身,如此逃走,景路定然会派兵来追,别说同儿,就连牧曦,也要开始逃亡的生涯,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要名正言顺,正大光明的回到家乡,不给已是几经劫难的家人再带去一丝一毫的危险。

    “取笔墨来”

    牧曦的心中在片刻的思索间,已经有了决定,冷静的吩咐之下,羽朗诧异的向她望来,犹如木偶般的在桌上备好笔墨,又默默的退到墙边,尽可能的距离她更远些,他希望,这样能让她感觉到安全一些。

    牧曦轻扶着墙,小心的站起身,头脑还是有些迷茫,或许是被刚刚太多的意外打击过,头重脚轻,身体微微摇晃。

    他立即上前来扶,轻轻托住她的手臂,不由得低头来望时,又遇到她的目光,立即紧张的扭转眼神,只留下手稳稳的托扶住她。

    三步两步来到桌边,牧曦小心的坐下,他将半杯温水递到她面前,默然无声的退到一边,轻轻的研墨等候。

    牧曦看着柔润的墨越来越浓,她的心,也同样的焦灼缠绕。

    是该做出一个选择的时候了,七婆的话,回响在她的耳边,羽朗和景路,两个截然不同的风格,一个是深情似水般的缠绵,一个是豪迈如山般的浓重,如此比较,不公平,也不应该。

    温温的水,给身体带来了丝丝的暖意,恍然间,牧曦明了了七叶一枝花的去处,这种遇暖则开的效应,正是七叶一枝花这味神药的独特疗效,也正因如此,才可以使生死迷离之间的人,得到星火燎原般的能力,从而再得生机。

    果然,这味药,救了她自己,李婉也是舍了自己,来保了她的性命,如此推测,这个地室,就是她在生死朦胧时,将她从死亡的边缘上拉回来的地方。

    握着手中的杯,牧曦再次抬起头,环顾这个不大的地室,眼中有了别样的目光,惊恐,不安,渐渐消失,这里的墙,这里的床,甚至是这里幽幽的灯光,都有了亲切感,这就是她启死回生之所。

    “是你和夫人救了我”牧曦平静的声音,向他问去。

    羽朗面色平静的回应:“是我伤了你,与法与理,一命抵一命,我理所应当”

    他的神色,似视死如归般的坚定,牧曦相信他说得出,也能够做得到,“我是如何回到王府的?”

    牧曦心中已有了十之八九的猜测,追问着。

    “地室里,缺少药物,没有阳光,太过阴冷,我伤你太重~”

    羽朗话说一半,渐渐无声,依旧机械的研着已经很浓的墨。

    “所以,你带着我自投罗网?”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 选择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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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轻声追问之下,羽朗稳稳的点点头,“当时,你的蛊毒还没有解,我要留在你身边。”

    她心中那一直靠猜测来维持的那一段经历,此时终于得到准确的证实,与她推测无异,却依旧让她的心中隐隐做痛。

    回想起他为她流血解毒,被囚禁在牢中挨打,被缚于树上等死的种种苦难,此时,还能说什么呢?

    还有怨吗?还有恨吗?牧曦刚刚满满的心里,此刻空空如也,脑中一片空白,满心的阴霾此时被茫茫的白雾所替代。

    无声的放下水杯,提笔,在纸上不加思索的写下药方,一页,两页,三页,他在一旁,小心的伺候接应着,同样是无声无息,甚至连目光都不曾向她僭越一分。

    “这三道方子,给夫人用下吧,上面我详细写了用法及用量”牧曦的手臂还没有痊愈,写了三道方子,已感觉到酸累,说话间,放下笔,用手轻轻的按揉着右臂,缓解着疲劳。

    羽朗低头向那药方看去,字迹未干,提纸的手,微微开始颤抖。

    牧曦疑惑的向他看去,阴暗的灯光,看不清他的脸色,只望见他紧皱的眉头和咬紧的牙关。

    “姑娘累了吧,我准备了些食物,先吃点东西再回去吧”陌夏此时从门外挤进来,满脸堆着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来到牧曦面前,将桌上的药方小心的收到一边,空出地方,摆放上了几道小食。

    “少爷,别楞在这里了,夫人在隔壁房里等你,你过去吧。”

    陌夏摆放完食盘,将所有的药方全部递到羽朗的手中,叮嘱着。

    “你的伤,还痛吗?”羽朗手中握着药方,抬起头,轻声的问来。

    牧曦恍然,淡然的回应:“还没有痊愈”

    “还需要多久,会留下后患吗?”他不理会陌夏的目光,依旧凝望着她,紧追着问来。

    “多少会有的,慢慢会好一些”牧曦转眼看着桌上的饭食,几道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米粥。

    “如果你愿意,就把我当做你的手臂吧。”他的声音低沉着,像从他的心口直接发出来一样,沉闷而厚重,让牧曦不得不抬眼望向他。

    羽朗手中紧紧的握着那几张药方,目光盯着她肩膀的伤处,似苦似痛。

    牧曦不忍直视他苦楚的眼神,再看桌上的饭食,已经没有了食欲,“送我回去吧”

    “好”羽朗毫不犹豫的应声回答。

    “哎?少爷?”陌夏立即上前轻轻拦住羽朗,又转过身向牧曦劝来:

    “姑娘,累了一天了,休息一下再回去也不迟啊,这路途遥远,先吃点东西,你这身子骨也还弱着,别太贪路再累倒了~”

    “陌夏,给朗儿和牧曦带些吃食,在路上用吧,时候不早了,快快备下,让他们早些启程吧。”

    李婉的声音从门外轻轻传来,话音刚落,李婉独自扶着墙挪到房中,向牧曦和羽朗投来不舍的目光。

    “是,夫人”陌夏见李婉也如此表态,无奈的应声而去。

    “母亲”羽朗轻轻的扶着李婉来到床边坐下,刚一出声,就被李婉出言打断:

    “朗儿,不必为难,母亲明白你的心意,知道你要说什么,今夜,我们便收拾行装,夜半启程回宋。”

    “母亲”知子之心,只有母亲明白懂得,羽朗感动的低声轻唤着。

    “好了,你快点送牧曦回去吧,一路小心,我在老地方等着你回来。”

    陌夏怀里抱着布包从门外进来,李婉拉起羽朗的手臂,仔细的叮嘱着,目光在儿子的身上来回的打量,在母亲的眼里,看自己的孩子,永远都看不够。

    “朗儿,你先跟陌夏出去,我有话要对牧曦姑娘说”

    李婉的目光向桌边的牧曦望去。

    羽朗和陌夏应声离去,待二人走的远了,李婉挪到牧曦身边,想说,又难以启齿,略加思索,温和的说来:

    “颜姑娘,无论如何,今日你能不远数里来给我治病,我,感谢你,朗儿对你的心思,你比我还清楚,在聪明人面前,不必再由我多嘴多舌,但是,我的态度,还是要表达明确才好,一来,我相信我儿子的眼光不错,你是个好姑娘,更是个好人;二人,我相信姑娘也会慧眼选得好郎君,能够看得到我家朗儿的优点和长处,按规矩来讲,我早已让青远去向令尊提亲,令尊已经同意,只是,他说还希望你能够自己再做选择,他尊重你的意见,此次相见之后,下次还能不能再有相见的机会,就看姑娘的选择了。”

    李婉微微叹息,满面的倦容,夹杂着无尽的无奈,转过身,在床头的箱子里取出一只锦盒,小心的打开,递到牧曦面前。

    牧曦垂目之下,一只温润如水的玉镯在锦盒的短绒之中映着微微的光晕。

    李婉轻轻拾起玉镯,意味深长的望向牧曦,拉过她的手,将玉镯稳稳的放在她的手心里说:

    “牧曦,我没有什么贵重的礼物送给你,羽朗的心中有情,却因对你的伤害,一直心结难开,不敢直面向你表白,今日,我这个做母亲的,替儿子表示个心意,这只玉镯算是个定情的信物,这本是与朗儿身上的玉牌是同一块玉制成的相辅相成的两个信物,既然你已经有了玉牌,今日再得此玉镯,也是得了团团圆圆,和和美美的寓意。”

    想起当年羽朗迎娶太平公主时,曾经就有一只祖传的玉镯,如今再看手中的物件,牧曦疑惑着。

    “当年,送给太平那件,本就是个寻常货色,太平骄横跋扈,不配做朗儿的妻子,但,人在屋檐下,总有无奈时,牧曦,你回去后,可以将此镯与那玉牌相互对照便可知真假,牧曦,朗儿的心,如此玉一般,情真意切,希望你能够体会。”

    李婉重重的将玉镯扣在牧曦的手中,叮咛着。

    定情之物?牧曦犹豫着,她问着自己的内心,对这玉镯该如何对待,未等得到明示,她的口中已不由自己的回应:

    “此物贵重,我不能领受,而且,既然这牌同等重要,请夫人将此一同收回吧”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从怀里取出那贴身带着的玉牌塞到李婉的手里,还带着她的体温的玉,在阴暗的地室里,迅速冷下来。

    在李婉的手中,就如同她的心也跟着迅速的冷到底,没有了温度。

    “牧曦告辞,请夫人按时服药,注意保养身体。”说罢,牧曦起身微微行礼退到门外。

    李婉在她的身后,再无声音,眼前,黑黑的通道直向前方,牧曦的心,空空的,不知道刚刚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就感觉胸前那一直贴身的玉牌没有了,此时空落落的,好像冷风可以直接吹进心里。

    也不再担心看不到脚下的路,甚至,牧曦连自己怎么走出通道的都不知道。

    只知道,尽头时,突然眼前有了微微的光,清冷的风迎面而来,还有一支温柔的手,稳稳的搀扶在她的臂间。
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悄悄变化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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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徐的轻风,带来股股直沁入心的凉意,牧曦不禁的微微拉紧衣服,双手紧紧的抱着手臂,缓解着直入到肌肤的冷风。

    一件披风不知不觉中,无声的搭在她的身上,牧曦侧目去望,淡淡幽蓝的月光下,他的脸,被清夜的光芒雕刻出沉静的边缘。

    略低额头,羽朗默默转身走到马边,牵着缰绳的手,吸引了他全部的目光。

    清风不知惆怅,依旧轻盈的带着他的长发在飞舞,只有轻纱与之相伴相映的摇曳在风里。

    月光皎皎,天际边那一抹浅蓝,二人无声的驻立在密林之中,心事跟着轻风缠绵迷离。

    “清风醉了”

    牧曦淡淡的向天空仰望,喃喃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清风的话。

    这句轻轻的话语,在羽朗的心里回荡,久久不能平静,牵着铁骊缓步来到她的身边,“天亮了,我送你回去吧”

    牧曦抬头凝望着他的脸,温润的月光,如白玉般天然纯洁,映得羽朗的脸,反射着柔和的微亮。

    接过他手中的缰绳,累了一夜的牧曦,在他的扶持下,翻到马背上。

    羽朗飞身跃起,稳稳的落在马上,跟在她的身边,向着日出的方向,策马奔走,牧曦紧跟其后。

    月光之中,一前一后的身影映入天际之间,像是两个从天而降的天神,在人间飞驰。

    暗道口,陌夏从黑暗中走出来,目光依旧注视着远去的两个身影。

    暗道门轻轻推开,“走了吗?”

    李婉的声音微弱的传出来。

    陌夏立即寻声过去,扶着李婉的手,二人站在刚刚牧曦和羽朗相对而立的位置,共同远眺渐行渐远的身影。

    “夫人,牧曦说清风醉了,是什么意思?”

    陌夏不解的低声询问。

    月光里,主仆二人守着黑暗,面对着即将升起的朝阳,搀扶着。

    “醉酒的人,应该去哪里?”

    李婉反问着。

    “回家睡觉”陌夏毫不犹豫的回答。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又轻声感叹:“原来,牧曦是暗示她该回王府了。”

    “是,但,不全是”李婉接应着说。

    陌夏百思不得解,默默的向李婉投去疑惑的目光。

    “不知,牧曦是把王府看做是家?还是依旧没有忘本的记挂着乐游山庄”

    李婉举目去寻找已经没有了踪迹的影子,轻声说着。

    陌夏大悦,立即不加思索的回应,“这还用说,牧曦姑娘不会忘本的,她那么坚强,那么勇敢,那么重情重义,怎么会轻易的就忘记家人呢?这么说,是少爷理解错了牧曦的意思?我去追他们!”

    说话间,陌夏抬步便要走,李婉一把拦住,“牧曦现在还不能离开,她的心里,还有个牵挂,或许,刚才的‘清风醉’,也是在说,我们也应该回家了”

    陌夏像是被速冻的人,呆楞在原地,她的心里,是希望哪怕是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就去把牧曦,就算是抢回来也好,只要阻止牧曦嫁给景路就行。

    可是李婉的话,让她如梦初醒,牧曦的心思,确实不是轻易就能猜得透的,“夫人?难道,您真的打算这就启程离开这里吗?”

    “是,否则,还能怎样呢?难道,等着景路将我等都关进大牢,从而成为要挟牧曦嫁给她的砝码吗?”

    李婉笃定的回答着陌夏不甘心的疑问。

    “哼,景路想抓我们,也没那么容易,还有双双姐妹,更何况,我们还有格格协查的支援。”

    陌夏愤愤的说着,似乎已经准备好要与大辽的兵将大战一场。

    李婉用目光瞥过陌夏的脸,将那股意气风发的激情扫荡殆尽,“你还是让你的情朗安份些吧,他那个半死不活的主子,等了这么久,都没有靠近牧曦得到救治,如若再惹出事端,恐怕性命不保了。”

    陌夏被李婉微嗔之下,没有了兴致,安稳的回应,“是,我也是这样叮嘱他的。”

    “他们现在的情况如何?我们今日启程离开,他们可有下一步的打算?”李婉警惕的询问过去。

    “回夫人,昨夜格格才刚刚来过,说是他们主子的伤势不太乐观,不能长途远行,又拿了许多药材走,还将之前牧曦给羽朗开的些补气补血的方子也一并拿去了,虽然不对症,但也是有病乱投医,死马当活马来治了。如果我们离开了,他们没有了我们的照应,在生活用度上,恐怕会有困难。”

    陌夏担忧不已的向李婉望去。

    “我们不能再失信于牧曦,约好的今日离开,今日必须启程,等下你收拾好行李,让双双打理细节,你去给他们送个消息,告诉他们,牧曦义诊的时间地点,将我们所有的药材和银两全部留给他们”

    “是”陌夏跟着李婉向着初升的太阳望去,轻声回应。

    太阳渐渐露出半边脸,不能让人发现她们的存在,主仆二人默契的转身回到暗道之中,将暗门小心的关闭掩饰好。

    又回到了暗无阳光的地室,李婉手中一直紧紧的握着那两块温润的玉,尤其是那玉牌上,她感觉到了玉牌已经感染了牧曦的气息,有了她的温度。

    玉是有灵情的,李婉坐在床上,低下头端详手中的玉牌,这曾经在羽朗身上的贴身之物,如今,被牧曦贴身佩戴之后,更显水润清透,正应了那句古语,贤人养美玉,佳玉识贵人。

    连玉牌都在告诉她,牧曦是难得的贤贵,李婉又怎能轻易错过这样有智有德的贤良女子,在玉牌上,李婉看到了牧曦坚毅如钢的目光,和温柔善良的心思。

    紧紧握着玉牌,李婉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为了儿子的未来,为了报仇的大计,要夺得美人心,助力羽朗抱得牧曦回。

    定下决心,李婉抬眼向正在指挥着双双姐妹收拾行装的陌夏望去:“你去吧,这里交给她们就可以了,带上这玉牌,让格格代羽朗说句我那个傻儿子说不出口的话,也算是对我等关照的报答。”

    陌夏接过玉牌,仔细的听着李婉的叮嘱,稳稳的点点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后,将玉牌小心的收到怀里,又是向双双姐妹仔细的叮嘱一番,迅速闪身向外奔去。

    “夫人,我们就这样走了,那少爷怎么办?”

    小双拾掇着手中的衣服,正来到李婉身边,随口问道。

    “朗儿过不了几日,就会与我们团聚。”

    李婉喜忧参半的回答。

    “那,那牧曦姑娘会跟着少爷离开大辽,放弃皇宫的地位和锦衣玉食吗?”

    小双担忧的追问。

    “当然,牧曦姑娘绝不是贪财恋贵之人,我们少爷各个方面都比那个景路强百倍,哪个女子不爱像咱少爷这样的俊朗英雄!”

    大双略带嗔责的提着药箱来到小双身边,信心满满的回应。

    “姐,你说的我自然都知道,但是,牧曦姑娘也不同于寻常女子,不是随便可以被人左右的,如果,我也是担心,~”

    “瞎担心什么,快点干活,等陌姐姐回来咱们就启程,别在这里杞人忧天,净想些没用的”

    听着姐妹二人的争执,李婉的心里,又何尝不是忐忑难耐,一切的主动权,都在牧曦的手上,她现在能做的,微乎其微。

    这让李婉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失落感,第一次感觉到,她的生活,正被另一个毫无关系的人,悄无声息的改变着,有点惊慌,又有点期盼,很复杂的心情,总之,很不习惯,却又主动的去接受,很奇怪的感受。
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选择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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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的奔波,牧曦在铁骊的背上,渐渐体力不支,速度更是越来越慢,铁骊感受到了主人的状况,脚步更加轻稳了许多,让牧曦倍感贴心,俯下身,再一次任由铁骊去自由行走。

    羽朗见状,返身回到她身边,接过铁骊的缰绳,放慢脚步,踩着朝阳的光芒,踱步而行。

    太阳刚刚升起,天际线中一骑人马向着牧曦和羽朗飞驰而来。

    一路飞烟来到跟前,不由分说,为首的正是苍珠,腾空而起,在空中之时,抽出利刃,落下之势,直刺向羽朗。

    羽朗松掉手中的缰绳,闪身躲避一跃之下落在地上。

    苍珠见一刺不成,跟着羽朗的脚步紧逼身侧落在地面之时,上前飞步,手中利刃直抵羽朗咽喉。

    羽朗又是闪身躲避,即不还手,更不拔剑,翻身向旁边连连退步,招招避让。

    此时其他侍卫也已赶到,纷纷拔剑向羽朗围攻而上,突然之间,羽朗被十余人围堵在中央,无路可退。

    苍珠怒呵一声,再次将寒光闪闪的利刃压在羽朗颈上,“本以为你是个君子,怎知你竟然劫持曦主子夜半潜逃!!”

    眼见羽朗毫不抵抗的被苍珠将刀架在咽喉上,即将束手就擒,牧曦坐在马上,立即呵止众人:

    “都住手,是我让他保护我出去透透气。”

    苍珠听闻,向周围侍卫呵令:“来人,把他给我押起来!”

    说完,向牧曦快步奔来,众侍卫得令,举起手中的大刀,同时架到羽朗的颈上,直逼得他动弹不得。

    “曦主子,您没事儿吧?属下已经令人通知王爷您的踪迹,王爷马上就到,属下扶你下马休息吧,您的脸色看上去,有些不妥。”

    苍珠来到马前,恭敬的请示。

    牧曦点点头,算是同意的苍珠的建议,却避开苍珠伸来供她搀扶的手臂,坚持着独自翻身下马。

    奔波了一夜,双腿有些有软,身体更加疲累,铁骊又比寻常的马匹要高大许多,翻身落地时,脚下突然扑空,一个踉跄,站立不稳,双脚酸软无力支撑,直接从马上滑落到地上。

    这一摔,本就是落在厚厚的草地上,软软的像层毯,牧曦软着陆,倒并不是很痛。

    但把一旁的众人惊的不轻,苍珠就在她的身边,眼见不好,立即上前去扶,手到牧曦身边,又感觉有失礼仪,也就在他一犹豫间,牧曦已经摔落在地上。

    羽朗见牧曦从马上摔落,挥动双臂,抽剑在手,众人未眨眼间,他已剑起风动,周围只听得乒乓之声,随后便是无数把大刀被拦腰斩断,刀尖还未落地时,羽朗早已从众人眼前飞身跃起,一个弹跳,来到牧曦身边。

    这一连串的变化,就在牧曦刚刚坐在地上,还未支撑着站起,羽朗已经搀扶着她的手臂,温柔在耳边问来:

    “摔的重吗?伤到了没有?”

    牧曦正欲回应,身旁的苍珠突然挥刀来刺,刀光闪着刺眼的光芒向羽朗直劈而下。

    牧曦正在羽朗的搀扶之下,未待反应刀光已在眼前闪过,只见羽朗挥剑轻拨刀刃,苍珠随刀同时向他们的身侧冲刺而下。

    “速速离开曦主子,别忘了你当初的许诺!”苍珠不依不饶,快速转身怒呵着向羽朗再劈过来。

    “住手!”

    一骑快马飞奔而来,人未到,声音先到。

    苍珠立即收刀退步,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景路快马加鞭的奔到牧曦和苍珠身前。

    “放肆,刀剑无眼,伤到牧曦你拿命来抵吗?”

    景路怒斥之下,苍珠顿时恍然,立即向牧曦深深行礼,“属下莽撞,请曦主子赎罪”

    牧曦对眼前的众人漠然无视,精疲力尽的她,此时最希望的,是有个停留休息的地方,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休息,还有,心灵上的休息。

    “牧曦,你这一夜去哪里了,气色这么不好?身体还好吗?林羽朗他?~~”景路打断苍珠的话,紧紧握起牧曦的双臂,关切的连声问来。

    “王爷,昨夜我贪图清风的凉爽,走的太远,迷失了方向,现在好累,想回去休息。”牧曦满脸倦意的回答着。

    “好,我一得到苍珠的消息,就带了马车来,别骑马了,坐车我带你回去休息。”

    景路向羽朗无声的望了望,不再坚持,指着正向他们奔来的马车,扶着牧曦向车前走去。

    “林羽朗有何许诺?”来到车前,牧曦随口问道。

    景路略加迟疑,扶着牧曦登上马车,淡然回答,“他许诺,他要离开大辽。”

    牧曦暮然回过身,向众人之中,静静伫立,同向她注视而来的羽朗望去。

    思量之下,她淡然的翘起嘴角,微微泛笑,突然释然,“既然有诺言在先,那便兑现吧,不必再等。”

    景路立即喜悦抬眼向牧曦看来,不禁喜笑颜开,脸上洋溢起阳光般的幸福。

    而在景路的身后,羽朗如被冰水灌注般,双手紧紧握成拳,一声不响的木然而立,眼神之中的纠缠,似有无尽情愫无法释放般的压抑和委屈。

    牧曦的目光从羽朗的脸目扫过,进入马车里,加长的车厢里,早已铺设好了被褥,身体瘫软的坐在车里,羽朗的眼神却在脑海里不停的闪现,挥之不去。

    “回府!”

    牧曦不知景路与羽朗短暂的寒暄了什么,只听得景路在车边高声吩咐之下,车缓缓行动起来。

    “牧曦,车里有吃食和水,你先简单用一些,回府再好好调息,这一路还长,你安心的睡一会儿吧,我就守在你车外。”

    景路的声音近在咫尺。

    “好,王爷有心了。”

    牧曦随口回应着。

    倚靠在车壁,牧曦终于可以暂时休息一下自己的身体,但心中那个失落的眼神,依旧在望着她。

    就此分别了吗?一切来的如此之快,如此意外,没有丝毫的计划和预料,就这样分别了吗?再见是何时,恐怕再难相见。

    牧曦的心里,不停的疑问着,跟着内心的想法去做,做完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现在安静下来,才听到自己的心声,是这样的失落,这样的空荡,这样的寒冷,似乎那股一直支撑她坚强活下去的温暖突然被自己弄丢了。

    耳边只有马蹄的声音,风声,鸟鸣,都渐渐消失不见,渐渐,连马蹄声也越来越轻,牧曦只听见心跳的声音,她甚至开始怀疑,这是自己的心跳吗?或者,是他的心在向她诉说。

    突然,这声音也像是浪潮一般,从越来越轻,开始越来越响,牧曦感觉到自己被马蹄声包围,还有打斗和兵刃相抵的声音。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病急所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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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喧嚣,牧曦被吵闹的声音惊醒,掀起窗帘,车外,俨然已经打成一团,一群黑衣人在马车的周围,景路奋力的左右顾及,准备靠近马车的黑衣人,接二连三的被他重重的还击回去。

    光天化日之下,密林尽头,两伙人数相当的身影纠缠在一起,片刻之后,双方势力渐渐区分出来,黑衣人各个精武善战,远比景路带来的兵将侍卫在强势得多。

    眼见形势不妙,景路拼力在黑衣人中打开一条缝隙,翻身跃到车上,策马而奔,欲在人群中冲出一条活路出来。

    那黑衣人认定了马车里的牧曦,紧跟不放,架起轻功,快速策马来追。

    牧曦在车里,被颠簸得坐不安稳,眼见形势堪忧,景路已经势单力薄,而车后的黑衣人还有十余人之多。

    果然,马车未行几里,黑衣人便已近在身边,再三个身手敏捷的黑衣人,贴在马车的边缘,与景路交起手来。

    马车狂奔之下,景路难以照应周全,顾此失彼,待后面的黑衣人又冲上来三四个人时,景路立即败落下来,三个黑衣人不由分说,齐出招用力将景路甩到了马车之下。

    只见景路被厚厚的草地接应之下,连续几个翻滚后,还未看到他是否起身,景路便已经消失窗外,牧曦的眼前,只剩下飞速扫过的茫茫草原。

    此时,马车的门帘被人掀起,一个粗鲁大汉向牧曦张望进来,同时向身后正在驭马的人粗声询问:

    “哎,你看看,是这个人吗?别抢错了!回头,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那驭马的黑衣人应声回过头,向牧曦又望了望,踌躇着回答:“应该是吧,刚才听他们说话,好像就是她叫牧曦,你问问她,她是朗中不是!”

    这粗鲁汉子深深的点点头,一手掀着门帘,一手扶着门框,恭敬的向牧曦哑着嗓子问道:

    “嗯,姑娘,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家公子病了,很重,想请个神医救命~”

    “你那么废话干啥,直接问不就得了!”驭马的汉子突然高声打断的说来。

    “噢噢,好”粗鲁汉子应和着,又向牧曦问来:“姑娘,你是叫颜牧曦吗?你是朗中吗?如果你不是,我们就抢错人了,我家公子会骂我们的”

    “你个呆子,说这些干什么?问这姑娘是不是颜牧曦就是了,说那么多废话!”

    驭马汉子不耐烦的斥责着,粗鲁汉子也不生气,依旧深深的答应,“嗯嗯,我正问呢,你别吓着姑娘,容人家一个说话的机会。”

    此时的马车,已经调转方向,再次奔进了密林之中,两侧越来越浓密的树木,马车周围,仍有十余个黑衣人策马相护,而景路等人此刻再无踪影。

    “你看你,那么大声的说话,那么凶巴巴的样子,把姑娘吓坏了,这一通打打杀杀的场面,哪是像姑娘这种柔弱女子能接受得起的,都怪你,把姑娘吓坏了,都不说话了呢!”

    粗鲁汉子挥手向驭马汉子的后背就是一拳。

    “哎哟,你个呆子!”驭马汉子猝不及防,失声骂了一句,听闻粗鲁汉子这么说,立即转过身向牧曦紧张的看了又看,随后一脸窘迫的抓抓头发,挠挠耳朵,傻傻的向牧曦挤出半笑不笑的笑容:

    “呵呵,姑娘,不好意思啊,我们兄弟都这样,我们就是粗鲁了些,但我们真不是坏人,你别怕啊,千万别怕,我家公子真病了,真的,病的可重呢,连家都回不了,我们困在这里了,呆子,你快帮我说和说和呀,傻看啥呀!”

    驭马汉子话说一半,又不得不回身策马,顺势向粗鲁汉子推去一拳。

    粗鲁汉子像是接了任务,立即挤出同样难看的笑容,堆起满脸的皱纹在国字型的脸上,咧着嘴呲着牙,向牧曦赔笑的说来:

    “是啊是啊,他说的是真的,我们早就听说大辽从宋朝请来了一个神医,叫颜牧曦,能治百病,死人都能治活了,都说是神仙下凡,可厉害了,我家公子病重,一直想请你来救命,但是,你不是被一个王爷关押着,就是被王子看上了,我们等了这么久,都没找到接近你的机会,今天,我们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我家公子的伤,不能再拖了,真的要死人了。”

    粗鲁大汉神色焦急,面色诚恳的向牧曦恳求而来,说话间,那驭马的汉子,不时的插话进来:

    “是啊,真的伤很重,真的想见到你太难了,我们真的没有恶意,真的,他说的都是真的,我家公子人很好的,你见就知道了,真的,我们没有半点谎言,否则天打五雷轰,我们都不得好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路奔波,众多黑衣人仅仅是贴身跟随,却未有半点的僭越和冒犯,马车上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的话,让牧曦相信,他们是病急所迫,心中,也安然下来。

    “我是颜牧曦,是个朗中”

    她坐在马车的深处,轻轻的回应。

    “哈哈哈哈,太好了,哥哥,我们抢对人了,哎呀,这下子公子可有救了,太好了,哈哈”

    粗鲁汉子立即放声大笑,激动的一下接一下的用拳头推着驭马的汉子。

    那驭马汉子也高兴的回过头,忐忑的问来:“姑娘既然承认了身份,是也同意了给我家公子治病了吗?”

    牧曦默默的向窗外探望,这种救命的活计,曾经在山庄里,她接过很多宗,这种为生命狂奔的经历,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刹那间,她又回到了医师的角色,淡定的找到了自己当年的感觉,冷静的回应着:

    “我会尽力,但结果如何,要看公子的伤情和身体的现状才可知。”

    “好好,只要你肯出手相救,我家公子肯定死不了了!驾!兄弟们,快些奔回去救公子!”

    驭马汉子立即来了精神,抖擞百倍的向众人呵令而下,整体马队前进的速度立即提升起来。

    但就在此时,突然传来禀报的声音:“大哥,有人追来了,速度很快!”

    “去三个人,将那人拦下,其余人等,加快速度”

    驭马的汉子看来还是这一行人之中的头领,冷静的安排之下,队伍中三个黑衣人停下脚步,向来人的方面迎上去。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 神秘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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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从车窗向后探望,只见有黑衣人与人搏斗的场景,渐行渐远,看不清来人的面容。

    不多时,只听得有人再报:“大哥,那人又追上来了”

    “前面不远就到家了,再去五人拦住他,其余人,火速回营”

    驭马人不由得向后张望一眼,匆匆部署后,用力的鞭策马匹,牧曦被突然提速的马车惯性的向后推去,靠在车厢壁上,猜测着来人的身份,不会,是他吧。

    还在推测,突然听到粗鲁汉子高声呐喊:“快快打开大门!”

    牧曦掀起窗帘向外望去,马车飞速的驶进一个密林之中的山寨,当马车缓缓停稳,从正中的大屋里快速奔出来一个男子,径直来到马前,微怒的询问:

    “你们这是去哪里了?一大早,整整一队的人马都不见了踪影!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你们几个回来了,这马车又是怎么回事?里面什么人?”

    一连串的问题,声音越来越近,直到门帘被掀起,那男子探头望来时,声音随之嘎然而止,他一脸茫然的回望向驭马汉子和粗鲁汉子。

    二人一喜一忧,完全是两个极端的面对着。

    “公子,这就是颜牧曦!我们把她给抢回来了!呵呵”

    粗鲁汉子不知轻重张嘴就咧咧的笑着。

    “你说什么?”那公子立即扭过头向牧曦望来,脸上的表情迅速变化着,“你,真的是牧曦姑娘?”

    “是”牧曦稳稳的坐在车中,淡定的回答。

    “本人颜日天,见过牧曦姑娘,既然已经来了,请姑娘先下车休息,事发突然,没有准备,我这就命人给你准备房间和饭菜。”

    公子深深行礼,弯腰之下,面露难色,不禁紧紧锁着眉头,似是强忍着痛,说话间,身体微微侧让出道路,恭敬的站在车边,俯首等待牧曦的回应。

    扶着车厢壁,缓缓的走出来,这公子倒是体贴,已经令人摆了下车的脚凳在车边。

    小心的扶着马车,牧曦只感觉全身酸软,头脑一阵阵的眩晕,本就彻夜老未眠,又是不停的奔波,她想让自己尽量表现的安稳正常些,可惜,身体的状况不由得她去勉强。

    刚刚抬步,眼前一黑,险些跌下车来,那公子就在车边,立即上前搀扶,就势让牧曦坐在车上,向她投来担忧的目光,转瞬,怒目回望着那两个汉子,深深的责问道:

    “你们这身打扮,定不是做什么光明磊落的好事,还不快招来,从哪里劫持的姑娘到此?可有伤害到牧曦姑娘?”

    “没有,公子,我们巴结她还来不及呢,哪敢伤害她,就差点没把她贡起来当神仙了!”粗鲁汉子张嘴就说,不加思索的回答着。

    驭马汉子也赶紧回应,“是,公子,我们一路上只是着急赶路,跑的快了些,可能是姑娘被颠簸的厉害,有些晕车,缓缓,缓缓就好了!”

    “住口!说,怎么请到的牧曦姑娘?”

    公子毫无耐性的逼问。

    “我们,我们听说颜姑娘昨夜离开了王府,身边还没有护卫跟随,于是,我们就,就,一着急,就~”驭马汉子想了又想吞吐着回答。

    “就怎样?你们果真是劫持的颜姑娘到此吗?”

    那公子顿时暴怒逼问。

    “公子,您别急,千万别急,您这伤,可经不起动怒,我们也是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就这样等下去,什么时候才能给您治病,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呢?如果您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这些人,也全部都没有好下场啊!”

    粗鲁汉子急急的回答着。

    “你们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唉,呼……”

    那公子立即被气得脸色发白,手指着两个汉子还未发火,突然手捂胸口开始痛苦的喘息。

    “公子,公子”

    当场所有人立即紧张的围拢而上,三言两语的呼唤起来。

    “公子,您别急,我们都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要杀要罚全由你”

    粗鲁汉子‘噗噔’一声跪在地上,连声请罪。

    “去,马上送姑娘回去!”

    公子被众人搀扶着,坐在椅子上,强压着怒火说道。

    “啊,送回去?送回到哪里去?”

    粗鲁汉子不解的追问。

    “从哪里请来的,就送回到哪里去!姑娘的身子弱,哪里受得了你们这番惊吓和折腾,回去要慢行,不得冒犯,快去。”

    公子手捂着胸口,挥手催促着。

    “不行,公子,好不容易把人带到这里,来都来了,不管怎么着,也要给你治病之后,我们一定完好无损的送她回去就是,你的伤不能再拖了!”

    驭马汉子挺身冲到公子面前阻拦道。

    “是呀,公子,这人都带回来了,再说,好不容易把她抢回来呢,这姑娘身边,真有高手,刚才路上,就有一个极其难缠的~”

    粗鲁汉子话说一半,驭马汉子猛的从背后戳他的腰间,他立即哑然不再出声。

    公子立即警觉的站立起来,抬头向门外远眺,未见任何异样,才缓步到牧曦面前,彬彬有礼的深深一拜:

    “姑娘,请你原谅我对属下的管理无方,我对他们的冒犯向您道歉,既然姑娘的人马就在不远处,我即刻打开寨门,送姑娘回去,改日若有机会,姑娘不嫌弃在下,日天一定登门请罪”

    坐在马车上,被自然的清风吹着,虽然娇阳似火,但密林之间的微风,带着淡淡的清凉,温度上比外面都要清爽一些。

    牧曦从沉闷的马车里出来,终于有了阳光和空气,借着马车遮挡的阴凉,牧曦的身体也缓解恢复着。

    看着眼前这个男子,与周围各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甚是不同,不似其他人那般的大脸粗眉,这公子,倒是一副彬彬有礼,仪表堂堂的相貌。

    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身形矫健,锦衣玉带,沉稳安静的神情与他的年纪很不相附,众人之中,一眼便可看出他的将相之风。

    与他的仪表堂堂还不相附的,是他蜡黄的脸色和微微前躬的身体。

    仅从这些方面来看,两个汉子所言不假,这公子身患重疾,只是在勉强支撑而已。

    明明深受病痛折磨,却仍坚持送牧曦回去,这倒是个知情重礼的公子。

    牧曦心中暗暗称赞,望闻问切中的望,已然让牧曦对这公子的病患略有所猜,正在推测更为深入的缘由,突然门外一阵嘈杂,随后便听到有人来报:

    “公子,有人闯进来了!”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 局面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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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颜公子向着牧曦望了望,回应下去:“可知来人是为何而来?”

    “来人功夫非凡,一路只是横冲直闯,我们来不及……”那报信的人话刚刚说一半,突然院中一阵哗然。

    牧曦顺着众人的围攻而上的方向看去,一道身影,矫健的在人群之中飞腾起跃,剑起落间,血红落,哀嚎起,硬生生的将蜂拥而上的人墙劈出一条路。

    这身影,无数次在梦里出现,救她从黑暗的阴霾中解脱出来,此刻,这个身影真真切切的,从繁杂的人墙之中,渐行渐近。

    羽朗的剑前,无人可挡,一剑抵千钧,眼见就在牧曦身前。

    突然那驭马汉子奔到牧曦身后,举刃抵到她的颈上,威吓一吼,“来者听着,若再不束手就擒,我便要了这女子的性命!”

    这一吼,院中战局顿时冷静,众人正不是羽朗的对手,终于得到一个可以缓息喘气的机会,纷纷避让,里三圈外三圈的将羽朗围困起来,静待事态发展。

    羽朗抬起头,宝剑依旧稳稳的握在手中。

    牧曦被驭马汉子挟持着,抬眼望去,与羽朗的目光相对,他回以平静的淡淡一笑,从容不迫:

    “别怕,有我在,谁也伤害不了你。”

    “好大的口气!哼,人就在我手里,你通道还能飞过来杀了我不成?”

    驭马汉子不屑的斥责着。

    “放肆!快放了颜姑娘!”

    突然的一声怒斥,让众人始料不及,牧曦同众人一同寻声望去,是就站在她身前的颜公子。

    驭马汉子本以为护主有功,不成想反被训斥,顿时不解,反问:

    “公子?这女子本就是景路的身边人,如果让她活着回去,我们就败露了!”

    “这件事我早有了解,本就与颜姑娘无关,她也是受害者,你们擅自劫持已经是有错在先,如今岂能容你们一错再错,速速放了颜姑娘,让这壮士带姑娘走!”

    颜公子怒指驭马汉子,又气又急,突然面色泛红,胸前下沉,一个踉跄,又是险些跌倒,身边的侍卫立即上前稳稳的搀扶着。

    驭马汉子低头思量,依旧不肯轻易放手,但见公子身体不好,正纠结着,思绪混乱时,突然一道白光从身边划过。

    牧曦感觉到身后有阵风,回头去望,只见那驭马汉子身体歪着僵持片刻,‘扑咚’倒地,俨然已经没了性命。

    驭马汉子刚刚站着的位置,此刻,南雪嘴角微微翘着,向牧曦坦然的看来。

    众人立即再次喧嚣而起,纷乱之间还没有奔到牧曦面前,羽朗翻身腾起,再落下时,怀里将病怏怏的颜公子推到众人面前。

    场面立即再次寂静下来,像是一群老鼠,见到了凶狠的猫,各自极不情愿,却又惧怕无奈的聚在周围。

    “你没事吧,身体还能撑得住吗?”

    羽朗扼住颜公子的咽喉,拖着他来到牧曦身边,柔和的轻声问着,这声音,也此时一触即发的场面极不相衬,像是二人花前月下的柔情似水般。

    “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休息片刻就好。”牧曦说完,回头望了望南雪,又向颜公子看去。

    他刚刚泛红的面色,此刻已经惨白没有了血色,愤怒的用手狠狠的抓着羽朗的手臂,想缓解被紧紧扼制的咽喉,“你为杀了他!他不会伤害颜姑娘的!”

    “哼!~他已经伤害我家主子,人都被你们劫持到了这里,还不该死吗?我劝你啊,识相的,就赶紧放我们走,否则,你的这些人啊,今天也活不了太久。”

    南雪来到颜公子面前,嬉笑着,指着虎视眈眈的众人,玩笑着说。

    “你可知,这里有多少人?”颜公子冷冷的抬起脸,横目相望。

    “呵呵,你可知,我们带来了多少人?再说了,你至少知道,景路王爷,也就是大辽有多少人?这位公子,你的身份也不一般吧,能在这隐蔽的地方,囤兵练武,而且,各个都有兵器?你们敢见光吗?你们知道在你面前的这三个人,都是什么来头吗?你又知道,我家主子有多大背景吗?”

    南雪凑到颜公子面前,挑衅的问着,眼睛里放着怀疑的光芒,手中的剑,还滴着血。

    “我知道颜姑娘是远近闻名的神医,我受了重伤,下面的人,也是担忧我的身体,想请颜姑娘前来出诊,只是方式有些粗鲁,对此,我也深感抱歉。”

    颜公子面色立即缓和示弱,牧曦仔细的观察,看这颜公子的状态,从一路以来的所闻所见,他说的话,应该是属实的,可以相信。

    “抱歉?嘿嘿,这位兄弟,你第一天在江湖上混日子的吧,光天化日之下,就将人劫持到你的山寨之中,若不是我们及时来救,你可否还会如此示弱的说抱歉?废话少说,让你的人让开条路!免得刀剑无眼,又不小心丢了性命!”

    南雪挥着手中的剑,不耐烦的冷语要挟。

    “放了公子,否则,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山寨!”

    粗鲁汉子涨红了脸冲出人群,挥着手中的大刀直逼南雪而来。

    南雪不紧不慢的突然后退一步,刚刚躲过刀锋,同时手中剑已刺出去。

    众人见已经动起手来,纷纷上前准备动手抢人。

    羽朗跨步到牧曦身边,将手臂猛的内扣,被扼住咽喉的颜公子立即难以呼吸,双手用力的想挣脱,却毫无作用。

    粗鲁汉子见状,立即停手,并呵止住众人的行动:“住手,你,你放过我们公子,他身上有伤,否则,他也是条好汉,绝不会如此轻易被你们擒住的!趁人之危,算什么好汉?!”

    “你们挟持手无寸铁的姑娘,就是好汉了?更何况,我家主子还病着!这是还没什么差错,否则,惹怒了这位英雄,你们早就没有站在这里跟我说话的机会了!”

    南雪愤然的向众人骂去,说话间,挥手向羽朗一敬。

    眼见着颜公子在羽朗无声的扼制之下,四肢已无力支撑,只能勉强的有微弱的呼吸得以维持。

    粗鲁汉子见状,‘当啷’一声,丢下手中的兵器,来到羽朗面前,双膝重重的跪在地上,低头粗声的说:

    “劫持姑娘的事情,我家公子并不知情,刚刚还训斥了我等,让我们送姑娘回去,这件事,都是我一人所为,英雄要杀便杀了我吧,别为难我家公子,冤枉好人了”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离开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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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颜公子渐渐四肢无力的垂下,几近昏厥,牧曦向羽朗望去,轻声相劝:

    “别害了他性命,他还有用,带上他一起走吧”

    羽朗闻声,先松了手上的力度,才回应着:“好”

    众人层层的围着羽朗等人,那颜公子终于得以喘息,虽然依旧被羽朗扼制着,但总算是有了活下去的机会,不由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感激的向牧曦投去无声的目光,极力的缓解着刚刚窒息的压抑。

    “你们退下,你们,是想害死我吗?还不退下!”

    勉强的从嘴里挤出几句话,颜公子呵斥着众人,侍卫们被他再三的斥责之下,不得不小心的退让出道路。

    “这就对了,早这样识实务,是不是还能少死几个人!也不至于让你们家公子,受这等的辛苦,再退远一些,给我家主子让出马车的路来,快点,向后退!”

    南雪又挥起手中的剑向众人吆喝着,同时走到车前,搭出手臂,扶着牧曦进到车厢里安顿好,又牵起缰绳,调转马头,一切备好,向羽朗投去示意的眼色。

    牧曦又回到了车中,心中哪里安稳得下,不禁掀起窗帘向外探望。

    羽朗正向她投来关心的目光,见牧曦安好的望来,他拖着颜公子,来到车边,南雪从车尾取出备用的绳索,来到羽朗身边,麻利的将颜公子双手背后捆了个结实。

    众人见主子要被带走,再次凑上前来,伺机拦截。

    那粗鲁汉子腾的从地上站起,手中紧紧的握着铁锤,瞪圆了眼睛,冲到众人身前,大声怒吼:

    “都跟你们说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日的事情,都是我们兄弟二人惹的祸,与我家公子无关,我家哥哥已经被你们杀了,如果还不解气,来杀我便罢,为何如此挟持我家公子!好不讲道理!”

    “道理?没有这个护身符在我们身边,你们这些粗鲁人,会轻易的让我家主子离开这里吗?你家公子有伤,我家主子更精贵!”

    南雪见羽朗一直不言语,一步冲到前面,与粗鲁汉子面对面的对峙起来。

    “不放了我家公子,你们休想离开这里!”

    粗鲁汉子暴怒,眉毛胡子一起竖起来的向南雪骂道。

    “住口!我跟他们走”颜公子缓了口气,双手被紧紧的捆着,绳索被羽朗牵在手中,却也不挣扎,突然打断粗鲁汉子的话,又向牧曦望来,恭敬的请求:

    “我跟你们走,只有一个请求,不要暴露这个山寨的位置和情况,保得我这些家丁的安全,我已知错,任你处置,只求姑娘这一件事。”

    羽朗和南雪齐刷刷的向牧曦望来。

    “跟山贼有什么可谈的!”牧曦正欲回应,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牧曦抬眼去看时,一个身影已经落在面前,恭敬的向牧曦微微行礼:

    “主子,客列惕来迟了,请主子见谅。”

    说罢,他转向颜公子,眉毛一扬,嘴角一撇,不屑的说道:

    “你的脑子倒是灵活,谁的心肠好,你便向谁要求,你们挟持我家主子来到这隐蔽的山寨之中时,可有向我家主子请示过?哼,现在没的条件可谈,我们的人马,尽在山寨之外,既然局面已控,就不必大动干戈,你等贼人,本就入不了我家主子的眼,今日既然我家主子没有围剿你们的念头,我劝你们,见好就收吧!居然还企图得寸进尺!真是不知道眼前的就是真神!不知死活的东西!”

    客列惕一番话,众人立即向山寨外面望去,牧曦远眺之处,果然,山寨之外有兵将正在迅速集结包围上来。

    眼见大势已去,颜公子突然挣扎从羽朗手臂中挣脱,快步奔到车前,略作犹豫,突然跪在地上,仰面向牧曦连声祈求:

    “求你,放了他们,我从不求人,但是,他们都是被我所拖累,他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好儿子好丈夫,只因我身受重伤,不能远行,所以,全被我拖累在此,不能与家人团聚,今日之祸,全因我而起,所有的罪,我一人承担足够,与他们无关,我求你,放这些无辜的人回家,与家人团聚,我心甘情愿的跟你回去,是杀是罚,绝无怨言”

    颜公子此话一出,院中众人纷纷接连跪地,感动落泪的汉子,比比皆是,

    “公子,要死一起死,我们不怕死”“公子,给他们拼了,大不了一死!”“是啊,跟他们拼了!杀出条血路,保护公子回家!”

    “你们以为这是哪里?你们可知你们面前的是谁?别说我受了重伤,既然我安然无恙,也不是林大将军和南雪侠客的对手,更何况,外面还有众多武林高手,就以你们现在的这些人手,只会鱼死,网不会破的!”

    颜公子跪在地上,扭头向众人说去,生死之间,情至深处,言语中,开始带有哽咽的顿挫。

    “你知道的不少啊!说,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南雪警惕的环顾众人后,怒目向颜公子看去,冷冷的审问道。

    那颜公子并不理会南雪的询问,依旧执着的抬头向牧曦望来,祈求的目光,再次从众人身上扫过,向牧曦请求:

    “颜姑娘,我知道错了,您大人大量,放过这些无敌的汉子吧,求你了,放过他们吧,我跟你走,我去向景路自首。”

    “主子,这个人看上去不简单,这山寨里的人,各个都有些功夫,如果不处置干净,难保日后他们不会寻机报复,那时,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就被动了。”

    客列惕来到牧曦面前,轻声说道。

    “不会的,我命令他们全部回家,让他们带家书给我的父亲,我可以写家书给你们看”

    颜公子立即向前蹭进两步,焦急的抬头说来。

    远望山寨之外,人影越来越多,牧曦看不出那些人的来路。

    羽朗和南雪守在马车的前面和侧面,客列惕紧紧贴在车厢上,眼睛贼溜溜的扫视着各个角落,颜公子双手被缚跪在地上,眼睛中满是期待和担忧,院中跪倒一片的众人,虽然神情伤感,却各个暗握兵器,蓄势待发。

    眼前的局势,稍有不慎,便会转变成为拼杀的战场。

    无论外面的人马来自哪里,牧曦的心愿,永远都是没有伤亡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思量之下,她放下窗帘:“带上颜公子,我们回去吧。”

    “好”羽朗稳稳的回应。

    南雪略作迟疑,“是”,应声而答时,扯起地上的颜公子,与羽朗一起,将他架到车前。

    客列惕牵来两匹马,递到南雪手中一条缰绳,自己飞身上马,跟着羽朗驾驭着的马车之后。

    “公子!!!”众人立即起身要围上来。

    “你们在这里,等我消息,不要再闯祸了,安全回家去吧。”

    颜公子被羽朗架在马车前,扭过头,向众人高声命令之下,以目光向众人告别。

    牧曦从窗口看去,好一个生离死别的感人场面,她的心里,不禁被这份有忠有义的主仆别离情所感动。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得饶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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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朗挟持着颜公子,客列惕驾着马车,刚刚向山寨的大门移动,粗鲁汉子突然挥起铁锤大步向前,直奔马车,欲夺颜公子回去。

    南雪立即举剑来迎,但粗鲁汉子早有准备,速度虽不及南雪灵敏,拼死一搏的劲头让南雪一剑不敌,意被那粗鲁汉子直逼到马车前。

    客列惕轻身一跃而起,翻腾之下,重重的踢向粗鲁汉子的胸膛,那粗鲁汉子也是抱了必死的决心,竟不躲避,依旧勇猛向前冲刺,直来到颜公子身前。

    客列惕的一脚下去,粗鲁汉子闷声忍住疼痛,只做略略的停顿,眼睛瞪圆了看着颜公子,伸出大手要将颜公子抓回去。

    羽朗一手扼住颜公子的咽喉,一手挥剑去刺。

    粗鲁汉子与羽朗近在身前,此时想躲,则必须退后半步,便失去了靠近颜公子的机会,到此,那粗鲁汉子也是好样的,牙关一咬,挺着胸膛,趁南雪和客列惕未赶到身前,大手紧紧的抓在颜公子的手臂上,另一只大手挥起铁锤向羽朗的头砸下来,试图逼迫羽朗放开颜公子。

    牧曦掀起门帘,两个人在她的面前正互不相让,殊死拼搏。

    “羽朗,莫伤了他!”

    情急之下,她失声叫起。

    羽朗和粗鲁汉子同时一楞,未等粗鲁汉子反应,羽朗已经收回手中的剑势,转用剑身翻手向粗鲁汉子的腋下横拍,那汉子举着铁锤的手臂立即敏感的收回,手中铁锤失重脱手。

    南雪此时从汉子身后奔来,也因听到牧曦的叮嘱,手中的刺出的剑立即收回,换成重拳一南击将汉子打倒在地,客列惕应势而上,飞起一脚,粗鲁汉子硕大的身体还未起身,再次重伤倒地。

    周围众人此时一拥而起,羽朗提着颜公子二人站立在车上,他手上用力,颜公子窒息难耐,挣扎着挤出几个字:

    “住手,你,你们,住手!”

    “再作抵抗,我便先结果了你家公子的性命!”羽朗随声向众人威斥。

    “啊哈哈,呜呜,属下无能,不能保护主子的安全,属下无能啊,呜呜”那粗鲁汉子倒在南雪的剑下,放声大哭,捶地而号,声泪俱下。

    周围众人见颜公子性命有危,逼近马车,又不敢再向前移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场面再次僵持。

    “颜公子,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求能够安全的离开,如果你不希望你的属下再有伤亡,就命令他们放弃抵抗,在此安心等候你回来。”

    牧曦话声之下,羽朗松开扼制颜公子咽喉的手。

    颜公子顿时大口的喘着粗气,向牧曦望来,顺从的点点头。

    “听到颜姑娘的话了吗?不要再节外生枝,所有人听令,安心在山寨中等我回来,如果,我三日之内仍没有消息,你们便可以回家团聚了。”

    众人一听,再次激动起来。

    “好了,就这么定了,你好好养伤,三日后,把大家安全带回家,哭什么,我还活着呢!”

    颜公子略作喘息,再次高声压制住众人的异议,又向地上痛哭不已的粗鲁汉子简短下令,算了做了最后的吩咐。

    见众人安静下来,羽朗单手用力,低声一呵:“跪下”

    颜公子抵不住羽朗的重压之力,应声跪下,马车上空间狭小,险些跌落下去,羽朗伸手稳稳抓住他的肩膀,一收一压,将他按倒在车上。

    “公子!!”众人纷纷上前失声急呼。

    “我们走”

    羽朗稳稳的召唤,南雪和客列惕各自回到马上,不再多言,驾车向外飞奔。

    “公子~~”“啊哈哈哈,属下无能,属下该死啊,呜呜呜,这让我如何向皇上交待啊,呜呜”

    众人紧跟着马车呼唤着,牧曦坐在车里,听着越来越远的哀嚎声,这个颜公子的身份,让她越来越怀疑起来。

    飞奔的马车,门帘来回剧烈的摆动,干脆掀起门帘,羽朗扶着车厢,目光冷峻的盯着周围的环境,手中握着绳索,绳索的另一头摁着反剪双手的颜公子,他的额头满是汗水,闭着双眼,脸色蜡黄,被羽朗和客列惕夹在中间,丝毫没有行动的余地和空间。

    举目远眺,山寨之外,有一群人马正向她们迎来,为首的人,骑在高头大马上,甚是威武。

    牧曦抬眼望时,那人已经策马来到车前,一队兵将紧跟身后,此人戎装威武,翻身下马,向着牧曦稳稳的行礼请罪:

    “颜姑娘,时艺来晚了,让姑娘受苦了!”

    “时总管?我没事,这些人马是?”

    牧曦这才发现,一身戎装之下,居然是时艺,看着前来接应的队伍中,衣装混杂不齐,她不禁疑问。

    时艺指挥兵将保护牧曦的安全,才稳稳回答:“姑娘放心,这些兵将虽然看上去散乱,但却是真正的精兵强将,我本是奉景路王爷之命,出宫寻请大格特尔,途中听说姑娘有难,便直接带着所有下属前来接应,正遇上南雪和客列惕,因姑娘仍在贼人的手上,我等不敢贸然进寨,便定了先由南雪和客列惕进去救人,我在外接应的计策,只是不知,原来还有林公子捷足先登。”

    “有话回去说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南雪策马上前,目光依旧警惕的向周围环顾。

    “好,既然姑娘脱险了,姑娘先行一步,容我去灭了这些胆大包天的山贼”

    时艺也不啰嗦,向牧曦恭敬一拜,说罢要走。

    “啊!不要伤害他们!”颜公子挣扎的向前探出身子,高声哀求。

    “伤害?又不是三岁的孩子,做了坏事,就应该付出代价!否则,岂不是没了规矩,辱了颜姑娘的身份!?”时艺恶声怒斥。

    “我来承担,无论多大罪责,都由我来承担!”颜公子接声回答。

    “你?就凭你这个毛头小子?”时艺藐视的侧目审视。

    “我~我~我是,我是”

    “时总管,此处距离别院还有多远?”颜公子闪烁的目光不知所望何处,纠结踌躇着吞吐语塞,牧曦断然插话向时艺问去。

    牧曦平淡的扫过颜公子向她投来的复杂的目光,若无其是的向时艺看去。

    时艺不明就理,略作思量,回应:“此处甚是偏僻,现在启程,最快也要明日辰时到达别院了。”

    “既然如此,我们早些回程吧,这些都是些毛贼,不足挂齿,看管好这个贼首,以防歹人再来寻事即可。”

    说罢,牧曦稳稳的坐回到车厢中,众人见状,只好应下,调转方向,所有人护送着牧曦即刻返程。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 死潭泥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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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此一番波折,羽朗坚持亲自驾驭马车,客列惕和南雪跟随在左右,时艺带领着兵将在马车前后进行防护。

    颜公子被时艺派人押解看管,牧曦独自一人在车厢,身体疲累,心思却久久不能平静,那粗鲁汉子的哭号声依旧在耳边回荡。

    这颜公子,相貌非凡,有礼有节,举止大度,一定不是寻常人物,那粗鲁汉子分明说着无法向皇帝交待,难道,这公子出自皇族。

    暗自揣测着,身体越来越懒的躺了下来,车辆稳稳的行进,像是摇篮,牧曦渐渐困意泛起。

    “累了吧,先吃些东西再睡,可好?”

    正要睡着,羽朗温柔的声音传来,牧曦睁眼看去,他掀起门帘探进半个身子,关切的望着她。

    “嗯”他不提起,牧曦还没有感觉到,此刻腹中空空,确实饿了。

    “我让大家稍作停留,休息片刻吧”

    羽朗递进来吃食,随口说着。

    “好”牧曦起身接过,应声回答时,与他的目光相遇,眼神如流星划过,悄然的落在他的手上。

    “颜姑娘,那贼首昏死过去了!看上去好像不行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牧曦刚刚打开层层包裹着的点心,一个兵将来到车前的请示,打断了她的思绪。

    迅速将点心再次用油布包好放下,牧曦简单的整理衣装,冷静回应:“带我去看看”

    “先吃点东西,你一天没进食了”羽朗站在门前阻拦着。

    “救人要紧”牧曦整理好衣装,抬起头来,坚持的说。

    “那,至少,喝点水,你的嘴角都是干裂的”羽朗迅速抽出水袋递给她。

    被他这样一说,不禁紧咬嘴唇,羞涩的低下头,顺手接过水袋,微微润喉。

    牧曦来到车外,阳光渐暗,身处密林之中,放眼向深邃的林间望去,看不到尽头,也找不到方向,若不是有时艺的人马在周围布防,真的会有身处绝境的错觉。

    牧曦跟着那兵将的脚步,羽朗在她的身后形影不离,不远处,几个兵将看守的一颗树边,颜公子双目紧闭的倒在地上,脸上还有划破的伤口在流着血。

    “发生了什么事?”牧曦走到颜公子身前,询问的同时,去探查他的脉象。

    “噢,刚才他还骑在马上,这不是说让他下来休息,谁知,他一个倒栽葱直接摔下来,然后就这样了,再没醒。”

    旁边的兵将小心的回答。

    颜公子的双臂依旧背在身后被紧紧的捆着,前胸着地的趴在地上。

    “解开绳子,把他翻过来”牧曦仔细的查看着颜公子身上的穴位,旁边的兵将听令,赶紧上前,三五只手一起,将颜公子翻过身,平躺在地上。

    牧曦小心的掀开颜公子的衣服,心口上一道流着血水的伤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点起火把,光线太暗,我看不清伤势”

    天色渐暗,本就不明朗的氛围,更加晦涩起来,牧曦命令兵将们打起火把围成圈,尽量将颜公子的伤情看得真切细致些。

    这种野外的救治,在牧曦面前,司空见惯,她向羽朗借来短剑,割开颜公子身上已经被血水渍住的衣服。

    再仔细看去,伤口应该已经有些时日,此时已经溃烂,伤口直深入胸膛深入,定是有什么原因导致伤口不能愈合。

    手边没有合适的工具和药材,她向兵将要来随军配备的简单止血药粉和祛毒药剂,外擦内服之下,颜公子的呼吸开始有了微微的回转。

    “不知伤了多久,被什么兵器所伤。”牧曦仔细的翻看着伤口,在病患面前,她完全忘记环境和背景,一心只有救死扶伤之职。

    “被一柄异常锋利的匕首所伤”

    牧曦抬眼望去,颜公子缓缓睁开眼睛,低声回应着。

    “仅仅是匕首所伤,不至于此,一定是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牧曦看着伤口已经渗透了止血的药粉,再次流出血水来,不禁低声询问。

    “我,从马上摔到泥里,当时伤处浸满了泥浆,此后至今,非但不愈合,反倒越来越乌黑,面积范围越来越大,几度心跳停止,又侥幸活了回来。”

    颜公子微弱的声音,目光向牧曦望来。

    羽朗见他醒来,迈步上前,护在牧曦的身边,警惕的监视着。

    在牧曦的眼里,此时她只关心伤口,“泥浆,除非是死水的泥潭,里面有毒的泥浆才会造成这样的现象。”

    她推测的分析着。

    “是,我是被属下从沼泽泥潭中救出来的。”

    颜公子边说着,边向羽朗看去,目光又向周围同样虎视眈眈的侍卫们扫过,最终又回到牧曦面前,僵直的躺着,不敢擅自行动。

    “那就不好办了,这死潭里的泥浆是至毒之物,最喜伤口里的血液和肌肉,刚刚我给你切脉,得知你毒深入骨,且已经蔓延到身体四处,除四肢还完好外,身体的各穴位均有不同程度的中毒迹象,如此说来,将你带出山寨,确实是害了你了。”

    牧曦思索着对策,借着火光,再次仔细的翻开颜公子伤口外已经溃烂的皮肤。

    “嗯。”随着牧曦对伤口检查的深入,剧烈的疼痛之下,颜公子不禁吭出声来。

    她立即应声停下手,担忧的向他看去,“会很痛,你要忍耐一下。”

    “嗯,谢谢你。”他深吸一口气,向牧曦轻声说道。

    夜色初上,火光的闪烁之下,伤口的深处,牧曦完全看不清楚,无奈,再次取出祛毒的药剂,碾碎成粉,先给颜公子敷在伤口处,用兵将们的烈酒简单擦洗了伤口外围的溃烂。

    仔细处置直到包扎完毕时,已入深夜。

    “谢谢”颜公子满头汗水,手轻轻的捂着伤口,缓解着疼痛之余,低声向牧曦说着。

    “把他放到车上吧,他不能走路更不能骑马了。”牧曦本打算说话间站立起来,谁知,早已是精疲力尽的身体,此时没有了事情支撑,顿时失去动力。

    刚一起身,两眼一黑,身体随之倒下。

    “牧曦”

    牧曦感觉到身体的失控,却并未摔倒在地,而是平稳的落下,缓过神,羽朗的声音在耳边轻声呼唤,他的心跳就在她的胸前撞击着,似有小鹿跃进了她的心房。

    牧曦被羽朗紧紧的抱在怀中,她无力挣脱,有种感觉,似乎,也不想挣脱,就这样享受着暗夜冷风中的温暖,像是冰流之中被团火焰收留,弥足珍贵。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硕大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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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来人,去准备些热的吃食和水来,再令人多凑些衣服被子,林公子,颜姑娘太劳累了,这林中夜晚湿冷,快快将姑娘送到车上休息调整吧,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时艺来到羽朗身边,冷静迅速的部署后,向前建议道。

    看着怀中的牧曦,微微睁开眼睛,闪出像是星光一般的光芒,那么清澈,那么纯洁,这道光,直映到羽朗的心底最深处,让他毫无掩饰的将自己的心情展现在脸上,显现在她的面前。

    时艺的提醒,羽朗恍然,赶紧抱起牧曦向马车奔去。

    此时已有兵将送来衣服和被子等物件,全部安置在车厢里,马车不远处,冉冉的篝火上,客列惕大步的步入眼帘,从腰间解下两只山鸡丢到地上,有兵将立即上手准备烘烤。

    被众人支应照顾着,牧曦在车厢里安稳的躺下休息,又累又饿,但此时,她最想做的,是安静的睡一觉。

    盖着厚厚的衣服和被子,渐渐有了暖意,刚要蒙蒙睡去,羽朗的声音又在耳边传来:

    “你还好吗?”

    牧曦不想睁开眼睛,好懒,懒得连话也不想说,只是微微点点头。

    “没有热水,先用冷水擦擦脸吧”

    牧曦扭过头,顺势摇头拒绝。

    “至少吃些点心,明天还要赶路,不能出状况。”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语气越来越温柔。

    牧曦无奈的睁开眼睛,他手捧着油布包,侧坐在门口,拘谨的等着她的回应。

    依旧是在马车之上,依旧是他们两个人,依旧是这种对峙的姿势,牧曦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被羽朗劫持的场景。

    “客列惕猎了野鸡回来,外面正在烤制着,你要不要吃一点?”

    羽朗的轻柔,将牧曦带回到眼前的车厢里,此时非彼时了,至少,羽朗看她的眼神,与当初已经完全不同。

    牧曦接过他手中的油布,二者之间选其一的话,她仍旧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素食,虽然身体已经很弱,却仍然很难对所谓的山野美味有兴趣。

    靠着车厢坐起,打开油布,精致的点心有些零碎,在这荒郊野岭之中,能有这些精致的点心吃,已经很是知足,两块点心入口,便感觉到饱腹,本就没有胃口,于是更难再吃下去。

    羽朗见牧曦肯吃东西,已是满面的喜悦,早就备好了水袋,适时的递上前来。

    “颜公子的情况如何?”接过水袋,牧曦随口问道。

    “时艺派人看管着,明日启程时,再将他安置在车里,今夜你先安稳的好好休息。”

    羽朗看出了她的心思,回答着。

    放下水袋,收好油布,透过掀起的门帘,牧曦习惯性的望向天空,密密的树枝,将天空遮挡得只留下如井口般的空洞。

    看不到星,更没有月,没有风,更没有声音,到处寂静的甚至有些可怕。

    羽朗默默的收起食物和水,见牧曦无言,也不多语,“你休息吧,我就在这里,有事唤我即可”

    随着门帘缓缓放下,仅有的天空也被黑暗代替,眼前的迷局,回去后的局面又会如何,一步步的涉险,牧曦渐渐习惯了这转瞬即变的场面。

    车厢外刚刚兵将们相互对话打闹的声音,被几声呵止后,消失无声,车厢里,牧曦渐入梦境,她不知,这一夜,羽朗的眼睛从未离开她的面庞。

    清晨的阳光,也不似娇阳那般炙热,依旧还是密林之中特有的清冷湿潮。

    牧曦在鸟儿的合唱之中醒来,掀起窗帘,寻着合唱的声音去找,树梢间,只见无数精灵般灵巧的小身影在飞舞,阳光之下,像一个个长了翅膀的树叶,飞入天空,融入密林。

    “醒了?多加件衣服再出来,外面有些湿冷”

    羽朗的声音总是第一时间在耳边响起,牧曦的注意力全在漫天飞舞的鸟儿身上,只到他说话来提醒,才注意到羽朗就在车边,手中握着毛巾和水袋,抬眼望向她,等待着她的回应。

    恍然回神,牧曦转身在昨夜盖着的衣服中找了件略合体些的长挂子搭在身上。

    羽朗掀起门帘时,她刚好来到门边,这一夜的休息调整,在羽朗的精心呵护下,她的体力恢复了许多。

    “主子醒了!知道你不爱吃这些荤腥,客列惕刚刚弄了些野果子,您要不要尝尝?总之没有家里的果子那么香甜,但是,也不难吃!”

    南雪笑盈盈的捧着布包来到牧曦面前,说话间打开布包,牧曦放眼看去,释然说去:

    “这哪里是什么野果,这是好东西,是海棠的一种,味酸,但有一股特别的香味。”

    “噢,这么好,那我给你洗洗去。”

    南雪边说边向旁边走去。

    林间的空气,虽然清冷很多,却也份外的清新,牧曦喜欢这浓浓的青草香,和扑面而来凉爽的微风。

    时艺见牧曦睡起,正在指挥着人马准备启程,牧曦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树上,颜公子有气无力的被捆在树上,低着头,努力的喘息着。

    按照往常,牧曦见到自己的病人被如此对待,一定会上前解救。

    但此时,她正准备迈起的脚步,刚一抬起,又迟疑着收了回来。

    此情此景,时艺的作法是对的,在奴隶营,在大辽的皇宫,在王府,在别院,所有的事情都教会牧曦一件事,慈悲虽然可以救人,但是,同样也会害人。

    对所有人都慈悲,就是对善良人的惩罚。

    “擦擦脸,吃点东西,今天要骑马了,可以吗?”

    羽朗向她递来毛巾,轻声询问。

    平静的接过毛巾,湿湿的擦在脸上,她顿时更加清醒透彻,稳稳的向他点点头,两个人似乎不必说更多的语言,像是多年的老友,互动的眼神间,就可以将彼此的意思传递和表达。

    这种默契,让牧曦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信任和踏实,只是,她没有想到,这种感觉,居然是从一个曾经绑架她,并因此改变她人生轨迹的人身上感受到的。

    “咳咳”从不远处传来几声深深的咳嗽,牧曦寻声看去,“我去看看他”

    “我陪你”他接过毛巾递到旁边的兵将手中,紧步相随。

    突然林中的鸟儿一阵躁动,猛然全部冲向天空。

    羽朗立即上前一步挡在牧曦身前,宝剑在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果然,只见密林中,有个硕大的身影正向他们急奔而来,时艺带领兵将紧紧的将牧曦围护起来,同时,也将颜公子守在中央。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师父救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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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奔来的人,被光而行,只能看得到寻常辽国百姓的衣装,粗壮的身形,在马上倒是异常的灵巧轻盈,仅从驭马的技巧上来看,就可知决不是一般的百姓。

    周围人等刚刚脱离颜公子的山寨,均以为是山贼来救颜公子,各个做好了防御,蓄势待发。

    还未等那来人近到众人面前,南雪从林中突然一跃而出,直向那人攻击而去。

    那人也不还手,只是尽量的躲避,策马更快的向人群最多处奔来,从那人奔跑的方向,大有一种直冲到牧曦面前的驾驶。

    如此强势的冲刺,让众人更加激愤不已,纷纷上前迎敌。

    “牧曦,到车里休息吧”羽朗刚刚温柔的目光,此刻冷静的扫过牧曦的面颊,轻声召呼着。

    牧曦仔细的向那来人望去,在南雪的纠缠之下,那人坚持迂回着向牧曦奔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感觉似曾相识。

    见牧曦迟疑,羽朗掀起门帘,再次低声劝慰:“刀剑无眼,还是车里安全些”

    想想自己也没有半点功夫,留在外面也帮不上忙,还不如给众人减少些累赘。

    牧曦想着,回身踏上马车,刚刚探头向车里走去,只听得身外一声高呼:

    “颜姑娘莫怕,故友来伴你同行!”

    一声憨粗的声音,牧曦回头望去,那硕大的身形已经来到不远处,抬眼再望便认出,居然是格格协查,那个陌夏的情人。

    他不是应该早已回到金国了吗?为何此时,如此打扮出现在这深山密林之间?

    牧曦回过身,正襟站在车前,心中疑惑,只能由格格协查自己回答。

    众人见此人识得牧曦,杀气顿时消减了很多。

    格格协查也是一路狂奔,终于南雪不再纠缠,他奔到众人之前,被侍卫拦住,倒是规矩的翻身下马,恭恭敬敬的给牧曦行了个大礼后,说道:

    “颜姑娘,还记得格格吗?”

    “记得,只是,不知格格将军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而来?”牧曦疑问间,目光向被缚在树上的颜公子扫去。

    “颜姑娘,上次,你救了我的性命,格格此生难忘你的恩德,为此,格格绝不会伤害颜姑娘,还请姑娘允许我进一步说话。”

    格格协查又是深深行礼,粗粗的脸,大手大脚,像门板一样宽的腰盘,满脸的胡子,乍看起来,非盗即匪的模样,没成想,行起礼来,甚是有模有样,也不愧为是个响当当的大将军。

    “让他进来吧”牧曦对格格协查的来意,有了几分猜测,但事关重大,不好明示,只淡淡的向羽朗和时艺下达指令。

    格格协查被众人围着来到牧曦面前,又是恭敬的行礼,硕大的脸上,两个乌黑的大眼睛在众人身上扫视而过:

    “颜姑娘,真不好意思,救命之恩,我格格协查已经牢记在心,有机会,定当报答,但今日,不是来报恩的,而是来求助。”

    “你是什么人?这荒郊野岭的,能找到这里来求助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好来路!颜姑娘,莫搭理他,赶他走算了!”

    时艺像木头人一样,稳稳的站在人群中,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每个人都有遇到难处的时候,且听他求助什么”牧曦目光向格格协查看去。

    “颜姑娘,求你救一个人。”

    格格协查立即回应着,同时向众人扫视一圈,再次向牧曦请示:“能否借一步说话?在下有难言之隐,不能外传”

    现场认识格格协查的,自然不止牧曦一人,还有羽朗,只是,他也不明白,格格协查此时出现在此地的缘由,心中同牧曦一样,很是疑惑。

    “大家回避一下吧”与众人的虎视眈眈相比,牧曦毫无惧色的吩咐着。

    南雪和时艺正在犹豫,羽朗握紧剑柄,随声呼应:“我陪着牧曦”

    众人如此才放心下来,却也不敢后退太多,各自象征性的退出十步八步后,便凝视的向牧曦望来,时刻防备着眼前这个看上去粗野的陌生汉子。

    “有话请讲吧,荒野之地,条件简陋,简短说来吧。”牧曦见格格协查对众人的作法似是并不满意,而迟迟不语,于是向他问去。

    “好吧,也不必多说,仅三句话而已,先请姑娘和林公子,看一信物,然后,再谈详情。”

    格格协查满脸无奈的表情,说话间伸手从怀里的锦袋中取出一块玉牌呈递到牧曦面前。

    不必仔细分辨,这玉牌牧曦和羽朗再熟悉不过,二人不禁同时惊讶的互望。

    羽朗的目光里,疑惑是来自于,这玉牌明明应该在牧曦身上,如何出现在格格协查的手中。

    而牧曦此时心中有了更加清晰的推测,格格协查定是从陌夏处,或者说,是从李婉的方面而来。

    牧曦接过玉牌,表情淡然的回问:“这信物我识得,你有何话说,现在可以讲了。”

    “在下是奉李夫人之托,请颜姑娘,林公子,救助和保护我的徒弟。”

    格格协查赶紧凑到牧曦和羽朗身前,低声请求,大大的眼睛,企盼的向牧曦望来,像是格格协查的心头肉被刺伤了一般折心痛之情,尽显于目光之中。

    “你的徒弟在哪里?是患了重病吗?”牧曦习惯的将玉牌紧紧的握在掌心,轻轻抚摸着,同时向对方问去。

    格格协查回手一指,怯怯的说,“我徒弟,就在那树上捆着,他受了重伤,几次濒死,侥幸活到现在,我把他带到这里,就是为了让颜姑娘,颜神医给他治病,他家中的老母,日夜思念儿子,也已经重病在床,他的老父亲,整日都守在他的房间里,不肯出门,你肯定能救他,格格协查,求姑娘救救他,他还年轻,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果然不出牧曦所料,格格协查此时出现在此地,正是为了颜公子而来,如此说来,这颜公子,至少,他的身份,不是辽人,而是金人,如此,便可以理解,为何一群人躲在深山之中,又冒险劫持她到此了。

    “他,是你的徒弟?”牧曦抬眼向颜公子望去,他全身无力的瘫软着,除了喘息,再没有别的动作。

    “是,颜天日,我徒弟,我一手把他带大到现在,就像我儿子一样!”

    格格协查激动的回答。

    “也是姓颜,天日,好特别的名字。”牧曦若有若无,似不在意的说着。

    “呵呵,是啊,是啊,还是我给他起的这个名字呢,这孩子很善良,很诚信,是个好孩子”

    格格协查说话时,脸上洋溢着知足,骄傲的幸福感。

    但在牧曦听来,这似乎有些刺耳。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并非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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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心中越来越清晰,对所谓的颜公子的身份,更加有了准确的判断,无需再问。

    “我娘嘱托你来找牧曦的吗?”

    趁牧曦默然,羽朗疑惑相问。

    格格协查眼光立即闪烁,没有了刚刚的坦诚,咬着嘴唇,看上去很是纠结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是,你娘,让我转告一句话”

    “什么话?”羽朗追问。

    格格协查鼓了鼓勇气,瞪着牧曦,依旧还很紧张,不自觉的声音份外洪亮:

    “你娘让我转告颜姑娘,她的儿子,真心的爱慕着你,林公子,你娘希望,你能够勇敢的追求心中的爱人,她让你务必将颜姑娘娶回家!”

    终于开了口,格格协查咽了咽口水,一不作二不休般的,继续大声朗诵:

    “你娘说了,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勇敢的去追求,就应该去争!你娘还说了,好姑娘一旦错过,此生再不会有第二个,你娘说,莫要等错过后,悔恨终生!”

    牧曦和羽朗都没想到,格格协查的话锋会突然一转,毫无准备的被格格协查当着众人的面一吼无遗,二人不免尴尬的各自低下头。

    终于说完,与牧曦和羽朗不同,格格协查随后爽朗一笑,“哈哈哈哈,我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斯文的话,这么酸,我好不容易才背下来,说的我都不好意思,哈哈哈,不过,好在,终于说出来了,也算是受人之托,替人行事,总算是把我解脱出来了,痛快,轻松多了,这几句话,压抑死老子了,哈哈哈哈~”

    周围退避不远的众人,还以为这三人有什么秘密的事情可谈,谁知竟然是这些儿女情长,刚刚紧绷的气氛,随着格格协查的几声大笑,倒也跟着缓和了下来。

    “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看啊,这件事儿能行!要不,主子您就考虑考虑?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互送个信物,定了这事儿吧!”

    南雪一个翻身,落到牧曦身边,翘着眼角,向羽朗使了个眼色,嘴里却对牧曦说着话。

    “不可!”

    未等牧曦回答,又是一声高呼,从人群外传来,寻声望去,景路策马狂奔而来。

    众人闪出道路,景路径直奔到牧曦身前,翻身下马,向羽朗侧目相望,投去敌视的目光后,转头向牧曦走来。

    “牧曦,你还好吧,这林中如此阴冷,怎么就这样站着,我扶你到车里,随我回王府吧”

    “哎?为什么跟你回王府啊?我家主子,现在也是响当当的主子,不是你王府的人了!既然我们已经出来了,回不回去,自然应该由我家主子决定!”

    南雪一个剑步窜到景路身前,挡住他的去路,挑着眉毛,半说笑着,回头望向牧曦。

    “南雪,说好的义诊还没有做,回王府吧。”

    牧曦借南雪挡住景路,转身间,目光在羽朗的脸目划过,顺势将玉牌紧紧的握在手中,独自向马车走去。

    “嗯,主子就是慈悲心肠,为了芸芸众生,那我听主子的,来人,启程,回王府!”

    南雪轻松自在的说着,眼神向羽朗示意着,全当景路不存在一般。

    “此人是谁”

    格格协查见景路前来,悄然的向马车后面移动,却还是被景路疑惑的冷言询问过来。

    “他是我的人,是母亲派来保护牧曦的。”羽朗自然的跟上牧曦的脚步,小心的扶助牧曦踏上马车,口中淡然的回答着。

    “那树上便是劫持牧曦的山贼吗?”

    景路默然片刻,不甘心的向颜公子指去。

    “是,但他也是重病之下乱了心思,已经向我赔过罪了,带上他回府我另有打算。”

    牧曦刚刚在车中坐好,正听到景路的怒问,掀起窗帘,温和的回应之下,车旁的羽朗和格格协查顿时释然许多。

    “那些蟊贼现在何处?可有清剿干净?”

    景路又被牧曦的回答无话可说,转头向时艺再次追问。

    “回王爷,按颜姑娘的指令,未对山寨之人的其他人进行处置,只押了这个首领出来而已。”

    时艺有板有眼的回答,目不斜视。

    “来人!”

    景路怒气冲天的一声吼。

    牧曦随之心中一颤,立即随声追问:“王爷,意欲何为?”

    景路刚刚还勃然大怒的脸,被牧曦这一问,纠结扭曲了片刻,竟转换了温和的语气回答:

    “启程回府啊!?你一定累了,咱们早些启程回去吧,今日所有人,救牧曦有功,全部请回王府酬谢款待,牧曦,你看这样可好?”

    “王爷宽宏大量,牧曦听王爷安排。”

    牧曦听到景路如此一说,心中虚惊一场,脸上释然的淡笑回应着。

    “来人,押上那贼首,保护好牧曦,即刻启程回府!”

    景路同样满意的笑着,一边部署一边接过侍卫牵来的马,一跃而上,策马来到车边,紧紧相随。

    羽朗和南雪见状,识趣的退到车后。

    牧曦坐在车中,马车缓缓的摇动起来,她借此时间,可以补充些吃食,可以稳稳的休息。

    只是,她的脸海中,不由自主的将种种片段拼接在一起,颜公子身边众多训练有素的侍卫;格格协查极力保护的徒弟,却连名字都能说错,如果,只是一个将军的徒弟,为何还要隐藏真实姓名。

    左思右想之下,牧曦都感觉,将颜公子带进王府是件危险的事情,有可能,不仅没有救人,或许,反倒将颜公子推向了绝路。

    看颜公子的言谈举止,牧曦相信格格协查所说,这是个诚实善良的人,既然不是恶人,就不应该白白断送了他年轻的生命。

    掀起窗帘,牧曦看到的是景路骑在高头大马上,昂首挺胸的向她望来,眼神中,虽然满是深情,却总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怀疑。

    这种眼底深处的怀疑,像是暖阳中的一道冰峰,矗立在牧曦的面前,高不可攀,又冰冷至极。

    突然格格协查刚刚的一番话,不由自主的窜进她的脑海中,虽然是李婉说给羽朗的话,但,不无可能是李婉说给牧曦的话。

    字句之间,牧曦感觉到的是一种全然为她的倾情之约。

    王府,这个想离开,又选择了回去的梦魇之地。

    牧曦渐渐的进入梦境,又看到了山庄,看到了老爹,唯独,看不到爹爹。

    一声惊叫把她自己吓醒,

    “牧曦,怎么了?”

    景路立即唤停马车,掀帘来问。

    “没什么,被梦魇吓到,没事了”牧曦擦着额头的汗水,惊魂未定的随口回答。

    “再睡一会儿,明天辰时,就回到王府了”

    景路担忧的安抚说来。

    “不,直接去别院吧,把那个颜公子也带去,说好要义诊的,我不想失言。”

    牧曦回应着。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 别院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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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别院太过简陋,我先带你回王府,待你休息恢复后,再去别院也不迟,别院的义诊你大可放心,我早已着人布置,增加了许多的草棚以供求诊的临时休息等待,我已告示全国,所有疑难病症,均可免费求诊,别院还未实全筹备妥当,你且回王府等待几天可好?”

    景路极力的劝慰着,可他并不知,牧曦刚刚的梦魇里,看到的皆是伤者的哀嚎,和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无望的泪目。

    或许是冥冥之中,上天对牧曦的催促和提醒,梦醒时分,她再难释然,不顾景路的一再劝阻,坚持前往别院。

    景路的坚持,并没有持续很久,只能先命人前行到别院为牧曦准备好一切生活所需。

    大批人马,浩荡着缓慢的行走出密林,娇阳的热情,再次让牧曦感觉到了温暖,享受着这份暖意,牧曦的心里,逐渐坦然,安静下来。

    一路无语,有景路守在牧曦的车边,再没有人能够上前搭话,倒也安安静静的到达目的地。

    下了马车,已经深夜,本就不近的路程,行走的又慢,一来景路急于回到宫中处理政务,二来,尽管有多路兵马保护,景路依旧担心牧曦再出意外,坚持一路不停。

    “姐姐!!”马车刚刚停稳,牧曦便听到一个亲切的呼唤声。

    “小霞!”

    景路亲自为牧曦掀起门帘,小霞已经冲到她的面前,扯着她的手臂,喜极而泣,泪水双行的笑着说:

    “姐姐,可想死我了,姐姐,小心脚下,来人,快把灯照得近些”

    小霞一边说着,一边照应着左右提灯的侍婢,指挥着众人。

    “小霞!”许久未见,心中惦念一直放不下的小霞,此时意外相见,牧曦也是百感交集。

    “姐姐,慢些,不急,我留下来,就陪在你身边了,咱们先进屋里,慢慢聊,来,看着脚下,来,我扶着您,这一通折腾,又累得不轻,来人,快去准备好饭菜,待姐姐洗漱之后,就把饭菜送过来”

    三日不见,如隔三秋,此时小霞稳妥的指挥着周围的婢侍和下人,细致周到,不急不乱,井井有条。

    牧曦看着小霞的变化,心中满日欣慰和惊喜,小霞长大了,成熟稳重了许多。

    在马车下站定,再抬眼向前方望去时,此时的别院,虽在深夜,却灯火通明,通过放眼看不到边际的灯火,早已看不到原来别院的样子,仅看面积,就扩大十余倍。

    小霞看出了牧曦的心思,扶着她的手,向院门边走边说着:

    “姐姐,您现在的身份不同了,自然,这里也会变个模样,这些布置都是在两天之内完成的,景路王爷可真是下了很些功夫”

    小霞的话,意味深长,牧曦怎会不知一直都对景路心存芥蒂的小霞,此时哪里是替景路说话,分明是带着不屑的语气。

    不用小霞多说,眼见的盛景,也着实让牧曦禁不住止步不前,站在灯火组成的长龙前,驻足观望。

    景路快步来到她的身边,哪着牧曦的目光看去,满意的笑笑,“这里,决不再是当年囚禁你的别院,今非昔比,如今,这里已经成了受百姓敬仰的地方,进去看看吧。”

    百姓,牧曦只看到了满眼皆是穿着盔甲的兵将在四处把守,根本看不到一个布衣百姓的身影。

    对景路的话,她微微摇头,脚步轻移,沿着一条被灯火照亮的路,向院内而行。

    众人皆跟随在她的身后,景路亦自然的跟在牧曦旁边,不时的向他望来,总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王爷是有话要对牧曦说吗?”

    牧曦轻声问着,打破景路的尴尬局面。

    “牧曦,今夜已深,你旅途劳顿,未来几日,先好好休息调整,待身体恢复些,再义诊也不迟。”

    景路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着。

    牧曦行走在灯火之间,借光亮看去,左右皆是宫廷侍婢,一路走来,到处是加班加点赶制建筑工期的工人,见到牧曦和景路的到来,尽数跪地迎接,均是怯怯不敢出声。

    景路的话,语气本就不够强硬,听得出他自知难以说动牧曦。

    “既然确定了明日开始义诊,还是不要轻易失信的好,我今日好好休息,明日晚些开门,可以着人先接应着来求诊的百姓,向大家言明我深夜才至的事实,相信,百姓也会理解的。”

    漫步的走在灯光的过道之中,小霞轻轻搀扶着,牧曦语重心长的向景路说着。

    “唉”景路用一声长叹回应牧曦的话,然后才无奈的说来:“其实,是没有人来求诊,告示早就发下去了,但是,直到今天,一个人都没有。”

    牧曦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景路,他低着头,跟着站稳,继续说着:“我不想找一群假百姓来骗你,现在的实际情况就是这样,这里所有的布置和安排已经准备妥当,我向你保证,并没有设定任何求诊的要求和门槛,所有百姓皆可免费求诊,而且,告示已经连发了三次,依旧,结果如此,空无一人。”

    看着景路的表情,似乎很是失落,像是没有完成她交给的任务,垂头丧气。

    “不会啊,至少,我们有一个病人,而且,亟需救治。”牧曦半笑着,安慰着景路。

    “谁?在哪里?”景路诧异。

    “颜公子,他的伤很重,明日,我先给他疗伤”牧曦转身,继续向别院道路尽头走着。

    “他?!还有必要医治吗?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你可知道?不管他是什么人,就凭他劫持你这一宗,就足以死个千万次了,不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你还是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景路不加思索的说着。

    “他的伤情,我以前未曾遇到过,也很想知道,该如何医治,就当是为了我研究医术吧,他的命,要给我留着。”

    牧曦淡然的回应着,景路的这种杀伐心,让她不悦。

    “好吧,既然是这样,那我就让这个蟊贼再多活几日,你也不必纠结,治得好自然对医术上有所长进,治不好,也是他理所应当,莫浪费了太多的精力,对了,你身上的蛊毒,现在如何了?”

    景路说着,突然想起蛊毒之事,不禁上前一步,急问而来。

    蛊毒,这个词像惊雷一样刺穿另一个人的心,羽朗跟在景路的身后,本来步伐松散,听到景路问及这件事,他立即紧上一步,侧耳细听,期待着牧曦回答这句在他的心里,永远放不下的结。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 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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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的陈旧小屋,如今被灯火装点着,屋檐下,垂挂的灯笼像盏盏火红的太阳,小屋有了红晕的光环。

    止步以门前,曾经的小院,如今全然一新,再没有了当年的模样,牧曦环顾之下,满目皆是侍婢和下人低下的头,在灯光的映衬下,只剩下乌乌的人影落在地上。

    景路了然,立即轻声将院中所有的下人全部驱散出去,又不自然的上前来解释:

    “你的医术高明,很快就会有很多慕名而来的患者,届时,这里必然会人满为患,于是我提前加派了些人手,你休息的时候,这些下人们都候在院外,院中,依旧还是小霞,时艺伺候着,你看可好?”

    “时艺?”牧曦疑惑相问。

    “是,别人我不放心,就调了时艺过来伺候,好好,你先回到房中休息片刻,我稍候便来陪你。”

    景路示意着小霞,边说着,边带着牧曦进到旧屋中,他则站在门口,满意的笑着。

    旧屋里,一切如旧,并不像是院中的样子做了翻新,所有的陈设还都是老样子,这让牧曦倍感轻松。

    “姐姐,你为什么不问,这屋里的东西没有更新呢?这些东西这么旧了,你用着不厌烦吗?”

    还是那个桌边,牧曦稳稳的坐在凳上,小霞手上不闲的倒来热茶,又打开匣子,里面的糕点还温热着,她一边递到牧曦面前,一边疑惑的问着。

    “这样挺好,看着舒服,心里不累。”牧曦捧着热茶,暖流迅速直抵心间。

    此时,景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请林公子和各位侠客到客房休息”

    “谢王爷”

    羽朗和南雪的声音低沉回应。

    “将山贼押到地牢,加派一队守卫,严加看管!未得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侍卫铿锵的回应景路的指令。

    “时总管在哪里?”景路在问,有一低微的声音回应,“回王爷,总管在厨房。”

    “去令时总管到玉欣苑来见我,还有,巫医又在哪里?”

    景路再问。

    “回王爷的话,巫医也在厨房,刚刚被时总管唤去的。”

    “让他们一同过来,主子回来了,却未曾出门迎接,成何体统,越来越不像话!”

    景路略带微怒之下,下人赶紧应声而去。

    牧曦一杯热茶下肚,缓解着心情,也缓解着疲倦,虽然做不到一茶解千愁,但茶能够舒畅心境,去烦除燥,杯已空,茶香犹存,牧曦捧着杯,不禁轻轻称赞,“好茶”

    “牧曦慧眼识珠,一品便知这是上好的茶品!”景路大步迈进门,来到桌边,说话间,坐在牧曦身边,双目带笑的望来。

    小霞立即再斟一杯递到景路面前,脸上木然,没有表情。

    景路淡笑,并不以为然,目光依旧凝望着牧曦,手中举杯,饶有兴趣的说着:

    “这款茶有个适合你的名字,凤团胜雪,是将新抽出茶枝目的嫩芽采下,经泉水浸泡后,剥去稍大的外叶,只取其心一缕,其茶品色白如雪,是如今贡茶中的极品,有安神,养目之效,我特意让人为你寻来的,无论是名字,还是功效,都最适合你不过。”

    听景路如此一说,牧曦才恍然再看刚刚被小霞斟满的杯中,茶汤清莹,如碧如清,香气缭绕,不燥不妖,“王爷抬举牧曦了,如此奢贵的茶品,牧曦承受不起,更不敢与此茶的名字相提并论,王爷的心意,牧曦领受了。”

    “哈哈哈哈,一品茶而已,只要你喜欢,把天下都收入囊中送给你,如何?”

    景路喜不自禁的大笑着,脸上洋溢着无尽的骄傲和自豪,信誓旦旦的在牧曦在面伸开双臂比划着外面的世界。

    还未得到皇权,就已经在炫耀了吗?牧曦扭过头,望向窗外,景路现的表情,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更加遥远。

    窗外,时艺和身影闪动在院中的灯火中,他的身后有个晃动着移动的人影,许久未见的巫医——萧云。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门外,轻声禀报打断了景路正在得意的表情。

    景路转过身,微嗔说道:“还不快进来给你们的曦主子请安,主人回来了,你们居然不出门迎接,太没有规矩了!”

    牧曦见到二人,心中顿时温暖,怎知被景路这样一说,二人突然齐刷刷的跪地请罪,模样甚是紧张小心。

    如此场面,让牧曦的心中冷冷的一颤,正准备上前去迎的脚步还未迈出就立即稳稳的站定在原处。

    她垂目低头之余光向景路扫去,他更是得意的向牧曦开怀笑着,只见他昂头挺胸,再没有了当年在别院的那份谦卑神色。

    低思之时,时艺和巫医二人还在地上跪着,牧曦压抑着心中对景路的反感,伸出双手向二人小步奔去,口中急急说道:

    “快快起来吧,许久未见,都是曾经相互照应的故人,何来问罪之说,我还我,这院子无论如何变化,颜牧曦,没有变。”

    二人自然听得出话外音,相互对视之下,赶紧齐声回应:“属下不敢,还请曦主子惩罚。”

    牧曦了然,不快的向景路看去,嘴角瞥过,似笑非笑的说:“还请王爷大人大量,不计较我等这些小人物的罪过吧。”

    “哎!牧曦,此话就不对了,你怎么能与他们这些下人相提并论呢?你是何人?现在这院中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他们的主子,不久的将来,我还会让大辽的子民知道,你颜牧曦是大辽的皇后,将来,我还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天下权力最大的女人!”

    景路不屑的目光在时艺和巫医身目划过,小步来到牧曦身边,拉起她的手,信心满满的说着。

    “王爷,颜牧曦同他们一样,仅仅是布衣百姓出身,未曾贪图福贵,更不曾有过揽权的奢望,几经生死之险,现只求安身立命,王爷的宏图大业,牧曦承担不起,更无法置身其中,如若王爷能看在牧曦的面上,善待这些故人,牧曦便是感激不尽。”

    牧曦自然的抽回手,转过身,扶起地上的二人,口中不冷不热的短短几句,让景路如火中烧的心情,顿时清醒冰凉。

    但转瞬间,景路迅速释然的回转木然意外的表情,再次淡笑的向牧曦望来,“好,无论你的意愿如何,我都支持,呵,如果,不是这样拒绝我,就不是你颜牧曦,就不是我爱的女人了,好,说的好,我喜欢。”

    一股热情被浇凉的景路,似乎头脑也清醒了许多,表情恢复平静的向门外还僵直待命的二人轻声吩咐:

    “好了,本也没打算治你们的罪,好好伺候牧曦,就算是将功补过,这院中三百余人,全部在你们二人的指挥之下,一定要保护,照顾好牧曦,不能让她再受半点委屈,不能再让她承受半点危险,一旦有纰漏,我定当不饶,可记下了?”

    “是”时艺、巫医毕恭毕敬的深深行礼,重重的答应下,一丝不拘,不敢有半点懈怠之态。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痴情未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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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时,天空漫漫阴阴,没有星,没有风,不知到底天空在忙些什么,沉闷得,让人难以呼吸。

    小霞打开全部的窗,房门也是大大敞开着,两个打扇的侍婢被牧曦打发了出去。

    小屋里,只剩下小霞陪在牧曦的身边,她汗流浃背,不停的擦着额头上的汗,还坚持的给牧曦挥着扇子。

    “姐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小霞实在太热,禁不住到桌前倒杯水,先递给牧曦,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后,她小声的说着,又举起宫扇轻轻挥起。

    牧曦知道小霞最懂她的心思,此时,沉闷的空气之中,满是铜臭的陌生感,她已经感觉到压抑,本以为在别院,会比王府轻松自在些,谁想,这里,已经回不到当年的情景,那种熟悉而平静的感觉,再也找不到了。

    一阵烦躁,她轻轻闭上眼睛,不想看眼前的一切,转换话题的问着:

    “你娘还好吗?”

    “姐姐,你是不是很累了,小霞扶你到床上休息吧,如果你不喜欢外面这些下人,小霞伺候着你洗漱,就像以前一样,就我们俩个人,安静的说些贴心话,可好?”

    小霞轻声的在耳边说着,牧曦感觉到她的手臂扶在她的臂间。

    这一席话,让牧曦在闷不透气的别院中,得到了一缕清新的空气,让她得以喘息般的快乐和亲切,哪里还需要更多贴心的话,小霞这几句,就已经足够让牧曦感动。

    她睁开眼睛,再仔细去看那双眨巴眨巴的大眼睛,曾经的稚嫩,此时已被重重的担忧笼罩,变成一汪深邃的黑眸,毫无遮掩的等待着她的回应。

    牧曦由着小霞的搀扶从桌边站起,身体的疲倦远没有心中的疲惫那么难以释怀摆脱。

    “姐姐,我娘很好,别看景路刚刚在这里耀武扬威的样子,其实,他现在还没有得到皇权,所有宫中所有的事务和军队,还需要借助我娘的协助,所以,我娘现在在皇宫里可威风了,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好得不能再好了!有权有兵。”

    刚刚还释怀的心,此刻被小霞的话再次重重的打击到谷低,自古以来,功高盖主都不会有善终,文立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如今的文立,想必已经是骑虎难下,不能自已了。

    一时担心文立的处境,牧曦心头一热,眼前顿时泛起黑晕,站立不稳,差点昏厥倒地。

    耳边听到小霞急呼传人的声音,牧曦朦胧眼睛看着院中的人来回闪过,她极力的调整着气息,待她略有知觉,才看到自己已被小霞带着侍婢抬到床上。

    景路正大步的奔向床前,巫医紧跟其后。

    “牧曦,怎么了?!还是太劳累了,太劳累了!再好的身子,也经不起这么多的颠簸折腾!巫医你的药呢?不是说提前备下的吗?带来了没有?快快给牧曦把脉,来人,速去传厨房送药膳进来!唉,怪我,都怪我,不应该大意的相信你的身体还很好,都怪我!!”

    牧曦深呼吸,让头脑更快的清醒起来,耳边听着景路不停的自责,这种歉意的语言,又似是深情满满。

    “姐姐,好些了吗?喝点水缓缓吗?”

    小霞不理会景路在床前喋喋不休的话,扶起牧曦坐在床边,轻声关切的在耳边低语问来。

    牧曦微微摇头,“王爷,我确实有些累了,休息一下就好,巫医备了什么药,拿来试试看吧,王爷不必自责,是牧曦的身子不争气,经不起事情,让王爷担心了。”

    “唉,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你只需要养好身体,其他什么都不用考虑,所有一切,都交给我吧,不要再辛苦了,好不好?”

    景路再次上前抓向牧曦的手,牧曦接过小霞递来的水杯,巧妙的躲过。

    “我想好好睡一觉。”牧曦看着杯中微微荡漾的水波,如同她心中的波澜。

    “好,好,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随时让人禀告我,一定啊,不论有什么事,一定要差人禀告我,好吗?”

    景路俯身凑在牧曦身前,带着祈求的目光说着。

    “曦主子,王爷日理万机,宫中送来的奏折已经堆成山,求见的人,早已在院外排成队,刚刚王爷正准备回宫,忽然听说你晕倒了,又丢下政务奔过来的。”

    巫医手中捧着一碗药汤,站在景路身后,面无表情,淡淡的陈述。

    “好,我答应你,国事要紧,王爷去忙吧,别院有这么多人照顾我一个,不会有事的。”

    牧曦安慰着,终于抬起眼睛,平静的向景路望去。

    得到牧曦的目光,景路立即焕然一振的咧嘴笑起来,不停的点头应和:“好,好,我去,我就知道,我的牧曦必然是通情达理,会以国事为重的贤内助!”

    话不投机半句多,景路的话,实在是不对牧曦的心思,看着满屋的众人,此时的景路必竟不是当年的落魄王爷,不能让他在众人面前太失脸面。

    牧曦不回应,也不拒绝的递出手中的水杯,伸手示意着,巫医赶紧将手中的药碗递上前来。

    接过药,牧曦默然,仔细分辨着药性和药量,全然不再理会景路如痴如狂的目光。

    “所有人都下去吧,留下小霞一人伺候,其余的人皆在门外候命。”

    景路依旧淡笑着,目光依旧凝视在牧曦身上,起身站在床边,向周围传唤之下,众下人纷纷退出门去,小屋里,只留下这三个人。

    一双执着的目光,如火如炙的投在牧曦脸上,如胶如漆,久久不能移动。

    巫医配制的药,居然只有调理气血的简单作用,牧曦不禁暗笑,巫医这药,完全是为了应付景路的任务要求而制,根本可有可无的药,既然如此,牧曦此时身体疲惫,这药倒也算是对症,她一饮而尽的样子,让床边的景路更是喜悦不已。

    “服了药,好好休息一下,我明日天亮便来看你,厨房已送来了药膳,你要不要再用一点再休息?”

    景路似对牧曦的冷淡丝毫不介意,依旧关心的询问着。

    “夜半了,不亦再食,谢王爷细心安排。”

    牧曦抬起头,眼前的景路,面泛红光,容光焕发,比起之前的他,此时倒显年轻了许多,他的脸上总是洋溢着淡淡幸福的笑容向牧曦望来。

    “好,那我也走了,好好休息。”

    轻轻的声音,景路淡笑的又是向着牧曦望了又望,才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去。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文立之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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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是我娘有什么不妥吗?”

    小霞跟着景路离开的脚步,迅速关好房门,快步奔回到牧曦身边,急急的低声询问。

    牧曦凝重的点点头。

    小霞立即六神无主,双手紧紧搓着衣角,“姐姐,哪里不妥,刚刚我说完娘亲的情况你就昏倒,我就知道肯定不好,急得我,心惊肉跳,姐姐,好姐姐,快告诉我,我娘是不是有什么危险了?”

    “小霞,你别急,文立暂时不会有危险,但是,只要她帮助景路登上皇位,就不一定了。”

    牧曦轻声缓解着小霞的紧张。

    “你是说景路会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吗?这个狗东西,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狗!我现在先杀了他,以免他将来害我娘!”

    小霞不由分说转身就要走。

    “小霞!”

    牧曦赶紧呵止。

    “姐姐,难道,这种连狗都不如,忘恩负义的东西,你真的希望他当上皇帝吗?他做了大辽的可汗,指不定会害更多忠良的!”

    小霞义愤填膺,一时难以控制情绪,激动的说着。

    “小霞,来,好久没见姐姐,今日才见,你就要让姐姐着急生病再次倒下吗?”

    牧曦威逼利诱的劝慰着小霞。

    小霞左右思量,两眼看着牧曦,无奈的回到床边,乖乖的坐在牧曦身边,虽然依旧是满脸的愤怒。

    “小霞,皇权之争,政界之谋,这些都是寻常之事,只不过,文立身在高位,手握重兵,不得已卷在其中,已然是骑虎难下之势,如果,你当真一剑刺死了景路,那你打算支持谁来继承大辽可汗的皇位呢?这不仅仅是个皇权之争,你说的对,这关系到大辽的未来,关系到百姓的生存,你想想,景路死后,谁来担当大辽的可汗合适?”

    牧曦亲切的拉起小霞紧紧握着拳头的手,像个大姐姐般的轻声开导。

    “姐姐,我不管大辽的可汗是谁,我就知道,我就这样一个娘亲,如果死了,我就是没娘的孤儿,我自小就没有了爹爹,跟着娘的姓,就不知道爹爹是什么样子,再没有了娘,我在这世界上,无亲无故,孤苦伶仃,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小霞说到情深处,再次站起,意欲要走。

    “小霞,你娘吉人自有天相,再说,你还有我,我们一起想更好的办法助你娘解困,如何?”

    牧曦急声呼唤着,深怕小霞真的由着性子冲出去再闯出大祸来。

    小霞不由分说,扭过身,向牧曦扑过来,“姐姐,我相信你说的一定是对的,你说我娘有危险,一定是有缘由的,你的点子办法最多,快快帮帮我娘,我们不图荣华富贵,不要什么权利名号,只要我和我娘相依相伴,平平安安的,让我娘能够颐养天年就好。”

    “文立也是这样想吗?”牧曦终于又有机会扯住小霞的手,轻声询问着。

    “是的,娘亲对我说过这些方面的事情,她说,当今已经是景路王爷的天下,但大磊王子却更加不敢随便进入皇宫,其中原因,都是为皇权之争而起,不论是当朝的王子,就连下代的子孙,都要受皇权之争的牵连,而不能度过本就享有的快乐童年,娘亲说,如此想来,大磊王子小小年纪,就被独立养护在深山之中,无亲无友,也甚是可怜,再说同王子,虽然现在能够离开皇宫,却被幽禁在王府之中,不得出入,小小幼儿,已经成了阶下之囚,更是可悲。”

    提起这两个孩子,本是牧曦回返王府和别院的目的,没想到,不等她询问,小霞已经将两个孩子的情况和盘拖出。

    如此看来,无论是得势的景路之子,还是失势的同儿王子,都过得凄冷孤寂,牧曦心中,油然而生起无尽的忧伤,也更加坚定了,要将同儿带走的信念。

    “皇宫之中的孩子哪有几个能够得到善终的,既然在艰难中长大,也躲不过皇权之争的杀伐,最终都是难以长命,娘亲说,一切,都没有生命珍贵,所有的名利权势,都是过眼云烟,只盼望有朝一日,能够与时艺和我相伴相依,退隐山林,远离杀戮和纷争。”

    小霞不知牧曦的内心所想,依旧深深的倾诉着文立的话。

    “文立何时说的这些话??”

    牧曦突然打断小霞的话,警惕的询问。

    小霞疑惑的抬头看来,“就在我出宫到别院来之前,娘亲将我叫到私密的地方,偷偷说下的这些话,我至今也不明白,娘亲为何突然说些这些前不着边,后不着际的话来。”

    “那就对了,这些话,是文立想说给我听的。”牧曦恍然的自言自语着。

    小霞也随之惊喜,“噢,原来是这样,难怪我觉得奇怪,那姐姐一定是明白娘亲这些话的来由了?娘亲为何这么说?”

    小霞兴致骤增的向牧曦问来。

    “文立也知自己身在险境,希望我们一起为她找到脱身之计,带着你和时艺离开皇宫。”

    牧曦像是翻译一样的,将文立的话换个方式表达给小霞。

    “那姐姐可有办法?”小霞迫不及待的追问。

    “容我想想,容我想想再答复你。”此时,定要考虑周全,牧曦想全神贯注的思考计策,怎奈脑力体力都已不能支持,无奈,手扶额头,面露难色。

    “好,好,姐姐莫急,小霞知姐姐好疲倦了,这天都快亮了,快些睡会儿吧,小霞给你守夜。”

    小霞刚刚的激愤已然全消,手脚麻利的伺候着牧曦洗漱,一切妥当,让牧曦稳稳的躺下,好一番仔细体贴的照顾,牧曦倍感温暖,至少,在这小屋里,只有她们二人的时候,还是可以得到一份宁静和轻松。

    一觉到天亮,牧曦醒来时,天已大亮,太阳透过窗户,已经快照到床边。

    “什么时辰了?”牧曦不禁问道。

    “快午时了,姐姐这一觉,睡得真香,看来,这巫医的药,还真有些效果,也算是不白学习研究了那么久。”

    小霞说话间,来到床边,收起幔帐。

    没有了这一层朦胧轻纱的遮挡,阳光直刺到牧曦的面前,居然睡了这么久,牧曦一边自责太过贪睡,一边回味着巫医的汤药成份,左右思量,都没有助眠的药效在其中,与小霞所说,明显不符。

    “姐姐,身体可好些了吗?巫医的汤药已经送来了,说是要饭前用的,我先伺候你洗漱,然后用完药,就吃饭,可好?”

    小霞扶起牧曦准备洗漱,一边稳稳的忙着,一边轻声问来,小屋里,依旧是她一人照应着,

    “对了,他一早就来了,见你没起,就搬了大堆的奏折到侧屋里,你睡了一个上午,他在侧屋里会见了一个上午的官员。”

    牧曦抬目向窗外望去,侧屋门前人流如织,来回穿梭的各大官员在侍卫的引导带领下,排队进出,不用说,侧屋里,一定是景路了。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 景路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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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你起了吗?”

    小霞的话音刚落,景路的声音在门外低声传来。

    “看,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小霞对景路耿耿于怀的愤愤说着。

    “王爷,姐姐刚起,您稍候再来吧。”

    小霞不等牧曦说话,她直接高声向外回应着,连个面都不露。

    “好,快吃午饭了,我等你一起。”景路还是那般不焦不躁的声音,带着喜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有人在等待,牧曦迅速收拾妥当,小霞本来为牧曦挑选了一身紫光东来的纱衣,但终究还是随了牧曦的心意,依旧穿了身淡青的素裙,头上简单的发簪捥着青丝,几缕乌发在肩上自然垂落,行走时的轻风,都会让它们飘逸而舞。

    房门打开时,巫医正守在门外,手中稳稳的捧着药汤,一笑起来总有些不正经的脸,喜盈盈的将药递上前来。

    “不用了,你这药,去献给王爷吧。”牧曦话中有话的轻声拒绝。

    巫医尴尬一笑,收回药汤,退让一边。

    有侍卫传报,景路此时大步的从众官员身前走过,不顾众官员异样的目光,径直来到牧曦身前。

    “身体好些了吗?还是喜欢这身青素的装束,还好,我特意多准备了些这个风格的料子,走,时候刚好,我们去吃饭吧。”

    景路满面春风的拉起牧曦的手臂,轻轻向别院的另一间侧屋走着。

    这一番动作和语言,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都会自然而然的以为,景路与牧曦本就是相亲相爱,举案齐眉的伉俪情深。

    在众官员面前,牧曦温婉的微微行礼,顺势挣脱景路的手臂,几番如此的躲避,景路似也习惯了,也不强求,手臂随机一挥,指向侧屋,做了引导之示。

    牧曦此时再看别院,哪里还有当年的影子,全新的院落和墙壁,花草树木,假山池塘,一应俱全,曾经铁骊信马由疆,可以任意驰骋的平地,此时,全部变成了花园和假山,围绕在小屋的周围,俨然一个人造的世外桃源,如若不是还有众多的侍卫和官员的存在,牧曦真的会以为,这就是文立想要追求的,退隐山林之境。

    “还满意吗?知你不喜欢喧嚣,我多设了些树木和花草,这些假山和奇石,也并不是劳民伤财的远途而来,都是取自不远的大山,这池塘里,放养了些野生的小鱼,不仅好养耐活,而且观赏起来,并不比宫中的锦锂要差,各个如龙似虎,活跃得很呢”

    景路在牧曦的身旁,跟着牧曦的目光,依次的介绍着。

    牧曦在试想,如此庞大的工程,仅仅在几天之内就完成到如此程度,又怎能说,不是劳民伤财之举?如此只为佳人笑的工程,牧曦扫视而过,心中难有喜悦,脸上,平静如水,毫无表情。

    “羽朗和南雪呢?”她打破景路的话题,问道。

    “他们都住在院外,有专人负责照应伺候,不会亏待他们的,不管怎么样,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都不会伤害他们的。”

    景路淡然的笑笑,挥手示意着牧曦,共同来到别屋里的桌前。

    满满一桌的饭菜,牧曦一目望去,大多是她所喜爱的素食,不仅样样精致,而且盘盘别致,各不相同。

    “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去处理政务,你便可到院外去找他们聊天,这样总可以了吧,因为,我下了命令,为了你的安全,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入到别院来的,希望,你能理解我。”

    景路见牧曦不语,再次轻声解释着。

    “颜公子呢?”牧曦稳稳的坐在桌边,轻声再问。

    景路略显迟疑,“那个山贼?他还活着,我派人看守着,你何时想要为他治病,我令人将他押出来就是,一切,都由你来决定,我支持你。”

    景路跟着牧曦的脚步,缓缓坐在牧曦身边,说话间,看着牧曦的手,迟疑着,释然放弃的淡淡一笑。

    “大磊还好吗?”牧曦向景路望去,周围的侍婢们轻手轻脚的为她添饭递汤。

    “他,唉,怎么说呢。”景路夹起一块青菜送到牧曦的碗中,面色忧伤的深深一叹。

    “在你的心中,大磊的位置都没有林羽朗和南雪,甚至是那个山贼重要了吗?”

    景路放下筷子,突然向牧曦凝望着问道,语气顿时冰冷。

    “王爷如今大权在握,大磊必然不会再受委屈,想必,不会有性命之忧,与羽朗和颜公子大不相同。”

    牧曦说完,将那一块青菜递进口中,细细品尝,面色如旧。

    景路见状,再次拾起筷子,换了块菜品再次送到牧曦的碗中,“其实不然,我虽然有了得到皇权的机会,但却没有登上皇位的理由,朝中还有近一半的大臣,不见皇兄的传位诏书,不敢臣服于我,甚至有人宁死不屈,自从我假借皇兄重病代理朝政以来,暗杀我的人越来越多,而大磊,自然也成了被暗杀的对象,为了保护他的安全,我还是将大磊留在了山中的军营之中,有重兵保护,但,保护,也成了囚禁,大磊现在连门都不能出,唉,一想到此,我就更加心急的想要找到大格特尔,早些登上皇位,至少,可以让大磊光明正大的享受外面世界的美好。”

    “大磊也很想你,总是跟我问起你,我每次都是说,你很忙,在给别人看病,把你累坏了,身体也不是很好,大磊很懂事,听我这么说,他自然就不再要求出来见你,但是,没娘的孩子,终究还是可怜,还是少了一份深深的母爱。”

    牧曦的心,随着景路对大磊情况的介绍而越来越酸楚。

    景路说到最心疼的儿子,情深至切,猛的放下筷子,激动的抓起牧曦的双手,“牧曦,我知道你是最疼爱大磊的,大磊也最喜欢你,我希望,你能给大磊一个完整的家,一个完整的爱,让他也有娘亲,待我大功告成,嫁给我吧,做我的皇后,做大磊的娘亲”

    “启禀王爷”

    正当景路真情迸发之时,突然一个侍卫来到门边,高声禀报。

    景路顿时大怒相斥:“不是说了,我跟牧曦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事情都不许来烦我吗?”

    “王爷”那侍卫欲言又止,站在门外坚持不敢离开。

    见状,景路无奈,向牧曦略表歉意:“你多吃些,我去去就来。”

    在牧曦看来,这侍卫的到来,简直太是时候了,她的窘境迎刃而解,不攻自破。

    景路跟着侍卫的脚步,向院中快步走去,言语之间,仅仅是在耳边窃窃而谈,看景路的神色,似有了更加得意的好事。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意外之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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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不理会景路喜悦的表情,独自夹了几口菜,细嚼慢咽的品着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众多菜品中,尤其以最中间的一碗汤清新夺目,汤中似有一道弯弯的清月,荡漾于碧水之中,几片香叶绿如扁舟,在月边点缀如星伴月般的随意自然。

    牧曦注视许久,看不出是何食材所烹制,不禁轻声向身边侍婢询问:

    “这是什么汤,什么名字?”

    一个稳稳靠在最后门边的年长侍婢闻声上前一步,先是毕恭毕敬的行了个请安的礼,才娓娓道来:

    “回主子的话,这是当归红枣汤,最有滋阴润燥,养颜护肤的功效,汤中的月牙,是应王爷的要求,说是主子有夜看月色的喜好,所以,用当归雕了新月的形状,这味汤的名字也是王爷刚刚拟好的,名曰‘新月润颜汤’”

    这年老侍婢解答期间,早有侍婢盛了半碗汤放在牧曦面前。

    年老侍婢话音刚落,轻步移到牧曦身边,看似恭敬的将汤碗再次向牧曦的面前挪了挪,同时语重心长的低声向牧曦说来:

    “主子,这味汤,主料置于碗的心中,用红枣,和当归的精髓细细烹制而成,请主子,仔细品尝其中味道。”

    此人的话,让牧曦不由得再次向汤碗中的新月看去,手中的汤水中,一片当归,一颗红枣,如此巧合,说明,一切都不是巧合。

    “说的好,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值守?”牧曦轻轻品鉴着汤的味道,若无其是的询问。

    “回主子,奴婢伊录,是厨房负责汤水的管事。”

    “今日的汤做的不错,不仅名字好,味道也好,功效也正是我现在所需要的,让你们费心了。”牧曦抬起头,向伊录望去,淡然的笑容间,微微点点头。

    伊录会意,立即回应,“谢主子夸讲,这汤能被主子所喜欢,就是奴婢不白忙活一场,奴婢就心满意足了。”

    “这味汤,我喜欢,也懂得它的功效。”牧曦再次肯定着。

    “噢,当真,哈哈哈哈,好好好!有赏,所有跟这汤有关的人,统统要赏!”

    说话间,景路正大步从门外快速奔进来,一边走着,一边豪气的大笑着说,大手一挥,众侍婢纷纷跪谢赏赐。

    牧曦举目望去,这气势,真的是与当年的可汗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如此的霸道,强势。

    “哈哈哈哈,你叫什么来着?噢对,伊录!时艺介绍进来的厨娘!果然还是时艺识得良才,不错不错,今天你的功劳最大,我要重重的赏你,说吧,是赏你金银,还是赏你官位?今天本王高兴,特允许你自己挑选,哈哈哈哈!”

    景路依旧满脸兴奋,眉飞色舞的来到牧曦身边,似乎欣喜若狂间,都难以坐下,就挺着腰板站在桌边全院落只听他一人在高声的说着。

    “伊录谢王爷隆恩,伊录不敢求赏,只求王爷,饶恕我儿子的死罪,伊录,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儿子的命,请王爷成全”

    伊录说话间,已泪水涟涟,双膝跪地,叩首祈求。

    景路本是喜形于色的表情,被伊录这不合时宜的祈求给泼了一头的冷水,顿时不悦,脸色骤变:

    “敬酒不吃吃罚酒!扫我的兴致该当何罪!算了算了!赏你些金银,你下去吧!”

    景路脸色愤愤的坐在牧曦身边,可伊录却并不那么容易打发,她依旧哀求:

    “王爷,王爷,我儿子还小,才16岁,已经被您抓到深山之中做苦役三年了,听说他前些天从山崖上滚下来,摔断了腿,已经是个废人,那深山里,就没有能够活着出来的苦役,现在我儿子残废了,没用了,伊录就这么一个儿子,只求您别杀他,让他回家给我养老,我一定保证不让他乱说一句话!”

    牧曦闻声而悚,恍然一想,景路秘藏重兵在深山之中,后期生活必然需要有人照应,如此一来,伊录所言必定不是信口开河,她不禁向景路瞪去。

    景路愤然而立,怒指伊录斥骂:“胡说八道!本王何时抓过你儿子?哪里有深山之中的苦役,全部是些捕风捉影的诬陷,来人啊,将这厨娘给我哄出去!”

    “曦主子,曦主子,大辽民间都在流传,说你是当今的格特尔,是神灵的使者,是大慈大悲的活神仙,曦主子,求你救救我儿子,那深山之中,还有很多十几岁的孩童,皆是被掳去做苦役,非死不能出来啊!”

    伊录见景路翻脸,转身向牧曦祈求而来。

    “休得胡言!”景路越发的愤怒,上前一步,伸手欲擒拿住伊录。

    谁知,说时迟那时快,那伊录头不回,身不动,挥手挡过景路伸来的手臂,另一只手借势向景路反抓过去。

    景路措手不及,想再抽身,已然来不及,一个踉跄间,伊录已经跃起站在景路身侧,手中不知何时握着的匕首正抵在景路的喉间。

    院中上下立即慌乱起来,门外的侍卫和屋中的侍婢形成两股冲刺的对流,瞬间,牧曦的眼前,从刚刚的柔弱侍女,换成了手持兵刃的兵将围成的人墙。

    眼前的形势,牧曦心中有了判断,她轻轻站起,迎着伊录的目光望去,

    “你还有何话要说,开门见山吧”

    “好!痛快!我来此,就是想提醒你颜牧曦,别被这个景路的假面目给蒙骗了!他当年迎娶嫣然,就是为了谋图我家小姐的谋划和我家老将军的兵权,谁知,小姐惨死,老将军的兵马,却皆数被他收在囊中!现在,他又为了谋求你格特尔的身份为他举办祈福大典,所以才百般忍让谦卑,但无论他表演得如何仁慈,都遮盖不了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阴谋!”

    伊录手上用力的抵住景路的咽喉,在众兵将面前,临危不惧,振振有词。

    “牧曦,别听她挑拨离间!”

    景路奋力挣扎着。

    “挑拨?!哼,景路,你想的太多了!纸终究是掩不住火,颜姑娘如果真的是格特尔,她的眼睛就一定能看清所有真相,我现在告诉她这些,只是希望真相能够揭晓的更早一些,让深山之中那些苦命的孩子们能够早日脱离苦海!”

    伊录再次用力胁迫住景路,目光如鹰般向众人扫视,神色冷静,同样也是严阵以待。

    “好,如果,你所说属实,我定会有这些孩子伸张正义,尽我最大的努力去解救他们,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尽管讲,但是,不要伤了王爷。”

    牧曦同样淡定自若的来到伊录面前说着。

    “好!还有一件事,有人让我传话给你,让你看看桌上那碗汤,婉已归,再看看你的碗里,劝你别忘本,别忘了你的家和你的家人。”

    牧曦转过头,桌边的碗里,红枣和当归的意思,她早已明白其中寓意,而桌上的大碗,自然是“李婉,已经回到了宋”。

    伊录是代李婉在传话。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 难辨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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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我的话也传到了,我也该走了”

    伊录满面轻松的向着牧曦说着。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你走得了吗?”

    众侍卫之中,一个首领模样的人持刀怒呵。

    “噢?你就不怕我一不小心先杀了你们这个未来的可汗吗?用我的命换一个可汗的命,怎么算,都不亏啊!”

    伊录带着调戏的表情,向着那侍卫谈笑说去。

    “狂妄之徒!”那侍卫口中怒斥,但看着景路被挟持,也不敢擅自上前。

    “稍安勿躁,都退后一步,莫逼急了他伤了王爷”牧曦见局面紧张僵持,赶紧上前呵止众侍卫。

    “就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们最好听这个曦主子的话,赶紧备好马匹,放我和林羽朗,还有南雪侠客离开!”

    伊录一手抵住景路的咽喉,一手指着众侍卫要挟道。

    “我不走”

    突然众侍卫身后传来冷冷的回应。

    牧曦正在想着,为何伊录要带走羽朗和南雪,此时,这声音正是羽朗,再无旁人。

    果然,羽朗推开众人,来到伊录面前,再次重申的回答:“我要留在这里。”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你和南侠客早就被刚刚那顿饭毒死了!还不走?如果我走了,怕是你们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白白的做了冤魂!”

    伊录顿时不解的怒吼着。

    牧曦的目光,与羽朗同时向景路望去。

    “牧曦,我答应过你,不会伤害林公子和南侠客,就不会做出下毒这种事来的,你要相信我!”

    景路极力的挣扎着向牧曦解释。

    “林公子,跟我走吧,这个景路不是个好东西,他今天没杀你,但他不会放过你的”

    伊录扯着景路来到羽朗身前,再次劝说着。

    羽朗默默的低下头,沉重回应:“我也有承诺,除非她不再需要我的保护,否则,我不会离开她,即使是死了,也要化成护咒,谢谢你提醒,代我照顾我娘。”

    “真是个木头脑袋,为了女人,连亲娘老子都不要了?!”

    伊录再次恼怒不已的斥骂。

    “王爷,如果我妨碍到你的了,我可以移居得远一些,但是,我还是那句话,别指望我离开牧曦的身边,还请王爷审时度势,命令众侍卫,放伊侠客安全离开,否则一旦开战,你将是第一个受害者。”

    羽朗不再回应伊录的不满,面向景路,清冷相劝的说去。

    “伊录,如果王爷放你安全离开,你可能许诺,绝不伤害王爷一丝一毫?”

    牧曦轻步来到伊录面前,郑重询问。

    “唉,好吧,既然带不走人,那我只好自己走了,这个什么王爷,本来我也没打算杀了他,即使今天不杀,以后随便哪天想杀他,还不是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哼,今天就看在颜姑娘的面子目上,我答应你,只要让我安全离开,我定然不会伤他。”

    伊录无奈之叹后,向着牧曦重重许诺。

    “王爷?”牧曦随即向景路望去,焦急询问。

    “好,众人退下,让他走,且不得追赶。”景路的咽喉已经被利刃划破流血,僵直着脖子,向众人命令道。

    众人闻声纷纷退后,让出通道。

    伊录洋洋自得,左右审视着,扯起景路从众人面前一跃而过,这轻功,居然带着一个人还能轻如点水般的飞速离开,众人皆惊讶不已。

    牧曦快步跟到门外,小霞全程紧紧贴在她的身边,一同跟着来到门前。

    说时迟那时快,伊录用力将景路向众人推来。

    众人见状,立即上前稳稳的接住。

    回首再望时,伊录早已无影无踪,片刻,只听得有个声音越来越远的传来:“颜姑娘,后会有期!”

    众人手持兵刃寻着声音的方向,转身便追,只听得景路一声怒呵:“站住,都给我回来,忘记我刚才怎么说的了吗?不可追赶!”

    “可是,王爷,这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侍卫首领上前急急的说,很是不甘。

    “归山的虎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身边的鬼!来人!给我查,今日到底是何人胆大包天,居然在我的眼皮底下,干起下毒害命的勾当!”

    景路不理会颈上的伤,咬牙切齿的恶狠狠的命令下去。

    那侍卫首领得令,不敢再犹豫,立即着人开始查探起来。

    屋中人数立即清散,景路转身向羽朗拱手微微行礼,“林公子,事情发生在我府上,是我照顾不周,对你下毒的事情,我景路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还请见谅,你是远近闻名的武林高手,牧曦有你的保护,我最是放心不过,自然,不会要求你离开,如果在府上有哪里招待不周,随时可以向时艺或者直接向我提出来,我一定尽力满足。”

    “羽朗的死活,早已不重要了,只要牧曦安全,我一切皆无所谓,但是,如果有人伤害牧曦,我一定会以命相搏,绝不手软。”

    羽朗魏然回应,面色冷漠无情。

    “好,既然我们的目标相同,那是最好不过,请林公子回去休息,以后所有的生活饮食,我会单独派人小心伺候,以免再发生今日的误会。”

    景路挥手示意身边的侍卫,为羽朗引路,带羽朗离开。

    “有劳小霞姑娘,保护好牧曦,一旦有险,我就在外面,绝不离开。”

    羽朗向牧曦身边的小霞深深行礼,目光在牧曦的脸上凝望片刻,似有千言万语,全然用目光代替,短短眼神之间的交锋,他扭身大步向院外走去。

    一阵风波,牧曦的眼里,满满全是羽朗在清风中飘逸的背影,那熟悉的轮廓,曾经就在身边,现在为什么越来越遥远。

    “姐姐,你的脸色不好,快坐下休息一下”

    小霞关切的扶着牧曦来到桌边坐稳,迅速的递上热茶。

    “牧曦,让你受惊了,我会命令下去,加强这院中内外的防守和警戒,决不让你再受到威胁。”

    景路来到牧曦身边,担忧的说着。

    “伊录说的,可是真的?”牧曦抬头与景路四目相望,轻声疑问。

    “绝不是,不是真的!林公子和南侠客都是你的狼牙勇士,我巴结还来不及,断然不会动了杀死他们的念头!伤害神灵的勇士,是要受到诅咒的,我怎么会?~”

    景路立即辩解。

    牧曦无奈的摇摇头,“王爷,南雪,并不是狼牙勇士。”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 直言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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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雪不是勇士?可是,你的图腾上,明明是有两颗狼牙?”

    景路疑惑的反问。

    牧曦不禁捂住胸口,隔着衣服,依然感觉得到图腾还在胸前贴身带着。

    如此,景路恍然,此时已再没有遮掩的必要,不禁尴尬在站在牧曦面前,久久无言以对。

    牧曦示意小霞关起屋门并到门外守护,她轻轻捧起茶,感受着这种清香的温暖,自然的打破僵局:“是巫医告诉你我的身份。”

    “是,也不是,巫医恪守规矩,本不肯说的,我只是向他寻求了寻找格特尔的方向而已,而巫医也只是动了动手指,再无其它。”

    景路见事情已然说开,干脆直奔到牧曦面前,祈求:

    “牧曦,我真的太需要格特尔的祝福了,我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和理由去接管皇位,我需要马上掌握大权,好让大磊从深山之中出来,进入到皇宫中享受快乐的生活”

    景路扯着牧曦的衣袖,急声相求:

    “牧曦,你是懂我的,对不对?你能够理解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爱,对不对?牧曦,我承认,我是趁你昏迷之时,偷看了你的图腾,但我保证,我可以向神灵发誓,我决定没动邪念,别说是因为我真心爱你,就是有这图腾之下的神灵庇佑,我也断然不敢妄自乱来啊,牧曦,为我祈福吧,好吗?”

    “不错,羽朗是我的勇士,图腾上这颗狼牙确实是他的信用,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格特尔的身份,就应该知道,祈福大典,是天时地利人和之下顺势而成的,不是可以求来的。”

    牧曦也开门见山,毫不客气的回答。

    “是,是,我知道,按祖制,每个可汗即位之前,格特尔都会不请自到,而我,到处去苦苦寻找,却一无所获,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向巫医询问,也是试试看,不曾想,原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就是格特尔,后来我仔细回想,你每次遇险,总能逢凶化吉,绝处逢生,你的慈悲心肠,你的宽容大度,这不正是格特尔的写照吗!只怪我太愚钝,没有参悟到这么高的层次,我还需要磨炼,我承认,我还不够合格,但是,我的儿子,一想到我现在连保护大磊的能力都没有,心中就万分的焦急,于是乱了分寸,没了方向,有病乱投医。”

    景路自卑的坐在牧曦身前的凳子上,垂头丧气,没有了景路一贯的昂首挺胸之势。

    “顺势而为,否极泰来,时候未到,求之不得,王爷既然明白其中道理,就不必在庸人自扰。更何况,你已得到可汗的传位诏书,完全有了正大光明继续皇位的理由,为何偏偏执念于这个祈福大典呢?”

    牧曦放下手中的茶杯,那缕温暖,此时已经不能温暖她的心,那股清香,此时也显得份外的庸俗乏味,充满了虚浮之气。

    “牧曦,你有所不知,皇兄当继位时,就没有得到大格特尔的祈福,于是自从他上任后,连年的灾荒,不停的争战,大辽连番的遭到厄运,百姓民不聊生,官员无心理政,所有人都传言,这就是不得天应的下场,所以,举国上下,对下一任可汗的祈福大典,俱是充满了盼望之情,如果,我也在没有祈福的情况下继承皇位,那么国之初运,必不稳定。”

    景路说话间,再次凑到牧曦面前,倾肠而诉:

    “牧曦,当下的大辽,远没有看上去那么风光,内灾外患,强敌毗邻,一旦国内政局动荡,大辽,甚至有灭国的危险,如今,金国势力日益强大,已经可以与我大辽抗衡,每年交来的税赋,越来越少,完全是敷衍了事,不过,你真的是我的福星,你竟然带来了金国的太子,有了这个人质,可以缓解金国对我的压力了。”

    牧曦一楞,思绪飞快闪过,不禁询问:“是颜公子?”

    “正是,他的真名是完颜昊,他就是我在战场上,用你的计策重伤的金国大将,没想到,因为伤势太重,居然在大辽这么久,都没有回国,今日落在我的手中,真是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大辽。”

    景路感激的目光,满满的撒在牧曦的脸上。

    “牧曦,无论是你是格特尔还是颜牧曦,你不让我伤害林羽朗,我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今日投毒之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个交待。但是,完颜昊的事情,你以后就不要再插手了,他的身体我已经派御医去查探过,现在重病在床,不能移动,这样最适合他做人质的身份,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轻易让他死掉,除此之外,你就不要再为他劳心劳力了,好吗?”

    完颜昊,难怪景路今日如此激动,想必那探子来报的,一定是金国派使臣来求和了。

    牧曦暗自想着,这个因重伤求医而不能返乡的太子,如今因她而沦落为阶下囚,此情此景,牧曦似曾相识,与她当初离开家乡时,何等的相似,对这个太子的遭遇,她感同身受。

    不知不觉,望向窗外,夜色渐浓,院落里又是满目的灯光,辉煌绵延望不到尽头。

    “好了,你也累了,我去令厨房给你送些饮食进来,我还有些政务要处理,晚上,就不陪你吃饭了,我准备将书房搬到侧屋中去,这样处理政务和照顾你两不耽误。”

    景路见牧曦半晌不语,独自说着,站起身想要离开。

    “不妥,必竟是未来的可汗,怎么能屈尊身处侧屋里处理国家大事呢?”

    牧曦轻声拒绝。

    景路刚刚移动的脚步,立即停滞,片刻的思量后,只好稳稳的点点头:

    “好,我听你的,那我今夜便回宫去住,明日一早再来陪你,林公子我安排他就住在院外距离你最近的客房里,今日南雪似乎不在,未曾见到他,他就住在林公子的隔壁,如若有意外,以他们的轻功,照应你可以很及时,更方便些。”

    景路缓缓的说着,满脸的言不由衷,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虽然被极力压抑着,但还是难以逃过牧曦的眼睛。

    “王爷,明日我会去见完颜昊。”

    牧曦毫不商量的直言不讳。

    对此,景路似也不那么意外,无奈的点点头,“好,我会安排好一切的,还有什么要我的吗?”

    “把同儿送来”

    牧曦一句话,景路站在桌边思量许久,终于在嘴角挤出一个字,“好”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 寻找文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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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景路离开的身影,在院中的灯火中,变成越来越瘦小的黑影,就像他在牧曦心中的形象一样,越长越长,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化为乌有,完全没有了踪影。

    “姐姐,休息吧,累了这一天,你的身体还好吗?”

    小霞过来担忧的搀扶着牧曦,迎着牧曦的目光,向院中望去,牧曦看到,就在小霞与景路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她的目光中,满是鄙视和不屑。

    曾经,牧曦还曾劝导过小霞,不要将自己对人的憎恶全部表情在脸上,现在,牧曦知道,自己此时都没有做到这一点。

    不禁收起神色,暗自感叹,随着小霞一同向屋内走去。

    “姐姐,景路会把同儿送来吗,看他刚刚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估计除了你,天下再没有能让他听话的人了,哼,就从这方面,还算他有点良心,想当初,你为他付出了那么多,现在,也该是他回报感恩的时候了。”

    小霞迅速的整理着床褥,牧曦不想睡,也没心思睡,无力的坐在床头,任由小霞照应着他。

    “但愿,这一切,与情谊有关。”牧曦自言自语着。

    “姐姐?”小霞欲言又止,“好了,什么都别想了,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安排伺候你洗漱,今天,早些睡,明天啊,还不知道又会出什么妖蛾子,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跟这些皇宫贵族们在一起,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过,一点都没有江湖通快。”

    “你娘还好吗?”牧曦倚在床头,屋里只有她和小霞两个人,她还在牵挂着文立的情况,不由得打断小霞的话,轻声询问。

    “我现在也没有了她的消息,文立也在这里,我偷偷的问过他,但是,他也没有娘亲的消息,也是很着急,姐姐,我总有一种感觉,我娘是被封闭起来了一样,文立动员了所有的关系,都没有得到半点我娘的消息,这到底是为什么?不会,我娘已经被景路给杀了吧!”

    见牧曦来问,小霞立即露出真情,强遮着的平静,顿时消失不见。

    牧曦紧紧握着小霞抓来的手,脑海中刚刚被景路带来的阴霾,立即换成为文立担忧而仔细推测谋划。

    “现在,有个人或许可以帮到文立。”牧曦突然低声说着。

    “谁?连文立都没办法打探出来的事情,谁能做到?谁还有这么大的本事?”

    小霞立即看到了希望。

    “羽朗”

    “师兄?就凭他一个人?还有南雪吗?”小霞怀疑着。

    “不,羽朗不是一个人,虽然李婉回去了,但是,李婉肯定会为儿子留下最优秀的助手。”

    牧曦回应着心中的想法。

    小霞转身坐在牧曦身边,数着手指头盘算起来:“师兄的武功自然不必多说,绝不在文立之下,论机智和谋略,师兄也是冷静沉稳,能文能武,如此兼得的人,倒也真是难找,关键是,可靠!只要姐姐一句话,师兄就算是流干了血也会拼到底的!嗯,我觉得这个人选合适!”

    本来很沉闷的心情,被小霞这一通喋喋不休的话,说得牧曦无奈摇头,“你什么时候这么贫嘴?细碎得,像七婆一般!”

    “姐姐,本来,听到娘亲有难,我已经吓得不行不行的,真的是一个心纠成七八瓣一样,你知道是谁让我安稳下来的吗?”

    小霞认真的凑到牧曦面前问来,两个大眼睛,眨巴眨巴,闪着光芒。

    “文立”牧曦不加思索的回应着,满脸不在乎的脱口而出。

    “唉”小霞立即失落的长叹一声,“姐姐,你就不能装做不知道一次吗?每次都被你说中,一点悬念都没有!不好玩了!”

    “现在,我哪里还有心情陪你玩儿?我这心里,乱成麻一般,不知道有多纠结。”

    在这别院之中,在这大辽之境,牧曦现在能够可以真心倾述的,也只有面前这双乌黑的大眼睛。

    “姐姐?你是想家了吗?那个伊录说的不假,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虽然说的不好听,但是……”

    小霞话说一半,语塞收声。

    “但是,你心里也想问我同样的问题”牧曦自然的接着说下去。

    “是的,姐姐,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你就是在等着景路来迎娶你进宫做皇后了,所有人都在说,你不会再回宋朝了,都说,都说大辽的天下马上就是你的了。”

    小霞试探着,虽然犹豫,但坚持着将心中的话,倾吐而出。

    “大辽,是我的了?”牧曦木然的回问。

    “是啊,你看景路对你言听即从的样子,如果你真的做了皇后,必然是一切都听你的呀,景路掌管大辽,你掌管着景路,这不就等于是掌管了大辽了吗?”

    小霞自然的回应着,脸上的表情,即自豪又犹豫。

    “你喜欢我这样吗?”牧曦面色越来越寡淡,轻淡的随口问着。

    “不喜欢,而且,我觉得姐姐不是那样的人,现在的状况,明明是景路自作多情,一厢情愿,姐姐你从来都没有答应过他什么呀!所以,他现在才如此低三下四的巴结着姐姐,如果,姐姐真的做了皇后,成了可汗的附属品,还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呢!我总觉得,景路这个人,不可靠,远没有我师兄那么真实。”

    小霞晃着头,挺着胸膛,似在为羽朗打抱不平。

    牧曦不禁淡淡的翘起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对于小霞这种爱憎分明的性格,她是即爱又无奈,这种纯真,牧曦希望小霞能够保留得久一些。

    “姐姐,你又在笑我傻了是吗?你不用说,一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哼,好了,不说了,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找师兄,让他出手帮我解救娘亲出来?”

    小霞扯着牧曦的手,企盼的等着回应。

    “好”牧曦话一出口,小霞起身便走,牧曦扯住她的小手,“等等,我还没说完,别急。”

    “此是已是半夜,羽朗进来见我怕是不太容易”牧曦从怀中又取出那块几经被传送的玉牌递到小霞手中:

    “你带此玉去找他,直接将我的意思转告给他即可,明白了吗?”

    小霞仔细的握着玉牌,稳稳的点点头,还不忘叮嘱:“姐姐,你暂且休息一下,我会让院中的人手加强警戒,我速去速回。”

    牧曦稳稳的点点头,小霞仔细的关好门,快步奔出去的影子,像飞燕般。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 夜半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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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的深沉,牧曦静静的躺在床上,无心睡觉,习惯的看着窗外的天空,没有一丝的星光,满天的阴云密布,回想那让她生不如死的雨夜,牧曦下意识的从床上坐起,奔到药箱前,找到袖针套在袖口,又取出应急的药丸,收在怀中备用。

    虽然天气不像是有大雨的样子,但是,牧曦再也不想体会那咳疾之苦,还是提前准备下为好。

    牧曦正欲回到床边休息,忽然听到窗外院中似有响动,她刚刚在窗前站稳,房门猛地被人轻轻的推开,未等牧曦反应,一个黑衣人闪身来到她的面前。

    此人全身上下全被黑衣所遮,脸上黑布下,只看得到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着牧曦,手中一柄短刀映出道道寒光,咄咄逼来。

    正当牧曦与刺客四目相对,院中嘈杂声起,“有刺客!快来人啊!刺客进了主子房间!”

    刹那间,院中所有门路全部大开,院外涌进无数的侍卫兵将,刀光剑影立即将院子映得杀气骤起。

    同时,几个黑影从屋顶飞跃而下,拦住众侍卫冲向屋门的路,举刃相迎,刚刚还寂静得可以听到落叶声音的院中,此时,已然杀声频起,尽是刀剑相碰之声。

    屋中,牧曦面前的刺客并不惊慌。

    “看来,今日不杀了我,你们誓不罢休,不知,我与各位侠客有何仇怨,你们竟然冒死来杀我?”

    几经生死的牧曦,在死亡面前,已经习以为常了,她淡定的问去。

    “哼”黑夜人并不多言,只是不屑的用鼻子一哼,二话不说,举刀便刺。

    牧曦微微频首,傲视刺客,稳稳的站在原地,静等对方出手。

    本就不会武功,身体又如此疲倦,看对方的身手,就算是牧曦想逃,也只是蚍蜉撼树,既然如此,牧曦反倒宁静如水的面对一切。

    眼看着刀光近在眼前,突然从窗外飞来一物,再听‘当啷’声后,刺客手中的短刀脱身落地。牧曦寻着来物的方向看去,院中,时艺正站在人群中向她看来,见她无事,迅速扭头加入到混战之中。

    正在此时,羽朗破门而入,刺客见兵器脱手,正欲上前再杀牧曦,羽朗一步之跃,人未到,剑已至刺客身边。

    那刺客不得不闪身躲避,由此错过牧曦身边一个距离,趁此时机,羽朗挺身站在牧曦身前,彻底将刺客挡在面前,不由对方靠近牧曦半步。

    牧曦被羽朗紧紧的护在他的身后,与曾经那大婚前夜相比,此时的羽朗,身形更加强健,步伐更加沉稳,心如细发,敏如光闪。

    羽朗周全的保护着牧曦,不肯移动半步,虽然羽朗顾及牧曦的安全,不敢擅自移动,但三五十招之后,刺客弱势立即显现出来。

    此时,院中激烈拼杀之声也渐渐低沉,一个黑衣人冲进门来,看了看牧曦,不由分说,冲上前来,二个黑衣人同时向牧曦刺杀而来。

    明显是时间紧迫,刺客不敢恋战,急于达成目的迅速撤离,招招式式都下死手,羽朗在二人围攻之下,左右兼顾,极力周全。

    院中的声音越来越小,时艺高呼指挥着侍卫要一网打尽,准备冲进屋来救牧曦。

    屋中的二人,也慌了手脚,羽朗果断出击,突然袭击发起攻势,一招之下,重伤一刺客,回首之间,另一刺客中剑倒地,不能再起。

    那刺客还欲反击,此时,院中刺客已被收服,屋门大开,时艺带领侍卫飞奔冲刺进来。

    见大势已去,刺客突然丢出一颗弹丸在地,浓浓的烟雾随着‘砰’的一声响,迅速弥漫了带个屋子。

    众人皆被呛得难以呼吸,纷纷咳嗽起来。

    “是迷烟!遮住口鼻!”牧曦大声警告着,迅速扯出帕子捂在脸上。

    羽朗翻身护住牧曦,趁烟雾未全开之时。

    牧曦只感觉自己的腰间被一只柔软的手臂扶起,那个熟悉的心跳声,再次在耳边回响,她紧紧的靠在他的怀里,被羽朗护送到屋外。

    待烟雾散去,所有未受迷烟之害的人撤出屋子时,那刺客早已不见了踪影,屋子里,只留下几个没有来得及防护的侍卫被迷倒在地。

    时艺快步来到牧曦身前,叩首请罪:“让主子受惊了,是我防守不严,请曦主子惩罚。”

    众侍卫,见首领叩首,纷纷同跪。

    这种场面,牧曦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此时,她稳稳的站在院中,不惊也不慌,平静的扶起时艺:

    “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刚刚就死在刺客的刀下了,再严密的防守,也难以阻挡刺客誓死要致我于死地的决心,不是你们的错,都起来吧。”

    众侍卫连声感恩致谢,纷纷站立起来,向牧曦再望时,目光已然增加了亲和的神色。

    “牧曦!!牧曦怎么样了!”

    景路的连声急呼,人未到,声音已传进来。

    “我在这里,我很好”牧曦也凭空回应着,目光寻着声音的方向,正看到景路小跑的奔进院子,直奔向牧曦快步凑上身前。

    “牧曦,伤到没有?快让我看看,伤到没有?你还好吗?身体有没有不适?受到惊吓了吧!御医,御医!”

    景路紧紧的拉着牧曦的手臂,不停的上下打量,仔细检查着。

    “王爷,我毫发无损,身体也没有不适,侍卫们很是尽力,多亏时艺和羽朗及时相救,还好,我这不就,安然无恙的站在你面前吗?”

    牧曦平静的安慰着眼前这个比她还受惊的王爷。

    两个御医抱着药箱,小步快跑的从人群中穿梭而来,直奔到景路面前,深深请示回应:

    “呃,回王爷,我等在”

    “快,给牧曦把把脉,看看她伤到了没有,看看她的身体情况如何!给我行什么礼啊!把你们带来是给曦主子看病的,都给我手脚麻利点!”

    景路极不耐烦的训斥着两个本就战战兢兢的御医,让这两个人,更加颤抖不已。

    “时艺,这正屋是怎么了?还没打扫出来吗?”

    景路扶起牧曦,指着侍卫正在从正屋里抬出来昏迷的侍卫,不耐烦的询问。

    “王爷,刚刚刺客在正屋中用了迷烟,现在怕是还会有余力,曦主子还是暂时不进正屋的好。”

    时艺小心翼翼的上前回答。

    “那去将我的书房整理出来,让牧曦先到侧屋去休息,总不能这一夜就在这院中守着吧!你这总管是怎么当的!刚刚若不是我看到牧曦免了你的罪,你一定会为今天的失职付出代价!哼,还不去照应着,先伺候牧曦休息下,其它事情明日再议!”

    景路怒呵之下,众人再无言辞,羽朗坚持的守护在侧屋门外,时艺加了三倍的防守,一时间,牧曦一眼望去,这别院之中,几乎是人比草还多。
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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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侧屋,因被景路用作书房,临时处理政务,所以,一直被重兵把守,不允许任何人入内。

    牧曦犹豫在侧屋门前,踌躇不肯入内。

    “所有的奏折,早已跟着我回到了皇宫之中,现在,书房里只有一些我经常看的书,再无涉政之物,牧曦,放心的休息,别说这别院之中,就是将来到了皇宫之中,也没有你不能去的地方。”

    景路对牧曦说来,没有恼怒和严词,只剩下温柔相劝,在牧曦的身边,娓娓道来。

    这样两个极端的变化,让牧曦倍感不适,“我还是到对面的侧屋去吧,那里更适合些。”

    牧曦坚持的想转身离开,景路突然拦在她的面前,双臂张开,正欲来抱,转瞬,沉思片刻,又无奈的放下双臂,转而说来:

    “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我等御医为你把完脉后,我就回宫,嗯,宫中,还有些政务亟需处理,我连夜赶回去,你安心的休养便是。”

    “姐姐!”

    小霞呼喊着奔到牧曦身前,“姐姐,那刺客伤到你了没有?”

    “我没事”待小霞靠得近些,牧曦借着灯光,依稀看到小霞满脸的汗珠,“你去哪里了?这么久才回来?”

    “刚刚我在院外,听到院中有刺客,按以往的经验,刺客在外面必然会有接应,于是我便直奔向了外围,果然,看到一个黑衣人,但是,对方实在狡猾,应该也是个江湖老手了,虽然功夫不如我,但心眼我不如他,竟然纠缠了半天,还是让他给跑了,唉,我也是担心姐姐的安危,不敢恋战,就直奔回来了。”

    小霞擦着额头还在溢出的汗水,打量着院中眼前的情景。

    “你可看清,对方是什么人?”景路立即上前追问。

    “没看清,外面没有这么灯光,对方用黑布遮脸,但是,凭交手时的感觉,对方应该是个女的!而且,不是大辽的功夫,应该是宋朝来的。”

    小霞坚定的说着。

    “姐,大半夜的,怎么还站在这院中,我扶你进去休息吧”

    “牧曦,今夜先在这书房安顿下吧,对面的侧屋设置简陋,即使是你想去住,也要让人收拾妥当才行,今夜就在这侧屋委屈一下吧。”

    景路立即应和着小霞的话,上前劝说。

    虽然很不情愿,但,想到现在到对面的侧屋里去休息,这些侍婢们又是难免的要在半夜收拾许久,劳民太多,不禁于心不忍,无奈,牧曦点点头,算是答应下。

    随着景路的脚步,侧屋之中,三面书格,正中一张书桌,后面有个简单的床铺,侍婢们早已收拾妥当,床上全部换了全新的被褥,周围的使用,茶具茶器一应全新。

    景路紧催着御医上前给牧曦把脉,时艺默默的值守在屋门外,众侍婢在院中静候等待召唤。

    侧屋里,小霞贴身照应着,景路目光焦急担忧,却退到门口,恭敬的无声等候。

    坐在桌边,牧曦看到窗外天边,有一抹白光划破黑暗,正拉开夜的大幕,换上阳光的光芒。

    牧曦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身体,蛊毒虽然再也不会复发了,那是因为,毒已经完全融入到了她的血液之中,她的血,就成了世上最毒的蛊毒。

    咳疾暂时得以压制缓解,但是因咳疾导致的胸闷,心痛,头痛,气短等一系列问题,依旧让她难以轻松自如。

    她的身体,现在最需要的,不仅仅是调整,更重要的,是休养。

    但如此连番的奔波,彻夜不眠,饮食不周,只能是雪上加霜。

    她现在就指望着,这两个御医早些得出结果,外面的一应人等,早些随着景路回宫,让这个别院恢复平静,让她安心的睡上一觉。

    不知牧曦沉思了多久,两个御医怯生生的向她行了大礼,缓步退出门去。

    不多时,牧曦刚刚喝下半杯茶的功夫,景路轻轻的迈步进来,满脸担忧的说来:

    “你的身体这么虚弱,你自己是最清楚不过的,为何还要如此苦苦的撑着,就不能放下一切,好好的休养一下呢?我已经命御医开了调养的方子,你看后如果可以,就按方调养起来吧,好吗?如果你不能好好的调养身体,我根本无心打理朝政,要不,明日一早,我就搬回到对面的侧屋里来住”

    温柔的压力,也是压力,牧曦不由得深叹一口气,“我调养身体就是,王爷还是要以国家朝政为重。对面的侧屋,打扫出来,留给同儿居住吧。”

    “还是待你身体恢复一些,义诊结束后,我再将同儿放到你身边吧,现在,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景路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景路的拒绝,让牧曦更加坚定,要将同儿带出皇宫的意愿,她在心里暗暗下决心,不为任何人的期望,只为了同儿的未来有个快乐的人生,她也要将他安全带走。

    两个御医开下的方子,由侍婢送到小霞手上,呈到牧曦面前。

    她无心去看,淡淡回了句:“明日再说”。

    只听得小霞在门外与御医又是几番的对话,许久,才回到屋中:

    “那两个御医真是执着,死活不肯走,一定要求姐姐今天就确定了药方,他们连夜煎药,明日就开始服用才行,我好说歹说了半天,总算是答应下,明日一早再来。”

    “天亮了。”牧曦舒展着身上的筋骨,轻轻的说着。

    “是啊,姐姐,我这就让下人们进来,人多手快,赶紧伺候着您洗漱睡下,好好休息一下才行,这一夜,又没合眼,再好的身体也受不了啊”

    牧曦微点着头,小霞立即指挥着门外的侍婢进来,手脚倒是都麻利得很,片刻功夫,收拾完毕又尽数安静的退下出去。

    终于,可以安心睡一觉,只是,牧曦不禁轻声随口问着:“怎么没见到南雪?这刺客会是谁呢?”

    “主子,我一直在外面,刺客是红霞,我看到了她的脸。”

    这个声音之后,南雪从窗外伸出头来,“我从外面回来时,正看到红霞从院中逃出去,我追上她打了两下,看到了她的脸,但有个人将红霞救走了,我没追上。”

    “你安全回来就好,我也可以安心的睡觉了,所有人都安然无恙,比什么都重要。”

    牧曦欣慰一笑,渐渐的,进入睡乡。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 萧云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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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徐来,带着甜甜的花香,这份自然的礼物,牧曦毫不拒绝的全然接受。

    在香氛的甜美中醒来,即自然,又舒心。

    “姐姐醒了,好早,还以为你要睡到中午那?”

    小霞轻轻的声音说着,挽起轻盈的幔帐,风动带来阵阵清香。

    牧曦坐起身,抬眼间,一抹润绿反着光映进牧曦的眼睛,她侧目望去,一对玉瓶,被金丝裹着垂在床头,两条金珠做的缀,轻摆舞动。

    “这对玉瓶是按王爷吩特意挂在这里的,王爷说,可以保护你的平安,为你祈福”

    小霞大眼睛瞥过玉瓶,一副不在乎的表情。

    随着小霞的召唤,房门打开,侍婢们手捧着各种各样的物品排列着进入门来。

    “主子”

    一声亲切的呼唤,带着哽咽,一个瘦弱的身影,话未说完,人已跪在牧曦膝前,低头之下,只见地面被滴滴泪珠打湿。

    “金卓?”

    “是,奴婢在,主子,奴婢好想你”

    主仆相见,牧曦也跟着心酸的眼眶发红,“快起来,快让我看看你变了没有?这么久,你去哪里了?有没有受委屈?”

    “主子,您自己都是千难万险的走过来,金卓在主子相比,已经很是幸运,自从跟你分离,我一直被客列惕照顾保护,直到我们得到了您回来的消息,就赶紧奔回到您的身边,金卓有罪,没有陪在主子身边,呜~”

    金卓泪如雨下,牧曦心痛的扯过她,拉到面前,仔细端详,曾经稚嫩的小脸,也平添了许多沧桑和惆怅。

    “这么说,客列惕也回来了?”

    牧曦拉起金卓的手,温和的问道。

    金卓哽咽难语,不停的点着头。

    “客列惕正在外面候着,金卓,回来就好,别哭了,高兴点,伺候姐姐洗漱吧,还有好些人在外面晒着太阳呢”

    小霞手搭着金卓的肩,将手巾塞到她的手中,咧着嘴笑着说。

    “唉,是,是,霞姐姐说的是”

    金卓抹干眼泪,扶着牧曦起身洗漱梳妆。

    都回来了,牧曦心中空空的心,突然充实了许多,铜镜中的她,看到自己满是喜悦的脸。

    金卓娴熟的梳理着她顺长的乌发,小霞轻声的指挥着侍婢摆好饭菜,窗外,巫医站在众侍卫之间,手中捧着药碗,恭敬的像是训练有素的侍卫。

    时艺依旧站在院子的正中央,烈日之下,两个侍童挪来一颗高大的树,总算是为时艺挡住了些许的阳光。

    在远些,正对面的屋门前,成排的侍卫围在屋前像僵硬的栅栏,侍卫之后,还有身披铠甲的兵将不时的向四周环顾,似在这院中,时刻都有可能会出现洪水猛兽。

    与门前的宁静相比,对面屋前,就是严阵以待的杀气漫布。

    “姐姐,看什么呢?南雪和林公子就在门前,这一夜,他们都不曾离开,为这,王爷还派人来挑过事儿,若不是怕把你吵醒了,恐怕早就打起来了。”

    小霞挥手示意所有摆好饭菜的侍婢尽数退出去,眼睛向对面不屑的瞪了一眼,走到牧曦身前,似不在意的说着。

    “原来如此”,原来王爷防备的不是外人,而是就在屋前的羽朗和南雪。

    牧曦想到此处,突然想起还有事情需要羽朗出手相助。

    “小霞,既然羽朗就在门外,你快去找他帮忙”

    小霞脸色一沉,极不高兴:“昨夜我就找过他了,他不肯,任我怎么说,他都不肯离开这里半步。”

    这倒让牧曦很是意外,但仔细想来,牧曦对羽朗执拗的缘由也就了然于胸,想必,还是与他的誓言有关,看来,羽朗真的坚定了信念,真心诚意的想要实现诺言。

    只是如此一来,文立怎么办,按格特尔的规矩,护卫勇士确实是不能擅离职守,羽朗的坚持,冥冥之中,竟然也应了勇士之职的要求。

    “既然客列惕回来了,那便让南雪和客列惕去吧,以他们二人的身手,不比羽朗差。”

    牧曦思量之下,变换了人选。

    “那这玉牌?”小霞点点头,从怀中取出玉牌递来问道。

    “这玉,只对羽朗有用,南雪是不用这些的,你直接去说就可以了。”

    牧曦收回玉牌,低声说着。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主子,你放心吧,等我消息便是!”

    南雪突然从窗外伸出头来,稳稳的向牧曦垂目行礼,面色严肃认真,有板有眼。

    “拜托你了,快去快回,一定要小心”

    小霞赶紧凑到窗前,感激的叮嘱。

    “不要相信任何人,用你们的眼睛看,耳朵听,用心想,文立对你说的话,要牢记在心,一字不差的转达给我,你可明白?”

    牧曦转头去叮嘱吩咐。

    “记下了,两日之内必有回复,如若没有,就记下日子,回头给我送些纸钱吧”

    南雪说话间,嘴角俏皮的歪歪一翘,似是玩笑的说完,转身一跃从窗前消失。

    “姐姐,南雪~”小霞不敢声张,快步凑到牧曦面前,紧张的询问。

    “南雪一定还有别的事情让他感到危险,以他报喜不报忧的脾气,一般的困难,是不会说出这些话的。”

    牧曦立即担忧不已。

    “牧曦,时候不早了,先吃饭吧。”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话音未落,又听有侍卫来请:“曦主子,王爷问您梳洗好了没有,王爷要跟您一起用饭。”

    “好,我知道了,你去回了王爷,我的身体有些疲倦,稍候便去。”

    牧曦看着侍卫从门前走远,缓缓心神,低声提醒着小霞和金卓:“以后说话要小心些,刚刚若不是羽朗提醒,我们的话被王爷知道就不好了。”

    小霞和金卓深有同感,纷纷稳稳的点点头,自此,牧曦身边的众人,再次齐聚一心,为牧曦而谋,与牧曦同心。

    “看他站了很久了,金卓,让巫医进来吧”

    牧曦抬头向树下看去,金卓奔到巫医身边时,他依旧是低着头,仔细的捧着手中的药碗,一动不动,一声不吭,顺从的跟着金卓,一拐一拐的来到屋中。

    “金卓和小霞都出去吧,我要和巫医单独谈谈。”

    片刻,关好房门的屋中,只剩下巫医和牧曦时。

    他小心的挪到桌边,在牧曦身前,放下手中的药碗,低垂的头,依旧无声,但,双膝落地,深深的叩首。

    许久,才听到他沉沉的声音传来:“萧云,知错,认罚。”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不情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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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的巫医,与初识时的他,已经完全不同,此时,他穿着巫医的长袍,不再左顾右盼目光不停,看得出,他的心境沉稳安静了许多。

    “算了,知错就好,以后别再范就是。”牧曦刚刚还满心愤恨,此刻巫医诚恳的跪在面前,她的心中,又恨不起来了。

    “格特尔,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此次我恶习难改,泄露了您的身份,您的宽恕,让我看到了格特尔的慈悲,我只求您赐予我一滴鲜血,萧云甘愿以此余生,来为您效劳。”

    巫医将身边的药碗再次举起时,牧曦透过药汤泛起黑紫色的涟漪中,才恍然,

    “这是蛊?你居然不经我允许,又擅自制蛊?你可知罪?”

    “是,这是奉大格特尔之命,制作的附神蛊,还差一味精神,请曦格特尔赏赐”

    “附神蛊?你这是要做我的附属品吗?”牧曦压抑着声音,又急又气。

    “大格特尔,她何时来过?”

    “前些日子,在我犯错之后不久。”萧云低着头,将药碗举过头顶,平静的回答着。

    “牧曦?你在吗?”

    景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王爷,我与巫医有些事情要交待,烦请您稍候。”

    牧曦平静的回应之下,目光向萧云手中的药汤看去,大格特尔来过这里,牧曦相信萧云的话,如此,她也没有反对的权利。

    从袖中取出金针,在指尖轻刺,鲜红的血液滴入黑紫色的药汤之中,如同一颗明珠,汤色迅速渐变成紫红,快速的漫延开来,直到带碗汤都变成温和的粉色,不再浑浊,清澈见底,一眼看去,更像是桃花茶水般的温和清润,还泛着微微的涟漪。

    完成了蛊药,萧云小心的将汤碗捧在胸前,“格特尔,请给萧云三天的时间完成此蛊,三日之后,萧云再向您请安。”

    “唉”牧曦此举,实在不情愿,“附神蛊的禁忌,你可知晓?”

    “萧云知道,不违抗,不主张,无我无情,顺主则生,逆主则伤,不死不活,亦死亦活。”

    萧云望着眼前的汤药,淡淡的说着。

    “牧曦,我想让你见一个人。”

    景路的声音又起。

    萧云小心的从地上爬起来,将药碗稳稳的端在手中,扯着衣袖盖在碗上,向牧曦深深行礼,默默退出门去。

    如此不人道的蛊术,牧曦实在不喜欢,房门打开时,景路先奔进来,见牧曦面色失落,本来兴致勃勃的表情,瞬间担忧起来:

    “看你脸色确实不好,巫医这些日子也是怪怪的,你们,唉,你们的事情我不多问,牧曦,你的身体还好吗?”

    “有些累,刚刚王爷说,让我见谁?”牧曦强打起精神,悄然收起手中金针,自然的搓了搓手指上的血。

    “自然是你想见的人”景路说完,挥手向门外示意间,看到桌上的饭菜,不禁扭过头来再问:

    “醒来就操心这些事,怎么连饭还没吃,过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已经吃过了,来,我陪你吃一点”

    “好”房门大开,牧曦刚刚举起筷子,院中侍卫拉扯着完颜昊来到门前回报:

    “启禀王爷,犯人带到”

    两三个侍卫共同用力,将完颜昊硬生生的按压着跪倒在牧曦和景路面前。

    奚落的铁链碰击声,让牧曦觉得份外的刺耳,未抬头,只闻其声,便已面色凝重的放下筷子不语。

    “把枷锁撤了,以后,不要再带这些响动的东西上来”

    景路见状,立即下令,随即又向牧曦轻声说来:

    “牧曦,如果你太累,我就把他再押回牢里,你何时想用,随时可以提审他出来,如何?”

    “确实是我想见的人,先留在这儿吧。”牧曦抬起头,完颜昊被侍卫压着头,叩在地上,看不到他的脸,也看不出他身体的情况。

    “押到院中等候,一切全听牧曦的安排。”景路挥手之下,完颜昊被侍卫们连拖带扯的带走。

    本就被萧云之事压抑得心中沉闷,此时又见完颜昊被囚,牧曦顿觉胸口闷热,呼吸不畅。

    “牧曦?昨夜御医开的方子,可否能用,看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妥了?”

    景路坐在身旁,虽然说的满是关切之词,但话语间,总有一种让牧曦感到陌生和寒冷的距离。

    听上去,景路的关心之中,似乎还夹带着不满和试探之意。

    “不必了,御医的药不适合我的身体,我去睡一会儿就好了”

    牧曦直接拒绝着,转身向屋内走去,小霞立即配合着金卓搀扶起她。

    “来人,将人犯押入地牢,两日不许吃饭,每天抽他五十鞭子!留口气就好!”

    牧曦刚刚坐在床边,只听得景路在院中低声怒斥。

    “姐姐,他这是什么意思?明摆着让姐姐你心里不舒服吗?他这是盼着你生病吗?成心气你!”

    小霞愤愤不平的向窗外望去。

    “小霞,我担心南雪有危险,你去让羽朗进来见我。”

    景路的态度,已然在牧曦的预料之中,她现在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处理。

    屋门关起,小霞快步来到床边,不多时,梁上落下羽朗的身影,他小心的站在屏风后面,轻声回应:

    “我来了。”

    “羽朗,南雪怕是危险,我的身边还有时艺,还有小霞,他们会全力保护我的,你能跟随在南雪之后,暗中保护并探查到底他遇到了什么麻烦了吗?”

    牧曦低声请示,羽朗沉默不语,无声拒绝。

    “羽朗,如果可能,你能顺便打探一下同儿的消息吗?我很担心他,只有你去转达我的话,七婆才会相信。”

    “好吧,转达什么”

    又是沉默之后,羽朗终于回应。

    “告诉七婆,不要回宫,一定要坚持。我担心,景路不会轻易放过同儿,一旦入宫,七婆很有可能就不能再陪伴在同儿身边了。”

    “你还在想着,带同儿出宫,是为了同儿,还是为了我。”

    羽朗低沉的问来。

    “那就要问你,你希望同儿留在宫中做无权无势的皇子,还是希望同儿生长在宫外,做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呢?”

    牧曦轻声反问。

    “如果,我命不久亦,我希望我的儿子,不受我的牵连,能够快乐平安的长大,娶妻生子,安度一生。”

    羽朗的声音越发低沉。

    “同儿的未来,现在,取决于你的决定,如何选择,你仔细斟酌吧。”

    牧曦释然的坐到床边,语重心长的深深一叹。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 国策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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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羽朗终于肯答应去助南雪解围,小霞和金卓站在牧曦的身边,也跟着轻出一口气。

    突然,牧曦感觉着眼前出现迷茫的浓雾,头晕沉重,又不是困意,又不能清醒,几经挣扎,只感觉全身份外的沉重。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小霞失声惊呼。

    门外立即有侍卫飞奔的脚步声响起。

    “我没事”牧曦口中安慰着小霞,心中渐渐明白了症状的来由,此时,萧云定是喝下蛊毒,药性开始生效了。

    这附神蛊,原本是历任格特尔控制属下的毒物,曾经的格特尔,收服一些江湖上的穷凶极恶之徒做为护卫勇士,一来,是为民除害,二来,可以反害为善,为民谋福锄奸。

    但歹徒终有难以控制的一面,所以,曾经的大格特尔们,便研制此这种附神蛊,给歹徒们服下,以收服他们的灵魂,控制他们的精神。

    一旦服下附神蛊,便做了蛊主的影子,只能顺蛊主的意愿而行,逆行则伤,却不会死,影子的生死,由蛊主决定,做了影子,便没有了自己,影子的精神,被蛊主的血脉所控,终生不能解蛊,直至蛊主弃蛊,杀了影子,才算是结束。

    这附神蛊的方法,在大格特尔第一次给牧曦手册时,牧曦便知学到,但总是嫌其太过狠毒,不敢学习,更不肯使用,没成想,如今,自己居然也有了影子。

    牧曦躺在床上,感受着身体阵阵的力量涌动,心中,却无比的不情愿。

    “牧曦~”

    景路快步奔到床边,焦急的问来。

    “牧曦,对不起,我刚刚心中烦闷,又吓到你了,在进来之前,我已传令取消了刚刚对犯人的惩罚,你的心太善良,经不起这些打打杀杀,是我考虑不周,你没事吧?御医就在外面,要不要他们给你把脉?”

    牧曦极不情愿的睁开眼睛,景路神色紧张的看着她,此时的目光里,却是真情流露。

    “是要下雨了吗?”牧曦望向景路身后的窗外,轻声询问。

    “天阴沉沉的,你要不要先服些药,以防真的下起雨来呢?”

    景路全部的心思都在牧曦身上。

    “王爷,把大磊接回来吧,我想他了。”

    “大磊?好,好,我这就命人去接,你先服些药,刚刚也没吃东西,这~”景路全然不犹豫的答应着。

    “王爷,巫医身体不适,三日内,都不要去打扰他,让厨房给我备些清淡的药膳粥吧,我饿了。”

    “好”

    “还有,我让羽朗去见同儿了,必竟是父子,未事先向王爷请示,还请王爷见谅。”

    牧曦淡然的说着,景路短暂沉默后,深深点头:“你总是把别人照顾得很周到,偏偏忽略了自己,你想大磊,想着同儿,甚至想着死囚,但你可曾想过我,可曾想过你自己,我需要你的帮助登上皇位,这明明是比天还大的事,明明是比所有人都重要的大事,可你却偏偏置而不理,只去关心那些鸡毛蒜皮。你可以无视皇权,难道,你连我也无视吗?”

    “人,总是喜欢帮助弱者。”牧曦坚定的望向景路。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们都比我可怜,但是,这都是他们应得的!我现在大权在握,这也是我多年忍辱负重,精心谋划的成果!我受之无愧,理所应当,这本就应该是属于我的!我只是凭自己的努力,拿回我自己的一切而已!难道,这不对吗?”

    景路愤然而起。

    “除了你的身体,没什么,是属于你的,万物皆有自然,顺其则生,逆其则亡,有舍有得,有得也会有舍,事无完事,人无完人,满则溢。王爷还未登上皇位,便已经狂妄了吗?”

    牧曦冷眼回望。

    “我,我即将是大辽的可汗,受万众敬仰,我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吗?”

    “当然有,万众可以敬仰你,更可以埋没你,水与舟的道理,还要我再讲给你听吗?权力的顶端,亦可以是权力的末端,非此即彼之时,更应该谨小慎微才是,你在做,大辽的百姓在看,王爷觉得,是水多,还是船多呢?”

    景路面色凝重,坐在床边椅上,“好,你无非是让我放过同儿,我答应你,允许林羽朗见同儿,并不再关押同儿,带他到这里来住,但是,你为何如此关心那个死囚?难道,他也与我的权力有关?”

    “当然有,他既然是金国的太子,就是未来金国的皇帝,他的父亲,决不会轻易的放弃自己的儿子,现在的金国,一定是一边向你求和,保住太子性命,一边,左右动员大辽所有的敌人,筹谋着,厚积薄发一举进攻,那时,如果你是金国的皇帝,你会怎样?”

    牧曦倚坐在床头,平静如常的问向景路。

    “我,我会借众国之力,一举灭了大辽,再将大辽的国土作为战利品,与各国瓜分,即救了太子,又得了土地。”

    景路略显紧张的分析阐述着。

    “是啊,你都能这样做,金国的皇帝,为何不呢?”

    “那我怎么办?就这样放了这个太子吗?”

    “不,至少,不是现在,现在我们要做的,是与这个太子,交朋友。”

    牧曦淡然,面无表情的望向院中。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怕没有那么容易交上这个朋友。”

    景路紧皱着眉头,依旧担忧。

    “需要个中间人,帮你一把。”牧曦轻描淡写的随口说着。

    “谁?”

    “羽朗。”

    景路惊愕:“他?难道他与金国也有关系?”

    “天下,其实很小,有很多你想不到的联系,虽然细微,王爷,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辽的周围,还有许多虎视眈眈的眼睛在盯着你,他们都在等着你出错。”

    “牧曦,我相信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这个权力,我争的太久,计划的太久,终于触手可得,我激动过头,忘乎所以,谢谢你提醒我,趁我还没有铸下大错。”

    景路来到床边,望着牧曦的手,又深深的注视着牧曦的面颊,“是我太自负,嫣然也曾这样说过我,不够沉稳,不够冷静。牧曦,无论你是什么人,是什么身份,我对你的情谊都是真的,我可以负天下人,但我决定会负你的心,我现在知道你为何排斥拒绝我了,我等你,让你看到我的真心,等你改变对我的态度。”

    “文立在哪里?”

    牧曦全神贯注的看着景路,见时机刚好,立即直接问道。
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三日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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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立?萧将军?牧曦,你不会以为我连萧将军也会杀害了吧!”

    景路惊讶的转身看来,“在你的心里,我就这样的没有人性吗?弑杀成性?”

    “一直不见你提起萧将军,我也很想她了,随口问一下而已,王爷不必如此。”

    牧曦轻淡的说着,脸上更是轻松自如。

    “你把所有人都记在心里,都关心到了,唯独,没有我。”

    景路垂下头,失落至极的表情,毫不遮掩。

    “好吧,就当作萧将军也是你所谓的弱者吧,但是在我的眼中,她是我的肱骨之臣,正在军营中为我统领三军,待我登基,萧将军必然是我的左手右臂,从这方面来讲,她也不算是弱者吧。”

    景路说着,有气无力的向外走去,口中喃喃:“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了”

    走到门口,突然又扶着门站住,略略停顿后,扭头低声叮嘱:“你们照顾好牧曦,无论有什么事,一定要立即通知我。”

    门外守候的众侍婢立即齐声接应,小霞站在牧曦身边,应付了一声,算是答应下来。

    “姐姐,王爷的话可信吗?”

    景路的身影刚刚从牧曦的眼前消失,小霞急不可待的来到她身边,低声轻问。

    “为何怀疑呢?小霞,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牧曦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小霞递来的水。

    “姐姐,如果是格特尔的事,你就不用再说了,在你身边这么久,耳闻目睹这么多事,就是猜,我也早就猜到了,更何况,我也颗狼牙。”

    小霞说话间,从手腕上解下手链,递到牧曦面前。

    牧曦不由得惊讶去看,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牧曦从不敢确定真有这种可能,此时,一颗小小的狼牙垂在手链的末端,若不仔细看,还会以为那仅仅就是个犬齿,或者,就是个骨制的装饰物。

    “这是怎么来的?”牧曦望着狼牙,问道。

    “说来话长,是跟你分开的那段日子里,我离开皇宫,想重回江湖,谁知离开皇宫那夜,在野外遇到了狼群,狼群并未攻击我,而是正在被猎人追杀,我本是为了躲避狼群,才躲在树上,不成想,一只落单的小狼受伤倒在树下,我救了它一命又放它回了森林,三天后,在我家门口,有只野猪,被狼咬死了,野猪的咽喉里,我发现了这颗狼牙,那小狼不比野猪大多少,杀了那只野猪,想必是下了不小的功夫,还丢了颗牙,我很珍惜,就一直带在身上,直到大格特尔找到我,说出了关于格特尔和狼牙勇士的故事,我才知道,一切,原来自有安排的,说了这么多,唉,其实,就是一句话”

    小霞端详着手中的狼牙,突然将狼牙从手串上扯下来,双手呈递到牧曦面前,恭敬呈请:

    “萧霞,请曦格特尔收为勇士。”

    看着小霞手中那颗精致的狼牙,牧曦百感交集,“其实,你早就是勇士了,不在于这个仪式和图腾”

    小霞抬起头,又看了看狼牙,也是满脸的不在乎:“唉,其实我也不信这些邪的,但是,既然是做你的贴身护卫,就不管这些什么勇士不勇士的吧,只要是为了你的事情,我什么都乐意做,没这狼牙我也乐意,如若换了别人,就算是有这狼牙,我也照样不伺候!”

    “好,好,这个我信,我相信你,干得出来!”牧曦一把拿来小霞手中的狼牙,仔细的收入怀中,半说着玩笑的完成了这个本应该很严肃的过程。

    不久,几个老朽的御医再次来到屋门外,请求给牧曦把脉,牧曦极不喜欢,小霞见状,直接冲出去,三句两句就将一堆老朽打发掉了,好不通快。

    这个场面,把金卓乐得不行,直跟牧曦回报小霞当时的表情和动作。

    时艺依旧是稳稳的站在院中,“木然”的让所有下人都不害而栗,他的特点,就是,只用目光,就足够杀死所有下人们心中那点想偷懒的恶念,于是,别院就这样井井有条的度过了三天。

    夏末,清风都带着牢骚般的,吹到哪里,都是又凉又燥。

    “姐姐,师兄和南雪,怎么都是肉包子打狗,一个都不回来呢?”

    小霞一边向牧曦递着御医们刚刚煎好的汤药,一边担忧的说来。

    “霞姐姐,你这叫什么说法啊!怎么不是肉包子就是狗,一点都不好听!”

    “唉,你个小金卓,胆子大了是不,敢挑我的毛病了?!找打了吧你啊?!”

    小霞立即瞪着大眼睛向金卓训着。

    “金卓说的对,怎么着也是你的师兄,说话还是要尊重些才对。”

    牧曦将汤药一饮而尽,将手中的碗塞到小霞的手中,说道。

    小霞不禁微微一翘嘴,见牧曦说话,她将手中的空碗又递给金卓,“姐姐,我是担心!三天了,王爷再也没来,总算是安静了,但这一下子,也太安静了吧!王爷不是说大磊王子出山了吗?不是说把同儿送来吗?不是答应了给完颜昊看病吗?三天了,什么都没变啊?!姐姐你也真是耐得住性子,就这样静静的等了三天,难道,就这样一直等下去?”

    金卓将屋门又仔细的关紧起来,才来到牧曦身边,向着小霞轻声插着话:“霞姐姐,南大侠不是说三天之后必有回复吗?主子,是在等这个回复才做决定吧。”

    “嗯,金卓长进不少,说的不错。”牧曦来到桌前,望着窗外随风而落的树叶,欣慰的说。

    “我也知道,但还是忍不住担心,不会,有什么事吧?”

    小霞纠结着说来。

    “不必担心,想必这几日,景路也没有闲着,文立不会有危险,如果文立出事,必然是大事,我们也不会不知道的,放心吧,小霞,你娘肯定还安全。”

    牧曦轻声安慰,金卓也像个乖巧的小妹妹,在小霞的身边安慰着。

    “对了,那个安颜昊的情况怎样了?”

    “姐姐放心,自从你跟王爷说过后,完颜昊便交给了时总管看押,自然是一切都按照您的要求,一直有派御医给他治病开药,现在身体好很多了,不过,刚才还听御医说,他们的医术有限,治标,未能治本。”

    小霞打起精神,向牧曦仔细回报。

    “这个太子,不能出事,否则,天下大乱了。”

    牧曦知道完颜昊的伤势之重,这三日的安静,她也全力以赴的恢复自己的身体,用以迎接,即将到来的大事。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 完颜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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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趁我们现在还有清闲的时间,一起去看看这个可怜的太子。”

    小霞和金卓跟着牧曦的脚步,御医怯生生紧跟其后,众多侍卫前后守护着,似乎,看望一个囚禁之中的犯人,都是极其危险的。

    层层牢门之后,一个铁笼里,一张铁床上,完颜昊躺在床上,四肢被缚,只能扭过头来迎接牧曦的到来。

    “解开他的枷锁”

    牧曦轻声命令之下,侍卫立即按令照办。

    三天下来,牧曦真正感受到了她就是这里的主人,所有事宜,全由她做主,还未曾遇到过任何质疑和违抗,看来,她对景路说的那番话,还是起了很好的作用。

    “你终于来了,我终于活着等到你来了”

    完颜昊坚持着坐起来。

    “等我?是有话对我说吗?”牧曦边说着,来到床边,伸手探向完颜昊的手腕。

    谁知完颜昊对牧曦的动作一个激灵,猛的缩回手去,甚至想抽身躲避。

    怎奈立即有侍卫冲上来,齐力将他按倒在床上,把他的手腕硬生生的掰到床沿,放在牧曦面前。

    “你为何这样怕我?”

    牧曦轻触他的手腕,不解的问。

    “我听说,我的生命,全然由你决定,我当初劫持了你,现在,是我该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完颜昊气息不稳,断续的说着。

    “把他的伤口打开”。

    两个侍卫按牧曦的指令,扯开完颜昊的衣服,露出心口已经愈合的伤疤。

    那道疤痕,还透着鲜红的颜色,牧曦的手触摸上去,他又是一个激灵,再次被侍卫死死按住不能动弹。

    “御医们很尽职,你应该感谢这些御医,让你的伤口恢复不错,你的身体所以还未痊愈,不在伤口,而在你体内的毒还未全解。”

    牧曦挥手间,侍卫们放松了对完颜昊的控制,他立即扯紧衣服,像是个刚刚被欺负的孩子,胆怯的向牧曦看过来。

    “小霞,去传我的吩咐,御医们治疗完颜太子有功,向王爷申请赏赐。”

    小霞应声之下,身后的御医们像是看到了生存的希望般,纷纷千呼万谢。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就是金国的太子,为何不杀我?是想用我来要挟父王就犯,继续做大辽的走狗吗?”

    完颜昊恶狠狠的说完,突然从床上一跃而起,挥手直向牧曦抓来。

    周围侍卫大惊,赶忙来擒,可惜那完颜昊不知,此时的牧曦,已不再是孤立无援。

    未等完颜昊的手触碰到牧曦,小霞早已上前一步,以身挡在牧曦身前,挥手拨开完颜昊伸来的手,同时抽出匕首直刺出去。

    眼见完颜昊就是抱着求死之心,牧曦顿时呵止:“不要伤他”

    小霞赶紧将手中匕首转刃向外,换掌出击,此刻侍卫们也已齐拥而上,再次将完颜昊死死的按押在地。

    “颜牧曦,你有种,就杀了我!我不要做坑害家人的诱饵,让我死得体面些!让我死!”

    完颜昊拼命挣扎的吼叫着。

    “完颜太子,即来之,则安之,事情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糟,还是先养好身体,再说其它吧。”

    牧曦看着眼前这个求死的汉子,轻声劝慰着。

    “我的属下呢?你们都回家了吗?颜牧曦,你答应我的,我跟你走,你放了他们,你做到了吗?你个骗子!现在还在这里说这些不痛不痒的话,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你个骗子!你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你不杀了我,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完颜昊被侍卫拉扯着跪在地上,嘴里却丝毫不示弱的痛骂着。

    “你怎知你属下的情况?谁告诉你的?”

    牧曦立即上前仔细询问。

    “我听到他们闲聊时讲的,难道会有错吗?你别指望再能够蒙骗我了!颜牧曦,你个大骗子!”

    “来人,告诉我,他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完颜昊的话,牧曦心中暗暗吃惊,但是,她已然有了五成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只是,她需要更加准确的确认这件事,是真的发生了。

    牧曦的喝令之下,周围侍卫各个忐忑踌躇,面色为难,不敢上前。

    “小霞,给我一个一个的问,要问出详情,越仔细越好”

    牧曦面色微怒,小霞应声之下,快步向众侍卫询问。

    一圈问下来,景路在接到牧曦之时,一边安排牧曦回府休整,而同时,就已经布置下兵力,待牧曦离开后,直接将山寨中所有人一举歼灭,一个不留,而后一把火烧尽所有,只留下灰烬在深山之中。

    完颜昊跪在地上,已然悲愤得泣不成声。

    如果,还是曾经在乐游山庄的颜少庄主,她一定会为景路如此大开杀戒的行为而感到愤怒和不齿。

    但,现在,她不是少庄主,这里,也不是乐游山庄,景路的作法,虽然太过残忍,但是,此时不同。

    “完颜太子是在为景路哭泣吗?”

    牧曦冷眼望去,问道。

    完颜昊不解,怒斥:“他高高在上,有何可泣之处!我在为我那些枉死的属下鸣不平!”

    “呵,完颜太子,这是哪里啊?你是忘了吗?”

    “我死都不会忘,这里是大辽的地牢!”

    牧曦不禁冷笑再问:“既然,你知道这里是大辽,你金国太子,带领精兵强将,深潜入大辽腹地,安营扎寨,距离大辽的皇宫之有几日路程,如果,你是大辽的可汗,你会怎样对待这样一支队伍呢?难道,你会请他们到皇宫之中吃酒坐客吗?换言之,你们来此潜伏,是为了来吃酒谈天吗?”

    完颜昊不禁悍然,立即收了眼泪,默然片刻才忐忑回答:“只是为了找你,寻医救命而已,真的没有其他妄想和贪图。”

    牧曦淡然笑起,“那就是了,大辽的御医已经给你治过病了,我也来为你把了脉,今日我会给你开下解毒的方子,不出几日,你身上的伤和毒,会尽数痊愈,如此,你的目的,是否全部实现了呢?”

    完颜昊跪在地上,来回思量,“但,景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的,你治好了我,到头来,无非就是让我的尸体更好看些罢了。”

    “不管怎样,先治病救人,必竟,一切皆因此而起。”

    牧曦婉言回应。

    “你相信我说的话?你不认为我是来大辽偷袭的?”完颜昊抬起头,激动的问。

    “你自然不是来偷袭的,因为,你的伤势,经不起打斗。”

    牧曦自然的回应着。

    “可是,景路王爷会信吗?”完颜昊突然又泄气的低下头,自言自语。

    “王爷是个心胸豁达的人,对于威胁,自然不能手软,但是对于求助,他还是有颗慈悲的心的,否则,我就不会站在你面前,你说呢?”

    牧曦的几句话之下,完颜昊渐渐放松了警惕,心情随之平静许多,“那我,我,该怎么做?”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 有惊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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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完颜昊开了解毒的药,执拗的太子,也不再抵抗和辱骂,很是配合的服药,如此,牧曦的心里,又少了一份担忧和顾虑。

    夜晚,牧曦从未如此期盼着夜晚的来临,她坐在窗前,盯着西落的太阳,时间漫长得像是扯不完的棉花,纺不完的线。

    “三天了,没有一个百姓前来求诊,姐姐,要不,算了吧,明日咱就收了,回去吧”

    小霞将手中的披风轻轻搭在牧曦的身上,嘴里小心的说着。

    “回?回到哪?”

    牧曦毫不犹豫的反问。

    “回我在山林中的房子里去如何?那里现在很好呢!要不,就去绿屋子,听说那里现在花开得正艳,很漂亮,像仙境一样呢!”

    小霞翘起眼睛,向外挥着手,似乎,外面的世界都在她的手掌之间。

    “那些地方虽好,但是,太苦了,秋天了,到了冬天,主子的身体在那些房子里,会很辛苦。”

    金卓边说,边悄悄的走到牧曦身边,怯生生的说着自己的意见。

    “这次你说的倒是有些道理,我没想到这些,只想着,那些房子里,没有这些规矩和束缚,可以更自在更自由些。”

    小霞咬咬嘴唇,点头赞同着。

    “姐,你向来都是未雨绸缪的,你一定有决定了,对吗?”

    “还不到决定的时候,求诊的百姓,会来的,时候没到而已,再等等,是王爷派人来问此事了吗?”

    牧曦反问着小霞,她点点头,“是,刚刚时总管来传话,说是王爷派人来问,要不要回到王府去住,说是问您的决定。”

    “回了王爷的话吧,就说,再推迟三日,三日之后,无论如何,都离开别院,至于去哪里,暂时先不必回复了。”

    “好,我明白了。”

    小霞会意的点点头,牧曦心中很是欣慰,对小霞和金卓的成熟,让牧曦处事和决策上,越发自由轻松了许多。

    主仆三人正说着,时总管破例的来到门前禀报,说话的声音中,都听得出他激动的心情:“启禀主子,南侠客回来了,正在院中等候。”

    “快让他进来”

    终于等到南雪回来,牧曦赶紧吩咐小霞打开房门,迎南雪进来密谈。

    “我娘怎么样了?”

    未等南雪走进房门站稳脚跟,小霞快步奔上前,急声相问。

    金卓则紧紧的关好房门,跟着回来探望。

    牧曦坐在桌前,焦急的望去,三日不见,南雪却似老了三年,只见他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步伐无力,面色蜡黄,一副疲惫至极的状态来到牧曦面前。

    “金卓,先给南雪拿杯水喝,小霞,去取我的补气强体的药来给南雪服下,你们莫急,待他缓和恢复些再问也不迟。”

    南雪向牧曦深深行礼,感激地接过药,就着水服下,又在凳子上粗喘了片刻,才抬起头,愧疚的向牧曦望来:

    “主子,我没完成您交给的任务,我失职,惭愧。”

    “你说什么?我娘怎么了?我娘已经死了吗?”小霞一听,顿时大叫起来。

    “不是,不是的,你别着急,我并不知道你娘的情况,我根本没去大营。”南雪赶紧解释。

    “那你去哪儿了?三天了,这没去找我娘,你跑去哪里了?让我们白白等待你这么久?!”

    小霞连声责问,南雪不由得长叹一声,正欲开口,又紧闭双唇,一字不提。

    “小霞,既然南雪没有去大营,你就不要再逼问他了,出去就有危险,能安全回来就好,好了,既然没文立的消息,今天就先这样吧,金卓,去请时总管安排南雪休息吧,待他气色好些,我们再细聊。”

    南雪也不多言,深深行礼之后,跟着金卓的脚步,蹒跚着离去。

    小霞站在原地,呆傻着,像是心都飞了一样,两个眼睛红红的,泪水时不时的一对一双的向下落。

    不多时,时艺来到门前,无声的向牧曦望来。

    “时总管,请进吧”

    牧曦轻声指令之下,他才快步迈进门来,望着愣愣的小霞,又向牧曦恭敬的行礼。

    “时总管,也是为文立的消息来的吧?”

    “是,请曦主子明示,为何,南大侠空跑一趟,毫无结果呢?是不是,王爷将文立幽禁起来了,很难找到文立的踪迹呢?”

    时艺低声小心的询问。

    “不会,南雪应该是另有难言之隐,或许,与文立之事无关,我也只是猜测,今日南雪的情况不好,看他的样子,如果他不想说,我也不好强求,再等等,还没有看到客列惕回来,还有羽朗。”

    牧曦的心里,同样是七上八下的探不着底,南雪的样子,确实让人担忧文立的处境,但就目前的情况,她只能这样安慰时艺和小霞,还有她自己。

    正当此时,院外一阵躁动,时艺敏感的奔出去查探,不多时,再回来时,脸色骤然惊喜的向牧曦走来:

    “主子,您看,谁来了!”

    时艺说完,侧身让开时,一个中年妇女,怀抱着一个男孩正向牧曦走来。

    “同儿?”牧曦惊喜的猜测着。

    “同儿拜见曦主子,奉景路王爷之命,自今日起,同王子寄养在曦主子身边,奉曦主子为义母。”

    抱着同儿的奶妈恭敬的行礼说道。

    “快快起来,让我看看同儿”牧曦急声催促着。

    那奶妈赶紧小碎步的奔到牧曦身前,同儿大大的眼睛,首先向牧曦盯盯的望来,肉肉的小手,伸着巴掌像是等着牧曦来抱。

    牧曦小心的接过同儿抱在怀里,“重了好多,长这么大了,脸色还是不好,最近吃奶还好吗?七婆呢?怎么就你一人来的?其他奶妈和婆子们呢?同儿的衣物都带来了吗?”

    “回主子,同王子身体还好,最近吃奶不是勤,还是爱哭爱闹,夜里常常不睡觉,所以,脸色自然不太好。”

    奶妈左右踌躇着说来。

    牧曦抱着同儿的目光向奶妈划过,只见她双手紧张的不知所措,额头有汗不时的滑下。

    “你还没有回答我,七婆呢?其他人呢?”

    奶妈的神色,让牧曦立即警惕的再向同儿看去,只见这孩子眉目之间,没有了同儿那股宽阔之气,再探这孩子的脉络,牧曦立即心知肚明。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 南雪惹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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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卓,找个婆子来,把孩子抱下去,给喂点米汤哄哄睡下吧。”

    牧曦平静的将怀里的孩子交给金卓,再扭过身来看时,那奶妈也不阻拦金卓将孩子抱走,似对孩子丝毫没有袒护之情,完全漠不关心。

    “说吧,谁派你来的?这孩子是谁的?你又是谁?”

    牧曦的话一出口,正候在门外的时艺立即警惕起来,挥手间,两队侍卫从院中冲出,手握兵刃候在门前。

    小霞自然是顿时瞪圆了眼睛,微微向前挪步,来到那奶妈身前。

    这种阵式,那奶妈环顾一看,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全身直哆嗦的不停给牧曦磕头:

    “主子饶命,菩萨饶命啊!大人饶命!饶命啊!”

    “你说实话,我便饶你,否则,众侍卫手中的刀剑你也看到了,你骗人居然骗到这里来了,胆子也真是不小,就没想过,进来之后,怎么出去吗?”

    牧曦轻描淡写的问道。

    “我说,我说实话,这孩子不是王子,是,是我儿子,他病了,要死了,我不想他死,我想求你救救他!”

    那妇女跪在地上,头也不抬的颤抖着说。

    “是你儿子?他多大了?他的肩膀上的疤痕是怎么来的?”

    牧曦轻声再问。

    “他六个月了,肩膀上的疤,是,是掉地上摔的。”

    妇女忐忑的回答着。

    牧曦不禁愤怒,“来人啊,将这歹人抓了,交给王爷处置”

    “你为何抓我?我就是一个百姓,只是想求你给要死的孩子治病,你非但不救也就算了,却还要害我?你这哪里是义诊,分明就是坑害百姓的陷阱!”

    妇女突然不再胆怯,拔地而起,异常利落的站在屋中向牧曦怒骂。

    时艺见状,顿时率侍卫冲入屋中中,将妇女围困在当中。

    “这孩子不是你的,你甚至都不会抱孩子,而且,这孩子的肩膀上,根本没有伤疤,你来此,到底意欲何为?”

    牧曦冷静的逼问。

    那妇女见被揭穿,露出凶相,从腰间拔刀在手,平地一个跃起,向牧曦翻身而来,口中还吆喝:“我来此,就是为了要你的贱命!”

    这刺客再凶猛,也不及时艺及其手下的精兵强将迅猛,未等小霞出手,众侍卫三五十回合之下,便已经这刺客擒拿。

    说来也快,正当时艺成功制服刺客之时,景路带领着兵马竟然也已经来到了门前,景路率先冲进来,急急的寻找牧曦的身影。

    “牧曦?”

    场面已被控制,小霞也放松了些许的警惕,牧曦从她身边回应着景路的问询:“王爷,我在这里。”

    景路寻声奔到牧曦身边,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臂,担忧不已:“刺客不止一人,刚刚我在院外,看到一个黑影,已派人去追,还不知是否还有刺客,你先随我回宫吧,不要再在这里住下去了。”

    牧曦正要回答,此时南雪踉跄着跑进屋来,眼睛看到地上被制服的刺客时,顿时像被激怒了的公牛,脸色瞬间爆红,眼睛里满是血丝,提着剑直奔刺客走去。

    “南雪!时艺,拦住南雪!”

    牧曦立即高声提醒。

    时艺闻声,着左右侍卫将南雪硬生生的拉住。

    但南雪就像是中了邪一般,用力挣脱阻拦,挥剑就要置那刺客于死地。

    时艺加派人手,五六个侍卫齐上阵,直到一起将南雪死死的拖住不动才算是止住。

    众人对南雪的异常,纷纷不明就里,牧曦来不及答复景路,快步上前,询问南雪: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个人是谁?你们认识?外面的是谁?南雪,我命令你,如实的回答我!”

    南雪被牧曦这一问,像是被针刺到的气球,手中的剑‘当啷’落在地上,他‘噗噔’跪地:

    “都是我惹的祸,是我招来的,外面的不是别人,是关新,她们是关新派来的刺客,她们杀不成我,就把目标改成了你,前日,我找到关新,本想杀了她,但是,我下不去手,她是师父唯一的亲人了,我下不去手”

    “有多少人?还有多少刺杀牧曦?”景路连声追问。

    “我不知道还有多少,我只知道,有关新,和红霞,还有四五个,我前日见过的人,包括这个。”

    南雪愧疚的低垂着头,用手指了指身边被侍卫们押着的刺客。

    “来人,严加防守,再派两小队,到别院周围搜寻刺客同党!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院中立即有兵将齐声回应景路的指令,安静的别院,顿时成了坚不可催的铁桶一般。

    “牧曦,此地不宜久留,随我回宫吧!”

    景路再次向牧曦肯求。

    牧曦默然,无声拒绝着。

    “牧曦,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个地方,但是,比这里,皇宫要安全得多,何况,大磊已经回宫,你进宫就可以看到他了。”

    牧曦想到大磊,心中开始犹豫起来。

    “要不,这样,我即刻令人将同儿连夜送进宫,与你在宫中会合,可好?”

    景路再显诚意的祈求。

    想起景路曾经的许诺,牧曦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但,瞬间又消失无踪。

    “牧曦,你要我怎样,才肯相信我呢?这些天,不是我不作为,其实,我做了很多,只是你不知道,你先进宫,只要你安全了,我一定全部告诉,好不好?”

    见景路再三劝说无用,时艺从侍卫身边轻步上前来到牧曦面前,“曦主子,此处确实不安全,您停留在这里,众将领和侍卫就必然要严阵以待,不能有片刻的懈怠,如若在皇宫,自有轮流值守的护卫军在,实力和强度,均比这里高很多。”

    “姐,要不,先进宫吧,你这样折腾下去,又要一夜不睡了,身体要紧。”小霞轻轻扯着牧曦的衣袖,低声来劝。

    “唉,牧曦,林公子已经见过同儿了,我会在这里留下人手,待林公子回来,让他到宫中去见你。”

    景路低声说着,甚是焦急,更是无奈。

    突然,一个黑影快速的从院墙上翻进来,时艺率先发现,大声呵问而去:“谁在那!?”

    只见那黑影不慌不忙,从墙下跃下,大步来到屋中,待灯光清晰再看时,只听得小霞惊呼一声:“客列惕!”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 如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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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客列惕的回来,无疑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启禀曦主子,我回来了。”客列惕的目光在景路脸目划过,扭过头,向牧曦稳稳的行礼,无视了景路的存在。

    “不可无礼”牧曦轻声嗔责下,客列惕极不情愿的转向景路,正要开口,景路已伸手阻拦:

    “算了,至少还认得牧曦,算了,不必行礼了,以后忠心伺候你的曦主子就是。”

    “谢王爷大度”客列惕此时倒时有了些笑容,打着趣的行了个礼。

    客列惕说罢,转向牧曦嬉笑着拱拱手,“曦主子,我本不打算出来见人的,但是看您还是犹豫,所以也出来插几句嘴。”

    “客列惕,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闲话,姐姐累了,你有话快说吧。”小霞从牧曦身边焦急的打断了客列惕的话。

    “好好,曦主子,我刚刚从郊外大营中来,萧将军让我给你带个话,她请您有时间到大营中去坐坐,她因公务繁忙不能来看望您,她说她很抱歉。”

    “大营距离这里远吗?”

    牧曦终于听到文立的消息,心中虽然还在细想文立的话,口中随声问去。

    “大营距离这里骑马至少也要四个时辰,此时已是半夜,主子您不会是想现在去就大营吧?”

    客列惕似笑非似的问着牧曦,眼睛却向景路看过去。

    “牧曦,只要你肯为我主持登基大典,这样我就可以调萧将军回宫,如此,所有人都可以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你面前,你看是不是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安心?”

    景路强压着怒火,说话的声音份外的低沉。

    “哎呀!王爷发怒了,好可怕呀!”

    客列惕恐惧的表情,冷嘲热讽的刚说出口。

    景路一怒上前,举鞭要抽,客列惕轻盈的向后一退,像被风吹起又自然落下一样,躲过这一鞭子。

    “客列惕,不可无礼。”牧曦立即威声呵止。

    “曦主子,这个王爷,不是个好东西,太能算计人了,主子应该离他远点才是,否则,指不定哪一天,他就算计到您身上去了。”

    客列惕侧着头,不满的向景路瞪去。

    “牧曦,这些江湖浪人的话不能信,他们都是见利忘义之徒!”景路已经怒不可遏,又向客列惕挥鞭指去:

    “若不是看在牧曦的面子上,我一定会让你碎尸万段!”

    “哼,你的想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实现的,这院子里有这么多人,我一直躲在暗处看着你,你的手下,可有人发现我了吗?哼,一群酒囊饭袋,当然了,若不是你的手下太过蠢笨,你怎么会威逼利诱让林羽朗为你做事呢!”

    客列惕毫不客气的回应着。

    此话一出,景路立即紧张得向牧曦望去,“牧曦,我只是请林公子帮个忙,举手之劳而已,决无恶意,我决不会伤害狼牙勇士的,这点,请你相信我。”

    “哼,你满心思都是你的皇位,为了你的皇位,连儿子都置之不理,虎毒不食子,像你这样的人,当了皇帝,也做不了太久。”

    “好了,客列惕,去照顾好南雪,金卓,去带上药箱,我们进宫。”

    牧曦心中思量着,打断客列惕的话,左右吩咐着,向景路凝望。

    景路顿时释然,赶紧令人将马车备好。

    “哎?我白出来说这么多了,曦主子,我的意思是,你不应该进宫,应该在这里等林羽朗回来,你进宫了,我们怎么办?南大哥怎么办?”

    客列惕不依不饶的追问。

    “你们留在这里等羽朗回来,放心吧,我身边有小霞和金卓,王爷不会伤害我的。”

    牧曦安慰着,也是命令着,客列惕不再多言,穿过侍卫走到南雪身边,眼看着侍婢侍卫们左右忙碌起来,照应伺候着牧曦登上马车。

    一路奔波,牧曦坐在车里,满心思都在想客列惕说的话,这三日里,南雪被关新纠缠,身心疲惫的好不容易才脱身回来,而羽朗也未能帮助到南雪,居然被景路所指使,他能去做什么呢?景路现在有了先皇遗诏,也找到了自己这个格特尔,他还需要什么重要的事情,必须让羽朗去办呢?

    牧曦思量了一路,身心都更加疲倦,不知不觉,沉沉睡着,这一觉醒来,已经躺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

    “姐姐,你醒了,这一觉睡的可好?”

    每次睁开眼睛就能听到小霞的声音,这总是让牧曦感到份外的亲切和安全。

    “这是哪里?”

    牧曦说话间,起身环顾四周,金光四射之下,满眼皆是金丝幔帐,遮着阳光,附着横梁,小霞依旧是那身旧衣裳,与正在迈着轻盈脚步来到床前的侍婢对比强烈。

    仅仅是侍婢们无声的步伐,金丝幔帐便缓缓摆动,晃得牧曦感觉到头晕不已,反感的低下头。

    还是小霞懂得她的心意,立即吩咐着侍婢将所有的金丝幔尽数盘起,露出明媚的阳光照到床前,也送进来了清清的微风,总算是有了些许的新鲜空气让牧曦得以喘息。

    洗漱完毕,吃了些不知味的点心,早有侍卫来报,王爷正在等着牧曦去书房相见。

    “姐姐,您的身子还好吗?如果还是头晕,最好,还是不要走动了吧。”

    小霞有条不紊的照顾着牧曦服下药汤,嘴里有意无意的说着。

    金卓也是一身清素,这两个丫头,在这些宫中侍婢之中,像是两个村姑般的打扮,但在牧曦的眼中,只有她们两个,不让她眼晕。

    困苦时,这两个丫头让她份外的温暖,陪她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劫难,如今,身在皇宫之中,还是她们两个能够能牧曦以真实,让她看到浮华之下的真实。

    “我睡了多久?有什么事情发生吗?”牧曦温和的询问。

    “您在马车上睡着了,于是王爷命令马车行进得更慢了些,也是今天天亮后才进宫,是我和几个侍婢将您抬到床上的,姐姐放心吧,这点王爷做得还算是不错。”

    小霞领会了牧曦的顾虑,上来回答着,金卓再来到牧曦面前时,手中提着三套新衣,依次展示给牧曦看。

    “姐姐也没睡多久,我们都是刚刚安顿好,这些衣服都是王爷刚刚派人送来的,对了,大磊王子在殿等候了一阵,被王爷带回宫去了,还有一件事。”

    牧曦指了件清雅的衣服,金卓提了过来,伺候着牧曦换上新装。

    “姐姐,巫医也来了,就在殿外,不知为什么,一直跪着,我们怎么拉,他都不肯起来,是不是,他又做错了什么事?”

    小霞一边说着,一边警惕的向周围的侍婢看去,更多的话,就这样咽下去,没说出口。
正文 第三百五十九章 附影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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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巫医到外殿等候”

    牧曦在三天的休息日里,自然而然的度过了与巫医的蛊毒之期,此时,附神蛊已完全生效,巫医在她的面前,再也不会有半点谎言和忤逆,剩下的,只有恭敬和顺从。

    快速整理完毕,牧曦来到外殿,巫医一身粗衣跪在殿中,见牧曦出来,更回低沉下头,“拜见主子”

    “你们都下去吧,去禀告王爷,我稍候就去求见。”

    牧曦打发了殿内的侍婢,再向巫医看去,“你起来吧,让我看看你修炼得如何”

    巫医无声的站起来,依旧低着头。

    “姐姐,巫医这是怎么了,看上去怪怪的,好像中邪了一样,你看他的脸,灰突突的,都没有血色。”

    小霞凑到牧曦身边,低声耳语的问来。

    “他应该是修炼成功了”牧曦细声回应了小霞,又向巫医问去:

    “你叫什么名字?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附影,来这里听主人吩咐。”巫医沉沉的回答。

    “你的巫术修炼得如何了?”

    “修炼成了”巫医,或者说,附影简短的回答着,似乎没有任何思索。

    “祈福之典,你可能做?”牧曦试探着再问。

    “不能”

    “缺什么?”牧曦疑惑追问。

    “五行缺血”

    “五行里哪有血啊!巫医你是傻了吗?”小霞不等牧曦说话,率先插话问道。

    “只回答主人的问话,你不是。”

    “你?!巫医!”小霞顿时愤怒。

    “好了,他都这个样子了,你与他争执也是无用的,算了,我来问。”牧曦阻拦下小霞,亲自再问。

    “缺格特尔的血”果然,附影立即回答。

    “这怎么能行!拿金狗血去用吧!拿人血祝福,那不成了祭祀了!?”

    小霞不由分说,直接拒绝,附影也不与她争执,眼睛向小霞一瞪,似乎更加的不屑,这让小霞更加恼怒,挥起袖子就要向巫医去理论。

    “小霞,以后他都是这样了,你不得再与他争执,记下了吗?”

    牧曦立即出言阻止,小霞惊愕之余,瞪着眼睛,又仔细的看了看巫医,不服气的撅着嘴应了一声‘好,知道了’。

    “附影,可以用其它动物的血来替代吗?”牧曦问向巫医。

    “不可以,手册上写着,登基的祈福大典不比寻常法式,需要格特尔的三滴血,不能用其它替代,附影的也不可以。”

    此话一出,牧曦不禁松了一口气,三滴血,她还出得起,同时也被巫医的话逗得不禁一笑,“你呀,还是那个萧云,还不忘记保护好你自己!好了,除了格特尔的三滴血,祈福大典上,你还需要什么支持和帮助吗?”

    巫医见牧曦有了笑容,也跟着晃起头,脸上泛起淡淡的喜悦,目光停滞片刻,思量之下,才迟迟的回答:

    “还需要一个狼牙勇士的命。”

    牧曦顿时惊起,“胡说,巫术的手册虽然我不能全部领会其中的寓意,但是,内容我还是看过三五遍的,其中就没有这一条,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在我面前胡说!”

    巫医‘砰’的一声跪在地上,连声哀求:“主人,您别急,别急,您挥挥手,我的命就没了,我不敢胡说,您刚刚问我,我的眼睛看到的就是一个狼牙碎了,主人明鉴,附影在主人面前说谎,那真的是自己找罪,活受罪,您别急,别急”

    牧曦紧张的捂紧胸口,胸前的图腾上,还只有羽朗和小霞的狼牙,巫医已经成了附影,在主人面前,绝不会说谎的,而熟识巫术的他,可以做到通灵,巫医看的到预言,十有八九,或者说,就是真的。

    羽朗和小霞,无论是谁从牧曦的身边消失,她都接受不了。

    “附影,你可有办法,解掉狼牙勇士的死劫?”

    牧曦的心里惴惴不安的向巫医问去,期待着他的答案。

    “附影不知,至少,现在不知道,请主人容附影回去查查,大格特尔留下的手册里是没有的,我还有一本曾经意外得到巫术手册,是民间私传的,或许会有办法,但是,都是些流传的偏方,不知道有没有用处。”

    “去查查看吧,一旦有办法,立即回来告诉我。”牧曦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即回应着。

    巫医略有些激动,抬起头,看了牧曦一眼,又赶紧低下,“主人,是放我出去吗?”

    “我原本也没打算关着你,我相信你,还是原来的萧云,我等你的消息,要快,三天之内,能回来吗?”

    牧曦温和的问道。

    “能,能,一定能,哪有我这么幸福的附影,一般,附影,都是替主人挡灾抵难的,只黑暗中,是不能出去见人的,所以,才称为附影。”

    巫医激动不已,连声回答。

    “你还是我的巫医,我不让你替我挡灾抵难,相反,你也要好好活着,这是主人给你的命令,必须服从,明白吗?”

    牧曦心中酸楚的说着。

    “明白,明白,附影谢主人,附影去了。”

    看着巫医连滚带爬的向殿外奔去,牧曦的心里,一个无底的黑洞向她的全身散发着冷冷的寒气,她似乎看到黑洞之中,羽朗和小霞正被吞噬,她的心一阵刺痛。

    “姐姐,王爷还在等你呢,别想太多,你看巫医那样!不正常,他着魔了,说的话都是不靠谱的,走吧,别让王爷等太久了,又该不高兴了。”

    小霞轻描淡写的在牧曦身边说着。

    “今天的事,你们都要守口如瓶,不许露出一个字,都记下了?!”

    牧曦冷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她的心里,更冷,不管祈福大典如何,她的勇士,绝不能有危险,宁可,不做什么祈福大典!

    听着小霞和金卓连声的应答,两个丫头大概是被她突然这样严肃的表情吓到了。

    牧曦深深呼吸,心中暗暗决定,缓解着脸上的表情,“走吧,去见王爷和大磊。”

    两个丫头无声的紧跟其后,在宽敞的走廊里,两个手持香炉的侍婢引路,身后两列侍婢无声相随。

    这就是宫廷里的生活,锦衣玉食,侍婢成群,万事只需动一动念想,自有无数的人为你操办。

    牧曦只感觉这走廊走不到尽头,漫漫无边,这距离,就像是与景路之间的距离,如此的远。、
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景路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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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宫之中,牧曦不知经过了多少道门,终于听到有人传报。

    不多时,大磊从一间大殿之中飞奔出来,“曦娘!!”

    牧曦不由得加快脚步,迎上前去,“你叫我什么?”

    大磊已经泪流满面,连声呼唤着扑到牧曦的怀里,“曦娘~~呜呜,曦娘,你还记得磊儿吗?磊儿想你,呜呜”

    “大磊最个坚强的男子汉,不哭了,不哭,我也想你,很想你,很担心你,你还好吗?”

    牧曦说着不哭,自己却也泪水直流。

    “你不劝劝姐姐,怎么也跟着哭起来了?”小霞推着金卓,自己也是眼圈红红的。

    “好了好了,大磊,快请曦娘进来坐吧,外面这么大的太阳,别站在院中晒着。”

    景路从殿中奔出来,来到牧曦和大磊身边,左右劝慰着。

    一行人,终于拉拉扯扯的进到殿中落坐,大磊一直扯着牧曦的手,不肯松开,紧紧的攥着,跟在牧曦身边。

    “大磊,长高子很多,也长壮了,模样还没变,还是那么英俊。”

    牧曦的目光,将大磊从头到脚,来来回回的看了几个遍,还看不够。

    “曦娘,不要再走了,就住在这里吧,陪着大磊,好吗?”

    大磊祈求的眼神看着牧曦,她不想拒绝,但更不想欺骗这双明亮的眼睛,

    “磊儿,是不是住在这里,不是我能决定的”

    牧曦的话未说完,大磊急不可待的回头看向景路,“父王,你让曦娘留在宫中吧!你不是说要让曦娘做你的皇后吗?”

    “大磊,事情不是这样的,一切事情,都有因有果,要顺势而为”牧曦扯回大磊,赶紧说道。

    “曦娘,什么是有因有果?我听父王说,你不想住在这里,你是不喜欢大磊了吗?你是喜欢同儿,不喜欢大磊了吗?”

    大磊突然的问话,让牧曦不禁向景路瞪去,“大磊,你和同儿都是苦命的孩子,我都痛爱,我有我的苦衷,你给曦娘一点时间,让我做一下决定,好吗?”

    大磊无声的低下头,泪水滴落,如两行珠帘,还是个孩子的脸,却已经懂得无声接受不情愿的现实。

    “大磊不哭,去擦干眼泪,洗一下这花了的小脸。”

    大磊还在抽泣,边走边抹着泪。

    待大磊离开,牧曦冷眼旁观的看着坐在身边的景路,“王爷,大磊还小,还不适合做说客。”

    景路无奈点点头,“他总是问,我总有于心不忍的时候,于是,就越说越多,皇家的孩子,本就承受了很多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压力,经历了这些,对他也有好处,总之,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

    “好了,不说这些了,大磊的问题,不是我的意思,完全是他个人的想法,你不必为难。刚刚听说你见了巫医,他似乎变了,出什么事了吗?”

    景路温和相问。

    “他是变了,他现在,是真正的巫师了,是好事。”牧曦平静的回答着。

    “真的?太好了”

    景路顿时激动得站起身来,“牧曦,是不是马上就可以举行祈福大典了?这些日子,朝中大臣早已对可汗病重的谎言产生质疑,我已经隐瞒不下去了,宫外,军中一直有将士在蠢蠢欲动,若不是有萧将军极力压制,早就爆发兵变了,我已经不能再等了,既然巫师已经修炼成功,马上择个吉日,举办祈福大典吧,我再将遗诏公布于世,如此一来,顺理成章,可以减少很多无谓的伤亡。”

    “还不行”

    与景路的激动相对比,牧曦异常冷静的回答。

    “为什么?你给了我夺得皇权的权利,为何又不肯为我祈福呢?如果,我不配做这个皇位,那你又为何为我谋得遗诏呢?牧曦,我真的想不明白,我等了这么久,就在等你一个人,这到底是为什么?你为什么突然如此怀疑我?为何突然不支持我了呢?”

    景路连声追问着,牧曦此时心中的激愤也迸发出来,直问:“羽朗去了哪里?”

    “果然,你在为这件事耿耿于怀,你肯入宫,也是为了找林羽朗吧!”景路咬牙切齿的说着:“你不必担心,他不会有危险的,两军交战尚不斩来使”

    “羽朗去了金国?”牧曦恍然醒悟,羽朗本就与金国有旧交,又不是辽国人,让羽朗去金国商谈完颜昊的事情,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是,我让他出使金国,并答应他,只要他完成我要求的目标,就给他通关金牌,让他可以在辽国做他的生意。”

    景路冷冷的话语,似乎能将带个大殿冰封起来。

    “完颜昊在哪里?你打算怎么处置?”牧曦平静的追问。

    “我已经将他囚禁在宫里,按人质的待遇,还派了专职的御医伺候他,侍婢下人一应俱全,只是不能随意走动而已。”

    “王爷想用完颜昊,交换什么?”

    “换和平,换百姓的平安”景路一声长叹,走到窗前,遥望着天空,幽幽的说来。

    “王爷会是个好皇帝,是百姓的福气。”牧曦轻声称赞,景路的回答,让她相信,他是言行一致的,至少,现在还是。

    “那又能怎么样,是不是好皇帝,至少,要做上皇帝再说,我现在,连登上皇位的勇气都没有。”

    牧曦看着景路的背影,被窗外的阳光照着,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鬓角似有银丝闪烁。

    她无声的挥挥手,小霞带着金卓等人尽数会意的退出殿去,待殿门关起,若大的殿中,只有她和王爷。

    “为何?曾经所向披靡的大将军,为何没有了勇气?你怕什么?”

    牧曦轻声疑问。

    “我是怕,我的心,就算是隐藏得再深,也总是逃不过你的眼睛。”

    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天空,木然的倾诉:“牧曦,请允许我再次提到她,我的王妃,嫣然,我知道,曾经是我不对,总是把你当作是她,看到你,就等于看到了嫣然又回来了,我错了,你不是嫣然,她也不会回来了。”

    “牧曦,嫣然的死,是我这一生都承受不了的事实,我怕,做了皇帝,成为众矢之的,大磊,还有你,都随时生活在危险之中,一旦我做的不够好,你们连原有的生活都回不去了,要么锦衣玉食,要么,灰飞烟灭,你们是我活下去的意义,没有了家人,哪里还有家,家都没有了,我就算是高高在上,也是孤魂野鬼,没有血肉的躯壳而已。”

    “事情没有那么糟,你登上皇位,是顺天顺理的事情,顺天则成,即使会有阻碍,也不会像你所说的那么一败涂地的。”牧曦被景路的话所染,不禁相劝。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自从我开始夺权,小磊遭遇过多少次暗杀,你呢,自从你来到我的身边,不也被暗害过多次?后来又是萧将军,时总管,甚至是小霞姑娘,无一幸免,都被暗算过,若不是我在你们每个人的身边都有保护,你以为,这些人,还能安然的站在这里吗?”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章 各自筹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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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路说完,才知语多有失,脸色尴尬起来。

    “每个人的身边都有你的人?”这一点,牧曦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景路居然细致得,连小霞都保护在其中,她不禁追问,心中暗暗感激。

    “王爷,要顾及这么多人,你不累吗?”

    “累,很累,整天提心吊胆,总是担心突然有探子来报,说你们其中哪一个被暗害死掉了,我虽然在皇宫里长大,但,身边对我好的亲人,却没有一个,直到后来有了嫣然,大磊,再后来,有了你们,我不能让我好不容易有的家人,一个一个的又失去了,我宁可,宁可这个皇帝我不做了,我想找个与世无争的地方,与我的家人,安安稳稳的终老到死,种田捕鱼,天伦之乐。”

    从他脸颊划落的泪,牧曦看得到,这才是真正的景路,每次提起嫣然,他总是会有泪花闪烁,一个家的破碎,让他发誓报仇夺权,如今大权在握,却又害怕再次失去家的温暖,而想放弃了。

    不用说,他自己也知道,如今,他是骑虎难下,别人想抢都抢不到的权利,他握在手里,想丢却丢不掉了,反倒被夹在缝里,左右为难。

    牧曦终于明白了景路的心思,“是我错怪你了”

    现在看来,文立不会有危险,而且,很安全,牧曦的心里顿时释然了许多。

    景路极力的缓解着心情,扭过头,不自然的快速抹干泪水,“唉,不怪你,不知者不怪,是我太小心,其实,我也知道,你比我聪明得多,但就是,也不知为什么,就是很想保护你,想把你放在眼前,天天睁开眼就看得见,心里才安静,才能做得了别的事情,唉,今天失态了,见谅。”

    知道了景路的初衷,牧曦对这个即将上任的大辽皇帝更加欣赏了许多,“祈福大典,暂时还缺些条件,我已经让巫医去办了,他三日之内,会给我答复”

    “真的?原来,原来,你一直在筹备!又是我太小心眼了,一切由你决定,我听你的安排,保证,再也不擅自做主,决不再催促。”

    景路又是感激,又是意外,左右思量的说着。

    “你可以开始筹备了,我会尽快告诉你大典的时间,在此之前,我还想回别院看看。”

    牧曦深吸一口气,回望着他。

    “好,说来也怪,别院里,从昨夜开始,突然来了许多百姓,所有的客房都住满了,还有许多牧民在院外搭起了帐篷,都是来求诊的,我已经安排人送了饭菜和简单的药物过去,放心吧,我布置了那么多人,现在都派上用场了,今天你好好休息,我派人去通知别院,今天排好顺序,明天你去诊病,可以吗?”

    景路担忧的向牧曦看来。

    牧曦淡然的笑着,这种怪事,只有大格特尔能办得到,看来,时机成熟了,百姓们来了,是不是,大格特尔就在其中,也等着她呢。

    “好,就按王爷的安排。”

    “牧曦,我有一种不好预感,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告诉我,祈福大典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需要准备?我曾经听年老的大臣说过,如果新帝登基正遇上灾年,是要歃血求平安的,是这样吗?你为什么迟迟不肯举办这个大典,是不是与这歃血有关?”

    景路连声逼问,双手紧紧的抓住牧曦的手臂,焦急的目光,盯得牧曦脸发烫。

    “王爷,一切,顺其自然吧,现在,你只需要好好的筹备,做你能做的事情就好了。”

    “牧曦,你听我说,如果让我在你和皇位之间选择,我选择你,我可以不要皇位,我只要有你,带着大磊,我们一家人隐居山林!我不要你有危险,我再也承受不了失去家人的痛苦。”

    景路惊慌的握着牧曦。

    “王爷,即使是你想隐退,这个国家怎么办?你又能藏到哪里去呢?现在,你想让你的家人真正的安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成为皇帝,然后,做个百姓拥护的好皇帝,如此,全国的百姓都会成为你的禁军,会保护他们的好皇帝,你的家人,自然就安全了。”

    牧曦变换着角度宽慰着景路,希望他能够从嫣然去世的心结中自己走出来。

    “好,我听你的,我为了你和大磊,去做好这个皇帝,但是~”

    “王爷,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各自准备吧。”

    牧曦打断景路的缠绵,直接了当的结束对话,轻轻摆脱他的双手。

    打开殿门,迎面看到的,正是许久未见的苍珠。

    “苍珠拜见曦主子。”

    “许久未见,苍珠快起来吧。”

    “苍珠一直在宫中值守,今日终于可以看到曦主子,所以特意在此等候。”

    “找我有事?”牧曦微笑着相问。

    苍珠微微点点头,又马上摇摇头,“没有,苍珠只是想给曦主子请安。”

    牧曦稳稳的点头应下,“好,照顾好王爷,让厨房给王爷煮些清里热的汤喝,多劝王爷,少酒少辛辣多休息,记下了吗?”

    “属下铭记在心,这就吩咐厨房去做。”苍珠恭敬的深深行礼回应。

    来到殿外,居然有座小轿,见牧曦出来,轿夫立即压低了杆,有侍婢轻轻掀起轿帘,并低声说来:

    “曦主子,王爷说主子多日奔波,回殿的路程较远,特为主子备了此轿。”

    “替我谢谢王爷”牧曦微微笑着,登上轿,一路晃荡着,回到起点。

    “启禀曦主子,这殿名为曦元殿,是王爷刚刚命名并修整出来的大殿。”

    轿刚落下,那小侍婢又开小口的轻声说来。

    “你叫什么名字?”牧曦搭着金卓的手,抬头之间,大大的‘曦元’二字挂在殿上。

    “奴婢元青”

    “也是王爷起的名字?”牧曦随口问着。

    “回主子,这殿中所有的侍婢都按殿名进行命名,这里是曦元殿,所以,侍婢皆是以元字为首,侍卫以远字为首。”

    元青的声音不急不燥,像个小鸟般,轻轻盈盈,很是好听,牧曦不禁向她仔细看去。

    一头乌黑的头发,在头顶精致的盘个发髻,白嫩的小脸,像个苹果,粉嘟嘟的,很是喜人。

    “元青,你跟在我身边吧,给金卓打个下手。”牧曦向小霞和金卓递了个眼色。

    “是,谢曦主子提携。”

    金卓会意,小步上前拉起元青的小手,“好啊,以后,有个妹妹陪我了”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 同儿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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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元殿,景路是希望牧曦能够从这个大殿开始新的生活吗?牧曦坐在殿中,众侍婢在她面前穿梭而过,无声无息,很快,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饭菜,小霞和金卓一边指挥着众人,一边不时的指导着元青。

    牧曦坐在窗前,回想着苍珠欲言又止的表情,“小霞,今日我看王爷的脸色不是很好,我开个方子,你给苍珠送去,记住,一定要直接交给苍珠,免得其他下人不在意,耽误事”

    “是,姐姐放心,小霞明白。”

    牧曦将写下的方子递到小霞手中,小霞稳稳的向她点点头。

    这让牧曦相信,小霞对她的意图,已经了然于胸,相处这么久,有小霞在身边,她已经越来越离不开这个贴心的帮手了。

    吃完晚饭,待小霞回来时,孑然一身去办的差使,身后跟着长长的队伍回来,她的怀里也抱着一个鼓鼓的包袱。

    “这去送了个药方,看来你赚到了不少回来?”牧曦说笑着问去。

    小霞不自然的挤着笑,“姐姐,药方送去了,交到了苍珠的手上,还遇到了王爷,王爷拿着药方,像得到宝贝一样,手都在抖,这不,回了这些礼物给您,这哪里是我赚到,分明是姐姐的药方值钱!”

    “得了便宜还卖乖,怀里是什么,宝贝似的”牧曦带着笑容问着。

    “这个,真的是个宝贝,是景路王爷专门叮嘱一定要我亲自送到姐姐的手里”

    小霞说着,将手中的包袱塞到元青怀里,然后一边向牧曦说着,一边扯开包袱,满脸不情愿的表情。

    “这是紫貂细绒裘皮制作的披风,王爷说,这一件衣,可以买一座城,他也只得了这么一件,是在皇宫的宝库里找出来的,姐姐来试试,看看合适不。”

    毫如细丝,闪着烁烁光芒;绒似轻雪,泛起层层微波;就在小霞从包中取出披风的时候,如和璧隋珠般的柔光,让牧曦相信,“这确实是件价值连城的宝物。”

    “真的?不就是一件披风吗?”小霞听闻,立即仔细的翻看手中的毛绒,“姐姐,就一件皮草而已,上面连个珍珠啊,翡翠啊,都没有,什么都宝石都没镶,姐姐看走眼了吧。”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紫霞帔,我曾听到江湖中人说起过它,是皮草中的极品,紫貂本就稀有难得,这一件披风,需要上百条紫貂才可制成,可以说,这件衣服,千金难求,有钱,也未必能买得到。”

    牧曦轻轻抚摸着霞帔,深思着向小霞叮嘱:“看管好这件衣服,越是宝物,越容易招来祸端。”

    “好,我明白了。”小霞小心仔细的整理好披风,“对了,姐姐,刚刚王爷还说,用过晚饭后,姐姐就要启程回别院,车马已经备好,殿外有轿伺候,王爷还特意准备了许多药材和工具等,已经派人提前送去别院了。”

    “好,这就走吧。”牧曦随即起身,跟着侍婢的脚步,入轿,上车,马车里,一应俱全,与以往不同,小霞一个跃步跟着钻进马车里来。

    挤着眼睛向牧曦傻笑着,“姐姐,王爷还有吩咐,说这一路上姐姐辛苦,所以,车里备了点心和热茶,还有些药物,还要求我陪在姐姐身边,一路上伺候着。”

    “想偷懒,还找了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你这张小嘴啊,不知是跟谁学坏了。”牧曦嗔怪着,稳稳的坐在车里,说话间,马车缓缓行动起来。

    随着车外越来越安静,光线越来越暗淡,渐入黑夜,小霞闲不住的不时伺候着牧曦不是吃就是喝,要么捏捏腿,要么揉揉肩。

    “你休息一下,走了这么久,你就没有安稳的坐下一会儿。”牧曦嘴里这样说着,眼睛却向窗户瞄去。

    小霞会意,小心的凑到窗前,轻轻掀起窗帘,左右探望后,回身到牧曦身边,

    “姐姐,左右没人,我上车之前,叮嘱了金卓,让她清退左右的杂人,免得打扰你休息。”

    “说吧,苍珠说了什么?”牧曦低声问道。

    “苍珠说,同儿不好,请姐姐早想办法,救同儿出来。”小霞小声的耳语。

    这一惊,非同小可,同儿,正是牧曦一直担心的,“怎么不好?他病了?”

    小霞点点头,“是,苍珠说,同儿又犯了只睡不醒的病,就是醒着,也只会傻傻的笑,七婆急得大病一场,如今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更照顾不了同儿。”

    “同儿现在何处?”

    “还在王府,关键是,师兄见过同儿了,知道了同儿的病情,所以苍珠担心”小霞极力压低声音。

    “担心羽朗会抢同儿出来,反而害了同儿的性命?”牧曦低声追问。

    “是,也不是,苍珠说,他亲耳听到王爷曾经说过,同儿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大辽,绝不允许大辽的皇子流落在外乡。”

    “苍珠是担心,如果羽朗硬抢同儿,景路可能会杀了同儿。”牧曦的声音如同心情一样清冷。

    “是,苍珠说,王爷已经在同儿的身边备好了兵将,只要师兄抢人,无论如何,至少要杀掉一个,绝不能让师兄带走同儿。”

    牧曦只想到同儿的半笑散可能会复发,却没想到,景路偏执的民族情怀,偏执到如此程度。

    “姐姐,怎么办?”

    “难怪景路要派羽朗去金国做说客,原来,还有这番用意。”牧曦恍然。

    “王爷答应将同儿将给姐姐抚养,这是真的吗?会不会是王爷敷衍姐姐的托辞?”

    “不,恰恰相反,景路是在逼我留在皇宫。”牧曦冷漠的淡笑。

    “啊,对啊,原来是这样,如果姐姐不肯做皇后,如果姐姐要离开大辽,同儿就必须死!太恶毒了!这个景路太恶毒了!”

    小霞握着拳头咬牙切齿的说着。

    “在羽朗回来之前,我们要想办法,救同儿出来,还要给同儿治好病才行,否则,局面就不好控制了。”

    牧曦喃喃自语,似是对小霞说,更像是对自己的叮咛。

    “不知道南雪现在怎么样了,这件事,只能由他出手相助了。”

    牧曦左右思量着,一边担忧着南雪的状态,一边,又不得不忌惮着巫医对牺牲勇士的预言。

    想兼顾周全,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到。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 元青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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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夜,牧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着了没有,只感觉满心思的纠缠。

    天亮时分,马车停稳,小霞轻步跃下,再回身时,牧曦已然睁开眼睛,来到门边。

    小霞一惊,“姐姐,你醒了?!还打算让你多睡一会儿呢!我扶你回房里,再睡一下吧。”

    “不了,这都到了屋门口,怎么没有看到求诊的百姓呢?”牧曦站在车上左右探望着。

    向四周眺望,确实是看到了许多炊烟从周围的房子之中升起,可是往来的行人,依旧是穿着制服的侍婢和侍卫,牧曦不禁疑惑。

    “启禀曦主子,按王爷吩咐,所有百姓皆在院外的客房停留居住,未得召唤,不得入院,以防有安全隐患,或者,叨扰您的清静。”

    时总管快步上前,稳稳的回答。

    经时总管一说,牧曦才仔细分辨,只见别院的墙外,有一道栅栏,将别院围在栏中,另有道路通向外面,如此一来,百姓可以从别院的另一侧,按侍卫的带领指引,有规矩的进入到院中的侧屋。

    “医房,就设在侧屋,曦主子一夜奔波,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您要不要先吃完饭,再开始义诊?”

    时艺顺着牧曦的目光,适时的上前介绍,及时的请示着。

    “好。”挪步到正房之中,一路上马车缓慢得像爬行一般,用了一夜才走到别院,这确实让牧曦舒服了很多,身体没有那么疲惫。

    有了元青,金卓和小霞也有了一个伶俐的助手,元青很勤快,任劳任怨,从不多嘴,不问,也不说,金卓很是喜欢这个妹妹,倒是小霞,总是当元青是个探子般的防着。

    洗漱完毕,元青挑了七八套衣服举到牧曦面前,被小霞无情的数落了一通,最终剩下一件素雅的长衫给牧曦换上。

    “小霞,你越来越挑剔了”牧曦轻声提醒着还在数落元青的小霞,“去把南雪找来,让客列惕一起来,但是先在门外候着。”

    小霞收声向元青狠狠的瞪了一眼,才一扭达向门外走去。

    “元青,小霞是个直肠子,你别往心里去,相处得久了,你就会喜欢上她了。”

    牧曦温和的安慰着。

    “主子,元青不敢,元青是个孤儿,在这个世界上,无亲无故,有人收留我,还有主子将元青带在身边,元青已经很幸福了,元青知足,什么都不怕。”

    元青怯生生的跪在地上说来。

    又是个孤儿,牧曦心中暗暗惊叹,“王爷心肠好,收留了多少,像你这样的孤儿?”

    牧曦若无其是的问着。

    元青立即警觉的一颤,咬了咬嘴唇,颤着声音,“回主子,有很多。”

    “你们从小都生活在一起吗?”牧曦追问,似是很无意的好奇。

    “是,小时候,都住在一起,长大了,就分开了。”

    “你们都学过什么本事?王爷会亲自指导你们吗?”牧曦满脸的轻松,还带着好奇的笑容。

    元青盯着牧曦的脸,紧紧握着双手,跪在地上,不停的咬着嘴唇,似乎想把所有的话,都忍回去,但被牧曦眼睁睁的注视之下,怯怯地回答着:

    “学,学,学医术,学武功,学,学的不一样,每个人都不一样。”

    “你学的什么?也会医术吗?”牧曦更加有兴趣的追问。

    “会,会一点点,我小时候,喜欢吃,所以,学的,学的~”

    “学的厨艺?”牧曦见元青紧张到语塞难言,轻声的插话道。

    元青立即用力的点点头。

    “谁的医术学的最好?谁的功夫最好?”牧曦歪着头,侧着眼睛去问。

    元青此刻,紧紧的咬着嘴唇,半响不肯再说。

    “吉祥都学了什么”牧曦见状,突然改变话题,冷言问道。

    “啊?!”元青惊呼一声,又强做镇静的低下头,无声以对。

    “如若不想说,等下小霞回来,让她问个清楚吧。”牧曦淡然的向窗外探望着,似乎小霞正在门外候着一样。

    “不要!她会打死我的!”元青立即跟着向窗外看去。

    “元青,看来,只有我傻傻的没看清楚,霞姐姐都看得出你是王爷的探子,主子必然知道的更早,你也知道了,咱们主子是个菩萨心肠,主子若是想罚你,不必等到现在,还跟你说了这么久,你知道什么,就别藏着掖着了,屋外的时总管,早就在门口等候了,估计,也察觉到不对,你想想,如果把你交给时总管,你又会怎么样?只怕,还未等王爷来救你,你已经扛不住了。”

    金卓轻轻的走到元青身边,倒是像个大姐姐的样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导着。

    “主子,我知道您是个好人,吉祥跟我说过,她这辈子,遇到您,是三生三世休来的福气,吉祥还说,这辈子,她都跟定您了,所以,这次王爷再来山中选人时,我主动投了名,像我们这种没有亲人没有家的人,出了山,就是死路一条,我是所有人中,最胆小的,王爷本不想用我,我是,我是,我是杀了只狼,才得到了王爷的信任,才有机会来到您的身边。”

    元青怯生生的语气,双手几乎要将衣角搓烂,但她的话,却让牧曦心惊肉跳。

    “你说,你杀了一只狼?怎么证明?”牧曦轻声问下,只见元青从胸前扯出红绳,一颗狼牙在牧曦眼前晃动起来。

    “你怎么得到这颗狼牙的?!你骗得了王爷,可骗不了我!我不管你到底叫什么名字,速速招来,如何得到这颗狼牙?如若再不老实交待,别说我将你交给时总管,我一定会将你交给王爷,我倒要看看王爷如何给我解释这一切!”

    牧曦看着眼前的狼牙,勃然大怒。

    那元青始料未及,被牧曦怒斥之下,更加乱了方寸,双手颤抖,眼泪一对一双的滚落,不停的叩头求饶:

    “主子饶命,饶命,我招,我说实话,求主子别把我交给王爷,求主子饶了元青吧,我真名就叫元青,方圆的圆,吉庆的庆,求主子饶了我,求主子大发慈悲,放了圆庆吧,我知错了,我太想离开山庄了,我受不了了,我想逃走,但是,我什么都不会,所以,就想借着这次任务的机会,找机会逃走,离开大辽,离开这个黑暗的世界,我只想求一条活路。”

    “好,那你倒是详细的说说,你所在的山庄,到底有些什么。”

    牧曦冷冷的审问着。
正文 第三百六十四章 是敌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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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庄,在深山老林里,一年里,有半年的冬季,特别冷,我们有三十多个孤儿从小在山庄中长大,按王爷的要求,学习各种本领,学成后,便会被王爷带出山执行任务,我不知道别人的任务是什么,我是和三个同伴一起出山的,到了宫中,遇到的吉祥,我被派到宫中的厨房打杂,吉祥那时就已经在曦主子身边伺候,一有机会,我们总会在宫中会面,因为从小学到的规矩,不允许我们对外来人多说话,所以,都是山庄的孩子,我们的话就份外多些,那时,吉祥向我说过很多关于曦主子的事,我羡慕极了,当时就想着,只要能到您的身边,把您伺候高兴了,哪天您心肠好,没准就放我逃走了,我就自由了。”

    元青冷静下来,低声倾诉时,泪水如泉涌般滑落。

    “狼牙是怎么回事?”牧曦追问。

    “吉祥死后,王爷找到我,说是问我能不能到王府做差使,当时,指给我的依旧是厨房杂役,只让我探听您的消息,看管您的饮食不出意外而已,当时安排到您身边的,本来是另有其人的,但是,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可王爷说我没有武功,不允许我到您的身边,于是,我在一次出宫之时,独自闯进深山,寻了狼穴,本想杀只狼带回来证明给王爷看的,但是,我却遇到了一只受伤的狼,被它咬了两口,我下不去手杀它,我当时后悔了,放弃了,只想跟狼都相安无事的各自离开算了,于是,就拼命的从狼嘴里挣脱,连滚带爬的逃了回来,谁知,老天待我不薄,居然在我匕首的皮鞘里,有颗断了的狼牙,算是让我交了差,得了到您身边伺候的机会。”

    元青哽咽着的一番话,让牧曦又惊又喜,惊的是又一个狼牙勇士自不相知的正跪在她的面前,喜的是又多了一个伶俐勇敢的助手,想必小霞知道这个她不喜欢的元青也是勇士的时候,也会跟牧曦一样的表情吧。

    “你既然有了狼牙,你可知契丹族有狼牙勇士的传说?”牧曦改换了温和的口气。

    “我也是刚刚知道,听宫里的姐妹们讲过,但是,我们这种人,与别人沟通本就不多,所以,我知之甚少,再说,我这种弃子,只是侥幸活下来而已,怎么说,也跟那些英雄勇士搭不上关系的,这种杀狼的故事,也就讲给别人来充充脸面还行,根本就见不得主人这样的真神。”

    “你此时为何不怕了?一口气倒能说出这么多话来?”牧曦看着元青越来越平静的表情,倒有些意外的问道。

    元青抹干眼泪,释然的跪坐在地,“都说出来了,反倒轻松多了,不用再遮遮掩掩,不必在躲躲藏藏,伪装得我好辛苦,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了,说不说,是我的事,但,现在说完了,如何处置,就是主子们的事了,要杀要罚,悉听尊便。”

    元青说完,稚嫩的小脸向旁边一横,嘴角一撇,倒有几分英雄般的豪气在脸上。

    “咯咯”金卓站在一旁,被元青视死如归的表情逗得,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我都快死的人了!你还笑得出来?!”元青带着嗔怪的语气向金卓问去。

    “你这哪里是寻死啊?寻死还这么仗义?!好像不处死你,反倒是主子的错一样!”金卓轻轻推着元青,又用眼睛向牧曦看了看。

    “好了,金卓,你就别在浪费你的眼神了,本来,我身边有一对活宝,现在,又多了一个,而且,更执拗”牧曦无奈的摇摇头,跟着金卓一样,难掩脸上的笑容。

    “你们笑什么?我说的多可怜啊!?你们不觉得我好可怜吗?你看你看,我这手臂上还有被狼咬的疤痕呢!还有这里,噢,这里不给看。”

    元青卷起袖子比划着手臂上的伤疤,又指着腰间,话说一半,又感觉不对,将衣服整理好,羞涩的脸,腾一下就红了起来。

    这一下,将金卓和牧曦逗得更是笑声不迭。

    “你们好坏!你们欺负人!我不跟你们玩了!我,我,我还是在这儿跪着吧”

    元青被二人笑得恼火,耍起孩子脾气,想要拔腿就走,但是向着牧曦看了又看,向着门外想了又想,最终一屁股坐回到地上,喃喃的说着,满脸的委屈。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咦,这怎么,有哭有笑的?元青这是半疯了吗?”

    正当屋中主仆三人纠缠不清时,小霞推门而入,看着三人疑惑的问来。

    “霞姐姐救我,她们欺负我!”元青毫不犹豫的向小霞求救。

    小霞瞪大了眼睛,向元青瞥去:“我没听错吧?姐姐欺负你?你也好意思说,你是来伺候谁的?姐姐那叫教导你,怎么着能用欺负这个词,若是说金卓欺负你了?我才不信,金卓整天像只温顺的兔子一样,你不欺负她就不错了!”

    “好了好了,小霞,确实是我和金卓拿元青来说笑了,她觉得委屈,也是正常”牧曦谈笑间,将所有阴云化为笑语,又向元青使个眼色:

    “你也别赖着了,今天就玩到这儿吧,以后,管好你这张嘴,明明就不是别人的对手,还偏要多说话,给自己惹了祸事,你连救场的本事都没有,还不谢谢你霞姐姐及时出现?否则,你今天就要一直跪坐在这里了。”

    “谢谢霞姐姐”

    “哎呀,可得了吧,你离我远点,我才不稀罕你的谢谢呢!如果你有本事,能让姐姐天天这么开心,那就算是我谢谢你了!去,让御医把姐姐的药送进来吧,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小霞仍旧是一脸不屑的躲着元青,金卓在牧曦的示意之下,也收敛面容,淡淡的无声退出去。

    “姐姐?这个元青做了什么,让您这么开心?”小霞见众人退去,搭着手中披风来到牧曦身边,小声的问来。

    “小霞,她是狼牙勇士,从今日起,你要照顾好她”

    牧曦冷静的低语。

    “当真?她是王爷派来的探子吧,她的话可信吗?”

    小霞疑惑着追问。

    “是王爷的探子不假,但她身上的狼牙,也是真的,她还不知你我的身份,既然来到面前,就是有缘,就是上天的安排,有机会,你慢慢告诉她这一切吧。”

    小霞稳稳的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多了一个帮手,总是好的。姐姐,南雪在门外等候,叫他进来吗?”

    “你找到他的时候,他在做什么?”牧曦扯紧披风,问道。

    “在发呆,姐姐,我有点担心,南雪的状态,不太好。”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 劝导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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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撒进屋中,南雪低着头,坐在桌边的凳上,一声不吭,房间里,与刚刚的欢声笑语孑然不同,此时,死水般的寂静。

    “南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如此颓废消沉?”牧曦担忧的温和相问。

    “你会留在大辽吗?”南雪的声音沙哑了。

    “你是在为此而纠结吗?”

    “我,是为自己纠结,不知道何去何从。”

    牧曦来到他的身边,轻声安抚:“你不想留在这里,是吗?”

    “是,但是,我也回不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宋朝,只有曾经爱我,现在想杀我的敌人,杀我的人,已经跟踪到了这里,我留在里,会连累你,我离开这里,又担心他们会伤害你,何去何从,我活在夹缝里,好辛苦。”

    看着南雪乌黑的眼眶,可以想像,这些日子他一定是彻夜难眠。

    “没什么纠结的,两难之地,也是多向之地,看似左右为难,其实,是左右皆可,本就是选择太多导致的,你听从你的心声,凭直觉去决定便是。”

    牧曦了然于胸,轻拍南雪的肩膀,劝导着。

    “心声?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就是跟你在一起,无论你怎样对待我,即使你不爱我,我也要陪在你身边,保护你,照顾你,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欺负你,这就是我的心声。”

    南雪瞪起满是血丝的眼睛,凝望着牧曦。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必纠结了,那就留在我身边,跟我在一起,好吗?”

    牧曦的话,南雪非但不高兴,反倒立即没有了激情,再次低沉下声音,“你的身边,群星闪烁,早已看不到我的存在,你的路,阳光大道,不需要我了。”

    “南雪,你是在为什么活着?就是为了让我看到你每天这样自报自弃,惶惶不可终日的消沉下去吗?就因为关新对你的追杀,你便放弃自己,不想活了吗?”

    牧曦略带嗔责的问去,眼前这个侠客,太过重情义,反倒被情所困,难以自拔。

    “南雪,你的想法很好,你想兼顾所有人,你希望所有人都不受到伤害,但是,兼顾等于不顾,你靠躲避不能让关新放弃对你的追杀,正相反,她会认为你气数已尽,或对她有愧疚之心,会变本加厉的追杀于你,你又想兼顾我的安危,本就是水火不相立的两面,你为何一定要将二者融合在你自己的身上呢?”

    “可是,牧曦,我真下不去手,我试过了,我的剑,在她的面前,有千斤那么重,你的办法最多,你帮帮我,帮我解脱出来吧。”

    南雪皱起眉头,向牧曦苦苦哀求着。

    看着南雪倍受煎熬折模样,牧曦心中又气又痛,深深呼吸,缓解着内心的压抑后,才平静的说:

    “南雪,振作起来,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出手相助,同儿的半笑散毒发了,我脱不开身,羽朗又不在,只有你去最合适,振作一点,帮我去看看同儿的情况吧。”

    听到有任务,南雪的精神似乎终于有了起色,“高手都不在,我再离开,你的安全怎么办?”

    牧曦见南雪有了起色,也欣慰了些,“放心,义诊这些天,有时艺和小霞在我身边,景路也派了重兵来保护,你快去快回,也别让我等太久。”

    “也好,同儿是你的心头肉,更是林羽朗的牵挂,孩子病了,那我这就出发,老规矩,三日期限,我定回来。”

    南雪说着,粗粗整理了下头发,向牧曦深深的点点头。

    “别急”牧曦轻声阻拦之下,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轻探脉搏,略听片刻才放下。

    “我给你拿些药,你先服下再走,还好你的基础好,否则,再好的身体,也不能这样不在乎。”

    “好,我的心声,选择的没错。”南雪痴痴的目光盯着牧曦从药箱中取出药塞在他的手上。

    牧曦眼看着南雪将药尽数当面服下,才肯放他离开,南雪一出门,客列惕不请自来的冲进门来,见了牧曦的面,就大咧咧的张嘴就问: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看南大哥都要自杀了,活不成了,你怎么着他就又活过来了呢?快说说,你用了什么巫术?魔法?你是格。。。呃,你是神仙,快教教我!”

    “你想问的,就这些吗?”牧曦笑着打断他的话。

    “那当然,不是了,我是想问,你怎么不怕林公子死在金国呢?这可是那狠毒王爷的一石二鸟之计了,即除了林公子,又可以借机诬陷金国,回头王爷就可以处死完颜太子了!这好的计策,你没看出来吗?”

    客列惕昂着头,向牧曦质问。

    他的样子,像是个老成的侦探一般,牧曦不禁想笑,强忍着没笑出声音,“谢谢你告诉我羽朗的去向,羽朗此去,喜忧参半,是福也是祸,但如果不去,就必然是祸事了,所以,还是去的好。”

    客列惕似懂非懂的摇晃着脑袋,片刻又问:“那南大哥去哪儿了?他那带死不拉活的熊样,没我的保护,他自己行吗?”

    “你还是不要去打扰他的好,让他自己静一静,如果,你有心帮忙,我倒有个事,想劳烦你。”

    “嗨,我就说嘛,不让我跟南大哥去,原来是有别的事儿让我干,说吧,保证完成任务!”

    牧曦欣慰的点头称赞,“好,有劳你了,麻烦你再去郊外的大营,给文立带个口信,告诉她,我这里的近况,并转告她,让她安心等待,一切按王爷的要求做,自然平安无恙,再无其它。”

    “就这句话?就让我跑那。。。么远?!”客列惕仔细的回味着,不甘心的向牧曦追问来。

    “对,就这句,看似简单,就是报个平安,但是,这就足够了,对亲人来讲,知道家人的平安,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牧曦淡然的解释之下,客列惕似乎灵光闪现的明白了,一拍大腿,“啊!对,没错,你说的太对了,就是这么回事,人没事儿,比啥都重要!行,你就等信吧,我跟我南大哥一样,这就出发,快去快回,不就一句话的事儿吗,简单,包在我身上了,绝对直接转告到萧将军面前!咋样,这样满意不?!”

    “满意,满意,麻烦你了,谢谢。”牧曦满口答应着,与客列惕交谈,总是禁不住的开心。

    “那啥,走之前我有件事儿得告诉你,那个,嗯,”客列惕想说又不说的纠结了半天,终于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那个,我南大哥身上,好像有颗牙,我看着,像狼的牙,他不让我看,那个,我不确定啊,就这么一说,你就那么一听,啊,反正,我告诉你了,他不是我说的,我啥也没说啊,你啥也不知道!别说是我说的啊,千万别说啊!”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章 美食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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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看着客列惕离开的身影,楞楞的坐在桌边,曾经巫医说过,南雪是她的勇士,牧曦一直以为,这只是巫医随口说来,并不当真,再说,南雪天天陪在她的身边,一直未曾见他提过狼牙。

    此时,牧曦可以毫不犹豫的认定,南雪身上也有狼牙,却一直不敢直面牧曦,再回想南雪刚刚愧疚的脸色,牧曦突然开始担心起来,附影预言有勇士牺牲,现在,突然多了两个人,到底会是谁,她要仔细的想想,谁最有可能面临危险,无论这些人是不是勇士,牧曦都不希望,他们任何人为她而失去生命。

    小霞看出气氛不对,轻声走到牧曦身边询问:“姐姐,时候不早了,准备何时开始义诊?我提前让时总管准备着。”

    牧曦无声点点头,小霞快步向外传话出去。

    元青再回到牧曦身边时,没有了之前的胆怯和忐忑,脸色自然了许多,神色也淡定下来:“主子”

    牧曦温和的向她望去,元青小步走到牧曦面前,学着小霞和金卓的样子,低声稳稳的说来:

    “启禀主子,刚刚王爷派人来报,说王爷今天晚上会来接您回宫。”

    “还没开始,就要回去了吗?你去回了王爷,义诊三天,我就住在这里,有事,请王爷尽管吩咐便是。”

    牧曦淡然回应下,元青点头不再多言,出门传话。

    “金卓,巫医在吗?”牧曦向正在身边忙碌的金卓问去。

    “主子,之前听霞姐姐说,没看到巫医的影子,还说,巫医是不是胆小怕事,又跑到哪里去躲起来了呢?!”

    金卓说着,咯咯的笑起来。

    牧曦也淡然的笑笑,她们与巫医最是熟悉,这些话,无非是说来玩笑的而已,看来,巫医还没准备好,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南雪的消息,等巫医的答案,等到大格特尔在众人之间出现。

    “开门接诊吧”牧曦起身向侧屋走去,众人一应跟着全部行动起来,带个院落的焦点随着牧曦的行动,而转移。

    百姓在时艺的指挥之下,有秩序的进入屋中,牧曦有条不紊的一一接应,小霞跟牧曦最久,对药方略有熟悉,在一旁帮助开方记药,金卓全部注意力都在牧曦的身上,不时的递茶送水,只有元青,一直静静的站在牧曦的身边,远远的看着,份外的安静。

    不知不觉,一个上午过去,中午匆匆吃点东西,立即接诊,牧曦希望在这三天里,让更多的百姓得到救治。

    但牧曦想得太简单了,她完全不知道,院外的百姓越聚越多,离开的,远远没有新来的人多,到了傍晚时分,景路派在别院的人手,已经捉襟见肘,照应不及。

    “这样不行,姐姐,你必须按时休息,否则,接下来的几天,你怎么办呢?”小霞见越来越多的人来到门外等候,突然拦在门前。

    正当此时,门外有侍卫来报,说是王爷已经到了别院,正在门外等候。

    不等侍卫把话说完,牧曦已经看到了景路大步的迈进门来,来到面前,不用想,牧曦都知道他会说什么:

    “牧曦,我就知道你会拼命,不顾自己的身体,今日到此为止吧,我听说你从早上就开始诊病,中午都没休息,这怎么能行呢?!时艺!你是怎么管理现场的?不知道照顾主子的身体吗?”

    或许是时艺等众人已经习惯了景路这种斥责的方式,侍卫侍婢纷纷怯怯的请罪,牧曦对眼前这种威风凛凛的景路,心中突然产生阵阵的反感,不由得,低垂下眼睛,短暂休息。

    “牧曦,我让御厨特意为你准备了补气补血的食材,走,我们一起吃饭吧,今天已经很辛苦了,可以休息了。”

    景路说着,来到牧曦面前,淡笑着望来。

    “好吧,今天就到此为止,恭敬不如从命。”牧曦谈笑着,跟着景路回到正屋,满桌子的饭菜俱已准备妥当,时艺小心的跟到门外,左右探望着,终究止步未进到屋中。

    天上飞的珍禽,地上跑的走兽,水里游的,这一桌丰富的饭菜,牧曦放眼看去,满目的精彩纷呈,琳琅缤纷。

    她的目光涉及之处,侍婢立即夹了递到她面前的碧玉碗中,再看这一双沉沉的筷子,让牧曦的心里,也沉甸甸的,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似乎与这桌饭菜的美好,正好相反。

    “牧曦,前日磊儿见了你之后,这两天努力的读书,说是要好好的背一段文章给你听,现在,磊儿的骑射也十分精湛,武艺大有长进,等你忙完这几天,让磊儿好好给你演练演练,那可是他天天想着你才得到的成绩呢!”

    景路说着,夹起雕刻精美的菜放到牧曦碗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磊儿长大了,有你这样称职的父亲,他是幸运的。”牧曦将这片精美的菜塞到口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牧曦,同儿是契丹的皇子,虽然,林羽朗也不差,但是,他必竟是宋人,是汉族,不及我~呃,我的意思是,契丹的子孙,不能离开大辽的这片土地,更何况,同儿是皇族的后代,将来,应承担国之大任。”

    景路赶紧调整着话锋,小心的向牧曦看来。

    “同儿也是幸福的,有这么多亲人惦记着他,没有人抛弃他,同儿现在好吗?听说他病了”

    牧曦平静的回应着景路。

    “牧曦,我知道你派人去打探了同儿的消息,我也知道,你打算让同儿离开皇宫,我不同意,今天,我来此,也正是想与你商议此事。”

    景路难得的开门见山的说,态度很是明确。

    “如果同儿留在宫中,你将如何对待他?你的身边,现在只有磊儿一个儿子,皇族之中,除了磊儿,就是同儿,再无其它男嗣,你现在能保证,同儿能够安度一生吗?”

    牧曦看着满桌的饭菜,终于知道了这些美食的来由,她沉下心思,平稳的向景路问着。

    “我能保证,我能向你保证同儿的安全,至少,他此生无忧,我不仅不会伤害他,我还会好好的照顾好磊儿这个难得的同龄人。”

    景路诚恳的表情,向牧曦放下诺言。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 小霞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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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的要鱼死网破,倒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

    牧曦的心里,好纠结,何去何从,这个问题,一直从一个人,换到另一个人身上。

    精美的饭菜之后,景路想带牧曦回宫未果,独自失落的回宫处理政务。

    牧曦又回到正屋,借着皎洁的月光,看着满天的星斗,她的心,飞了很远,像是个大大的网,架在天空之中,每个网的中心,都有一根线,分别牵着那些她关心的人:

    羽朗,文立,同儿,南雪,巫医,还有,不知为何,她的心中总是忘不掉完颜昊的那张脸。

    景路对她的所有行动了如指掌,这不难理解,就算是为了所谓的保护吧。

    夜深了,窗外有股股清风吹进来,“主子,睡下吧,明日还要忙一天呢”

    金卓来到牧曦身边,元青紧紧在她的身后。

    牧曦从二人的脸上扫视而过,看到两张忐忑不安的面容,“小霞呢?这么晚了,怎么不见她?”

    “霞姐姐今天~嗯”金卓话说一半,手指头开始搓起头发,元青在她的身后,将头低下沉沉的,一声不吭。

    “快说!”

    “主子,霞姐姐走了”

    牧曦威声之下,金卓立即应答着。

    “去了哪里?为何不跟我说一声?”

    “霞姐姐说去找娘亲,还不让我们告诉你,只是让我们仔细的照顾好你”

    金卓的回答,让牧曦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顾及了这么多人,唯独忽视在身边的小霞,“是我疏忽,没有意到她很担心文立的安全。”

    “主子,霞姐姐不会有危险吧!?要不,我们现在找人把她追回来!”

    元青担忧的向牧曦望着。

    “如果文立那么轻松,就不会王爷封锁消息了,小霞此去,恐怕是有去无回,景路不会让她再离开大营的”

    牧曦深知,军营之中,必有景路的大计谋,至今不敢让外界知晓一丝一毫,小霞太冲动了,按捺不住性子,如此一来,牧曦更加担心的是,景路会不会因此而怀疑,是牧曦对他不够信任,才指派小霞去探查。

    如果真是这样,牧曦与景路之间的关系,就在崩溃的边缘,岌岌可危了。

    “追,小霞的轻功一流,哪里还能追得上,她既然有意不让我知道,私自行动,必然已经想好了路线和对策,小霞离开的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就我们二人知道,再无他人”金卓说着,向元青望去。

    元青赶紧慌张回应:“奴婢绝不透露出半个字”

    即使不透露出去,待小霞到了大营,王爷也必然会知晓,牧曦看着元青紧张的模样,温和吩咐着:

    “收拾下,都睡吧”

    金卓和元青像是没听明白,愣在原处瞪着眼睛向牧曦望来。

    “该来的,总会来的,我待小霞如亲妹妹一般,接下来,要看王爷如何处置,我们急也没有用,都睡下吧,好好的迎接明天。”

    牧曦淡定自若。

    “那霞姐姐怎么办?王爷不会杀了霞姐姐吧!”金卓虽然手上伺候着,嘴里依旧喃喃自语着,看得出,她真的担心小霞的安危。

    “曦主子,睡下了吗?”

    时艺木然的声音从门外轻轻的传来。

    “是时总管,我还没睡,有事吗?”

    牧曦简单整理了妆容,挥手示意着元青打开房门,将时总管请进房来。

    时艺很是规矩,进门行走不远,在正厅的中央轻轻站稳,待牧曦挪步出来,才深深行礼娓娓道来:

    “深夜打扰,请曦主子赎罪”

    “无妨,时总管必是有事相报,我也正没事。”牧曦温和如轻风般。

    “是,确实有件事时艺难以启齿,但我思量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要向曦主子言明才对”

    “有何为难之事吗?”牧曦挥手之下,金卓和元青默然退出门去。

    见左右无人,时艺咧着嘴,半笑着向牧曦拱手说来:“曦主子,我与文立的事,您也知道的,我和她太久没见了,这心里,实在是想念,于是便请了小霞帮忙,去大营看看文立,呵呵,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带去点问候而已,事前没有与主子商量,就让小霞擅自离开,时艺知罪了,还请曦主子处罚。”

    牧曦静静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眼前,将所有的状况全部揽在自己身上时艺,他轻松自然的向牧曦看来,眼神中,似乎已经胸有成竹的面对即将出现的所有变化。

    “噢,对了,主子,请原谅我的后知后觉,也请原谅我在进来向您请罪之前,已经向王爷请过罪了。”

    时艺微微低下头,回避了牧曦感激的目光。

    “时总管,不知王爷如何看待此事?”

    “曦主子不必担忧,我这点私心,王爷早就知道,对我的这份执着,王爷只是训斥了时艺几句,责怪我擅自调动主子的身边人,让我下不为例罢了,并没有深究。”

    牧曦终于松口气,“小霞到了大营了吗?”

    “到了,王爷派人传话回来,文立事务繁忙,正缺少人手,既然小霞去了,正好让她留在文立身边搭把手。”

    知道小霞和文立安然无恙,牧曦心中释然,其它已经不重要了,或者说,都在牧曦的预料之中。

    “还有件事,需要时总管帮忙留意一下巫医的动静,如果发现他回来了,不要打扰他,马上派人告诉我。”

    “好,时艺这就吩咐下去。”时艺依旧是平稳如山的作派,有板有眼的回话。

    “另外,牧曦有一事不明,不知时总管是否知道?”

    “曦主子别再这么客气了,让时艺不知如何是好,主仆有别,主子,您尽管吩咐就是,时艺对曦主子忠心不二。”

    牧曦点点头,只好略略改换口气:“你可知,为何前日还空无一人,如今,却如此多的百姓前来求诊?他们因何而来?又是如何知道的?为何之前没来呢?”

    “时艺明白了,这就派人暗中去查探其中的缘由,一有消息,马上来报。”

    “好,有劳时总管了”牧曦不由自主的致谢,又让时艺不自在的深深行礼。

    “曦主子,时艺心中有一件不情之请,本来,今日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但是,如今时事变化太快,择日不如撞日,难得今天清静,时艺斗胆,想向主子请个赏赐。”

    牧曦淡淡的笑起来,“刚刚立功,就急着求赏了?”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 时艺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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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艺本就不是关于开玩笑的人,听牧曦这么一章,顿时紧张的想要退缩。

    “跟你开玩笑呢,是什么,说来听听吧。”牧曦温和的询问之下,时艺才再次抬起头,向牧曦企盼着看来:

    “时艺,想跟文立有个孩子,只是不知,现在这个年龄,还有没有这个可能,我没脸去问御医,一直忍着,但这件事,王爷是知道的,大概也正是因为他知道,所以,现在我在这里,而文立远在大营之中,今日,我舍出脸皮,向主子请赏,请主子给我和文立一个,一个结果吧”

    时艺说着,牧曦已经看到他的脸上绯红如霞,像是刚刚从蒸笼里出来一般,他躲闪着,不知道眼睛该看向何去,甚是羞涩。

    牧曦不禁喜由心生,赞同着:“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好,这个赏,我给了,待你和文立同时来找我时,我给你们一个结果,无论是可以还是不可以,都会告诉你们一个答案,如何?你是想说这些吗?”

    “是,是,就是这些,时艺,真的难以说出口,还是主子懂时艺的心,谢谢主子,时艺谢谢主子给这么贵重的赏,谢主子”时艺喜不盛收,一口气说了无数个谢,不停的鞠躬,不停的拜谢。

    “不用谢了,我希望你和文立能够白头偕老,如果,再添丁加口,那自然更是喜上加喜的好事,我怎么会不喜欢,不支持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家人的喜事,就是所有人的喜事,不是吗?”

    牧曦由衷的喜悦,由内而外的洋溢在脸上。

    时艺却意外的木然望来,“主子,你真的当我和文立也是家人吗?我们与主子,素不相识,毫无血缘关联,相处不久,主子为何能够以家人相称?我们哪里有这样的福份敢跟您相提并论呢?”

    “相处时间虽短,但,相互帮助着,互相搀扶着经历了生死,荣辱,这比血缘还要亲,还要紧密无间,患难与共,相爱相助,不正是家人吗?”

    “文立遇到了活菩萨,我也跟着沾光,能跟在您的身边,我时艺就算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只为主子把文立和我当作家人这一句话,时艺服了,心服口服了。”

    时艺跪倒在地,郑重的深深叩首,庄重的,像是执行大礼。

    “快快请起,既然是一家人,以后,在这单独的场合里,就不要如此拘谨,少些规矩,大家都轻松些。”

    “是,时艺谨遵曦主子指令。”

    牧曦看着时艺嘴里说着同意,但仍然难改木然的习惯,有板有眼的稳稳行完礼,才轻缓的站起身,整个过程,像是个文儒的雅士。

    终于又是一场风波,在时艺巧妙的帮助下,有惊无险的度过。

    时艺退出门去时,元青端着本应该由小霞负责监制的药汤进来,小心的递到牧曦面前,依旧还是怯生生,放下药碗,两只手就用力的搓起衣角。

    牧曦轻轻吹着药汤上升起的热气,随口问去:“又出什么事了?说吧,我已经没有什么经受不起的消息了。”

    “其实,没什么,就是,就是,刚刚王爷派人来问我,关于霞姐姐私自去大营的事情。”

    元青小步向牧曦又凑了凑,小声的说着,眼睛警惕的向四周探望着,深怕被人听到。

    “怎么问的?你说了什么?”牧曦不急不燥,平静询问。

    “问您知不知道,问她为什么去,是谁让她去的。我,我实话实说的,您确实不知情,当然不是您派她去的,就说霞姐姐是去看娘亲的,就这些。”

    元青胆怯的向牧曦窥探,手里的衣角,已经被卷成麻花。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觉得,吉祥说的都没错,您是个好人,是个可以相信的好人,刚才,时总管跟您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这,这是我故意听的,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知道您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然后告诉给王爷的,但是,刚才,我听您对时总管那么亲切,那么好!一点主子的架子都没有,就像是亲人一样,我好羡慕,我也好想有这样的大姐姐,所以,所以,就壮着胆子跟你说了。”

    牧曦将药汤一饮而尽,放下手中的碗,顺势拉起元青的小手,握在手中,她的掌心满是汗水。

    “你回答的很好,实话实说,你做的对,谢谢你这样信任我,能够告诉我这些。”

    元青的脸上,立即泛起了孩子般的笑容,很是知足,很是满足,“真的?我没说错话就好,我好担心会说错话,办错事,又怕王爷会处罚我,又怕被您赶出去。”

    “你不是想逃走吗?我把你赶走了,不正好可以离开这里了?”牧曦轻声问去。

    “不能这样逃的,这样是逃不出去的,王爷的人手遍布大辽到处都有,如果王爷想找一个人,无论如何都能找到,只有王爷同意放我走,才是活着离开这里。”

    “那你说说,让我怎样帮你逃走,怎样才能算是安全的离开这里,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呢?”牧曦低声仔细的问着。

    “我们这些孤儿,每个人都有一张卖身契在王爷手中,只要王爷将这契约退还给我,就等于是给了我自由,如果,再能给我一个寻常百姓的户籍,哪怕是九等户也好,这样,我就可以有自己的身份,可以嫁人,过正常人的日子。”

    元青激动的看着牧曦,似乎,看到了自由的曙光一样。

    “好,我尽力去试一试”牧曦诚恳的答应下,让元青顿时感激涕零,紧紧的抓着牧曦的手,一时不知嘴里都说了些什么,哽咽含糊不清,只从她的表情上,可以知道,她终于距离梦想不远了。

    夜,在渐渐的暗沉下来,金卓端着药膳进来,元青红着眼睛快速的跑出门去,金卓惊愕的无声看了看,略微思量,扭过头,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关好房门,侍奉着牧曦准备休息。

    每个人都有活着的难处,各个都有苦有甜,有悲有喜,牧曦感悟着从周围这些人,经历这些事中看到的人间百态,感受着内心的冷暖。

    只希望,当太阳再升起时,她也能够看到她想见的人,知道她所期望的那些好消息。
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章 小绿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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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阳光,刚刚在天边露出一条光线,牧曦早早便醒来,心中对百姓的惦念,让她份外的精神和清醒。

    小霞不在身边,金卓带着元青仔细的照应伺候着。

    事情并没有牧曦想的那么美好,新的阳光,并没有听到让她开心的消息,接下来的两天里,除了无数的病患,她没有再得到任何消息。

    好像,天下这就样安静下来了,景路两天未再露脸,说是政务繁忙,只是天天都送了精致的饭菜过来。

    第三天,临近午时,几日不停歇的忙碌,牧曦渐渐感觉到了疲惫,于是吩咐金卓传令院外的侍卫,上午到此为止。

    金卓传令刚刚到门口,元青扶着牧曦,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只听得门外喧声大起,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已经排了一个上午了,为什么刚刚排到我,就说不看病了?!不行,不公平!让我进去,再不给我看,会死人的!我要进去!”

    “金卓,去看看是什么事”牧曦停下脚步,金卓应声出去片刻,回来禀报。

    一个小姑娘不依不饶的要求马上给她看病,这样强势的病人,不像是要死要活的样子。

    “主子,我让时总管将这丫头赶出去吧,一看就不是有病的样子!~”金卓气囔囔的说着。

    “算了,让她进来吧,我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病人。”牧曦突然来了兴趣,转身回到座位上,等待着房门再次打开。

    迎面冲进来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一身契丹牧民的打扮,瓜子脸上,两只不大不小的眼睛,在一双弯眉之下,泛着烁烁的光辉。

    与想象中的不同,这姑娘来到牧曦面前,规矩的站好,深深的行了个礼,一改刚刚大吵大嚷的声调,压低着声音说来:

    “拜见活菩萨,求神医救命。”

    “原来,还是个懂规矩的,刚刚的凶劲去哪了?”金卓瞪了一眼,在一旁不屑的问道。

    “对不起了,我真的是着急,都说神医只出三天的诊,今天就是第三天,如果,如果今天我再看不上,人就没了!这人命关天的大事,哪有不着急的!您说是吧”

    姑娘向着金卓递着笑脸,歉意的解释着。

    “看你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身体好得很呢,说谎都不脸红的!”金卓不客气的斥责回去。

    “不是我不是我,我是替别人来排队的,有病的已经走不了路了,我是替她来请神医去救命的”

    “那你说说,病人有什么症状,她现在何处?”牧曦听到此,轻声的问去。

    “在家里呢,不过,离这儿不远,骑马一个时辰就到了,她已经病了三天了,我今天早上离开家的时候,她昏迷不醒,我也看不出她到底哪里不好,反正,她说她要死了,说是只有神医您能救她。”

    “你叫什么名字?这个病人是娘吗?”牧曦见问不出病症,只好再问其它。

    “我叫萧曦然,那个病人我不认识,只是昨天打猎的时候,在林中遇到,她倒在地上,让我带她回家,是个婆婆,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姑娘两只灵光的大眼睛向牧曦看来。

    “你叫什么名字?”牧曦迟疑着,以为自己没听清楚,再次确认的追问。

    “我叫萧曦然,日曦阳光,光明的那个曦,然,所以然的然,萧曦然。”

    牧曦不禁由衷的笑着,如果说这是巧合,她更相信,那个让曦然来找她的婆婆,一定就是大格特尔。

    “您笑什么?我的名字不好吗?这是大格特尔给起的,我爹说,我出生不久,大格特尔经过我家,我爹请大格特尔吃了顿饭,大格特尔为了答谢,赐给了我这个名字。”

    曦然疑惑的向牧曦看来,清晰明了的介绍着。

    “很好,这个名字很好,不仅有了曦,也有了然,二者相融,再好不过。”

    牧曦的话,让众人皆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禁各自迷茫的望着。

    “说说那个病了的婆婆吧,她在哪里?带我去见她。”牧曦终于有了她希望得到了消息。

    “好,我带您去,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一个长满蔷薇花的木屋里。”曦然立即开心不已的用手指着远方。

    “绿屋子吗?那一定是她,没错了。”牧曦的心里,突然感到份外的踏实,像是找到了依靠,像是许多谜团看到了解开的希望。

    “绿屋子是什么”曦然站在牧曦对面,一股倔强的劲头,直率的问来。

    牧曦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集合了她和嫣然名字的姑娘,她相信,这个曦然的出现,绝不是偶然的,或者说,就是为了他量身定制的最佳人选。

    吩咐着金卓去备马,牧曦跟着曦然披件厚衣便要出行,刚到院门口,时艺急忙追赶上来。

    “主子,您这是去哪里?就您与这个闹事的丫头两个人吗?”

    “时总管,我去救治个病人,去去就回,下午的病人,让他们等我回来再排队吧。”

    牧曦说着,抬脚就走,时艺一步挡在她的身前:

    “主子,您的慈悲心肠尽人皆知,此女来路不明,刚刚还在滋事,凭时艺的观察,此女一定会些功夫,主子您若一定去救人,也等下午,您先休息吃饭,下午容时艺安排妥当您再去也不迟。”

    “下午?时总管是想等王爷的允许才放我出院吧?”

    时艺立即语塞,迟疑片刻依旧执着,“主子,那我跟您去,小霞和各位大侠都不在您身边,一旦遇险,让我如何向众人交待。”

    “不必了,你不必为难,大可直接去向景路禀报我的离开。”牧曦绕过时艺,大步的向院外奔去,任由时艺再劝,她头也不回的骑马飞奔而走。

    两匹骏马,两位佳人,在绿树碧草间驰骋,时而前后错落,时而并驾齐驱,牧曦像是找到了奔跑的方向,也找到了心的方向。

    “神医,走过这条小路,前面有个石桥,进了石洞,就是婆婆住的小屋子了。”

    曦然突然变缓脚步,向牧曦指着前方,脆声声的说来。

    “你不同行吗?”牧曦疑惑的询问。

    曦然摇摇头,“婆婆的屋子太小,只能容下两个人,现在婆婆在,你快快去救救她吧,我在这里等你。”
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洞中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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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骑马向前没走多远,道路越来越窄,渐渐,已经看到曦然所说的山洞口,马匹已经很难再向前行走。

    干脆下马,沿着小路,向前摸过去。

    在印象中,大格特尔说的绿屋子,是在密林之中,被许多盛开的蔷薇花围着,与牧曦现在所看到的,实在是完全不符。

    牧曦也想不了太多,既然来了,就毫不犹豫的进去看个清楚再说。

    只是没想到,进洞的路越来越滑,牧曦几次滑倒在地,走到洞口前,才发现,山洞的位置略高于地面,要经过一个小小的上坡,可就是这个上坡,牧曦好不容易爬上去,一不小心,就又滑落到底。

    仔细观察左右的地面,皆是湿润着的,不像是下过大雨,更像是常年润湿如此,洞口前的路,满是泥土,此时润滑如油,如此艰难,一个老婆婆,又是怎么进洞的呢?她总不会是每次都要摔成像牧曦这样,泥人一般的回到家里吧。

    必然不是,那肯定有捷径。

    牧曦满手是泥的扶着路边的树站起身来,仔细观察洞口的周围,除了荒草,树木,再无其它特别之处。

    她疑惑不解,回头再望来时的路,突然发现,她刚刚走过的路泥更深,水更多,更湿滑,可能是刚刚注意力都在洞口,完全没有在意到脚下,一路泥泞的抓着树干,竟然一口气走了这么远,她自己都没感觉到。

    与刚刚走过的路相比,洞口前的这小段路,明显更轻松平坦些。

    可为何,她到这里反倒频频摔倒,牧曦反思,再抬头望时,恍然,刚刚远看,洞口就在不远处,看不出洞口的高度,走的越近,越看得清楚,洞口原来还有这样的高度。

    其实,洞口一直没变,只是她的心思变了。

    牧曦淡然的泛起笑容,进洞的方法很简单,不必畏难,低头走上去便是。

    沉下心,扶着树干,一步一个脚印,稳稳的缓慢走上去。

    心静了,似乎地面也硬朗了,没有刚刚那么难走,居然,就这样,一点点的来到洞口。

    再回头望时,一排深深的脚印清晰可见。

    事不宜迟,景路的人马很快就会追来,牧曦不再停留,立即向洞内前行。

    洞里空间很大,进洞时,仅容得下牧曦一人的宽度,越走越宽阔,不仅不黑,反而,越走越亮。

    向着光明的方向,听到巨大的响声,走到洞的尽头,一个转弯,迎面一张水墙从天而降。

    好一席薄如纱的瀑布,抬头看去,从山顶洞口倾泻而下,如尺如布,直落入洞下的黑潭,水击的声响,震耳欲聋。

    透过水墙,依稀可以看到另一面才有路,牧曦别无选择,要向前走,只能穿过水墙。

    不再多想,牧曦屏住呼吸,略低下头,迎着水墙直穿而入,本以为一步便可穿出,谁想,她行走了三步才走出来。

    当水墙从身后剧响时,她睁开眼睛,发现泥泞不堪的自己,已经被瀑布冲刷干净。

    再抬头向前方望去,又是一条遥不见尽头的小路,没有了泥泞,却满是荆棘。

    牧曦先扯过几根荆棘,在石墙上刮掉上面的刺,然后用藤条捆成一根粗棍,深深呼吸,调整气息,做好了一气呵成的准备。

    举起粗棍,向着前方的路,牧曦迈开脚步,左右披荆斩棘的前进着。

    这种体力劳动,对牧曦的身体来讲,已然是超出负荷,行至一半,她就汗流浃背,感到力不从心,但,她不甘心,知难就退,不是她颜牧曦的性格,迎难而上,才是她颜少庄主的风格!

    略做休息,再次向前推进,只是心中,有了更多的思索:这绝不是一个婆婆住的地方,更像是来考验牧曦的关卡,既然如此,那就挑战到底,看看结果到底是什么吧。

    荆棘路,在她的思索中,竟然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尽头。

    牧曦突然来到了宽敞的平台,一无所有,除了前面还是一望无尽的路,回头是被她劈出来的一条路,仔细看去,她看到刚刚路过的荆棘上,有些挂着薄纱,还有几个裙角在荆棘中摇曳。

    她赶紧低头看自己,只顾着赶路,完全没有在意到,荆棘已经将她的裙边扯成布条,薄纱的外衫更是千疮百孔,像鱼网一样,她的手臂,腿上,星星点点的血迹,此时,她才感觉到隐隐的疼。

    管不了这么多,牧曦将手中的粗棍当成拐杖,继续向没有尽头的前方摸过去。

    没有泥泞,没有水墙,没有荆棘,这条路,异常的平坦笔直,只是,没有阳光,越来越黑暗,牧曦不得不摸着墙,小步小步的向前挪,她感觉,这条路特别的长,甚至,不知道到底挪了多久,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小路上,直到,摸到路的尽头,是一面墙挡住了她。

    她茫然不知所措,难道,经历这么多,就是为了摸到这面墙吗?还是颜牧曦的标志性口号,她不甘心!

    没有光亮,牧曦看不到墙的样子,只能靠手去触摸,冰冷的墙与道路两侧的石壁同样的手感,她将墙从上到下摸了几个来回,都没有发现任何特别之处。

    难道,是哪里走错了?牧曦在黑暗中,静静的反思回想自己自从进入山洞以来,所有的路口,她完全没有其它的选择,难道?曦然是有意要害她?

    牧曦宁可相信,曦然也是被人所利用,也不愿意去设想,这个目光灼灼的姑娘是个坏人。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牧曦百思不得其解,无奈,只好沿着来路,折返,准备向回摸出去。

    就在这时,她的手突然碰到了与石头不同的东西,像是木棍被钉到了石墙里,牧曦下意识的去扶住那木棍,‘轰隆’声响,牧曦身后出现一道光亮。

    这道光,越来越大,缓慢的扩大开来,直到,将整个山洞照亮。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稍作缓解,光亮从牧曦的身后照进来,她抬头间,惊讶的看到,整个山洞哪里是石头,居然全是金黄色,她猛然回头,刚刚的墙是道厚重的门,墙上被她扶在手中的,正是门的把手。

    “你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里面传来。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 小小石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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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格特尔?”牧曦站在门口,轻声询问着。

    “你的面前,有一道金路,是用万两黄金铸就的路,路面之上,所有的金块都可以挪动,你喜欢哪块,就自己去拿吧。”

    “大格特尔,是你吗?这些金银,还是让它们留在原处吧,我现在可以进来吗?”牧曦瞥过路两边大小不等的金砖,依旧向门后试探的问着。

    门里面,空无一物,牧曦除了看到空空的石墙石壁,还有一个粗布的帘子,挂在一个小小的石门上,大格特尔的声音,正是从那帘后传出来。

    “你要先拿了金块进来,否则,等你进来了,那门就打不开了。”

    大格特尔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温和自然,像水一样轻柔。

    牧曦思量着,低下头,从脚边选了个略小些的金砖,在手中掂量着,重量还可以承受,不会太重而累赘,将金砖握在手中,小步挪进石屋。

    果然,那道门轰隆声响,又缓缓的关上。

    “我现在可以进去看您了吗?”牧曦再次问道。

    “可以,但是,你不能碰这个帘子。”

    大格特尔的话,让牧曦备感迷茫,石屋里空无一物,而这个布帘,将整个门完全遮住,不碰这个帘,是无论如何都进不到门里去的。

    但是,大格特尔的话,不会无理取闹,牧曦放下手中的金砖,站在帘前,仔细的思量。

    一张素青色的粗布,挂在石门之上。

    从下向上看去,布帘是用许多小铁环穿起,铁环被钉在石墙上。

    门并不高,牧曦抬手就可以碰到门的顶部,她踮起脚,仔细的向挂布帘的铁环看去,铁环没什么特别,但,钉铁环的钉子,似有不同!!

    牧曦仔细再看,这些钉子,居然闪着金光,是金钉??

    怎么可能,黄金远没有钉进石墙的硬度,如果,这些真的是金钉,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牧曦恍然,淡淡的笑起,无声的走到门边,小心的避开布帘,轻轻的去拿钉住铁环的金钉,果然,毫不费力的就将钉子从石墙中取出。

    石墙上,留下一个石眼。

    牧曦将全部的钉子尽数取出时,布帘翩翩而落,一个满脸笑容的老人,从屋中和霭的看着她。

    牧曦握紧手中的金钉,正要俯身将布帘拾起。

    “不要了,挡在路上的,都必须丢弃掉,否则,哪天再用的时候,又会挡住一条路。”

    大格特尔温的的阻止,牧曦刚刚伸出去的手,心中回味着听到的话,又缓缓的缩回来。

    “大格特尔,您想见我,我来了”

    牧曦恭敬的将手中的金钉呈到大格特尔面前,同时深深的行礼。

    大格特尔连声说着:“好,好,我终于没看错人,这些铜臭的东西,我从来不碰,会乱了人心,你收起来吧,将来,你的接班人,还要用这些钉子来挂帘子呢。”

    “是,牧曦明白了。”将金钉用手帕包好,收入怀中,破料的衣服,已经捉襟见肘,牧曦不由得羞涩惭愧。

    “你比我强多了,当年,我走到这里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只能遮羞了!差点不敢见师父!哈哈哈哈”

    大格特尔将牧曦拉到身边,从手边拿起件斗篷塞到牧曦手中:

    “看看你现在的衣着,这不正是一个巫师的形象吗?这件斗篷,是历代格特尔传承下来的,不是给你遮风避雨的,正相反,是用来招风引雨的,你可明白?”

    看着手中沉重的粗布披风,黑紫色的丝绒下,泛着点点星辰般的闪光,牧曦回想起曾在手册中看到过有关披风的语句,当时还以为是隐语,另有其意,现在终于明白,原来,还有实物在。

    “曦格特尔,从入山,到这里,路程是相同的,但是,每个人遇到的经历却是完全不同的,当年我在洞口,遇到了成群的野狼,并没有现在的泥泞湿滑;我在重生天,遇到的是一个巨大的看似无法逾越的深坑,并没有现在的瀑布;我在新生路里,看到了金光灿灿的山洞,但我选择了木头,因为我当时太累了,需要一个拐杖,而不像是现在,你遇到的,是黑暗;最近,真现面前,所有人面对的,都是这道布帘,是让所有传承人都要记住,前面一定有路,挡住前进道路的困难,总有办法解决的,如果,你贪图这些金钉,我这里,送出去的,就不是斗篷,而是毒药。”

    “大格特尔,这一切,是您为我准备的吗?”牧曦回想着一路走来的困难,轻声相问。

    大格特尔‘呵呵’的笑起来,“我这临死之人了,哪里还有那么大的本事,准备这么多事情?傻孩子,这是老天给你准备的,是大自然给你准备的,是为你量身订做的,一条,重生之路。”

    牧曦回想,仍难理解,面色迷惑的望向大格特尔。

    “这座山,在众山环绕之中,位势很低,所以,受到天气和地形的影响最大。在干燥的季节,这里自然是没有水的,荆棘也长不了这么高大,阻挡不了阳光,而现在,周围的山峰刚刚落过大雨,这里雨水汇集,今日,正是水量最大的时候,荆棘也是长势最疯狂的时候,挡住了阳光,也阻塞了道路。换到冬天,这里又变了,异常的寒冷,极难行走,冬天的重生洞,我没进来过,所以,这也只是看先辈们写下的书,我才略知一二而已。”

    大格特尔说话间,从身边的架上取来两个箱子,递到牧曦面前。

    牧曦赶紧上前接住,此时,才抬起头,环顾这个石屋。

    石屋果然如曦然所说,只能容下两个人,大格特尔坐在床上,其余的空间,也只能容牧曦靠墙站立。

    简单的一张床上,与门帘同种颜色的被褥,整齐的叠在床头。

    “您真的住在这里吗?”牧曦继续向四周看去,床边一张小桌上,有盏油灯跳跃闪烁着,但牧曦仔细看石屋之内,并不是油灯的晕黄色光,而是日照的光亮。

    “你猜的没错,这里,别有洞天,而所有的秘密,就在这油灯上。”

    大格特尔说完,吹灭油灯,一缕黑烟缭绕而起,不多时,石屋微微颤动,大格特尔坐着的床,跟着身后的石墙一起,缓缓向后滑动,像是一扇更大的门,在牧曦面前,缓缓打开。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 大格特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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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你看到的,才是真正的,格特尔的世界”

    伴随着大格特尔的声音,一个硕大的宫殿在阳光的照映之下呈现在牧曦的面前。

    “曦格特尔,你刚刚经历的一切,你都要牢记在心,你刚刚走过的这条路,是重生之路,其中的磨难,抵消了你未来将会遇到了灾难和劫数,所以,称为重生。”

    大格特尔缓缓的带着牧曦走进大殿,在殿中的无数灵牌前站定。

    “你手中的箱里,是历任大格特尔的手记,而我之前给你的,则是我的手记,今日之后,你要开始书写自己的手记,做为格特尔代代传承的宝典,也是契丹巫医史要的记录。”

    牧曦打开手中的箱子,里面满是陈黄色的手册,各种各样,装满了箱子,而最上面的,正是眼前这大格特尔曾经给过她的那本。

    “为什么会在这里?”牧曦疑惑的轻声自语。

    “因为,我给了萧云附蛊汤,同时,收回了这本手册。”

    大格特尔取出一道纸符,说话间,将符在烛火上点燃,待符即将全部化为灰烬之时,将其撒向半空:

    “列位先祖们,新一代格特尔就在你们面前,请各位先祖为她祈福。”

    腾空而起的纸符,在半空中扬起细细的灰烟,漫延开来,大殿之中似有轻风吹来,将纸灰卷起,漫布得更加分散,在半空中冥冥而撒,久久不能落定。

    这飘洒的飞灰,在空中荡得越久,越是说明先祖给予的祝福越多,眼见着半空中的飞灰显现出一派吉祥之兆,可大格特尔挥手之下,一片纸符的残角随之落在地上。

    这一惊非同小可,大格特尔赶紧凑上前,仔细观察那张残片,上面还有清晰的符文。

    牧曦在手册中也曾读过关于焚符求福的内容,符未燃尽,则说明祈福之人,命不久亦,不能享受这祈来的福份。

    如果还有符文未尽,则说明死期近矣。

    牧曦凝望着大格特尔颤抖的手中,那张残片,没想到,经历了这么多,最终还是这样一个结局。

    她深深吸气,突然感觉世界都份外的清爽自然,一切都不重要了,既然已经知道了结果,无论过程怎样,都已经无所谓了。

    牧曦抬起头,欣赏着半空中飞灰组成的淼淼烟云,依旧还在荡漾不落,“难道,虽然结局已定,但是过程依旧很完美吗?”

    她自言自语的问着自己。

    “一切,都有变数,都不是绝对的。”大格特尔刚刚温和的声音,此刻突然异常的清冷。

    “大格特尔,我经历了这么多事,几次死里逃生,无论再面对什么样的意外,我都可以接受。”牧曦平静的向大格特尔说着。

    “那你可曾想过,如果,你死了,你身边的这些勇士,也都要受到连累,勇士也有规矩,他们都是格特尔的盾牌,如果你的死期到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勇士先死光了。”

    “不可以,太残忍了,可以解散这些勇士吗?让他们从我身边离开!”牧曦紧张的向大格特尔祈求。

    “你的手册还没有记牢吗?里面的条款是怎么说的?你自己背来给我听!”大格特尔冷脸斥责,牧曦回想着手册里的文字,失落的背诵:

    “勇士为天空中的雄鹰,可杀但不可辱,更不可弃之”

    “这是生死与共,同舟共济的关系,岂是像你所说,说散就散,儿戏一般?!”

    “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他们陪我死,他们是无辜的!”牧曦坚持着。

    “格特尔本是保护一方水土百姓的使者,怎能说死就死,你看这空中的符尘,到现在还久久的盘旋不落,这说明先祖们对你给予了厚望,是前所未有的大吉之兆,而这一片残符,必定是另有寓意,代表着什么,我居然感觉不到,大概,是时候将一切交付给你了。”

    大格特尔目光盯着手中的残片,郑重的挪到中堂前,小心的呈到香炉边。

    “曦格特尔,人间永远都有两种人,一种是善良正直的忠臣,一种是奸诈狡猾的奸臣,你做为所有人的统治者,这两种人,都要用,但是,用法不同,一种是重用,一种则是利用。重用的人,以心相交,以诚相待;利用的人,以威压制,以利诱之,如果仍然做不到忠心,就用你的手段控制他,总之,不能让这种奸臣成为风气的主导,不能让坏人,超出你的控制范围,这,就是驭人之道,你可记牢?”

    “牧曦牢记大格特尔的教诲,牧曦明白,您让萧云服下附神蛊就是因此而来。”她恭敬的回应,跟着大格特尔的脚步,向中堂之上供奉的灵牌一一上香,行礼。

    “列位先祖,都在见证我向你传授了最后一句箴言,上完这柱香,你可以走了,带上那张残片,门外,有人在等候着你,以后的路,你不仅要规划自己的,还在照顾好你的勇士们,任重而道远,一路走好吧。”

    最后一个灵牌,在中堂的最边缘,牧曦不禁抬头看去,居然是个空牌,没有名号在上面。

    她迟疑着,手中的香,迟迟没有递上去。

    “上香吧,不用害怕,今日的香,只是行拜师认祖之礼,礼成之后,要等我死了,我的勇士才会将名字写到这牌上。”

    大格特尔祥和的站在牧曦身边,轻轻的取来那残片,递到牧曦面前。

    牧曦赶紧恭敬的上完手上的香,深深行礼后,那张残片,塞到了她的手中,同时,还有大格特尔深情的叮嘱:

    “你一直都做的很好,这张残片,是各位先祖给你留下的谜题,尽快找到答案,不要害怕,不要退缩,勇士牺牲是件正常的事,重要的,是他们的牺牲要值得,一个勇士离开了,会有新的勇士出现在你的身边,不要以为,你替别人着想就是对的,如果你受到了伤害,对于勇士们来讲,才是真正的恶梦的开始,去吧,我的好孩子,我会在这里天天向先祖们祈求,保护你平安度过劫难。”

    “大格特尔,您不走了吗?新可汗的登基大典,您不出面吗?”牧曦连声追问。

    “天下,只有一个,大格特尔,现在,已经有你了,我就不能再出现了,再说,对于祈祷大典,你已经有了准备和计划,而且,一切都在按照你的计划顺利的推进着,不是吗?”

    大格特尔笑着,指了指大殿的门,向牧曦温和的点着头。

    “大格特尔?”

    “你才是,我的大格特尔,记住,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最得意的,没有之一。”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 泥水无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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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的门轰然打开,牧曦恋恋不舍的向外走来。

    门外,一条绿荫的大路弯弯向前,大门在牧曦的身后缓缓关起,剪断了她向大格特尔凝望的目光。

    怀里抱着木箱,徐徐一阵清风迎面吹来,带来股股凉爽的树木的芬芳。

    牧曦恍然的向天空远望,透过稀落的树枝,依稀看到夕阳正在西下影子。

    不知不觉,度过了一个下午,看着木箱上的斗篷,牧曦随手将已经破烂的长衫沿膝扯下,直接露出被荆棘刺得满是破洞的裤腿。

    用扯下来的长衫将木箱和斗篷仔细的包裹起来,小心的抱在怀里,眼前的路,与进洞时相比,很安全,很平坦,百转千回,一眼望不到尽头。

    牧曦不敢耽搁,一路终于坚持到了路的尽头。

    当眼前豁然开朗,放眼看去,居然正是刚刚渡过桥头的洞口之前,泥泞的路依旧还是那般湿滑,只是,没有了她的脚印,被无数杂乱的脚印所取代。

    “牧曦!”

    这不是羽朗的声音吗?牧曦寻声看去,正是羽朗从林间向她快速的奔跑过来,只见他满身泥水,毫不顾忌,直冲到她面前。

    “你没事吧,你遭遇了什么?衣服破成这样?到处都有血迹,你受伤了?还能走吗?你的旧伤还好吗?有没有复发?”

    牧曦目瞪口呆的看着羽朗一口气问了无数个问题,直叫她不知该从哪回答才好。

    “姐姐!!!”“主子,呜呜~”

    两个清脆的声音,小霞也是满身泥巴带着泪水涟涟的金卓从树林另一侧向她连爬带跑的奔过来。

    “小霞?你回来了?”

    “羽朗,你也回来了?”

    牧曦左右看着,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苦苦等不来的消息,此时,却可以同时看到这两个让她牵挂的人。

    “说来话长,先送你回去,我还有事要请教于你。”羽朗搀扶起牧曦,金卓接过牧曦手中的包袱,小霞只顾着向牧曦不停的点头,眼睛里也泛起了泪花。

    向外走的过程中,依次看到了时艺带着侍卫从林中泥泞的飞奔出来,向牧曦释然的行礼。

    客列惕从树枝的顶端一跃而下,落到牧曦身前,不顾地面的湿滑,管不住那张破嘴止不住的喋喋不休:

    “哎呀我的主子啊,你终于是给了我们一个向你行礼的机会,我还以为此生再也没有机会行这个礼了呢,唉,您这野心跟您这小身子骨可是不搭配啊!如果您要是个武林高手,无论您怎么玩失踪,我们都不着急,关键就是,高手各个都到处小心着,您这可倒是好啊,一消失就是一个下午,整个大辽都快翻天了!唉,您现不出现,林公子就要殉情自尽了!然后,那个景路肯定也要杀一批跟您身边的侍卫侍婢,您想想看,那该是多惨的画面!”

    羽朗无声的向他冷眼瞪去,客列惕不服气的回瞪起眼睛,但是,嘴上却立即转换了话题。

    “牧曦!”

    来到开阔处,景路远远的呼喊着向牧曦快步跑来。

    牧曦环顾四周,她身边的众人皆是泥水满身,迎面而来的景路,一尘不染,依旧是那般衣冠处处,但在牧曦的眼里,此时的泥水,像大自然赐给她的试金石,回想起大格特尔的话,“人,分两种,一种重用,一种,利用。但要在她的控制之内。”

    “牧曦,你这是怎么了?伤成这个样子?还好我带了御医来,快到车上,让御医给你看看有没有危险,一听说你失踪,我就赶过来,一个下午,我已经翻遍了这座山,那个萧曦然,只说你是从这里进去的,但我派人进去,又说里面空无一物,唉,终于回来了,你安然回来就好,没受委屈吧!”

    景路将牧曦从羽朗的手中扯到身前,顺势用身体挡住羽朗,引着牧曦向前方的马车走去。

    “我没事,曦然呢?她在哪里?”牧曦想起还有这个姑娘的存在,可惜,刚刚忘记了向大格特尔询问这个姑娘的来由。

    “那个歹人,长着一副仙女的相貌,却有一副妖魔的心肠,我将她关押起来了,交给你处置。”景路恶狠狠的说着。

    来到车前,牧曦转身阻拦着:“放了曦然,她没有恶意,而且,正相反,她是好姑娘,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把她带来吧,我喜欢她。”

    “她没有害你?”景路表情复杂的问来。

    牧曦点点头,坐在车边的马凳上,伸出手递向站在一旁不敢说话的御医。

    那御医会意,赶紧递上腕垫,又无声的凑上前,像个做了错事的贼人一样给牧曦探脉。

    “她自然没有害我,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而且,那个病重的婆婆还很大方,给了诊费和礼物。”牧曦自然的回应着,不远处,侍卫带着曦然来到她的面前。

    曦然脸上满是愤怒,目中带火的向景路瞪着。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王爷无礼,你若再如此粗鲁,我便由着侍卫再将你关起来去。”

    牧曦威声之下,曦然顿时收了脸色,气势弱了下来,低下头,嘴角依旧不服气的撇着。

    御医探完脉象,又无声的退到一边,向景路悄悄的看过来。

    “怎样?牧曦的身体如何?”景路关切的追问过去。

    “略有湿寒之象,呃”

    “好了,回去喝点汤药就没事了,在这里再待下去,湿寒就更重。”牧曦打断御医拖沓啰嗦的话头,直截了当的说去。

    曦然似乎很是中意牧曦说话的方式,不禁微微笑着,向牧曦投来敬佩的眼神。

    这眼神,与牧曦正是四目相对,牧曦从中捕捉到了一个灵感:“你喜欢医术吗?”

    “喜欢,我爹爹就是种药草的。”

    “那你可学过?”牧曦再问。

    曦然摇摇头,“没有,爹娘早就不在了,我自己生活,靠打猎为生,能活着都是靠左邻右舍的关照,没有机会学这些。”

    “那跟在我身边吧,我教你医术。”牧曦满意的点点头。

    “真的?神医肯收我为徒吗?为什么,就为了我帮助这个老婆婆吗?但是,我看你现在的样子,不像是与婆婆相处很融洽的感觉,你为什么还要收留我呢?”

    曦然虽然咄咄的问着,但脸上的喜悦,已经告诉牧曦,她是很想留下来学这门本事。

    “你这一身的泥水怎么来的?”牧曦突然看到她满身泥水已经干涸。

    “我见你进去久久不出来,心里着急嘛,就爬进去找你,也没找到,就被这个笨蛋拉出来关起来了。”

    曦然又是不屑的向景路瞪去一眼。

    “不得无礼,这是景路王爷。”牧曦轻声斥责。

    “无妨无妨,小姑娘,还不懂事,既然现在是牧曦的徒弟了,有牧曦的调教,肯定会很快规矩起来的。”

    景路突然接过话头,主动为曦然开脱着。

    牧曦向他冷眼观望,未来得及向大格特尔询问的问题,此刻,已经有了满意的答案。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 细述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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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众人的催促下,牧曦一行人等,浩浩荡荡的回到别院,按景路要求,本是直接回到皇宫,但牧曦执意不回,一来想着别院还有百姓在等着她,二来,牧曦还有些事情需要在别院完成和交待。

    自然,景路是顺应牧曦的心意,一路护送她回到别院,又是深夜,景路安排布置好众人,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小霞和时艺一定要保护好牧曦,说了许多牧曦再出类似状况就如何如何处罚的话,才策马快速的回宫。

    小霞伺候在牧曦身边,金卓见小霞回来,也是份外的亲切,不停的说长说短:

    “太好了,都回来了,太好了,霞姐姐,你不知道,你私自跑出去,主子说要去你抵罪呢,害得我怕得半死。”

    小霞手中握着毛巾,正准备递向牧曦,听闻金卓的话,不由得‘扑腾’跪在地上,“姐姐,小霞错了,我擅自行事,太鲁莽,太自私了,没考虑到,会连累你,小霞知错了。”

    牧曦的破衣料衫还没换下,见状,微嗔着向金卓瞪了一眼,无声的斥责,甩开金卓递来的衣服,扶起小霞:

    “起来吧,听你这话,定然是文立训斥你了,文立还好吗?她到底遇到什么事?快来说说这些重要的事情,什么错不错的,到此为止吧,以后记得遇事,提前告之就是,我们自然是有难要同当的。”

    “嗯,我娘很好,她让我转告您,她很好,也没有危险,只是暂时不是离开大营,怕是还要这样坚持一阵子。”

    小霞愧疚的站起身,继续递出手中的手巾。

    擦着脸上的灰尘,牧曦示意所有的侍婢尽数退下,只留下小霞一人在身边说些贴心的话。

    “你娘都说了什么?”

    “我娘,我娘说她是刽子手,她没脸见您,不是王爷不让她出大营,而是她自己不想再出来见人,甚至,连时总管也不想再见,姐姐,我感觉,我娘很不好,她不是身体不好,还是,我从来没有看到她如此的低沉过,她瘦了好多,很是憔悴,我第一眼见她,都不敢相认。”

    小霞默默流下泪水,不时的用袖口擦干。

    是什么事情,能让文立这样身经百战的常胜将军不肯见她最亲近的爱人,让她自闭,让她消沉?

    牧曦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暂且作罢,继续问去:“你娘有向我转达的话吗?”

    “有,我娘说,请你照顾好同王子,说同王子太可怜”

    文立的话,前后内容转换如此之大,让牧曦始料未及,“还有呢?”

    “没有了。”

    “就这一句?”牧曦半信半疑的问。

    “就这一句。”小霞肯定的回答。

    同儿,为什么文立自己消沉不肯见人,心里想着的,却是与她关系不大的同王子?

    文立到底是怎么了?她到底在想什么,她想做什么?牧曦恨不得立即快马奔向大营,去向文立当面问个清楚。

    但是,刚刚从大格特尔的山中回来,牧曦再想出门,绝非易事。

    “姐姐,师兄有事想见您,在院外候着呢,说你什么时候合适,便让我出去唤他。”小霞左右望着窗外没有闲杂人偷听,低声向牧曦说着。

    说话间,牧曦换好了衣服,简单洗漱打理,此时,已经焕然一新,她上下打量了自己,向小霞同样低声回应:

    “我也正有事要问他,你去找他进来吧。”

    小霞不走房门,而是翻窗上了层顶,转眼之间,她再回来时,身后多了一个影子。

    “你还好吗?今天见你衣服上有血,伤到哪里了?敷过药了吗?”

    羽朗也已经一身整齐,来到牧曦身边,轻声相问。

    “都是些皮外伤,没伤到筋骨,先说说你吧,何时回来的,出使的情况如何,为何回来的这么快?按这速度来算,你还未到金国的国都吧?”

    牧曦轻描淡写的略过自己的伤情,直奔主题的问去。

    “是,你说的对,我是没有到达金国的国都,我甚至还没走出大辽的国界,就回来了,因为,我遇到了一个人。”

    “金国的人,在辽国境内?”

    牧曦猜测着问。

    “金国的皇帝,就在辽国的境内。”羽朗低声肯定的回答让牧曦心中一惊,但,很快,又恢复平静,金国的太子被囚禁在这里,父亲来救,也是情理之中,只是,这金国皇帝好大的胆识,居然为了儿子,不顾自己的身份和安危。

    “还有格格协查将军在皇帝的身边吧。”牧曦猜测着。

    “是,他们带着一支精干的小队,藏在深山之中,正谋划着救出完颜昊。”羽朗小心的回答着。

    “那你找我何事?”牧曦转头问去。

    “救完颜昊。”羽朗坚定的看着牧曦。

    “我?救完颜昊?怎么救?他们已经有了成熟的计策了吗?”

    牧曦疑惑不解的回望向羽朗。

    “不,你只需要救治好完颜昊的身体就可以了,剩下的,他们自会解决,他们答应,决不会连累你,但是,如果你愿意,可以救你一起去金国,离开这里。”

    “救我?何出此言?”

    羽朗被牧曦问的语塞,短暂思考下,直接了当的回答:“景路王爷待你是很好,但是,功利心太重,不像是对你有真心实意的爱慕之情,如此的好,是不长久的,现在你对他有用,他对你百般好,未来哪日,他高高在上时,你便成了过时的衣裳,没有了利用价值,与其那样,不如现在就离开这里,去金国也好,回宋朝也好,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带你回宋,我保证,我会送你回到乐游山庄,让你见到颜老庄主,还有我师父。”

    “回宋?这才是你想说话吧,如果我回到山庄,如果景路依然穷追不舍呢?我又该怎么办?”

    牧曦轻声质疑着。

    “有我,我会拼尽全力保护你,和山庄。”羽朗坚定的眼神,让牧曦相信,他说的是真心话,但是他越是真心诚意,越是代表着,牧曦会将他也连累进去,按景路的性格,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如果他得不到,他一定会穷追不舍的坚持下去。

    与其回到山庄里,被景路纠缠,还不如就在这里,将所有恩怨了解干净,不带一丝的纠缠回到家人身边。

    牧曦宛然一笑,“就凭你?能与堂堂的大辽可汗斗吗?”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 羽朗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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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朗被牧曦的质疑问得低垂下头,无声默然片刻又愤然回应过来:“的确,他即将是大辽的可汗,而我,只是被他利用的一颗棋子,将来,有可能就是他悬赏令上的一个头像,但是,但是,你不同,他配不上你,即使他有权有势有钱有人,但是,他没有人品,他,他没有真情,我送你回到山庄,我知道你恨我,我不求你能原谅我,但是,至少你可以选择正适合你的人,在你的身边,照顾你,爱护你,哪怕是,南雪也比他强!”

    羽朗此话,牧曦的心中倒是赞同的,至少她也认为,南雪确实比景路要好得多,无论是从人品还是从性格,南雪都是更温和,更诚实,更忠情的人选。

    但是,现在面对羽朗,牧曦只能压抑下心中真实的想法,淡然的回应:“我相信,景路也有真情在。”

    羽朗突然瞠目结舌的望着牧曦,“难道,你真的打算,留在这里,做她的皇后?”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你既然已经回来了,又是如何向景路回复的呢?”牧曦将话题拉回到正题上。

    羽朗失落的一声轻叹,“好,无论你如何选择,我会完成我的诺言,在你的身边保护你,直到你不需要我为止,既然你问了,我自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在你面前,我不会有任何的隐瞒。”

    “你就不怕我去向景路揭发你吗?”牧曦试探着。

    “没什么可怕的,无论你是否揭发,当景路登上了皇位,都不会让我活着离开大辽的。他早已视我为死敌,绝不会放过我,和,我的同儿。”

    提到同儿,牧曦看到羽朗的眼神中充满着忧伤,她的心里,也跟着酸楚,但现在还不是伤感的时候,与其在这里伤感,不如想办法将同儿解救出来。

    “说说吧,你们是怎么计划的”

    “一切都等你的消息,只要你告诉我,完颜昊的身体可以经受得起长途跋涉了,格格协查全带领着死士偷袭大牢,与牢里的内应,里应外合,把人救走。”羽朗果然毫不避讳的直言相告。

    “是不是,你的条件就是,让他们带着同儿,和我呢?”牧曦轻声问着羽朗。

    只见他猛的低下头,躲避着刚刚还与牧曦直视的目光,深深的点点头,证实了牧曦的推断。

    “如果你不想走,我会转告他们,不会强迫你的,但是同儿,一定要带走。”

    牧曦心中思量之下,向羽朗低声相劝:“不仅我不能走,同儿,也不能这么走。”

    “为什么?难道,就让同儿在这个锦衣玉食的牢笼里长大吗?他的身边没有亲人,我不希望我的儿子,从下在不快乐的环境中长大后,再陷入皇权争夺的漩涡之中不得善终!”

    羽朗不解的向牧曦逼问着,眼神里泛着悲伤的惆怅。

    “那跟在你身边就快乐了吗?就能逃过皇权争夺的漩涡吗?他到了金国,就没有被当做质子的危险,就安全了吗?”

    牧曦轻声,不急不恼的开导着。

    “只要同儿离开大辽的皇宫,哪怕是跟我浪迹天涯,至少我可以保证他是快乐的,我可以带他退隐山林,远离纷争,让他度过平安的一生。”

    羽朗执拗的将头撇向一边。

    “那是你的一厢情愿,如果景路不肯放弃对同儿的追查,无论你逃到什么时候,逃到哪里,你们逃亡的踪迹,迟早会被发现的,再说,同儿还小,你怎知,他希望远离这皇宫,远离这些大辽呢?”

    “你不懂,你不会懂一个父亲的心,整日整夜,魂牵梦绕的想着念着自己的孩子,那是一种怎样的心痛,他又病了,难得有个待他好的七婆,也病重坚持不了太久了,我是他的父亲,我不能就这样袖手旁观中,看着自己的儿子病重,又没有亲人在身边呵护,而置之不理,熟视无睹,那是我亲生儿子,血浓于水!”

    羽朗激动的压低声音向牧曦吼着,像头闷声的猛虎一般,冲到牧曦面前。

    见他声音越来越高,小霞赶紧凑到窗前小心的向外探望,见没人发现,又冲到羽朗身边,用力的扯住他的衣袖。

    羽朗会意,微微后退半步,深深叹息,压抑着内心的激愤。

    “我知道你惦念同儿,我又何尝不惦记呢?但是,现在不能就这样让金国人带走同儿,不能让同儿从一个漩涡再卷入另一个漩涡之中,你先拖延一下金国的计划,无论如何,在我给你答复之前,他们不能带同儿走。”

    “为什么?难道,你也想用同儿做你留在宫中的砝码吗?让他成为你的儿子,让你成为名正言顺的皇后?不可以,我要带走他,他不是你的儿子,但是,是我的!他就是死,也要死在我的怀里!绝不是死在皇宫的金床上!”

    羽朗激愤再起,再次跃步上前,声音失控的怒吼起来。

    小霞赶紧上前拦在他的身前,将牧曦护在身后,“师兄,你冷静一点,姐姐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你这样着急乱投医,未必就是上上策。”

    “谁在争吵?”吵声惊动了院中的侍卫。

    羽朗不由分说,扭头向窗外翻身一跃,愤然离去。

    “姐姐,你别气啊,你的身子弱,别气伤了身子。”小霞赶紧倒了半杯热茶递到牧曦身前,担忧的安慰着。

    牧曦第一次看到羽朗发这么大的脾气,他愤怒的样子,像是有巨石从天而降,要将她压垮。

    “我没事,唉,父子分离,担忧心痛,人之常情。”牧曦回复着小霞,也安慰着自己。

    夜深了,门外传来侍卫询问的声音,小霞随口圆了个场,将风头混了过去。

    牧曦再也没有了睡意,坐在窗前,呆呆的向夜空望去,心里空洞洞的。

    “姐姐,别伤心了”小霞扯件披风搭在牧曦的身上,轻声安慰着。

    “怎知,我是伤心,而不是喜悦呢?”牧曦心中无物,随口问道。

    “你都叹了一夜的气了,看你满脸的愁容,眉头都能挂锁了,还不是伤心吗,哪有喜悦是这个模样的”

    小霞倒是认真的回应着。

    “唉,不知,南雪的进展如何,他去打探同儿的消息,也该回来了。”

    牧曦算着日子,约好的三日必回,已经到了期限。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 小霞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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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要不,让时总管派人去打听一下同儿的消息吧,我听说,时总管的手下,有一个侍婢是七婆的同乡,曾经为七婆回乡办过差使。”

    小霞无意间的一个建议,让牧曦如释重负,立即叮嘱小霞去让时艺打探同儿和南雪的消息,自从附影预言会有勇士牺牲,牧曦对身边所有人都份外的关注,她很担心,突然哪一天,身边亲近的人,因她的疏忽,从她的身边消失,再也回不来了。

    但此时,正是用人之际,所有人都各有使命,无法保证这些人都能安然的守在她的身边,如此一来,她的心里,份外的焦躁不安,甚至,开始寝食难安。

    经过一夜的休息,或者说,仅仅是两个时辰的休息,天大亮时,牧曦清醒的看着太阳将幔帐照得金色四闪,波光斑斓。

    她静静的醒来,无声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向窗外看着,听到窗外传来细小的声音:

    “你来的这么早?姐姐还睡着呢!”

    “我是来拜师的,神医答应收我为徒的,拜师要赶早。”

    “那你先在这里等候吧,等姐姐醒了。”

    “哎?这不是,叫什么来着,曦什么来着,曦然,是吧,这不是曦然姑娘吗?这一大早的,在这里站着干什么呢?”

    “客列惕,你小声些,姐姐昨夜忙到天快亮了才睡下,别吵醒了她,让姐姐多睡会儿。”

    “是是是,小霞姑娘说的话,我一定照办,只是,敢问小霞姑娘,你可有告诉主子,是我将你救出来的?”

    “住口,说好不提此时的,曦然,刚刚客列惕说的话,你不许告诉给姐姐知道。”

    “小霞,我已经知道了,进来说吧。”牧曦的呼唤之后,门外突然鸦雀无声,片刻,小霞推门进来,像往常一样来到床边收起幔帐:

    “姐姐,你醒了,嗯,何时,醒的?”

    “也是刚醒,全身酸软,不想动,就多躺了一会儿。”牧曦穿好衣衫,平静如常。

    小霞麻利的照应着牧曦,犹豫了半天,才发出声音:“姐姐,自从我私自从这里离开,刚一到大营,就被王爷派人看管起来,姐姐你是知道我的,以我的轻功,是可以逃的,但是,王爷说我离开大营,会连累娘亲受罚,所以,我没办法,只好答应留下,但是,这天王爷正好在与娘亲议事,突然探子加急来报,说是你失踪了,王爷顿时就急了,放下所有的事情,加派了人手就向密林去寻你,我也想去,但是没有理由,正在此时,客列惕突然出现,他向王爷说,您是因为身边没有了我这样的高手保护,所以才被恶人所挟持的,王爷信以为真,才答应带我一同去找你,但是,同时也要求我,时刻陪在你身边,若再离开半步,就惩罚娘亲。”

    “这样也好,至少,你的心可以收一收,不必到处乱跑了。”牧曦心中早有预料,自然不觉得奇怪。

    “姐姐,我知错了,我不仅没给娘亲帮上忙,反而还拖累了她,现在,又拖累了你,我成了王爷的探子,要向他汇报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小霞心中的郁闷终于说出来,“姐姐,你放心,我是决定不会出卖你的,如果是为了我娘而出卖了你,一旦我娘知道,非断绝了母女关系不可,再说,我是你的勇士,是你的护卫,无论如何,都不能干出忤逆背叛主上的事情来!!”

    牧曦心中对预言的弦再次紧绷起来,立即追问:“景路如何要挟于你的?仅仅就是惩罚文立这么简单?”

    小霞六神无主,不肯回答。

    牧曦上前不由分说的,一把扯过小霞的手腕,小霞想要挣脱,见牧曦已近愤怒的面容,又无声的顺从下来。

    细探之下,小霞身中慢性毒药,血脉受阻,功力受限,体力大不如以前。

    牧曦顿时勃然大怒,“来人!去通报,我要见王爷!”

    “姐姐!”小霞紧张的阻拦。

    牧曦低沉的打断小霞的话,“这事与你无关,正如他所说,这是人品的问题。”

    牧曦指令一下,有侍卫立即传唤出去,时艺第一个来到门前,待得到牧曦的应允,缓步来到屋中,无声的向牧曦和小霞望来。

    屋中所有侍婢尽数清退出去,牧曦才向小霞轻声逼问,“说,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详细的给我说清楚,不允许有半点遗漏。”

    小霞见再难隐瞒,也豁出去的直接了当的说:“他给我喝了一种药,说是慢性毒药,给我娘亲也喝了,这药每三天喝一次,不喝就会死,如果我不喝,我娘就会死,我娘不喝,我就会死。”

    时艺闻听,当即眉头紧皱,怒火中烧,“你娘她现在身体如何?她服毒多久了?”

    “她的身体不好,很憔悴,应该是服毒很久了,但是,我不知道,王爷到底是用什么来要挟她坚持服毒的。”小霞低声倾诉着。

    “用同儿的性命。”牧曦将事情的片段连接起来,冷静的找到了线索。

    “同儿?他还是个婴儿!”时艺惊呼。

    “文立正是这么想,才被要挟,所以,景路迟迟不肯将同儿送出皇宫,因为,他现在已经成了一个砝码。”牧曦理智的推测着前因后果。

    “主子,怎么救文立?您要见王爷,是要救文立吗?”时艺向牧曦问来。

    “是,我要给小霞和文立讨个公道。”牧曦冷冷的说。

    “主子,文立一定是为王爷做违背她的原则的事情,依我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王爷绝不会轻易放过文立和同儿的,你就如此的向他要求,恐怕,难以成行。”时艺同样冷静的向牧曦分析着。

    “时总管可以更为稳妥的办法?”牧曦赶紧追问。

    “小霞,文立和同王子,如果让我们同时顾及他们的周全,这确实很难做到,但是,如果能解了小霞和文立身上的毒,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牧曦再次握住小霞的手腕,仔细探查她的脉息后,心中有了把握:“小霞的毒,不难解,但是文立的毒是否与小霞相同,文立用毒多久了,现在她的身体情况如何,在这些情况还不清楚的前提下,我不能保证能够解文立之困,这个风险太大了。”

    她又做思量,担忧不已:“再说,同儿呢,既然同儿现在是一个筹码,那想将他从皇宫中带出来,更是难上加难,如此一来,又如何解同儿之围?”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 牧曦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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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牧曦和时艺商议着如何为文立和小霞解困之时,门外传来侍卫通报:王爷请牧曦入宫,有事相商。

    “我略做修整,即刻便来。”牧曦平静如常的回应侍卫,让其在外等待她的消息,再回过头,与时艺细声快速商议决策。

    “主子,您此时就算是以祈福大典要要挟,王爷也未发会同意放过文立和同王子,不如这样,您不必出面,此事,就由我去承担。”

    时艺细声说出他的决定,牧曦立即拒绝:“你去承担?你以为你去向王爷说,是你擅自做主去请了王爷,王爷还因你和文立的关系这种你刚刚用过的理由再去放过你吗?景路本就多疑,你这样去,等于是自寻死路。”

    “姐姐,那就让我回到娘亲的身边吧,这样一来,大家都安全了。”小霞纠结着低声说来。

    “你只是景路临时增加的一个棋子,现在最危险的,是文立和同儿,你在我身边还是在文立身边,景路并不在意,否则,就不会放你回来了。”

    牧曦也否定了小霞的建议,她沉沉心思,平复着面容,向门外淡然自若的望着:

    “还是我去吧,我自有办法,你们在这里安心等我就是。”

    时艺正要上前阻拦,牧曦已然定下决心,令小霞打开房门,向外挪步之间,稳稳的叮嘱:

    “时总管,我离开的时间里,麻烦你照应着院外的百姓们,稍安勿躁,只能让他们再多多忍耐一下,我去去就回”

    时艺见已没有了私下细商的机会,只能平静如常的连声应下。

    “另外,你也在所有候诊的百姓中筛选一下,只留下我一天诊病的人数,其他人员,给些路费,让御医们帮助诊治一下,送些药方和药草,让他们回去吧。估计我再回来后,无论是从体力还是时间,都只有一天可以在此义诊了。”

    牧曦又是补充着,时艺也是点头赞同:“是,主子本就说好的义诊三日,如今算下来,早已超出了义诊的期限,就算是现在停下,也不为过。”

    “唉,还是争取再多坚持一天吧”牧曦转身向候在门外的金卓望去:

    “你去将我药箱中的一本手册取来,交给曦然,让她在我回来之前,将这本手册牢记于心,我回来后要考察她的,做我颜牧曦的徒弟,不是那么容易的,要有真本事才行。”

    金卓点头应下,小霞已经取来披风搭在牧曦身上,余光中,牧曦看到金卓身后的元青正怯怯的向她看来。

    “元青,你随我入宫吧,金卓就留下来,帮着小霞一起为我煎些常备的药来,巫医不在,就只能麻烦你们辛苦一下了。”

    小霞和金卓相互对望,又是担心,又不敢违抗,纷纷无声点头,算是应下。

    牧曦环顾院中众人,没有看到羽朗的身影,看来,他真的伤心离开了,她的心中,突然一阵凄凉。

    “主子,我陪您去吧,现在兵荒马乱的,就靠这几个侍卫,一旦路上遇到歹人,有我在,还能多支应一会儿。”

    时艺看出了牧曦的心思,小步上前,低声请示。

    “那这里如何安顿?”牧曦望着院外的渺渺烟火,反问道。

    “交给客列惕吧,他在宫中做过,这些事情,难不住他这个大侠客,我的这些属下,与他也都相识,只要我吩咐下去,让属下配合他的指挥即可,不会有差错。”

    时艺指着正靠在墙角里,斜眼向众人看去的客列惕,牧曦思量,确实,现在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陪她入宫,只好轻轻点点头,应允了下来。

    “请主子稍等,时艺去去就来。”

    时艺快步向客列惕奔去,牧曦轻步向门口走去,小霞步步不离的跟在她身边,牧曦知道小霞的心思,

    “你回去吧,好好的在这里等我回来,还有,如果看到巫医回来了,一定要把他留住,不能再让他离开,告诉他,我命令他在这里等我,这件事,只有你来做才量合适,羽朗和南雪不在,我身边,现在只有你了。”

    小霞终于深深的点点头,扯过元青,低声的叮嘱:“你照顾好姐姐,天气转凉了,姐姐要喝温热的水,不能吃冷食,不要着凉,要保护姐姐的安全~”

    小霞从未如此沉稳,牧曦看到她满脸的担忧和不安,是为牧曦而起,不禁轻声安抚:

    “放心吧,别这么垂头丧气的样子,我快去快回就是了,我答应你我一定努力做到,你也要答应我,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

    小霞静静的点点头,放开握着元青的手,牧曦释然轻轻拍拍她的手臂,无声的嘱托。

    时艺快步的向牧曦奔来时,牧曦已经走到车边,王爷派来的侍卫排列守护在马车的两侧,见时艺走来,立即出面阻拦:“王爷有令,别院所有人,全部留守等候,不得入宫。”

    “我是时艺,是王爷的侍卫总管!”

    “这个,时总管,我当然认得您了,可是,王爷的指令就是这么说的,我们怎么办呢?都是按命令干活,您看~”

    小侍卫为难的向时艺说着,依旧不肯放行。

    “我有事需时总管当面向王爷说明,其他人留下,时艺跟我入宫”牧曦巍然的说来,众侍卫立即退让两侧,恭敬的回应:

    “是,王爷有令,不得违抗曦主子的命令,违抗者斩。”

    牧曦不禁扭头不屑的问过去:“王爷还有什么指令,你不妨一起说了出来吧。”

    “回曦主子,王爷有令,曦主子想去就去,不想入宫,就留在别院,但是,不得外出。”

    那侍卫倒是直率,毫不犹豫的回答过来。

    牧曦悄悄向时艺投去眼色,如此看来,她猜测的没错,时艺所言更是准确,景路绝不会轻易妥协,甚至,已经下了囚禁牧曦的指令,无非,就是为了继续要挟文立,继续完成他见不得人的计划。

    “看来,我入宫,还是对的,否则,就要被关在这个别院里了。”

    牧曦冷笑着,扶着元青的手臂,登上马车。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 深宫书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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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飞奔在路上,牧曦坐在车中,感受着颠簸和晃动,极力的保持着平衡,仅从马车行驶的速度来看,与牧曦的身体相比,景路更在乎的是他的计划。

    如此一来,牧曦对景路这个牵扯诸多的计划,更加感兴趣,更加急于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景路连同王子都舍得放弃,连文立都可以伤害。

    待马车骤然停下脚步时,牧曦已经感觉到全身都要散架,头更是昏昏沉沉,这一路的急奔,远比牧曦相像中还要辛苦。

    门帘被扶起,元青上前来扶牧曦时,牧曦不由得一楞,“你为何没留在别院?”

    “主子,您知道的,莫再问,我扶您下来,小心着些,天黑看准了脚下。”

    元青低声的回应着,再不多言,稳稳的扶着牧曦走下马车,又恭敬的候在一侧,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的平静。

    “曦主子,王爷在书阁等您”

    有侍卫来到牧曦身边禀报,并带着牧曦向宫殿的深处走去。

    脚步摇晃的牧曦,行走的异常缓慢,那侍卫也不急,无声的走几步回头来等等,就这样用了很久,终于来到一间僻静的院落中,再向前走,一道满月的小门拦在面前,那侍卫止步向牧曦报来:

    “请进,里面自有人带您去见王爷”

    走了这么久,不仅路越走越窄,身边跟随的侍卫也越来越少,走到此处,已经只剩下元青和眼前这个侍卫,就这两人,却也要到此止步。

    牧曦心中渐渐低沉,对此门之中的情景,心中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稳稳心思,她坚定着脚步,向前走着。

    院门之中,只有一条小路,被两侧的灯光孤零零的照着,看不到一个人的身影,除了这条小路,再无其它光亮。

    牧曦沿着光的指引,曲径向前,院落不大,没走多久,一个陈旧的小阁楼依旧是被灯光照应着,出现在她的眼前。

    未等牧曦走上阁楼的台阶,‘吱扭’声响,她抬头望去,景路打开楼门,正向她温和的望来,那种眼神,是他常有的那种含情脉脉。

    “路途有些远,累坏了吧。”他亲和的说着,快步来到她的身边,搀扶起她的手臂,二人共同迈上台阶,进到房中。

    “给你备了养神的茶,刚好是温的”他扶牧曦在桌前坐下,小心的递来茶杯,塞到牧曦的手中,屈身坐在她的对面,满面笑容的向她望着。

    温茶的清香,沁人心脾,牧曦用茶的温暖,缓解着一路的疲倦。

    “你找我,是为了文立吧,我能跟你商量件事吗?”未等牧曦开口,景路柔声说来:

    “文立的事,能等我登基之后,再向你解释吗?我知道,你担心萧将军和小霞的安全,我向你保证,我决不会伤害她们母女二人的性命,我也是被逼无奈,你也知道,萧将军的性格刚烈,执拗,她本就不是很服从我的指挥,现在,是我实现人生梦想的关键时刻,不容有一点点的失误,甚至,不能给失误以机会,否则,就不是小事”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臂,“牧曦,这里很安静,也很安全,你先在这里休息几天,什么也不要问,什么也不要管,只要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这是将我囚禁在这里了吗?”牧曦冷眼望向景路。

    “不,不是的,这是为了更好的照顾你,不是囚禁,是保护。”他极力解释着。

    “这个借口,以前用过了,还有新鲜的吗?”

    “牧曦,你要相信我,无论怎样,我都不会伤害萧将军和小霞的,我知道,小霞是你的勇士,就为这一点,我也不会触动天怒的。”

    “那同儿呢?”牧曦本想忍住不提同儿,但是,对同儿的担忧心切,不由自主的直问出口。

    景路立即色变,脸色阴沉的抽回双手,语气也显得阴冷起来:“牧曦,你想的太多了,关于同儿的事情,我已经向你说明过了,此事,不要再提,提了也没用。”

    “还是个幼童,就成了你夺权的棋子,你还如何做到向我许诺的绝不让同儿被夺权之事牵连?莫说是以后,就是现在,你就已经违背了你对我的诺言,这就是你不让我提的原因吗?”

    牧曦愈发压抑不住心中的激愤,直言逼问着景路。

    “牧曦,我的许诺是真心的,是没有错的,我答应你,以后不会让同儿卷入夺权的风波之中,但是,现在,同儿首先要助我得到皇权,我才有能力去兑现我的诺言!牧曦,你不要再说了,今天到此为止,我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理,你早些休息吧。”

    景路不由分说,站起身,直奔向门外。

    ‘砰’的一声响,楼门被重重的关上,“看守好这里,绝不允许有任何人进出这道门!”

    门外传来侍卫低声应下景路指令的声音。

    牧曦愤怒的坐在桌边,阁楼里,满是书籍,到处是成卷的书画,全部整齐的摆放在四周的架子上。

    眼前,除了一盏烛火,再无它物,只有牧曦一个人,手中握着还有余香的空茶杯。

    如果,真的按照景路所言,在这里被关上几日,不知外面的世界要变成什么样子,同儿有难,南雪或许也遇到了危险,否则,不会失药不回。羽朗呢,如果同儿真的出事了,羽朗也会怪罪她吧,怪她耽误了救出同儿的时机,导致一个弱小的生命被握在景路的手掌之中;

    牧曦被关在这深宫之中,文立就会继续为景路完成他的计划,她和小霞就必须继续服毒,毒用久了,即使是得了解药,也会大伤元气,不死也伤,无论如何,文立和小霞都要受到伤害,她们母女一旦有险,时艺怕是按捺不住性子,要惹出大乱子了。

    假如南雪真的遇险,另一个定时炸弹——客列惕必然会大闹一番,届时,一场乱战之下,金国会趁机来犯,恐怕,他们不仅仅是想要救出完颜昊。

    唉,牧曦一声长叹,独自坐在桌边,守着深夜的孤灯,心中被无数的推测塞得透不过气。

    颜牧曦啊,你就在这里安静的等待着外面大乱吗?你还是大格特尔吗?是不是,大格特尔找错了人,收错了徒弟?

    一阵焦急,一腔怨恨,一路奔波,一股热血,牧曦只感觉头晕眼黑,身体失去平衡,她惊慌的挥手寻找支撑身体平稳的地方,却失手将桌上的火烛打出去很远。

    待她扶着桌边,稳定心神,定睛去看时,烛火已经点燃字画,火苗升起,在书架上开始迅速的跳跃绵延开来。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 患难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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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积极四窜的火苗,吐着火红的舌头在书架上攀升,牧曦坐在桌前,不仅没有畏惧,反倒感到美丽。

    这火苗比她自由得多,或许是她的自由总是来的太短暂,太艰辛,此时,看到能够自由的一切,都觉得可贵。

    曾经让诗人墨客欣喜的书籍,此时成了火焰的食物,牧曦突然释然的想着,如果,她就这样倒在这里,是不是心中所有的纠结都可以随之化解。

    她死了,景路的祈福大典就此没有了可能,同儿可以多一些生存的机会,羽朗不会再为她的决定而顾忌,可以让格格协查救走同儿,南雪,文立,小霞,等等众人的压力,是不是都会得到缓解。

    牧曦想着,用自己的死,至少可以换来身边众人更多生存的机会,眼前已经漫布一面墙的火焰,现在看起来,更加的美丽鲜艳,许久未见的笑容,渐渐显露在脸上。

    “着火了,快救火啊!~~~”门外早已呼喊着乱成一团。

    火苗沿着书架的布局,迅速向整个阁楼蔓延,透过火苗,依稀可以看到窗外人群向阁楼冲来的身影。

    他们提着各种工具,不停的浇水试图灭火,火势正在向楼上攀升,已经不是几桶水可以阻拦得了的。

    牧曦笑着楼外众人的徒劳惊慌,滚滚浓烟中,她难以呼吸,不由得连声咳嗽。

    “牧曦!!牧曦在里面吗?”

    “回王爷,里面的人还没出来,火太大了,冲不进去!”

    “都是混帐东西!给我救人,快救人!牧曦!牧曦你听得到吗?”

    令人窒息的黑烟,牧曦全身无力的瘫软在地,朦胧中,听到景路在呼啸的火声之外,高声的呼唤着她,她已无力回答,也无心回应。

    如果,就此睡去,那就这样吧,让她跟着无数的书籍同归于尽,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牧曦迷茫的神智,满意的看着火光,股股炙热向她靠近,似乎,正在如她所愿。

    刺眼的火光里,突然从天而降一个硕大的身影,来到牧曦身边时,打开斗篷,一声熟悉的呼唤:“牧曦,屏住呼吸,我带你出去。”

    牧曦已经没有了知觉,只在朦胧中,本能的反应着,是羽朗。

    耳边‘噼啪’的声音没有了,身边炙热的热浪消失了,窒息的烟雾散开了,一股清凉从鼻间传进身体,像是一观清流化开血液中的淤塞。

    牧曦缓缓睁开眼睛,耳边的声音更加真切。

    “牧曦,牧曦!醒醒!”

    “羽朗?你回来了?”牧曦的眼前似有无数的浓雾,听着他的声音,却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是我,你怎么这么傻,无论如何,也不如此轻生,还有那么多人,需要你。”

    牧曦闭上眼睛,耳边又听到了他的心跳,蓬勃有力,却还有些急促紧张。

    缓解着眼睛被烟熏的刺痛,身体渐渐恢复。

    靠在他的怀里,被他的双臂紧紧的抱在胸前,久违了的安全感,牧曦似乎忘了一切,只想享受这一刻的安逸和温暖。

    “牧曦?你还好吗?这里太阴冷,我还是送你回去吧,还是让御医给你~”

    “不,我好累,不想动,让我静静的坐一会儿,让我就这样休息一会儿。”

    牧曦轻声的说着,羽朗的话嘎然而止,只是,又将手臂抱得紧了些,让她更温暖。

    “我明白,你为何不肯离开这里,我相信你不是为了自己,我去看了同儿,你为何不告诉我,同儿被景路当成了要挟萧文立的砝码,他现在被重兵看守着。”

    羽朗的声音低沉着,牧曦尝试着睁开眼睛,依稀可以看到眼前的光影,“你可以救出同儿,带他离开这里,让他远离是非。”

    “我就这样带着同儿走了,就又违背了对你的诺言。”

    “与同儿的安危相比,诺言不重要,我不应该阻拦你带同儿离开,这是哪里,景路的注意力都在阁楼外,就趁现在,以你的功夫,现在正是带走同儿的好机会,快走,快带同儿离开大辽,离开这里。”

    牧曦睁开眼睛,清晰的看到火光在前方不远处还在肆虐的向高蔓延着,在她和羽朗的面前,像是一道火墙,高不可攀,这道墙将喧嚣挡住了景路对牧曦的呼唤。

    她坚持着坐起身,想挣开羽朗的怀抱。

    但他的双臂丝毫没有放松,依旧是那般坚持着紧紧将她搂在胸前:“你是让我带走同儿,然后舍弃自己做景路要挟萧将军的砝码吗?”

    羽朗的话,让牧曦不由得无声默然,因为,此时此刻,她的心中,正在做着这样的打算。

    即使她不这样想,同儿一旦被救走,景路为了完成他的计划,必然会让牧曦和小霞其中的一人成为新的要挟砝码,小霞的轻功非同一般,绝不如牧曦容易控制。

    “牧曦,接下来怎么办,我等你的消息,我们共同努力,即要解同儿之危,也要保证你的安全,在我看来,你跟同儿一样重要。”

    羽朗将牧曦抱得更紧,轻声耳语着。

    “同儿现在怎么样?他还好吗?”牧曦的心在颤抖。

    “同儿还好,有众多的奶妈婆子们照顾着,我悄悄的见了七婆,她不是很好,她向我介绍了同儿的情况,说同儿的身体还是老样子,爱睡觉,不爱动,御医们整天给同儿调理,都没有明显的变化,七婆让我转告你,她希望,你兑现对她的承诺,将同儿带在你的身边,治好他的病,保证他的安全。”

    羽朗低沉的声音倾诉。

    “七婆还好吗?”

    “七婆不太好,瘫痪在床,但是坚持着整日坐在床上指挥着众人照顾伺候同儿,用七婆自己的话说,她感觉她坚持不了太久,希望你能够早些谋划,为同儿解困。”

    牧曦恍然的抬头望着羽朗,他低垂的目光,如同深秋的湖水,静谧而深远的向她望着。

    “是七婆让你回来找我?”

    “是,我那日冲动之下,打算救出同儿一走了之,是七婆告诉了我,她向你的请求,和你们之间的约定。”

    牧曦不想指责羽朗,她也不点都不怨恨,如果她是羽朗,为了自己的儿子,或许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但是现在,眼前熊熊火光之外,景路正带着侍卫一次又一次的向濒临坍塌的阁楼里冲锋。

    正如在山中看到的情景一样,景路焦急的站在众人之后,威武的指挥着侍卫一次又一次冒险,在山中,景路也是同样顾及着全局,而与他完全相反的,羽朗一身的焦糊味道。
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 景路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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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我过去吧,解铃还需系铃人,只是,我想知道你的决定,你决定让同儿留在大辽皇宫,还是决意带他去过寻常百姓的生活?”

    牧曦扶着羽朗的手臂,看着他灼灼深情的目光。

    “在我的心里,同儿不属于这个皇宫,但他,可以属于你。”

    羽朗的话,牧曦听得明白,如果牧曦决定留在皇宫,羽朗便不会再强行带走同儿。

    她明白了他的心意,微微点头,“送我过去吧。”

    “好”羽朗轻声应下,双手用力,将牧曦稳稳的拖在胸前,不舍的垂目凝视许久,才抱着牧曦跃身而起,从墙上绕过火场。

    阁楼此时,‘轰然’倒塌,“牧曦~~~”

    一声嚎叫随之而起,众侍卫皆不知所措的呆若木鸡,各个都像是等着景路挥刀来砍的死刑犯一般。

    “牧曦在此”

    羽朗跃身而下,落在阴影之处,远离火场,怀里紧紧的抱着牧曦,他淡淡的这一句话,甚至比还在不停坍塌的阁楼的噪声还要惊动众人。

    所有人立即回身避让出通道,景路大步流星的寻声而来:“牧曦!伤到没有?你还好吗?”

    景路挥手向侍婢们示意,众人立即抬来轿椅。

    “她被呛晕了,我从后门救她出来,刚刚醒来,身体还弱着。”羽朗平静的替牧曦回答着,将她小心的放在椅上。

    “快,快送牧曦到曦元宫休养,御医立即去为牧曦诊治!”

    景路惊慌失色,迫不及待的命令着还呆立一旁的众人,众侍卫立即像是复活了的石像,马上迅速行动起来,抬起牧曦,快步跑着离开火场。

    “你们脚步轻一些!”景路的声音在身后紧紧相随的叮嘱着。

    牧曦一路闭目养神,被烟呛得眼睛刺痛,咽喉被热气所损,此刻如同吞火在喉间,胸闷难耐。

    曦元宫中,灯光通明,丝毫不比刚刚的火场暗淡多少,元青代替了小霞和金卓的工作,指挥着众侍婢里外不停的忙碌。

    躺在床上,牧曦适应着眼前的光亮,微微睁开眼睛,御医依旧还是那般怯生生的模样,畏畏缩缩的在床边为她把脉,景路就站在床头,两只眼睛直直的望着她,努力憋着的嘴角,似乎是将无数话拦在口中。

    “羽朗受伤了没有?”牧曦向周围望去,没有看到羽朗的身影,担忧的问起。

    “林公子受了些皮外伤,我已安排御医为他诊治,今夜他就在偏殿。”景路撇着的嘴,略微闭合,低声说出几句话,好像是他说话的声音高了,都会伤害到牧曦一样,很是小心谨慎。

    到此,牧曦不再问,整个宫中,便完全寂静了下来,再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有侍卫来报,小霞进宫来了。

    “姐姐~~”景路刚刚传令小霞进宫的声音还未落下,小霞急呼的声音,就已经来到牧曦身边。

    “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烧成这样?是谁干的?小霞替你杀了他去!姐姐,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牧曦睁开眼睛,安慰的向小霞望去,“是我不小心打翻了火烛,哪里有人害我,你怎么来了?”

    “是我派人接她入宫,小霞跟你久了,照应的,能够周全些”

    景路适时的插了一句很温和的话。

    “姐,你不是说,进来跟王爷聊聊就回去的吗?怎么这么久,非但没有回去,反倒差点葬身火海呢?我不信,我不信是你失手导致的这么大的事故,一定是有人要害你!我一定要查出真凶!谁敢伤害姐姐,我此生都与他势不两立!”

    小霞咬牙切齿的握紧拳头,景路的脸色黯然失色。

    “王爷,你的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啊?”小霞突然转过头,迎着景路尴尬的神色问过去。

    牧曦默然的向景路看去,他愈发难以回避,不耐烦的向殿内侍婢和御医挥挥衣袖,“出去出去,全部都给我出去,没有召唤,不许任何人进来!”

    众人皆退出殿外,景路回头向小霞同样一挥衣袖:“你也出去!”

    小霞正在反抗,牧曦轻声阻拦,“扶我起来,到殿外等候。”

    牧曦坐起身,看着小霞愤怒的走出殿门,景路迎面来到面前:

    “牧曦,你,我,我以为,让你在书阁里休息,有书籍陪你,你至少不会寂寞,可是我万万没想到,这些书,竟成了你自尽的工具,唉,我也是考虑不周”

    “王爷的意思是,应该将我关到牢房里才对。”牧曦不禁轻声反问。

    “牧曦,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不耐烦的挥着双手。

    “我想我没有领会错王爷的意思,那阁楼,不过就是更精致一些的牢房而已,对牧曦来讲,是牢房,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尊卑区别。”

    “牧曦,你是知道的,我有我的苦衷,我也是不得已,才将你保护在阁楼里,如果我希望你死,完全可以直接杀了你,哪里还用你这样大张旗鼓的自杀?”

    景路压低了声音,似是祈求。

    “你不会杀我的,因为,现在只有我能完成祈福大典。”牧曦冷眼向他望去。

    “哈”景路突然一声冷笑,不屑的向牧曦侧目望来:“你真以为,没有祈福大典,我就不登基了?你幼稚,我可不幼稚!”

    “你在等待你那见不得人的计划完成的那一天?”牧曦恍然的追问。

    “见不得人?原来你知道了,看来,这传说中的格特尔还是有一定的理由的,见不得人,你说很对,你是怎么知道的?小霞吗?不会,她什么都不知道,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有人泄密给你?我不相信,别跟我说你做了一个梦,就什么都知道了!”

    景路面色狰狞的凑到牧曦身前,句句紧逼。

    “是你自己告诉我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见不得人的事情,迟早会被公布于众的。”牧曦毫不畏惧的回应。

    “哼,公布于众又怎样?那时,我早已成了大辽的可汗,成者王侯败者寇,就算是我向天下公开承认,这些人都是我杀的,这一切,都是我计划的,那又怎么样?大辽不还是归我所属?谁敢反抗,就是忤逆要灭九族!”

    他举起双臂,似乎已经将整个大辽拖在手中,抱在怀里,似乎,他已经站在了高高的皇椅旁边,俯视一切。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 各不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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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人?牧曦被景路话语中这个惊悚的词汇所震惊,她面不改色,继续追问:“你为何杀他们?难道,不可以登基之后光明正大的处置吗?”

    “牧曦,你不懂政治,这是权利之争,这些人,各个都是高官显贵,他们不是有钱,就是有权,甚至,还有兵权,他们都曾经是太平和淑哥的旧部,跟我从来就不是一心,哼,若不是我早早发现他们的计谋,我哪里还能走到今天,我早就被他们所害,或许,会死在太平的前面。”

    景路向牧曦倾述着,面容苦涩无奈。

    牧曦的心中渐渐明了,但觉得打抱不平:“那你也不必如此强压于文立!”

    景路骤然一楞的向牧曦看来,惊讶的一表情停滞了许久,才瞠目结舌的说出话来:“你什么都知道?原来你什么都知道,那同儿呢?是不是你一再的向我询问同儿的情况,也是因为此事?”

    牧曦点点头,景路紧绷的那根神经,突然完全松泄,无力的向床边的椅上坐下去,

    “牧曦,我是真的爱你,不是因为你的聪明,而是因为你的包容,我做不到你这么大度,你说的没错,我把萧将军逼得太狠了,让我自己失去了一员大将,她现在,与我离心离德,再也不会忠心于我了,我也是无奈,只有萧将军才有如此强大的号召力,能带领精兵不露声色的完成所有的任务,我也是无奈,没的选择。”

    “恰恰相反,你不仅可以选,而且,正因为你的选择太多了,所以,你才越来越偏激,越来越多疑,这样只会失去更多的人,最终与耶律可汗一样,孤家寡人的坐在可汗的位置上,苦乐,只有你自己知道。”

    牧曦完全不赞同他的态度和作法,不禁急声斥责着。

    “选择太多?”景路喃喃的反思着。

    “如果,你还是个无权无势的王爷,你会如何对待这些旧臣,如何对待文立,如何对待同儿?”

    牧曦变换角度的追问着他的真心所想。

    “如果,那时的我,肯定会恭敬这些旧臣,重用萧将军,至于同儿,我会把同儿带在身边,跟对待大磊一样,如同亲生一般照顾。”

    “那现在呢?为何你不这样选择?”

    “现在,”景路犹豫着。

    “现在的你,担心失去这个还未到手的皇位,你害怕失去,你胆小了,所以,你用武力来掩饰你的懦弱,你不敢面对,不敢相信这些人了,甚至,连同儿这个幼童你都不敢相信。”

    牧曦的连声追问,景路渐渐哑然无声,沉思许久,再抬头来时,刚刚焦躁烦恼的神色,释然了许多:

    “牧曦,留在我身边吧,没有你,我不知道,我还会闯出多大的祸来,你说的,我明白了,你说的都对,就像是,我的心被你打开,毫无遮掩的袒露在你面前一样,你都说对了。”

    见景路有所转变,牧曦也随之释然一些,“王爷,放下这些怀疑和担忧吧,我为你主持祈福大典,你放过文立和小霞,让同儿出宫,跟在我身边,让我给同儿治好身体。”

    景路执拗的摇摇头,“晚了,我已经杀了那么多人,都是曾经的元老,仇恨已经埋下,别说是这些旧部,就是萧将军,都要背我而去了,说不定,下一个要杀我的,就是她。”

    “不会,文立和小霞由我去劝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现在收手还不晚,仇人不再增加,也是件好事,不是吗?”

    牧曦坚持着劝说着已经泄气的景路。

    “你当真愿意为我去劝说萧将军不与我为敌?”他向她投来感激的目光,期待着她的答复。

    “愿意,但是,以文立的性格,我只能保证,她不与你为敌,不能保证,她是否还会忠心的协助于你,当然,前提是你先给小霞解药,并且,放了同儿。”

    “你能告诉我,你如此在意同儿的安危,是为了林羽朗吗?”

    他警惕的向牧曦看来。

    牧曦直言不讳的点点头,“是,但,更是为了七婆,她曾经偷偷来求我,治好同儿的病,并抚养同儿长大,我许下了诺言,答应了她的请求。”

    “为何?同儿是皇子,与一个奶妈何干?她好大的胆子!”景路勃然大怒。

    “这个奶妈,带大了耶律可汗,养大了太平公主,她来找我时,太平已经不在,羽朗失踪杳无音讯,同儿,成了孤儿,正受到倍王子的威胁,还身染重病,顽毒难解,她对我的请求,是发自一个奶妈对襁褓婴儿的袒护之情,我没办法拒绝。”

    “你不拒绝,难道,就凭你当时的身份,你可以抚养一个王子吗?”景路怀疑的目光带着一丝寒意。

    牧曦的心跟着越来越阴冷,语气也是冷冷的轻问:“我的身份,是啊,别说是当时,就算是现在,我也依旧是个被囚禁的格特尔,哪里有抚养皇子的能力呢?”

    只见景路微微一颤,略微转换着语气,向牧曦说来:“我不是嫌弃你的身份,说了这么多,聊了这么久,难道,你还认为我是在利用你,是在等着你为我付出才会一直守在你身边吗?”

    他大步来到床前,握住她的手臂,“牧曦,只要你肯答应我,做我的皇后,你刚刚说的一切,我都同意,我都按照你说的去做,可好?”

    牧曦默然,她无法蒙骗景路的感情,但也不想违背自己的真心,“王爷,感情,不是强求的。”

    他失落的抽回双手,“哼,我哪里不如那个林羽朗?为什么你总是偏袒于他,就为了他曾经用血救过你的命吗?”

    “是,我不想隐瞒什么,你与羽朗最大的区别在于,每次在我最危险的时候,总是他出现在我的面前,他让我相信,他可以用生命来保护我,这些,与身份无关。”

    “就因为刚刚冲进火里救你的是他而不是我吗?牧曦,你成熟些吧,我是谁,我是大辽的可汗!如果我死在一场大火之中,你想过大辽怎么办吗?你想过大辽有可能被金国和宋灭掉而亡国吗?他林羽朗是什么身份?他是你格特尔的护卫勇士,保护你是他的职责所在!救你是应该的!”

    他再次挥起双臂,似要拖起大辽在怀中。

    牧曦稳稳的点点头,“王爷所言,没错”
正文 三百八十二章 南雪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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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将手轻轻的放在胸前,那里有羽朗和小霞的狼牙,羽朗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勇士之责吗?

    “你今天太累了,就在这里休息吧,我让小霞进来伺候你睡下”景路见状,以为牧曦身体不适,收了话锋。

    “我将外围的守卫尽数撤掉了,你想回去,随时都可以离开,至于同儿和萧将军,还是让他们助我完成大计,我不会让他们受到伤害。”

    他转身离开时,腰间镶嵌的宝石反射着光芒,刺得牧曦扭过头,不去看他的背影。

    她感觉得到,他转身离去,又回头来望,似有话未尽,被牧曦的背影所拒,终于还是无声的叹息着,越走越远。

    这一夜,她在恶梦中度过,梦里有人求她救命,有人要带她远走,有人拖她进入泥潭,她无从选择,无处躲藏,只能在这些人当中,做出一个选择。

    “姐姐?姐姐~来人,去请御医来,姐姐”

    有人在焦急的呼唤着,像是在她耳边放置了铜鼓,声音震得心都在颤。

    被这呼唤的声音拉扯着,她好不容易摆脱了纠缠,睁开眼睛,明亮的阳光份外的刺眼。

    “快,把帘子放下,姐姐的眼睛被烟熏了,见不得阳光。”

    光线立即暗淡下来,牧曦扭过头去望,小霞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像是春天的雨水,还带着泪花。

    “姐姐,你昏迷了一夜,终于醒了。”

    “王爷呢?”没有看到景路,她坐起身,警惕的问着。

    “王爷自从离开,再没有来过,姐姐,别起来了,好好休养几日吧。”

    小霞心痛的扶着她坐起,迅速的擦干眼角的泪花。

    “哭什么?我又没什么大事,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小霞接过元青递来的毛巾,牧曦拿在手中,感受着毛巾温暖的热度,轻轻的敷涩涩发痛的眼睛上。

    “姐,我说了,你可别着急”

    放下手中没有了温度的毛巾,牧曦淡然的向小霞望去,眼睛的青涩缓解了许多,目光也更加清晰明了,“说吧,我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连死都不怕的人了,没那么容易失控的。”

    小霞还是踌躇着,将手中的冷毛巾替换着另一块温热的毛巾递到牧曦手中,“姐,一早王爷派人来报,说是南雪被刺客害死了。”

    牧曦的心骤然一痛,直痛得头昏目眩。

    “姐~你别着急,别着急,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在急坏了身子,南大侠泉下有知,也不会安心啊。”

    小霞哭泣着在牧曦的身边不停劝慰,这哪里是劝慰,在牧曦听来,句句刺耳,直戳心窝。

    千思万想,就怕附影的预言成真,结果,是她谋划不到,是她思虑不周,是她顾及不全?难道,这真的是天意,景路不相信有天意,牧曦又何尝不是,她曾坚定的认为,只要她顾虑周全,她的勇士,不会有人损伤。

    “南雪现在在哪里?我要看看。”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脑海中飞速的回想着疏漏在哪里。

    “王爷说南大侠是中毒身亡,毒性太烈,怕传染蔓延,已经安葬了。”

    小霞低声哽咽。

    牧曦没有眼泪,只有恨,恨自己没有及时的发现南雪可能会出现危险,但,左思右想,她总是隐隐的感觉,哪里不对。

    南雪还未将狼牙呈送于她,还并没有正式进入勇士的队伍,如果附影的预言是真,被害的,不应该是南雪,而应该是羽朗和小霞二人中的一个。

    南雪被她派去调查同儿的消息,羽朗几次探望同儿,都安然无恙,为何南雪却迟迟不归,他在三日之内未能按约返回,牧曦就已感觉到不妥,此时看来,这其中,或许不是遇到了刺客这么简单,王爷对南雪的处置,未免太过心急,反倒不正常。

    以南雪的武功,绝不会这么轻易的死了,即使是中毒,牧曦相信,南雪一定会想尽办法回到她的身边,告诉她事情的经过。

    “姐姐,你别难过,王爷派人送来了安神汤,就是担心你太过忧伤,今日一早,磊王子还来过,但见你病着,不忍打扰,无声的望了您许久就离开了。”

    “大磊说什么了吗?”牧曦心里满满的都是对南雪事情的推测,此时,大磊的到来,无疑是景路派来的小使者。

    “磊王子没说什么,就说是想你,想来看看你,这孩子虽小,却是很有心的,带来了许多药草,还说,是相像姐姐的时候,派人四处收集来的。”

    小霞眼睛红红的,见牧曦手中的毛巾已经凉了,轻轻的取走,又换了温的放在牧曦手中。

    一股温暖,牧曦将毛巾敷在眼睛上,顿时,难以抑制的泪流无声的夺眶而出,她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让毛巾带走所有的忧伤和愤恨,甚至,连小霞,都没有察觉。

    “姐姐,你昏迷时,一直在梦魇中挣扎,师兄来看过你,金卓也从别院入宫来了,按时辰算,估计也快到了。大家都很担心你,姐姐,你快些好起来吧,没有南大哥,至少,你还有师兄和我,我和师兄已经商定,要守在你身边,绝不离开你半步,师兄说,南大哥的死很是蹊跷,他从昨夜就一直守在殿外,在等你的消息。”

    牧曦平复着心情,再放下毛巾时,面容如常向殿外望去,羽朗也感觉到了南雪的死另有隐情,现在,她需要有人去调查南雪遇害的原因,羽朗是最好的人选,但是,她的心中,怎么也下不了这个决定。

    既然羽朗和小霞决定要陪在她身边,那就这样决定了吧,牧曦突然可以理解景路失去嫣然的那种痛,这是一种,伤到心里最深处的痛,南雪的死,牧曦已经痛不欲生,她甚至不能相像,如果小霞和羽朗突然传来噩耗,她又会怎样。

    “时总管到了,让他来见我,有巫医的消息吗?”

    “是,对了,姐姐不提,我差点忘记了,巫医回来了,而且,听说您要见他,已经跟着时总管和金卓在入宫的路上了。”

    牧曦的眼睛被刚刚的泪水洗过,再次传来阵阵刺痛,不由得将温热的毛巾敷上去,喃喃自语:“回来就好,我要问个清楚。”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 附影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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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极力的压抑着对失去南雪的心痛,整理好妆容,打理好衣着,来到正厅,只留下小霞,让其余人等尽数退去。

    巫医早就在外等候,听得召唤,小步轻轻的来到牧曦面前,恭敬的跪在先叩头。

    “起来吧,不必每次都跪”

    在牧曦的心里,尽管巫医屡次心思不正,但牧曦总还是惦记着,他带来的好处多于坏处,对这个萧云,总是有一份宽容额外的照顾着他,此时见他又跪,于心不忍的出言阻拦。

    小霞站在牧曦的身侧,无声的望着眼前这个似乎不再认识的巫医,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牧曦,行使大格特尔的权利。

    “附影在主人面前,不能平等。”他将头深深的低下,说出来的话,也随之深沉如从地下而出。

    此时的萧云,受了附神蛊之约束,擅自违规,会受到蛊毒之惩,牧曦深知此蛊的厉害,也不再强求,深深叹气,解着心中的压抑,抬眼望向萧云,他一身黑衣之下,少了许多曾经的灵气,换之的,是稳如磐石般的定力。

    “你既然回来了,是不是,让你打听的事情,有了答案?”

    “是,也不是。”

    牧曦正要追问,萧云立即感觉不妥,自己继续回答着:“祈福大典,必须歃血,这是不容更改的。但是,歃血之人,却可以变通,可以找人代劳,而这个代劳的人,要牺牲的勇士。”

    “歃血?不必找人代劳,三滴血,我还是承受得了的,如此一来,勇士是不是就不必牺牲了?”牧曦像是看到了希望。

    “不是,没有勇士的牺牲,就没有格特尔的三滴血。”

    萧云云山雾绕的话,把牧曦困在其中,不得要领。

    “你把话说清楚,这其中的玄机在哪里?我需要知道的是,如何保护我的勇士不必牺牲性命!”

    “附影泄露天机,已经被困在密林中受了两日的饥寒之苦,主人再问,附影便要不负存在了。”

    他淡淡的说来,似是毫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只在等待牧曦的选择。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也不问了。”牧曦恍然,立即停止追问,此刻才明白,为何萧云消失了这么久,确实,手册中有明确的规定,附影预言未来,但,每次的预言,都是以寿命为代价。

    “唉”牧曦左右为难,不由得长长一叹。

    “但是,附影也不是所有的都不能说”萧云见状,轻轻抬起头。

    牧曦温和的望着他,“你还是慎重的说吧,我宁可自己去闯,也不希望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

    “是,附影谢主人的关怀,能得到关心附影的主子,是附影最大的福份。”

    他感激的深深再拜,抬起头来时,轻声相告:“附影想说,主子已经完成了祈福大典的前三个步骤,其实,祈福大典,早已经开始了。”

    对于祈福大典,牧曦得到的所有手册和宝典上,都没有提起过一个字,大格特尔也从未传授过她,具体的流程,她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为此,也正是她迟迟不敢答应景路的主要原因。

    此时,萧云的话,让她意外,“详细说来”

    “祈福大典,其中,是建立在格特尔收徒传经的基础之上的,此次附影又回到了奴隶营中那个石屋,其实,那个石屋,才是历代格特尔居住生活的地方,因为隐蔽,所以安全,所以可以将全部的秘密隐藏在其中而不被人发现。”

    “石屋?那密林之中那个山洞呢?”牧曦回想几细挫折在见到大格特尔的那个山洞。

    “那是历代格特尔的葬身之处,也就是灵魂归所,是收徒仪式的举办之处。”

    “那大格特尔,她,她死了吗?”牧曦心惊的拍案而起。

    “主人莫急,历任大格特尔,一旦将所有心经全部传授给弟子之后,会在那山洞中清休三年,以保证,世间只有一个新格特尔的存在,三年之后,老格特尔如果还活着,她便可以出来游历,过自己的生活了。”

    小霞见状,扶着牧曦坐回到椅子上,不停的安抚。

    牧曦吊到咽喉的心,终于释然回位,轻叹着,再问:“你是在石屋得到了祈福大典的方法吗?”

    “是,在石屋有个密室,附影成为附影之后,在梦中见到过,此次便按梦中提示,进入到密室之中,得此手册,呈于主人。”

    萧云双手呈上一张羊皮卷,小霞接过递到牧曦手中,翻开来看,清晰可见尽数关于祈福大典的各项禁忌,其中就包括,‘逢灾年迎新帝,需得神灵助的格特尔,歃血三盏,以请神灵庇佑苍生,度过浩劫,方迎得新生,否则,帝将不久,国将不全亦。’

    “主人可见,手卷上清楚的写着,祈福大典第一步为寻得神灵助的格特尔,传授心经,此项,已经做完;第二步,广开济民之举,救万民于苦楚,助百姓得解脱,这一项,主人的义诊已经做完;第三项,收勇士,教新帝,谋全局,定乾坤,附影不知主人此步骤进展的如何,但就从主人现在所处的位置,附影感觉到,主人已经完成至少大半了。”

    “这第三项,讲之太广,责之太重,我怕是还没有完成。”牧曦捧着手卷,回想着还有南雪呈狼牙,就是还有勇士没有收到身边;教诲新帝更加不尽人意,景路现在依旧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在滥杀无辜,铲除异己;至于谋全局,定乾坤,就更加遥远了,她自己都是刚刚从火坑里被羽朗救出来,哪里能够顾及到全局。

    “主人,简单的事情,莫复杂了。”

    牧曦幡然向萧云看去,简单的事情,她想问这句到底是何用意,却又不希望又因为她问的太多,而损了萧云的性命,动了动嘴唇,又忍了回去,只是暗自的思量这其中含意。

    “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要说吗?”

    “有”萧云轻轻抬起头,向牧曦紧张的看了一眼,又快速低下头去。

    “主人,您要照顾好自己,您若有事,附影,就会消失的。”

    “你说什么呢?姐姐这不是好好的吗?”小霞顿时沉不住气,不怀好气的向巫医斥责。

    “小霞,莫对他那么凶,以后不许再欺负他,他与你一样,都是我身边最得力的助手。”牧曦知小霞是习惯了与曾经的巫医说笑打闹,她并不知,此时的附影已失去了大半的自己,成为了牧曦和神灵相通的影子。

    “你是说,我会有危险?”牧曦再轻声的向萧云望去。

    无声,萧云将头深深的埋在胸前,用无声回答着牧曦的问题。
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 谋划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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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对于生死,早已习惯了站在死亡边缘上徘徊的感觉,麻木的淡淡的翘起嘴角,露出平静的笑容。

    “莫怕,他是在说我刚刚经历的大火吧,毕竟是从火堆里被羽朗捡回来的”

    牧曦安慰着小霞,再向萧云投去温和的目光:“好了,事情问完了,你起来吧,我这次死里逃生,可有伤到你?”

    “附影是主人的替罪羊,为主人分担伤痛,是附影存在的价值,是应该的。”

    他低低的回答,让牧曦终于知道自己为何恢复的这么快,他的声音一直低沉,原来是因为受她的牵连,咽喉受损,声音不得不压低了才说得出声音。

    “让你受苦了,服药了没有?”

    “服了,但是,主人不好,附影是不会好的”

    “放心吧,我这几日仔细的照顾着自己,也让你早些康复起来。”牧曦心痛的看着萧云,他低沉的头,她看不清他的脸色,此刻,她更加相信,他是为了不让她担心,才不敢抬头。

    “没什么事,你就留在宫中休养些日子吧。”

    “哎,姐姐,你不问问他有没有南雪的消息啊?”小霞见牧曦挥手示意萧云离开,赶紧上前来问。

    “小霞,南雪的消息,不应该问萧云,而应该问问王爷。”牧曦的脸色顿时清冷几分,望着窗外一直等候的侍卫,冷冷的说道。

    “那,那祈福大典接下来怎么做?您都知道了吗?既然巫医知道,为何不问仔细些?”

    小霞在牧曦面前,一直是这种毫不保留的直来直去,牧曦待她如亲妹妹,也从来都不怪罪。

    “祈福大典?我没打算再做下去。”

    “那,那我们现在呆在这里做什么?您不做大典,我们就可以走了,可以离开大辽,可以回家了!”

    小霞感觉越说越糊涂,瞪着大眼睛,在牧曦和巫医的脸上,都找不到半点答案。

    “霞护卫,一切,都按格特尔的吩咐即可,稍安勿躁。”

    未等牧曦回应,萧云轻轻发着低沉的声音向小霞劝慰起来。

    “霞护卫?格,格特尔。”小霞突然被这样称呼,很是不习惯的重复着这两个称号,似是用这两个呼号让自己更加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霞,萧云说的对,别急,现在,我即不想主持大典,也不能离开大辽,让萧云去休息吧,他的喉咙快说不出话了。”

    萧云听闻,深深跪拜,又向小霞轻轻行礼,爬着站起来,略缓解着腿部的酥麻,缓缓的挪出门去。

    “姐姐?你们都说了些什么,为什么,我越来越听不懂了呢?为什么你不向巫医问清楚些呢?”

    “启禀曦主子,王爷问主子您的身体好些了没有,王爷在轩阳阁备了饭菜,等您去享用。”

    小霞还在不依不饶的向牧曦追问,门外侍卫见巫医离开,恭敬的来到门前请示着。

    “我身体好多了,但是,你去转告王爷,我晚些再去,我要去见见完颜太子。”牧曦心中不停的回想着萧云刚刚说过的话,要谋划全局,定出乾坤,这是给她的提醒,是她接下来应该做的事。

    那侍卫得了指令,快步的跑步离开,想必是等的太久,害怕景路责怪,急火火的跑了出去。

    小霞熟知牧曦的性格,知道再问也不会有结果,牧曦不想说的,问到天黑也是一无所获,听得牧曦要见完颜昊,唤了门外的元青进来,伺候牧曦吃些点心,服下药汤,她则快步的去寻了时艺,为牧曦安排。

    半柱香的时间,小霞回来时,时艺紧紧跟在她的身后,汗流浃背,快步如飞,来到牧曦面前,深深行礼回报,“曦主子,已经打听到完颜太子被囚禁的地方,车马已经备好,只等您随时出发。”

    有了这些得力的助手,牧曦越来越离不开他们。

    “现在出发,带上药箱”

    小霞快迅的抱起药箱塞到元青的怀里,重重的叮嘱,如何保管牧曦最重要的药箱,随后,紧追着牧曦的脚步,上车随行,直走一柱香的时间,终于马车停稳,车帘掀起时,首先映入牧曦眼前的,居然正是景路。

    “牧曦,身体好些了吗?听说你要到这里来,刚好我也要路过这里,就在这等你,想看看你。”

    景路上前亲自搭起手臂,牧曦略略犹豫了片刻,扶着他的手,小心的下车,听着景路看似平静,又很是尴尬的话。

    “谢王爷关心,我还好,只是不知,完颜太子还好吗?之前他身受重伤,不知现在如何,做为金国的质子,如果他出状况,会带来两国之急。”

    立稳脚跟,牧曦向景路问去。

    他倒是轻松的淡淡一笑,胸有成竹的回望,“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不会伤害他,一直有御医给他疗伤,当然了,再好的御医,也没有你这个神医的医术高明,你能亲自来给他疗伤,传到金国皇帝的耳朵里,两国一定会和睦的。”

    他扶着她的手,挥手间,一道厚重的宫门‘吱呀’着打开,牧曦跟着景路的脚步,步入院中。

    一间不大的小院落,亭台楼阁倒是样样不缺。

    “看这里景致如何?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里虽然面积小了些,但是,景色一点都输于你我居住的宫殿,我如此对待金国的质子,也算是不错了吧。”

    景路手指着院落中处处细致的假山流水,向牧曦一一介绍开来。

    在牧曦的眼中,看到的,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成队的兵将在花园四周把守,仔细看去,院中没有一个闲步的人员,再向前看去,院落深处的一处宫殿,周围的兵将尤为密集,那宫殿的大门紧闭,殿中没有丝毫的光亮。

    寻着牧曦的目光,景路挥手之下,大门两侧的侍卫推开宫门。

    一股阴湿之气立即扑面而来,牧曦从医多年,尤其是对气味很是敏感,在这阴湿之气中,她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道,甚至,还有几分腥臭。

    这个味道告诉牧曦,里面的人,不可能会很好。

    景路亦然同牧曦同站在宫门口,也被这迎面而来的气味所染,不禁皱起眉头,怒气难抑的向门边侍卫责问:“这是什么味道?你们都不开窗通风的吗?如此恶臭,如何能让我和牧曦进去?真是一群没有脑子的东西!”

    “是景路王爷亲自来了吗?呵呵,看来,我的死期到了,终于可以解脱了,哈哈~~哈~咳咳”

    宫中传来幽幽的声音,寥寥数语未尽,咳声成了持久的声音,在黑暗中,无限延长。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 见完颜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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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站在大殿的门前,仔细向里面看去,与其说这是个宫殿,不如说是个牢房,所有的窗尽数被钉死,哪里还有打开的可能,整个宫殿中,没有一丝灯光,仅有透过仅有的窗户映射进来的幽幽灰亮,让整个大殿里,更显阴森。

    “太暗了,点起火烛来。”牧曦不理会景路与看守之间的对话,扶着殿门,已然跨进殿中。

    “还不快去,傻楞在这做什么?”景路催促的训斥之下,有侍卫飞奔进来,点起根根火烛。

    牧曦站在殿门之内,借着渐渐跳跃而起的光亮,在殿内扫视。

    “是你?你来做什么?你给我滚!言而无信的东西!”

    一声怒骂,从黑暗最深处的角落里传来,牧曦看去时,光线还未漫射到他的身上,但她的脚步,不由得随声而去。

    “你不要过来,你给我滚出去!!!”

    牧曦听得出,这个声音是完颜昊没错。

    “啊~~”

    黑暗中,借着侍卫举来的烛火,牧曦依稀能够看到墙角下的那个黑色身影,一声惨叫,他倒在地上。

    又有侍卫举了火烛过来,完颜昊身边那个看守手中的鞭子已经再次挥到了半空。

    “住手!”终于看清一切,牧曦厉声呵止着。

    “什么人?好大的胆子!”那看守手中的鞭子指向牧曦粗鲁的奔过来。

    “休得放肆!”

    牧曦身边掌灯的侍卫立即伸手阻拦那蛮横的看守,低声相劝。

    “我说哥哥,你哪里弄来这么个土里土气的娘们?难道是这个犯人的老婆吗?”

    那粗鲁看守并未领会掌灯侍卫的心意,依旧挥着手中的鞭子在牧曦面前比划着,藐视的啐了一口。

    “来人,将这个东西给我拖出去,乱棒打死!”

    掌灯侍卫还想再拦时,景路的声音已经从殿门口恶狠狠的传来。

    那粗鲁看守此时才恍然明白刚刚得到的提醒,可惜为时已晚,三五个看守从殿外快跑进来,上手抓了他就向外拖。

    “啊?王,王,王爷,您,您怎么会来这里呢?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呢?王爷,属下不知是王爷驾到,属下不是骂王爷,只是对这个女的说了两句而已,王爷饶命啊”

    那看守双腿无力的瘫软在地,放赖一般的高声求饶。

    景路大步的奔到牧曦面前,上下打量着,“没伤到你吧,这种粗鲁的下人,不知深浅”

    “我没事。”

    对这种人,牧曦在大辽已经见怪不怪,司空见惯了,不放在心上的淡淡回应。

    那看守赖皮求饶的声音越来越大,景路极不耐烦的夺过侍卫手中的鞭子,两步走到那看守身前,挥鞭狠狠的抽了下去:

    “你以为眼前这人是谁?奴才连自己的主子都不认识,你还有活着的理由吗?”

    “王爷,王爷,呜呜呜~属下只知道有您一个主子,忠心不二~啊,王爷”那看守被景路抽得,不敢躲,又禁不住的左闪右闪着身体。

    “打死你,让所有奴才都知道知道,在这大辽的天下,牧曦是你们所有人的主子,必将母仪天下!!拉出去,给我打死!”

    景路怒不可遏的丢掉手中的鞭子,众侍卫见这看守不肯就犯,干脆将这人全部抬起,带去殿去。

    这一出闹剧演完,牧曦回首时,刚刚如牢狱一般的大殿里,此刻窗户尽数打开,阳光撒进来,照得宫殿终于有了本来的模样,侍卫还在马不停蹄的向殿中搬运床铺和桌椅。

    “王爷有心了。”牧曦轻声向景路称赞而望。

    他尴尬点点头,“你就别挖苦我了,若不是刚刚为了吩咐这点事儿,也不会出现这么一出闹剧,又给我丢了一次脸,亡羊补牢啊。”

    转过头,完颜昊半爬在地上,身上的鞭痕还在渗着血液,蓬乱的头发,与路边的乞丐无异,全身几乎没有完整的衣服,尽数是被鞭打或者撕扯而成的条条道道。

    或许是太久未见阳光,完颜昊惨白的脸,没有丝毫血色,仅仅是被鞭笞了一下,他便已气喘吁吁,有气无力的正抬头向她望来,刚刚向牧曦怒骂的气势,此刻消失全无。

    牧曦轻步上前,俯身去寻他的手腕。

    完颜昊虽然不再怒骂,却似依旧怒气未消,他抽身后退,反感的躲开。

    一直守在完颜昊身边的另一个看守无声无息的一步站在他的身后,挡住了他的退路。

    完颜昊侧目回望,知无法抵抗,只好靠着墙角,垂头而坐,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牧曦,算了吧,看他还有力气骂你的样子,就不像是有病在身,我们回去吧,我已下令,待他好一点就是了,你也看到了,放心吧。”

    景路温和的将牧曦扶起。

    “我开些清淤的药给他,看他脸色不好,呼吸不畅,这么强壮的身体,一记鞭笞不至于此,应是旧伤未愈,烦劳王爷,让看守们帮他坚持把药服完,如果没有好身体,只会拖累更多人。”

    牧曦向完颜昊瞥过,转头将话全部递向了景路。

    “好,这样吧,这件事,就让苍珠来办,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景路极力的扯着牧曦离开大殿。

    在这大殿之中,牧曦总感觉有哪里不似表面看上去这么直白,跟着景路走了两步,她回过身再次向完颜昊看去。

    他依旧是瞪着眼睛向牧曦恶狠狠的望来,似有千万股仇恨被压抑着,正寻找机会爆发。

    而他身边的看守,刚刚被打死了一个,不知何时,无声无息间,已然又多了两个冷脸的看守站在完颜昊的身边,各个都是跟刚刚被打死的看守一副嘴脸,凶神恶煞如地狱里的衙役般,紧紧盯在完颜昊身上,从这个架式上看去,牧曦可以相像,只要她一离开大殿,完颜昊便又是一痛毒打在等着他。

    “姐姐,走吧,这里太臭了,您的身子还弱着,别救了别人,却病了自己。”

    一路不曾出声的小霞,一直默默的跟在牧曦身边,此时,在她的身边轻声来劝。

    “主子,林公子与侍卫打起来了”

    元青小跑进来,打破了短暂的平静,急促的禀报。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 再回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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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路闻声向牧曦投来迟疑的目光,挥手示意门外侍卫,冷静的下令:“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传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与林公子发生争执,”

    侍卫得令正欲转身的动作,差点撞到羽朗的怀里,一个踉跄,羽朗很是轻盈的拉住差点摔倒的侍卫,将他立在门边,无视那侍卫惊讶惊恐的目光,羽朗大步迈到牧曦面前,直言不讳:

    “牧曦,这里不安全,还是回别院吧。”

    此情此景,牧曦的目光在景路在羽朗之间徘徊,心中,自然是对羽朗更信任得深些,但面色如常的她,微频下颚,“也好,既然在这里没什么事情,不如回到别院,给还在等待义诊的百姓们一个交待。”

    院中,众多侍卫手持兵刃严阵以待的怒视着羽朗,其中还有些挂了‘彩’,有些鼻青脸肿的破了相。

    “王爷,这人强闯禁区还打伤守卫!”不知是哪个没眼色的,看不出景路正尴尬的站在羽朗和牧曦面前欲言又止的难受着。

    景路不耐烦的用力一甩袖,“知道了,下去吧。”

    “王爷,这个人很危险!我们要在这里保护王爷!”那侍卫倒还是忠心,不肯离开的再次回应。

    景路深深无奈的叹息,低垂下手臂,“就凭你们现在的这些狼狈样,难道还不知道林公子的实力吗?下去吧!”

    “还不快撤出去,全部撤出去,快!”

    苍珠从门外三步并两步的从人群中跑来,严厉的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苍珠,你回来的正好,去给牧曦备车,去别院。”景路抬起头,望着牧曦的眼神似有许多的不舍,却又只言未提。

    “曦主子,您?”苍珠正欲开口,抬头望了望景路失神的表情,又将话锋一转,“主子请稍候,苍珠即刻办好后去请您。”

    “林公子,我感谢你在大火之中救了牧曦性命,我会报达你的救命之恩,只是,在我景路的管辖之内,是不会有人胆敢伤害牧曦的,属下们只认识牧曦为主子,不知你的威名,有所冒犯,不必如此惊慌。”

    景路阴沉着脸,只言片语,俱已似万箭飞向羽朗。

    “王爷,我是保护格特尔的护卫,保护她的安全,是我的职责,我不会允许牧曦的身边,有一丝一毫的危险存在,请王爷配合,如若牧曦有危险,您的大计,也就付之一炬,如此得不偿失,实在不是王爷的风格。”

    羽朗侧身守候在牧曦旁边,毫无惧色。

    苍珠办事倒是麻利,这说话之间,他已返回到众人面前,向牧曦深深行礼,告之车马俱已备好,随时可以启程。

    事不宜迟,牧曦在羽朗的催促下,临时起意,奔上了回别院的马车,这一走,不再是形单影支,一条长长的队伍紧随其后,不提元青和巫医这些随行的贴身侍从,景路又加派了侍婢,带了药材等工具,还有大批的食物和粮食同行。

    坐在车里,牧曦默默示意小霞掀起车帘,果然,正在驾车的是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示意小霞轻声呼唤了羽朗来到车门前,牧曦凑到门边,细声相问:“你发现了什么?”

    “景路的心思不正,未得你的同意,竟然在大肆筹备与你的婚礼,我听说,他似是要逼你出嫁,做他的皇后。”

    羽朗紧紧握着手中的马鞭,面色清冷异常。

    “真不要脸!”小霞失声而骂。

    牧曦挥手握在小霞的手腕,小霞即刻将后面的话强忍了回去,却还是满脸的愤恨,撇着嘴,咬着牙的,一脸的怒气。

    “你怎知,我没有答应嫁给景路?”牧曦目光左右打探着,车两侧,除了巫医,再没有其他人,就连元青,也是小步的跟在马车的后面。

    羽朗无声片刻,低沉的声音传来:“难道,你答应了?”

    “不论怎样,你做的对,谢谢你及时提醒了我,去看同儿了吗?”牧曦的心如乱麻。

    “看了,同儿的身体不好,正想请你想办法给他看看,很担心同儿会夭折。”羽朗的话,让牧曦的心里更加烦乱。

    对同儿的牵挂,一直未曾得到丝毫的放松,此时,更加担忧起来。

    远水解不了近渴,她本打算在宫里多住些时日,借机看看磊儿,寻机看望同儿,可不曾想,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此时的她,俨然已经在出宫的路上,此时再回头,必然会引起景路的怀疑。

    突然,她的心中有了主意,“元青”

    元青闻声从车后小步的快跑到车前,气喘吁吁的回应。

    “元青,你可认识宫里的七婆?”牧曦命羽朗停下马车,不露出面容,轻声相问。

    “回主子,七婆里宫里的红人,元青认得。”

    “她曾经向我求过诊,便是我的病人,刚刚听说,她最近身体不适,你去向巫医取些治疗老年湿冷病痛的药材,给她送去。”

    牧曦听着元青稳稳回应后,又小步离开的声音,示意马车再度启程,待人员再次清静时,听到羽朗低低的声音问来:

    “如此,能帮到同儿吗?”

    “七婆与我之间的约定,你还记得吗?我相信,如果七婆的身体不适,她最担心的,一定是同儿的未来,此时,只需要与七婆建立联络,就一定会有办法救同儿出来。与其我们在外面苦苦的谋划,不如,看看七婆从内而外是不是会有更好的脱身之法。”

    牧曦同样压低声音回答。

    “还是你想的周到,你的身体还好吧,看你这些日子的脸色不好,身体不适,别硬撑,现在,即使你不是皇后,但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贵之身,要体重好。”

    虽然是体贴温暖的贴心话,但牧曦听来,感觉到了其中有酸楚味道,甚至,还有几分无奈。

    “对完颜昊,你们有什么行动?”牧曦转换着话题,想打破这个让他们都难以释然的话题。

    “你今日救了完颜昊的性命,若不是你令景路开窗户通风,景路原本的计划,是让完颜昊病死在宫中,再制造一个华丽的宫殿,以此来证明,他是如何款待金国太子,却依旧不治身亡的过程。”

    “好阴险!”

    小霞又是插进一句。

    牧曦没再阻拦,因为,小霞说的,并不过分。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 难得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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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你又救了他一次,这个大恩,金国不会忘记你的。”羽朗从车外轻轻的说来。

    “那金国皇帝打算怎么报答姐姐呢?救姐姐出大辽吧!出兵一举灭了这个景路,即救了姐姐,也救了他们的太子!”小霞挤眉弄眼的向牧曦低声说来。

    “休得胡说,照你的说法,要死很多人的。”牧曦温和的打断小霞。

    “金国暂时不会出兵大辽,有太子在这里,金国皇帝很重亲情,宁国赔款继续称臣,也不忍心失去自己的儿子。”

    羽朗轻声相告后,又追问:“牧曦,你今日见到了太子,他的身体如何?可还能支撑些日子?”

    “他应该没事了,虽然身体虚弱,但是基础很好,仔细调养些时日,就会痊愈,并无大碍。”

    “那就好,先让他在宫中稳稳的住些日子吧,也好杀杀他的锐气,让他知道挫败的滋味。”

    羽朗似是兄长般的语气,牧曦坐在车中,暗自揣测,“这是金国皇帝的意思吗?”

    “是,也不全是,我与完颜昊早就相识,关系还不错,若不是当时他挟持着你,我断然不会与他翻脸。”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听着羽朗意尤未尽的话,牧曦感觉到金国皇帝绝不会轻易放弃完颜昊。

    “先找南雪”

    牧曦惊愕,伸手掀起门帘焦急追问:“南雪还活着?”

    他迟疑了许久,才出声:“其实我也不确定他还活着,只是感觉死的太蹊跷,现在,南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与之前的萧将军如出一辙,太过相同,让我很怀疑。”

    “你还知道些什么?”牧曦禁不住望着羽朗消瘦了许多的脸,追问。

    “我还知道,别院里有个叫萧曦然的,是你培养的徒弟,快些回去看看吧,这个丫头,可真的是你的徒弟,不是寻常角色。”

    “曦然?她惹祸了?羽朗,不要避重就轻,先告诉我关于南雪,你还知道什么?”牧曦不受羽朗的引导,坚持的追问着。

    他转过身,侧靠着马车,目光如梭的回望着她,“怕你担心,不想多说,也知你性子,与其让你惦记,不如就直接告诉了你吧,南雪在看望同儿的时候,遇到了金国皇帝,完颜烈。”

    “不是景路害了南雪,原来是你们为了不暴露行踪,才陷害南雪?”牧曦骤然怒由心生的质问。

    “如果,是我害了他,为何还在到处寻找他的线索?不是我,也不是完颜烈,所以才显得很奇怪,为什么南雪会失踪。”

    羽朗笃定冷静的目光,让牧曦相信,他的话不假,同时,也迅速推测起周围这些所有的可能。

    如果不是羽朗等人,现在能伤害南雪的,也只有景路有这个力量,但原因又是为何呢?

    “别急,我会尽快查出结果,及早告诉你,还有,为了寻找南雪,我特意去见了萧将军,她,她很好,让我代她向你问好,告诉你,帮她照顾好小霞和时艺。”

    “这是文立的原话吗?”牧曦的心如深渊,深不见底,不知道到底还有多少困惑在缠绕着她,让她难以自拔。

    小霞听到母亲的消息,一个探身凑到羽朗面前,紧张的盯着羽朗的回答,“我娘的身体如何?她的毒发作了没有?”

    “时间紧促,我没有机会更多的接触,只有刚刚的几句话而已,黑暗之中与萧将军会面,看不清她的脸色,更没有谈及她的身体。”

    羽朗歉意的向小霞回望。

    “咳,主人,好像有侍卫追来了”

    马车缓慢行驶着,三人正窃窃低语,突听巫医从车后快步上前,干咳一声后,提醒着众人。

    羽朗侧回身体,微微挪动回到马车前方,小霞立即放下车帘,牧曦淡然回问着巫医:“问清来人何事”

    急促的马蹄快速来到车边,“启禀曦主子,王爷有信请曦主子过目。”

    唤停马车,小霞接了书信递到牧曦手中,打开来看,是磊儿听说牧曦突然出宫,大闹不止,要追牧曦而来,景路又担心他出宫会有危险,断然拒绝,于是,自牧曦离开,父子之间便爆发了战争,愈演愈烈,直到景路不得不写信请牧曦回宫时,磊儿已晕然倒地,局面失控,无法收场。

    坐在车中,牧曦心中泛起层层的涟漪,刚刚还在担忧同儿的身体,刚刚还在想不应该突然出宫,此时,机会来了。

    如此,一行人等,又跟着牧曦的马车,华丽丽的返回皇宫。

    这一番折腾,白白在路上磨去了大半天的时间,回到宫中时,已过了午时,景路正在宫中焦急等待,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坐立不安,见牧曦下车,快步来到车前,感动不已。

    “太好了,你肯回来,唉,这孩子,没有娘亲的教导,总是太野,太粗蛮了些,一听说你出宫了,这就差点没把皇宫给拆了,唉,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也是太宠他,把他宠坏了。”

    “王爷不必自责,我也想磊儿了,刚刚信中说他晕倒了,快带我去见他”牧曦话不多说的就急着向大殿中奔。

    景路紧随其后,“刚刚御医给用了针,已经醒了,只是赖着不肯起床,还躺着。”

    大殿之中,一片繁华之下,到处是破杯烂碟,满地的支离破碎,牧曦只好寻得下脚的地方,小心的步入大殿。

    侍卫侍婢们急慌慌的打扫收拾,可刚刚收起一片空间,从殿内又飞出一只青花瓷的茶壶,‘啪嚓’落地,补上了那一片狼藉。

    “磊儿,莫伤了你曦娘!”景路快步冲在前,挡住四溅的碎渣。

    “曦娘来了?哼,我才不信,当年,你还说带我回山庄里玩上一玩,可是你足足将我在山庄关了半年之久,我才不信你的话呢!!”

    殿内传来大磊稚气而愤恨的声音,同时,又是一只砚台横空飞出,景路手疾眼快,挥袖挡在牧曦面前,将砚台拨向一侧,又是一声脆响,砚台斩角而落。

    “磊儿,是我,听说你病了?”牧曦轻声相问。

    许久,一个瘦弱得皮包骨头的大磊,扶着殿墙,两眼泛着泪花,从角落里,怯生生的向牧曦看来。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 大磊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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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磊?”牧曦怀疑的呼唤着。

    “曦娘?真的是你来了吗?不是父王又随便找来骗我的吗?”

    大磊缓缓挪出来,光照到他的脸上,映出一张愁苦悲伤的小脸。

    “大磊,是我,我是牧曦,来,快来让我看看”

    大磊终于从墙角冲刺出来,张开双臂,一头扎到牧曦的怀中,泣不成声,直到嚎啕大哭。

    牧曦也跟着泪流,紧紧的抱着大磊还弱小的肩膀,轻声温和的抚慰:“哭吧,把所有的委屈和苦楚全部让眼泪带走,留下曾经那个快乐的磊儿回到我的身边。”

    一阵哭泣声,代替了所有的语言,景路在大磊的身后,本想将他从牧曦的怀中拉出来,但牧曦默默的摇摇头,景路释然退步。

    直待大磊的泪水收敛,牧曦才拉起他的小手在眼前,仔细的看看这个许久未见的小男子汉,曾经的大眼睛,眉宇之间已经有了忧愁的惆怅,泪水涟涟的睫毛眨巴眨巴,还有泪水在无声的夺眶而出。

    “这么久,你都是怎么度过的?为什么消瘦成这个样子?”

    大磊依旧哽咽抽噎着,断续的抬头间回答着,“你王骗我,说你在宫中,于是我便来了,谁知你不在,后来,又说你在密云山庄,我就即刻回去,怎知,又是父王骗我,于是,我便要求见到你,可父王不许,直到前些时日,才让苍珠接我回来,我去看过你,但你身体不适,我没忍心打扰你,但至少,我知道,这次你真的在这里,可是父王不许我再去见你,我与父王理论,结果,起了争执,我一时心急,不知怎么,眼前一黑就晕倒了,但是,我这晕倒还是太迟了。”

    牧曦抹着他小脸上还在滴落的泪珠,心痛不已,“这是为何?晕倒还分早晚吗?”

    “嗯,若我早些晕倒,就会早些见到曦娘。”

    “你这么急着见我,可是有重要的事情?”牧曦轻轻的将大磊搂在怀中,一同到椅上坐下。

    “曦娘,父王要害你,被我发现了,于是我以死要挟,与父王订了君子之约,不许伤害于你,但是,我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夜里总是梦到你被害的样子,血流了一地,很是可怜,于是,磊儿又没有了痛我爱我的亲人。”

    “休得胡说”

    大磊的话未尽,景路一把扯过大磊,怒斥打断。

    牧曦温和的站起,走到景路身前,用力从他怀里,拉出大磊,对视的目光,似两道无声划落的箭从景路的脸目扫过。

    大磊应着牧曦的手势,努力挣脱了景路的束缚。

    在场众人无不为之木然,小霞快步紧跟在牧曦身边,警惕的注视着景路。

    元青也跟着一震,抬头向众人逐个看去,最终目光同样停留在景路的脸上,对她而言,景路的目标,就是她的任务,她亟需确认,这件事的真假。

    候在门外的羽朗不顾侍卫的阻拦,大步冲进房中,手握剑柄蓄势待发。

    大磊跟着牧曦来到椅边坐下,回首间,怒瞪向景路,“哼,有这么多人保护曦娘,你别在指望伤害她!”

    扯回大磊愤恨的目光,牧曦温和的仔细低声询问:“大磊,跟曦娘讲讲,为什么说你父王要害我?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曦娘,那还是很早以前,您在宫里,父王和我在王府,当时,您在宫中为太平姐姐保胎,当时,父王就说要送我回密云山庄,我不同意,本打算去找父王理论,正在书房外面时,听到父王对苍珠说,进宫寻个机会,让曦娘您死于非命,还要嫁祸给驸马,如此,不仅太平姐姐活不成,皇子也会胎死腹中,驸马也跟着犯下了死罪。”

    大磊有板有眼的向牧曦一一道来,目光不时的向景路瞪去。

    牧曦的心中释怀而落,按当时的情况,景路如果真的这样计划,确实是个万全之策,但,终究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完美的计策,“磊儿,既然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事过境迁,当时你父王有那样的计策,是可以理解的,至少,我现在还活着,不是吗?好了,快别哭了。”

    “哼,才不是,曦娘,就你心眼好!父王的心中只有皇位,我亲耳听到父王说过,你可以助他夺得可汗之位,所以,一定要将你骗在身边,如果,你不从,就杀了你,绝不让你帮助别人夺权!”

    大磊小脸一横,怒向景路。

    “磊儿,不要再胡说”景路脸色阴森的威声怒呵。

    大磊立即胆怯的向牧曦的怀中挤来,紧紧的躲在牧曦的双臂之间。

    “王爷,你就是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吗?”牧曦见状,满心怒气油然而生。

    “牧曦,这个孩子,疏于管教,越来越放肆,你莫听他的谗言乱语,不知他受了何人挑唆,竟学会了挑拨离间!”

    景路怒不可遏的挥起手臂在半空中划出半圆。

    大磊顿时紧扯牧曦求救:“曦娘救我~没有挑唆,甚至连跟磊儿说话的人都没有,所有人都只是看着我,不让我离开山庄,不离开这宫殿,不让我见你,他们把我当犯人一样看管,不听话父王就会暴打我~曦娘,你带我走吧,我不要留在这皇宫之中”

    “王爷,是想连我也一起打了吗?”牧曦昂首迎着景路的手臂,将大磊紧紧护在怀中。

    景路愤愤的甩下手臂,气得只剩下‘哼哼’的鼻音。

    牧曦低下头,关切的摸着大磊的头,“磊儿,如果你父王是可汗,你就是太子,是未来的可汗,你不能轻言离开这种话。”

    “曦娘,我不稀罕什么可汗太子,我只想骑着铁骊在草原上奔跑,可以去狩猎,可以自由的到处去玩,就像我娘还活着的时候一样,受伤了有娘来痛,受欺负的时候,有娘来给我撑腰,呜,你做我娘吧,好不好?呜~”

    大磊的哭声又起,屋里,再次寂静无声,只听得大磊低沉委屈的抽咽,许久,景路一声冗长的叹息打破了沉默。

    “唉,牧曦,不管刚刚磊儿说了些什么,至少,他最后这一句,我是支持的,做磊儿的娘吧,不为了皇后之位,不为了母仪天下,不为了在君之侧,只为了一个可怜的孩子,已经将你当成了这世上唯一的至亲。”

    所有人的目光齐聚到牧曦身上,无声的等待着她的答复。
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 全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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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的大辽,已经有了凉凉的风,阳光不再那么刺眼,牧曦坐在窗前,侍女们正在给院中刚刚凋谢的花移走,换成娇艳的菊争相斗相的开着,一朵朵似团团绣球在秋风中摇曳。

    一阵阵花香跟着侍婢们的脚步来到身边,“姐姐,这是王爷特意为你送来的桂花,院中的菊花也是刚刚进来的贡品,王爷说讨个吉利宝贵的彩头,让尽数送到咱的院中,姐姐,你为何这般愁容?难道?你后悔~”

    小霞手中掐着一朵小小的桂花,一边递到鼻子下闻着,一边试探的向牧曦看来。

    “启禀主子,林公子求见,说是向您辞行”

    一个小侍婢上前来报,小霞一用力,将手中的花捏成了泥,急向牧曦问来:“姐,怎么办?真的让师兄就这样走了吗?”

    牧曦转过头,向小侍婢淡然吩咐:“你去告诉他,他离开的请示,本格特尔,不许,大任尚未完成,新可汗还未登基,我格特尔尚且不敢擅离职守,让他静心等候,我会有任务给他。”

    小侍婢应声而去。

    “姐,自从那日你当着众人的面,答应大磊做他的娘亲之后,整个世界都变了,就不说这宫中最近这些日子,到处张灯结彩的喜庆样子,就说巫医,一直把自己锁在柴房至今未出来过,还有,元青,突然被王爷调回到了王爷身边,还有,还有我娘马上就可以回宫了,我得到解药,大磊的身体迅速恢复了起来,七婆也被你救了回来,同儿的身体也得到了调养,所有人,似乎都回到了各自原有的位置,只是,苦了他。”

    小霞挥手打发掉所有的下人,只留自己在牧曦身边轻声感叹,有喜有忧。

    “看似正常,其实才是不对的,其实,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这样被摆布驱使。”牧曦失神的望着窗外,鲜花虽美,依旧不能挽留树上的落叶飘零而落的结局。

    “姐,你为了大家,舍弃了自己,我知道,你并不爱王爷,你是心痛大磊,也是想用自己来换我们所有人的幸福和安全,可是,真真的苦了你和他,自从那日之后,你可知师兄又开始了夜夜遥望你窗的习惯?经常是一望就是一夜,天亮时才离开,我暗自探查过多次,每次都在,他的眼神,我看着都痛,如果,有这样一个男人看着我,我一定会抛弃所有,义无反顾的跟他私奔,浪迹天涯,过比翼双飞的快乐日子。”

    小霞的话,让牧曦本就流血的心,更加疼痛难忍,不禁紧皱眉头,强忍心中情愫,轻声叮嘱:“下次你再看到他,以师妹的身份提醒他,照顾好自己,要注意身体,莫痴念。”

    “嗯,我记下了。姐,你也一样啊,自从那日之后,虽然你每日笑对大磊,从容面对王爷和众人,但是小霞跟在你身边这么久,我看得清楚,你的心里苦,已经影响到了身体,这几日,你吃的越来越少,整日的坐在窗前这样傻傻的望着天,是在羡慕天上可以自由飞翔的鹰吗?”

    果然,还是小霞懂得她的心,句句都说在实处,有人知有人爱,牧曦也算是有了些许的欣慰,“我是在想,南雪到底去了哪里?完颜昊的身体虽然痊愈了,但是他终究还是个导火索,一不小心,就会为动荡不安的大辽带来灭顶之灾,还有,大磊那日所说的话,我相信,他不会信口胡说,太平公主已经死了,但,却留下了同儿,我曾经单纯的以为,景路会念及同儿有皇室的血缘关系,会保同儿的安全,现在看来,可能,是我想的太简单了,皇权之争,远没有相像中那么只顾眼前。”

    “启禀主子,殿外有个自称是客列惕的人求见。”

    小侍婢又来到门外,轻声相告,小霞刚刚忧愁的眉头立即疏松开来,一步转到牧曦身前,低声询问:“姐,客列惕失踪了这么久,一定是有消息带回来了”

    牧曦点点头,小霞急促的让侍婢带客列惕来见。

    不多时,客列惕来到屋中,深深行礼后,见四下已没有闲杂人,依旧警惕的向牧曦身前凑了凑,才肯低声相告:“主子,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我先讲哪个给您听合适?”

    “你好大的胆子,不知何时你便消失不见,期间毫无音讯,今日回来还未向姐姐请罪,却先刁难起主子来了?”小霞本是焦急等待,却不料得到这么句话,耐不住性子的先斥责上去。

    见牧曦不说话,客列惕又是深深行礼,“主子莫怪,我此次出行,确实是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你什么意思,连主子都要隐瞒,那~”小霞又要斥骂。

    “霞姑娘莫急,莫急,你给我八百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隐瞒主子,主要是,主子身边太多眼线,不好躲避,所以,我虽然擅自做主,但,我相信,我做的事情,主子一定会同意,而且,这件事,也由我来做最为合适。”

    客列惕恭敬的向小霞深深行礼,赶紧解释着。

    “小霞,让他把话说完。”牧曦轻声打断两个人的寒暄,能让客列惕私自消失这么久的事情,牧曦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是,谢主子,嗯,好消息是,呃,还是先说坏消息,呃,哎呀,真是,好为难。”

    喀列惕左右为难的吞吞吐吐。

    小霞急不可耐的上前催促:“你这是怎么了,先说好消息吧,快说快说,到底什么事儿?”

    “主子,南大哥还活着。”

    客列惕此话一出,牧曦的心中,立即有道光打开了她心底的一面冰封的墙,不禁释然感动。

    “这是好消息?”牧曦轻声问着,语气中难掩激动的心情,“那坏消息呢?”

    客列惕一狠心,忐忑的向牧曦望着,“南雪只是有一口气还在游离,离死不远了。”

    “他在哪里?”牧曦一惊,暮然站起问道。

    “被人藏在牧民的家中,不长久,三五日便要更换地方,估计,若我明早不回去,就又找不到他了。”

    客列惕紧张异常的向牧曦望着,期待的目光,似有千言未尽。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 要救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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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什么意思?是让姐姐跟你去救南大哥吗?可是,你看看外面这些人,我们,哪里有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这里?”小霞不禁着急的追问。

    “这也是为难的地方,所以,我回来的路上想好了,南大哥此生的心意,都在主人身上,我就回来向主子求了口信,给南大哥临行前一个交待,也算是了了他此生的心愿了。”

    客列惕边说,边低下头,牧曦看到了他脸上闪过的泪光,以客列惕与南雪之间的情谊,此情此景,必是到了南雪性命攸关的关键时刻,才会让客列惕如何伤感动容。

    “他现在在哪里,可有具体位置,以我的脚力,需要多久能见到他?他是受伤了吗?”牧曦仔细的思量着。

    “我已经带他到了尽可能近的地方藏起来,南大哥看到了他不应该看到的人和事,被人追杀,不敢露面,幸好被人所救,保下了一口气坚持到现在,我见到他时,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有一丝气息在绕”

    客列惕带着愤恨的握紧着拳头,“如果主子从这里出发去的话,至少也要明日清晨才能到达,那时,想必,就算是南大哥还活着,也要转换地方,去了也是扑个空。”

    “你这都是什么话?又让姐姐去救,又说去了也白去!真是让人着急!”

    小霞数落着,也是跟着紧张不已,一边说着,一边却向牧曦望来。

    静静的坐在椅上,牧曦仔细思量着,眼下,让客列惕带着药去救南雪是最好的办法,但是,不能与南雪当面沟通,终归是不知道他到底遭遇了什么,不管怎样,先救了南雪的性命再说,她立即令小霞取来一直随身携带的药箱。

    仔细思量下,牧曦将两瓶药重重的塞到客列惕手中,再三叮嘱药量用法,“记住,无论如何,一定要先救他的性命,哪怕是被俘,被囚,我要南雪活着。”

    “如果,被掳到异地怎么办呢?”客列惕看着手中的药瓶,突然喃喃自语般的说来。

    牧曦立即了然,之前就知南雪看到了金国的皇帝在大辽境内,看来,南雪已经被金人所束,如此,是该让羽朗出面了。

    小霞应声而去,不多时,羽朗来到房中,满面失落的无神表情,虽然稳稳的行礼,却像是没有了魂魄的躯壳一般。

    牧曦不理会羽朗的表情,郑重的将解救南雪的重任交付于他,客列惕期望的目光,小霞担忧的眼神之下,羽朗总算是明白了些什么,稳稳的应下任务,又是木然的跟着客列惕的脚步,消失在窗外的菊花相映的小路之中。

    “姐姐,南雪不会有事吧”小霞深深的担忧。

    牧曦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惜,她也不知道,巫医将自己封闭起来,说明,他不想为牧曦预测什么事情,现在,她只能顺其自然,看事态的变化发展,但是,在她的心中,有一股隐隐的不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羽朗可以解南雪被束之困,但南雪却难以坚持生存下来,又该怎么办?

    她相信,一切总会有办法,但是,现在,办法在哪里?

    不由得,一阵头痛。

    “姐?哪里不舒服?我扶你去休息一会儿吧,时总管应该也快回来了,别院的百姓已经交给御医们去诊治,你就放心的休息一下吧。”

    小霞赶紧上前来扶。

    “启禀~”小侍婢又在门外刚刚发出声音,小霞烦不盛烦的出言打断,“去去去~没完没了的启禀,没看到姐姐身体不适?不管什么事,都给我等着,等姐姐身子好些了再来禀报吧~”

    “小霞,让她说,什么事”牧曦努力按压着太阳穴,极力缓解着头痛。

    小霞无奈的向那小侍婢递了个眼色,小侍婢赶紧怯生生的重新报来,“启禀主子,元青求见。”

    “没完没了,见完了一个又来一个!哼!”小霞侧目向院中瞪去。

    “元青,无非是替景路传递信息来的,你对她恼什么?下人们,都是为主子跑腿做事而已,莫难为他们。”牧曦说话间,挥手示意着小侍婢去传达。

    元青笑盈盈的小跑到牧曦面前,积极的深深行礼,“元青拜见曦主子”

    “有话快说,有屁就放!姐姐身体不适,没时间打理这些没完没了的应酬!”小霞不等牧曦说话,又是不怀好气的数落过去。

    “啊,主子不舒服?您哪里不舒服?”元青倒是不在意小霞的态度和语气,很是关心牧曦的抬头望来,急切切的询问着。

    “我没事,有此头痛而已,你有何事?”牧曦温和的询问。

    “禀曦主子,元青奉王爷之命,请主子移步去书房,共商大事。”元青恭敬禀报。

    “不去!”小霞断然拒绝。

    牧曦明白小霞对景路的怨气由来已久,自她同意成为大磊的娘亲后,小霞更是为羽朗的苦楚所动容,愈发怨恨景路的霸道强行,再见大磊受的诸多苦难,小霞于是便给景路定下了,无情无义的标签。

    用小霞的话说,就是景路向别人索取的太多,为别人奉献的太少,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虽然,牧曦并不认为景路有那么卑劣,但对大磊的泪水,牧曦还是很难能够原谅景路的无情,于是,对小霞的放肆也就渐渐有了容忍。

    “住口,”牧曦低声斥责着小霞。

    “启禀主子”那小侍婢今日当真的是忙,此刻又来到门外怯生生的禀报。

    “说吧。”

    牧曦的应声之下,门外传来小侍婢小心的声音:“时总管回来了,正在殿外候命。”

    “元青去回了王爷,我稍候便去。”牧曦匆匆回应了元青,挥手示意小霞,速去请时总管进来。

    元青的身影刚刚离开牧曦的视线,时艺木然的样子轻飘飘的来到面前,一见面,先是淡淡一笑,深深行礼后,依旧是笑容可掬。

    “时总管,何时如此开心?”牧曦淡然相问。

    “时艺确有好事来报,一来感谢主子解了小霞身上的毒,救了这傻丫头的性命,二来,时艺有个好消息,要向主子禀报。”

    时艺卖着关子的用眼睛扫视着周围。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 时艺暗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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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总管,快说吧,这一天,姐姐没遇到什么好事儿,你快来说说,有什么好事儿,让姐姐也高兴高兴。”小霞期盼的望着时艺。

    “是啊,时总管,我当小霞是亲妹妹,救她是理所应当的,这谢意就不必了,倒是你有好消息,更值得我期待,快说来听听。”

    牧曦应和着小霞的话说道。

    “王爷似是对萧曦然有意。”时艺笑着轻声说来。

    牧曦了然于胸,小霞却蒙在鼓里,不知所以然的向时艺问去:“王爷?对那个曦然?有什么意,你说清楚些啊?”

    “小霞,这是时总管替我做的一件大好事,我要感谢时总管才是。”牧曦轻声向小霞说去。

    “不敢不敢,还是主子挑的人选好,名字更好,一切都是完美无暇,天衣无缝,主子的谋划好精彩。”时艺谦虚的微微行礼躲过牧曦感激的目光。

    “姐?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谋划?我怎么都不知道?”

    牧曦看着小霞一脸茫然的表情,忍不住笑容绽放在脸上,一时间,轻松的气氛,让头痛的症状也有所缓解。

    “去为我准备见王爷的衣服吧”

    小霞依旧迷茫心有不甘的向外走去。

    抬起头,再看天空时,一朵花瓣正在天上盘旋,像是有神灵撒下的种子,带着芬芳,飞过窗户,轻轻的在牧曦的桌上安静下来。

    “是巫医出关的时候了”牧曦轻轻触摸着稚嫩的花瓣。

    “主子,文立和我,有个不情之请,请您成全。”

    牧曦听闻时艺从身后轻声说来,转身再看时,他俨然跪在地上。

    如此大礼,必有大事,牧曦平静的轻声询问:“说吧,何事?”

    “我们想相伴终生,共侍在您的左右”

    时艺一字一顿的请求,牧曦仔细的掂量着其中的份量,一句话,两个请求,一来,求二人喜结连理,这倒是不难,必竟这已是众人皆知的事实。

    但第二件事,二人同侍在她身边,以现在的情况,除非她留在皇宫,否则,牧曦没有十足的把握同时带走大辽一内一外两员重臣。

    “你所求,我只能应允第一件,我会请景路为你们赐婚,这第二件,恐怕我没有这样的能力,如若没有合适的身份,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你们二人的才能,断送了你们的大好前程。”

    牧曦婉言相拒。

    “主子,我和文立正是因此而求,我们求的,不是高贵的身份,不是至高的权力,我们只求能跟一个让我们心安的主子,相伴共度余生,请主子不要嫌弃我们二人皆已是身心老矣,收留我们,在您的身边。”

    时艺的话,更是朴实,让牧曦难以回绝,却又不能轻易应允,“你今日所求,容我仔细思量过后,再答复你们。”

    说话间,牧曦低声关切的扶起时艺,同时问去:“文立现在的身体如何?王爷的计划结束了吗?”

    时艺恭敬的站起身,同样低声细语,“还未结束,但文立的身体中毒太久,已经很难支撑,现在整日躺在床上,不能行动,所以,计划搁浅了,估计过不了太久,她就可以回来。”

    “行动既然搁浅,可有给文立解药吗?”牧曦听闻文立身体受损,不禁焦急追问。

    时艺刚刚轻松的面容,此时骤然冷峻,无声的摇摇头。

    牧曦望着带着众多侍婢向殿中走来的小霞,面色缓和的保持着平静,轻轻吩咐:“好,我知道了,别院的情况如何?”

    时艺向门外等候的侍婢们侧目扫了一眼,心中了然的恭敬回应:“回主子的话,别院的百姓已经按照您的要求,以患病的轻重缓急进行区分,由不同的御医进行分别同时诊治,果然效率提高了很多,仅两日的时间,所有待诊的百姓尽数得到了救治,属下知主子顾念着劳苦百姓,故在百姓们全部离开后才回来向你复命,请主子放心。”

    “既然回来了,王爷对你可有安排?”牧曦满意的再问。

    “回主子,王爷令属下依旧在主子身边伺候,与以前一样,从今日起,属下又会在殿外窗前寻个明显的地方做我的木头人。”

    牧曦淡淡笑起,时艺说的轻松,只有她知道,时艺的轻松之下,饱含着对文立的牵挂和担忧。

    与时艺相应,牧曦也是轻松的面容,向着窗外那又落下一片树叶的树看去,微微点头,“那个树很好,茁壮却不碍眼,恰当好处。”

    时艺抬起头,微微看去,探回头,稳稳的行礼,“时艺明白,从今日起,属下在那树下,时刻恭候主人的吩咐。”

    看着时艺迈着他特有的稳健步伐直奔向树而去,小霞带着众侍婢,端着各色衣装,饰物的拖盘,鱼贯而入,齐整整的排在牧曦面前。

    来到梳妆镜前,牧曦看着镜中那个同样是面容消瘦的自己,眼角泛着浓浓的倦意,不禁用手去轻轻舒展开那些岁月带来的浅纹。

    同样是牧曦的风格,保持着清淡高雅的装束,没有累赘的饰物,只选了王爷刚刚专程送来的翡翠红玉簪,点缀在头上,配以淡云翡翠的耳环,略略垂在耳边,随步轻摇,不妖不窕,只求淡雅,如清风,如薄云。

    景路专派了小轿接应,硕大的书房,景路早已等候多时,见牧曦进来,立即上前相迎。

    自答应大磊,景路整日都是如此的笑容满面,下人们更是得了空闲,再少有被惩罚贬责,甚至还经常有赏赐,宫中下人们,都称牧曦为福主子,一时间,这个称呼比牧曦的名字传的还要快些。

    清香袅袅的书房,两面墙皆被书架所占满,看上去,是如此的似曾想识,像极了被牧曦烧尽的那个藏书阁。

    景路许是看出了牧曦的心思,快步来到门前,轻柔的拉过牧曦手臂,牵着进入房中,“呵呵,你可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快进来,外面起风了,你的身子还弱。”

    “王爷赐给小霞解药,牧曦还未曾致谢,今日,王爷有令,牧曦怎会不来”,她面色从容,带着敬意,微微行礼,顺势将手臂抽回身边。

    “嗨,你就讽刺我吧,这大辽的地界上,也只有你敢如此挖苦本王了,这么重的谢,我可承受不起,快起来吧,来,尝尝我特意为你备的茶,我亲手烹制的,快尝尝,手艺如何?”

    景路倒是高兴,牧曦说什么她也不介意,挥手示意下,屋内下人尽数退身出去,他将牧曦扶起,又快速从桌上捧起茶碗递到牧曦面前。

    哪里有王爷给百姓递茶的道理,牧曦立即站起,躲避不敢接,“牧曦不敢,王爷这礼才是最重,牧曦承受不起。”

    景路挤起眼角的皱纹,咧开嘴‘呵呵’一笑,放下手中的茶,“牧曦,如果我说明今日所求,这杯茶,你就承受得起!”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 更大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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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我知现在祈福大典已经万事俱备,只等你的一句话,皇兄已逝这么久,我早已命人将他的制成药尸,才能保证不腐不变,但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如今,义诊结束了,巫医也回来了,是该更新换代的时候了。”

    景路面带微笑,满脸的喜悦,望着牧曦的目光,闪着激动的光亮。

    原来如此,“是王爷的计划完成了,所以,才如此喜悦”牧曦的话声刚落,景路的脸色一沉,转瞬又恢复了刚刚的悦色。

    “牧曦,经历了这么多事,相处了这么久,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今日,你即是大辽的大格特尔,更是我景路心中的妻子,大磊的娘亲,无论是国,与家,与亲,你都是对我最重要的女人,我向你敬茶,是我真心使然,如果此茶能让你消减对我的怀疑,我宁可日日在此向你敬茶,直到你我心无间隙。”

    看着景路再次去握那桌上的茶,牧曦先行一步,将茶碗提在手中,再稳稳的坐在桌前,放在唇边细细品味,“果然是好茶”。

    屋中,只有他与她,两个身影在窗口透来的阳光下,交织相映。

    他先是惊讶的一楞,转而变成轻轻的淡笑,由衷的喜悦,在脸上总是挥之不去,以各种形象表达着他内心的激动之情。

    “既然王爷的计划如愿以偿了,文立何时回来?”牧曦哪里有品茶的心思,望着淡淡的茶,心情跟缥缈的茶色一般惆怅。

    “放心吧,我知道你必然会问起萧将军,她已经在回宫的路上了,解药是随着回宫的书信一同带去的,还多配了些补药给她,或许,明日,就可以看到她了。”

    景路轻身一坐,在牧曦身边的凳上靠着桌,同样捧着茶碗在手,有意无意的回答着。

    一个人的性命,在他的心中,就是这般的轻率?牧曦看着景路的神色,他越是淡然,她越是反感。

    心中所想,并不显现于脸色,牧曦将茶一饮而尽,轻放茶碗于桌上,面色淡然,“祈福大典,非寻常仪式,既然王爷已经准备好了,待我回去与巫医商议,寻个良时再报于王爷,只是,在此之前,牧曦有个不情之请。”

    “别这么说,无论你以哪种身份向我提要求,我都没有拒绝的理由,你尽管提,我会向你证明,我的真心,与你相像的,其实不同。”

    景路迅速放下手中茶碗,郑重严肃的神色,一扫刚刚的喜乐之风。

    “首先,我想促成一件好事,让文立与时艺喜结连里”

    牧曦俏目轻抬,莞尔一望。

    景路立即满口答应,又见喜悦的回应:“好啊好啊,这是好事,这件事,交给来办,保证让他们风风光光;”

    “其次,我希望,他们二人能留在我身边,经历的事情多了,越来越胆小,也越来越感觉到,不是所有人,都靠得住。”

    景路略有所思,却是异常满意的点点头,“好,他们二人办事,确实是稳妥得多,让他们伺候在你身边,我也安心,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萧将军一回宫,我就派她去别院陪你,如此,可还满意?”

    她心中,还惦念着很多人,但此时,俨然已不能再求什么,至少,对文立二人的所求,她已经做到了。

    牧曦眉目微翘,面色满足的向景路正要致谢,他赶紧出手来拦,

    “都说了,别提谢,我承受不起,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还想着同儿,现在既然大事即成,别急,待你入宫,我定会将同儿交由你抚养,相信只有你教出来的孩子,才是我大辽未来的栋梁之才。”

    “同儿的身体如何了?大磊呢?”既然已经说开了,牧曦干脆直接询问。

    “大磊正在学习礼仪之规,他的身份从此不同,行为举止,也要有所长进才行;至于同儿,你不是差人送了药给他,听说还很有效果,现在同儿也长大了许多,眉眼间,愈发像他的母亲,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是如出一辙,看你的脸色也不好,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祈祷大典,还要幸苦你,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命元青来告诉我。”

    “祈福大典,要与巫医商议后才可确定,牧曦不敢随意应允王爷。”牧曦正色回绝他,他依旧不恼不怒,反倒释然的回应:

    “我料到你会拒绝我,呵,我在计划之初,怎么也想不到,最难的一关,居然是我当时认为最容易的一关,牧曦,是不是该称呼你,格特尔,景路哪里做的不合格,请格特尔明示,景路一定悉心修改,绝不忤逆神灵的旨意。”

    看着他恭敬的面容,没有丝毫的懈怠之情,牧曦此时也不知自己现在,到底是颜牧曦,还是格特尔,心中的迷茫,想起大格特尔说过的话,‘跟着内心的声音’。

    “举行祈祷大典也可以,但是,你要付出代价”

    景路暮然望来,转目垂落,喃喃自语,“听老辈人说,灾年登基的可汗不被上天所庇佑,是逆天而为,如果,真的像老辈人所说,顺利举办祈福大典后,可以减缓灾情,解百姓于困苦,格特尔请明示,只要我景路能承受得起的,绝不退缩。”

    “不是承受惩罚,而是将失去你最珍惜的。”牧曦回想着格特尔的手册上这些语句,原封不动的说着。

    同时,她同样思量,难道,为了一个祈福大典,要牺牲大磊吗?于其这样,她一定不会再动祈福大典的念想。

    景路同样震撼,深深思索,半晌不语。

    牧曦怀着沉重的心情,曾经背过手册的这些章节,从未明白其中含义,此时,直白的不能再直白的摆在她面前。

    转而她变成了木然的表情,目光从依旧沉重的景路脸目划过,轻步走到门前,举手开门时,轻轻留下话语:

    “祈福大典,暂缓举行。”

    一股股清香扑面而来,院中皆是的盛开的鲜花,侍婢见牧曦出门,俱是俯身行礼退让。

    从众人面前走过,牧曦感觉周围都是透明的,只有她的脚步份外的沉重的砸向地面,一个踉跄,在小霞惊呼声中被扶起,听到景路快速奔出来的脚步声,直到她的身边。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 错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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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醒来时,周围熟悉的一切,不用仔细分辨,居然回到了别院。

    周围无数双眼睛在向她眨着,全部都是关切的眼神,见她醒来,立即聚集上来。

    “姐姐醒了”“牧曦,你终于醒了。”“主人,你感觉如何?”

    七嘴八舌,仅仅从问来的话,完全分不出身份的高低。

    无奈的扫视众人,皆拾趣的安静下来,唯有床头垂目而立的景路,黯然无神,似有所思,却是无声惆怅的面容向牧曦望来。

    “我没事,只是一时眩晕,吃点东西就好了,大家不必惊慌。”牧曦用目光安抚众人。

    小霞依旧是稳稳的站在床边,身后跟着元青和金卓,手里捧着水和食物,听牧曦说来,立即将水递上前来。

    羽朗站在小霞身边,两目无他,只望着牧曦的双目,“牧曦,你”

    未等羽朗把话说完,牧曦已忍不住打断他,追问:“你回来了?情况如何?”

    羽朗微微点头,“放心吧,去的算是及时,不会有人难为他”

    牧曦的心中正感到释然,余光中,却见到了羽朗身边的巫医,不禁抬起头,愕然望去。

    巫医不等牧曦开口,主动上前汇报:“是,主人,我出关了,因为王爷已经决定,三日后登基,您身体不适,附影想呈请主人,代主人见证登基大典”

    “我睡了多久?发生这么多事?”牧曦喃喃的自问。

    “姐姐,你只睡了两个时辰而已”小霞担忧的表情,皱着眉头向牧曦望来。

    有太多的疑问急于知道,牧曦令众人先到门外等候,待只剩下她和景路,牧曦转头向依旧无声的他看去,“王爷,这两个时辰里,发生了什么?”

    “牧曦,文立回来了,按你的要求,已经在别院报到任你的贴身侍卫总管,时艺担其副职;我会想办法去救南雪回来,现在,还不是与金国撕破脸皮的时候,我相信,你能理解我的苦衷。”

    景路竹筒倒豆子般的叙述着,牧曦从未见他如此失落,如此担忧,回想昏睡前的事,看来,让景路失去他最重要的人这件事,是让他如此失落的唯一理由了。

    在牧曦看来,为了皇位,失去自己的孩子,这也同样是难以接受的事,如此看来,景路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至少还有一份浓浓的父爱存在。

    “三日后登基?那祈福大典呢?岂不是要今日就举行?”牧曦急迫追问。

    他微叹一声,轻轻摇头,“不做了”

    那副模样,像是丢了魂,失了神,再也找不回来一样的沮丧。

    “为何急于登基?祈福大典不做了?”牧曦心中猜测,景路可能是不想因祈福大典而伤及亲人,但总感觉哪里不对,还是追问道。

    “一来,皇叔的死,纸包不住火,已经被人发现了,相信不久就会公布于世;二来,有没有祈福大典,登基成为可汗的,都必然是我,再没有第二种可能,既然如此,在这大灾之年,又何必劳民伤财呢,能省则省吧,也算是造福百姓了。”

    景路一脸的言不由衷。

    牧曦突然想到了什么,南雪的情况,似乎景路很是熟悉,回想当初南雪是替牧曦去宫中查探同儿的消息,随后失踪,又报死亡,如今南雪还活着,景路如何得知,除非~

    “是南雪发现了可汗已死的真相,于是,是你派兵追杀于他。”牧曦清冷的问。

    “这你都能知道,我越来越相信,你就是契丹的大巫师,大格特尔。”

    景路回避着牧曦的目光,似是恭敬的向她微微行礼,却并未直接回答。

    “南雪的身上有颗狼牙,只是时候未到,我还未收他到身边成为勇士,但尽管如此,你也不能杀他。”

    牧曦断然相告。

    “可惜,晚了,他活不长。”景路似有似无的声音,让牧曦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冷风从身边吹过,直吹到心间,让她全身一颤。

    “他怎么了?你把他怎么了?”牧曦的心一下子揪到了喉咙。

    “他不仅伤势很重,而且,中了毒,无药可解。”

    “南雪现在在哪里?我要去救他”牧曦毫不犹豫的问道。

    “这你要问林羽朗,他将南雪藏起来了,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让我知道南雪现在身在何处,我一定不杀他,带他来见你。”

    景路的话,像轻轻的风从牧曦心中吹过,没留下任何痕迹,轻的连鸿毛都带不起。

    “我的人,我自己想办法,不劳烦王爷了,只要王爷答应,不再伤害南雪就好,否则,便是与我为仇了。”

    牧曦心中寒冰的向景路望去。

    “你还是不信任我,可是,你可知,在我的心中,你有多么重要?”

    “没了祈福大典,我对王爷,还有用吗?”牧曦回应反问。

    “唉,”景路一声叹息,“登基大典需要的东西,我已经替你备好了,待你身体舒适些,去看看,哪里不合心,直接让文立去办,大典的仪式,就交给巫医去打理吧,你好好休息。”

    看着景路一脸的纠结,牧曦心中仔细思量着他话中的深意,但未等她再言,景路已然潸然离去,脸上的惆怅,非同一般,似是如临大敌,又像是患得患失。

    景路从迈出房门的脚步,似乎是特别的沉重,乃至于门口候着的苍珠见状,立即上前来扶。

    小霞的目光从景路失神的脸上扫过,迅速扭过头,向牧曦大步奔来,众人未得同意,皆守护在门外,不敢擅自进来。

    “姐姐,王爷这是怎么了?你的身体是不是不好了?快告诉我!你是不是生命垂危了?是不是旧疾复发捱不过这个冬天了?”

    小霞扯着牧曦的手,不停的追问。

    牧曦又怒又笑,禁不住咧开嘴先笑着,又是嗔怪着说道:“你这是在说什么话,你看我这现在的样子,像是要死不活的状态吗?怎么着我睡了两个时辰起来,你们一个个都昏了头似的。”

    “姐姐,不是我们昏了头,我们不知道你和王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你这次昏倒之后,王爷整个人都变了,你看刚才那样子,完全就是被鬼上了身,或者,就是丢了魂一样,你不知道,之前让咱们千思万想都很难实现的事情,你这次一昏倒,王爷居然像是开窍了一般,你没发现吗?”

    小霞的话,牧曦并非毫无感觉,她只是没有想到,景路会突然变化这么大,或许,这就是血浓于水的作用吧,但她并不知,这一次,她真真的计划错了。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 羽朗之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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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清风带着树枝轻打着窗棂,像是大自然在给牧曦提醒,又是一年秋天到了,她的咳疾又到了接受考验的时候。

    “姐姐,你还好吧,看你脸色不比王爷好多少,你这一次,不仅让王爷整个人都变了,还有个人,也变了,也丢了魂,现在,天天守在门外,咱院中,已经多了一个‘木头人’”

    门外,元青轻轻推门而来,刚刚来到床前,还未出声,小霞伸手夺过她手中的衣物,目光向房门一瞪,说话间,元青已然无声的退出门去,脸上写满委屈。

    “姐,我总觉得这个丫头不可靠,终究是王爷的心腹,以后还是让她离你远一些吧,现在这院中的人,我越来越看不明白了。”小霞来到牧曦身边,翻看着元青刚刚送进来的衣裳。

    轻纱下素色绣着暗花的长裙,这是景路专程按牧曦所好,订制的千件华裳中的一件,虽然素色淡雅,却时不时的看到润如水滴的玉色在漫映着阳光,还有些许珍珠缀在暗花之中做芯,看上去的清雅间,却是被诸多珍稀珠宝点缀着,奢华,却不耀眼,精致,却不妖艳。

    小霞还在喋喋不休的叨叨着,牧曦不仅习惯了她的叨叨,甚至,幸好有这么一个打破寂静的贴心人存在,否则,她会把自己闷死在数不尽,理不清的繁杂事物中。

    “姐,师兄和巫医一直守在门外,都说有事要跟你说,你要见吗?要不,我让巫医先回了,师兄已经定在门外,我是说不动他的了,在他的眼里,啊不,在师兄的心中,也只有姐姐的话还有用,别人,都是空气!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那就让进来吧”牧曦将目光从小霞手中的衣裳上收回到床前,深深呼吸,调整心绪,起身下床,来到桌边,正坐上坐好。

    小霞放下手中的衣物,快速的搀扶着。

    随着传令之声刚落,羽朗来到她身前,还是那张英俊的面庞,炯炯的双目,向她投来担忧的电光,未出声,情已浓,意尤深。

    小霞左右的看着,眯眼窃窃一笑,抱着刚刚那套衣裳无声的退出门去。

    “你还好吗?秋天到了,你的身体,还好吗?”他刚毅的脸上,此刻写满担忧和关切,轻问的声音,似是呵护着心中的至宝。

    “让你担心了,如果格特尔出事,护卫勇士会有感应的,你没有感应到,说明我没有大碍。”牧曦微微的淡笑,似是温和回应,又似是亲切安抚,终究是将心中那深深的情谊,藏在最深处,不露出丝毫痕迹。

    他释然点点头,刚刚的亲切,此刻冷静的恭敬了几分,微低下头,以示对上级的敬意。

    “同儿还好吗?你可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

    “同儿还好,正好景路所言,你送去的药,药到病除,孩子现在能吃能睡,不再胡乱吵闹。羽朗,谢格尔对犬子的救命之恩。”

    他深深一拜,让她感觉到一份重重的诚意,和几丝轻寡的疏远。

    “不必言谢,救死扶伤,是份内之责,多去看望他,及时告诉我他的情况。”

    “羽朗谢格特尔的关照,若不是您的执意关照,羽朗和同儿,怕是此生都再难相见,羽朗,感激不尽。”

    又是深深一拜,又加重了诚意,又增加了那几分的疏远。

    “你是有事来报吗?”牧曦不想再让这疏远继续,轻言问去。

    “是,是关于完颜昊,我们已定下计策,准备带他回国,临行之前,特向您表达谢意,并辞行。”

    “你要走?”牧曦立即追问。

    他点点头,低下的头,看不清表情。

    她思量着,为什么总是在她一觉醒来的时候,世界都变了,景路变了,果然,正如小霞所说,他也变了。

    难道,他对自己的情谊,都仅仅是为了报恩,难道,是她的感觉错了,他并没有她相像中的那般,是深爱着她的?

    不对,牧曦推翻着内心的推测,他曾说过,他是爱她的,怎么会突然弃她而去呢?更何况,他是她的护卫,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这不是他的性格,更不是他的风格!

    是什么原因让他突然要离开?牧曦百思,却不得透彻,但飞速思量之下,她心中了然,“三日之后,你们便救走完颜太子。”

    “是,完颜皇帝不希望现在挑起战争,所以,打算大事化小,先救了太子回去,好生休养,再说。完颜皇帝本想亲自来当面致谢,被我劝阻打消了这个危险的念头,但完颜皇帝让我带些话给你。”

    他终于抬起头,在她的目光前,依旧是那般关切的神色,虽然只是短短闪过,但牧曦看得出,他心中的纠结和困惑。

    “完颜皇帝一来,让我代为感谢你对其太子的救命之恩,且一直关心照顾,日后,定会回报;二来,完颜皇帝知你来到大辽的过程后~”

    他话到此处,微微语塞,停顿几分,才再度发声:“知你来此,是身不由己,完颜皇帝托我来问你,现在,是否想离开,如果你想走,他可以做到,事后,可按你的要求,是回宋,亦或,可以将家人全部请到金国,皇帝许诺,一定是高官厚禄,锦衣玉食。”

    “同儿也一并带走是吗?”牧曦对所谓的高官和衣食并不感兴趣。

    他依旧稳稳的点点头,再度抬起的目光,期待着她的答复。

    “恐怕,没有你们相像的那么容易,景路也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在登基大典之日,想同时带走三个人,不起战争,是很难了。”

    牧曦深深顾虑。

    “还有我,不尝试怎么知道。”他突然坚定的语气,四目相望。

    他无声的期待着她的回应和首肯,她默默的倾述着心中的担忧和顾虑。

    无声的传递,终于被她打破,“南雪还好吗?”这种无言的交流,让她觉得心痛,扭过头,转换话题。

    “他不是很好,可能,除了你,没有人再能救他了。”

    “带我去救他。”牧曦毫不犹豫的夺口而出,他立即惊愕望来。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 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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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出发,何时能见到南雪?”不等羽朗提出反对意见,牧曦再次笃定的追问。

    他犹豫着,知她不会轻易放弃的性格,终究还是低声回答:“不远,一个时辰的路程便到。”

    “你便去筹备,让时艺助你一臂之力,帮你打理周全,入夜就出发。”牧曦冷静的指令之下,他不得不点头接应。

    羽朗退身出去时,小霞早已急不可耐的冲进门来,正欲开口,牧曦先止住她的话头,“去让巫医进来见我,要快,我有要事。”

    小霞刚刚张开的嘴,还未出声,又硬生生的撇了回去,见牧曦严肃的面容,也不多言,立即传唤着。

    巫医来到身前,又是一通跪拜叩首,在牧曦面前,他再也不敢有曾经的奸猾,“主人,附影求主见主人,有事要报。”

    “关于登基大典的事?”牧曦待巫医依旧如初般的亲切温和。

    “是,也不全是。”自从巫医成了附影,不仅说话再也没有半点口吃的迹象,就连语气,也变得严谨小心,甚至,有些模棱两可。

    “仔细说来。”牧曦略有些催促的说去。

    “是,登基大典,定于三日之后,是个良辰吉日,是上上选。”

    巫医见牧曦不语,略做停歇,继续说着,“王爷派人将附影强行拉出来,要求附影来主持大典,附影,不敢做,请主人替附影回绝。”

    “你若不是已经应下王爷担任此职,王爷岂会让你安然的出现在我面前?即是附影,难道,还敢做欺瞒主子的事情来吗?”牧曦轻声威呵。

    “附影不敢,附影确实答应了王爷担任此职,但是,在主人面前,附影是没有任何权利的,人微言轻,所以,附影所有的承诺,在未得到主人许可之前,都是不做数的,这点,王爷也是知晓的,所以,附影才能一直等候在主人的门外。”

    看着在地上已是瑟瑟发抖的巫医,牧曦怜悯之心又起,刚刚的怒气,被已然没有了自己灵魂的萧云所动容,而缓解。

    “祈福大典,你筹备的如何了?”

    牧曦突然转变话题的问,让巫医不禁一楞,转瞬快速的回转心思,小心的回答:“回主人的话,只欠东风,其余都好了,附影已经将祈福大典的所有流程了熟于胸,十拿九稳,可是,主人~”

    他欲追问,刚刚想抬起头,又立即低下头收声不语,静静的等待。

    牧曦望着天边渐渐西下的阳光,轻声说着,似是自言自语般:“东风,这个不难,今夜,我要去救南雪,此次大典,如果真的要牺牲一名勇士,还会带走景路的一位至亲,那么,是不是会换来大辽的风调雨顺,国富民安呢?”

    “按巫医手册上所写,是这样的,但是,这代价,太大了。”

    “巫医手册,天规法典,不应该是以为人造福为宗旨目标的吗?怎么会如此血腥残忍?我想不是这样的,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信,天上的神灵会希望看到无辜的勇士和孩子成为祈福大典的牺牲品。”

    巫医闻言,立即抬头来问,“主人打算怎么做?莫要逆天而为,会害自己万劫不复的!”

    牧曦恍然向巫医瞪去,“原来,确实是还有解决的办法,就是牺牲我自己,代替勇士和孩子,是吗?”

    巫医见状,立即收声,深深低下头,不作声,不表态,极力回避却只会让牧曦更加确认她的猜测。

    “那就是了,我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说,怎样才能在不牺牲勇士和孩子的前提下,圆满完成祈福大典?”

    如此,巫医再不敢违抗,只得沉沉的声音背着手册上的内容,“以格特尔之红,祭天。”

    这个词,牧曦听过,却不知何意,“具体怎么做?”

    “格特尔之血有通神灵之术,大典之上,祭祀之时,以血溅香,得驻则成。”

    言外之意,就是看她的血能支撑多久,“如我的血流尽,仍被香灰所吞噬呢?”

    “那说明,你不是真正的格特尔”巫医幽幽的回应着,没有丝毫的语气和表情。

    “既然如此,就必然有办法救南雪了,是吗?”

    “是,说来其实很简单,只要主人您舍得。”

    “舍得,只要能救南雪。”牧曦毫不犹豫的回应。

    他抬起头,目光不敢向牧曦直视,“附影的命,是由主人决定的,主人不让死,附影就死不了。”

    “不可以!把你变成这个样子,就不是我所情愿,现在,怎么能再将南雪也变成附影,他那么高傲的性子,还不如让他死。”牧曦断然拒绝。

    “换了别的主人,南雪或许会生不如死,但是,你不同,他一定愿意,或许,还求之不得。”

    自从巫医变成她的附影,每次相见时,牧曦都感觉他在变化,越来越诡异。

    尽管如此,她相信,成为附影后的巫医,只会越来越忠心于她,所说的话,自然就越来越真实可靠。

    不知不觉,石屋里虚词诡说的情景,附影会在蛊毒的作用下,渐渐失去自己,真到完全成为主人的影子,解主人之难,受主人之苦,抵主人之过。

    虽然当初牧曦并不赞同大格特尔将他变成附影的作法,但是,现在看来,她不得不承认,不必再为分辨巫医话语真假而费神,的确,让她受益匪浅。

    附影无声的跪在膝前,低垂着头,恭敬的像祭拜神灵般,没有丝毫的动作和表情。

    牧曦无奈的点点头,俏颜之上,带起了无尽的忧伤和痛惜,她不知道,南雪此劫,到底是因为未曾按照勇士之约,在找到格特尔之时,立即呈上狼牙并求收纳而受到的惩罚,还是别有原因。

    无论是因为什么,她都不得不按照附影的意见去做,南雪现在的情况,虽然没有直接目睹,但羽朗和附影的话,都让她深深的明白,南雪,此劫难逃。

    “附影明白,即刻筹备,尽快启程去办。”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附影的口中传来。

    “还有一事,请主人定夺,林羽朗即为护卫,却有擅离职守之意,准备逃离此处,远走金国,请主人按勇士守则予以惩罚。”
正文 三百九十六章 有容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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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硕大的空间里,一主一仆两个身影,无声无息。

    “羽朗要离开,是经过我允许的,算不上叛逃之罪。”牧曦打破沉寂,冷言之下,对羽朗的袒护之意,昭然若揭。

    附影已然失去了自我,越来越像她,自然,同样的学会了坚持,此时,就是执拗,“按巫医律法,只要大格特尔尚在,其麾下的护卫便不得离开,尤其是首席护卫,擅自叛离必受诛杀。”

    “我都说了,羽朗不是叛离,他的离开是受我之令执行任务而已”

    不知为何,向来沉稳的她,突然急躁怒斥起来,一直轻柔的声音,骤然尖锐严厉,不容质疑回绝。

    看着附影抬起头向她投来意外和惊讶的目光,牧曦急促的调整着自己的心情和态度,脸上满满的愤怒迅速恢复平静。

    “附影知错,再不敢对主人的心上人有所指责,请主人原谅附影一时失察,不要制附影的罪。”

    窗外吹来阵阵凉风,直吹向她的脑海,将所有的阴霾和愤怒迅速驱散。

    吹开了她眉间的皱纹,舒展了嘴角的不悦。

    阳光正在收起它的锋芒,本想借远眺窗外来舒缓一时的激怒,却不曾想,看到了窗外若隐若现的诸多身影,在窗边躲闪着,却久久没有离去。

    意识到自己失态导致院中众人的围观,她暗暗懊悔,平复语气,恢复了温和的声音,对着依旧怯怯的跪在身前的附影说道:

    “你说的事情,我会仔细思量,小心处理的,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将南雪带回来,保住他的性命要紧。”

    附影见牧曦并未惩罚,又是再三的感谢叩首才恭敬的退身而出。

    门外,牧曦依稀看到元青等众多下人们正纷纷的向屋内窥探,被时艺低声呵斥着,各怀心思的散去,只留下时艺独自站在树下,无声的投来担忧的目光。

    还好,有小霞和金卓在,众下人没有靠近门窗的机会,小霞推着金卓,两个丫头眼睛像两只来回转动的球一般,一边向屋里走着,一边四下打探着屋子。

    “只有我了,把门关好吧,我想休息了。”

    附影的话,在牧曦的心中挥之不去的缭绕徘徊,让她心神不得安宁,不免有些烦躁的沉沉吩咐下,自己走到床边闷头倒下便要睡。

    两个小丫头知她今天心情不佳,不再出声,小心的照应着。

    牧曦脸朝向床内的侧躺着,只听见两个丫头轻轻的脚步声,她哪里睡得着,此时她的心,乱得像窗外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乱响一般,乱如麻。

    一张百年檀木精雕的架子床,四个角的床架上盘着细致的合欢花纹,六尺宽的沉香木发出淡淡的药香,身下厚厚的锦被,足足铺了三层,她本就纤瘦的身形,此时像窝在云朵间一般,虽然几番强调撤掉两层,但众人总是有各种理由,再给她添回来,而且,越添越豪华。

    幔帐随风轻动,闪着波浪般的星光,即使是刺眼的烈日之下,经这金丝纹帐之后的光芒,也变得轻柔如水,少了焦躁,添了温暖。

    这股温暖,正如她此时心中那暖流正在全身涌动,附影的话,并没有恶意,却直戳她软肋。

    难道,自己真的爱上羽朗了吗?难道,不是应该恨他的吗?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不可理喻的情感?

    不对,羽朗对自己的守护,是因为他身负护卫之职,是因为他要完成对自己的承诺,是~总之,他的情谊,并不是来缘于爱慕之心。

    牧曦希望自己能相信这样理解才是真的,才是对的。

    不知不觉,竟真的睡着了,一觉醒来时,并未见日出,却还是深夜。

    小霞和金卓依旧守候在侧,她这一醒,所有人全部被唤醒,随着侍婢们送进来的饭菜,元青小心翼翼的蹭到门前,被小霞没好气的又给骂了出去。

    听着小霞异常愤怒的骂着元青,关心则乱,影射到自己刚刚平复的怒火,牧曦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内心,那个时时放不下的心思里,最深之处,不知何时,已经铭刻上了羽朗的名字。

    金卓见小霞不在床边,走上前,接替起小霞的工作,挽起幔帐,挂在床头时,金钩晃动,带起一对翡翠玉瓶随之摇摆,细小金珠作的穗,更是在烛光中荡起层层的星光,引得牧曦抬眼去看。

    “这是何时挂在此处的?”

    闻声,小霞快步奔过来,向金卓瞪眼一瞥,口中应和着:“姐姐睡之前挂上的。”

    睹物思人,这对玉瓶曾经是救景路于生死之间的信物,一波未平,又泛起一波惆怅,想起景路为夺皇权,可能将失去最心爱之人的预言,牧曦又是深深一叹。

    “姐,我不想挂,无奈王爷威逼利诱的让我拿来挂上,我就是不想让你看到这东西,那王爷的意思还不是秃子头上的苍蝇,明摆着让姐姐一到床上就想起他吗,我想想就觉得恶心,所以,挂是挂上了,我偷偷的,没告诉你,也一直刻意不让你看到,我就是见不得你这样愁眉苦脸的样子。”

    金卓不停的扯着小霞的衣袖,但还是没有拦住小霞通牢骚。

    玉瓶本是无辜物,只因承载了太重的期许,才导致被人嫌弃。

    人又何尝不是如此,转念间,睹物思己,身边众人,看似风光无限,或武功盖世,或权倾一国,可又有多少人知道,他们受承受的苦涩,他们所经历的磨难。

    就像这玉瓶一般,本是一对稀世之宝,如今,不得不承受着本不属于翡翠的责任和责难。

    一容俱容,牧曦渐渐想明白,对羽朗,附影,元青,甚至,对景路等众人的难和苦,全部有了容忍心。

    青纱衣角翘,乌发随步起,一抹忧伤落,一双深眸闪,两道弯眉开,两片朱唇启,轻步微挪到窗前,玉润肌容望天边:

    “唤元青进来伺候”

    柔声如水似清风,一语虽平却如石入死潭,激起无限的活跃向周围蔓延开去。

    小霞和金卓却想不明白,她这意思的来由,只能顺从将命令传唤下去。

    牧曦静静的站在窗前,眼看着有侍婢将话传到远远候着的元青面前,黑暗之下,看不清元青的面容,却可以清晰的看到,她得了命令,非但不进来伺候,反倒快速转身向外大步的跑开。

    于是,牧曦耳边再次听到了小霞低声斥骂的声音。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章 终见文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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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艺指挥着侍婢有序的送来饭菜和汤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秋寒,牧曦必须早做准备,早早的就让附影将各种药物配好,时艺则驾轻就熟的监督着下人们将药制成丸剂,以备不时之需。

    元青离去了刚好是牧曦一餐饭的时间,再见她回来时,身后多了一个无声的身影。

    小霞眼睛最毒,轻声的告诉牧曦,元青带来那人独自站在黑暗处,不动声色,不知来意,众人却熟视无睹,不管不问,很是奇怪。

    其实,没什么奇怪,除了景路,还能有谁能在时艺眼前这样稳稳的站着。

    牧曦若无其事的服着汤药,元青也来左右的伺候忙碌着,唯独不见景路来见。

    几经生死考验,景路也变了,既然他不进来,牧曦也不去打扰,就这样一内一外,看似毫不相关一样。

    但时间终究是这样过去了,还有两日,就是登基大典。

    景路的祈福大典受阻,羽朗正筹备着劫狱并准备逃离大辽远赴金国,如此一来,同儿能否安全离开,南雪能否转危为安,时间,像是个无形的紧箍咒。

    夜已深,整个院子里,众人安静有序的忙碌不停,来回穿梭着,小霞见元青提了药碗出门,紧跟上前,顺手将房门紧紧的关起,只留下金卓和她在屋中伺候。

    这一道门,将所有下人阻隔在外,也挡住了院中人的目光。

    不多时,小霞轻声从窗前报来,那人已经离开了,看身影,像是景路王爷。

    清悠的庭院,恢复了往日曾经的宁静的悠然,再没有了蛮横者的打扰,牧曦可以安静的梳理错综复杂的乱相之间所隐藏的头绪。

    门外传来元青细细的声音,小霞懒得理会,支应着金卓出去询问,她自己接过金卓手中的暖茶递到牧曦面前。

    都说长夜漫漫,在她看来,一夜,是如此的短暂。

    坐在桌边,不知觉中,已经看到窗外露出一抹光明,正向着天空一点点的爬升上来,罩住了院中的树,也照亮了面前的镜。

    镜中有一佳人,两目微翘双单凤,眉角弯挺似柳叶,樱桃口淡朱唇,润白肌色一缕乌丝随意垂落,在眉梢轻轻摆动,在鬓角随风飘飘。

    看着镜中人,俨然一个静如水般的女子,再也看不到曾经霸道犀利的眼神,寻不到一点曾经颜少庄主的痕迹。

    还是那张脸,牧曦却看到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自己。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岁月如刀,改变的,不仅仅是外貌,还有更加深至根本的心。

    是该做出最后选择的时候了,她这一夜,用心与风交谈,与树对望,与内心深处那个真实的自己面对面。

    当旭日爬升到窗前,门外又传来元青低低的声音,一夜里,元青每隔一个时辰就会如此来请求牧曦休息。

    新的一天,不用任何人去迎接,太阳已经占据了天空,俯视众生。

    踱步到窗前,昨夜那个站着黑影的地方,此刻空无一人,院中,依旧是时艺向牧曦恭敬的行礼问早。

    昂首挺胸,深深呼吸着清晨的空气,牧曦用一夜的时间,认识自己,其实,她还是她,一点都没变。

    她依旧相信,该来的总会来的,是福就享受,是祸就迎上去,解决它,再难的事情,只要她还活着,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心思宁静了,天下万物都随之安静。

    正当牧曦接过小霞递来的毛巾,感受着温温的热度在脸上蔓延时,小霞猛的抓住她的手臂,连声说着,“姐姐,快看,是谁来了,快看看院中那人是谁,快看啊~”

    被小霞扯着,牧曦忙随着她的手指向院中张望,就在时艺身边,被两三个侍婢努力搀扶着的,不是旁人,正是牧曦惦记已久的文立。

    不由分说,牧曦转身便要向外奔,时艺反应更快,带着侍婢迅速将文立搀扶进屋来,让二人都稳稳的坐在桌边,才打发了下人,只留小霞和他搀扶着文立守在牧曦对面。

    金卓照应在门外,紧紧的关起房门。

    屋里,久别重聚,众人非但没有欢笑喜悦,反倒是各个无声流泪。

    牧曦扯过文立的手腕,仔细的探查她的脉象,“还好,你的毒是解了,只是这身子,却是伤了元气,要休养半年才可能恢复。”

    文立枯瘦的面容,眼角堆满皱纹,泪水沿纹而落,从她鬓角花白的头发上滑过,她全然不顾,歪着头,尽量凑到牧曦面前,仔细的上下打量,颤抖着嘴角,紧紧闭着,忍不住抽搐,将千言万语全部咽在口中,只剩下紧紧的握住牧曦的手,让泪水尽情肆意的洒落到地面。

    “娘,别哭了,本来眼睛就不好了,看别再伤了眼睛。”小霞扶着文立低声跟着哽咽。

    “曦主子,你对我们一家人的大恩大德,我萧文立,要怎样才能报答呢?此生来世,做牛做马,愿为曦主子赴汤蹈火,马首示瞻。”

    说话间,文立双膝下落,小霞见状,紧跟着一边搀扶一边同跪在地,几乎同时,时艺轻轻跪在文立身旁。

    二人跟着文立向牧曦深深叩首谢恩。

    “如此大礼,让牧曦如何承受,你们这样,便是与我疏远生份了,一家人,不分彼此,更不必言谢,小霞,文立有伤在身,快扶她起来。”

    牧曦立即起身去一一搀扶,待再次回到座位,眼前这个曾经掌握三军的大将军,此时身弱如草,粗衣素颜,再没有了当年的飒爽英姿,她的心中一阵心痛,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深的憎恨。

    “景路到底给你用了什么毒,怎的将你的身体摧残成如此境地,伤了元气,还损了体质,阴毒至极!”

    “主子莫急,你错怪王爷了,他虽然给我用毒,却不至于将我损伤如此之重,我的身体,是因自己一时想不开,感觉作了孽,夜夜恶梦中惊醒,寝食不安,时间久了,才成了现在这样。”

    “景路到底让你做了什么,这么隐蔽,还要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时艺双目瞪圆,心痛的盯着文立轻声追问时,眼睛里却冒着火,牙根咬得直响。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 促成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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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与时艺同样,期待着望着文立。

    深深呼吸,略做调整后的文立,方才张开嘴细细讲述,只是,一开言,便是语出惊人:“杀人,暗杀了很多人”

    “杀谁?”小霞惊呼着插嘴相问,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之色。

    “所有曾经与景路为敌的大臣,将军和商人,只要是影响到了王爷的皇权之路,就尽数要被杀光。”

    文立似是疲惫至极,低沉的说着。

    “他不是已经大权在握了吗?为何还要暗杀呢?岂不是多此一举!有欲盖弥彰之嫌!”小霞本就对景路不满,此时一听,更是增添了满满的愤恨。

    “这些人,不是手握兵权,就是大商股,手中掌握着粮盐重资,王爷想从正常的途径消除这些路障,需要太长的时间和谋划,哪里有直接暗杀来的通快。”时艺立即醒悟,一旁低低的自语。

    “都有哪些人?你可有记载?”此事非同小可,牧曦轻声询问着文立。

    她蜡黄的脸色,泛起一丝精神,无声向牧曦点点头。

    “景路既然能让你来见我,说明,他不知道这个记录的存在。”牧曦将声音压得更低,细声相问。

    文立再次微微点头,“这些人,不仅仅局限于大辽,还包括宋朝的盐商巨头,和金国的皇亲国戚。”

    言外之意,牧曦心中一震,再想细问,但再看眼前所处环境,实在不宜谈及过深,不由得压住心中担忧,转而淡然向文立安抚: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休养身体,我这里也没什么大事,我即刻给你开下药方,让时总管和小霞好生照顾你,快些恢复起来。”

    “如果,不是主子坚持将我要到您身边,恐怕,我真的再也见不到小霞和时艺了,不用别人动手,我自己就病死在大营之中,此生两次生死之劫,皆被主子所救,得您的关照,小霞也安然无恙,文立就是现在死了,也安心瞑目,既然主人不让我死,那我便好好活着,留下这口气,守在您的身边,效犬马之劳。”

    文立又是要拜要跪,牧曦统统拦下,在她的心中,文立是她来到大辽后,遇到的第一个熟悉的旧识,第一个真心帮助她的人,她为文立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是值得的。

    众人在屋中又是一番寒暄,各自讲述所经所看,不知不觉,阳光向头顶攀爬而上,一直让小霞厌烦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

    “主子,王爷派人送来了午饭,主子是现在用吗?”

    小霞又要斥责,牧曦立即拉住她的手臂,“现在用吧,我也饿了,多备几份碗筷。”

    元青的声音立即带着喜悦,轻快的回应着牧曦的话,随后便听到院中侍婢被指挥着接应饭菜的声音。

    屋内众人擦干眼泪,各自都调整表情和神色,待小霞打开房门时,全部是平静如常的面容。

    房门大开时,元青站在金卓身后,喜盈盈的率先来到牧曦面前,恭敬的深深行礼时,嘴角还忍不住咧着在笑。

    文立被小霞搀扶着,与时艺共守在牧曦身侧。

    “启禀曦主,王爷问您何时可以用膳,饭菜已经备好。”

    “王爷也是用心了,就送个饭菜,足足用了一院子的侍婢,这么多东西,姐姐可要慢慢吃了。”

    小霞向院中瞥去一眼,回来向牧曦似是打着趣的说着。

    这哪里是吃饭,就为了吃饭,元青也不会开心成这样,“去请王爷一起用膳吧”

    牧曦话音刚落,元青喜滋滋的立即应了,转身便走。

    不多时,满桌的饭菜刚刚摆好,景路也适时的出现在桌前。

    一身锦蓝的长袍,两条镶金的玉穗在腰间垂下,大步走来,润玉发出隐隐的叮铛声响,像是小鸟的细语,不扰不闹。

    牧曦起身来迎,微微行礼被他伸手拦住。

    “免了这些礼吧,,一来我承受不起,二来,你的身体还要休养,秋天来了,要多加小心才是。”

    一夜的沉思,牧曦将心中所有的纠缠一一解惑,此时,释然之后,恢复了平静的心境下,淡然的笑容迎着景路的目光,轻轻回应:

    “谢王爷关心体贴,我会注意,让大家也一起吧,文立时艺都不是外人。”

    主仆同桌而餐,时艺和文立立即出言婉拒,景路对牧曦的做法倒是不觉得意外,向元青示意之下,将众侍婢下人全部打发出去,应着牧曦的话,允许,或者说,命令二人同桌共餐。

    屋子里,只留下小霞和元青在桌边伺候,围桌而坐的四人,各怀心事,气氛很微妙。

    “来,牧曦,尝尝,这些都是你最爱吃的新鲜时蔬”

    顺着景路的手指看去,眼前被五颜六色的精致菜肴所吸引,元青极有眼色的跟着景路的目光,将他中意的菜品夹起送到牧曦面前。

    细细品味这菜中滋味,景路满意的笑容在她余光中闪烁着光辉。

    牧曦淡然的将目光扫向小心低着头不语的时艺和文立二人,翘起的嘴角带着笑容,又将目光转向景路,

    “王爷,今日既然大家都在,牧曦想向您请个赏。”

    景路见牧曦的眼神和表情,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意,立即点头应允满口答应:

    “赏,一定要赏,他们二人,功不可没,论功论德,都要重赏。时艺萧文立听令。”

    二人不知其中缘由,只顾着相互搀扶着恭敬退出桌外跪地回应。

    景路大手一挥,当场赐婚还赏了二人宅邸土地和牛羊侍婢。

    本就相亲相爱,甚至相依为命的二人,自然是喜出望外,连连谢恩,喜极而泣,小霞也站在牧曦身边,跟着悄悄落泪。

    看着终于成就了一桩好事,牧曦的心中,一股久违的温暖油然而生,好事做到底,这本就是她的本性使然:

    “有情人终成眷属,能得此团圆,你们应牢记王爷的恩德和赏赐,过往的一切,皆有前因才导致的后果,能忘记的,就让光阴带走过去,既然已经有了好的开始,就继续向好的方向努力。”

    意味深长的话音未落,她微挪目光,向景路轻声请示:“王爷,文立身体不适,我想让给他们二人几天自己的时间,王爷可应允吗?”

    “说好了的,你们都是你的属下,你的人,自然是你作主,这些日子,为夺皇权,辛苦他们了,让他们共度二人时光,也是应该的,在你的身边,就是很幸运,总是被主子关照着的下属,是他们的福份,应该知道如何报答主子的恩德才是啊。”

    景路同样意味深长的向二人望了望,终究目光还是不离开牧曦的面庞。
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 又用蛊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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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年秋风起,丰盛的午饭,时艺和文立几乎一口没吃,元青和小霞只忙碌着伺候牧曦和景路二人,谈笑轻聊间,不时品尝着菜品。

    饭后,景路依依不舍的回宫处理政务,一再示意,夜晚会再来陪伴,众人皆以为牧曦会婉言拒绝,让人意料之外的是,她居然满心答应。

    如此,景路更是喜上眉梢,离开时,走路都如风般,整个人甚至可以飘起来一样,人已走到院外,还能听到他爽朗的笑声阵阵传来。

    有人笑,则有人悲。

    小霞早已发现,羽朗藏身于屋顶黑暗处,观察了许久,却一直未曾现身。

    午后的阳光,虽然还很燥热,但被阵阵的秋风扫过,带着股股清凉。

    以午睡为由,牧曦只留下小霞在身边,命金卓传话到院中,所有下人尽数退出院中,避免干扰,王爷派了禁军在院外把守,此时正派上用场,一应杂人,未得主上命令,俱不许靠近别院半步。

    院中突然寂静了下来,静得,有些过分,像是都没有了人气一样,不用牧曦吩咐,小霞已飞身上梁,只听得高处的角落里随后传来小霞窃窃的声音,片刻两个身影相继而落。

    羽朗紧跟着小霞的步伐,踏着轻步来到牧曦面前。

    一身短装,干练精简的打扮,紧锁的双眉下,两只炯炯的眼睛,盯着牧曦,片刻,却又突然低垂下目光,轻声禀报,“我回来了,南雪情况不妙,正由附影照应着,坚持不了太久,你要早些打算。”

    “南雪和附影现在何处?他可准备好了?”牧曦低声询问,深深的注视着他的脸,那张面庞,不知在她的梦里出现过多少次,如今就在眼前,却总有一种,相距遥远的距离感。

    “在巫格山的山洞里,附影说,他能做的都已经准备好。”

    他回应着她的问,眼睛却也忍不住去看她,四目相望,这样的场景有过多次,但他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希望把这两道眼神留住,哪怕,是深深的铭刻在心里,回想刚刚景路与牧曦共进午餐的融洽场景,他全身麻木的几乎要从梁上摔落,若不是小霞一直遮掩照应着,他不知,自己在梁上时,是怎么呼吸生存下来的。

    巫格山,不正是牧曦最后见到大格特尔的地方吗,难道,老格特尔已经离开了山洞?顾不了太多,救南雪要紧。

    牧曦随即吩咐小霞将药箱备好,又传令元青备马。

    元青少不得要上来询问牧曦所去的方向,她也不避讳,直言让元青去回禀景路,她临时起意,决定回到巫格山洞中,回程时间不可预定,只带着小霞一人前往。

    羽朗依旧是暗中退出别院,在远处密林中等候,牧曦与小霞二人轻骑快奔,直将众禁军远远的甩在别院门外,焦急的向她们望来,想要跟随,却终究不敢违抗牧曦的命令,只有等着王爷的指令,暂且守在原地。

    一路无语,羽朗始终伴在她的身侧,伸手可及的距离,穿过草原,来到密林深处的半山腰前,又见那座桥,弯曲的小路,没有了泥泞,几片树叶随风而落。

    三人在桥前止步,羽朗策马上前,拦在她的马前,一路奔波,未曾有心去看过他一眼,此时正面相望,高头马背上,挺拔的身躯,宽阔的胸膛,一双乌黑的深眸,望穿了万物,直抵她的心间。

    “跟我走吧,离开大辽,我送你回乐游山庄”

    羽朗此言一出,牧曦立即恍然,“你是骗我来此,今夜,你们便要去救完颜太子和同儿?”

    “是,但是,南雪确实在前方的山洞里,他身受重伤,血将流尽,回不到别院,我们也是临时起意,将他带到这里。”

    说话间,牧曦身后的林中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音,寻声而望,三五个短衫侠客现身于密林之中,正向她围拢过来。

    “师兄!你这是要伤我姐姐吗?”小霞眨眼间将武器握在手中,两眼放光,警惕着四周。

    “师妹不用担心,这些是完颜皇帝的护卫,来时早有指令,绝不会伤害牧曦一丝一毫,他们在这里,只是为了防止有景路的探子跟梢。”

    由近向远渐渐望去,依稀看到各别身影在林间晃动,牧曦将目光停止于桥对面的洞口,想必,洞中不仅有南雪,还有更加尊贵的人物在等着想见她。

    翻身下马,小霞见状立即下马紧紧跟随在牧曦的身边,羽朗飞身一跃,来到她的身前,依旧是拦住去路,依旧是那句深沉的问话:

    “牧曦,离开这里吧,让我完成我心中一直解不开的愧疚,是我将你带到这蛮荒的国度,我一定要再送你回去,请你相信我,你安全回到山庄,我就离开,绝不再打扰。”

    “那都已经过去,现在,救南雪要紧。”牧曦绕开羽朗,夺路向桥头快步走去。

    “颜牧曦!我~”

    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却又突然嘎然而止,牧曦随之略做停留,未及回头,又直奔洞口而来。

    洞里,没有了种种关卡的阻拦,牧曦快步向洞的尽头奔走,终于,又见那宽敞的空间,前面又是那道熟悉的布帘。

    许是听到了她们奔走的脚步声,未到门前,布帘从内掀起,附影迎面走出来,见牧曦,立即行礼拜见。

    随口应了附影的礼,牧曦二话不说奔进石屋,狭窄的石床上,南雪满身污血的躺着,紧闭双眼,呼吸微弱。

    担心这么久,终于看到他,初探血脉,牧曦心中仅存的那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正如羽朗和附影所说,南雪的伤势太重,失血过多,已难以维持。

    “主人,趁现在还有口气。”附影来到她身边,手中端着龟壳里,盛着乌黑的一汪汤药递到她面前。

    又是这蛊毒,牧曦的心里憎恶透了这恶毒的东西,此时,却除了此蛊,再没有别的选择。

    气息嫣嫣的南雪,灰白色的脸,僵直的身体,身上的血渍已经凝滞成痂,看不出伤口到底在哪里,有多深。

    她木然的从袖口取出金针,在指尖轻刺,一颗鲜红的血珠渐渐变大,滴落在那蛊汤之中。
正文 第四百章 完颜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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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看着附影将蛊汤灌进南雪的口中,百感交集,不忍,无奈,痛惜,暗恨自己不应让南雪去探查同儿的消息,是她计划不周,才害了南雪受苦。

    正在深深叹息,门外传来陌生的声音,“颜少庄主”

    太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倍感生疏,还有几分亲切,迎着那声音,牧曦掀帘去看,两个男子,穿着寻常百姓的服装,被羽朗横臂拦在门外。

    “你们干什么?”

    “林公子,奉老爷之命,带颜姑娘去见老爷。”其中一名男子一副狐假虎威的表情回应着羽朗。

    “去回你家老爷,我有言在先的,不可以伤害牧曦,见与不见,牧曦来决定。”羽朗毫不客气的冷脸回应。

    “林公子,您想多了,我家老爷只是想见见颜姑娘。”

    “好了,恩人在此,我本应亲自道谢,你们都出去吧。”

    又一陌生男子,声音洪亮却不失沉稳,说话间,迈着大步,从两个男子身后走上前来,见到牧曦,声音更显温和,“你就是颜牧曦?乐游山庄少庄主,誉满江湖的妙手神医?在下完颜烈,在此替我的儿子,谢你的救命之恩!”

    完颜烈,金国的皇帝,他恭敬的向牧曦深深行礼,丝毫没有尊贵的架子,诚恳的脸上,写满了感激的情谊。

    牧曦快步走出门来回礼相迎,“江湖传言不可信,牧曦只是做了应该做的,尽医者父母心之职而已,皇上不必行此重礼,牧曦身份卑微,难以承受。”

    “呵,少庄主这是对朕有怨言,是因为我伤了南大侠吗?还是因为,我即将带走林公子?”

    完颜烈依旧温和的面容向牧曦问来,说话间,目光在南雪和羽朗之间徘徊,意味深长的等着牧曦回答。

    “二者兼有”

    “哈哈哈哈,”完颜烈不禁笑起,“颜少庄主,可不要太贪心,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过犹不及啊”

    “皇上,牧曦不是你相像中的那样,你言过了。”

    未等牧曦回应,羽朗冷冷的站在屋角插来一句。

    完颜烈回头向羽朗望了一眼,开着玩笑似的向牧曦报怨,“你看,我才刚刚说你一句,就有人受不了了,这要是我真的伤害了你,怕是此生都再难躲过林大公子的剑了。”

    “皇上,牧曦已经来了,您还有什么事,尽快商议,我好早些送她回去。”羽朗依旧用冷脸回应。

    “回哪里?还回到那个破旧的别院去吗?唉,颜姑娘,请你来,第一,是为了当面致谢,表达我的诚意;第二,是想请你跟我们回金国,我可以保证你的家人可以安全的到达金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第三,我是向你提亲的,替我儿子,也就是被你所救的完颜昊提亲,实不相瞒,前几日我见过他,这是他是意愿,这小子还说,可以保证,此生只娶你一人。”

    完颜烈边说着,浓眉大眼同时在牧曦和羽朗的脸上跳跃着。

    虽然事出突然,但牧曦毫不犹豫直面相对,“皇上,首先救助完颜太子,是我医者之本份,不必太在意;其次,我的家乡在宋朝,家里人习惯了那里的生活,我并不希望他们承受举家迁徙的辛苦和奔波,您的好意,牧曦心领了;最后一事,关系到太子和牧曦的终身幸福,事出突然,牧曦没有准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等诸多条件尚不完整,此事需牧曦仔细思量,并与家人商议后再定,请恕牧曦不能马上回复,也谢了完颜太子的美意,牧曦暂不接受。”

    “嗯,好,像联的儿媳,太子的眼光果然不错。”

    牧曦一言,完颜烈非但不气不恼,反倒更加坚定的认可了这个初次见面的牧曦。

    正当牧曦身边的小霞惊讶不已,终于明白为何羽朗一直对完颜烈冷脸相对,附影从帘中走出来,向牧曦轻声禀报,南雪的蛊毒开始发作,需闭关七日方可成蛊。

    “好,既然南雪启死回生,那么,林公子,该是你兑现诺言,救我儿出来了!”

    完颜烈的目光直指羽朗。

    如此,牧曦终于了然于心,羽朗是用完颜昊,来换了南雪的性命,一命抵一命,但,从大牢中救出完颜昊谈何容易,羽朗将面临怎样的风险,牧曦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心中担忧,向羽朗投去无声的目光。

    他正深情的望向她,“牧曦,我今夜去劫狱,在我回来之前,委屈你,在此等候,如果一日之后仍不见我回来,皇上会按你的要求送你想去的地方。”

    羽朗来到她的面前,似是想用眼睛将她带走,仔细的看着。

    完颜烈适时的退让到一旁,应和着羽朗的话,稳稳的应允之中,却包含着些许的不情愿。

    “师兄,劫狱非同小可,完颜太子被重兵把守,想救出来绝非易事,我陪你同去,给你搭把手。”小霞一步迈上前来说道。

    “不可,你的任务更重要,照顾好牧曦,出了差错,我绝不饶你。”

    小霞被羽朗的呵斥训得又退了回去,躲在牧曦身后,不再敢插嘴。

    “放心,仅凭林公子一人之力,当然是很难成功,联派出了金国最精锐的勇士与他同往,牢中早有内线接应,万事俱备,只等林公子出手去带昊儿回来了。”

    完颜烈踱步到牧曦面前,或是激动,或是担忧,面色纠结的向她说来。

    “太子救出来后,皇上打算在这里藏多久?”牧曦望着四周灰暗的石洞。

    一旦太子被救,景路必然会第一时间封锁所有出国的通道,届时,不仅仅是太子不能出城,连完颜烈和羽朗也将被困在城中,而他们唯一能够躲藏的,就只有这被众人视为禁地的格特尔专属区域——巫格山洞。

    “先救出昊儿,联会组织死士杀出一条血路,只要护送昊儿回国,就算大功告成了,颜姑娘一语中的,确实,这个景路是个带兵的好手,一旦昊儿出狱,我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避开大辽的军队,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

    完颜烈向牧曦投来赞许的目光,同时,也无奈的深深叹气。
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 不做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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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计策好周全,用牧曦为人质,来要挟景路,确实是更加稳妥。”

    “惭愧,姑娘果然不是寻常人物,既然说开了,不妨就直言相告,联确实有此意,但,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据我所查,这个景路,最为在乎的,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你。”

    完颜烈此言一出,羽朗顿时拔剑相向,周围众人同时亮出兵刃,守护在完颜烈的周围,形成与羽朗对峙的局面。

    随着完颜烈大手一挥,众人无声退下,手中霍霍的兵器随之再次隐蔽于身上。

    “你可以利用我,但是,我还是那句话,不可以伤害牧曦。”

    羽朗与众人并不同步,依旧持剑在手,冷眼向完颜烈瞪着。

    “林公子,你我之间,这么多年的交情,难道,就为了这个女子,而一笔勾销了吗?岂不是真正的重色轻友吗?”

    完颜烈似笑非笑的走到羽朗身前,轻轻用手指弹动着剑身,如镜般的剑刃,泛着寒光,轻弹之下,发出‘铮铮’的低鸣。

    “皇上知道的,牧曦与我,是有恩有德在先,我有负于她,此外,作为她的护卫,我对她的保护,均在情理和职责之中,与情色无关。”

    羽朗收剑入鞘,低语回应。

    “好,若不是与你相处已久,知你的本性执拗,却为人诚恳,联绝不会轻易答应这样的条件,既然之前就是以颜少庄主的安全为前提,君子一言,掷地有声,你放心的去救昊儿,颜少庄主,联定会照顾周全,绝不会出现半点差错,如此承诺,林公子可还满意?”

    完颜烈似是不悦,却依旧平和的向羽朗询问而去。

    如此一来,牧曦暗算担忧,若不是完颜烈手下没有像羽朗这样的武功高手可派,他是绝对不会让羽朗出面去救太子,虽然是经过细致筹备了许久,却依然如此谨慎小心。

    宫中的情境,牧曦清楚,想要大牢里救出太子,绝非易事,既使有内应,也要经过重重关卡,羽朗此去,九死一生,为达目的,金国死士势必已救出太子为终极目标,这期间,他们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本就是外人的羽朗。

    在此基础上,羽朗还打算去带同儿出宫,更是难上加难,如火中取物,难得全身而退。

    与其在这里等着成为人质,不如回到宫中,或许可以为整件事情带来转机。

    “送我回宫。”

    牧曦一言即出,众人皆不解的向她凝望。

    “我做不了皇上的人质,但是,可以成为羽朗的内应。”

    “颜姑娘,你认为,朕会相信你的话,就这样放你回去吗?”完颜烈露出阴冷的神色,回身向打断牧曦的话,冷冷的反问。

    “完颜皇上有所不知,我身染咳疾,去年侥幸度过一个秋天,而今天秋天刚至,我的咳疾已经复发,在这个山洞里,我的身体坚持不到你和太子等来援军,皇上可以试想,如果,景路得知,我死在这里,他会怎样做。”

    “你的咳疾复发了?”羽朗急促的一步迈到她的面前,紧张的询问,未等牧曦回应,他转身向完颜烈说道:

    “牧曦的咳疾非同小可,是会要了性命的,如果皇上不想与羽朗成为一世的仇敌,那便按牧曦所说,即刻送她回宫,这里,有南雪在,牧曦对下人如同至亲,她不会放弃不管的,她既然说要做我的内应,就一定能够做到。”

    完颜烈向布帘望去,眼底满是愤怒,咬牙切齿间,从嘴角挤出恶狠狠的声音:“你们以为朕是三岁的孩子,任由你们联合起来哄骗朕,用一个半死不活的下人为质,就想金蝉脱壳,丢卒保军吗?来人啊,把这些人给我抓了!”

    周围众人早就跃跃欲试,各个蓄势待发,此时一得命令,刹那间,无数刀光剑影在洞中闪映着道道寒光。

    羽朗和小霞也不示弱,二人齐将牧曦护在身后,持剑在手,巍然而立,面不改色,冷静沉稳。

    眼见一场厮杀既然展开,突然听得洞外传来憨憨的低喊:“别动手,别动手”

    听得声音,金国的死士避让出通路,牧曦仔细望去,只见格格协查大步奔跑着,全身的肌肉都在跟着撼动。

    “皇上,别动手,羽朗,别动手啊!”

    他两边的安抚后,向完颜烈恭敬行礼,快速禀报:“皇上,羽朗兄弟所言是真哪!是真的呀,这颜姑娘,是被羽朗兄弟一剑刺成重伤,险了失了性命,落了病根,留下这咳疾,一旦复发,便是九死一生,这一点,不仅我可以证明,所有跟我一起去打探收集消息的兄弟们,应该都是知道的,想当初,颜姑娘咳疾复发时,是我羽朗兄弟,用自己的血救了她一命,如果在这里复发,皇上啊,这真不是啥好事儿啊!有句老话儿讲了,说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哪,如果颜姑娘真死在这儿,那我们,咋整啊,皇上三思啊。”

    这一通话很是有用,完颜烈立即收了愤怒之色,改为怀疑,又转为担忧的向牧曦看来。

    挥手之下,死士们又迅速收了武器,再次四散开来,刚刚还杀气腾腾的场面,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完颜烈避重就轻的转过头,向格格协查问去。

    只见那格格协查一条粗憨的汉子,也会莞尔一笑,满脸羞涩的红了两腮,嘴里喃喃的不好意思,“呵呵,皇上,陌夏来了,我刚刚去跟她聊些重要的事情,所以回来晚了些。”

    “陌夏在哪里?可有我娘的消息?”羽朗立即上前追问。

    “只见了陌夏,不知夫人的情况怎么样,嗯,陌夏倒是问起过你,我还告诉她说不清楚,谁想一回来就看到了。”格格协查很是熟络的拍着羽朗的肩膀。

    从午时出发,到此时,牧曦不知已经在洞里站在多久,只感觉阵阵轻幽的冷风,像是无数把小刀在向她身体的各个关节钻刺进来,渐渐的,身体越来越觉得阴冷,一时忍不住,两声轻咳。

    这一咳,如果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羽朗一个箭步来到她的身边,不由分说,扯着她的手臂,推开众人便向外走。
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 黑夜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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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国众死士哪里是这样好对付,见羽朗要带牧曦走,顿时又横起兵刃准备拦截。

    “算了,让他们走吧”

    一声无奈的呵令,牧曦回头,看到完颜烈向她瞥过一眼,而后无奈的摇摇头,“将石室中的人看管好了,这个人不能再跑了。”

    众死士得令,立即将重心挪向石室。

    一直守在石室门口的附影,此时突然慢悠悠的发出声音:“主人,带附影一起走吧,南雪自己可以应付,与南雪相比,主人更需要附影陪在身边。”

    完颜烈向众人无声的甩甩手臂,无可奈何,又无计可施。

    “今夜的计划不变,只是我从宫中出发,你们依旧在老地点等我。”

    羽朗说罢,拉起牧曦再不停留,快步向洞外而出。

    当清爽的凉风带着些许树木和野草的芬芳扑面而来,牧曦站在洞口,眼前是黑漆漆的密林,已是深夜,只听到流水潺潺和蛙声阵阵,却看不到前方的路和远方的出口。

    “你还好吗?”羽朗接过小霞递来的缰绳,担忧的低声向牧曦问着。

    “我们走吧,还能坚持。”

    来时的三匹马,此时由附影独乘一骑,小霞看着羽朗和牧曦,默然无声的上马催促起附影,二人先行飞驰而去,迅速在黑暗中消失。

    羽朗轻柔的扶着牧曦跨上马背,他却牵起缰绳,在黑夜中,默默行走在马侧。

    “上马吧,莫误了你们的大事。”

    牧曦低头去望,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乌黑的头发,和宽厚的肩膀。

    略做犹豫,他轻身一跃,牧曦只感觉,一阵清风之后,一股熟悉的味道来到身边,感受到了他温暖的气息,甚至,听得到他有力的心跳。

    马步渐快,他却执意不肯让坐骑飞奔,只是缓缓的小跑,在黝黑的树影之中穿过,除了他们二人,再没有人的影子。

    “你的咳疾真的复发了吗?”

    羽朗的声音轻柔如丝,像是一缕温风抚过她的心房,扰起层层的涟漪和暖意,迅速漫布全身,直到每个毛孔。

    这让她如何回答,如果按实相告,其实完全没有什么复发之说,这咳疾,每年秋天都会犯病,只是在有效的调理之下,会逐渐减轻病症,但,并非是一年两年就可以有明显变化的;如果不告诉他实情,待深秋天凉,咳疾病重时,一样还是要被他发现,倒显得她有意隐瞒。

    左右思量,她默不作声,算是回答。

    只听得一声叹息,“唉,终究是我伤你太深,害苦了你。”

    这一声叹息,像是从地下千尺之处发出的声音一样,低沉,且,满是忧伤。

    “如果在乐游山庄,你的咳疾可以得到治愈吗?”

    有节奏的马踏声音,扰得牧曦心中烦乱,就如同他的问,让她不知如何回答。

    咳疾,需内外兼休,标本兼治方可见好,在皇宫,她可以得到价值连城的稀有药物,可以更有效的调整身体,提高恢复的速度;但是,在乐游山庄,那是她魂牵梦绕的家乡,只有在那里,她才会有心安理得的宁静之心,心情舒畅,对身体同样具有治愈的作用。

    但他的问题,还有另外的含意,离开大辽,便离开了景路。

    一骑之上的二人,可以听到对方心跳的声音,他轻轻的用双臂将她守护在身前,紧紧的握着缰绳,借着从密林的树梢间偶尔露出的月光,他看着她羞涩的低下头,几缕乌发跟着轻风随意的飘舞,真撩得他心中暖热。

    与他近在咫尺,他想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就像曾经她重伤之下,昏迷不醒时,那一吻,刻骨铭心,带走了他的魂,将他的心里,全部替换成了她的影子,再难装得进任何与她无关的事情。

    她一直沉默着,羽朗真想就这样带着牧曦策马飞奔,直接回到乐游山庄,但她的沉默,让他打消了所有的念头。

    必竟,在她的面前,是一条登上一国之后的权贵之路,他没有这个权利让她放弃这一切荣华尊贵,她经历了这么多苦难,即将得到的一切,都是她理所应当的。

    他将她带到这里,改变了她的一生,无论是福是祸,皆是他的错,这是让他余生都难以原谅自己的错。

    牧曦坐在马上,如坐针毡,感受着他在身后默默的守护,一点点的距离皇宫越近,危险就离他越近。

    “你打算如何带同儿走?”几经思量,牧曦不禁轻声问去。

    “金国的死士全部布置于太子左右,我打算趁太子越狱的混乱,入宫去抢同儿出来。”

    果然不出所料,她心中一惊,景路的布兵风格,向来是各行其事,从不会因一处之乱而动了全局,羽朗不会不知此事,却依旧要硬闯皇宫,想必也是抱了拼死一搏的决心。

    “这是打算鱼死网破吗?”

    牧曦的问,换作是他的无声回应,“同儿还小,经不起你们这样的折腾”

    许久,身后传来幽幽的低语:“哪怕是,最后见上一面,也好。”

    “远远未到如此地步。”她立即反对,“完颜昊的事情,我不管,也管不了,但是,同儿我不能不管,无论今天你们的计划是怎样的,你都不允许擅自去动同儿,同儿的事,就交给我处理,你等我消息便是。”

    又是无声的回应,她伸手嘞住缰绳,待坐骑止步,回首去望,他低垂的头,正与她对望而来。

    回眸间,他的唇几乎抵在她的额头,她突然的回头,他措手不及的木然处之,她躲亦无处可躲,羞涩之下,身体猛的向后避让,却不曾想,失去平衡,翻身向下坠落。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的捥在她的腰间,用力向上托起,她只感觉自己身轻如燕向上飞升,惊讶之余,正想失声呼唤,突然两片温暖抵住了她的唇。

    瞪大眼睛,他的双目就在眼前,恍然从刚刚失衡的惊魂中清醒,他的唇正轻轻的吮着她。

    她即羞又恼的用力向后躲避,再次的失衡,他更加用力的将她托在怀中,同时挺身而起,完全将她搂在胸前,而那双唇,却一直未曾分开。

    她想挣扎摆脱,刚一用力,换来的是他又紧了几分的拥抱。
正文 第四百零三章 如约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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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的心跳到了极致,她羞涩难当,紧紧的闭上眼睛,不肯,也不敢再多看一眼他的面容。

    此时,心中却有股莫名的温暖,正在恣意而动,但是被他的唇激活,非但不拒绝,甚至,还有了点点接受的感觉。

    颜牧曦,你好无耻,被人强吻,居然还心甘情愿。她这样暗自斥责着自己,可是,还有另一种声音,在心中越来越强大,还有一个画面,虽然模糊看不清,但在她的梦中,曾经无数次的出现,就是两片唇的温度,通过她的唇,给她带来了温暖,将她从寒冷的地狱,指引着,回到了人世间。

    似曾相识的画面,似曾相识的温暖,甚至,似曾相识的心跳声。

    她突然睁大眼睛,直视眼前这张面容,没错,一道清新明亮的月光下,他俊朗的面庞上,一双深情似海的眼睛,正执着的望着她。

    他的唇,轻柔如绸,缓缓的在她的唇上抚过,见她放松了警惕,那片唇微张,像呵护着她的身体一样,将她的双唇全部含在口中,温缓的一次次轻抚着。

    他并不知,她的脑海中,正炸开千万层浪,翻起心底最深处那些,曾经努力回想,却一直未能如愿的画面。

    她看到,大雨之中,他将她从牢笼中救出,带到洞室之中,那朦胧的身影,正是眼前的他;她听到,他因她体温骤降,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以体送暖时,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正是现在耳边听到的声音;她感受到,有一股特别的暖意,似火如阳,从唇间向全身蔓延开来,依稀间,那模糊的面庞,就是眼前的羽朗。

    记忆,是个很微妙的匣子,当你急切的想打开去看其中的内容时,它坚不可摧,没有透出半点缝隙。但当你不再刻意追求时,它却在不知不觉的时候,突然如泄洪的山泉,倾泻而出,毫不保留。

    她终于知道,是他伤了她,却也是他,救了她。是他刻意将她带到景路的面前,这了救她的性命,他甘受囚禁之苦,不惜以血相救。

    回想起那箱中的犯人,被缚在树上等死时的目光,被她下了哑药后的失声,被景路鞭挞的刑罚,这一切,在他的目光中,都没有看到过放弃和失落。

    难道,他甘心承受这所有的苦楚,就是为了陪在她的身边,就是为了抵偿对她的伤害?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抵偿,太过惨烈,她不禁心中阵阵的酸楚。

    回想自己的经历,与他之间,到底是恩是仇,早已混淆模糊,难以分辨。

    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拾回忆,让她走出了梦魇的困境,终于不必再寻找那梦中人,那个在黑暗的影子里,将她带回到光明处的人。

    心中的释然和敞亮,唇间更加松动自然了许多,牧曦从不知道,原来这种特殊的温暖,可以让人这样的幸福和愉悦。

    可惜天意弄人,刚刚释怀,准备全然接受他的温度的时候,秋夜的凉风不合时宜的带着狂躁的速度从她身上肆意的掠过,这寒风像是带着灵性的寒虫,迅速钻进她的身体。

    她的胸口一阵闷燥泛起,忍不住连声咳起。

    他将她搂得更紧,低声而述:“我尽快送你回去,照顾好自己。放心,此事计划即使我不死,我也会离开大辽,如果不能保护你,至少,可以不再伤害你。”

    他策马飞奔而起,一路将她紧紧护在怀中,回想刚刚那温情的唇,此时他的无声,让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失落和悲伤。

    待看到遥远明亮的灯火,他止住脚步,“我能多抱你一会吗?”

    牧曦的心跟着流泪,却无言以对,远处的灯光正在向她们靠近,渐渐听到喧嚣对话的声音,是景路的人马正在到处寻找她的下落。

    此时,坐在马上,感受着他带来的呵斥和温暖,从未有过,或者说,久违了的安全感,却是如此的短暂。

    “同儿,就交给你了,谢谢”

    他的头搭在她的肩上,轻声耳语。

    她好希望时间就在此刻停滞,就让他和她就在这里,相依相拥,让她更多的享受这份温情,就这样,依在他的怀中,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呼吸,与梦里一样,或许,她就是在梦里吧,她希望,这个梦,作的久些,不要醒来。

    灯光近了,脚步声更近了。

    他轻轻收回在她腰间的双臂,以她的双臂上紧紧相握,又是许久,才轻轻放松。

    “在这里!”“快去禀报王爷!”“找到了找到了!”“快来人啊,把马车牵来,找到曦主子了!”

    越来越多的火把在她面前晃得眼晕,七嘴八舌的兵将们争相向她的马前凑身上来。

    羽朗早已翻身下马,手牵缰绳,立在马前,静静的由着众人将缰绳从他手中夺走,又有人端来马凳,扶起牧曦下马。

    “去转告王爷,你们曦主子病了,马上派御医救治。”

    他在她的身后,声音中满是失落和酸楚。

    不多时,小霞策马来到,见了羽朗和她,无声张望,不敢多言,全力照顾着牧曦走向马车。

    牧曦的心中,填满了羽朗的温情,但却被眼前的众人,无情的将他与她分开。

    她木然的跟着小霞走到车前,搭着小霞的手,扶到车上,只听小霞失声惊呼,“姐,你发烧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牧曦被小霞的声音从美梦温情中硬生生的拉回到现实中,探查自己的脉博,果然,咳疾,说来,还真的是如约而至。

    众下人们虽然不知其中凶险,但至少知道主子病了,就是大事,于是,随着小霞一声惊呼,下人们立即像是被打了激进药物般,各个手脚麻利行动迅速了起来。

    不多时,景路已得到消息,待牧曦从马车上下来时,硕大的宫殿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御医早已等候在殿前,无数的侍婢下人们,各执着面盆水盆和饭菜餐食,整齐如一的静候指令。

    她的心,已经满了,再也装不进任何东西和事物,无论这些东西有多少奢华,这些事物有多少高贵,在她的眼里,都成了透明的,唯独那个身影,回眸相望,却不见了踪迹。

    茫然失落间,疲惫的身体,失去了精神的支撑,突然很想再回到梦里,昏昏倒地。
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 顺水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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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宫殿,在灯火的映衬下,份外的巍峨,庄严之下,道路以目,匆匆而过的人们,无声的擦肩而过。

    宫门之外,羽朗飞身上马,这深宫,已经没有了他的立足之地,月黑风高,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看着侍婢们鱼贯而过,全部向她所在的宫殿奔去,刚刚从宫中潜出来时,便已听说牧曦在下车时昏倒,被景路抱进了宫中,御医们全部入宫伺候,所有的侍婢下人皆被要求在宫外等候,随时准备着进宫照顾她。

    羽朗策马背着宫门的方向缓行,她现在是金枝玉叶,一人之侧,举国仰望,与他相比,羽朗自愧不如,离开的脚步越来越快,既然不能给她带来幸福和快乐,至少,可以让她少一些伤害和忧愁,也算是羽朗对她的一番另类的心意。

    飞奔的骏马,向着宫外小片树林急促而去,刚入暗林,早有身装夜行衣的死士迎上前来,无声行礼,恭敬的为他牵马到密林更深处。

    众人围集到他的周围,刚刚将计划粗略布置,忽听周围树木响动,待众人持刃在手向四下探望,黑暗中隐隐现身许多兵马,未打火把,也是隐蔽在密林的黑暗中,模糊看不清人数。

    羽朗心感不好,立即命令众死士迅速撤离,但对方来敌目的明确,未等羽朗等人行动,寒光映着黑影,迅速冲刺上前。

    不由分说,双方交战,短兵相接,不分你我,只听得兵刃相碰的声音,羽朗以一敌众,迅速击退身边的来敌,拼力护着金国死士逐一的逃身出去,渐渐,只剩下他一人,被重重包围在辽军之中。

    眼前的阵式,今天的行动肯定是再没有成功的希望了,羽朗看着死士们全部撤身出去,本就心灰意冷的精神,释然的放下手中的剑,坦然面对。

    “禁军的兄弟们,我是林羽朗,今日到此为止,不想伤害大家,随你们去见王爷便是。”

    羽朗这样说,众人自然是求之不得,禁军之中,谁人不知他林羽朗是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勇将,谁都不想出头挨打。

    其他的人,皆已逃远,再难追踪,有眼前这个核心人物肯主动放下武器,有了这个台阶,禁军头领赶紧收兵回宫。

    漫漫的暗夜,羽朗被带到宫殿外等候,不多时,殿门大开,禁军纷纷退让开来,仅指引着羽朗一人进入宫殿。

    袅袅清烟,裹着淡香在殿内缭绕,硕大的宫殿,有侍卫在他的身后将殿门轻轻的关起,亮如白昼的空间里,到处闪着金色的光芒,珠润碧绿之色满目皆是,突然想到,她应该正躺在与此相似的宫殿之中休养,他冷落的心,似乎找到了一丝安慰。

    “为何没有带她走?”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景路的身影映在锦绣山河的屏风上。

    “她还好吗?”

    羽朗平静的反问。

    “还在发烧,昏迷不醒,御医开了药,但这些腐朽的庸医,医术与她实在是不能相提并论。”

    屏风上的人影,手中提起一把短剑,在面前轻轻擦拭。

    “她的咳疾复发了,既然你爱她,照顾好她,别再让她受苦。”

    羽朗说话间,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流血,痛的麻木酸楚,一种难以形容的滋味搅上心头,挥之不去。

    “上一次,你送她到我身边,是为了救她的性命,这一次,难道,也是为了让我治她的咳疾吗?”

    “你能给她更好的生活,我的职责,只是保护她的安全。”

    “呵,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为了牧曦,你甘愿自投罗网,甚至可以连命都不要,这远远超出了你所谓的保护之责,你深爱着她,却因伤她太深,被她所怨恨,所以,求之,而不得。假如牧曦对你有一点点的情谊,或许,你早就将她离开大辽,远走高飞去了吧。”

    景路从屏风中走来,带着笑意,得意春风般的翘着眉头向羽朗望来。

    “是,我带不走她,在这里,还有她牵挂的人,而我,也伤她太深,无法弥补。”

    羽朗直面自己的一切,话由心出,这是他最痛之处,每次看到牧曦娇弱的面容,他都感觉到有剑在刺他的心,直刺得他无法呼吸,无法不去看她,想她,无法原谅自己曾经犯下这么大的错,伤了她,才发现,原来,是伤了自己的心。

    “不论怎样,我都要谢谢你,再一次将牧曦送到我的身边,你这样做是明智的,对牧曦对你,都是最好的选择,不过,别以为我不轻易的让你带走同儿,让你的那些江湖侠客都散了吧,如果你想让同儿好好的活着,就不要再有任何的行动,况且,我已经答应了牧曦,将同儿交给她来抚养。”

    景路将短剑放在羽朗身边的桌上,面带阴冷的笑容,威胁着向他看去,这种眼神,像极了当年耶律可汗要挟李婉和青远时的情景,时过境迁,上一代人已经退出了这里的纷争,只留下羽朗,已经从当年争强好胜的少年,成长为此时沉着冷静的面对一切危难。

    他的目光扫过向边的短剑,与他仅仅一步之遥,甚至,触手可及。

    再看景路阴冷的笑脸,正期待着他的行动和表现。

    如果景路真的将金国的死士看成为他搭救同儿的江湖侠客,那么,救完颜太子的计划还可以继续实施,换个角度再想,同儿在景路的手里,死活只在一句话之间,此时,如果羽朗夺了短剑,同儿的性命即刻便会被夺走,如此深宫大殿,以景路多疑的性格,断然不会露出如此大的破绽给他,更不会让自己陷于危险境地。

    景路一定是在试探,羽朗一旦有杀景路的行为,此时平静的局面瞬间就会消失,而最大的受害者,极有可能就是同儿。

    羽朗相信景路所说的话,牧曦也曾经说过,会将同儿带在身边,这是她与七婆的承诺。

    同儿在她的身边,也是他的幸事。

    既然如此,就顺水推舟吧。

    羽朗轻挪一步,来到桌边,缓缓的拾起短剑,也学着景路的模样在手中欣赏,口中淡然自语,“既然带不走,就让同儿也在这皇宫之中,与牧曦共享皇族荣耀吧。”
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 珠光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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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高气爽,牧曦睁开眼睛,小霞的脸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只是一改往日喋喋不休的样子,此刻正安静的向她望着,大眼睛眨巴眨巴,黑黑的眸子居然也深藏了许多情愫,仔细看去,却是满满的惆怅和感伤。

    “这是怎么了?睁开眼睛就看到你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姐,御医说你的咳疾复发了,不让你出门见风,还说,这个寒季,要我们格外小心的照顾你,姐,我怕,真的好怕。”

    牧曦豁然的撇嘴一笑,起身下床,金卓无声的照应着更衣洗漱,“我还以为是怎么了,就这点老生常谈的事情,把你吓成这样,去年就说我活不长,我不是现在还好生生的站在你面前?再说了,我自己的病都治不了,还算是什么妙手神医。”

    衣装整理完毕,放眼向窗外望去,树叶又黄了几分,天已大亮,殿外看不到似别院中那般忙碌的人影,但窗外依旧可以看到时艺站在醒目的地方,正向她回望,并深深行礼,随着时艺挥手示意,片刻有侍婢在门外送茶。

    稳稳的坐到正殿的上位,小霞依旧是满脸的忧愁,金卓也是压抑得一句话也没有,两个平时活跃的小丫头,此时全像是被霜打了一样,没有一点活气,就各自顾着忙碌手中的事情。

    门外的侍婢得了牧曦的指令,一道一道程序的依次送来茶水,汤药和餐点,还有景路送来的新衣,翡翠,各种的步摇发簪就送了满满十箱。

    待所有流程全部结束,元青毫无意外的来到牧曦面前,还是那热般喜盈盈的样子,走路都能飘起来似的,“启禀曦主,王爷说您的身子不适,需要休养,劝你别急着出门,莫中了风寒,王爷忙完手中政务,会尽快赶来。”

    不出门,牧曦不仅不感觉到压抑,反倒求之不得,她回应了元青,打发了众侍婢,让金卓请了时艺进来问事。

    “不是给了你和文立的假,怎的还在这里守着?”牧曦温和的看着恭敬的站在面前的时艺,他还是那副木头一样的姿势,木头一样的表情。

    “大事在即,时艺不敢休息,已经安排了文立在家里休养,文立也说,主子身边没有可靠的人,她不能安心。”

    “有劳你们了,一直记挂着我。”牧曦心中暖暖的。

    “还有一日,就是登基大典,敢问曦主,可有谋划?”文立向小霞和金卓扫视而过,再向紧闭的殿门警惕的看去,确认再无奸细,才小心的挪到牧曦身前,轻声询问。

    “该来的总会来的,该走的,想留也留不住,一切,顺其自然,听天命,尽人事吧。”

    她的心中,早有了打算,这一日,终于来了,就在眼前,曾经感觉遥不可及,不曾想,眨眼间,已然就在眼前。

    见时艺领悟着她的话,深深点头,牧曦低声询问:“那人可有进步?事情进展如何?”

    “曦主的眼光是极准的,此人心聪目明,悟性高,人机灵,不仅知识学的快,其他方面,也已经可以应付自如了。”

    时艺小心的递着话,脸上却是满满的喜悦之色。

    “唉”这就意识着,已经成功了一半,“以后,安心的过你们幸福的小日子,养好身体,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是,时艺和文立谢谢曦主的恩德,我们定会牢记在心,不枉曦主的爱护。”

    叮嘱了时艺一切按照曾经商定的计划执行,看着他又是一番千恩万谢的离开,小霞和金卓莫名其妙的站在牧曦身边,不敢乱问,只是按了她的吩咐,又去唤了附影来见。

    附影倒是成了真正的附影,未等牧曦来问,他行礼完毕便已直接来答:“回主人的话,一切皆已备好,只等您的吩咐,附影绝不辱命。”

    “有你这话,我便放心了,去办吧。”

    又打发走了附影,不知,羽朗现在何处。

    牧曦眼望着窗外,深宫的院墙,蜿蜒兀立,看上去很是生冷无情。

    “姐,后天,你就要成为大辽的皇后了,你,现在,高兴吗?”

    小霞试探着来到她的身边,局促不安的低声问着。

    后天,还长远着呢,牧曦不着急,在后天之前,还会有很多事情发生,后天到底是怎样的情景,还不得而知呢。

    “去请大磊来,就说,我病了,想见他。”

    小霞和金卓对视一望,金卓无声的向外传达了指令。

    天边,有几朵淡淡的云,像是无业游民一样,随处乱逛,被风撕扯着,不多时,变淡变薄,变成了清水涟漪般铺在头顶。

    有侍婢回信,说大磊正在演练大典上的礼仪和流程,不能来探望,说是大典之后,便可相聚。

    想必,景路早有了口谕,大典之前,牧曦是见不到大磊了。

    心中不免一番惋惜,再次举目远眺,就算是将对磊儿的问候,托这清风和淡云带云了吧。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引来了小霞更加担忧的眼神,扯着牧曦挪向床边:“姐,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大磊马上就是太子了,好着呢,谁敢给太子委屈呢?听说同儿也要被封王,加官封地赐牛养羊,也是衣食无忧,王爷还特许了七婆随同儿住进王府,不必受遣散分离之苦,可以守着同儿安度晚年。”

    跟着小霞在床边坐下,牧曦的心情难以愉悦,转眼间,看到桌边摆放着诸多的珠宝首饰,景路送来了珠宝,却阻隔了她与大磊和同儿之间的情谊,泛着温润光泽的珠光宝气,此时显得如此的冷漠无情。

    他即将成为辽国的可汗,还在担心她会影响到他的皇权之位吗?

    牧曦挥挥手,甩起的衣袖遮住了这些珠光宝气,小霞和金卓会意,立即差人将所有东西尽数收进箱中。

    轻风催日落,淡云躲尘埃。

    一国之后,众人仰望的皇权之侧,连小霞和金卓都能感受得到,其中并未有世人眼中那般的美好和快乐。

    牧曦收回目光,又见床边那对翡翠玉瓶,不知不觉间,轻触胸前的图腾,如此,就要分开了吗?一旦羽朗离她而去,附影必会按照护卫守则以巫术惩罚于他,更不知南雪现在情况如何,他能感受到,她正在担心着他的安危吗?
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 终见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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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霞,可有客列惕的消息?”

    四周没有外人,牧曦低声轻问,小霞来到身边,轻轻回应:“姐姐,客列惕离开前曾对我说,要去救南大哥回来,此后,再无音讯。”

    那便没错了,以客列惕的性格,他必然会鼎力助南雪脱险,现在,他应该就守在南雪身边,等着南雪身体恢复后,救他回来。

    有客列惕在,牧曦对南雪的担忧终于可以略微释怀。

    “有完颜昊的消息吗?他最近情况如何?被关在哪里?”

    “姐姐,听下面这些侍婢们闲聊时提起,说是完颜太子被重兵把守的关在天牢之中,那日姐姐救了他之后,王爷第二日便将他打入天牢,还上了重锁,这些婢子们,有些曾经在宫中照顾过完颜太子的,皆被太子的俊美所倾倒着迷,所以,对完颜太子的行踪份外的关注。”

    景路果然还是难以坚守承诺,当着牧曦的面答应下的事情,隔日便可作废,对此,她已经不觉得奇怪。

    眼下,羽朗必然也是在为救太子而谋划行动着,不见他来商议计策,牧曦推测,羽朗或是不想连累她,但是,一来,她有言在先,言必有信;二来,她不希望羽朗孤身冒险。

    见不到大磊,总可以见到天牢里的犯人吧,“去天牢”。

    深宫之中,牧曦一时找不到更好的解救办法,事不亦迟,她要在羽朗行动前,先让完颜太子有所准备。

    小霞和金卓备好药箱,时艺带领贴身侍卫,一行人直奔到天牢门前,看守未见王爷指令,坚持着不肯开门,但牧曦心意坚定,非要在此时进牢看人,于是,小霞与看守渐起争执,不多时,便有侍卫通告给景路。

    她等的就是此意,几番争执之下,小霞难抑怒火,正准备拔刀硬闯之时,苍珠大步的飞奔上前,先将看守用力的向后推下,又回头向牧曦行礼致歉。

    “曦主赎罪,苍珠来迟,这些下人不知您的身份,不识主人,冒犯了曦主,请您见谅。”

    “算了吧,别说这些漂亮话来搪塞姐姐,以调养身体为由,将姐姐软禁在深宫之中,不让见大磊也就罢了,连进大牢也不行吗?你倒去问问你家王爷,我姐姐确实是他想要迎娶的妻子吗?哼,一点诚意都没有!”

    小霞怒气正大,冲着苍珠没好气的直言训斥,苍珠连声道歉,只是避着小霞的锋芒,不与她争执。

    “这是他主上的意思,你训苍珠又是何用”牧曦轻声打断小霞的愤怒,转而向苍珠投去平静的面容,不动生色,

    “王爷可有指令,我今日能见到完颜昊吗?”

    “能,能,王爷说了,您也是这宫中的主子,您想去哪里都可以,任何人不得阻拦。”苍珠连声回应,胆怯的低着头说罢,随即将还楞在一旁的看守扯来,

    “还不给曦主开门,王爷有令,见曦主,如同见到王爷本人,违者杀无赦。”

    那看守不明就里,突然之间的变化,措手不及,被苍珠拉扯着,赶忙低头请罪,同样是连连道歉求饶。

    这些嘴脸,让牧曦感觉到一阵胸闷恶心,传上心头,眉头随之紧,轻捂胸口,缓缓按压,以解烦闷之痛。

    “曦主,您的身子还需要休养,要不,您先回宫,我命人将人犯送去给你审问。”

    苍珠眼色极快,微微行礼,上前呈请。

    “姐,你的脸色不好,我看苍珠的主意可行,您就回去吧。”小霞轻轻的来扶着牧曦,担忧的心思更重,连语气都变得轻柔。

    一行人就此回到宫中,不多时,苍珠押着完颜昊在屏风外轻声禀报。

    “去请巫医,给完颜太子把脉。”牧曦侧靠着贵妃榻的扶枕,闭目养神,毫不在意的吩咐着。

    小霞应声而去,回来时,附影紧随其后,牧曦抬眼向屏风望去,几个人影晃动,唯有完颜昊跪倒在地,完全没有力气和精神,由此可知,他在牢中的滋味并不好过。

    附影为完颜昊把脉的同时,牧曦的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如若完颜昊的身体不济,不能行走,亦或是难以支持太久,势必会给羽朗的搭救行动带来阻碍,假如,从此处搭救完颜昊,会不会更容易成功;亦或者,有没有在送完颜昊回牢房的路上搭救的可能?

    她合计着各种有可能实现的办法,在苍珠看来,她只是闭目养神,对完颜昊莫不关心。

    居然,也学会了伪装,颜牧曦,你变了。她暗暗自叹。

    “启禀主人,此人身体过于虚弱,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再不加以调养,恐会有性命之忧。”

    附影平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牧曦微睁开双眼,依旧平淡如常的向苍珠问去:

    “王爷可有说,如果这人质死了,该怎么办?”

    “这,王爷并不知此犯的伤情,请曦主容苍珠去向王爷禀报后,再来答于曦主。”

    “这个人,是我带回来了,我曾经有言在先,只要他不伤害我,我一定保全他的性命,如今,我安然无恙,就应履行我的诺言,你且去禀报王爷,就说,这个人,先关押在本宫的地牢里,等待王爷的处置。”

    苍珠二话不说,恭敬的应下,命人扯起完颜昊退出门去,一路再无声息。

    牧曦一个眼色,小霞会意,紧随其后出门去打探。

    但愿羽朗就在附近,领会她的用意,早些寻个合适的机会,将完颜昊救出宫去。

    想到这里,牧曦又平添了一份莫名的酸楚,救走完颜昊,羽朗也随之远走金国,离开大辽,离开了她。

    “曦主,巫医送来汤药,正在门外等候。”金卓轻轻的声音,打断牧曦的思绪。

    微点额头,附影进来时,身后还紧跟着一个侍婢,手中端着药碗高举在身前,挡住了面容。

    “药煎好了,主人趁热服下吧。”附影随手一挥,侍婢轻步上前,将药碗递到牧曦面前。

    牧曦接碗在手,顺势向那侍婢探头去望,这一望,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正向她微微的笑着。

    她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再无杂人,“药有些烫,先放在这里,等药凉些吧。”

    牧曦似是无意的挥手,附影悄然退下,随便将门外下人一应遣散。
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 牵挂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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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皆退出殿外,牧曦手中紧紧的捧着药碗,面前的侍婢,深深行礼,有礼有序,不急不慢,静如止水。

    这一举一动,曾经是多么熟悉。

    “陌夏给曦主子请安了,别来无恙。”

    此时,此地,由附影带入宫中,这一切都决对不是巧合。

    喝下汤药,轻轻放下碗,牧曦同样的平静如常,抬目去望,心中,满是推测,“你此时前来,必有要事,不妨直说吧。”

    “颜姑娘聪慧,什么事也瞒不过您的慧眼,陌夏此次一来是代夫人向姑娘问好,二来,有事请姑娘帮忙。”

    “夫人的旧疾又严重了?时隔这么久,未曾给夫人把脉,牧曦现在不敢轻易开出药方,还是用之前的药方,维护保持就好。”牧曦思量,李婉此时派人冒险来求,除了此事,也没什么更重要的事情了。

    可那陌夏对此,却只是莞尔一笑,“颜姑娘的药方,确实是神奇,夫人用到现在,依旧还是非常有效,就按姑娘当时给的用法和用量,夫人现在身体一直没有大碍,暂时,不必再劳烦姑娘操心,陌夏在此,替人谢姑娘的恩德。”

    在这大辽的深宫之中,假扮侍婢的身份,潜到牧曦的宫中,居然还能在这里卖着关子绕着圈说话。

    牧曦侧目向陌夏一望,表达着心中的顾虑,那陌夏在李婉身边这么多年,被主子精心教导,早就成了人精,抬眼一看,便心中了然,不等牧曦出声,她便微微点头,低声回应:

    “姑娘放心,陌夏既然能来,自然有离开的法子,今日来此,是请姑娘让我家少爷离开大辽,只因最近家中事务繁忙,夫人的身体您也是知道的,青远师父被边关事务所累,不得抽身,现在,夫人就巴望着少爷早些回去,好撑起家业。”

    “羽朗的去留,由他自己决定,牧曦怕是难以左右于他。”

    牧曦的话一出,只见陌夏低头一叹,无奈的回应:“姑娘所言不假,可惜,这只是你不想左右于他,但我家少爷,却将您视为生命,夫人已经多次派人来接应少爷回去,每次都是空手而归,现在若不是家中事务紧急,夫人也不会劳烦姑娘出面,夫人说,现在,也只有姑娘的话,能入少爷的心了,姑娘同情达理,最是体贴入微,相信姑娘能够体会夫人此刻为难的心情和力不从心的状况。”

    牧曦许久没有李婉等人的消息,原来,他们从未走远,一直在接应着羽朗回宋,如此说来,羽朗现在提出要带同儿离开,并不是临时起意,而离开的去向,也不会是金国,而是他自己的家乡。

    “羽朗已经向我提出过要离开的想法,转告夫人不必担忧,羽朗不日就会回到她的身边。”

    陌夏如释重负般的深深行礼致谢,看来,羽充执拗的脾气,已经让李婉等人无计可施,此时得到牧曦的答复,算是终于可以松口气。

    “陌夏还有一事想要问问姑娘的想法。”

    礼毕,陌夏的面容轻松,但似乎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完。

    “何事请问。”

    “姑娘何时回家?自从上次夫人答应替你照应乐游山庄和颜老庄主,这许久以来,夫人一直坚守承诺,再忙再乱的时候,也没忘记派人去打探山庄的情况,随时伸出援手。”

    “我爹现在怎么样?老爹和二爹还好吗?山庄情况如何?”听到家的消息,牧曦猛的站起身,一口气连声追问。

    与牧曦的焦急和关切相对比,陌夏一副满意的表情回应,“姑娘莫急,年到你还惦记着家人,夫人就放心了,家里人都好,老庄主自打从山庄救出来,夫人就一直安排在安稳的地方住着,本就是药庄的主人,虽然失去了山庄,但是药铺还是有的,所以,吃住不成问题,身体也很硬朗,就是很想念你,必意老庄主与姑娘不同,上了岁数的人,都是离不开子女的。”

    自从自己离开山庄,听说被歹人所霸占,爹爹险些丧命,幸亏有李婉派人去搭救,但终归是没有了家,更也没有亲人在身边。

    牧曦想着爹爹孤苦伶仃,心中满满的酸楚,直逼得泪水止不住的流。

    她何尝不想家,不想爹爹,她恨不得马上长一双翅膀,飞回到山庄,铲除歹人,接回爹爹,侍奉在他老人家的身边,尽女儿之孝道。

    可是,事情未尽,她不能因为牵挂,而放下眼前的期盼离开,而留下另一份重重的牵挂。。

    越是听到陌夏说家人的情况心急如焚的想回到家中,越是不停的警告自己还有未尽之事不能一走了知,她突然感觉自己被夹在一个缝里,左右为难,归心似箭,化成一股热血直奔胸口,忍不住泪水涟涟时,不停的咳嗽起来。

    “咳咳”

    “不要说了,你去回了娘亲,该回的时候,我自然回去,不要再逼她。”

    突然羽朗从梁上翻身跃下,来到牧曦身边,担忧之余,向陌夏瞪去恶狠狠的目光,低声回应时,满心的厌恶和不耐烦。

    “少爷的功夫又涨进了,陌夏居然没有发现您在偷听。”陌夏怯生生的说着,低下头不敢再多言语。

    “就知道威胁牧曦,回不回,脚在我身上,你们如此逼迫她,还嫌我们害她不够狠毒吗?够了,马上给我离开这里,再被我发现,莫说我回家,就算是我离开大辽,也不打算回去了。”

    羽朗冷言向陌夏说去,牧曦强忍住咳嗽,向他看去。

    他本是冷峻的目光,与她对视那一瞬,立即像是被融化了的冰,化成至柔的水波,向牧曦深情的望着,“药在哪里?先服下,莫等咳疾严重受苦。”

    “可是少爷,你应该替夫人着想,她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你啊。”陌夏又是鼓足勇气凑到羽朗身边劝说。

    “为我?如果真的是为我好,就让我在与世无急的人世间,四处迅游闯荡,远离权贵之争,浪迹江湖,逍遥自在。”

    羽朗来到牧曦的身边,担忧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凝望,久久,似有千言万语,却只是双唇紧闭,无声相望。
正文 第四百零八章 南雪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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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陌夏的对话并未持续很久,牧曦的咳声,就像是警报一样,又是连续的几声咳,门外立即传来关心的询问声。

    羽朗由后窗翻身一跃,迅速离开,陌夏打开殿门,依旧是捧着药碗,恭敬的迈着小步,以非常职业,专业的侍婢模样走出门去。

    小霞等人无暇顾及出去的侍婢是谁,全部冲进门来,奔向牧曦。

    被小霞和金卓连扶带拉着,刚刚在床上坐下,景路已来到殿外,片刻便大步带风的来到床边。

    “牧曦,你的身体如何?退烧了没有?怎么还没好,就到处走动呢?”

    看着景路来到面前紧张的神情,牧曦想着,这消息传递的也足够迅速,而且,景路应该就在这附近不远。

    “我没事,王爷不必担心。”随口回应着,她的心里,被对家乡和爹爹的牵挂堵得满满的,压抑如山在胸前不能呼吸一般。

    “还说没事,看你这脸色,惨白如雪,怎么眼角还有泪?是何事惹你伤心了吗?”

    景路说着,怒由心生的迅速向周围众人扫视而过,目光所到之处,所有人无不低头躲避,顿时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好一派威风的气势,牧曦看着屋内的场面,在心中暗暗感叹,面色如常的淡然回应:“刚刚咳得急,一时呛了口气,憋闷得鼻子一酸挤下来了泪水,与他们无关。”

    牧曦擦干眼角的泪痕,毫不在意的说着。

    景路依旧是紧张的注视着她的一颦一动,“好好休息,晚些时候,我派人将大典礼服送来,看看你是否满意,是否合身,听说之前送来的饰物,你全部让人收入了箱底,我又命人从库房寻了些精致的来,晚些同礼服一同送来。”

    听到此,牧曦假意的微微咳嗽,景路立即上前来探望,不禁握住她的手臂,正要询问,牧曦先动双唇,轻声回应:

    “一切听从王爷安排,牧曦的身体弱,经不起折腾,也受不起承重,王爷看着合适,就够了。”

    他刚刚张开嘴还未说出的话,听到牧曦的话意,顿时改变话锋,温和应允着:“好吧,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服下药了吗?巫医可有为你改下药方?这群宫里的御医们,在关键的时刻,是指望不上的。”

    附影此时正站在屋中角落,听到景路提及,赶紧接应回答:“回王爷的话,主人的身体需要不离身的照顾,小霞姑娘和金卓虽然可以做到不离左右,但却不懂医术,只能照应生活起居,属下在主人的教导下,略懂医术,却不能常伴主人身侧,所以,主人的身体,属下照应不周不及时。”

    “你这话什么意思?”景路顿时改了脸色,一股怒气向附影瞪去。

    “属下的意思是,能否让主人的另一个徒弟进宫照顾主人。”

    附影有板有眼的呈请,景路回身疑惑的望向牧曦,目光中满是无声的疑问。

    她淡然一笑,“王爷可还记得,牧曦曾收过一个女徒弟,一直在别院学习医术,不知现在学的如何,我也是许久未曾关照过了。”

    景路恍然,毫不犹豫的应允,“去把那个女弟子接进宫来”

    “谢王爷”附影谢恩的声音,被景路无视而过。

    牧曦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色正在涟涟的变暗,似是无意的向正望着自己出神的景路温和的问去:

    “王爷打算如何处置完颜昊?”

    她的话,打破了景路正在憧憬的白日梦,略作思量,才回答道:“你的意思我已经知道了,你信守承诺,我早就知道,既然如此,按你的意思办,先将完颜昊关押在你宫中的下人监中,派禁军看守,我可以答应你,不杀他,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放他,好吗?”

    本就没有选择,能争取到这一步,已经很是不易,再进一步,怕是过尤不及,反倒会让景路失去耐心和信任,弄不好,一怒之下,完颜昊的性命都可能不保。

    牧曦顺从的点点头,无声的答应了景路的要求。

    她希望,羽朗此刻还在梁上,能够听到刚刚这一切,希望能为羽朗的行动有些帮助。

    见牧曦难得顺从的态度,景路顿时大悦,脸上飞开几着皱纹,眼角也带着笑容,“对了,牧曦,差点忘记有件事,你知道后一定会很高兴。”

    她不接应他欲擒故纵的卖着关子,只是静静的望着。

    他自嘲的打了个呵呵,“我把南雪救回来了,现在御医正在给他医治,刚刚我出宫的时候,御医说南雪的身体只是受了些伤,并不伤及性命,过些时日就可痊愈,本想过几天给你个惊喜,但我担心惦记着他的安危,反倒伤了自己的身体,所以,正在来亲口告诉你的路上,就有下人来报,说听到你咳嗽的声音。”

    怎么会?南雪不是在巫格洞中吗?牧曦满心疑惑的向景路望去,看他的表情,不像是有假,“南雪在哪里?怎么救得他?”

    “实不相瞒,是羽朗告诉我南雪的位置和处境,还说,你去巫格洞给南雪治病时被歹人挟持,是羽朗救你出来,又送回到宫中,为此,我仔细的感谢他了一番。”

    景路直言不讳的真爽回答,而牧曦的心中,只是增加了更多的疑问,“我要去见他。”

    她起身想要去当面向南雪问个清楚,被景路拦下,“哎,人都回来了,不必着急,再说了,就算是见,也是下人见主子,哪有主子去见下人的道理,这样吧,我命人将南雪带到这里不就可以了吗?只是南大侠现在神智不是很清楚,不知是不是受伤过度,或者是中了歹人的迷药所致,我还在让御医们调查,我这就命人,将南雪送来,让你放心。”

    又是几番的寒暄,景路似乎没有了之前那般忙的不停的政务需要处理,一直悠闲的守着牧曦,谈天说地,回忆过去的时光,计划未来的日子。

    华灯初上,侍婢们点亮烛火时,景路陪在她的身边,共进晚餐,席间,又是少不了的儿女情长,无非都是对牧曦的关心,对未来的展望。

    此时的景路,满心皆是大好的明天,殊不知,在牧曦的心里,他口中的锦绣荣华,只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留恋。
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 为情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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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夜,独守窗棂望远空,无人解忧了心愁。

    大殿,一跃雕梁欢喜情,众婢围绕宽锦衣。

    夜的静寂,像无限蔓延的风,在牧曦的心里游荡,带着思乡的愁,载着思亲的心,飞回到家乡,默守在爹爹身旁;

    烛的跳跃,像兴奋不已的星,在曦然的身上绽开,泛着惊喜的笑,露着感恩的情,腾跃来窗前,甜望着牧曦的脸;

    “姐姐,你看曦然穿上礼服的样子,真好看,如果不仔细看,真是像极了你,身材和侧脸都像。”

    小霞的话里带着浓浓的酸味,眼睛瞥过围在曦然身边伺候的金卓,带着几分不屑的转身抓了件披搭在牧曦的身上。

    是啊,真的很像,若不是曦然刚刚兴奋过度,一跃而起到差点落到梁上,牧曦真的会觉得,曦然就是镜中的自己,唯独她不会武功,这点不像。

    时艺按景路的要求,专门派了人去将曦然从别院接进宫来,而进宫第一件事,牧曦就让她替自己去试穿这些大典上要用的礼用和饰物。

    小丫头没见过这么美的锦服,穿在身上就舍不得脱下来,肌如白玉的小脸上,粉红的双唇翘成两道花瓣,细细的弯眉,如垂柳挂在一双包围的双眸之上,风情深深,意浓脉脉,转眼回眸那一瞬,足以让世间所有的男子都为之动容,动心。

    活脱脱的自己,命运捉弄人,竟然让牧曦在这里,遇到了另一个版本的自己。

    再望向窗外,心中隔空想问,大格特尔现在身在何处,她是否知道,牧曦此刻归心似箭,急于想知道,到底是该如何选择。

    附影像个真正的影子一样,无声无息的从黑暗中来到窗前,低声禀报着,他已经看到了南雪,附神蛊已经发挥作用,大概是因为南雪本身意愿主动接受了牧曦这个主人,原本需要七天才能完成的过程,南雪在一天就完成了,此时,已经清醒如初,而神智,则跟萧云类似,成了牧曦的附影,有一半自己的意识,一半感应主人的命令。

    虽然不是牧曦的意愿,但当萧云说到南雪的身体正在迅速恢复时,她也不得不无奈的接受这个事实,至少,南雪的命是保住了。

    还有一日,就是登基大典,牧曦不知此时羽朗在哪里,会不会,就在这大殿的梁上某个黑暗的角落里,静静的守着,无声的看着她。

    如果真是这样,该多好,她似乎感觉到有一双炙热的眼睛正在盯着她,让她倍感安全。

    殿门大开着,一个身影在殿门外晃动,小霞一个激灵站到牧曦身前向外吼道:“是谁在那里鬼鬼祟祟?”

    众人收了表情齐刷刷的望去,却是景路,从殿门外带着一脸温情的笑容,迈步而来。

    众人换警惕为恭敬,纷纷行礼。

    只有牧曦一眼看穿,景路向殿正中身装华服的曦然望去时,那满面的春色和难以遮掩的喜悦。

    虽然,景路对曦然仅仅是短暂的注视,但在牧曦的心里,这已经足够了。

    “如此深夜,王爷来此,是有要紧的事?”牧曦正准备行礼的手,被他迅速的阻拦,轻轻扶起时,她宛然询问。

    “当然有要紧的事,我担心你的身体,睡不着,过来看看”他说话间,挥手打发殿内众退下,“谁成想,你也没睡,还在为大典的事情忙碌,辛苦你了,身体感觉如何?我很担心你。”

    牧曦被景路深情的眼神刺到,羞涩的转而垂目,保持着恭敬之心,回应道:“服了药,感觉好多了,丫头们今天高兴,看着她们玩的欢,我竟也没有了睡意,就跟着多看了一会儿。”

    当小霞最后一个退出殿去,硕大的空间里,只有她和他对面而视。

    他小心的来到她的身前,握起她的手臂,换了更加温和的声音,“你让丫头们来试这些礼服,是已经同意做我的皇后了吗?这些天,不对,这些年,我一直都在等,等你答应做我的妻子,做磊儿的母亲,我曾对嫣然说过,对磊儿说过,甚至,在梦里,我无数次的听到你对我说,同意,再过一日,就是这样的好日子,我对迎娶你的期盼,远大于登基拥有皇权的期盼。”

    他的心意,她深深领会,至少,现在所说的这份感悟,她想信真的存在过,她想信,人的本心都是好的,是向善的,尤其是,当这个人感受到爱的时候,一定是最纯真最甜蜜的。

    可惜,她不能给他这份甜蜜的回复,“王爷,牧曦想信,千里姻缘天注定,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他失落的垂下双手,“你还是对我有芥蒂,所以,不肯亲自试衣,而让徒弟代劳。”

    略作失落状的停顿后,他再鼓勇气向牧曦承诺:“我可以等,登基大典,可以不封后,皇后的位置空着,你什么时候接受我了,什么时候再册封,我知道你并不觊觎皇后的权贵,我也可以理解,自从你被劫掠到大辽来之后所遭受到的种种苦难和折磨给你带来的伤害,我可以等,等你接受我,接受大辽。”

    “离家太久,我想家了,很想念家中的亲人,很担心他们的现状,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自己在这里享受锦衣玉食。”

    她轻声而述,说出心声。

    “这个好办,我这就派人去将他们全部接到大辽来,一来可以与你团聚,二来可以从此衣食无忧,再无艰难。”他像是得到了解困的秘方,赶紧回应着,同时向殿外望去,正要传唤指令。

    “王爷,这是我的家事,容我想想,举家离乡,要跟爹爹商量才行。”她婉言打断景路的行动。

    她的态度,让他再度陷入失落的沉默,此时的景路,早已大权在握,位及至高,权倾一国,本以为已经无所不能,无所不得,却不曾想,一直在他身边的牧曦,不知不觉中,已经与他产生了这么大的距离。

    “那我等你,无论你需要我做什么,无论你需要什么,我都会毫无条件的为你去做,不为权,不为名,只为你,你这个人,我甘心做任何事情。”

    他低沉着头,发现喃喃的话语,像是自语,却声声刺到牧曦的耳中。
正文 第四百一十章 大典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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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路失落至极的眼神,让牧曦相信,他此刻的心是真诚可靠可以信任的。

    “如果真的可以,请王爷放过同儿吧,你的计划已经实现,文立也已回家休养,同儿,现在已经没有了利用的价值,他现在只是个无父母在身边的可怜孩子,七婆年岁大了,照顾不了太久,是时候给同儿寻一个合适的地方,让他快乐无忧的长大。”

    “又是同儿,你到底是为了一个可怜的孩子,还是为了林羽朗?”他低沉的声音中,突然带着重重的阴寒口气,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完全是审问。

    “为了让自己安心,无任何人无关,这个问题,王爷曾经问过,再问无益,答案终归还是一样的,牧曦问心无愧,对所有可怜的弱者,心意相同。”

    她平静的抬头回应,目光中带着些许坚定和执着,表达着她心中的不容质疑和坚定不移。

    “好,大典之后,我将同儿送到你宫中,只要大辽的皇子,不离开这个皇宫,你想怎样做,我都答应你,我相信,你的慈悲心,一定不会忍心让一个失去了母亲的皇子再离开他的家。”

    景路意味深长的身影,被拉得细长,最后在门前消失,无声无息,他的脚步,似是份外的深重。

    梁上传来一声微叹,她站在门前,不动声色,稳稳的将元青等众人皆拦在门外,远眺宫墙外的天空,空旷而高远,有一种不可触及的距离感,又像是掂起脚就可以伸手摸到。

    她伸出手,向着天空,那方向,就是家乡所在。

    “主子,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下人们去取来。”元青挤在小霞和金卓身边,讨巧的向牧曦说来。

    小霞大步向前,用力的以肩膀之力将元青撞开,冷眼瞪去,元青一个趔趄的退到一侧,再不敢多语,怯生生的躲着目光时,还不时的揉着被撞的手臂,看来小霞这一下是用了内力在她身上。

    “姐姐,秋天的风凉,我们进去吧,王爷已经走远了。”

    金卓无声的应和着小霞,扶着牧曦转身回到殿中,小霞紧紧的关起殿门。

    牧曦站在殿中,目光依旧向着窗外的远方,耳中却仔细的寻找着来自梁上的声音,许久,再无丝毫的动静。

    金卓不明就里,但知道,此时应该安静守本份的站在一侧,小霞明白牧曦的心意,找了个借口,在殿内外来来回回的寻了几个遍,回来时,面色的失落让牧曦知道,他已经离开了。

    心里一种莫名的复杂情愫,有深深的失落,还夹杂着浓浓的不舍,内心里的有个声音,一直在怂恿着她,去拦住羽朗的离开,但更有理智的声音,在时刻警告着她,他离开会更好。

    她,还要面对眼前未尽的事,“让曦然来见我。”

    不多时,牧曦坐在正位的高椅上时,曦然窈窕的身形迈着轻盈的脚步来到她身前,恭敬行礼间,即有大家的礼仪之风,更有些许侠客的豪迈率直,一双大眼睛,深情中带着沉稳的坚毅。

    还有最后一日,便是大典,附影果然明了牧曦的心意,不等人去召唤,悄声的来到殿前,与往不同,他扶着大殿高大的门框,抬起头,努力的向牧曦望来,那目光,似有无尽的惆怅和心事,就连小霞都看出了附影的异样,凑到他身前,低声的去询问,得到的回应,是附影无奈而又无声的摇摇头。

    牧曦坐在高椅上,眼前的曦然如出水的芙蓉,花开正当时,娇艳无可比,她的身边,金卓正满是欣赏的望着,此刻牧曦的心情,或许,只有附影可以感受其中一二,亦或者,还有南雪。

    人生各有选择,不同的路,不同的风景,他会明白她的用心吗?还未到最后选择的时候,就算这是对他的一次试探吧,无论是离是合,就在这两日之内便有分晓。

    淡定于淡定,平静下平静,沉思后沉思,颜牧曦,不再是当年活跃好动的小姑娘,大局大事面前,她要为身边的亲人,对那些期盼着她去帮助的人,对自己和远在家乡的亲人,谋划一个最好的方向。

    一切就在举手投足之间,曾经启死回生之术,最大的力量也是救一人之困,此时不同,牧曦感觉到角色的变化所带来的变化。

    原来,还有比医者更有效的救人方式和角度,原来,人人都争相抢夺的权力,是如此的沉重。

    不知觉,附影在她的安抚下,依依不舍的离开,曦然也没有了进来时欢喜的面容,离开时脸上满是紧张和忐忑之色,紧咬着嘴唇努力学会牧曦刚刚教会她的第一条法则,保守秘密。

    金卓红着眼睛,低着头离开大殿时,眼泪还一对一双的正向下落着。

    只有小霞,每次都是与旁人不同,她忍不住的咧着嘴笑,露出洁白的小牙,还努力的抿着。

    殿外众人像看戏一样看着从接连走出殿的众人,各不相同的面色,完全不同的表情,所有人都想不出,这群人明明是同时进到殿中,为何出来时,各自表情相差这么大,都想知道殿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皆醉,独有一人醒。时艺面向大殿深深一叹,遣散疑惑围观的众人,他自己却望着大殿痴痴的发呆,比以往更加‘木然’,甚至,此时,例是一桩死树伫立在殿前,等待着被召唤,却终究未能如愿。

    “去地牢”

    牧曦平静如水的声音,打破小霞喜悦的发呆状态,一楞之后,迅速行动起来,奔到殿外,传令时艺带着侍卫侍婢前后簇拥着牧曦。

    阴森的铁牢中,完颜昊坐在黑暗的角落里,见牧曦到来,嫌弃的将身体转向墙壁,以背影代替问候迎接她的到来。

    看守得牧曦的指令将牢门打开,众看守冲进去,将完颜昊死死的押在地上,尽他努力的挣扎,亦无法动弹半分。

    牧曦轻步走到完颜昊的身边,垂目俯首略探他的脉博,血脉有序,虽然血气不足,但却无生命之忧,从其挣扎的力量来看,体力已经恢复了许多。

    那双充满怒气的眼睛,透过看守的身体刺到牧曦的身上,像是要将她千刀万剐一般。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 明月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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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轮明月,被阴云漫漫遮住了光辉,世间万物随之黯然无色,清风将秋天的凉意带进深宫大殿之中,无数的烛火随之跳跃不安,就像景路的心情一样,高高的悬着,放不下,又舍不掉。

    一个年迈的大臣从殿外轻步来到他的身边,沿着景路远眺窗外的目光望了一眼,转头来时,带着担忧和不甘的询问:

    “王爷,登基大典在即,难道,您真的放弃祈福仪式?”

    “我说过,此事不必再议。”景路目光笃定,面无表情的回答。

    “可是王爷,难道,就为了这一个颜牧曦,您已经将登基大典一推再推,时至此时,已无法再推的时候,难道,您真的打算为了这样一个宋朝的民女,打破祖制逆天而为吗?”

    “祖制?是祖上订下的,可以与时俱进适时调整,逆天?如果当真我有了逆天之举,便让老天来惩罚我吧。”景路冷冷的语气,让老臣不禁倒吸一口气。

    沉默许久,又是不甘心的上言来劝:“王爷,天下尽知您重情重义,所以都期盼着有明君尽早上位,但祖制也好,习俗也罢,这都是百姓们所看重的,是大辽未来能否国泰民安的预兆,是民心所向的重中之重,王爷,没有祈福大典,恐会失去民心,动摇军心啊。”

    景路不禁沉思,收回目光,回望这个年迈的大臣,忠诚的目光,闪着喜悦的光芒,他以为,景路定是被他所动,会回心转意,不曾想,景路出言来劝他:

    “我知你是忠心对我,你所说的一切,皆是事实,但是,你可知,萧云曾经告诉我,祈福大典上,要格特尔的鲜血来献祭,或许,当场便要了牧曦的命也说不定,我不管世俗怎么看,也不管民心怎么想,我宁可失去一切,也不能再失去心爱人的性命。”

    此言一出,老臣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无语了许久才紧逼上前追问,“可是王爷,首先,或许还有别的办法代替颜姑娘的牺牲;换言之,即使是献祭当场,这也是作为格特尔的本职之责,王爷不应为此而逆天而为啊!”

    “办法是没有了,如果有,萧云早就找到了,我管不了那么多,如果格特尔不是牧曦,换作谁,我都愿意,但,唯独是她,不可以死,连死的可能都下能有。”

    老臣还想再劝,景路已没有了耐心,奋力一挥手臂,顿时殿内寂静无声。

    看着老臣带着不甘心的怒气愤然离开的身影,景路再次远眺窗外,只是此时,换成了她所在宫殿的方向,那里灯光如昼,刚刚有侍卫来报,她刚刚为完颜昊检查了身体。

    她总是这样关照着身边所有的人,无论是敌人还是亲人,无论是侍婢还是自己,他越来越相信,她就是真正的神灵下凡,是天上的女仙来到人间,来到他的身边,不仅帮他夺得了觊觎半生的皇权,还为众生解困治病。

    既然这是她的本性,他全然接受了她所有的做法和要求,他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善良的仙子,没有害人之心,只会全然的帮助别人,但是,却总是舍弃了自己,让自己白白承受了许多苦楚。

    他想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她不再受苦,他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保护她的机会,虽然,他知道,在她的身边,已经有了许多忠心不二的护卫。

    在他的心中有一丝侥幸,如果他真的逆天而为,他不会得到如今的权贵和地位,他相信,冥冥之中,老天是赞成他的所作所为的,即使没有祈福大典,他依旧可以得到皇权,而所谓的民心所向,迟早会向权力低头,这些卑微的草民知道什么,他们只要有饭吃,就会安心守己。

    “王爷,王爷不好了”

    急促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何事如此急躁?”

    “王爷,同王子不好了,御医已无计可施,请王爷请曦主子速去救命。”那侍卫急急的等着景路的回应,本以为会当即得到答复,却不曾想,听到了一句:

    “好,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

    侍卫以为自己听错了,还迟疑时,苍珠从殿外迈步进来,将他打发了出去。

    “王爷,夜深了,休息吗?”

    苍珠将靠近景路身边的烛火挑得更亮了一些,恭敬的凑到身边,轻声询问。

    言外之意,他睡了,同儿就此也睡了,只是,再不会醒来。

    景路走到窗前,遥远的天空,明月正漫步于云间,若隐若现,正如他此时的心情,左右徘徊不定。

    “王爷,刚刚有侍卫来报,曦主子夜里着了些凉风,似有不适,我已命侍卫立即去询问详细,即刻回报。”

    苍珠似有似无的轻声禀报着,眉眼间,向景路望来。

    似是毫无关系的事情,景路的心思立即被牧曦的身体聚集到一起,如果,此时同儿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夭折,无论他怎样向牧曦解释,恐怕都再也看不到她的谅解,甚至,还有可能让她永远远离他,憎恨于他。

    投鼠忌器,他不得不去想牧曦的态度,思量间,余光看到苍珠期待的表情。

    跟在他身边太久了,他的心思已经被苍珠摸透,居然知道用牧曦来提醒他如何决定同儿的生死大事。

    也算是苍珠的提醒有道理,景路释然淡笑,向苍珠瞥去,面带嗔责,却是没有训斥之意:

    “好吧,就按你说的去办吧。”

    苍珠立即深深行礼,“王爷,苍珠什么也没说。”

    “好了,都成精了,这也是跟牧曦学的吗?都变得如此委婉,给我留足了面子,还提出了自己的见解,越来越圆滑。”

    “苍珠以后不敢了”

    见苍珠惶恐的模样,景路温和安抚:“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相反,你做的对,尤其是登基之后,这一点,更显重要和关键,去办吧,别耽搁了大事。”

    苍珠这才恢复了神色,平稳冷静的向外奔去。

    景路看着天上的明月,像是看到了她的脸,也是这般洁白,也是这样闪着光芒,微弯的月,像是她带着笑的脸,俯视而笑的双眼,可以直接看透他的心,只见心底那最深处的痛和爱,此生,有她一人,就足够了。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章 漠然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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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漫黑夜中,月光的皎洁,只在阴云稀薄的地方才得以绽放。

    当云行至密林之上时,整个树林,像是地狱的驿站。没有光亮,更没有生机,只有秋风带来更加阴森的瑟瑟响动。

    一双深眸,远眺那深宫的方向,向着灯火阑珊处目不转睛,久久不曾移动。

    “少爷,时候不早了,死士们还在等着你的指令。”

    陌夏轻轻的打断羽朗的沉思,也跟着向宫殿的方向望去,言罢,不知觉带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羽朗转身向树林更深处走着,迎面而来众多金国的死士,皆穿着夜行衣,在黑暗中,极不好辨认行踪,只有隐隐的影动来到他的身边。

    周全部署,行动照常,一切如旧。

    简短安排,羽朗无心多说。

    “林公子,太子殿下现如今就在那颜姑娘的宫殿下的地牢里,是不是行动时,直接将那姑娘也一起劫持出来?”

    一个死士上前请示道。

    “不必,救太子殿下要紧,不要再节外生枝,尽快救走太子殿下,早些收兵回国。”羽朗断然拒绝。

    “那同儿呢?我们双管齐下,把小公子也救出来带走吧。”又一死士上前请示。

    羽朗微微平复刚刚纷乱的心情,依旧平静的回应:“不必了,同儿我自有安排,此次行动,凶险异常,先保证太子殿下的安全最要紧。”

    “我等谢谢林公子对太子的救命之恩。”众死士闻言,俱恭敬的深深行礼致谢。

    再不多言,为避免像上次出现的情况,羽朗打发众人言毕立即散开,待行动之前,再按时来聚。

    黑暗中,他再次远眺那灯火璀璨。

    “为何不直接带她走呢?错过此次时机,怕你们再难相见了。”

    陌夏站在他的身侧,担忧的话语,带着微微的嗔怪。

    “我曾经劫持过她一次,将她带到了这里,卷进了深不见底的风波之中,时至今日,她都未能全身而退,回到她的家乡。我害了她一次,不能再害第二次,她现在有选择的权利,无论她怎么选择,都有她的理由,或者是不得已,她有难处,我懂得,却不能说得,终究是我害得她太深,已经再难靠近。”

    羽朗越说越低沉,心思则更失落,远处的灯火,是无数扰乱他思绪的障碍,让他看不到她的脸,看不到她的双眸。

    “舍得吗?真的,放得下?”

    陌夏轻声问着,痛惜的注视着他魂不守舍的表情。

    “由不得我了”他随口回应着,再次抬起头,遥望远处的灯光,许多光交织在了一起,分不清彼此,只能看到,远处光亮一片,与他周围寂静中的黑暗相比,那光亮似是有生命的,而他,已经毫无生机一般。

    “什么意思?”

    “做为他的护卫,擅离职守,会被巫医诅咒,会被通缉直到被当作叛逆清除掉。”

    他轻轻的一句话,莫不关心,却惊得陌夏一身冷汗,“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的事?”

    “萧云告诉我的,只要我离开牧曦,他就会下蛊诅咒我,其他护卫不必得到牧曦的指令,便可以直接截杀我,而且是终生的,只要我活着,就会被一路追杀到死。”

    羽朗的表情,与他的心情一样,漠然无视一切,漠不关心。

    陌夏与他截然相反,紧张异常的握住羽朗的手臂,“为何不早说,既然如此,为何还答应夫人说你要回去?我这就命人火速回去向夫人禀报,言明情况,让你先留在颜姑娘身边,从长计议。”

    他摇摇头,“她已经不需要我了,留在这里,我只是个无用的摆设,是我自己决定离开。”

    “少爷,此事可不是儿戏,被狼牙勇士追杀的目标,从来没有存活下来的,你这是要与颜姑娘为敌了吗?亦或是,或是,你想求死?啊?羽朗!!?是不是这样?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陌夏几近破音的询问,换来的,是羽朗依旧漠然无态的神色,依旧木然的远望着宫殿,像是在寻找他的生机。

    “不行,不能这样,你让夫人怎么办,你可有想过她的辛苦吗?”

    “所以,我决定先回去,至于,能坚持多久,就要看我的造化了。”

    陌夏不甘心的攥着拳头来回踱步努力想着办法:“肯定还有别的办法,对了,你去跟颜姑娘说,这个护卫咱不做了,颜姑娘心地善良,她肯定会同意的,只要她放过你,不就成了吗?”

    他淡淡吐出忧伤的气息,“狼牙勇士,是以血盟誓,终生有效,可结,至死才解。”

    陌夏再次手足无措,从未见她如此慌乱的神色,真真的应了那句‘关心则乱’。

    “羽朗,干脆,去把牧曦劫了,带回去,你与她相处这么久,又有了肌肤之亲,她不嫁给你,也嫁不出去了,直接带回家,生米成熟饭,就再不怕她会害你,对,就这样,最为彻底。”

    “住口,你当牧曦是什么人?怎么可以任你玷污,我说了,不能再害她,现在对她的伤害,我此生都难以弥补,你们若再对她动歪心思,小心我手下无情!”

    羽朗不等陌夏把话说完,便已怒由心生的训斥而去。

    “左也不是,右也不行,朗儿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咱们真的就被动等着人家来追杀吗?”

    陌夏带着哀求的紧紧握住他的手臂,在她的心里,早已经羽朗看作是自己的孩子一般,看着他长大,陪着他成长,一点一滴,都在她的面前发生,深深的融入到她的心底,成了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

    他的目光回到那宫殿的方向,心中凄凉,脑海中闪现着,她曾受过的一次次伤害,尤其是,他刺她那一剑,那一幕,像毒药一样,想一次,心里就痛一次。

    “当年,把她劫持回来时,她可有得选择?当年,她被灌下蛊毒时,她可有选择?她被打,被囚禁,被暗杀时,她做错了什么?她有选择吗?那一剑,她都不曾躲避,即使伤口愈合,但疤痕还在,此生尤在,她没得选择。”

    “可是”

    陌夏此时,已带着哽咽的颤音,语塞难言。

    “不必说了,什么都晚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羽朗漠然的面对一切。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三章 景路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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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艳阳高照之下,侍婢们穿梭在宫殿之中,景路站在高阁远眺,牧曦的宫中人头流动,正想回身去问,苍珠已然来到他身边,轻声禀报:

    “王爷,曦主子醒了,听说这一夜睡的很少,身体不适,御医虽然给看了,还开了些药汤,但据下人来报,曦主子似乎并未见到明显的好转,还是辗转难眠,一夜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

    景路这一夜睡的极其安稳舒适,谁知,一早醒来就听到这个给他添堵的消息,眼看大典在即,“这群庸医,开的药都是些吃不死人也治不好病的,指望他们,还不如让猪上树!牧曦现在怎样?我去看看”

    正迈开大步向殿外急匆匆的迈出来,迎面奔来一个小侍卫,见了王爷和苍珠惶恐胆怯的低着头禀报,曦主子刚刚传唤着将所有大典需有的礼服和配饰尽数送了进去。

    景路立即内心喜悦,收住脚步,顿时来了兴致,吩咐之下,苍珠传唤着下人将王爷的礼服和配饰也尽数送进殿里,对着铜镜,身着锦服龙袍,景路的全身都向外透露着激动和幸福,每个角度都是在笑着,连苍珠都未曾见过他,如此开心快乐过。

    既然牧曦带病筹备大典,景路顿时激励得斗志昂扬,精神抖擞,马上准备起来。

    “磊儿准备的如何了?”在镜前正襟对照着,口中向苍珠询问。

    “刚刚属下也传令下人将磊王子的礼服送去了,此刻应该正在试着呢。”

    “好,你真是长进了,不似曾经那个只会打打杀杀的武将了,这样很好!”正了腰带,景路随口聊天般的问着。

    “同儿的情况如何了?”

    “同王子还在昏睡着,用了药,但是还未见到起色,要不要今日请曦主过去看看?”昨夜听说牧曦身体不适,景路临时阻拦了消息,只是加派了人手去照顾同儿,此时来看,同儿可能凶多吉少,但想到马上就是登基的好日子,此时让牧曦去给同儿治病,实在是有些晦气。

    仔细试着礼服,景路向苍珠瞥过,“再等等看,牧曦身体不好,这两天还有这么多事情都压在她一人身上,去传令,让这些没用的御医拿点真本事出来,如若同儿有事,他们也别活着混吃混喝了,全部陪葬去吧!”

    “是,王爷,还有一事,林羽朗昨夜在宫外的密林中出现过,身边只见到了一个女子,并未有其他人出现。”

    景路正抬起来调整衣领的手举在半空,略作停顿,“他已经被牧曦赶出去了,接下来,他只有死路一条,不足挂齿,那个南雪倒是要注意,他现在怎么样了?在做什么?”

    “南雪自从回到宫中后,很是古怪,不去向主子请安,也不出门走动,整日里关在房间里,不知在里面忙些什么,在外面,听不到里面有任何声音,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苍珠话音刚落,景路立即反应过来,“他不在宫中,一定是早就离开了,快派人去查,此人去向何处,他现在是牧曦的附影,只受主人的指令,他出去行动,必然是受到牧曦的指挥,一定要查出,他们在做什么,意欲何为。”

    苍珠如梦初醒,立即请罪,得了景路的饶恕,快步奔向殿外。

    大典之前,牧曦到底在忙些什么?景路不敢直接去问,也不能让探子调查得太深入。

    一来牧曦身边的人大多忠心耿耿,不易打探渗入。二来,小霞和时艺都是敏感的角色,稍有异动,他们总是提前发现,然后横加阻拦,不仅计划失败,还屡屡被牧曦知晓。

    想必,牧曦正因为此,才对他心存芥蒂,失去了往日的亲近和信任。

    想到此,景路独自叹息,镜中的他,身着龙袍,烁烁生辉,意气风发,好不威严。

    满意的欣赏着自己,心中想着,若不是这些年与牧曦之间有过间隙,林羽朗那个江湖莽夫,一定不会有机会得到牧曦的青睐。

    只是时间问题,给他足够的时间,现在皇权在握,大业已成,得了江山,再得美人,势在必得!

    他要想方设法的靠近牧曦,水滴石穿,用行动,用真情,一定能感动她,他要倾尽全力将她留在身边,让她心甘情愿的,助他管理这个国家。

    突然,搜肠刮肚的计策里,一个闪光脱颖而出,同儿!

    牧曦最怜惜孩子,当初对磊儿是如此,后来对同儿,也多少会有同情的成分在其中,既然如此,从两个孩子身上着手,定能博得她的欢心。

    “来人,将同王子火速送到牧曦的宫中,请牧曦救救皇子。”

    苍珠闻声而来,一面的茫然,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景路突然有这么大的变化下,但依旧稳稳地回应,迅速将指令传达下去。

    待苍珠回来,景路已经想起了另一件事,“去传话给林羽朗,告诉他,要想让儿子安然无恙的活着,就履行诺言,在大典结束之前离开大辽。”

    这次苍珠了然于胸,景路在他传令之时,已然整理衣装,大步迈出去,迎着苍珠回来的身影,随口吩咐:“去见牧曦。”

    苍珠紧紧跟随,景路沿途不停询问,“巫医这两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行动,只是越来越离不开曦主子,时刻等候着指令。小霞和时艺也是一样,整日跟在主子身边,很是周到细致。而且,按王爷的吩咐,已经对克烈惕的去向进行调查,刚刚有回复,说他正打算为南雪报仇,似乎在谋划着什么,而且还是私自行动,主子并不知情。”

    听着苍珠漫无目的的介绍了一圈,仍然没有提及景路心中所想,于是直接询问下,苍珠赶忙沉稳的回答:

    “噢,曦然姑娘自从被带到宫中,主子先是小测验一番,考察曦然姑娘对医术的学习成果,听下人来报,曦然对答如流,主子很是满意,很快就成了主子身边的红人,尤其是这几日,主子更是让曦然参与大典的筹备工作,下人们都说,曦然姑娘是个为人和善,聪明能干的能手呢!”

    听着这些似乎与他毫无关系的话,景路的心里暖暖的,一个窈窕淑女的身影随之显现在眼前。
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章 小霞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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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道轻纱一屡屡香,风戏群花树相随,垂了瓣,乱了香,佳人如梦意难圆,独望空窗远。

    牧曦端坐在殿内,精雕细琢的窗棂,将阳光雕刻成不同形状,投在地面,映进心头。

    小霞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元青带着一队队的侍婢依次将景路送来的各种衣物饰品展示在牧曦面前。

    这些是为明日的大典特意为牧曦而制,之前牧曦让曦然代她试穿了礼服,本就是精工细作的物件,试穿的时候,牧曦不经意间的几句话,不成想,景路随后就命人全部重新赶制新装。

    看着这些绣满凤纹的长袍礼服,她想象不出自己穿上去的模样,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穿上的打算。

    元青详细的介绍每件物品的特色,这是千年难见的夜明珠,那是镶嵌了猫眼石的金如意,还有砗磲制作的手串,夹杂在无数各色宝石之间,在阳光下,纷纷绽放夺目的光彩。

    牧曦的表情与元青的热情完全相反,淡如止水的用目光扫视一切,同时也冷了元青那份热情的心思。

    还是小霞最懂牧曦的心思,总是适时的指挥着侍婢将一批批的物件送进来,又带了出去,最后剩下的几件,是牧曦用目光停留时间略久些的东西,为了顾及景路的心思,勉强算是留了几件玉佩和手串在面前。

    元青自然是份外的失望,看着寥寥几件东西在牧曦在面前冷清的摆放着,脸上再没有了兴奋的激动的神色,几番咬唇,还是轻步上前,“主子,您不再看看吗?明日大典,是举国同庆之时,您只选了这几件饰物,会不会再清素了些?”

    “明日是景路登基大典,我只要不失礼仪便可,这些已经足够,景路筹备得如何?等了这么久,苦尽甘来,终于等到这一天,也是十分不易。”

    牧曦打量着手中的金如意,一颗拇指大的珍珠镶在金上,用同大的红宝石围绕陪衬着,象牙雕的柄上,满是荷叶莲蓬的纹路,‘合合美美,称心如意’,景路也是用意深远。

    “是,主子说的是,王爷今日一早到现在忙不停歇,本是一直在说要亲自送这些东西来,但终究是脱不开身,元青才有这机会得了这样的美差,带着这些稀世的宝物来给曦主子请安,王爷特别叮嘱了元青,明日大典,他是万众瞩目的新可汗,而您,则是一人之侧,万人之上的新后,所以,这些礼服饰物,还请曦主子再勉强挑选些,如有哪些不合心意,元青一定禀报王爷,为您新制更好的来。”

    元青仔细思量着,不急不缓的说着一番话,不仅没有得到牧曦的肯定,更招来了小霞不耐烦的藐视。

    “好了,哪有你这样逼主子做事的婢子!是你做主还是姐姐做主?你到操心起主子的心思来了,还站着干吗?带着你这些没用的东西下去吧,让姐姐好好休息一会儿,才是你这些婢子应该做的。”

    元青又被小霞没皮没脸的训斥一通,不敢再多说,只侧目向牧曦观望,未得到回应,便知趣的无声退身出去,怏怏的脸上,不敢怒不敢怨,勉强撑着一副平静面孔带着侍婢离开。

    “姐姐,刚刚这个元青是什么意思?”元青的脚步刚刚迈出殿门,小霞已经急不可耐的带着愤怒向牧曦问来,“听这个婢子的口气,难不成,这个景路是打算明**婚不成?”

    依旧看着手中的金如意,金黄的光芒在牧曦的手中闪得刺眼,对金玉之器从不感兴趣的牧曦,此时对这如意倒是份外的关注,仔细端详着,口中有意无意的回应着小霞的愤怒:

    “怎么会呢?明日起,他便是可汗,一国之帝,哪里还需要逼婚,直接下诏纳妃,难道,还敢有人抗旨不从吗?”

    “姐!你这是怎么了?阴阳怪气的,这个破如意有什么好看的,你端详了这么久,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相信,你会突然喜欢上了这些金银的铜臭气,明日就是大典了,你到是有什么打算了没有啊?”

    小霞急促的围在牧曦身边,挪着脚,站不住的来回徘徊着。

    牧曦侧目望了望她,被她焦急的神情所染,不禁轻声淡笑,打着趣,似是开起玩笑的问道,“对了,明日,你可有什么打算?是想进宫享受荣华富贵,还是想回到你的江湖中去浪迹天涯,继续过无忧无虑的快活日子,不论怎样,跟我在一起的这些日子,苦了你了,也是到了该为你做打算的时候了。”

    “姐,你说什么呢?”小霞大眼睛一瞪,顿时止住脚步,奔到牧曦面前,诚惶诚恐,“姐,你这是在逐客令吗?是要赶我走吗?我虽然不贪图景路给的那些什么名头和好处,但是,即便是你做了皇后,也不会一帆风顺,那些前朝旧部,还会再找你的麻烦,不在你身边,还不如直接杀了我,要不啊,我会自己担心死,郁闷死,孤独死,反正各种可怜的死法,不说别人,就说我娘,不一刀杀了我,也会唠叨死我。”

    看着小霞一番诚意,牧曦怎会不知她的忠心,但,牧曦还另有安排,此时,当着殿内众侍婢的面,她平淡的微微笑着,“不会的,离开我,你可以去找个如意郎君,相伴终生,是时候分开了,这就去准备下行李,我已经为你安排了车马和盘缠,会送你到大辽的边境。”

    小霞此时瞪着的双眼从木讷到泛红,转瞬两行泪水破眶而出,不似旁人喜欢跪下求情,她则是一派江湖味道难改,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解的向牧曦望着:

    “姐,为什么这么突然,这不是你的风格!呜呜,你为什么赶我走?呜呜,是小霞话太多,扰得你烦吗?还是小霞太粗俗,不懂得皇宫里的各种狗屁规矩?小霞可以改啊!呜呜,姐姐太无情了,说怎么忍心赶小霞走?我娘知道吗?时总管知道吗?呜呜”

    “这么大的人了,还哭得像个孩子,这件事,你娘和时艺都知道,就是他们为你安排的车马和随行的护卫,我们也是担心你不肯离开,所以,没有提前知会你,今天,是时候告诉你了,去吧,别在这里浪费这些泪水,收拾一下东西,走吧。”

    牧曦淡淡的笑着,对小霞的泪水似乎并没有一丝的感动和怜惜。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五章 最后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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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霞被牧曦赶走的消息,不出所料,迅速的传到景路的耳中。

    金卓跟着掉了不少的泪水,一步一停的牵牵扯扯,用了好久才送走了小霞。

    殿外,那辆为牧曦定制的加长马车被特别加固了之后,稳稳的等候着小霞,一队侍卫,小霞所有人都认得,全部是文立和时艺身边最得力的高手。

    再看马前车后,全部安装了暗器机关,如此隆重的欢送队伍,小霞站在车前,久久不肯上车。

    再回过头,向牧曦所在宫殿的位置望去,满心的疑惑,满面的离愁,满眼的泪水。

    大殿之内,金卓还在不停的擦着泪水,抽咽着回到牧曦身边。

    “小霞走了吗?”

    牧曦轻声询问,金卓不言语,又忍不住流了几行泪,低下头,无声点点头。

    挥手之下,殿内众侍婢尽数退出门去,牧曦的脸上,此时才泛起一丝离别的伤感,轻声说道,

    “金卓,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没享过福,尽数是生死劫难,你可有后悔过”

    金卓狠狠的擦干眼泪,抬起哭红了的眼睛,稳稳的回应:“主子,金卓从不后悔,虽然,我没有小霞奶姐姐那么广的见识,但金卓还是知道,情比金银贵的道理,跟在主子身边,是金卓自己的选择,是此生唯一的心愿,决不后悔。”

    牧曦本想再多说几句称赞之辞,可话未出口,泪水却已涌进眼眶,赶紧低下头,默默的擦干泪水,无声的点点头,此时,无声胜有声。

    她身边的这两个丫头,跟着她受了许多的苦楚,此次大事在即,她不想让她们伤心难过,但,终究还是免不了泪水洗面,满心离愁。

    必竟还不到谈心的时候,短暂的伤感后,牧曦调整心思,安抚了几句金卓,还有很多事要做,首先,从同儿开始。

    金卓按牧曦的要求,唤了时艺进来问话,自从羽朗放弃带走同儿的计划,牧曦便安排时艺暗中收集同儿的信息,此时,该到有结果的时候了。

    时艺带来的消息依旧是喜忧参半,喜在景路终于做到放松了对同儿的管制,七婆有了带同儿出门游玩的机会;忧的,则是同儿的身体状况,不仅仅长的比同龄的孩子弱小,而且,经常患病,几次病到御医差点放弃治疗。

    本就是个失势的皇子,时代更迭,同儿的存在已经成为了多余,势利眼的御医们,对这个体弱多病的孩子,早就没有了耐心,此时,若是说牧曦身体不适,他们倒是乐意出诊,只是可惜,牧曦本就神医妙手,没给这些势利小人们表现自己的机会。

    另外,七婆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没有良好的生活水平,又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事日劳心劳神的婆子,渐渐走到了人生的边缘,自知时日不多,更加急盼的四处托人与牧曦联系,终于,在时艺的帮助下,七婆的书信递到了牧曦手中。

    信上字不多,是七婆寻了可靠的人代写,信中内容,字字珠玑,句句诚恳,只盼着牧曦早些将同儿带走,保护这个孩子安度一生,至少,躲过景路的黑手。

    读完信,牧曦的心中份外的沉重,抬头看去,时艺也是紧皱眉头,痛心不已。

    “时总管,七婆的信,你可以看法?”牧曦试探的问道。

    时艺也不回避,直言回答而来:“同儿必竟只是个孩子,投错了胎,出生在帝王之家,还在襁褓之中,却要受此夺权之争的连累,实在可怜,如果曦主子有办法,时艺恳请主子救同王子一命。”

    “言外之意,你也认为景路迟早会杀了同儿?”时艺深沉的请求,让牧曦心痛。

    时艺默然,无声的回答,算是给了牧曦肯定的答复。

    七婆,时艺,这些都是久居大辽皇宫的老人,他们对景路的了解,一定多于半路杀进来的牧曦,他们的意见,尤为重要,她,不得不相信。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凤凰涅槃吧。”下定了主意,牧曦立即安排下时艺,事不亦迟,马上着手开始准备起来。

    时艺也带着任务,面不改色,再急的任务,他也能稳稳当当的不露出半点生色。

    想起景路曾经做过的事情,牧曦的脑海中闪现出一个孩子的面孔,同样的大眼睛,黑眸子的磊儿,差人去请大磊来见,这一指令一出,众人皆惊,纷纷暗论,还未封后,却已经开始传唤未来的太子来见她,众人无非就是世俗的嫉妒和嘲讽‘好大的架子’‘这主子以后不好伺候’‘天下又要有个霸道的皇后了’‘以后的大辽,肯定会后宫乱政’‘不是好兆头’。

    好话不出门,坏话传千里,这些话未出宫门,便已由时艺的亲信们传到了牧曦的耳中,她也不去在意,这些世俗小人的暗中伤害,她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不多时,磊儿大步的向殿内奔来,老远便喊:“曦娘,你终于找我了,父王有令,除非你想见我,否则,不允许我离开宫门半步,曦娘,磊儿想你了。”

    几日不见,磊儿又长高了些,原本有些婴儿肥的小圆脸,此刻再看,略消瘦些的小脸上,更显英俊帅气,眉眼间,已经透出契丹汉子的粗狂和豪放。

    今时不同往日,磊儿不再是曾经的一身素色衣装,锦绣的黄袍,腰间短剑上两颗宝石烁烁生辉,奔向牧曦而来的步伐,迅猛有力,带着风。

    好一个标致的契丹太子,牧曦不禁心中感叹,起身也快步的迎面回应,“我也想你了,一直不敢去请你来此,必竟,磊儿马上就是太子了,身份不同了。”

    “嗨,曦娘,磊儿马上是太子不假,但曦娘您马上就是大辽的皇后,传唤磊儿来见,也是理所应当的,磊儿喜欢被曦娘召见。”

    紧紧的拉着大磊递来的小手,一起在桌边坐下,望着那还稚嫩的小脸上,一双深邃的双眸,眼底深深的思绪,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符,或许,这才是皇家子孙应有的本色。

    牧曦想着大磊的处境,心中对同儿的状况,更加怜惜。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景路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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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大磊比同龄的孩子多了许多成熟和稳重,但与宫中这些官员和下人们相比,毕竟还是个孩子,与他相处起来,很是轻松和自在。

    与大磊聊得越来越亲近,不知不觉,到了用饭的时候,牧曦干脆吩咐厨房多做了些大磊爱吃的品味,留大磊在宫中一同用饭,又特意让厨子按牧曦的配方做了药膳粥,针对大磊的身体情况,予以温和的调理。

    牧曦与大磊正在举筷共餐的时候,门外侍卫短暂的传唤声未落,景路大步来到桌前,不等牧曦和大磊起身相迎,他已经直奔桌前,乐呵呵的扯起牧曦的手,拉到桌边坐下。

    “好丰盛啊,这么多好吃的,怎么不叫我一起?你们母子两个,在此偷偷享用,唯独撇下我自己在宫中面对那些没完没了的礼仪官说着又长又复杂的仪式过程。”

    景路说话间,接过侍婢递来的筷子,依旧不忘先给牧曦碗里送了精致的青蔬,才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口。

    看着景路面带喜悦的神色,牧曦知他的话里并无责怪,倒有些像是诉苦求安慰般的神色,不禁面色微笑,跟着景路坐在桌边,又拉过大磊依旧在身边坐下,口中稳稳的回应:

    “知道你今日一定很忙,我们不敢打扰,这些饭菜也是寻常总有的,哪里像你说的那般珍贵。”

    “呵呵,”他像个孩子般的又是塞了一口菜后,抬起头,望着她,余光中扫着她身边的大磊,傻傻的一笑,很快恍过神,挥起手,将殿内所有的下人尽数打发出去:

    “出去出去,以后我们一家人相聚的时候,你们到外面等候吩咐即可。”

    一家人,这个称呼在牧曦听来,很是刺耳,不仅新鲜,而且别扭。

    他说这句话的同时,也似无意的向她望来。

    她垂下头,回避他的目光,正望见碗中那颗精致的清蔬,自从她来到宫中,听下人们说,宫里几乎全部改成了吃素,很久也见不到一点肉腥,到处都在研究素食的做法,不仅仅是为了讨好景路,更有传言,说是为了在将来的皇宫里生存,要先从吃一素开始。

    她不希望给别人带来这些不必要的麻烦,为了应合她的口味,改变了太多人的生活,虽然,这是周瑜打黄盖的事儿,但是,在牧曦的心里,这些虚假的趋利心,让她倍感压力和反感。

    余光瞥向身边的大磊,与景路来之前判若两人,再没有了喋喋不休的话语,此时,再无声音发出,一直静静的坐在桌边,恭敬如宾,礼节有佳,却也死板个身子,不苟言笑,更加没有了孩子应有的面孔和表情,此时再看,大磊俨然一个太子形象,看来这些时日里,他确实没少接受这些方面的教导和训练,此时,可见一斑。

    “来,喝点药膳粥,看你又长高了,这粥里,我特意让厨房按我配的方子,加了些滋补的药材,正对你的身子。”

    牧曦端起桌边的粥,递到大磊面前,本想打破这孩子僵冷的表情,谁知,大磊恭敬的微微行礼,“谢曦娘,大磊吃饱了”

    看来,想再欢愉轻松的共进晚餐是不可能了,牧曦看着眼前的父子二人,想起曾经他们共度艰难,共同狩猎,驰骋草原的场面,此时,有了权利和名份,却淡了亲情。

    得不偿失,自然,这是牧曦的想法,看景路喜悦的目光正闪着得意的光芒,想必,他正在对大磊的有礼有节感到满意。

    景路看来是真的饿了,话不多说,只用目光在牧曦和大磊两人之间来回的注视着,直到看到不远处摆放着的那只金如意。

    “这只如意不错,是近日友人赠送的,很是难得,不仅仅是珍贵,更重要的是寓意很好。”他放下手中的筷子,“合合美美,五子夺莲,吉祥如意,都是我心中所求,牧曦,从明日开始,我要保护你一生一世,绝不会让你再受到半点委屈,在大辽,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我保证。”

    同样将目光望向架在金丝楠架上的金如意,牧曦意味深长的轻声回应:“听天命,尽人事,美好的东西,再精贵,也仅仅是承载了些许愿望的物件,真正想要得到自己所求的目标,还是要通过自己的拼搏,这个如意很精致,我确实喜欢,谢王爷。”

    他微微收起笑容,略显尴尬的喃喃自语:“你还是这样谢我,总有一种距离感,虽然,我也知道这是礼仪之规,但,却怎么都不像是家人的氛围,喜欢就好,只要你喜欢,我就高兴。”

    再抬头时,向着大磊随便一摆手,“你也出来许久了,早些回去做功课吧,我与你曦娘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议。”

    大磊立即起身告退,稳稳的样子与景路不相上下,牧曦看过去,心中不免有些痛惜,难道,皇家的孩子,都是这样从小就失去了童真的快乐了吗,看着大磊,也真是无趣。

    “牧曦,你的身体如何?派人几番来问你的身体情况,都没有得到准确的消息,一时着急,心中担忧,我便自己过来看你,借机,也可以匆匆吃上几口饭,略以充饥。”

    他扭转目光,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她的脸上,深情的望着,好像可以将目光变成语言,表达他心中那更多想说却不敢说的话。

    感受着身体的信息,自己的身体状况,此时也是牧曦最为关心的头等大事,这关系到明日的大典是否成功,关系到她的心愿是否能够实现,虽然略有虚弱,“王爷放心,牧曦的身体没有大碍,明日大典,牧曦一定鼎力完成,不辱使命。”

    “牧曦,我承认,明日的大典对我很重要,但是,与你的身体相比,我更在乎你,没有你,我什么都没有了,空得了一个可汗的龙椅,独自坐在上面,做一个孤家寡人,这不是我想要的。”

    他不禁向前靠近,在她的面前,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羞涩间,牧曦向后避让,却拦不住他依旧深情的目光和话语。

    “牧曦,相信我,在我的心中,你最重要,明日的大典,一切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你只要让巫医去走个形式,让外人看看样子就可以,你不必出面,好好休养身体,这才是我最关心的。”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七章 大典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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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落下又升起,一个不眠之夜,眨眼间,牧曦再抬头时,看到了初升的太阳正从窗边爬起,缓缓的向正空攀升,看上去升起的过程,很是艰难,又异常的坚持,且目标明确。

    这何尝不是景路的影像一般,正如这在攀升的红日,前途可见一片光明,一人当空,万众仰视,虽然历经坎坷,却也终于拨开云雾见到旭日。

    自子时起,就已经可以听到宫外有来往侍婢传话的声音,金卓去略加打探,景路从半夜开始筹备大典事宜,一直坚持让牧曦休息到天明再动身,在此之前,所有事情,皆由景路亲自打理,全权代定。

    随着一缕照光照进大殿,门外的侍婢终于可以进到殿前,来请牧曦启程去参加大典。

    一夜未眠,早就轻声穿戴好一切,一夜的时间,原来这样的快,牧曦心中暗赞太阳的勤快,等着金卓快步来请,传递着侍婢的请示,她微微一叹,似是无奈,有些不舍,她的心思,此时,普天之下,大概没有人能够体会理解了吧。

    想来也是孤寂,不由得脸带忧伤。

    “主子,您一夜未合眼,刚刚王爷传话,问您是否能参加典礼,并未要求您一定出面,要不,咱就不去了吧,昨夜巫医也来禀报,说他已经做好充分的准备,主持大典并完成登基仪式,既然如此,看主子脸色不好,或者,我们迟些再去露个脸就好。”

    自从小霞离开,金卓顿时成熟了许多,不再需要牧曦去吩咐,眼色和心思都提高了起来,或是没有了小霞这个一直冲在前面的依靠,让这个小丫头,也迅速的成长起来。

    “不必了,这么大的事,还是要去的。”牧曦回绝了金卓的请示,从桌边站起,坐在窗边,望了一夜的天空,真真的是看着天的颜色,从冷色变暖色,从暗淡到明亮。

    一身素色的长衫,薄纱外罩,五色斑斓的宝石映衬着四颗狼牙的图腾戴在胸前,昨夜,巫医来时,将南雪的狼牙奉上,南雪已经完全蛊化成为牧曦的影子,甚至,蛊化的比在他之前的巫医还深入,还透彻,已经达到了相隔百里亦可遥相感应的境界。

    牧曦纤纤玉指仔细的将图腾擦得更亮,全身上下,除了这一圈彩石,再无亮丽颜色,就连头上那枚发簪,也选了银丝攒成的祥云纹,镶嵌在紫檀簪骨上,以一颗翡翠清水珠为缀,三五串无色透明琉璃珠穂为衬,插于发间,随步而摇,不艳不妖,淡如青山间盘着的仙云下凡,又似远山中万丈清瀑由天而降,清飞如雨如雾如纱如风,让人即想亲近,又被浓浓的尊贵感所应,被一层神秘的纱所隔,肃然起敬。

    来到殿外,已经是庞大的阵势静候了不知多久,一顶盘凤雕花的大轿正候在殿前,各路侍婢侍卫举着祥旗,端着吉品静候在大轿后面,整齐排开,俯首等待。

    众人见牧曦出现,‘兮兮索索’的细声之下,皆跪地相迎。

    此时,与众下人崭新亮丽的服饰相比,全场之中,牧曦倒成了最清素的一个。

    轿起轿落,再次双足伫立于地面时,面前遥望一座威严高耸的祭坛就在不远处。

    时艺也换了全新的锦缎礼服,早早的候在轿前,引导着牧曦沿长长的通道,直走向祭坛的入口。

    “你还是来了。”景路一身银边深褐的礼袍之下,金黄的长衫露出一条刺眼的金边,让本是衣色深沉的他,顿显尊贵华丽。

    “巫医已在主坛前,仪式还没开始。”

    随着景路手势的方向,牧曦抬头正看见巫医站在祭坛之顶,向她深深行礼退让,无声中,等待着她的指令。

    慢步走上层层台阶,距离神坛越来越近,牧曦从未想过,自己一个医者,居然会有主持祭祀神事这等的曾经连想都想不到的事情。

    “主人,一切都已经为您备好了,时辰刚刚好。”

    与景路相反,巫医明了牧曦的心意,拱手退让在一侧,轻声禀报着。

    迎着阳光,太阳的高度说明,时辰到了。

    “开始吧”

    牧曦排去心中杂念,平静说道。

    巫医闻声而动,持剑请法,焚香祭天,求符祈祷,全部流程,驾轻就熟,显然已经是牢记于心。

    祭坛之下,景路带着全部朝臣跪拜于地,同请天佑。

    登基大典,在巫医一丝不苟的主持运作下,接近尾声,最后一道香,按演练时景路的要求,本应直接递到新可汗手中,奉完这道香,即说明礼成,不仅仅混过了格特尔请福的过程,也直接屏蔽了牧曦直接参与的机会。

    谁知,此时祭坛之上,众目之下,巫医这最后一道香,直直的递到了牧曦的面前,随即深深跪拜,退候在侧。

    景路立即恍然大悟,从地上一跃而起,向祭坛上出声阻拦:“牧曦,不可!”

    话声未落,牧曦已经轻轻接过香火,眼望天空,一望无垠的蓝天,红日,却不刺眼,一缕清香无风而绕,在她面庞周围缭绕不散。

    这浓浓的香气,像是可以穿透肌骨直至内心深处,缓步来到坛前,恭敬上香,这香炉,是历代可汗登基时所用,香炉里的香灰,更是像珍宝一样,与这香炉代代传承,没有敢碰。

    拾起案上的短刀,轻轻在掌中划过,锋利的刃,让肌肤已分裂开来,直到血液流出,却还未感觉到痛。

    牧曦任由鲜红的血液一滴,两滴,滴滴浸入香灰之中,她的目光还在那把短刀,划了深深的伤口,刀刃上却没有丝毫的血迹,依旧明亮刺眼。

    “牧曦!”

    一声长呼,余光中看到巫医起身拦住正冲上前来的景路。

    血液越来越快的滴落,丝毫不剩的渗入香灰,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苍天给一个结束的时间。

    真的是苍天来决定的吗?牧曦不敢确定,随着身体感觉到冷,眼前开始模糊,脑海中却异常清晰的看到同儿正向她伸出肥肥的小手,大磊头戴太子冠,骑在马上自由自在的狩猎驰骋;看到羽朗安然无恙的站在远方正向她望来,看到袅袅炊烟,仔细再看,居然是从乐游山庄升腾而来。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 尴尬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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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再没有了喧嚣的声音,身边没有了寒冷的秋风,心里没有了苦闷的乡愁,牧曦从未有这样轻松的感觉,甚至飘飘欲仙般。

    是不是一切就这样结束了,是不是自己已经到了阴曹地府,是不是可以看到娘亲了?

    牧曦越想越激动,‘娘亲?你在这里吗?’

    漫无目的的呼唤着,渐渐的,一个朦胧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的来到面前,慈祥的面容,宁静的神情,这不是娘亲又是谁!

    “娘亲!曦儿想你”

    她想投进娘亲的怀抱,再去撒娇,再去求抱抱,再去寻找那份久违了的温暖。

    ‘曦儿,要相信自己,不要放弃,不要怀疑,去寻找你内心深处真正的自己’

    娘亲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每个字,都直刻在心。

    “娘亲,曦儿想你,想爹爹,想家。”

    眼看着娘亲的身影开始模糊,她急切的再次呼唤,可换来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声音。

    “牧曦?牧曦!我是景路啊,牧曦快醒醒”

    微微睁开眼,感觉眼皮都是沉重的,像是挂了几斤重的石头在眼睛上,睁开一次,很是疲惫。

    “快去召御医,牧曦醒了”

    即使不去看,这个声音也是再熟悉不过了,牧曦干脆闭上眼睛,省省力气,挤出一句话去问:“这是哪里,我怎么了?”

    “这是我的寝宫,你在大典上晕倒了,睡了一天一夜,终于醒了。”

    寝宫?牧曦再睁开眼,果然满目皆是堂皇之气,到处是盘龙的纹,梁上皆是江山无限的雕刻,再想看时,景路的头挤进她的视线,两个眼睛努力的瞪着她看,好像第一次见面,很是意外的表情。

    “牧曦,你感觉好些了吗?你为我付出这么多,我该怎么谢你?”

    谢?就不必了,但付出,自然是不会白费的。

    牧曦躺在床上,看着雕龙的架子床顶,心想着,看来,这次又没死成,依然还活着,而眼前的一切,不用说,景路已经是可汗了,“礼成了吗?”

    她有气无力的轻声问着。

    “成了,不仅成了,而且,还看到了祥云,现在全国都在传颂,说即将会有大喜之事降临我国,灾情必减,明年,一定会风调雨顺”

    祥云什么样,牧曦并不关心,她只在乎结果,就是,成功了,不管是成功的完成了格特尔的使命,还是成功的在大辽的百姓面前演了一出祈祷救国的大戏,无论是从哪一方面,总之,她的血,没有白流。

    正回想着梦中见到娘亲的场景,有御医怯生生的前来把脉,又是几番讨论后,说了些如何补血补气的办法和方子。

    这些御医,救人或许没有把握,但是这些补血补气之术倒是最熟练不过,此时,是个明眼人都知道牧曦的身体缺血,却也被这群御医一通神乎其神的玄乎了半天才各个跃跃欲试,纷纷准备大显身手,救牧曦于性命危机一般。

    牧曦闭目养神的听着这群老东西山呼海应的一句句‘可汗、可汗’的巴结着,这个称呼,在牧曦的心中,总有一种阴影,一种让人胸中不快,很是憋闷的阴影。

    听着景路带着几分不耐烦甚至是厌恶的声音打发了这群御医。

    “礼成了?”

    牧曦闭目轻声音喃喃自语。

    “是,全是你的功劳。”

    他在身旁轻柔的回应。

    “国定了?”

    “是,超乎想象的顺利。”

    “民安了?”

    “是,百姓都在传颂契丹大格特尔的奉献和付出为他们带来了生存的希望。”

    他的身份变了,语气却更加亲切温和。

    “你怎么这么傻,冒着性命危险完成了祈祷仪式,还好你醒过来了,如果,你真的就这样睡去了,我的余生,该怎么过?”

    看着牧曦微弱无力,面色灰白,他双目传情,凝望不移,担忧的说着。

    “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你”这是她的心里话,直言不讳,是一贯的风格。

    “呵,你为了大辽的百姓远离灾难,换言之,其实还是为了我。”他淡淡的笑着,脸上洋溢着得意如克风般的神色。

    是啊,如今皇权在握的他,是可以轻松一下了,她收回目光,也很想安静的睡一会儿。

    一个侍卫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启禀可汗,完颜昊越狱了。’

    “调禁卫军大将带领五千人马去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决不能让他逃出京城。”

    听到景路坚定的旨意,牧曦心中一惊,为何羽朗推迟行动时间,没有在大典的同时,趁她在祭坛上祈福的时候去劫狱,反要等到此时风平浪静才来冒险。

    她沉睡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百思不得解,却面容淡定如故,依旧闭目养神,默不作声。

    “牧曦,你可知,前来劫狱的是谁?”

    景路的话,让她如梦初醒,侍卫来报的内容,只有完颜太子逃脱,并未提及景路所问的劫狱之人。

    他在试探她,说明,羽朗已经领会了牧曦的心思,按原计划行动了,只是,不知道羽朗行动的结果如何,是不是正如刚刚侍卫所报那样,完颜太子已经成功逃脱了,她默不作声,只能心中暗暗祈祷,但愿羽朗安然无恙。

    而身边这个男人,刚刚还在感激她为他所付出的牺牲,片刻间,便已经在小心试探着她的忠诚,顿时没有了亲切感。

    难道,这是所有皇帝的特权吗,做了可汗,就开始怀疑一切,牧曦想着,突然又一转念,回头想来,这样被景路怀疑试探,已不是第一次,终究还是为了权利和利益,所谓的情感,在皇权面前,显得如此不值一提,如此渺小,甚至可以瞬间忽视。

    “有话直说吧,我很累。”

    牧曦的话语间,带着心中的烦闷和冷漠,依旧是这样的直接了当,不给他留半点余地,也是因为她,实在不想再多听他说半句废话。

    床前,突然陷入了尴尬的寂静之中,许久,他才低声来应:

    “原来你都知道了,格特尔嘛,有预测未来洞察一切的本事,我本就想到,是瞒不过你的,所以,我放了他们,现在看来,是做对了。”

    不等牧曦回答,景路冷冷的凑到她身前,“如果我杀了林羽朗,你会不会派勇士杀了我?”
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 羽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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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之颠,京城之外,一道远眺的目光,向着皇城众多宏伟宫殿的方向,凝望许久,不曾移动。

    林间有风吹来,带来陌夏再次催促启程的声音,但就像这风声一样,来之即散之,丝毫没有入耳,更没有入心,羽朗如石像般,伫立在山峰之项,无声胜有声,无言是因为想说的话太多,无法去说,也无法说出口。

    全部憋闷在胸口,似胶似毒,难咽难解,压抑异常,脸色随之开始寡淡变化,这让身边众人更加担忧,催促和劝慰声更密,扰得他更烦。

    “林公子”一个粗憨的声音来到他的身边,羽朗回身相望,微微行礼,格格协查大手在他的肩膀上轻拍,带着满脸可惜的说道:

    “这天下的女人是不少,但是,即能看顺眼,又能钻到心里去的女人,就不多了,如果这个心上人,是个德才兼备的奇女子,那普天之下,也就只有这一个了,错过一次,是否会后悔一生,林公子,我心思粗,不懂讲话,点到这里,你好自为之吧。”

    “此时,她应该已经卧在皇榻上休息,为了给我们拖延时间,血流殆尽,生生昏倒在祭坛上,若不是她如此拼命,景路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放完颜太子离开的。”

    羽朗的目光不变,痴痴的望着远处宫殿在阳光下反射着夺目的光芒,失落的心,此时即使有十个太阳,也不能让他感觉到丝毫的温暖。

    “所以啊,不管她睡在什么床上,只要她的心里想的是你,就足够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道理林公子不会不知道,一个连武功都没有的弱女子,能够为你拼命,难道还不够表达她的心意?”

    格格协查扯着羽朗的手臂,一边说着,一边自己先激动不已:“哎呀,还犹豫啥呀!噢,就因为你跟那个该死的景路定了君子之约,他放了太子,你就离开大辽,于是你就把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和儿子全部丢在这个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的皇宫里,你就走了?你也舍得?你能睡着觉不?别看了,看着你,急死我,今天晚上,我帮你摸进皇宫把人偷出来,一起去金国!”

    格格协查粗壮的手臂挥在半空轮成无数个圆,比划着,急得直跺脚,怎奈他面前的羽朗,依旧是石头一样,目光执着,好在还说着话,回应着他的焦急:

    “按景路的要求,太子必须在三日之内离开辽境,无论有什么想法,都等太子安全之后再议,在此之前,绝不能节外生枝,这个大辽的新可汗,随时都可以寻个理由,出兵来围剿。”

    “三天?三天之后人家的心都凉透了!要不这样,太子的安全交给我,你自己回去偷人!”

    完颜太子刚刚从大牢中救出来,身体欠佳,三日的行程,要日夜兼程才能按时出境,这期间,容不得半点差错,完颜皇帝以每次双倍的岁贡和退让六座城池为交换,还是看在牧曦的面子上,景路勉强答应放太子回家,来之不易,绝不能再出纰漏。

    天空之中,一轮骄阳刺目的光芒,让羽朗不得不低下头,难道连老天都在让他放弃吗?

    她留在大辽,伴君之侧,母仪天下,身份尊贵,景路对牧曦的痴情,世人皆知,甚至已被辽人传为相爱相随的佳话,这一切,对她来讲,或许是最好的回报,这都是她应得的。

    再看自己,即将开始落魄天涯的生活,回到家中,打理濒临破散的生意,无权无势,还有遥遥无期的拼搏在前方,她在他的身边,除了辛苦,再无福利可享。

    想想,也是放弃。

    只是这放弃,为何如此的心痛,痛得不能忍受,不能自拔,这种痛,痛彻心扉,比曾受过所有的伤痛都痛上千倍万倍。

    终究是亏欠了她,没有好好的守护在她的身边,如今,她高高在上,已经不再需要他的保护,或许,真的是他应该离开的时候了。

    突然想通,心中顿时空无一物,迎着陌夏和格格协查期待的目光,他随口应付,“太子走多久了?”

    “太子昨夜就连夜启程了,少爷不是亲自送行的吗?”陌夏疑惑的问。

    “噢,那我们也走吧”羽朗转身向二人回望,眼中无神。

    “行!走!事不宜迟!现在就走,夜里正好回到皇宫边儿上,看今天的天气,夜里可能会有月光,不太好行动,唉,算了,有我们几个高手在,冲进去抢个人出来,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格格协查大手拍着胸膛,信心百倍的样子。

    陌夏上前白了他一眼,再向羽朗核实:“少爷,我们去哪里?”

    羽朗不想再回身去看那宫殿的轮廓,他担心自己真的压抑不住内心的狂躁,冲回去抢了牧曦和同儿出来,“回家,出境。”

    此言一出,格格协查立即像是速冻了的肉坨,张着嘴巴,瞪着眼睛,半天连呼吸都忘记。

    “你就不是个你爷们!!女人和孩子都保护不了!”格格协查突然暴跳起来,短粗的手指戳着羽朗折后背,激动的怒骂。

    还未等他再骂第二句,陌夏只用眼神就将他的怒火平息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只是用眼睛瞪着羽朗罢了,再没说出话来。

    陌夏挪步到羽朗身边,低声禀报:“少爷,我来之前,夫人曾有过交待,要求少爷一定要带着牧曦姑娘一同返宋,绝不要错过眼前的佳人,留下悔恨在自己的心中独自折磨。”

    “呵,你就直接说,娘亲希望牧曦帮助打理已经乱成一团散沙的盐市生意。”羽朗冷冷的回应,心中更加凄凉。

    陌夏的无语,等同于对羽朗所言的肯定回答。

    局面再次尴尬,格格协查赶紧上前为陌夏解围,“唉,就是就是,林公子此次解救我们太子殿下有功,这以后与李夫人的合作,自然是更加亲密无间,如果能有牧曦姑娘这样的才女从中协助打理,岂不是一起发财,皆大欢喜的好事吗?我可是听说,我们完颜皇帝曾邀请过牧曦姑娘来多金国,好像还应了宅邸金银等好多好事儿呢!这么大的好事儿,何乐而不为呢?是不是,林公子?”

    越来越感觉到一股股极强的厌恶感从心中蔓延开来,羽朗落下脸色,冷言回应,“启程,出境。”
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 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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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山顶走下来,陌夏骑快马先行回宋,她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李婉身边,禀报这里发生的一切;

    格格协查担心太子安危,带着几名死士沿着太子出境的路线追赶而去。

    羽朗的身边,只有他自己的影子,没有人的森林,格外寂静,他终于不必在强颜平静,放慢脚步,心事重重。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岔路口横在面前,一条直通向大宋,一条,则是弯曲的小路出境。

    几乎是毫不犹豫,他选择了弯曲的小路,因为在这条路上,有她曾经的走过的痕迹,有那个她被灌下蛊毒的荒废的客栈。

    既然要离开了,或许,此生再没有相见的机会,身后,听到悠悠传来的鼓乐之声,虽然越来越遥远,但,在他的耳中,却是一阵阵刺痛,甚至,他在眼前已经看到牧曦被众人簇拥着,身穿华丽的皇后礼袍,头顶金玉翡翠将她的乌发点缀得如千年难遇的盛世之花,她温和的娇容,在阳光之下,更显高贵典雅,为国之母,当之无愧。

    他甚至看到了,景路站在牧曦的身边,那种得意的笑容,那种满足的表情,那种幸福的激动。如果站在牧曦身边的是他自己,或许,他会比景路还激动。

    可是,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的粗布短衫,紧束的行头,俨然一副江湖浪人的打扮,再加上此时是被大辽驱逐出境的身份,与高高在上的大辽可汗比较,实在不知,优势能在哪里。

    越来越失落的他,干脆停下脚步,驻足于密林深处,独自去感受心中的酸楚,这种痛,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知,她身上的伤,是否还会复发;不知,她的咳疾,何时才会痊愈;不知,她是否还在记恨着他当年的劫持;不知,她还有没有怀念家乡的情谊。

    抬头,满目皆是纷乱的树叶,密不透风,杂乱的让人心闷;低下头,满心皆是牧曦的身影,割舍不掉,心痛的让他难以呼吸。

    从不知道,原来,她已经对他如此重要,就像是空气和水一样,离开便会想念,突然有一种强大的冲动,去把她抢回来!

    但念头刚刚产生,就像是流星般一闪而过,已经劫持过她一次,因此而害了她的终生;这样的错,断然不能再有第二次。

    忍不住回头再去看,不知不觉,已行至山腰,树叶遮盖了一切,再没有宫殿的影子,更看不到关于她的任何痕迹。

    ‘罢了’,他极力的安慰自己,‘就算是老天的安排吧,此生注定,我欠她的,却没有机会偿还,只让我如此念念不忘的将她留在心底最深处,不停的折磨着那片最柔弱的心。’

    咬咬牙,双脚用力,挥鞭策马,向着密林更深处,飞奔起来。

    既然不能回头,那就干脆快点离开吧,希望能带走所有灾难和痛苦,给她留下美好的生活。

    难道,这就是爱吗?一直听说,爱一个人,并不是占有,而是给她快乐。

    既然做不到给她快乐,那就将所有的痛苦带走,也算是他为她做的最后一点事吧。

    心如黄连,有苦说不出,足下不知觉中用力,马飞奔的速度越来越快。

    只听得风声在耳边呼啸,两侧树枝似要来阻拦却纷纷被他硬闯而过。

    此时,目标在哪里已经不重要,现在,他只想痛痛快快的飞奔下去,希望能用速度甩掉所有的酸楚。

    在两侧树叶摇摆的声音之中,夹杂着细细的异常响动。

    羽朗不动声色的用余光向声音的来处扫去,密林之中,看不到任何破绽,但他能肯定,在这里,绝不是他自己一个人。

    寂静总是很难得,才刚刚释放了点滴的自我,便又有人在暗中紧紧跟随,正应了那句话,美好的时光,总是很短的。

    密林中人,也不露面,也不出手,只是一步不差的紧紧跟着羽朗前进。

    ‘或许,是景路可汗不放心羽朗会真正出境,所以派来监视的人吧’

    他如此猜测,心中又泛起阵阵凄凉的波澜,只要他还在这大辽的土地上,就很难能摆脱被人跟踪,追杀的局面。

    如此境遇,更加坚定了他离开大辽的决心。

    义无反顾的策马继续前行。

    不多时,一道道破旧的篱笆墙倒在小路旁边,满是杂草的石路,直直的通向一座破旧的客栈。

    羽朗正欲策马奔向客栈,突然两侧密林中身影晃动,一个闪身,来到他的马前,不用仔细反应,一道寒光正向他刺来。

    他连忙翻身一跃,再想落到马上时,那黑衣人已经挥剑追来,紧跟着他的脚步,咄咄逼人。

    羽朗不得不弃马翻身落在地上,转身间,拔剑在手,剑锋直指身前的黑衣人,心中早已极不耐烦,此时更加厌恶至极:

    “我林羽朗既然答应可汗三日之内自行离开大辽,君子一言,便一定会做到,你等一路追随我至此,景路可汗这是改了主意,打算赶尽杀绝了吗?”

    “前方禁区,请止步绕行”

    黑衣人的回答,让羽朗始料不及,再抬眼向前望去,还是那个破旧的客栈,残垣断瓦的周围,并未看到有什么异常,只是仔细辨认,依稀可见两侧密林中,还有人影晃动。

    不管怎样,听对方的语气,不像是景路派来的杀手,羽朗立即收起宝剑,微微行礼:

    “在下林羽朗,不知冒犯了哪位贵人,在此有礼了。”

    “废话少说,快走吧。”

    听对方的声音,似是个青年男子,看身形,矫健强壮,一角黑布遮在脸上,只能看到两只眼睛木然的望着他。

    在这偏僻的密林之中,此破旧的客栈,曾经是羽朗的秘密会和点,许多年来,都不曾有人发现,而此时,他有意故地重游,却遇到了客栈被占用的,还有高手保护在左右。

    左思右想,实在不能猜测到这些人的来路,此时已是心如死灰般冷寂的他,对万事万物都没有了兴致。

    既然不能靠近,他远远的凝望片刻,正准备转身离开。

    可此时,人不留他,天来留。

    突然乌云密布,风卷沙石,横扫而过,眨眼的功夫,硕大的雨点砸向地面,带起干燥的泥土尘埃,片刻,雨密如织。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章 旧地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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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就像是有力要敲打羽朗一样,无数个雨点砸到他的脸上。

    自从牧曦在大雨中险些丧命的事情之后,每每如此的雨中,牧曦当时灰白无色的面容,都会立即出现在羽朗的脑海中,随之心痛,随之愧疚。

    又是瓢泼大雨,再次在心里看到她濒死的模样,又下雨了,秋冬两季,是她最难度过的季节,不知,这场雨,对不对让她旧疾复发。

    思绪像是理不清的乱麻,堵在胸口,烦闷异常,不禁停下脚步,任由大雨在脸上胡乱的拍打。

    “才半日的路程,怎么让我们等了这么久才到,快进去吧”

    一个声音,份外的熟悉,在羽朗身后传来,他甚至不敢想念自己的耳朵,赶紧回头去看。

    是小霞!真的是小霞,正撑着伞,站在雨中,挥手示意着黑衣人退回到密林之中,同时,正向羽朗略带着微笑的望来。

    “牧曦在这里?”他一步跨到小霞面前,低声问道。

    她只是暗笑,“雨太大了,进去躲躲雨,明日再启程也来得及。”

    羽朗急切的向客栈望去,看这周围密布的侍卫,想想这种隐蔽的地方,除了到过此处的人,外人绝不会轻易找到,如此,可以确定是牧曦无疑。

    他两步并一步,飞速向客栈奔来,转瞬已到门前,刚要推门,却又犹豫着,收回了手。

    羽朗担心,景路是个小心多疑的人,如今牧曦是她的皇后,后宫之争本就相当激烈,即使景路在牧曦的坚持之下,同意她来送羽朗,但在景路的心中,也会因此而心生嫉妒,这对牧曦的将来,会留下极大的隐患。

    想到此,他不舍的连连退步,看着房门离开自己的手臂范围。

    “怎么,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了?别忘了,你还是勇士护卫呢!”

    小霞收起手中的伞,站在门前,侧目瞥过,淡淡的提醒着。

    如果,景路知道牧曦与羽朗在此野外,单独会面,终是不妥。

    确定心思,他迎着雨帘,站在门前,“羽朗,谢颜姑娘不辞辛苦,前来送行的恩情,我与可汗有约在先,三日之内,我必须离开大辽,今日,已是第一日,羽朗不敢耽搁,就此别过,请颜姑娘见谅。”

    说罢,对着房门,深深行礼。

    “师兄,你真的~”

    “咳~咳~”

    小霞的话说一半,被房里传来的阵阵咳声打断,二人站在门前,不由分说,不约而同,同时推门而入。

    客栈的大厅里,风带着雨水,见缝插针的到处飞溅,跟着小霞的脚步,走近一个四面墙都比较完整的客房,至少还算得上,是间屋子,在距离窗口最远的墙边,一张陈旧的架子床上,那张憔悴的面容侧面而卧。

    小霞将羽朗拦在门外,轻声叮嘱:“风雨来之前,姐姐就感觉不适,提前服下了药,刚刚睡下了,让她好好休息一夜,莫吵醒了她。”

    羽朗顺应的,站立在门外,此时完全忘记了刚刚心中的顾忌,全部精神,都在她的脸上,本是一张娇如包蕾的面庞,此时,毫无血色,清白如纸,依旧带着灵气的眼睛里,满是倦意。

    她一阵咳嗽后,闭目而栖,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从衣袖可以看出,依旧是常日里穿着的那套素纱长袍。

    “谢谢你能来送我,我会履行诺言,如约按期离开,同儿,就托付给你了,羽朗此生无以回报,只盼再有来世,为姑娘做牛做马,报答此生的大恩大德。”

    不曾想,还有再见面的机会,羽朗后退一步,深深行礼,轻轻的说着,表情亦是坚定诚恳,似乎她能听到一样。

    外面的风雨交加,此时带来阵阵的暖意,在他的心间里回荡,礼毕,羽朗举目注视着牧曦,虽然她的模样早已深刻在心底,但是,他还是要仔细的记住她每一个细节,今日之后,不知下次再见,是何年月,于是,份外的珍惜相聚的时光。

    “别拜了,等姐姐醒了,你再拜也不迟!”

    小霞一边将羽朗推到大厅之中,一边小声的说着。

    “师兄,离开大辽,不知你要去哪里?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如果扪心自问,羽朗的打算是留在大辽,守在她的身边,但是,为了救完颜太子,景路与羽朗约定,羽朗放弃对同儿的抚养,并即刻启程离开大辽,再不参与大辽之事,尤其是,皇家之事。

    他略作思量,莞尔淡定回应:“回家,照顾家中生意,必竟,这是一家老小的生活来源,娘亲年岁已高,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

    忽然心生疑问,转而询问:“你不是被牧曦赶走了吗?为何与牧曦同时出现在此处?”

    小霞机灵鬼似的使了个眼色,向羽朗一挑眼睛,“姐姐是赶我走了,但是,我又回来了,姐姐身边没个人伺候怎么能行,你说是不?师兄?”

    “是,有你和金卓两人在牧曦的身边,总是能多体贴细致一些。”

    羽朗同声称道。

    但说话间,仔细环顾房间之内,除了他和小霞,再没看到其他人。

    “刚刚那黑衣人是谁?景路可汗,没有派侍婢跟随在牧曦身边伺候吗?为何只见你一人?”

    羽朗轻声疑问。

    “师兄,姐姐做的事情,恐怕许多人,连想都不敢想,但姐姐却能稳稳当当创造奇迹,这些问题,你还是等姐姐醒了,亲自去寻得答案吧,现在,天色渐晚,姐姐的客房隔壁,还有一间上房,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你先去休息,明日早上再问吧。”

    小霞手指着不远处的另一间客房,轻松自在的笑着,好像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困难。

    紧握着手中的剑,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羽朗的心,因担心牧曦的旧疾复发,而揪得紧紧的,哪里能像小霞说的那般轻松,去休息,他背靠牧曦的房门,稳稳站在门边,低声回应:

    “此处不甚安全,今夜,我守护在外面,里面,就交给你了。”

    “师兄想多了,现在的姐姐,在这大辽的地界里,再不会有人胆敢伤害她了,师父尽管去好好休息,这也是姐姐睡前吩咐下的,让我在门外等候,你来之后,先休息,明日一早有话要说。”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 客栈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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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在无声无息中降临,月光透过窗口,牧曦睁开眼睛,看到一楼清静的光芒映射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正从窗外静静的向她望来,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切都如此安静。

    静得像是时间已经凝固,万物都睡着了,世界只有他,不知他站在多久,月光从他的身边漫射成他的身形,像是天上的仙君来到她的窗前,在静静的等着,带她回家。

    她望着他,就这样静静的,以目光向他倾述着她的心声,他听得到吗?他知道她现在的纠结吗?

    大格特尔说过,在她难以选择的时候,就听自己内心的声音。

    现在,她内心最大的声音,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乡,见到日思夜想的爹爹。

    可是,大辽初定,大灾未过,民不聊生,百废待兴,新帝初任,一切都是新的开始,此时,牧曦不用走出宫门,就已经听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民声和祈愿,有大臣向景路请命,尽快立她为皇后,整肃后宫,母仪大辽。

    有万民祈愿书通过大臣的手,递到景路的手中,百姓用血手印举荐牧曦登上皇后的凤座,希望有个仁爱慈悲的皇后,为民祈福,他们相信牧曦这个为贫苦百姓亲自治病的皇后,会感动苍天,早日结束灾难。

    她不想万民敬仰的救世主,但,面对百姓和大臣的祈盼,即使她没有大格特尔的身份,她也很难轻易将这一切化做视而不见。

    牧曦不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到底能起到什么作用,民间已经谣传的神乎其神,将她说成了更新换代,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的神灵降临,但她更相信,人定盛天,一切都在自己的手中,靠拼搏,才有扭转命运的机会。

    而她命运的每个转折点,都有他的存在,都因他而改变,这其中,有怨有恨,本应该是刻骨铭心的仇恨,一路走来,此时,看他安静的身影,却一点也恨不起来。

    他的睿智,善良,大度,勇敢,忽略他俊朗的外表,仅是这些点点滴滴的感受,潜移默化的融化了她心中本应该存在的仇恨。

    在她濒死之时,耳边听到的,是他亲切的呼唤,身边感受到的,是他的温暖,这个声音和温暖,曾一度让她坚持着活下来。

    是他改变了她的人生,让她从高高在上的幸福窝里,陡然坠入地狱,曾经一度在为生存而努力;

    也是他,几度在生死关头,舍命相救,一次次将她从地狱拉回到人间;

    这样一个人,到底是爱,是恨,已分不清楚,问自己内心的声音,只有暖暖的依赖感,他的身影,让她感觉到安全。

    没有辉煌的宫殿,没有亮如白昼的烛火,没有成群相伴的侍婢,没有高高的凤椅,在这个曾经被灌下蛊毒的破旧客栈,只有他的身影站在窗外,静静的守护,但,就这一个连表情都看不清的身影,在牧曦的心中,足以与皇权,尊贵相媲美。

    原来,这才是她内心的声音,有他,就足够了。

    一直以来,她总是难以选择,不知是留在大辽满足百姓所愿,还是释然离开,回到魂牵梦绕的家乡,这两个难以衡量轻重的选择在她的心中,纠结了许久。

    此时,一轮圆月,在他的身后缓缓露出洁白的圆脸,一道如清水般的光,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阴霾和迷茫,她与他安静的隔窗相望,无声无息间,她找到了自己。

    ‘吱呀’声轻轻响起,小霞掌着灯慢步进来,看到牧曦静静的躺在床上,双眼直视窗外,而那目光的终点,被微弱的烛火映亮,双眸更是坚定不移的望着牧曦。

    小霞手握着烛台站在门口,默默的来回注视了许久,终究还是轻轻放下手中的烛台,无声的关门出去。

    虽然,那道门四处透光,但,足以给她们保留住这份难得的安静和独处。

    有了这一盏烛灯,在二人之间打开一个光明的空间。

    看到了他伤感的面容,嘴角微微翘着,带着温和的笑,藏不住那份深深的怜惜情溢于脸上,双眸深似海,牧曦看不透也看不尽其中的情愫,只能体会到浓浓的不舍和执着的守护。

    轻轻淡风拂过,烛火跳跃闪烁着温暖的弱光,不大的房间晃起动荡着的暖色,让人的心,也跟着荡漾温暖,牧曦的心中渐渐明朗,精神也清醒了许多。

    “有话,进来说吧”牧曦轻柔的声音,伴随着她同样柔和的目光同时向他传递过去。

    “我只想知道,你的身体还好吗?”他平静的声音,却很低沉,带着忧伤的语调,依旧从窗外传来。

    “我的药自然是最有效的”她轻松的笑容,告诉他,她此刻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

    羽朗紧张的神色,立即释然放松许多,“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何时?远吗?”

    “就现在,距离此处,一个时辰的路程。”

    二人的对话,引来小霞轻轻推门而入,破旧的房门,根本起不到隔音的效果,小霞不动声响,只是睁睁的看着牧曦,担忧的等着答复。

    牧曦仔细检查着自己的身体,确定可以支撑不会出现状况,再抬头时,向小霞淡然吩咐:“去准备下,我即刻就来。”

    小霞闻听,张大了嘴巴,但话未出口,又咽了回去,两个大眼睛,向着羽朗盯了片刻,又向牧曦望了又望,她心中的担忧之情,全部从目光中便可看得真切。

    对羽朗的信任和对牧曦的顺从,小霞按要求准备好马匹和应急的药物,又塞了些吃食给羽朗带上,临出行前,急急的取了厚厚的披风搭在牧曦身上。

    二人策马刚刚走出不远,一队黑衣人整齐的排队上前,硬生生拦住去路,几番委婉请示之下,无非是景路派来保护牧曦的禁军,按可汗要求,不敢让牧曦与羽朗单独出行。

    此时的牧曦,大不相同,与这些粗使的兵将,不必浪费太多的口舌和时间,三言两语之后,黑衣人木然无措的任由二人策马飞奔而走。

    只留下两道黑影,在月光之下,相伴而行,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三章 再见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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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牧曦的要求,黑衣人们不敢擅自跟随,虽然一路上还是有尾随的声音在左右,一直深在黑暗之中,绝不敢轻易显露半点踪迹,更不敢出面阻拦。

    牧曦和羽朗对这一两个尾巴一样的影子,也不计较,必竟,想要完全摆脱他们,还是很难做到。

    正如羽朗所说,快马奔腾一个多时辰,从破客栈出来,一路都在密林之间穿梭,时而月光皎洁,时而漆黑一片,羽朗一路紧紧伴在她的身边,不时的关注着她的身体和面容,一路小心谨慎的保护着。

    牧曦也不问羽朗所去何处,所见何人,她相信,此时,羽朗一定有十足的理由,才会冒险带她出行,一路奔波,话不多说,只听得风在耳边过,树从眼前走,跟着羽朗一路快跑,终于,在密林深处的一个小山腰间停下。

    “前面就到了”羽朗说话间,翻身下马,来到她的马前,伸出手臂,等着扶她下马。

    牧曦向四处观望,没有宅院,没有人影,甚至,连山洞都没有,不禁疑惑,何人会在此处相见?这种场景,这个环境,仔细想来,似乎并不是与活人相见。

    略有思量,她也不犹豫,稳稳的握着他的手臂,马上的颠簸,着实让她感觉到辛苦,双脚落地,要稍作休息,才有行走的力气。

    “我把你带到这荒郊野岭,可汗的禁军此刻一定回去搬兵来救你了。”他也不着急,将缰绳拴在树上,平静的说道。

    “如果你真的想带我走,纵然是那些禁军们全部到场,怕也拦不住你。”

    他回身扶着她走到一处背风之处,牧曦平静的看着四周,坦然的还打着趣说道。

    “明明这里看不到人影,不担心我再劫持你一次吗?”他以身体为她挡住凉风。

    牧曦此时倒是饶有兴趣的抬头去看他的双眸,“劫我去哪儿?我这半死的身子,可还有什么大的用处?”

    他无言以对,惭愧的低下头,一路奔波,她的披风被风吹开,羽朗下意识的去将披风扯到她身前,本想再裹得紧密些,突然想到,男女授受不亲之约束,立即像被烫了手,尴尬的抽手回来。

    “夜里的风凉,小心些为好。”

    牧曦接着他扯到一半的披风,看着他尴尬的表情,自己将披风裹紧,依旧平静的轻轻回应:“好”

    她的坦然,缓解了他的尴尬,抬眼直视于他的面庞,仔细的近距离看他的脸,挺拔的鼻子,坚毅的目光中被深情的温柔所笼罩,一种暖暖的沉稳从他的眼神直击牧曦的心底,那平静的心境,随之激起阵阵涟漪,与他的距离,近在咫尺,她甚至担心,他可以听到她已经怦怦乱跳的心声而暴露出她此刻的心情。

    羞涩的她,垂下头,整理着披风,顺势,躲过他此刻已经炙热的目光。

    一阵凉风袭过,提醒着羽朗从深情的目光中清醒起来,禁军大队不久便会赶来。

    “跟我来吧”

    跟着他的脚步,牧曦借着依稀的月光,在密林中,向一小块开阔的平地走着。

    当他从她的身前侧身而立,牧曦的面前,是一块粗石做的墓碑。

    不出牧曦所料,见到突起的坟墓,她并没有恐惧和意外,本能的从整体环境去分析,墓碑虽然是粗石所做,但作工还算精细,坟墓的周围,只有短小的矮草星星散散很是稀疏,可见,这里经常有人来照应打理。

    背着月光的方向,一眼看去,只见墓碑上有深刻着的字迹,却不能分辨字的内容。

    羽朗此刻站在她的身侧,只留下牧曦与墓碑遥遥相对。

    抬步向前,牧曦疑惑的向墓碑仔细看去,随着越走越近,强劲有力的字迹渐渐显现在眼前,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快步扑到墓碑前,双手紧紧握着石碑,‘慕林之墓’!

    泪水已经不受控制,夺眶而出,她的手,轻轻抚摸着字迹,勉强出声,“她怎么会在这里?”

    “那日我带你离开之后,遇追兵来袭时,兵分两路引开追兵,其中一路,回到郑家带回了她,情况特殊,一时找不到更好的地方,就暂时先将她安置在这里,后来,我派人为她修坟立碑,以表她忠心护主之功,也算是,我亏欠于你的一点补偿。”

    激动,伤感,喜悦,怜惜,多种情愫同时交织在牧曦的心头,只化做泪水,止不住的流在脸上,曾经的往事,全部涌上心头,又是深深的痛,深深的苦,“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担心告诉你,你更加牵挂惦念,环境时局所限,很难有今日这样的机会来这里看她,不过你放心,这些年,我派人专职照顾打理着这里,从未冷落于她。”

    羽朗的话,她早已推测一二,她相信,他说的真的,他也是这样做的,“谢谢你,替我照顾慕林。”

    “在我们盐帮,有兄弟因义而死,都会得到厚葬,慕林忠心护主,我只是按我盐帮的规矩处事而已,不必言谢。”

    牧曦已经再难言语,紧紧握着慕林的石碑,只剩下了哽咽之声,月光如水般的撒在她的身上,梨花带雨被明亮的月光衬托着,晶莹泪珠滴落,偶尔反射出如珍珠般的光,无声而泣的她,瘫坐在坟前,伤感之情,直叫夜空变得清冷,树叶随之感动。

    她怎么推测猜想,也从未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到慕林,虽然,只是一座冰冷的墓碑,但是,这对她来讲,已经足够了,慕林的死,在她的心中,是永远的痛。

    能给慕林一个像样的处所,是她想做,却未曾做到的事,没想到,她怎样也不会想到,羽朗代她做了。

    现在回想起来,羽朗迟迟未回,原来,原因在这里。

    老天真会捉弄人,羽朗顾及了护主而亡的慕林,却因此而害得牧曦被太平灌下了蛊毒。

    刚刚还月光皎洁,不知何时,天色迅速阴暗,凉风中带着股股湿冷从牧曦的身上横扫而过,让她不由得打起了寒战。

    “慕林,是你来了吗?是你回来看我了吗?”

    “要下雨了,我们走吧。”他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劝慰。
正文 第四百二十四章 相伴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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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疾风将树枝摇晃得吱呀作响,说话间,豆大的雨点已经滴落下来。

    “你的身体,不能再被雨淋了,快随我走,前方有处山洞,可以暂避一夜。”

    羽朗边说着,拉起牧曦向前快走,眼见雨滴越来越密集,他将长袍迅速脱下,罩在她的头顶。

    牧曦的脚力,即使是身体无恙,也是远远不及羽朗的速度,才跑几步,就拖拉在后面。

    雨滴连成线,越来越急促的落到地面,到处都是沙沙的雨声。

    羽朗俯身将她抱在怀中,用长袍再把她的头盖仔细些,随后快步飞奔而起。

    这一切,不容她思索,俨然已经进入到了漆黑的山洞之中。

    将小心的放下来,他转身,似是回避她的羞涩,他取出火折,轻吹之下,洞中石壁上立即晃动起两个人的身影。

    “这里曾是我们的会和点,危险时,会到这里暂时躲避,所以,洞里会有些吃食和基本的生活物品,你还好吗?我点起篝火,你先暖暖身子。”

    看着他的背影,借着光亮环顾洞内,虽然空间不大,但在隐蔽处,他依次取出些许油布包袱,打开来正是吃食和长毯薄被等物。

    再看远处,她所处的,已经是山洞的最深处,遥听到雨声从远处传来,而此时,一堆篝火在地上渐渐升起,洞中也随之有了温度。

    “放心,这里很安全,这个山洞有很多入口,但能通到这个洞府的,只有一个,除了我,知道这里的人,都不在这里。”

    他轻轻挑起篝火中的柴,火焰迅速升腾窜起高高的火苗,“你的衣服湿了,身边的包袱里有几件粗衣,先将就着换上,我去盛些水回来,你方便的时候,轻声呼唤我即可,水源,就在洞府外不远处。”

    说罢,羽朗摸起水囊向洞府的出口走去,那个背影,没有了长袍的遮掩,更显身体的矫健强壮,直待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了片刻,牧曦才挪到火边,以长毯遮体,换下一身湿冷的衣服,穿上的,却是一身淡蓝色的素布长衫,在篝火的侧映下,微微显出若隐若现的淡淡的盘云纹路。

    宽大的长衫在身,牧曦将自己被淋湿的衣服递到火边烘烤,隐约看到洞外有影子晃动,紧紧的将长衫系在身上,仔细打量再没有疏漏,才向外呼唤请他进来。

    他一身内装,白色长衫走起路时紧紧裹在他的腿上,想必也是被雨淋了湿透,来到洞中,他远远的与她隔火相望,将手中半鼓的水囊举在火边来回的烘烤,目不斜视的轻声说着:

    “这洞中的水是清甜的山泉,此时取水,最是冰冷,等水温略暖些,再喝,包袱里有些肉干,我们这些人粗野,洞中简陋,你先吃些垫垫肚子,一场秋雨一场凉,又淋了雨,千万别着凉了,我最怕的,就是你淋雨,我今日不该没观天象就带你出来,太冒失了。”

    他深深的自责,像是与她的对话,更像是对自己的谴责,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他的身上,他全不在意,却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手中的水囊上,盘坐在篝火边,努力的调整水的温度。

    又是一场大雨,曾经那场让她差点死去的大雨,在她的心中,成为最痛的梦魇,自那场雨之后,她再不惧怕任何困难,无论多难多苦,都不会再有当时的无助,无力,无奈,无辜让她刻骨铭心。

    那一场雨,不仅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再难治愈的伤痛,在她的心里,也留下了深深的阴影,如果说,对他有怨恨,只有那场雨,让她始终难以释然。

    此时,他的话,他的表情,都让她真切感受到,那场雨,同样,给他也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只不过,是在心里。

    坐在火边,一个冷战,她将长衫裹得更紧些,但依旧感觉到自内向外的寒冷,无奈紧紧抱紧身体,向篝火前凑了凑。

    眼见着火那边的他,白色衣衫变成了云朵开始飘动,而跳跃的火此刻变成了红色的花朵,在眼前摇曳着。

    紧闭双眼,大雨,终究还是她的劫,牧曦默默感受着身体正在迅速虚弱,却无声的忍受着,此时此地,除了忍受,再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牧曦?你怎么了?”

    听到他的声音急促的接近自己,睁开眼,一道跳跃的红光,晃得她眼前一黑头晕欲倒,一支手臂稳稳的扶在她的背后,将她温和的托住。

    再睁眼时,他的脸就在眼前,虽然有些模糊,但是,在她的脑海中,有许多清晰的他可以直接忽视眼前的模糊,她朦胧的笑着,“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你的脸色这么苍白?我~唉,我真是”

    看着他紧张的手足无措,抱她在怀,目光向周围迅速的扫视,无果,回望向她时,他已满面怜惜。

    牧曦感觉着自己的身体正在变成冰,知觉越来越麻木,渐渐迷糊的喃喃:“好冷”

    “牧曦,坚持一下,我再升两堆篝火起来,你等我一下,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他手忙脚乱的取出所有毯子被子将牧曦紧紧遮盖起来,又在周围慌张的升起两堆篝火。

    整个洞府亮如白昼,但,她依旧在毯子里瑟瑟发抖。

    羽朗从未有过如此不知所措,突然,他回想起曾经那场雨之后,牧曦在他的怀里,气息奄奄的样子,他突然害怕,前所未有的怕,怕得他手中攥满了冷汗。

    当时,有景路在不远处,她可以得到最好的救助,此时,距离最近的,也是破旧的客栈,即使马上带她回去,以她现在的情况,他不知道,牧曦能不能坚持到皇宫。

    他的脑海开始阵阵的发麻,额头上铺满了汗水,守在她身边,他第一次感觉到,失去,是天下最可怕的事情,牧曦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已经成了灰白色,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会死吗?

    不会,不会的,牧曦刚刚说了,她只要休息一下就会好。

    可是,不是的,牧曦是在安慰我,她现在绝不是休息就可以恢复那么简单。

    林羽朗,你真是世间最自私,最蠢笨的人,为了最后争取她的芳心,居然不看天气就贸然带她到这么偏僻的地方。

    如果,她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林羽朗,你还活得下去吗?你的心不会碎吗?

    洞府之中,她在瑟瑟发抖,身边,他由自责,已然在悔恨自己。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五章 冷暖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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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冷”

    洞府已经被篝火映得通红,但牧曦依旧在发抖,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轻声呢喃,让他心痛难耐。

    羽朗环顾洞内,条件有限,能用上的办法,都用了,依旧没有缓解她的寒冷。

    秋天的雨,太寒,她的体质本就虚弱,出行之前,刚刚服了药,才有了跟他走到这里的力气,此时,这一场雨,无疑是雪上加霜,让她毫无抵挡能力的被湿寒气所伤。

    看着她,连连颤抖的模样,羽朗感觉着自己,身体在被掏空,自己正变成躯壳。

    从头皮发麻,到手脚失去知觉,他的心,比她的身体还冷,对自己的恨,到了极点,双手成拳,狠击向石壁,‘砰’一声响,几块碎石奚落而下,洞壁随之微微轻颤。

    牧曦正昏昏欲睡,被耳边的响动惊醒,迷茫着,睁开眼睛。

    他在身边,正愁眉紧锁的望着她,垂下目光,他的手背正流着血,滴落在地面。

    她勉强着撑起身体,坐在他面前,苍白的嘴角微微翘起,“是在担心我吗?我没事,洞里暖和多了,我多休息一会儿,会有好转的。”

    他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垂着头,不说话,来到她身边,将滑落的被子拾起,小心仔细的盖在她肩上,手上的血,染红了素色的薄被。

    “只要雨停,我马上送你回去。这洞中太过阴冷。”他的声音,轻柔似水,与身边跳跃伸展得正欢的篝火完全相反。

    她看着他,他的目光再次移向火焰,不敢直视她的面容,有意无意的拨起火焰,让火舌跳跃得更高。

    “好”微微点头,她的身体虽然寒冷,但心中,却似这火焰,暖暖的,满是光明,“谢谢你,做了我没有做到的事,让慕林得以安息,让我心安了许多。”

    他盘坐在她的身旁,面庞被篝火映得红光满面,声音却份外的轻柔轻缓,“一切皆因我而起,我做的这些,如果能弥补些对你的伤害,不敢奢求你的感谢,只求得到一份心安,即使用我的性命来抵偿对你的伤害,怕是也不能抹平这已经发生的一切往事,终究,还是羽朗错了,对不住姑娘。”

    “对,和错,现在还重要吗?经历了这么多,从未用对和错来衡量过这一切”,这是她的心声。

    慕林的墓碑是冰冷的,却犹如一块暖砖暖在她的心头,让她许久没有感受到的亲情,再次复苏,虽然,她的身体不济,此时被雨水的寒气侵体,身上不自主的还在发抖,但她的心里,却是温暖如这洞府一般,即踏实,又安全的感觉。

    她的颤抖,让他的心如刀割,比手背无数的伤口还要痛上百倍千倍,心里流下的血,滴滴变成匕首,落在他的心间,再次刺得更痛,伤得更深。

    她清如止水的黑眸,在火光映衬下,闪着烁烁光芒,在她消瘦的脸上,如雪如玉的肌肤,弯如月牙的嘴角,那两抹苍白的唇却是带着淡淡的笑,这幅画,致美,带着刺,直深入到他的胸膛,他毫无抵御之力,全然敞开世人难开的心房之门,怦然的跳动在她的面前,无遮无拦。

    她的美,让他放下所有的一切,她的病容,让他感同身受,血液中涌动起滚滚热浪,与心中因自恨而寒冷的阴霾相抵触,迸发出激烈的火花,迅速缭绕到他的全身。

    洞府越来越暖的气流,渐渐缓解着牧曦身体的寒冷,深侵入体的湿冷,似并不愿意如此轻易的离开,顽强在游走在血脉之中,她禁不住,再次一阵寒颤。

    他轻轻来到她的身边,伸出的双手,将她揽在双臂之中,动作轻缓得,像是慢动作一点一点推进一般。

    看着她犹豫着伸来的双手,血液凝固了,紫红色的血痂给他的大手增添了血色的纹饰,她的心随之一紧,微微的痛,在她的心里打了个寒颤,比身体的冷,还让她难以承受。

    没有遇到她的拒绝,他的胸膛靠近她的身体,连同着被子,一起搂进怀里,感受着血脉奋发的泛着热浪涌动全身,身体努力的释放着热量,传向冰冷的她。

    牧曦又听到了熟悉的心跳声,曾经在梦里听到的声音,蓬勃有力的跳动,像是在鼓励着她勇敢的面对病痛,因为有个强有力的力量,在支撑着她在给她传输着力量,一股浓浓的亲切之情,她将头靠在他的胸膛,想更加清晰的听到那心跳的声音,从中得到更多的力量,渐渐,有股厚厚的暖意,从他有胸膛传来,融化着她冰冷的身体,为她带来复苏的力量。

    他怀抱着她冰冷的身体,像是正在挽救自己冰冷的心,于是,情越深,痛越真,双手不知不觉,越是紧紧的将心抱在怀里,生怕不小心失去了她,生怕她体会不到他的温暖,生怕他的保护不够周全,生怕……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他,自从她进入他的心里,知道了,什么是怕,变得胆小如鼠,只要是看到她的一颦一怒,他都跟着心痛,跟着愤怒,此时,他的心,就在他的怀里,突然感觉好踏实,再不想放松,再不想分开,希望时间停滞,就让他这个早已虚空的身躯与真心合二为一的保持下去。

    牧曦感受着越来越紧的怀抱,几分羞涩,几分胆怯,几分抗拒,但,心中,还有一份实实在在的安全感,让她咬着嘴唇,贪婪的享受着这份温暖。

    怯生生的抬起羞涩的脸,正与他垂下的目光相触,她的脸立即火辣辣的如篝火跳到她的身上,本能的羞涩和抗拒立即打消了所有的享受之心,她伸展双臂,腾出手想将他推开。

    他的心要逃了,刚刚得到的安然,这么快就要消失了,他已经失落了太久,那种空如纸壳的感觉太难以承受,难以自拔,她无力的挣扎,他害怕失去,比死更可怕,怎样挽留,怎样让他的心能够再度回到他的怀中,可是,此时大脑一片空白,自从离开她,他就是这样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没有了思想,只有相思,没有了判断,只有她的样子,整日充满整个大脑,看到哪里,都是她。

    他低下头,正看到她紧咬的唇,苍白的唇,被洁白的牙齿咬出淡红的印。

    她无效的挣扎,表达着自己内心的纠结,突然两片温暖的唇抵在她的唇上,轻柔的温暖迎面而来,她想躲,却已无处可躲,想用手去抵挡,却被他轻轻握在大手之中,瞬间,从唇上和手中传来的热量,暖到心间,却与内心深处那份矜持相冲突。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六章 卧虎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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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炭火上跳跃着的红色火焰,像是正在欢呼的仙童,又像是无数被相拥在一起的二人而感到羞涩,想要寻个地缝钻进去的精灵。

    洞壁上映着两个合二为一的身影,久久不曾分开。

    从最初的尴尬僵持,到渐渐的融合自然,直到最后的相辅相成,相依相偎。

    “痛吗?”

    篝火渐渐安静下来时,他在她的耳边同样羞涩的问。

    她咬咬唇,点点头,不敢直视他的脸。

    她像是刚刚被融化的冰,变成水,消退了他血脉中的激情和火热,水火交融时,她娇羞的模样,泛着微红的脸颊,填满了他的心,时间停滞在这洞府之中,自然而成的天作之合,没有强求,没有胁迫,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只是,这一切,似乎有些不合时宜,她即将成为大辽的皇后,而此时,正微掩着薄被依在他的怀中。

    刚刚的情深至切,忘乎所以,此时清醒,他又增一份憎恨自己的理由,是不是又错了,如此轻薄的毁了她的清白,让她如何面对大辽的可汗。

    “对不起,我,真情难抑,牧曦,我,我会去向可汗请罪,一人做错一人当。”

    他迅速抽身在侧,穿起衣衫,愧疚难耐,犹豫了许久,终究没有说出让牧曦跟着他离开大辽的话来,在他看来,牧曦留下来,成为一国之后,才是她应该得到的。

    “回不去了。”她依旧羞涩的脸,扭过头,小心扯来衣衫穿起,口中轻声说道。

    “那怎么办?我带你走,离开这里,回宋,回乐游山庄,可是,如此一来,景路定会恼羞成怒,对你步步追杀,那时,不仅是你,就连山庄也是在劫难逃。”

    他交穿好的长衫再次打理整齐,向她严肃的望着。

    她知道,他说的,不无道理,但,在她的心里,还有另一条出路。

    “我知道,许久以前,李夫人就曾向我爹爹提亲,并且双方交换了名贴,确定了你我的亲事,可有此事?”说话间,她穿好衣衫,身体已经再没有清冷的感觉,此时,像是全身都充满了力量,温暖如春。

    他恍然,又意外,或者说是惊讶的望着她,拼命点点头,“有的,有的,娘亲向我提过此事,但我一直以为,你恨定我了,此生都不会原谅我的对你的伤害,所以,一直不敢接应下来。”

    突然,从洞口传来脚步的声音,二人同时向外望去,羽朗行动迅速,一个跃起,眨眼间,他已直奔洞口而去。

    迎面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苍珠,羽朗在未看清来人之时,先出手去袭,苍珠则躲过杀气,退让一步向羽朗打个招呼。

    见是苍珠,羽朗立即收势,立稳。

    苍珠目光如鹰,在洞中环顾,此时,洞外传来众人的嘈杂之声,越来越近,正向洞口奔来。

    “你们都在洞外候着,不必进来了,曦主子很安全。”苍珠高声向外传令下去。

    所有的声音,在洞外徘徊,再无一个人影晃进洞来。

    “曦主子,可汗见连夜大雨,担心您的身体,特命属下来寻,请您进宫休养。”苍珠的语气阴冷怪异,目光在牧曦和羽朗二人之间审视,似乎看出些许的异常。

    “雨停了吗?”她对苍珠的表情若无其事,淡然的扶墙站起,一身素色薄纱长衫井然有序,此时,她的面色更加淡定,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还没有,属下进洞时,大雨正酣,但是,属下带了主子专用的马车前来,主子不必担忧。”

    苍珠像是极力争取着。

    “雨刚下时,我便被寒气所侵,幸得羽朗竭力搭救,现在,好多了,但是,秋天的雨,我还是不要轻易接触得好,这洞中刚刚温暖些,我还是在此等待雨过天晴再离开。”

    她走到篝火边,借着火焰的暖意,缓解身体里残存的寒气。

    苍珠知牧曦的意见难改,也不纠缠,“是,可汗担心主子的身体,让属下随身带了侍婢和御医来,要不要现在将他们召唤进来,伺候主子?”

    “可汗费心了”牧曦应和着,苍珠会意,立即召唤了众人有序的进来,连带着,各种衣物,药品也同时到位。

    苍珠一边支应着众人小心的伺候着牧曦,若无其是退到洞边,靠近羽朗时,微笑着微微行礼,“林公子,与可汗约定的三日之约,已过一日,路途遥远,莫误了时辰。”

    “多谢苍将军提醒,羽朗自有分寸。”他淡颜回应,同样略作回礼。

    “林公子,此处,可以交由属下来照应,又救了我家主子一命,苍珠必会如实禀报可汗,为您请功,看您的样子,也是累了,不妨去休息一下,这里,交给属下吧。”

    苍珠的手指向洞外,羽朗回首向火边坐下休息的牧曦望去,转回头时,苍珠见他犹豫,再次发声:“林公子放心,属下定会像保护自己性命一样保护曦主子,您看,这些可汗派来的侍婢和下人,各个皆是有武艺在身的高手,虽然,他们单人不及林公子的武功高强,但是,好虎架不住群儿狼,有这群死未来战士保护曦主子,林公子尽管放心的去吧。”

    苍珠的话,句句带刺,字字如针,但,所言确是实情,这些侍婢初一入洞时,羽朗便看他们行走步伐,接物动作皆与寻常下人大不相同,端茶倒水的小婢子,居然行走带风,步如轻云,可见其轻功一定了不得,还有,递了锦被进来的小奴才,抱着锦缎穿越篝火,如履平地,这步法,甚是精妙,绝非一般的江湖游侠。

    这哪里是为了保护牧曦,如此阵式,分明是为了防着羽朗,换个角度去想,在景路看来,防着羽朗,就是在保护牧曦了,异曲同工了。

    羽朗想到此,无奈,无助,也只能在礼仪之后,退身出洞,在这一群深不可测的高手之中,羽朗当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全身而退,而他更相信,景路正在期待着,他能够在牧曦的面前大逆大道,大打出手,血腥满地,从而招来牧曦的反感。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七章 是否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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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不会自己走的,去转告你们可汗,我要带牧曦回家。”

    羽朗此话一出,众人立即向他投去敌视的目光,尤其是正在他面前的苍珠,毫不客气的怒目瞪向他,阴冷的脸上,杀气腾腾,“林公子,看在您曾经是驸马的面子上,苍珠还尊称你一声林公子,刚刚你说什么?就凭你现在的实力,还想带走我们曦主子?你可知,我们曦主子现在的身份有何等的尊贵吗?就凭你现在一介草民的身份,也来与我们可汗抢女人?”

    羽朗被苍珠逼得退后一步,身体紧紧靠在石壁上,未等他出言反驳,苍珠再逼上前,继续说道:

    “林公子,别以为可汗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盐商靠着前朝可汗的支持发了家,壮大了力量,如今,又暗暗去抱金国的大腿,你以为,就凭你们就可以救走金国太子吗?哼,还不是我们曦主子一句话,才留下了那个狗屁太子的一条狗命,你们这些自不量力的江湖痞子,就以为有几个三脚猫的功夫就可以目空一切,哼,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东西!现在居然还恬不知耻的在这里,扬言要带曦主子离开大辽!”

    羽朗此时恍然,向牧曦望去,她端坐在火边,面色如水,还是那么娇美的面庞,没有反驳,他相信,苍珠说的,更贴近于事实,他也曾怀疑,此次救太子的计划太过顺利,也曾想过,全是牧曦在其中相助,但他没有想的是,她居然如此直接的出手相救,如此一来,景路岂不是会更加嫉恨于她,羽朗对牧曦留在大辽的未来,更加担忧。

    “如此说来,我更要带牧曦离开此处,可汗本就是个心胸狭隘之人,善于怀疑和猜忌,即使是为了报答牧曦的搭救之恩,我也要带牧曦走。”

    羽朗坚定的目光,回瞪向苍珠,手中紧握的剑,面色稳如泰山。

    “林羽朗!你别得寸进尺,你这条命,本就是多余的,可汗同样是应了曦主子之求,才留了你一条命,你却恩将仇报,你们林家在宋朝的生意,已经捉襟见肘,举步维艰,我知道你的武功高,但是,即使你今日得逞,抢得曦主子去,是打算让我们高贵的主子,去过你们贫如乞丐的穷苦日子吗?可汗能给的,你一样都给不了!如果你识相,最好还是主动放弃,留下一条狗命,回去经营你的家庭产业去吧!”

    苍珠见羽朗的杀气腾起,还未行动,已经有所震撼。

    试想,也是,举国上下,谁不知羽朗大将军的武功盖世,以一挡百,骁勇异常,所有与他为敌的人,哪个不是闻风丧胆,虽然苍珠的身手也是数一数二,但他自知,与羽朗相比,还是存在一定差距,好在此时他提前带来了众多百里挑一的帮手,否则,如果仅他一人,决不敢与羽朗单挑。

    “与爱她的人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幸福,景路可以给她金山银山,但是,我可以给她我的一生,给她我的陪伴,始终如一的守护,给她幸福,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们带牧曦回宫了。”

    羽朗冷下脸,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

    本来刚刚温暖起来的洞府,此刻气氛顿时冷如冰霜,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篝火边,被众多高手侍婢围着,牧曦扯了扯身上的披风,景路心思倒是很细,送了许多披风和衣被前来,而且,全是她最喜欢的素色,最精致的,这件披风,也是仅仅绣了暗纹的凤鸣九天图。

    “羽朗先去休息一下,我有话要对苍珠说。”

    刚刚要迸出火花的两个僵持的人,被清幽的一句话,化解所有干戈,二人随之而动。

    羽朗侧身看来,紧握着宝剑的手,微微释放,全身的神经也随之放松,脸色为难,却还是稳稳的点点头,目光向苍珠依旧冷峻的扫过,在众多手握兵器跃跃欲试的侍卫身边走过,转身向洞外走去。

    苍珠此时有了得意的神色,挥手之下,众侍卫退散到四处,收起了兵器,洞里又恢复了平复温暖的气氛,走到牧曦身前,恭敬行礼,等候。

    感觉着身体正在渐渐恢复,刚刚景路送来的药箱里,取了些应急的药服下,此时,药效正在渐渐发挥作用,身体开始有了力气。

    牧曦抬起头,向苍珠望了一眼,再扫过洞中陡然增加的众从侍婢,平静的目光中,隐藏着几丝不屑,又回望向跳跃着的篝火。

    此时的几堆篝火,被几个侍婢照应着,虽然还是攀爬着向空中绽放出条条火舌,但此时再看这些火焰,却失去了刚刚的那种温暖之情,此时的火,就是火,仅此而已。

    看得牧曦觉得乏味,但空无一物的洞中,又再无有趣之物,无奈和乏味之下,她干脆微闭双眼,闭目养神,口中轻声向苍珠说道:

    “可汗派你来何事?”

    “回主子,可汗派苍珠来接您回宫。”

    她睁开眼睛,再次看到毫无生气的火在胡乱的闪烁着,就像她此时对景路的心意,毫无兴趣,淡然无味,“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该做的,我已经都做了,可汗,还有什么要求要牧曦为他效劳吗?”

    “主子,不是那样的,您误解可汗了,可汗是对您动了真情的,此次可汗本来说是要亲自来接,还是苍珠以可汗的安全为重,极力阻止,否则,此时站在这里接您的,一定是可汗本人。”

    苍珠说罢跪地相求,“苍珠代可汗传话,请牧曦姑娘回去,只要您愿意回去,要求随便提,什么条件都可答应,只要可汗做得到。”

    “我所求的,恰恰是他做不到的”牧曦心中回想起刚刚羽朗所说的话,现在想来,着实是句句说中她的心声。

    见请求的办法不行,苍珠马目冷下脸,虽然不悦,却依旧保护恭敬的姿态说来:“主子,您要求放了金国太子,可汗照做了;您要求放了林羽朗,可汗也照做了;您要求将同王子养在身边,可汗还是同意了,可是您呢,却在可汗最需要您的时候,不声不响的离开了?这对可汗,太不公平!”

    “公平?是不公平,我也这样想。”牧曦突然冷冷的回应,让苍珠立即感觉到不好。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八章 心意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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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平!苍珠,你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我是谁?你再问问你的良心,我是怎样做的!自始至终,我哪里有半点对不起景路的地方?如果就凭他答应我的这两件事,就说不公平,那么,从别院禁足开始算起,景路有多少件事,对我不公平?”

    牧曦话锋直接,面色,却很是平淡,没有怨恨之态,更没有责备之意,“你回去吧,谢谢景路雪中送炭带来的这些衣服,着实为我解困,但是,景路此时,身边已有了佳人帮他打理后宫,助他一臂之力,不再需要我了。”

    “主子,可汗的心意,您是最清楚,别说您出宫之后,可汗不吃不喝,就连太子,也闭门不出,与可汗产生了嫌隙,为了大辽的百姓,为了可汗和太子,您就回去吧!苍珠求您了!”

    苍珠说罢,深深叩首在地,声音诚恳,甚是焦急。

    听着苍珠的话音,牧曦的心中了然,为了百姓,为了皇帝和太子,但是,到现在都没有人想起,要为了她,没有人来问,她想要的是什么,她希望的是什么。

    用鱼和熊掌不能兼得来形容她此时的心境,略有偏颇,但是,却很是形象。

    大辽的皇宫很大,她可以高高在上,但,这些希望她回去的人们,却没有人想到,为她做些什么,为她解决家乡的困难,家人的思念,皇权的力量,大于一切,也掩盖了一切,在这个最大的权力之争面前,她心中最为重要的家乡,亲人,根本入不了这些皇亲贵族的眼。

    他们以为,只要给足地位,金钱和宠爱,就可以得到牧曦的全部,岂不知,在牧曦的心中,还有一片伤心地,一直时时的阵阵发痛,提醒着她,她来自于大宋的乐游山庄,那里还有衣食艰难的亲人在牵挂着她。

    越是这样,她越是对这些金银铜臭不屑,她已经耽搁得太久,此刻,归心似箭。

    “大辽的百姓,我留下了巫医为他们祈福,传授了医术给曦然,为他们治病,我能做,我会做的,已经都有人接替我去做了,对于大辽的百姓,我也算是有了交待,而对于可汗和太子,相信曦然也会做的很好,只是时间尚短,再过些时日,会好起来的。”

    牧曦的余光,扫过身上披风的花纹,被锦绣的暗纹所吸引,不禁轻轻扯到面前,仔细观看,才知,是凤临城图,寓意深刻,想来,景路也是用心良苦。

    苍珠对景路忠心不二,见牧曦态度坚决,却也不会轻易放弃,再次上前相劝:

    “可是主子,虽然可汗按您的意思,收了曦然姑娘入宫,却只封了个妃子,这皇后的位置,决不是谁想做就能坐的呀!主子,看在可汗一片痴心的面上,您就回去吧。”

    苍珠的话,越来越深切,急促间,将洞中所有的侍婢全部打发了出去,毕竟,这般苦苦哀求的话,传出去,会有损可汗的皇威,试想,历朝历代,哪有皇帝死乞白赖的求着一个弱女子的事儿呢。

    未等牧曦回应,苍珠见众人刚刚退去,马上继续说着:“主子,可汗说了,您的思乡之情,可以理解,可汗也是感同身受,此次,您出宫,由属下陪同,护送您回到家乡,略做休整,可汗必将按大宋的礼仪,明媒正娶,八抬大轿的将您再娶回来,此次,属下即已经备好了充足的粮草和礼物,足够您一路使用。”

    此番话,倒是微微的打动了牧曦的心,可惜,来之太晚,来之太弱,“可汗有心了,牧曦承担不起,据我所知,很早以前,家父就已经为牧曦订了亲事,按宋朝的规矩,我已经是别人家的媳妇了,只是,还差一道礼仪。”

    “主子,这可以不做数的,此番回去,您再看看可汗为您准备的聘礼和嫁妆,可以将前门婚事退了,需要多少退银,可汗来出!”

    苍珠说的话,句句紧跟,牧曦不禁向他望去,无声凝望,苍珠自知其中含义,略做思量,鼓起勇气秉直来报:

    “嗨,主子冰雪聪明,苍珠早就钦佩透顶,在主子面前,苍珠不该有所保留,属下知错了。事情是这样的,想必主子已经猜出大半了,今日属下来此,是替可汗完成他不能做的事情,替可汗说他不能说的话,而属下刚刚所做下的所有许诺,皆是可汗允许的,其实,可汗的原话是,今日我来到此处,只要是能够让主子回宫,属下可以任意许诺,可汗定会兑现诺言,主子,这家主子,自我跟在他身边几十年,从未见他做过这样的事情,从未见他对谁这样的卑微过,甚至,当年的嫣然王妃,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厚待,主子,您就回去吧。”

    苍珠已近江郎才尽之态,只剩下极力的祈求。

    自己想说的话,想做的事,连许诺也要下人来完成。牧曦不禁淡淡的笑着,她在笑,皇椅将景路变成了如此退缩在后,不敢露面之人,下人许下的诺言,让她如何相信,景路会对遵守。

    一切,都像游戏一样,甚至,有了戏谑的感觉。

    篝火燃尽了炭火,火焰正在变小变弱,牧曦由内而外的感觉到清冷。

    “在宋朝,父母确定下的亲事,怎可随意退改,一女即嫁,又怎能再嫁二夫?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回去转告可汗,有缘,会再见,你走吧。”

    “主子!您到底是哪里不满意,或是哪里伤害到了您,您赏脸告诉苍珠,只要苍珠能解决,或者能够缓解的,属下一定即刻就办,即使属下不能做到的,即刻回报给可汗,您不妨等等回音,再做决定也不迟!”

    不满意?她何曾有过选择的权利,哪里有满意和不满意之说。伤害,来到大辽,就一直被伤害着,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你已经尽力了,你回去的时候,将这披风也带回去吧,披风虽好,可惜,虽然是暗纹,却依旧是凤鸣九天的图案,不如祥云图来得更平和,不适合我的心气。”

    她淡然的扯下披风,释然落地的凤鸣图,失去了光辉,没有了神彩。
正文 第四百二十九章 适时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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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中的光亮越来越暗淡,苍珠离开不久,羽朗快速的奔进洞来,站在她的面前,许久,只是凝望,没有声音。

    他想说的话太多,想问的话太多,但见她面色苍白,即不忍让她辛苦,又不舍她离他而去,此时,他只想尽可能多的去看着她,只要这样近距离的看着她,就很知足,很享受。

    刚刚被侍卫驱赶,他只能站在雨中,远远的望着洞口,足足有一个时辰之后,苍珠才从洞中出来。

    随后,又送了许多物品箱子进去,他就远远的看着,众人里里外外的忙碌着,而苍珠出来后,迅速骑马而去,他不知,洞里,到底说了些什么,但至少可以猜测到,必然是与牧曦的去留有关,看苍珠此时急促的样子,像是回去禀报可汗,如果是这样,难道,牧曦会选择离开大辽吗?

    羽朗想着,却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虽然,他知道,放弃皇后之位,离开大辽,这种事,牧曦做得出来,也符合她的性格,但是,没有听到她亲口说出来,他终究还是很难相信,不敢相信自己有这么幸运,能够得到她的原谅,能够有机会再守护在她的身边。

    此时,宫里的侍卫依旧守护在洞府周围,众多侍婢依旧照应在她的身边,站在她的面前,百感交集。

    牧曦的脸色略有好转,不知是被篝火所映照之下,还是因为身体确实温暖了起来,她恬静的脸上,泛起微微红晕在两腮,像是暖春的红霞,像是初春的新花,她即使是病着的时候,都是极美的,更何况此时,动如轻柳,颦如花开,处处都在搅动着他的心。

    吃了些热热的药膳粥,牧曦的身体有股暖流慢慢展开,将手中的空碗递出去时,透过侍婢的身体,看到羽朗木然的站在她面前,身上的长衫,正滴落着雨水在篝火的旁边。

    “雨下得还是很大吗?”

    “是,怕是要下到天明了。”他此时希望,这雨下得再久一些才好,让他在这洞里,再多看她些时间。

    “还有备用的衣服吗?去换了吧。”

    他摇摇头,所有的衣服,早已全部拿出来盖在她的身上,“我没事,刚刚看到苍珠快马奔向皇宫去了,神色很是慌张,在这大辽,能让可汗的贴身侍将能如此紧张的人,可能只有你一个吧。”

    她不在意的淡淡笑起,“你这是在嫉妒?还是在吃醋?听这语气,怎么都不像夸奖。”

    “都有吧,而且,还很担心,很不舍”他直接述说着心声。

    “不舍?同儿现在很好,身体也在恢复,待将来时机合适的时候,你可以回来看他。”

    牧曦安慰着,向他望去,略带倦意的身体,她向四周侍婢平和的吩咐着:“你们都到外面候着吧,我想休息一下。”

    众人见剩下羽朗和牧曦在洞中独处,很是不情愿离开,几经踌躇徘徊,最终被牧曦冷眼瞪着,无奈的退出去。

    “怎么不见小霞和金卓,既然苍珠带了这么多人来伺候,为何不见你的贴身侍婢?”

    “金卓留在了曦然的身边,进宫去服侍皇妃去了,小霞,此时应该还在客栈之中,没有我的消息,她是不会轻易离开那里的。”

    牧曦平静的回应着,看着他来到篝火边,全身湿透的长衫,紧紧贴在身上,所到之处,还滴着水迹。

    “那南雪呢?客列惕在哪里?在客栈,也不曾见到他们!”羽朗回忆着,再问。

    “我派他们去办事,还没回来。”

    “你把所有人都安置好了,那你呢?你有什么打算?”羽朗快步绕过篝火,来到她的身边,俯身来问,目光炯炯,如火如电。

    她抬起头,与他对望的目光,淡雅如皎洁的月光,清静如平静的泉水,“你希望我怎样?”

    “我?”没想到她会如此反问,他略作思量,此时,已经是到了最后的时刻,错过今天,恐怕再没有机会让她说明自己的心意,既然是最后的争取,干脆直言想告。

    “牧曦,我爱你,我想带你走,对你的诺言,一直铭刻在心,不敢忘怀,更何况,今日,你我,你我”

    他说到今夜二人的缠绵喜悦之事,羞于出口,而她也垂下美眸,含羞的小脸,份外秀美。

    一不做二不休,已有了肌肤之亲,怎么还碍于这口舌之涩,他鼓足勇气,说出此生一直压抑在心中的话,“牧曦,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会承担起所有需要我承担的责任,跟我走吧,我娶你,我们一同回乐游山庄,你可以继续过你少庄主开心快乐的日子。”

    跟着他的话语,她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回到山庄的场面,看到了爹爹在门前相迎,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笑着来庆祝她回家,但,眼前的篝火,很现实的将她拉回到现实中来,洞府中正渐渐变凉,篝火没有了人照顾,已经有熄灭的,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微微摇摇头,她出神的望着那缕青烟,“回不到以前的日子了,如今的山庄,已面目全非,我已经回不去了,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没关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回到山庄,一定会有办法夺回山庄的,再说了,还有我在你身边,我不会允许任何伤害你。”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臂,急切的期待着她的回复。

    “外面的雨还在下吗?”牧曦看着越来越少的火焰,洞府里的阴冷湿气,没有了火的驱散,开始向她侵袭,她不得不将衣服裹得更紧些。

    羽朗见状,从地上拾起薄毯披在她的身上,转身向篝火中投了同块枯枝,但已经有气无力的火苗,并未随之兴旺,反倒愈加弱小下去,“秋雨最是缠绵,怕是要下一夜才会见亮,我去再找些柴来给你取暖。”

    “不必了,有这场雨,不是正好吗?”

    羽朗不理解牧曦的意见,回到她的身边,将毯子紧紧的裹在她的身上,疑惑的目光望去。

    在他的心中,秋雨,是最伤害她的事情,为何,此时,她明明身体不适,却开始喜欢起这秋雨来了?
正文 第四百三十章 争分夺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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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静的看着篝火越来越小的火苗,还在借助着星星点点的枯枝,勉强的活跃着,火焰尚且知道坚持,何况人呢。

    牧曦扶着石壁,缓缓的站起身,还未直腰,只感觉头重脚轻,身体失衡,站立不稳。

    他的手臂稳稳的将她扶住,轻搂在怀中,似乎,他已经明白了她的用意,“真的决定,现在就走吗?外面的雨大,湿冷之气,你如何受得了?”

    深深一叹,“是啊,又要病一阵子了,但是,家乡的风,比这里亲切,会治好我的心病,这就够了。”挪着脚步,牧曦一步一晃的,在羽朗的怀里向洞外走去。

    刚刚靠近洞口,瓢泼大雨随风吹进来,一阵冷雨扑面而来,牧曦立即一个寒颤,被风直吹到骨缝里,全身都刺骨的冷。

    他在她即将倒下的那一刻,俯身将她抱起,用胸膛为她挡住风雨,将毯子轻轻护住她的头。

    洞口的侍卫见状,立即围拢上来,手中已经纷纷持起兵器,欲大打出手。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你们曦主子遮雨?是想要淋坏了主子吗?”羽朗威声呵斥着,众侍卫先是一楞,即想拦住羽朗的去路,又担心伤及他怀中的牧曦,更何况,这些人各个对羽朗心生畏惧,谁也不想第一个出手,如此退缩观望片刻,众人干脆,收起手中的兵器,三三两两的遮起大伞,前后左右严丝合缝的将羽朗和牧曦笼罩在其中。

    与来时不同,此时,洞外有可汗专门为牧曦定制的加大版的马车,车上,衣食用度,一应俱全。

    牧曦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前,再次听到他蓬勃的心跳,感受着久违的安全和温暖,突然,好知足,好满足,什么名利权贵,此时,都不及在她身似寒冰之时,有这样一股温暖始终守护在她的身旁,为她遮风避雨,为她披荆斩棘,这种切身感受到的安全,比远在皇宫之中传来的下人替代的诺言,要现实得多,要有用得多。

    来到马车上,她被轻轻的放在车厢之中,轻薄的褥子,铺了很多层,他小心仔细的为她盖好丝薄的被子,摸了摸被子的厚度,又将衣箱里的长袍披风扯出来,盖在她身上。

    “你的脸色很难看,手这么冷!!不行,我要马上送你回去。”他握住她的手,紧锁起眉头,转身要走。

    “去哪?”牧曦自知寒气已侵入深入,体力不支,身体正在迅速虚弱,勉强出声,很是微弱的问着。

    他立即回过头,来到她的身边,抓起她的手,“客栈里,有应急的药吗?”

    她已有气无力,想想周围这些侍卫,有她在,这些侍卫断然不会轻易大打出手,此时苍珠回宫复命,洞外,群雄无首,没有人敢拿她的安全当儿戏,众人都见她病重,刚刚还蠢蠢欲动的杀机,此时倒是被她的病态给驱散了。

    如此,安全的回到客栈,应该是没有问题了,耳边传来羽朗向传下达指令的声音:

    “马上启程,回到林间的旧客栈去,曦主子病重,需要到那里去用药,若有耽搁,主子有恙,你们自知会有怎样的下场!”

    这一说,果然有效,众侍卫再不犹豫,马车即刻晃动起来。

    像摇篮,摇晃得本就越来越迷糊的牧曦,更加昏沉,眼皮渐沉,有了睡意。

    此时,一只温暖的大手,在她的额头轻轻抚过,“牧曦,睡吧,无论你到哪里,我林羽朗,再也不离开你,我发誓,要用我的生命,保护你。”

    好熟悉的声音,好熟悉的话语,这个在梦里让她久久难忘的话,此刻,就在耳边轻轻传来,是那样的温柔,是那样的亲切,伴着这个声音,牧曦在晃动中,昏昏睡去。

    羽朗坐在她的身旁,她的脸色,苍白无色,微闭着的眼睛,轻轻皱起的弯眉,时而抖动的嘴角,看着她,虽然沉沉的睡着,却依旧还是痛苦的表情,苦在她的脸上,痛在他的心里。

    我要怎样,才能抚平你心中的伤,才能医好你身上的病呢,林羽朗,此生做错这一件事,怕是三生三世,都难以原谅自己,他悔恨自己,无声中,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苦,其实是无底的痛。

    完全窝在厚褥和多层衣服被子之中的她,头上和手依旧是冰冷的,润滑的肌肤,冷得,让他害怕,他一刻也不敢离开,生怕,离开,就是余生的遗憾。

    大雨滂沱,狂风肆无忌惮的拍打着马车,车速,被他一再的催促下,正飞快的在雨中狂奔,要与时间争夺机会,早一分给她治疗,就早一分生存的希望,情急之下,他掀起门帘一角,向外探望。

    马车周围皆是快马相随的侍卫和禁军,人数比从洞口出来时增加了许多,马车被重重包围在其中,见羽朗探头来看,其中一个首领策马上前来应:

    “敢问林公子,曦主子还好吗?”

    “不好,再快些,再拿不到药,怕是有危险”话说一句,他马上放下门帘,此时,牧曦再也承受不了一滴雨,一股风的侵袭。

    事态严重性,众人皆知,马车被再次催促着加速,有人提前奔向客栈去通知准备接应,周围的侍卫,轮换了最老练的车夫,马不停蹄的急分夺秒。

    “牧曦,上一次是我害你身付重伤,又被秋雨淋了一夜,落下如此重疾,你可知,当我将你从笼中带出来,见你已经气息奄奄,我的心,就已经碎了,在密洞之中,你渐渐没有了脉搏,我曾打算与你共赴黄泉,在人世犯下的错,我跟你到阴曹地府去偿还,牧曦,此时,你又是在秋雨之中倒下,不要放弃,无论如何,我陪着你,不管你到了哪里。”

    她的气息越来越弱,试探她的脉搏,甚至有时,若有若无。

    他守在她的枕边,抚着她的秀发,滑过更加清冷的面颊,此时,他只恨自己能力有限,没有她那般救死扶伤的本事,不能助她解脱疾病之苦。

    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不甘心,经历了这么久,却还是没有救活她,看来,还是他,伤得太深,下手太狠。

    伤了她,却杀了自己。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一章 释放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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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旧的客栈前,虽然是大雨倾盆,但人流如织,众侍卫早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几个侍卫撑着伞,小霞焦急的站在伞下向前方的道路张望。

    终于,一队马车快速奔来,打破雨帘,在四溅的泥水中,来到客栈门前停稳。

    小霞和羽朗手忙脚乱的寻了许多药瓶,此前,什么时候该用什么药,牧曦都会提前告知小霞,此次病发突然,小霞也没了主意,各个瓶子都是不同病症的特效药,客栈里,没有御医,没人能够确定,此时牧曦到底病发何处,该如何用药。

    一时间,众侍婢也跟着乱了阵脚,但除了更换衣服,洗脸梳装以外,却再也帮不上什么切实有用的忙。

    她微弱的呼吸,正在减弱。

    小霞急得眼眶通红,泪水直流。

    羽朗守在床前,看着一堆的药瓶,不敢擅自用药。

    此时,她的生命,岌岌可危,一不小心用错药,没有被病症害死,一瓶药的威力,足以让她即刻没了呼吸。

    正当所有人都束手无措,众人皆认为,牧曦已回天乏力之时,夜深,大雨,密林,破屋外,一个身影,缓缓的从黑暗中走来。

    众侍卫围攻而上,几番问话,对方皆是无声无息,只是执着的向客栈走来。

    侍卫毫不客气,以兵刃相迎,却不知,此时从密林之中,在那个孤独的身影旁边,窜出两道寒光,划破雨阵,分分钟间,将所有侍卫尽数打倒在地,击退,却未曾伤及一人。

    众侍卫起身准备再战,两个高手向众人飞出暗器,奇怪的是,这暗器也不伤人,而且,还带着深深的香气,羽朗奔到窗前,眼见着众侍卫在香气之中,全部昏倒。

    不知对方来路,羽朗持剑在手,打开房门,一位老妇人俨然站在面前,借着动荡的烛光,依稀看得清,是位面色慈祥平静的老者。

    “师兄,莫伤人,我认识她,这是契丹的大格特尔,是姐姐的师父。”小霞快步的阻止羽朗。

    “我已经不是格特尔了”

    老妇人小步挪向牧曦的床边,忽略羽朗和小霞的存在,口中喃喃的说着,似乎,她的全部注意力,只有牧曦一个人。

    “不是格特尔了,来此何事?”羽朗疑惑相问,依旧警惕的望着老妇人,小心的保护在牧曦身边。

    “但是,我还是她的师父。”老妇人平静的握着牧曦的手腕,轻轻说着,像是担心打扰到牧曦的休息。

    小霞知大格特尔的本事,扯过还在警惕着的羽朗,凑身到老妇人身边,连声哀求,“大格特尔,救救姐姐吧,她很不好。”

    老妇人慈祥的抬起双眼,向小霞淡淡的一笑,像是来安抚着已经泪水横流的小霞,口中依旧是平静的回应,“别急,我既然来了,她就不会出危险了,别哭。”

    听到此话,羽朗的心里,像是一道闪电将黑得窒息的天空撕出一道裂缝,射进一道刺眼的阳光,给他带来了生存的希望,“你可救她?只要能救她,你说怎样都行,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老妇人点点头,很是满意的样子,“被你说中了,是有条件的,而且,必须由你来完成,只是不知,你可愿意付出。”

    “愿意愿意,只要你言而有信,救活牧曦,我可以将性命都交给你。”不等老妇人把话说完,羽朗抢先答应了一切,在他看来,谈这些条件,都是在浪费救助牧曦的时间,与她的性命相比,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老妇人摇摇头,“不至于那么大的代价,只需要你的血,你愿意吗?”

    “愿意!”他说话间,挽起衣袖,将手臂伸到老妇人面前,“需要多少,全由你定。”

    “不多不多,只需要三滴,解除你与她之间的关系就可以了。”

    老妇人边说着,边从怀里抽出金针,正欲去刺他的手臂,羽朗此时却突然将手臂收了回去,犹豫着,拒绝的向老妇人望去,

    “此话何意?解除我与牧曦的关系?为何?我林羽朗,此生不能与她相依相守,就是死了,也要随时保护在她的左右,决不失言。”

    老妇人将金针握在手中,向牧曦转身望去,“一切,从雨中开始,再从雨中结束,这也是命运使然,冥冥之中的劫数和安排,现在,该结束了,断了关系,她才能重生。”

    羽朗失落的垂下手臂,望向床上面色开始泛起灰色的牧曦,她的时间不多了,此时,他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他迅速伸出手臂举到老妇人面前,“好,我答应你的要求,但是,我也有个要求。”

    老妇人并不理会,现在最重要的,是马上取血救人,她用金针刺向他的手臂。

    “你杀了我吧,断了我与牧曦的关系,我活着,也毫无意义,不如就此死了,也算我的解脱。”

    老妇人从牧曦胸前取下图腾,扯着羽朗的手臂,将鲜红的血液,滴落在最中间的那颗狼牙上,又从怀里取出一包粉末,与血液相混合,当血液将白色的粉末染成红色时,那颗属于牧曦的狼牙,渐渐变成了融化。

    羽朗眼看着,老妇人将狼牙与粉末用他的血液融合在一起,用力搓着,直到成为一个滚圆的小珠子。

    “好了,”老妇人说着,将珠子递到牧曦的唇边,从怀里取出一瓶药液,送进牧曦的口中,将珠子送服了下去。

    “这是什么医术?你给她都吃了什么?”羽朗粗略的抹了一把手臂上的针眼,快步来到床边,担忧的连声追问。

    “这是医术,也是巫术,也是蛊术,从此,她不再是大格特尔,而你,也不再是她的护卫,至于那两个附影,就此可以解放了,只是,神智会比以前安静沉稳许多,明日雨停时,她,就回来了。”

    老妇人深情的轻轻抚摸着牧曦的头,像是母亲关注着自己的女儿,目光中,似有深深的不舍之情。

    “大格特尔,那我呢?”小霞赶紧上前追问。

    “你?你还是你,自始至终,你都没有变化啊?傻孩子,你一直对她如同亲人一般,从未改变,所以,无论外界怎样,你们之间,都是永恒的。”

    老妇人说着,温柔的笑起,此时,窗外的风雨正在变小,周围,越来越安静,静得,很安详。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二章 时候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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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停了,牧曦还未睁开眼睛,先闻到了一股雨后清草的幽香,沁人心脾,这个味道,让她想起儿时的场景,她赤着脚,淋着雨,在山庄里踩水,爹爹紧紧的跟在她身后,陪着她淋雨,陪着她嬉戏,母亲坐在窗前,遥遥的望着他们,慈祥的笑容,是那样的平静祥和。

    她曾经最喜欢下雨天,因为她喜欢水,母亲说,她本命属木,命里缺水,所以,她很是亲水,虽然说来有点牵强,但是,她不在乎这命数里所说的,她曾一度单纯幼稚的认为,有爹爹,有娘亲,有这么大的山庄供她玩耍,她什么也不缺,缺水吗,那下雨的时候就补补水份吧。

    牧曦遥远的看着当年还是孩童的自己,绕着父母撒娇吵闹的样子,现在,好留恋,当时不知珍惜,此时才知可贵。

    雨过天晴,这么清新的气息,与当年山庄里的感觉真的很相似,她睁开眼睛,想看看,是不是眼前也会看到山庄经常在雨后出现的彩虹。

    “姐姐,你醒了!快来人啊,姐姐醒了!”

    她想不到,乍一睁开眼睛,就打破了这祥和的宁静,眼前满是人影在到处晃动,尤其是嘈杂的声音四起,扰得她不禁扭过头,紧紧的再闭上眼睛。

    “安静,她还完全清醒,别扰了她。”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在她的身边发出来,正合她的心意,而周围的声音,也随之迅速安静下来。

    “牧曦,你醒了吗?感觉如何?”

    当这个声音再次轻轻呼唤着她,牧曦微微睁开眼睛,目光朦胧,像是眼前有浓浓的雾,到处白茫茫,看不清楚,只见一个黑影的轮廓在眼前晃动。

    她让自己再清醒些,打了打精神,看不清,干脆闭上眼睛仔细分辩。

    “牧曦,我是羽朗,你能听到吗?”

    “羽朗?”她重复着,想让自己更加迅速的清醒明白起来。

    “是,我是羽朗,我是林羽朗,你还记得我吗?”

    “羽朗是谁?我在哪里?”她莫名的问着,努力的睁开眼睛,看到更多模糊的影子来到面前。

    “我,你不记得我了?果然,断了关系。”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失落。

    “师兄,你别急,姐姐这次大病一场,又动了元气,不会这么快恢复的,你让姐姐再想想,师兄,你可不能自己先放弃了!”

    这个人说话的声音,像是森林中的野鸟,清脆透亮,语速很快,表达清晰,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语气都还带着几分安抚。

    “林公子,听说主子醒了,主子的情况如何?”这个声音,粗壮有力,直率了当,语音干脆力落,像是个武将。

    “苍将军,姐姐还没醒,只是刚刚说了几句梦魇而已,你急什么?”清脆的女孩说着,语气很是不客气。

    “不,牧曦刚刚醒了,此刻还迷糊着,没有全醒,她已经不记得我了。”

    “师兄,你”

    “霞姑娘,不必隐瞒牧曦的实情,事实如此。”羽朗的声音倒是很好听,即沉着冷静,又平和温顺,很像是邻家哥哥的亲切感。

    “当真,主子,属下是苍珠啊,可汗派属下来接您入宫封后。”

    “苍珠?可汗?”牧曦刚刚明明是看着自己儿时游戏的幸福场面,很是轻松美好,此时,突然出现这么许多莫名的人物和名字,他们在说什么,与她有什么关系,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她想努力的回想过去,却只招来阵阵的头痛欲裂。

    “算了,不要再为难牧曦了,看样子,牧曦也不记得你和可汗了。”羽朗的声音总是在她最难过的时候及时出现,又为她解了围,心里,暖暖的,感觉有这个声音在身边,真好。

    “主子!景路王爷正在宫中等您,共享荣华。”苍珠的声音比刚刚更大声,更激动。

    让牧曦不得不再次努力的回想,依旧招来更剧烈的头痛,一阵烦躁,“谁是景路,为何在宫中等我?等我做甚?”

    她只感觉头痛难耐,双手抱着头,却无计可施。

    “好了,不要再问了,看她还不够可怜吗?她不能帮你们可汗处理大辽这个烂摊子子,你走吧。”还是他,牧曦闭着眼睛,听着羽朗将刚刚惹得她烦躁的人驱赶出去,心中好生痛快。

    正在心中感念着这个羽朗的好,一双温和的手,轻轻抚在她的额头,温和的声音,微微入耳,像是清泉流入心中,

    “牧曦,别怕,我会在你的身边保护你,我是林羽朗,是,是,是你侍卫,放轻松,我来为你畅通血脉,减轻你的疼痛。”

    羽朗的声音好犹豫啊,好像,他有苦衷,却没有说出来。

    她的心里,很情愿的接受了他所说的一切,放开手,感受着自己被他抱在怀中,一只手轻轻点她的穴位。

    几个穴位调整下来,感觉身体血脉畅通,头痛随之慢慢缓解。

    但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就是躺在他的怀里,好温暖,好亲切,好熟悉的感觉,很安全,很踏实,很舒服的渐入梦乡。

    “师兄,昨夜,大格特尔明明是说,当雨停了,姐姐就好了,为何现在,不仅没好,反倒失去了记忆呢!?”小霞焦急的向羽朗问道。

    看着安静的睡在怀中的牧曦,她的脸上,依旧是那般清纯无暇,像是一块净土,无论世间多么混沌黑暗,她都不会被污染,不会受影响。

    羽朗紧紧的将牧曦抱在怀中,望向窗外,苍珠正骑马快速的飞奔而去,临走之前,与众多侍卫叮嘱许久,眼色甚是疑惑阴冷,想必,可汗是打算强行留下牧曦。

    “大格特尔说的没错,牧曦得救了,重新开始,而且,断了与我的关系,样样属实,件件是真,此刻,已经全部验证了。”

    小霞哪里这么容易就认输,眼珠一转,凑到羽朗身前,避过众多窗外偷听监视的侍卫,低声耳语:“可是师兄,如果姐姐是这般昏迷不醒,我们也不好带她离开此处啊,这可如何是好?”

    说话间,闷雷阵阵传来,稀稀落落的几个雨点之后,不大不小的雨线,从天而降。

    望着天空的乌云,“她说了,要等到雨过天晴之时,牧曦才会回来。”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三章 如梦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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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一切都准备好了,出发吧。”

    “还在下雨吗?牧曦的手脚还凉,外面的风大吗?”

    “雨停了,风也停了,可汗足足送来了十床被褥,我全铺在车上了,刚刚又提前放了暖砖上去暖着,趁现在刚刚见了太阳,还有几丝暖意,早些带姐姐启程吧。”

    对话的声音,在耳边清晰的传来,随后,牧曦感受着自己被人轻轻抱起,再入耳时,是砰砰的心跳声。

    这强有力的跳动,像是在召唤着她,让她不得不跟着一起鼓起能力,睁开眼睛,面对一切。

    眼前,碧树上闪着水珠,像是刚刚下过了珍珠雨;清草的泥土香,扑面而来,直唤沉睡中的大脑。

    她无力抬起去,更没有力气去做什么,快速却沉稳的被抱到车上,她迷糊着,当暖暖的被子盖在身上,周身被温暖包围着的时候,整个身体都被唤醒。

    “你醒了,饿吗?还是渴了?”

    羽朗淡然的向她侧目一望,依旧仔细的给她又盖上了一层薄被,随后从旁边取来水囊来到她身前。

    将她轻轻抱起,依在他的怀里,小心的将水囊递在她的唇间。

    润了咽喉,好似解除了胸前的闷热,“这是哪儿?”

    牧曦轻声相问,羽朗则驾轻就熟的怀抱着她,从旁边取来几点精致的点头,送到她面前,像哄孩子一样的,细声询问:

    “我们在马车上,来,你有两个时辰没吃东西了,是不是饿了,吃点东西再睡。”

    刚要张口,牧曦突然看到那点心上印着的红字,‘贡吉’,这中宫中专用贡品的印字。

    “宫里送来的?”她轻声询问,伸手将点头推开,顿时没有了胃口。

    牧曦不知,她这简单的一问,却引得羽朗激动不已,立即丢下点头,抱起牧曦,与他对面相望,他的两只眼睛闪着光,“我是谁?”

    她莫名,不明所已,侧目看着羽朗,恍然之间,他消瘦了许多,脸颊显得更加清爽坚定,突出两只炯炯的眼睛,越发深邃起来。

    “你怎么了?我是不是睡了很久?我们要去哪?”

    他猛得将她紧紧的搂在胸前,久久不放,她听得到他更加快速的心跳,感觉得到他已经激动得不能自己的心情。

    “师兄?安置好姐姐了吗?可以出发了吗?”

    小霞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她掀起车帘,看到这一幕,无声的放下,不再出声。

    “出发。”羽朗如获至宝的抱着牧曦,口中稳稳的向外说着。

    “好”

    小霞应声不久,马车微微晃动,渐渐移动起来。

    她不知为何,他如此反常的举动,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抚和劝慰,只好就这样任由他将她紧紧的抱着,许久。

    “天晴了,你回来了,我们一起回家。”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她在他的臂中,却看不到他的面容。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轻声相问。

    “没什么,大格特尔救了你,你此次病得甚是危险,曾一度昏迷数日,醒来时,却失去记忆,可汗,已经允许我带你离开大辽,今日早晨下的旨意。”

    说到此处,他捧起牧曦的脸,四目相望,他深情如水的目光,泛着浓浓的爱意,毫无阻拦的传给牧曦,“再过三日,我们就可以回到大宋,离开这里了,你开心吗?”

    牧曦的思绪立即飞速的转起来,疑惑的望向他,“放我们走?他一定有什么条件”

    他淡淡的笑一笑,轻松的回应:“呵呵,没什么,传来的口谕就说了些让我好好照顾你的话,还担心我太穷,饿着你,冻着你,足足送来了百床丝被,各式素色的长袍千余件,还送了几箱金银宝物,此时,全部跟在这辆为你量身订制的马车后面,呵,送礼的队伍,就有百人之多,好壮观的。”

    即放她走,居然还有礼送,还包送上门,一觉醒来,世道又变好了吗?突然有这么好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牧曦有点不敢相信,可谓幸福来的太突然,不得不怀疑其中是否还有更深的谋划。

    “不对,肯定还有苛刻的条件,告诉我,景路是不是要挟你了什么?”

    他扶着她倚着靠枕坐好,无奈的摇摇头,“是,不过,也不算什么大事,要求我,此生不得再回来,更不许与同儿相认。”

    “还有呢?”她总感觉这样的要求,还是不符合景路的风格,继续追问着羽朗。

    他从药箱中取来药丸递到她面前,“没有了,就这些要求,总体来说,我们占着便宜了,不是吗?”

    她半信半疑的接过药,塞到口中咽下,心里却很是不踏实,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此时,羽朗喜悦轻松的表情之下,又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不回就不回吧,同儿以皇子的身份,在皇宫中长大,也是他的福气,不让认,我也就不去认他了,谁希望,自己有一个一无是处的爹呢,就让他生活在皇宫里,不必承受生活的艰辛,这样对同儿来讲,或许是最好的去处。”

    他安慰的握着她的手臂,依旧淡淡的笑着,似是在安慰她,希望她不要太在意失去同儿之痛。

    “真没想到,你当初赶小霞回家,原来,是让她提前带人到破客栈中准备接应你,当时,我与所有人一样,真的以为,你已经铁了心要留下做皇后了,我更想不到,居然,我此时,就守在你的身边,正一同走在回家的路上,一切,都像梦一样,美梦,希望,能够坚持得长久一些,余生都不要醒来。”

    他满脸幸福的向牧曦望着。

    听着他的话,暂时,也只能顺势而行,仔细探查自己的脉搏,居然安稳平定,与之前的凶险判若两人,“她怎么做到的?大格特尔,用什么药救的我,你可知道?”

    “用,用你的狼牙。”他略作犹豫,轻声回答。

    “还有什么?只有狼牙?”

    “还有我不知道是什么的药粉,是大格特尔随身所带,与狼牙接触后,狼牙便变成粉末,制成药丸,救你于危险关头。”

    狼牙,牧曦木然的向胸前轻轻寻找,没有了图腾的踪影,抬头向他望去,用期待的目光,传递着她满心的疑问。
正文 第四百三十四章 真情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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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牙不见了,应该说,整个图腾都不见了。

    牧曦相信羽朗不会欺骗她,但是,她却想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又代表什么。

    自己的身体明显恢复了很多,虽然依旧是体弱,但,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凭她自己的医术,只要多些时日,仔细调养,便会安然的度过这个秋天。

    但是,在她的心中,隐隐的有些不放心,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隐瞒,不被她所知。

    “你的身体还弱,别想太多,大格特尔离开的时候特意叮嘱,让你以自己为重,若因小失大,不要失去了根本。”

    他递来吃食,担忧的说着。

    她没有胃口,一来,身体刚刚缓解,还没有达到这么快恢复食欲的速度;二来,她心事重重,只感觉各种疑惑就填饱了肚子,再塞不进任何食物。

    见她不肯吃,他紧张起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好?快给自己下个方子,我这就命人去配制,迟早煎好拿来用上,这秋天,才刚刚开始,你要听大格特尔的话,保护好自己最重要,我已经将你伤成这个样子,再看不得你再有任何的伤痛,看你生病,我感觉自己也活不长久,如果你死了,我就陪你,直到任何地方,都要完成我的诺言,哪怕是三生三世,直到你满意为止。”

    她才仅仅是不想吃东西,他就已经急得将心窝里的话全部掏出来,好像是,今天不说,便再没有了表白的机会一样。

    “为了这一口吃的,你也不至于连三生三世都扯出来了。”她无奈的取来一小块点心在手,带着关心的语气向他安抚着。

    羽朗望了望她手中的点心,勉强的递到唇边,略略擦到了洁白的牙齿,点心又放了下来,

    “牧曦,我怕”

    曾经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战无不胜的英雄,被世人传颂的硬汉,突然说出这句话,牧曦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向他看去,他抬起头,对视的目光,虽然炯炯,但眼底满满的深情,望不到底。

    “自从那一夜,我知道冤枉了你,本想马上向你道歉,却不曾想,害你淋了一夜的冷雨,将你伤得更深,那时起,我才知道,什么是怕,而且,一直怕到现在。”

    牧曦渐渐明了他的心意,却又不敢相信,轻问:“怕我?”

    他憔悴的面容,微微点头,“是,怕你,怕你不给我弥补自己过错的机会,怕你突然从我身边消失,怕你此生不肯再原谅我,怕,怕自己做的不够好,不能得到你的原谅,呵,其实,我早就不敢奢望你能原谅我,毕竟把你伤得太深,太重,我自己都无法自己,又怎能奢望,你在这凄苦的伤痛之中,原谅你的仇人,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知足了,所以,我怕,我怕我一不小心哪里又做错事。”

    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垂下头,一头乌发,细细几缕搭在肩上,他的目光低垂,只能看到两道刚毅的剑眉,依旧清秀的面颊,多了许多沧桑的颜色,更显得成熟稳重。

    “事情已经到了今天,若没有你几次舍命相救,我也活不到今天,如果按你的道理,我又该怎么计算你对我的帮助?过去的,就过去吧,眼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牧曦早已理不清,自己对羽朗到底是什么心情,从最初的怨恨,不知不觉中,已经转变成想念,甚至,还有些许依赖的感觉,在他在,她就是安全的,因为,他总会最大限度的保护她,照顾她。有这样的仇人,也算是一种幸运吧,她暗暗为自己这个怪诞的想法感到可笑,但,这又是事实,无法回避,这就是她此刻内心的真实情感。

    按照格特尔宝典里的规则,格特尔的狼牙消失,甚至是图腾消失,代表着格特尔身份的消失,如果她现在已经不再是格特尔,那么,巫医和南雪呢?他们现在在哪里?失去了主人的附影会不会有危险?狼牙勇士呢?他们又将何去何从,难道,就此遣散了吗?

    有太多的疑问,让她不得不再次回到这些问题上来,不禁皱眉深思。

    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羽朗警惕的提剑在手,“你休息一下,我出去看看”

    “姐姐,前面道路有塌方,今夜走不了了,这里前后都是荒凉的密林,您就在车里休息一夜,我派人连夜打通道路,争取明日清晨再启程,您要不要吃些东西?”

    小霞的声音从窗边传来,羽朗随即回身望向牧曦,同时应和道:“这样也好,路途奔波,刚好让你缓解一下”

    既然如此,也只能这样,体会着全身已经被车晃得酸痛的筋骨,“外面天气如何?我想出去走走。”

    “好啊!”“不行!”

    两个完全相反的声音同时传来,又同时消声安静。

    “姐姐,我去看看给您熬的药膳好了没。”小霞找了个借口,轻声离开。

    羽朗紧紧握着手中的宝剑,向牧曦望来,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是担心外面有危险?”牧曦读懂了他的心思,不用他辩解,替他解释着不同意她下车的原因。

    “是,此地很是凶险,多有贼寇出没,虽然前些日子确实有过降雨,但,不至于发生大型的坍塌,我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现在不知可能是何人所为,有何目的,还是小心些好。”

    危险面前,他再度恢复那个睿智英勇的林羽朗,再将看到林大将军深谋远虑的风格。

    她安静的点点头,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了她所有想要的优点,虽然,他曾经深深的伤害了她,但是,她的心,却比她的身体强大得多,早已将身体的病痛放在一边,心里全是他的影子。

    难道这就是,爱,除了亲情以外的,爱情。

    一种琢磨不透的感觉,从自己的心里发出来,却来源于对方的一举一动。

    “我将水囊放在你身边,旁边还有些吃食,若是饿了,先勉强吃一点,我去周围查探一下,马上就回来,千万别乱走,等我回来。”

    看着他将水囊和吃食放在手中不远处,又为她紧紧的盖了盖被子,把窗帘从里面仔细的勾住,防止有人从外面随意掀开,一系列细致的布置照料后,他下车之前,还不忘回头向她投来静静的笑容。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五章 龙潭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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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来之,则安之,有羽朗和小霞在外面打理照应,牧曦安心的倚靠了片刻,身体感觉到疲累,准备躺下休息。

    可树欲静,却风不止。

    忽听车外喊声四起:“有刺客!”“有埋伏!”“保护主子!”“保护马车!”

    果然被羽朗说中了,牧曦静静的坐在车中,稳稳的听着外面的厮杀,兵器的碰撞之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刚刚还安静的世界,此刻,如果置身于前线沙场一般。

    同样猜不出此刻,会是谁来袭击她,但就凭外面的声音来判断,喊叫声,全部是大辽的口音,敌人似乎一直是一声不发,惨叫声越来越少,兵器相拼的声音却越来越近,看来,对方的实力比景路派来的这些侍卫要强很多,双方实力相差悬殊,对方马上就要靠近自己。

    无论是什么,躲是躲不过的,牧曦掀开重重被子,稳稳的整理好自己的衣衫,端坐在马车之中,闭目凝神,安心等待。

    不多时,马车突然一震,随即迅速飞驰而奔,牧曦在车中坐立不稳,好在车厢里皆被软布包裹着,否则,这一撞,说不定又要头破血流。

    马车一路狂奔,车外再听不到有人的声音,只有马蹄声急促的传来。

    羽朗去哪儿了,小霞呢?为何一直没有听到他们的声音,会不会他们遇到了麻烦?牧曦只慨自己,没有半点功夫,又是个病弱的身体,除了拖累他们,坐在车里,一点忙也帮不上。

    不知颠簸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有脚步声一点点的靠近车前,门帘被掀起,从外面映进来许多火把的光芒,一个身影,向她伸出手,平静的说来:

    “颜姑娘,到了,请下车”

    此前她还想下车走走,没得到机会,现在,机会来了,牧曦避开那伸来的手,自己扶着车门,小心的来到车前,早有人在车旁摆好了马凳,身体还弱,又很久没有运动,一踏上地面,静静的伫立原地,静静的等着身体适应外面的凉风和湿气。

    “来人,扶颜姑娘进帐休息”还是刚刚请她下车的这个声音,在身边说着。

    眼前,马车停在一排大帐前,四周皆是身披重甲的兵将,寻声去看,牧曦借着火光,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完颜太子?”

    “正是在下,感谢颜姑娘还记得我,此处寒风极大,先到帐中休息。”

    完颜昊的身边走来几个侍婢,轻轻的搀扶着牧曦,向眼前最大的帐篷走去。

    帐中,一应俱全,衣食用品,皆是暂新的,待牧曦步入大帐,立即有侍婢轻步来迎,桌上的饭菜还显着热气,水盆里的水还有轻轻的水汽在升起,一张床榻上,铺了四五层被褥,书桌上有笔墨,旁边摆的花瓶里,虽插满了野花,但朵朵娇艳,开得正盛,姹紫嫣红,还不时的漫开来股股淡淡的花香。

    在侍婢的搀扶下,牧曦在桌边坐下,淡然的微微翘起嘴角,回望跟在身后的完颜昊,朱唇微动,“完颜太子,处心积虑,早有准备,不知,太子您带牧曦来此,所为何事?”

    完颜昊大嘴一咧,一屁股往牧曦身边的椅子上一坐,开心的望来,“哼哼,啥事儿也没有,就是我想见你,想你了。”

    牧曦也是无语,就为了这样一个理由,兴师动众的将她劫持到此,仅仅就是为了看她一眼?正要再问,完颜昊大手一挥,

    “哎~你先别管那么多,既然来了,就好好的睡一觉,有什么事儿,明天再问,反正,一时半会儿,你也走不了,今儿个,就踏踏实实的休息,你的药箱和药,我已经全部一并带回来了,一会儿先吃点东西,你来看看,都是你爱吃的,全素!吃完饭,把药吃了,早点睡觉!今天到此为上止,我还有事,也不打扰你了。”

    他到是考虑的周全,刚说完正要转身走,猛的又转回来,“噢,对了,这大帐内外,你可以随处走动,就当是自己家一样,这几个丫头,都归你了,不好使的,杀了便是,呃,对,你是下不去手的,那这样吧,哪个不听使唤,手脚粗笨的,你就让她自杀就是了!啊,就这样,我还有事,先走了。”

    “慢着!”

    完颜昊刚迈出一步,听到牧曦冷言呵止,立即站稳,停顿了片刻,才皮笑肉不笑的转过身来。

    “羽朗和小霞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你坐在车里,不用看,就知道我用了手段”他无奈的点点头,双手背后,再抬起头来时,目光沉静平稳了许多,“我只是调虎离山,一来,我哪敢伤害这两个人呢?我杀了他们,你不得拿眼睛瞪死我啊?二来,想杀这两个人,不知道要损失我多少弟兄,实在不值得,也没必要,必竟,羽朗对我有救命之恩,但是,我却抢了她的女人,也是有失道义,唉,没办法,谁叫你实在让我忘不掉呢。”

    “你要带我去哪里?”牧曦的心中迅速的推测着这意外的状况。

    完颜昊走到她身前,俯身凑到她面前。

    牧曦警惕的向后躲避,他则识趣的迅速抬起身,笑容满面的望来,“你明知故问,我敢说,在你看清我是谁的那一刻,你就已经什么都明白了,我不是景路,更不是林羽朗,我,完颜昊,金国的太子,我想要的,就会去争取,我不喜欢绕弯子,我喜欢你,没错,不用这样恶狠狠的瞪我,我就是喜欢你,颜牧曦!从你为我治伤,救我性命的那一刻,我就在心里发誓,只要我活着,就要把你带回太子府,捧上床,做我唯一的,老婆!”

    “完颜昊~”

    “不必多说了,我确实有急事,不妨告诉你,你的那个林大将军,着实不好打发,还有那个萧霞,即不能伤他们,还要让他们找不到你,这件事,只有本太子亲自出马才能做到,怎么样,我这样的安排,你还满意吗?”

    完颜昊离开时,转身的瞬间,还可以看到他满面春风的喜悦之色,甚至,行走步伐,都是轻快如风。

    大帐中,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众侍婢各个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兔子,牧曦坐在桌边,听着帐外的马蹄声逐渐远去。

    恍惚间,才出龙潭,又入虎穴。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六章 内忧外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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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大辽的皇宫里,几盏悠悠的灯光,仅仅照亮在大殿的一角。

    “可汗,要不,您就让属下去请曦主子回来吧!”

    苍珠跪在殿上,低声恳求。

    景路站在龙椅边,手握着龙椅后背的龙纹,面色失落,双目无神,木然而立,久久没有回应。

    “可汗!自从曦主子离开,你都一天一夜没吃没喝了!管他皇叔谋反的理由是什么吗!就凭他一句‘可汗不应娶外族女子为后,否则天降大灾国之将破’的谣言,您就真的忍心让曦主子离开大辽,离开您吗?”

    苍珠连声祈求,愤慨至极。

    “新朝初立,皇权不稳,大灾未过,人心动荡,此时,皇叔就是看到了国之动荡,才起兵谋反,我当然知道,他只是以牧曦为借口而已,但是,这个借口,却偏偏得到了朝中老臣们的支持,你没见到前几日朝堂之上,众人皆跪,请求处死牧曦的场面吗?让牧曦留在我身边,只会成为他们的靶子,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相比之下,离开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景路的目光,呆望着龙椅上,盘旋而起的雕龙,这龙,像是许多将他死死牵绊在这大殿之上的枷锁,此刻看来,一点都没有喜悦之处。

    苍珠也知景路的难处,长长叹息,无声以对,只能再度劝慰景路,保重身体,国之大计等这几天说烂了的词。

    无论怎么劝说,亦是无果而终,眼看天亮,主仆依旧在大殿上惆怅,一席黑衣仓皇不择路的直奔到景路面前,扑通跪地的同时,话已出口,“启禀可汗,大事不好了,曦主子的车队在辽宋交界之处遇袭,侍卫伤亡殆尽,曦主子被劫持不知去向。”

    此话一出,景路一惊之下,差点将龙椅拍碎,“把话说清楚,可知是何人所为?牧曦现身在何处?林羽朗呢?萧霞呢?他们的武功不是很高吗?”

    “禀可汗,敌人提前设了圈套,引得林公子和小霞姑娘进了一种奇怪的阵法之中,不能解脱,至于曦主子现在身在何处,属下急于回来汇报,尚不可知。”

    “何人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辽和宋之间大开杀戒,可汗,让属下去救曦主子回来!”

    苍珠上前请兵,深深一拜。

    “按当前的局面,除了完颜烈,再没有第二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和实力,他一直有一支死士小队,在我与宋的边界处左右游荡,此时劫走牧曦,绝不是简单的劫持。”

    景路思量着,挥手示意苍珠起身,静静等待。

    “你去再探,将所有的探子都派出去,一定要查出牧曦身在何处,一有消息,即刻来报。”

    黑衣人得令,迅速飞身而去,天边出现一道渐渐的光亮,太阳即将升起,大殿中,正在缓慢明亮起来的时候,景路的心情,却完全相反,他的心情正迅速变暗,暗沉得,深不见底,本以为只要让牧曦离开自己,就可以保全她的性命,不成想,还是连累了她。

    此时,天下皆知大辽正在承受着百年不遇的大灾,刚刚下过几场雨,却又带来了无数的山洪和山崩,可谓是雪上加霜,内政不稳之时,外交尤为重要。

    好在邻国大宋重文轻武,只要不去招惹他,他是断然不会轻易攻打大辽。

    但另一个邻居,就没那么温柔了,金国,也就是这个完颜烈,好战份子,虽然暂时还声称隶属于大辽之下,为辽之臣国,但其实力和野心,早已昭然若揭,对大辽的进攻,只在时间早晚而已。

    如今,完颜烈定是打算以牧曦为要挟,迫使景路就犯,而金国的目的,无非就是独立,更多的,则是领土的争夺。

    “无论怎样,不能伤害了牧曦,完颜烈此次计划周全,定是蓄谋已久,现在想救牧曦,难上加难,先等等看,只看,他们提出什么样的条件。”

    景路本就失落的目光,此时完全没有了光泽。

    这一场天灾,直接将本就不富裕的国库,掏得一干二净,前朝可汗,终生挥霍无度,没留下半点资产给后人享用,只留下了满朝的贪官。

    本打算等着金国送来每年上贡的税银,撑过这一次的灾难,现在看来,不仅此次金国的贡银没有了,可能,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这笔外财来支撑国库。

    内忧外患,压得景路抬不起头,迈不开步,全身麻木的站在龙椅旁,像是成了龙椅的奴隶,失去了自己的自由。

    “她是对的,让同儿远离皇室,去过寻常百姓家无忧无虑的正常生活,虽然日子会清苦些,但,至少没有性命之忧。”一声长叹,他开始为刚刚成为太子的磊儿的未来而担忧。

    一旦他的皇位不保,他和大磊,就只有死路一条,再无生机,至此,不得不再次感慨,牧曦的前知前觉,料事如神,将他心中仅存的那一点自信和固执,全部打击得烟消云散,只剩下,对她深深的思念,真的希望,她回到身边,助他一臂之力,解眼前和未来之困。

    但是,他的心告诉他,如果牧曦真的回来,会落得跟嫣然同样的下场,而那时,他一定,会悔恨的杀死自己。

    “可汗,我们就这样被动的等着曦主子的消息吗?”苍珠急切难耐的问来。

    “这么大的行动,十有八九,是完颜昊亲自来做,林羽朗救过完颜昊的性命,牧曦对他也曾很是关照,看那完颜昊,不像是无情无义之人,他们暂时,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苍珠,你带一队死士,去助林羽朗脱困。”

    “可汗?为何救他而不去救曦主子?”苍珠不解的追问。

    “去吧,速去速回,告诉林羽朗,照顾好牧曦,要懂得珍惜。”

    景路挪动脚步,绕到龙椅前,双腿瘫软倒在椅上。

    苍珠大惊失色,快步上前扶住,“可汗!”

    “我没事,快去,让林羽朗救出牧曦,你护送他们直到安全之处方可回来。”

    景路推开苍珠,目光直直的望向窗外,“让萧文立和时艺来见我。”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章 意外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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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座不高的山间,一处低洼的谷底,羽朗和小霞被困在奇怪的阵法之中,他们二人合力,几番努力,都被灵活多变的阵式阻挡回来。

    看着他们不攻,对方则静止的由黑衣人组成的阵法,羽朗焦急万分,“我们中计了,一定是完颜昊,困住我们,定是为了打牧曦的主意。”

    “师兄,怎么办?姐姐明明是对完颜昊有恩在先,为何他忘恩负义,却要谋害姐姐?”

    小霞听得羽朗这样说,更是焦急不安,急于突围,却屡战屡败,一时二人被围在中央,无计可施。

    “正是因为牧曦有恩于他,所以,他才打了这歪主意,料定牧曦不会有危险,我们先寻找脱身之计,再去解救牧曦。”

    “不必了,我放你们就是,何必如此麻烦!”

    一个声音远远的传来,众黑衣人退让两侧,完颜昊挪着步,慢悠悠的走到阵前。

    “完颜昊!”羽朗怒由心生,正欲责问。

    对方先行回应,抢着话:“林兄!莫急,莫气,我知道,朋友妻不可欺,但是,据我所知,颜姑娘还不是你的妻子,所以,我现在抢了她,也不算是太有损兄弟之情谊吧!”

    “完颜昊,你明知我对牧曦的情谊,还做出如此卑劣之事,现在还不放我出去,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跟我谈兄弟情谊!你若是伤了牧曦,你就是我林羽朗的仇人,哪里还有兄弟情份!”

    羽朗举剑指着完颜昊怒骂,对方嬉笑而过,也不恼,“好,我这就放了你们,不过,颜姑娘我已经送走了,你是见不到了,死了这条心吧!”

    “你这个卑鄙小人,姐姐好心救你,你却谋害于她,我萧霞定要为姐姐出这口恶气!”小霞跃步举剑就要去刺,黑衣人立即流动起来,随她动而动,随她跃而跃,总是拦在她的身前,只守不攻,但小霞却是寸步难移。

    完颜昊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的向着小霞瞪着眼睛,“小霞妹妹,你这个师兄有什么好的,不如,以后让我做你的姐夫,如何?我堂堂金国太子,总比他这个江湖浪人要好得多吧,待我娶了你姐姐,也赏你一个将军做夫君,跟你姐姐一起,在金国吃香的喝辣的,过神仙一样的日子。”

    “哼,你想得美,我姐姐岂是由你想娶就娶的人,恐怕你的一厢情愿,到头来,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劝你,还是趁早放我们出去,兴许,本姑娘一高兴,还能在姐姐面前给你求求情。”

    小霞一手叉腰,指着完颜昊,高声骂道。

    完颜昊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旁观态度,向四周的黑衣人略使眼色,众人本是安静的守护,顿时像被激活了一般,各个蠢蠢欲动,蓄势待发。

    “林兄,说了这么多,如果你们能够破了我的阵法,此时,早就跳出来杀我了,既然破不了阵,就别像煮熟的鸭子一样,只剩下一张嘴硬,来此之前,我有叮嘱,对我的救命恩人和未来的水上姨子,不许动粗,所以,众将士才很是斯文,倘若二人不领情,那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这阵法真正的厉害,到那时,可别怪刀剑无眼,别说是我伤了兄弟的和气。”

    羽朗眼见阵法有变,紧握宝剑,严阵以待,正此时,从阵法之外,又杀出一群黑衣人,不由分说,胡乱冲进阵法之中,左右乱杀起来。

    完颜昊始料不及,一边御敌,一边在护卫的保护下迅速向后退。

    这伙人,来势汹汹,杀气腾腾,而且,目标明确,就是不惜一切代价,解救林羽朗和萧霞之困。

    眼见阵法被打乱,有侍卫提议,不如趁现在阵法还有余力,先杀了阵中二人,完颜昊一巴掌将那提议的侍卫扇了个跟着,凶狠怒骂:“狗东西,你忘恩负义,别影响了我的名声,我完颜昊,为了心爱的女人,不得已,伤了兄弟的情谊,已是愧疚,怎能再做出背信弃义之事,传令下去,由他们去吧,撤阵。”

    有此场景,众人再没有异议。

    正在拼杀的羽朗,见阵法有破,扯起小霞,飞身而走,回头之际,看到那队不知名的黑衣人,也跟随在他的身后,迅速撤离出来。

    一路飞奔,来到僻静之处,羽朗按住小霞,静静的回身而望,他在等,这队不知名的黑衣人,不会轻易离开。

    果然,不多时,黑衣人飞速奔到他身前,站稳脚跟时,为首之人扯下脸上的黑布,正是苍珠。

    “林公子,别来无恙。”

    苍珠微微行礼,羽朗恭敬回应,抬起头时,疑惑的问:

    “不知苍将军如何来到此处?”

    “林公子,可汗得知你们遇袭,特派我带领精兵死士前来搭救。”

    “牧曦安全了吗?”羽朗虽然心存芥蒂,还是不由得先询问起她的情况。

    苍珠失落的摇摇头,“可汗只做了救林公子的部署,接下来,曦主子的安危,就交给林公子了。”

    景路的这一举措,让羽朗很是不解,为何,他突然下旨允许他们离开,此时的事情,更是解释不清,“可汗还有什么要求?”

    “没有了,可汗口谕,请林公子要懂得珍惜,仅此而已,再无其它。”

    难道,景路真的完全放弃了对牧曦的情意?羽朗不敢相信,这不是景路的风格,眼前的事情,还是要小心应对。

    “可汗的提醒,羽朗牢记在心,请转告可汗,羽朗感谢他的搭救之恩。”

    说话间,他微微行礼,以表感激之情,礼毕,愁眉不展的望向苍珠,“只是,不知牧曦现在身在何处,无地放矢,不知从何处着手去解救牧曦。”

    “她在云间谷的最深处。”

    一个声音,从众多黑衣人之中发出来。

    众人寻声望去,此人迎着大家的目光走上前,与众不同之处,是他特别矮小的身材,和一步一扭的步伐,当轻轻扯下脸上的黑布,众人齐声惊呼,“巫医!”

    “正是在下,见过各位英雄,萧云有礼了。”他恭敬的向众人行礼问候,举止沉稳,面色如冰,与之前的他,判若两人。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八章 帐外听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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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敞的大帐之中,牧曦休息了一夜,睡到自然醒,睁开眼时,太阳已接近当空。

    这药效的作用还真是不小,居然让她沉睡了这么久,是药三分毒,医好了咳疾,多睡一会儿,也不算是损失和伤害了。

    一群谨小慎微的侍婢丫头,伺候着她洗漱梳妆,吃了些东西,又按时按量的服药。

    一切看上去就像是在家里一样,完颜昊所说也确实不假,她可以出帐,在营中四处自由走动,所到之处,下人兵将皆是敬畏之色,无不退让行礼,恭敬小心。

    营中大帐十余顶,向周围观望,此营应处于深山之中,是个极其隐蔽的山谷之中,远望不见山,近看不见路,似乎,她正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本想与身边的侍婢闲聊几句,顺便探探口风,可是这些丫头,各个只是随声应和,没有一人敢正面回答她的问话,想必是完颜昊也提前叮嘱过了,牧曦也不为难她们,至于闲聊,也就此作罢。

    正想着,完颜昊带着众兵深藏于此处,到底会有怎样的图谋,此时,一匹快马飞奔而来,一路未得阻拦,直奔向一座大帐,马上穿着大辽百姓服装的人,翻身下马略作禀报,快步走进大帐之中。

    原来,完颜昊回来了,就在那大帐之中,牧曦轻挪脚步,刚走到大帐门前,听到从帐内传来完颜昊的声音:

    “什么?父皇让我以牧曦为诱饵来置换大辽的城池?不行!一旦景路同意以城池交换,那我好不容易才抢到手的佳人,岂不是就这样白忙活一场?我不同意,你去回复父皇,让他别想别的计策,不能再打颜姑娘的主意。”

    “可是,太子,皇上旨意上说的很明白,您是不能带这个汉族女子回宫的,更不能娶为正妃。”

    “哼,我不管,有什么不可以?父皇最宠爱的妃子,不也是汉人吗?为何我就不能娶汉人为妻?”完颜昊执拗的声音,很是愤慨。

    “太子,皇上的意思是,这个颜牧曦的身份太过卑微,如果让国人知道,当朝太子迎娶了大辽的奴隶为妃,岂不是自降身份?”

    “身份?身份值几个钱,当饭吃吗?当钱花吗?哼!这一次,我死里逃生,让我明白了,什么权利,什么富贵,都是虚的,没命,就什么都没有!我这命是怎么来的?你们知道吗?哼,是颜姑娘几次三番救回来的,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除了会在父皇面前阿谀奉承,哪里做过一点轰轰烈烈的大事?还不如一个身份卑微的大辽奴隶!”

    站在门前,牧曦听着完颜昊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还好,这个太子,也是正直率真的性格,既然如此,她在这里,就是安全的。

    “太子,难道您想抗旨不尊吗?皇上下旨,要求您即刻将颜牧曦关押起来,待与大辽谈完条件,再行处置,您若是一意孤行,属下担心,皇上会怪罪于我。”

    “去,滚,有多远滚多远!天塌了还有我呢,你算什么东西,拿着父皇的旨意教训起我来了!你去回复父皇,牧曦我已经关押起来了,让他放心吧。”

    完颜昊的语气,已是极度的厌烦。

    “可是,太子殿下,刚刚属下进帐之前,明明看到颜牧曦在营中四处走动,如果被她逃脱了,岂不是坏了皇上的计划?”那属下异常执着。

    随即只听“啪”一声响过,完颜昊的声音才随后传来:“你带着这张脸去回复父皇,他就不会怪罪你了。我的女人,我心里有数,你走吧。”

    “可是~”

    仅仅只听到了那侍卫的两个字,其后紧接着的,居然是拳脚之声。

    想那侍卫挨打了,牧曦正要掀帘而进,未等她动手,门帘被从里面猛的掀起,刚刚报信的侍卫,一瘸一拐,鼻青脸肿的迎面出来,见到牧曦站在门前,立即回头正要禀报,话未出口,摸了摸脸上红红的巴掌印子,又将话给忍了回去,干脆一低头,当作什么也没看到,赶紧快奔到马前,策马而去。

    “牧曦,你醒了?”完颜昊紧跟着侍卫的脚步迎到她的面前,喜悦的脸上,像是绽开的白莲花,很是清俊的面容,五官俱是清秀简单的,这与他大大咧咧的性格完全相反。

    未等牧曦出声,完颜昊扯着她的手,向大帐里拉着,“牧曦,无论你听到了什么,都别当真。”

    他说话间,全帐内所有人全部打发出去,众人退尽,他胸有成竹的说道:

    “牧曦,别听这些下人们乱说,他们鼠目寸光,哪里有我更懂得父皇的心思,其实,父皇不允许我娶你回去,并不是因为什么金汉之别,更与你的身份无关,真正的原因是,父皇明知你聪明干练,担心我得不到你,反倒徒劳的得了伤心病,即或者,我得到了你,父皇还担心我管不了你,你太聪明,父皇担心金国的未来,成了你的天下。”

    完颜昊扯着她的手臂,将她带到椅前坐下,又递来一碗热茶在她面前,又是那张满是喜悦的脸,向她深情的望来。

    牧曦坚持着站起身,与他平视片刻,略作礼让的垂目时,轻声回应:“太子的好意,牧曦心领了,可惜,我与太子有缘无份,牧曦早已受父亲之命,定下婚约,太子英俊潇洒,还是顺从皇上的心意,早些娶个高贵的王妃,才是正路。”

    “父亲之命?你来了大辽这么久,怎么没听说你已经订亲呢?不会是你与林羽充私定了终身吧?我不在意!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就可以了,过去的什么约定,什么过往,我都不在意,我想要的,是以后,你一直在我的身边。”

    完颜昊瞪起眼睛,犹豫片刻,突然又释然的轻松下来。

    “牧曦,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向你保证,此生只娶你一人,即使将来接手皇权,我也能保证,只爱你一个人,跟我走吧,离开大辽,我可以给你幸福平安的一生。”

    他突然单膝跪地,仰望时,目光笃定无私,让她不得不相信,他的决心是如此的深刻,他的心意是如此的真诚。

    可惜,她的心已经满了,再容不下第二个人。
正文 第四百三十九章 直言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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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太子的情意,牧曦承受不起,一来,牧曦思乡心切,现在只想回到家人身边,不想远去金国,二来,牧曦确实早有婚约,不能违背父亲给定的婚约,完颜太子的心意,实在让牧曦为难,劝您还是另觅佳人,再寻知音吧。”

    牧曦直言不讳的拒绝,完颜昊非但不沮丧,反倒很是开心,‘蹭’的一下站起身,

    “没错,就是我喜欢的感觉,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有话直说,胆大心细的女人!找了这么久,就没遇到过像你这样让我过目不忘的姑娘,好,既然你现在不同意,没关系,我等着,我等你回到家乡之后,我会去向你的父亲提亲,那时,本太子自有办法,让他老人家退了之前的婚约,将你许配给我的!”

    完颜昊正信心满满的说着,一个侍卫从门外轻步来到他的身边,几声耳语,完颜昊翘起一边的嘴角,带着诧异的眼神,向牧曦看过来。

    “景路居然让林羽朗来救你离开大辽,看来,他也知道大辽的气数将尽,还算他有点良心,不想让你跟着他受苦,竟然舍得将你拱手让给了林羽朗。”

    侍卫轻步离开,完颜昊面容沉着的说着:“本以为,我最大的情敌是高高在上的大辽可汗,不成想,现在,居然是毫无身份地位的林羽朗,这件事,越来越有趣了,我喜欢,不仅仅喜欢你,更喜欢这件事。”

    “牧曦不是奴隶,更不是商品,不劳烦你们施舍礼让。我有我的想法和选择,不受任何人的约束和限制。”

    牧曦淡然而言,完颜昊似是同意的点点头,“好,你可是不受限制,但是,他林羽朗就不一样了,我舍不得伤害你,但是至于他嘛~哼,若不是他对我有救命的恩德,我定会让他生不如死,人总要有个道义,恩将仇报的事情,我完颜昊不做,那我就与他公平竞争!看你最终选择谁!”

    “我谁也不选”牧曦坚定如一的回答。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林羽朗早就有了感情,只是他这个人,最墨守成规,不敢追求你,平白的错过了许多大好机会,我可不会做这样的傻事,是我的,我就一定要争取,即使是我得不到,至少,我也尽力了,此生无悔!”

    完颜昊的一番话,倒是说的牧曦心生敬佩,她曾经不止一次的幻想,有这样一个执着的侠客,与她之间,展开一场敢爱敢恨,痛痛快快的爱情故事。

    曾经的愿望,此时,就在眼前,可是,真的成为现实时,她才发现,并不是相像中的那样,任由完颜昊眉飞色舞的在她面前表明态度,她有心里,一直都不曾出现,那股给她安全和温暖的力量。

    终究,还是没有为之心动,仅仅是看了个表面的精彩。

    对于她与羽朗之间的关系,她没有必要解释什么,他们之间的爱恨纠缠,世人皆知,此时再做解释,反倒会有欲盖弥彰之嫌。

    她此时心里想的,是刚刚完颜昊所说,景路让羽朗来救她,这至少说明,羽朗是安全的,而且,或许正在向这里来的路上。

    “不说话?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林羽朗就要来救你离开这里了?呵呵,我亲爱的姑娘,我也没那么傻,我刚刚已经命令启营,全军回金,当然,带你一起走。”

    完颜昊带着坏笑的向牧曦看来,惹得她心里一阵厌恶,“完颜太子,你就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将我挟持,还打算以我为人质,要挟大辽,换取利益吗?”

    他木然收回得意的表情,转过身,无奈的点头回应,“是,以你为人质,向景路谈条件,是我父皇的旨意,所以,我才要带你回宫,就是为了要保护你,你是我未来的老婆,把你换成了城池,我跟谁同床共枕呢?我可舍不得,实不相瞒,劫持你这件事,是我自做主张,父皇事前并不知情,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你跟我回金,嫁给我为妃,我敢保证,这样一来,父皇肯定不会再难为你了,必竟,我可是父皇最疼爱的儿子,是当朝太子呢!”

    越说越得意,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在牧曦面前张牙舞爪的炫耀着自己的尊贵,在她的眼里,这些,都一文不值,与她没有丝毫的关系。

    “如果我不同意呢?”牧曦冷冷的问,给完颜昊当头浇了一桶冷水,直冷到心里。

    “那也好办,把你交给父皇,关进天牢,择日与大辽交换,如此一来,我们金国,必然是即得了钱,又得了势,还再一次削弱了大辽的实力,一举多得,父皇也是好计策。”

    他冷脸回应着。

    “我选择天牢。”她平静的说着,想到是,即使是她同意嫁给完颜昊,只怕是完颜烈依旧会以她为人质,用来要挟景路,与其这样,不如直接了当的表明自己的态度。

    完颜昊无力的垂下双手,刚刚的兴致此刻全无,无奈的向牧曦望去,摇摇头,“你再考虑考虑,我等你的答复,但是,在此之前,只好委屈你了,跟我们启程开拔。”

    本就被挟持之中,牧曦没有更多的选择,完颜昊离开之时,示意之下,两个带刀的侍婢来到牧曦身边,‘陪着’她,来到帐外,‘扶’她上了马车。

    周围听不到更多的声音,牧曦独自坐在车中,与景路给她量身订制的马车相比,这辆车只是普通的载人马车,只有一个座位,坐在车中,腿前几乎没有活动的空间和余地,生硬的板凳,刚坐不久,随着马车剧烈的颠簸,她就已经感觉到腰身酸麻。

    两个带刀侍婢坐在车前,一左一右,身体就已经将车门挡得严严实实。

    车行不知多久,牧曦正昏昏噩噩的跟着马车摇晃,突然听到一阵快速的马蹄声正向自己逼近,不多时,马蹄声在车边停下,随即便有了几人对话的声音:

    “启禀太子殿下,皇上有旨,命我等即刻押解人质回宫。”
正文 第四百四十章 赴金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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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不行!我不是已经给父皇回信,说要亲自带牧曦回去了吗?”

    “太子殿下,事情有变,皇上担心夜长梦多,中途生事,特派我等加急来办此事,请太子见谅。”

    “不行!你们不能再牧曦走,你即刻返程,回复父皇,我已经带牧曦在回宫的路上,只是马车速度不及快马,只需父皇多等几日,我定将牧曦带回,请父皇放心。”

    “太子殿下,皇上正是担心您不肯放人,才命属下带着手谕前来,还请太子不要为难属下,将人质交给属下押解吧。”

    对话突然停止,随即听到脚步声音来到车前,门帘掀起,两只大手一起用力,将牧曦硬拉了下去。

    完颜昊面前,一个将领向牧曦侧目仔细的凝望了许久,微微点头,很是满意的挥一挥手,“没错,就是这个人,来啊,绑了,押进囚车。”

    “慢着!”两个侍卫得令,从腰间扯出粗绳,刚要向牧曦身上捆绑,突然被完颜昊高声呵止,又赶紧停下。

    “押解就押解,你绑她干嘛?”完颜昊怒气冲冲的向那将领质问。

    那将领滚刀肉一样的扯着笑脸,“太子您也是知道的,这押解犯人,也有押解的规矩,属下是奉旨行事,不敢乱了规矩。”

    言罢,又转向两个侍卫怒斥,“发什么呆,还不快绑了带走,别站在这儿惹太子不高兴。”

    两个侍卫得令,看了看完颜昊,又瞅瞅将领,咬了咬牙,扯出绳索向牧曦身上五花大绑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间,只听得宝刀出鞘,一道寒光下,一声惨叫响彻夜空。

    众人惊讶的寻声去看,完颜昊举着手中的刀,看着正在向下流淌的鲜血,脸上阴冷的淡淡笑着。

    而他面前,刚刚还在与他斗智斗勇的那个将领,此刻,倒在血泊之中,仅剩下四肢无力的抽搐,没挣扎几下,便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中一命呜呼。

    “这种连个弱女子都看不住的将领,留着,实在是一种错误,我会向父皇言明今天的事情,所有的错,皆是这无能之辈所为,其他人,大可放心,从现在起,这里的一切,暂由本太子接管了,谁有异议吗?”

    完颜昊举着手中的宝刀,左右晃动,反射出道道寒光,映在他的脸上,更显得杀气腾腾。

    牧曦身边的两个小侍卫,此刻押着牧曦的手,都在瑟瑟发抖,听得完颜昊这么一说,两个人双腿一软,瘫跪在地,周围众人见此情景,哪里还敢再有反对,尽数俯首归顺。

    “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本太子的女人,也是你们说碰就碰的?”完颜昊挥刀一指,直抵小侍卫的头顶。

    “太~太~子,饶命”两个小侍卫将头磕得像啄米的鸡,求饶的话都已经说不成句。

    完颜昊走到牧曦身前,丢下手中的刀,扯下她手臂上的绳索,眼睛向她望来时,带着满满的愧疚,“好!看在颜姑娘心性善良的情面上,本太子,今日,也发一发慈悲,破天荒的饶你们一次,但是,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将功补过!一路上伺候颜姑娘,像伺候亲娘一样,做得好了,饶你们性命,一旦再有差池,我一定让你们后悔自己在我的面前,犯下了错!”

    话虽然是说给两个侍卫听,但他的目光,依旧在她的脸上。

    牧曦轻轻揉着刚刚被扭得生痛的双臂,面不改色的回望着完颜昊,无声的回应着他,她的心意不会改变,绝不会妥协和退却。

    完颜昊的目光从牧曦的脸目划过,转向正在不停磕头谢恩的两个侍卫,“你们说,颜姑娘是坐哪辆车合适呢?”

    两个侍卫略作停顿,便赶紧回应,“啊,啊~噢,启禀太子殿下,此犯人,啊不,啊,此人,啊不是,姑娘身染疾病,不适宜坐囚车,犯人途中死亡,是我等的失职,必会被皇上责罚,所以,所以,应该坐马车,坐马车,对,坐马车合适。”

    完颜昊满意的点点头,“嗯,既然如此,还在这里跪着干嘛,还不赶紧去伺候你们的亲妈?这么冷的天,让她就这样在寒风中站着,你们是想不孝吗?”

    两个侍卫连滚带爬,好不容易终于站起身,来到牧曦身前,深深行礼,连声祈求,“亲娘啊,请您上车休息。”

    一场闹剧结束,又回到了马车上,秋天的夜,已经有了丝丝的凉意,单薄的衣服,难抵股股凉风的侵袭,牧曦倚在车中,紧紧的抱着双臂,不用深想,都可以预料,此次去金国,必然又是一场生死劫。

    不知道羽朗现在何处,他知道自己的位置吗?要是南雪和客列惕在就好了,他们对这种寻人的事,最是拿手,可惜,他们被她派出去做更重要的任务。

    曾经感觉自己的身边,已经有了许多帮手,现在看来,自己错了。

    文立必竟是大辽的将军,时艺是皇宫总管,他们虽然对牧曦很是忠心,但是,他们身在政职,不能时时的给予她以支持和帮助,远水难解近渴。

    南雪和客列惕,虽然也是忠诚不二,却被她错误的派出去做了远差,她太自信的以为,身边有羽朗和小霞,足够应付一切。

    此时,她也不再是大格特尔的身份,想必南雪和萧云也不会再感应到她的危险,对啊,萧云在哪里?如果他能在,至少可以帮她传递消息,寻人来解救她。

    现实残酷的摆在面前,她对助手的安排的布置有失稳妥,从而置自己于危险境地,好在,完颜昊的本性不坏,至少在这途中,她还是安全的。

    但是,安全的限度,到了金国,则会终止。

    想着想着,牧曦倚靠着马车,在剧烈的摇晃中,迷迷糊糊的正要睡着,突然听到车外传来‘安营休息’的消息。

    马车停下,两个刚收的‘儿子’,殷勤的扶着她下车,送到篝火边,按完颜昊的要求,单独为她搭了简易的帐篷。

    正准备钻进帐篷休息,完颜昊来到她的身边,低声叮嘱:“今夜,别睡得太沉。”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一章 夜半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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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钻进帐篷,接过完颜昊递来的被子,紧紧的裹在身上,他将帐篷的门帘仔细的拉紧,又是将两个‘儿子’给连骂带吓得叮嘱了一通。

    耳边回响着他意味深长的提醒,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一夜,牧曦裹着被子,半睡半醒的坐到天亮,只得了个安稳不颠簸的好处,而身体,更加疲倦,虽然一夜风平浪静,但她相信,完颜昊的提醒,一定有他的用意,一夜平安,或许本就是最好的答案。

    而这一夜,两个‘儿子’也是份外的‘孝顺’,时不时的嘘寒问暖,一来,怕她逃跑,二来,担心她病倒,无论怎样,倒是让牧曦得了一夜的清静,再没有其他人来打扰。

    清晨,牧曦听着帐外众人走动和低声说话的声音,她身疲心累,不想动,更不想出去吹秋天的晨风,静静的坐在帐中,此时,终于可以略躺一会儿,伸伸筋骨,谁知,这一躺,居然睡着了。

    一觉醒来,只感觉到帐内闷热,透过帐篷,就可以看到外面有强光照射,她猛的坐起,再看身上,衣物被子一应安好,并没有任何的不对,这才让她刚刚被提到咽喉的心,终于可以放下。

    “是醒了吗?”

    有淡淡的声音从帐边传来,很轻柔,若不是她醒着,怕是这声音,不会打扰到她的睡意。

    “是”,牧曦一边回应着,一边放下被子,仔细的整理着衣服,小心的钻出帐篷。

    掀开门帘那一刻,一缕强光刺眼,她的出帐,周围所有人立即站立而起。

    已近午时!从周围将士的脸上可以看出,他们等待得早已极不耐烦,而这不耐烦的缘由,正是完颜昊稳稳的坐在她的帐前,像尊石像一般的等着她自然醒。

    哪里有押解犯人还等着犯人自然醒的道理,将士们自然是难以接受,但有前夜杀鸡儆猴的效应在,众人只有默怨,无一人敢不从。

    牧曦带着歉意,正欲出言致歉,完美昊自然的站起身,示意侍卫收起帐篷,淡定的拍拍身上的尘土,“不必在意,这与你无关,是本太子昨夜心情不好,今天身体不舒服,不能骑马,现在看到你,心情好了,身体也舒服了,可以启程了。”

    好任性的理由,众将士只有面面相觑,顺从的各归各位,两个‘儿子’前后伺候照应着牧曦,再回到马车上,两个‘儿子’负责押车,一路上不时的给牧曦送吃喝,添衣被,好不细致,完颜昊骑马,一直守在她的车旁,每每掀想窗帘去看,都能与他的目光相对视。

    牧曦总感觉,在他的目光中,似乎有些隐情深藏其中,好像这一夜过后,他变了一个人一样。

    本就启程的晚,一路上,完颜昊也是幺蛾子不断,一会儿腰痛,不肯骑马,全队休息;一会儿饿了,必须吃肉,众将士们只好去密林中给他临时猎些野物,还要烧熟了吃饱了才走。

    一路走走停停,太阳西落时,居然还在一片密林中没有走出去,而完颜昊,已然在命令安营休息。

    进入帐篷休息,牧曦隐约听到有将士在帐外的牢骚声:

    “原本只需要两个时辰的路程,居然足足走了一天!照这种走法,一个月也回不了家!”

    “就是,还回家?照这种走法,不出三天,辽军就会把咱们全部歼灭了!”

    “看太子这架式,是不想回去了”

    “谁说不是呢,唉,只是苦了我们这些穷当兵的,眼看要做冤死鬼了。”

    “唉,你们说,太子真的舍得把这美人拿去换城池吗?”

    “不换怎么能行,皇上下旨,谁敢违抗!”

    一阵脚步声,帐外的声音立即消失,完颜昊的声音从帐外传来,“颜姑娘,睡了吗?”

    “还没有,太子有事?”牧曦轻声回应。

    “今日行程太少,明日要早些启程,姑娘今夜还是不要睡了吧,免得再耽搁了启程的时间。”

    “好”牧曦稳稳的应下,帐外安静了许久,脚步声才再次响起,并渐渐远去。

    昨夜,不让她睡得太沉,今夜,居然干脆不让她睡,他到底有什么用意,牧曦猜想着,坐在帐中,将被子紧紧的裹在身上,坐好了一夜不眠的准备。

    夜越来越深,白天里并不劳累,夜里就没那么困,有完颜昊的提醒和要求,她警惕的观察着任何一个投到帐布上的影子,但是除了两个‘儿子’给她送来吃食等物,再没有其他异样,帐外的谈论声,也再没有响起。

    夜,太寂静,牧曦坐在帐中,完全感觉不到帐外有几十人马围在周围的迹象,她似乎坐在一个空旷的原野上,四下无人,却有无数只眼睛在紧紧的盯着她,这让她更加没有了困意,份外小心仔细的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太过平静之下,总会有不平静的事情发生。

    果然,一阵快马奔驰的声音打破了这个安静的局面,像是一只鹰,呼啸飞过,擦过水面的那一瞬间,双爪抓起水中的鱼,而此时,牧曦就是那只幸运的鱼,被这匹快马上的蒙面人掀破帐篷,将她一把拉上马背,一把长剑左右劈杀,冲出一条血路后,扬长而逃。

    回头间,牧曦看到她的两个‘儿子’死在帐前的人群之中,许多刚刚缓过神来的侍卫飞奔来追,在她们身后,像是有一锅正被火烤的青蛙,四处乱窜,嚎声四起。

    “快去禀报太子,犯人逃跑了”

    “追上去,别人犯人跑了”

    “……”

    这一变化,就像是在一眨眼之间发生了一样,牧曦始料不及,却有似乎在意料之中,被甩得越来越远的追兵,已经不能构成威胁,回过头来看眼前的黑衣人,策马扬鞭,目不斜视的直奔向刚刚路过的那片密林。

    跑了有半个时辰,马终于停了下来,黑衣人翻身下马,又小心的接应着牧曦稳稳的落到地面,他被黑巾遮住的脸上,遮不住一双不敢与牧曦直视的眼睛。

    “这里安全了,前面有个路口,你在路边隐蔽的地方等待,不出一个时辰,便会有人来接应你。”

    黑衣人说罢,转身欲走。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二章 月夜之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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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着”牧曦轻声叫住了对方,挪动脚步,到他的身边,他扭过身,把脸躲向暗处。

    “完颜昊,为何救我?”

    这一路上的狂奔,牧曦仔细的观察着他的身形,动作,还有,每个人身上都与众不同的味道,这所有的信息汇集在一起,牧曦可以断定,这个黑衣人,就是他。

    “父皇说的对,你太聪明了,不适合我”他扯下脸上的黑巾,

    “我想的太简单了,幼稚的以为,把你抢回来,再央求父皇同意我娶你,就可以与你同床共枕,相厮相守,白头到老,我没想到,父皇会利用你,虽然,我知道父皇的这个计策,确实是上上策,可是,我不相信景路会对你有真情,如果他不肯用城池来换你,以父皇的性格,他一定会杀了你,这个赌注太大,我胆小,不敢赌。”

    “会是谁来接应我?”牧曦疑惑的问道,虽然她的心里也有个疑似的答案,但是,她不确信完颜昊能做到。

    “是你最想见到的人,我昨夜探明,他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路线,正在加急的追赶,按我推算,一个时辰,最多一个时辰后,他必然会经过这里,只是,我没想到,我昨天还在嘲笑景路将你拱手让给别人,而今天,我就做了跟他一模一样的事,呵呵,天意弄人。”

    看着完颜昊失落惆怅的脸,牧曦即是感激,又是担忧,“放了我,你如何向你父皇交待呢?”

    “交待?交待是交待不了了,由他处置吧,我这前半辈子,也就真心的爱了这么一次,坏了父皇的大事,怎么处罚,我都认了,倒是你,最好逃得远此,别让我白白的受罪,就算是报答我了。”

    “谢谢”牧曦深深的到达着自己的心意。

    完颜昊再次将黑巾遮在脸上,突然释怀的淡淡一笑,带着凄冷,带着落漠,“行啊,这一路上,都没看到你对我有个好脸,这临了儿,要分开了,还能看到你的一个正脸,听到你说声谢谢,我这一趟,也算值了!好了,我要赶紧回去了,保重吧,希望,后会有期。”

    说完,他一跃到马上,策马奔走时,甩来一句“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再去找你的!不管你嫁没嫁!”

    声音带着回声,虽然越来越远,却在牧曦的心里久久回荡不能落下,他这是在死缠烂打吗?通过这两天的接触,刚刚这句话,完颜昊说得出,也做得到,这让牧曦不禁又起一身鸡皮疙瘩,没想到,遇到这么一个没完没了的太子。

    不想太多,牧曦借着密林中微弱的光,摸索着走到路口。

    这是一处三叉口,比周围宽敞些,月光可以直射进来,周围更显光亮许多。

    在这密林中,静守一个时辰,对牧曦来讲,确实有些为难,寻了个可以见到光,又略微隐蔽的树丛坐下,长长叹息,感慨自己终于再次躲过一劫。

    不知羽朗是否知道自己在此等他,按刚刚完颜昊的语气,应该是没有提前通知羽朗,既然如此,牧曦不敢懈怠,躲在矮树丛中,瞪大了眼睛向叉路口望着,耳朵也份外的仔细听着。

    不多时,一阵马蹄声由远方而来,推算起来,还不到半个时辰,或是羽朗救她心切,提前到了这里,也说不定,牧曦心中喜悦,正欲从树丛中走出来,突然听到有人对话的声音:

    “二哥,你确定那个颜牧曦就在前面?咱们这都追了一个月了,都没找到,这次的消息可靠吗?”

    “可靠,这次是从大辽皇宫里送出来的消息,一定是真的,这次,咱们必要杀了那个丫头片子,取了人头,回去多要些赏钱,好补偿我们这些日子的辛苦!”

    “就是,这趟差使接的,真他妈的邪门了,就没遇到过这么点背的事儿,每次都是差一点,每次都被这个什么颜牧曦给逃了!三哥,你懂八卦,这个娘们,不会真是有什么神灵附体吧!”

    “老四,你想太多了,这个女人不简单,但是,不是有神灵附体,而是一直有人在暗中保护,在拆我们的台,等今天杀了这个妖精,咱们要好好查查,到底是谁在暗中做梗,一旦被老查出来,哼,必要把他大卸八块,否则,对不起我们‘江南五鬼’的名号!”

    刚刚准备抬步出去的牧曦,静静的扶着树,站在黑暗中,抬起的脚,小心的轻轻放下,借着月光看去,五匹马来到叉路口当中,停下脚步,马上的五个人,高矮胖瘦像五个小丑,或是五个发育不全的怪胎,这五人,合称为‘江南五鬼’,牧曦曾听江湖侠客提起过,他们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干的是拿人钱财,替人害命的勾当。

    见自己没有被这五人发现,牧曦小心的俯下身,再次躲进矮丛之中,听到叉路口的对话声再起:

    “大哥,你说老秦头就为了杀这么一个不会武功的丫头片子,出这么大的价钱,会不会,这个丫头身上,有什么特别值钱的地方,老秦头没告诉咱兄弟啊!”

    “不会武功,我们在大辽逛了一个月,还没碰到她一根头发,不觉得说出去都丢人吗?既然买家出得起这个价钱,咱们按要求去干就是了,不要节外生枝。”

    “大哥,我觉二哥说的有理,这个女人,不会武功,却有人出高价来买她的命,还有人拼死保护她,这一个月以来,为了杀她,咱们所接触的人,全部是名门贵族,一个草介女子,能有掀起皇权之争的力量,确实不简单。”

    “五弟,咱们兄弟之中,你是智多星,你到说说想法。”

    “大哥,小弟不才,斗胆建议大哥,找到此女子时,不急于杀她,先留着,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哎呀,还是五弟点子多,大哥,我觉得这个办法可以,反正这丫头片子不会武功,那到了咱们兄弟的手里,还不是咱们想咋地就咋地吗,先不杀,给我玩玩也行啊!听说长得可俊了,想想,心里都痒痒。”

    “二哥,你就先忍忍吧,这已经到了你的老家,办完差使,咱们兄弟们都跟着你一起玩,现在,还是赶紧看看,这几条路,该往哪儿走吧!”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三章 暂时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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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缩着身子,躲在树丛中的暗影之中,听着五人的对话,直出了一身的冷汗,心中暗叹刚才的凶险,同时,还暗暗感激,那一直在保护着她的人。

    此时,听得五人传来警惕的对话:“大哥,好像后面有人来了”

    “马上离开此地,先随便找条路躲避一下,等下寻个地方,拿地图出来看看便知方向,再追也不迟。”

    这五人言罢,向着叉口的另一个路口急奔而去。

    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牧曦长长松了一口气,‘五鬼’也确实是不够幸运,他们所去的方向,即不是羽朗的来路,也不是完颜昊所走的方向,三条路,他们选了那一条唯一没有用处的方向,去了。

    依旧不敢轻易露面的牧曦,此刻一点困意都没有,警惕的盯着路口,又过了半饷,果然有马蹄的声音传来,越来越近,到达路口时,收马而止,牧曦仔细看去,月光之下,那马上,正是羽朗和小霞。

    再次向左右探望,确定‘五鬼’没有回来,羽朗还在马上斟酌方向,牧曦站起身,走了出来。

    可以相像,在此处相遇,羽朗是何等意外,又是何等的惊喜。

    小霞还没反应过来,还楞在马上痴痴的向牧曦望着。

    羽朗已经翻身一跃,直接落在牧曦身边,不由分说,张开双臂,紧紧的将她搂在怀中。

    安全了,牧曦的心中由然而生的一句话,刚刚从危险身边擦身而过的她,此时格外的珍惜这份安全感,在他的怀里,那砰砰的心跳声,像是她听到了自己又复活的心,刚刚惊魂未定时,已经麻木的全身,此刻终于恢复了知觉,不由得双腿一软。

    他立即用力抱住,“牧曦,是不是受伤了?怎么会在这里?你的身上好冷,衣服怎么是湿的?”

    “此地危险,换个地方说话”

    羽朗纵然还有千言万语,在牧曦的轻声之下,他二话不说,抱起牧曦上马,策马飞奔,向刚刚的来路,原路折返。

    这些日子的几翻轮转,不停的颠簸,牧曦本就不强壮的身体,早已内外困乏,又在矮丛中躲了一个时辰,林中的湿冷之气,肆无忌惮的侵入体内,单薄的衣服,哪里能够抵御秋夜的寒凉,一番折腾,能安然无恙的坚持到此刻,全凭坚强的意志,换作寻常女子,早就半死在林中,听天由命了。

    快马奔驰了一个时辰,一处破旧的木屋终于给三人一个安稳的休息之处,这本是猎户的居所,此时没有了人烟,只留下完整的房屋和些许还能用的生活用具,只可惜,没有了吃食和水,好在,羽朗心思细致,随身给牧曦带了些,甚至,还让小霞将急用的药物,也尽可能多的带了些出来。

    这些东西,此时算是救了牧曦半条命,牧曦简短的向羽朗介绍自己刚刚在路口听到的‘五鬼’的对话,三人不敢点火,小霞助牧曦脱了潮湿的衣服,换上了羽朗的长衫穿在身上。

    木屋里,小霞和羽朗共同守在床边,牧曦在药物的作用之下,渐渐沉沉的睡着。

    望着她的两对眼睛之后,各怀心事。

    小霞对牧曦的身体和境遇深深的担忧,前面有金国的追兵,后面又来了五个江湖杀手,牧曦的身体羸弱,如此折腾下去,即使不被杀手所害,就算是奔波,也足够要了牧曦一条性命了,一定要找个好办法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羽朗深知这‘五鬼’的厉害,江湖上有许多知名的高手,皆是死在这五鬼的剑下,这五人,各有所长,分工明确,老大力大无穷,老二消息灵通,老三熟识奇门遁甲,老四擅长用毒,老五足多谋,这五人,在江湖之中臭名昭著,却也让人闻风丧胆,他们出手狠毒,从不失手,凡是被他们盯上的目标,还没有存活下来的。

    现在,他们盯上了牧曦,在羽朗看来,这是比完颜昊更难对付的对手,现在仅凭他和小霞二人的力量,还不足以对待完全不讲江湖道义的‘五鬼’,那是五个,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完全不管是不是五个打一个,或是宁杀一个毒死一村人,甚至连村里的狗都不放过,他们要的,只是结果。

    牧曦安稳的睡了一夜,醒来时,看到的,是两双彻夜未眠的眼睛。

    天色大亮,得到了有效的休息和及时的药物作用下,牧曦的身体得到了缓解,体力也恢复了许多。

    见她醒来,两个默默深思一夜的人,像是同时从思索中苏醒。

    小霞迅速去准备了洗漱的用具,羽朗扶起牧曦,从怀中取出被仔细包着的点心递到她面前,“好些了吗?”

    牧曦下床,在小霞的照顾下,简单的洗漱梳妆,才再拿起这包点心。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羽朗轻声询问,小霞也投来同样期待的目光。

    打算,牧曦也正在想这件事,她还要回想‘五鬼’昨夜的对话,他们既然有地图,说明,是完颜昊身边的人出卖了他,现在,她安全了,但是,‘五鬼’并不知道她不在完颜昊的队伍中,昨夜,他们一定会去偷袭。

    “回去。”她深深的替完颜昊担忧。

    “去哪儿?大辽的皇宫还是别院?”小霞一个箭步冲到她身前,不解的追问。

    “都不是,去找完颜昊”

    “姐,就算是完颜昊良心发现放你走,你现在再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小霞立即反对。

    “怎么会呢?我现在有你们在,再说,他不会再抓我,或许,他有危险。”牧曦心中忐忑不安。

    “他是金国太子,武功不错,身边还有几十人的护卫,难道还怕了那五个歪瓜裂枣不成?”小霞虽然也是江湖中人,却在‘五鬼’出名之前,就已经退出了江湖,回到了文立的身边,对这五个人的狠毒手段,并不了解。

    而牧曦,总是有许多江湖人士,受了各位奇怪的伤,中了各种奇怪毒,到了乐游山庄,解了病痛,也带来了江湖上最新的消息。

    “我陪你去。”

    羽朗在她身边,轻轻的说着。
正文 第四百四十四章 回程遇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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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次经历了生死劫难,牧曦越来越清楚的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安排和布置身边的助手,尽管她已经不是契丹的大格特尔,但是,这个短暂的身份,让她体会到了,带领团队的重要性。

    羽朗对她的支持,让她倍感幸运,或许,他只是想跟在她的身边,但,对牧曦来讲,这就足够了。

    “师兄!你怎么也被姐姐传染,这么博爱了,那个完颜昊刚刚劫持了姐姐,好不容易良心发现才逃出来,难不成,现在还要回去救他不成?”

    小霞断然拒绝,“要不这样,姐,我陪你在这里休息,让师兄一人去探探完颜昊的生死就可以了,我们现在人手有限,还是不管闲事的好。”

    羽朗转头望向牧曦,“小霞的担心也是对的,你的身体还虚弱着,现在去找完颜昊,确实不太合适。”

    “我没事,有你们在,我什么也怕,完颜昊为了救我,死伤了一些手下,现在又对‘五鬼’毫无防备,我担心,他会吃大亏,还是去看看吧,否则,这心里,不安定。”

    牧曦的话一出,羽朗再不阻拦,放下身上的包袱,只取了牧曦的药瓶贴身放好,握剑在手,全部备好,伸手来扶她下床。

    小霞也知,此时再劝,已经没有作用,无奈之下,只好跟着羽朗,轻减身上所有的物品,只留了必备的兵刃和药品,其余全部留在木屋之中。

    三人骑马,沿着前夜的小路,快速向完颜昊的驻地奔去。

    奔走不到一个时辰,地上开始滴滴血迹,羽朗和小霞顿时警惕的守护在牧曦身边,策马小心的继续向前探查。

    “师兄,林中有人打斗”

    小霞率先发现路边的密林中有几个身影正在晃动,仔细再听,兵器相抵的声音阵阵传来。

    三人无声对望,牧曦毫不犹豫的将目光向林中远眺。

    小霞和羽朗会意,翻身下马,快步向那打斗之地摸过去。

    略靠近些,四个人正在合力打杀一个满身鲜血的人。

    羽朗和小霞的心思不谋而合,他们紧紧的站在牧曦身边,只是仔细的观察,都不敢轻易行动。

    他们深知,此时,牧曦是最危险最容易暴露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举离开牧曦半步。

    于是,三人稳稳的站在树边围观,走得更近了,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出,‘五鬼’中的四人正在与完颜昊殊死相拼,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招招致命,几十招间,必有人伤,必有血流。

    虽然完颜昊明显处于劣势,被四人逼得步步退缩,渐渐只有了招架的力量,没有了反攻的机会,但,就从四人身上的情况来看,这‘五鬼’在完颜昊那里,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先不说不知出向的一人,就看眼前这四人,已经是衣衫破碎,全部带着重重的剑伤,五花脸,血红衣,四个打一个,本就不光彩,却还落得这么狼狈的样子,想必之所以四人拼了命的要杀完颜昊,不仅仅是他们见人杀人,遇鬼收鬼的江湖作派,另外,还为了争回江湖中的名气和颜面。

    “去帮帮他”牧曦的声音虽轻,却立即招来四人的目光,他们抽手退步,暂时放过已经有气无力的完颜昊,同时向牧曦瞪来,四双眼睛,全部如果红色的兔子,充满着血丝。

    此时,想再旁观已经不可能,羽朗二话不说,大步向四人飞奔而去,小霞瞪起双眼,横眉旁观,小心的护在牧曦身边。

    “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若想活命,最好少管闲事!你们可知我们是谁?”

    ‘四鬼’一边说着,同时兵分两路,二人来迎羽朗,二人再度向完颜昊袭去。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江湖规矩,你们以四杀一,有失道义,我来替这位侠客分担一些。”羽朗面不改色,接应着二鬼的来招,依旧稳稳的回应着。

    “我的事,不要别人管!”

    突然一句高呼传来,让众人惊讶的望去,完颜昊被打压在地,勉强支撑时,正向羽朗使着眼色。

    ‘四鬼’得意的同时收手聚集在一起,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你看看,你看看,让你多管闲事!费力不讨好了吧!哈哈,活该,谁叫你们今天惹了我们‘五仙’,就没那么容易走了!”

    其中一人用剑指着羽朗阴冷的说着。

    羽朗不禁冷冷一笑,“明明是‘五鬼’,却偏偏总是以‘五仙’自诩,也不去打听一下,江湖上对你们的称呼,甚至连‘鬼’都不是,而是滥杀无辜的妖魔,为武林除害,是每个武林志士的责任,今日,既然在这里遇见,不妨过过招,分一个高下,也让我见识见识妖魔到底有多厉害。”

    “你是何人?既然知道我们的名号,还敢多管闲事,速速报上名来!”

    一人大手一挥,向羽朗怒斥着骂来。

    江湖规矩,行不更名,做不改姓,羽朗在江湖中行走很久,正欲自报家门,“本人~”

    “我们只是一介平民,偶尔从此路过,见诸位大侠在此比试,小女子见识短浅,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功夫,所以一时兴起,靠近来围观,也是被四位侠客的英姿所折服,小女子不懂江湖规矩,如有打扰之处,还请各位大哥见谅。”

    牧曦轻轻挪步上前,平静的声音,清脆的传来,自然的打断羽朗的话,带着笑容,用目光将‘四鬼’安抚了一遍。

    “哎哟~这个小娘子倒是好姿色!哎~你这个傻小子,眼光不错呀,能得这么个小娘子在身边暖床,难怪你的脸色发青,必然是夜夜睡不安稳,太辛苦导致的吧!”

    ‘四鬼’提着兵刃,向着羽朗和牧曦肆无忌惮的放声嘲笑,阵阵的浪笑,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恶鬼,传到耳中,身上不由得头皮一阵发麻。

    “二哥,不如我们杀了这个小白脸,掳走这两个小娘子,今夜,便是春宵美景啊!!”

    “不要节外生枝,五弟不知去向,颜牧曦还没找到,又遇到这么个又臭又硬死缠烂打的东西,今天已经倒霉透了,看这三个人,不像什么好鸟,先杀了再说。”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五章 刀光血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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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话不说,‘四鬼’齐上阵,只见寒光四射,完颜昊,羽朗和牧曦,全部成为他们的目标。

    羽朗和小霞一边应战,一边仔细的保护着牧曦,但顾此失彼,眼看着完颜昊已经没有了力气,节节败退。

    羽朗几招之下,向完颜昊迅速靠上前去,挑起正刺向完颜昊的弯刀,护在他在身边。

    战乱之中,他不停的关注着牧曦,这‘四鬼’也是身经百战,何等的精明,看透了其中的关系,于是,四人的力量,转出三人向牧曦杀去。

    羽朗想抽身去支援,但眼前被一人死死的缠住,只要他略有行动,身后的完颜昊就有被一刀砍死的危险。

    左右为难,可急坏了羽朗,而他的身后,完颜昊半趴在地面,转眼瞪着小霞一人保护牧曦,顾此失彼,捉襟见肘,眼见牧曦被群狼围住,完颜昊更是心急如焚,努力支撑着站起来,希望能够以自己的力量抵挡一会儿,从而让羽朗去搭救牧曦。

    羽朗和完颜昊越是关注牧曦,‘四鬼’越是看到了他们二人的‘七寸’,更加凶猛的向小霞群攻而上。

    好虎不敌群狼,小霞虽然功夫精湛,但体力到底还是不及三个壮男的持久,越来越体力不支,依旧执着的将牧曦护在身后,拼尽全力的左右逢圆,保护着牧曦。

    这种场面,太熟悉了,牧曦曾经经历过,就是在那一次,她失去了慕林,让她怀念至今,念念不忘。

    此时,场景再现,身前,是小霞,虽然她的功夫比慕林强上百倍千倍,但眼前形势失衡,她虽然不是江湖中人,但行医这些年,很多时候,都是与江湖中人打交通,时间久了,骨子中,也有了江湖道义和铮铮侠骨。

    她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不仅自己不能死,而且,也决不能让小霞死!

    她要保护身边的这些舍命保护自己的亲人,自己也可好好的活下去。

    站在小霞身后,借着大树的倚靠,她摸出袖间的金针,许久不用的手艺,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正在‘四鬼’的注意力全在小霞的身上时,牧曦寻机飞针刺出,对方没有防备,一刺即中要害,只听‘哎呀’一声惨叫,立即有同伴上来接应小霞的招式,保护中针的‘鬼’退到后面。

    正在此时,羽朗从其身后一个冷不防的上前一刺,不偏不倚,正中心口,如此一来,这一鬼立即去见了阎王。

    眼见兄弟被杀,本是出来杀人的,此时‘四鬼’变‘三鬼’,余下三人立即气得‘哇哇’直叫,其中一个年长者,指着牧曦高声呵道:

    “他们跟这个小娘们是一伙的,先杀了这个娘们!”

    ‘三鬼’齐刷刷的奔向牧曦,凶狠的杀气,扑面而来。

    羽朗立即跃步上前,横拦住三人折身前。

    怎奈三人均已失去了理智,只留下一人与羽朗纠缠,仍有二人再向牧曦狠杀过去。

    小霞迎敌而上,已经失去许多体力的她,此时无法同时应对两个壮男的全力攻击,也只缠住一‘鬼’,却无论怎样,也拦不住另一人向牧曦冲过去。

    牧曦背靠着苍天大树,稳稳的站在树前,手中握紧金针,只待时机成熟,金针齐发。

    那人快步冲到她身前五步远时,牧曦手起袖落间,多针齐刷刷的飞出去。

    没想到对方也是灵活异常,竟然,稳稳的躲过。

    待牧曦再想抽针去刺时,那人已经来到身前。

    恶狠狠的双眼,向是索命的妖魔一样,直勾勾的瞪向牧曦,他高高的举起手中的弯刀,正欲砍下。

    此时,完颜昊从他身后猛扯住他的手臂,二人同时扑倒在地。

    但此时,完颜昊已经是体力不支,身负重伤,行动艰难,对敌人则是身强力壮,轻伤之下,丝毫没有影响到战斗力。

    那‘鬼’一个翻身飞跃而起,牧曦趁机再次取针直向他刺去。

    近距离之下,金针准备**,但牧曦也将自己送到了敌人的面前。

    对方虽然吃痛,身体开始麻木,但余力之下,抽出短刀,向牧曦飞刺而来。

    牧曦本想侧身逃过,还未拔腿,手臂已经被‘鬼’牢牢的抓住,对方手中的短刀同时正刺下来。

    “牧曦!”

    完颜昊一声急呼,惊得小霞和羽朗顿时向她看来,眼见不好,二人急忙寻了个空荡抽身向牧曦飞奔而来。

    牧曦的眼中,正看着短刀来刺,无法逃,又无法躲之际,只见完颜昊猛的爬起,站立不稳,倒下之时,扑在她的身上。

    ‘哧’一声响,牧曦感觉到完颜昊身体用力的抽动,抱着她的双臂,紧紧的将她挡在怀里,二人同时倒地。

    余光中,看到小霞和羽朗同时赶到,小霞飞身来接倒下的牧曦,而羽朗一跃之下,将剑刺进了又一只‘鬼’的心窝。

    “二弟!!!”“二哥!大哥,二哥没了!”

    两声高呼,‘三鬼’变‘二鬼’。

    随即只见那泪眼横流之人,举剑变刀来用,向着牧曦大步就要来杀,看他的状态,已经完全没有了理智。

    羽朗立稳脚跟,持剑在前,沉稳的站在他们面前,严阵以待。

    此时,五鬼中的老大还是年龄长些,识得局面不妙,一把扯住正在发狂的三弟,“别打了,他们绝不是一般人,这个小白脸深不可测,这个娘们能有两个高手在身边,也绝不是寻常人物,我们走,好汉不吃眼前亏。”

    “不行,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他!!!”

    “再不走,一旦他们有援手来助,你我都要死在这里,就再没有人给二弟,四弟报仇了!快走!”

    二人拉扯着,跌跌撞撞的快速向密林深处奔去。

    另一侧,牧曦被小霞伸手拉住,却没办法接住倒下去的完颜昊。

    待三人聚在一起,再去看倒在地上的完颜昊时,一把短刀深深的扎在他的后背。

    “完颜昊!”

    牧曦失声呼唤,他睁开眼睛扭头来看了看,挤出半点笑容,随即昏迷过去。

    羽朗向周围仔细的探望,目光可及之处,再没有人影,看来痛失三名成员的‘五鬼’真的离开了。

    “先离开这里,寻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六章 又来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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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朗背起完颜昊,小霞扶着牧曦,寻回马匹,二人一马,再回到木屋之中。

    回想刚刚的经历,一直只见到完颜昊一人,牧曦看着倒在床上不醒人事的完颜昊,转头向羽朗说去:

    “金国的死士不会这么容易全军覆没的,你再去找找他的部下,带他们来此,我即刻给他疗伤,刚刚我粗略检查,虽然伤很深,但不是致使处。”

    他稳稳的点点头,对她的心意,不必多说,他已经了然于胸,“我这就去,你们也小心一点,我将沿途的血迹销毁,景路可汗的人马,一时还不会从刚刚的战场联想到这里,我快去快回。”

    显然,他完全明白了她的心意,这让她的心里,暖暖的,同样,也是稳稳的点点头,答应了他的叮嘱。

    “扎在完颜昊身上的短刀很是锋利,取出之后,留在身上,用来防身。”他正要离开,又转过头,轻声的叮嘱。

    “好,你也小心,莫被景路的人发现了你的踪迹。”

    她也轻轻的叮嘱,羽朗点头应允。

    一言一谈之间,不需要过多的解释和沟通,双方都对对方的想法和目的了然于胸,这是因爱而生的默契,还是因为太熟悉。

    牧曦看着羽朗健步而去的身影,心中默问,但时间紧迫,仅停留眨眼的功夫,她就立即切换到了医者的角色上,转身望向奄奄一息的完颜昊。

    上一次,也是这样,她救了他,当时,她是出于医者父母心的职责所在。

    这一次,还是这样,她要救他,因为,他是为了保护她而以身挡刀,以命相护。

    没想到,他居然会舍命救她,听刚刚‘五鬼’的话音,似乎‘五鬼’本不打算与完颜昊纠缠,却是被完颜昊纠缠得不能脱身。

    难道,完颜昊是为了保护她吗?

    心中带着深深的心思,牧曦小心仔细的为完颜昊治理伤口,好在带的药物齐全,再用金针调整血脉,止住血。

    一切处置完毕,牧曦也是疲惫不堪,“姐,我把他挪到地上,你躺下睡会儿吧。”

    小霞来到身边,递来一碗热茶,此时,还能喝上热茶,已是难得的享受了,牧曦紧紧的握住茶碗,感受着温和的热气给自己增添着丝丝的热量,淡然的摇摇头:

    “羽朗去了这么久,想必是还有人活着,再等等”

    牧曦说话间,无意从小霞的身上扫视而过,“你受伤了?快来让我看看”

    小霞应声来到身边,毫不在意的扯着身上被划开的衣裳,“就擦了皮,没事儿”

    仔细检查过,确实没伤到筋骨,牧曦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姐,墙角有个箱子,里面满是毛皮,我把皮子都铺在箱子上,你上去暂且直直腰也是好的。”

    顺着小霞手指的方向,牧曦也确实累了,“有你真好。”小霞的体贴和细致,让她由衷的感慨。

    早已亲如姐妹的二人,没有更多虚情假意的客套话,小霞扶着牧曦在箱子上躺下,再扯来一床被子盖在身上,担心不暖,又将毛皮扯了两块搭上。

    奔波打斗了一天,都是精疲力尽,见牧曦沉沉的睡下,小霞也找了个墙角,倚坐着,打起盹。

    树欲静,而风不止,木屋之中的人们,并不知,一波刚过,新的一波正在悄悄的向他们摸索过来。

    这还幸亏牧曦的医术高明,完颜昊虽然身负重伤,但有牧曦这妙手神医的救治,沉睡之后,身体渐渐恢复,又痛又饿,让他不得不睁开眼睛,在木屋里观察,抬眼先看到小霞疲惫的坐在地上睡着,他立即放轻了手脚,稳稳的坐在床上,不敢乱动,因为他知道,只有主子睡了,下人才会打盹。

    也正是完颜昊默默的扫视木屋时,突然看到窗上有人影晃动,再看别的窗口,皆有人影在外。

    心想不好,如果是自己人,断然不会如此蹑手蹑脚,既然‘五鬼’已经离开,那此时再来的,又会是何人?

    左右探望,没见到林羽朗,窗外的人影似乎也并不急于攻进来,只是在外打探屋内的情况。

    完颜昊心里想着,悄无声息的下床,走到小霞身边,将她唤醒后,一起保护牧曦逃出去。

    可惜,此时他的身体已经不是强健之时那般灵活,他勉强站在床边,刚迈出两步,因失血过多,又是猛然站起,眼前一黑,头昏欲缀,站立不稳,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噗通’

    这一声响,成了屋内屋外的导火索。

    小霞应声醒来,本能的一把抓起身边的宝剑,睁开眼见是完颜昊摔倒,正要起身来扶。

    完颜昊半趴在地上,赶紧无声的示意她,不要动,看窗外。

    而屋外的人,知道行踪败露,也不再躲藏,三两下扯破窗户,从屋外飞跃进来四五个黑衣蒙面人。

    小霞当仁不让,挥剑去迎,交手之间,明显感觉到这些黑衣人与‘五鬼’不是一路。

    这群人,功夫平平,完全不是小霞的对手,只要几个回合,黑衣人的人数就已经损失大半,后面的人,不禁有些胆怯,在窗外徘徊不敢再进来。

    打斗间,完颜昊虽然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但是靠着墙角,做些偷袭,不时的替小霞解解围,还是做的很到位的。

    小霞和完颜昊在木屋之内,也不出去,进来一个杀一个,进来多少杀多少,外面的黑衣人,也不敢进来,又不能就此放弃离开,屋内屋外,形成了对峙之势。

    不知外面的敌人有多少,完颜昊凑到小霞身边,急切的小声询问着牧曦的位置。

    二人一起向墙角的箱子看去,天色渐暗,墙角最是黑暗,在毛皮之中,若不是小霞悄悄的指点,连完颜昊都没有发现,那里还有个人在睡着。

    也正是如此,让牧曦躲过了黑衣人的袭击,睡前,牧曦服了些安神的药,让她不受外界之扰,安心休息。

    天色渐暗,木屋之中更加灰暗起来,正在小霞和完颜昊为如何带着牧曦脱困为难时,只听得屋外传来打斗的声音,他们赶紧起身去望,迎面而来的,正是羽朗,他的身后,许多人影与黑衣人交织拼杀在一起。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七章 三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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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朗冲进屋中,与小霞共同御敌,不多时,木屋之中寂静如初。

    此时,屋外也传来禀报:“林公子,院中刺客已收拾完毕,活捉了二人,其余全部杀了,这二人如何处置,请林公子示下。”

    羽朗此时哪有心情关心什么刺客的死活,他从冲进屋中,就不停的在搜寻着牧曦的身影,直到小霞看穿他的心事,示意之下,见到牧曦安然的沉睡,才释然放心。

    见院外也结束战斗,羽朗扶起地上的完颜昊,示意小霞照顾牧曦,他带着完颜昊来到院外。

    院中,全部是完颜昊的旧部,终于被羽朗寻到,好在回来的及时,助牧曦和完颜昊等人又躲过一难。

    院中众人见完颜昊出面,各个自然是兴奋激动异常,纷纷上前问询,这其中,免不了又是对羽朗和牧曦重重的表达感激之情。

    短暂的叙旧言情,眼前,更重要的是查出这些刺客的来路,这些黑衣人审问起来,倒也一点都不麻烦,以刀抵颈,稍一威胁,便尽数招来。

    原来是前朝的旧部,对刚刚登上皇位的景路十分不满,又迫于没有强硬的手段制衡景路,于是便想出了这下三滥的办法,在大辽,人人皆知当今可汗对颜牧曦情深似海,于是,便想劫持了牧曦做为人质,用以要挟景路。

    谁成想,他们没想到,牧曦身边,自有高人在,一路追踪下来,自知功夫不够高,也是极为不易的终于得了此时,牧曦身边人数最少的时候下手,可惜,只一个小霞,也将他们抵御在外,成了他们的强敌。

    这些人,对此次行动的失败到是非常的坦然,此次行动,似乎有些应付主子的意思,他们都自知不敌,于是,便想草草的表示一下他们尝试过,最终以失败而告终,只是他们回去复命的一个借口。

    看着这些玩世不恭的刺客,羽朗不屑的扫视而过,从什么将领带什么样的兵,从兵的身上,就可以看到将领的作风。

    就眼前这些懒散的人上看来,他们的主上也必是如此混沌度日的废物,却偏偏还做着掌管天下的家国美梦,羽朗不禁暗叹,牧曦的决定是对的,与这些酒囊饭袋相比,景路确实是继承大辽可汗最好的人选。

    完颜昊的死士以最快的速度处置着院中的残局,刚刚有个眉目,羽朗和完颜昊对刺客的审问也刚刚有了结果,这时,院外又传来阵阵马蹄急奔的声音。

    小霞从屋中向外眺望,羽朗指挥着死士将完颜昊再次送回到屋中,而他自己则带领着众死士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眨眼间,一队人马破门而入,为首的人,在黑暗之中,一马当先,直奔羽朗而来。

    羽朗持剑在手,正欲出击,只听得对方高声急呼,“林公子,是我,莫动武。”

    说话间,人已到了眼前,那人飞身下马,奔到羽朗面前,借着微弱的光亮。

    “是我,景路,牧曦可好?”

    听闻此言,再看其人,果然,是景路,只是此时便衣出行,没有了皇族的架式,一时还有些辨认不出,羽朗跟众死士的心中,顿时轻松了许多。

    “牧曦安全,在屋中休息,还睡着。”

    景路刚刚紧绷的神情,释然轻松下来,挥手之间,景路身后的众人立即将小院子紧紧的围起来,密不透风。

    羽朗一惊,向他望去。

    “噢,莫急,莫慌,我没有别的意思,刚刚得到密报,有人要暗害牧曦,我一时心急,派了别人前来,又不放心,于是就亲自带兵来救,幸亏有你们在牧曦的身边,她安全,我就放心了,让禁军保护着你们,安然的好好休息调养两日,估计,你们回宋的路上,也不会很太平,离开了辽境,我就帮不上了,现在,还有点能力能做点什么,就让我再陪陪牧曦,可以吗?”

    景路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式,反而是谦卑的请求,人非草木,岂能无情,羽朗回首向木屋的窗口望去,小霞与他对视的目光,微微点点头,她的身边,完颜昊在死士的支撑之下,扶着窗口向他同样示以同意的眼色。

    既然众人都同意,羽朗回身,向景路微微行礼致谢,“那就劳烦可汗了。”

    景路立即面露喜色,扭头向木屋望了望,忍了忍,拱手说道:“好,我不能在此久留,两队禁军,给你们留下一队,护送你们出辽境。”

    看着景路为难的神色,欲言又止,语塞难言,向木屋望了又望,“我,我能看看她吗?”

    终于,还是没忍住,轻声说着,眼神向羽朗投去期待的目光。

    “我做不了这个决定,她现在睡着,待她醒来,等她的意思吧。”

    “好,好的,你说的对。”景路满满的点着头,目光依旧在木屋窗口前徘徊。

    “你同意我带牧曦离开,就是因为此事吧?”羽朗看着身边改由禁军对现场进行打扫的场面,身边的侍卫全部散去时,他低声询问着景路。

    “唉”景路一声长叹,“好好珍惜吧,我虽然贵为一国之主,却没有你命好,能有如此聪明与美貌同存的佳人相伴一生,我倾尽大辽全国,怕也找不到第二个她,虽然,她调教了曦然送到我的身边,但,那终究是张皮囊,见识,胆略和智谋,无论从哪个方面,都不及牧曦的一半,我好羡慕你,可以带着自己心爱的人远走高飞,珍惜吧。”

    曾经强势霸道的景路,此时意味深长的说出这些话,让羽朗不得不为之一惊,暗自感叹,景路此时,定是深有感触,由衷而发。

    说话间,完颜昊适时的从木屋中挪出来,必竟屋中有牧曦在休息,他们几个大男人在屋中不合适。

    出来之时,正听到二人谈话,“好女人,是天下的至宝,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争取,一旦得到,此生足亦,你们不知道珍惜,没关系,有我呢!我替你们好好的照顾她!”

    完颜昊翘起嘴角,带着满足的向二人瞥过,自信的扬起眉毛,似乎是志在必得。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八章 明争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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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阵清脆的鸟鸣,将牧曦唤醒,睁开眼睛,想去寻找这歌声的来源,可看到的,却是闪着光芒的幔帐正微微涟漪。

    是产生错觉了吗?明明记得自己在破木屋之中,怎么会有周围这如此奢华的饰物。

    铺满流苏的架子床梁上,缀着珠帘,虽然不是金银琉璃,却也是做工精致的非凡之物。

    透过幔帐,床边的小霞正倚坐着瞌睡,这让本想坐起来一探究竟的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小霞一向是尽全力照顾自己,此时,小霞必是困极了,让她多睡一会儿,看她疲惫的样子,牧曦很是心痛。

    无论是在哪里,有小霞在身边,就感觉安全了许多,既然小霞睡得安然,说明,现在,是安全的。

    牧曦也就坦然的闭上眼睛,打算再睡着回笼觉。

    “完颜太子,此次离开大辽,可有何打算?”

    一个声音从帐外传来,寻声去看,有身影正在窗口攀谈。

    “呵呵,我的可汗啊,我是你附属国的一个小小的太子,能有什么打算,感激您的不杀之恩,回金之后,我定当按时缴税,及时孝敬您,我一定会向父王禀明,大辽,是我们的主国,要夹起尾巴做人,才不失属国的本份和位置。”

    “朕知道,是你放走了牧曦,就凭这件事,我可以将你金国的年贡减掉三分之一,作为你救了牧曦的奖励。”

    “哎呀,那我可要替我父王谢谢可汗了!谢可汗隆恩!”

    “但是,朕有个条件”

    “就知道没有这么容易的好事儿,可汗请说,我们做为属国,本就没什么选择的余地,可汗尽管提要求便是。”

    “朕的要求很简单,就是,牧曦不可以去金国。”

    “为什么?我要牧曦做我的太子妃,就是将来的金国皇后!为什么牧曦不能去金国?啊,我知道了,你是害怕,害怕一旦牧曦跟了我,替我出谋划策,灭了你大辽!哈哈哈哈!”

    “牧曦是重情之人,朕相信她不会这样做的。”

    “哼,别卖关子了,你当我不知道,你灭我金国之心,昭然若揭,我尊贵的可汗,你是担心牧曦一旦嫁入金国,会成为你灭金的障碍,担心我再次以牧曦为要挟吧!而且,如果我没猜错,你借在此等候牧曦醒来之机,以禁军将我困在此地,是不是已经快马连夜向我父王发了书信,又提了什么苛刻的条件?”

    “二位,你们的国家大事小霞不懂,但小霞知道,姐姐还未醒来,你们在这里的声音,已经可以掀开屋顶了。”

    小霞的声音突然打破了二人的对话,牧曦睁眼看去,幔帐之外,窗口边,小霞正向是窗外的景路和完颜昊冷脸抗议。

    景路来了,从刚刚他们的对话,牧曦已然明了,“小霞”。

    她轻声呼唤着,坐起身。

    “姐姐醒了!”小霞欢快的回应着,迅速撇开窗外两个男人,大步的来到床边,熟练的挽起幔帐,一边打量着牧曦的脸色,一边叨叨的说着。

    “姐,你终于醒了,看你这一觉睡的不错,现在感觉好些了吗?你看这幔帐,本来破旧的床,被这冰蚕丝织的幔帐裹着,也有了皇宫的味道,看上去,一点都不逊色于您在宫里睡的那个香檀的床。”

    听着小霞话中有话,牧曦在她的搀扶之下,仔细感受着双腿双脚的承受能力,虽然身体恢复了许多,但是,依旧头重脚轻,让她不敢贸然有大的行动,“你想说什么,绕这么大圈子,不累吗?”

    在小霞的搀扶下,牧曦轻轻挪着脚步,来到桌边,接过小霞递来的毛巾,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话,“我的小心思,别人不知道,姐姐还能不知道?看这破屋子里的这些金光闪闪的东西,都是当今可汗连夜命人送来的,说是姐姐的身子娇贵,只有这些华丽之物才能配得上您的身份,于是,硬是连夜将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给布置上了,姐姐看看,可还喜欢?”

    牧曦顺着小霞的手势,抬眼在屋中环顾,余光扫过窗口,看到景路站在窗外,尴尬的扭过头,却不曾离开。

    “你这张嘴啊,真是越发厉害了,以前是出口伤人,现在,出口就可以要人性命。”牧曦仔细的洗漱,带着嗔责说去。

    正如小霞所说,再没有比牧曦更了解小霞的人了,在小霞的心里,只袒护她的师兄,对像景路和完颜昊这样的人,尽管他们都是皇族,却依旧被小霞无视,甚至鄙视。

    景路和完颜昊都有碍于小霞在牧曦心中的地位,而不敢对小霞有所怨言和责难,于是,就更加纵容了小霞越来越无法无天。

    “姐~”

    “好了,不要再说了”牧曦打断小霞的话,此刻,不必去问,她已知道,在屋外,有三股力量正交织在一起,现在一切平静,相处融洽,但一旦有一个导火索,这个木屋,就会马上成为血雨腥风的战场,甚至,这个战场会马上延伸成为两国之间的战争。

    现在要做的,就是最大限度的保持平衡,减少火花产生的可能。

    而此时,审时度势,想要避免辽金两国之战,最为争执的核心人物,牧曦,明确的分析出,她最好的去处,是回家,即将这三个男人全部放弃,至少,暂时全部冷落下来,回到她自己的家中,只有如此,才会不引起更深的争执。

    确定了方向,她默默的为自己切脉查体,借此时景路提供的锦衣玉食和禁军严谨的保护,牧曦稳稳的度过休养生息的三天,直到身体可以承受远途跋涉之苦。

    这三日里,景路总是在夜半时分身装便衣来探望,虽然每次都是说些不痛不痒的体贴话,但他对牧曦的情意之深,还是让牧曦深深的体会得到。

    可惜,“即生瑜,何生亮”正如景路在离开时的感叹所说,三人之间,牧曦总要有自己的选择,不被任何人所左右,的选择。

    通过在大辽的博弈,景路自知已经退出了争夺,可景路退出,却新增了完颜昊。
正文 第四百四十九章 同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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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和日丽的天气,许久没有见到,或者说,这种心情,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站在木屋门前,感受着清风徐来,并不炙热的太阳,给秋高气爽的山野密林增加了几分温暖。

    破旧的栅栏,象征性的围起这个院子。

    院外的禁军清晰可见,完颜昊坐在院中的凳上,靠着残缺不全的木墙,抬着头,正向牧曦看来。

    这道目光,远比太阳还火热。

    “姐,一切都准备好了”小霞说话间,故意站在牧曦身前,用身体将完颜昊的目光全部挡住,“药箱里的药全部检查过了,按您列的药单,所有的药都在,一路上的衣物用度,也全部列了清单,刚刚我亲自逐项检查过,没有缺失。”

    “颜姑娘,明日就要启程了,就此一别,不知何时能够再见,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姑娘是否能够答应。”

    小霞看上去很是得意的阻挡了完颜昊的目光,却不知,完颜昊不仅不在意,反而直接在属下的搀扶之下,来到牧曦身边,微微行礼的说来。

    小霞向他回了一道恶狠狠的鄙视目光,这丫头还是心性善良,不会翻白眼之类的动作,最大的鄙视,也就是这样看上去凶狠狠的瞪对方一眼了。

    牧曦将小霞微微扯到身边,自然的化解掉二人目光之间的来往,“不知完颜太子,有何指教。”

    “颜姑娘,我想请你到我们金国去做客,实不相瞒,我此次劫持于你,是真心想请你跟我回家,一起面见父皇,我要让父皇相信,天下就是有这么优秀的女子,不仅被我遇到,而且,还与我有救命之恩,我要请父皇,以倾国之力,来报答你。”

    完颜昊无视小霞的敌意,坦诚的向牧曦望来,目光中,满是期待的眼神。

    对于这个话题,已经是老生常谈,牧曦相信,即使不问,完颜昊也知道答案是什么,他依旧还要再提这个要求,无非就是找个说话的机会罢了。

    牧曦这样暗自猜想着,脸上依旧平静,“完颜太子,牧曦思乡心切,而且,听说家父有恙,感谢您的盛情相邀,无奈,我现在归心似箭,明日启程,还是直奔家乡,有负太子美意了。”

    完颜昊向四周观望,凑到牧曦身前,压低声音,“颜姑娘,如果我告诉你,一直以来,照顾你家人的,都是我派出去的人马,你相信吗?”

    牧曦顿时一惊,一直以来,她都知道李婉在暗中保护着爹爹,并且帮助打理照应着山庄的生意,此时,完颜昊的话,却也不像是有假,她疑惑的向他望去,他回以更加笃定的目光,微微点头,再次肯定。

    她半信半疑的转身回到屋中,完颜昊会意,立即紧跟着进来。

    小霞和众侍卫全部留在门口守卫着,木屋之中,阳光从破窗照射进来,只映得出,牧曦和完颜昊两个人的身影。

    “颜姑娘,乐游山庄,正处于交通要道的一侧,占有天地和地利,却没有人和,曾经你主持山庄事务时,山庄上下自然是在你的带领之下,井然有序,日子更是蒸蒸日上,而你颜少庄主,更是以‘妙手神医’的美誉传遍天下,誉满江湖,只可惜,自从你离开山庄,本就不善于经营的颜庄主,更加失魂落魄,整日除了花钱请人寻代你的下落,再没有心思打理山庄,所以,被一个名为李保的人得了机会,曾一度占领山庄为己有,后来,我受李婉,也就是林羽朗的娘亲所拖,派人暗渡大宋,收拾了李保,抢回了山庄。”

    完颜昊有板有眼的介绍着,这些事情,有些牧曦从李婉的口中已经略知一二,但有些,却并不知道这么详细,看完颜昊的神色,她更加相信他所说的是事实。

    “颜姑娘,当时,我年少贪玩,听说有远行的任务,就向父皇请了战,亲自去了乐游山庄,在阁楼的书房之中,我看到了一幅画像,画中,是一个佳人,仰望天空,翘首祈盼的样子,我当时只看过一眼,就再也没有忘记。”

    完颜昊说的画,牧曦再熟悉不过,那正是自己的自画像,还是当初,在爹爹的逼迫之下,画了一张绣像,送去相亲用的,但是后来几番周折,当然,也是在牧曦的百般不情愿之下,绣像没被送出去,只挂在了她的书房之中,留做自赏。

    如此说来,完颜昊所言属实,“山庄现在的情况如何?”

    她虽然急于想知道家里的情况,但是,欲速则不达,完颜昊此时提起家中的事情,一定有他的目的。

    “现在?还不错,在我的经营之下,生意自然是错不了的了,只不过,没有你这个神医在,我现在只是做强做大了药材的生意,现在,不说在宋朝的药材市场上唯我独尊,也差不多了吧。”

    此话,让牧曦想起,曾经听说,金国缺医少药,而且急缺药材,牧曦不解的向完颜昊望了一眼,“你在主持山庄的事务,为金国解决缺医少药之困?”

    完颜昊一听,先是一楞,转瞬,又释然摇头,无奈的说:“厉害,这也知道,你人在大辽,却已经看穿了我在宋朝的目的,怎么做到的,难道,仅凭刚刚我对你说的这些吗?还是,你也有自己的消息探子,对这些情况,早有了解?”

    牧曦对他的问题,已经没有了兴趣,她现在更关心,乐游山庄现在的情况,至少可以确定一点,山庄已经成了金国安插在大宋的潜伏点和药材驿站。

    没想到,自己的家,已经被他国所利用,牧曦的心里,一阵阵复杂的酸楚由然而生。

    这些情况,为何羽朗一直不曾向她提起,是他也不知情,还是他有意包庇着完颜昊。

    她正在猜测着,完颜昊淡淡的目光,得意的向她注视,直勾勾的毫不避讳,“颜姑娘,其实,你回到山庄,就等于,我们一起回家,在那里,早已没有了金与宋的区别,我入乡随俗,全部以亲人相称,以亲人相待,一起回家吧,我们,一直都是一家人。”
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 山庄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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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原来完颜昊所说的回家,正是乐游山庄,那本是她出生成长的地方。

    心中错综复杂的情愫,将她的心思扰得乱如麻,理不开,剪不断。

    “我爹还好吗?”

    她情不自禁的轻声相问,怀着忐忑的心情,屏住呼吸等着对方的答复。

    “李婉把他接走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牧曦的目光,低沉的声音回答,让她不仅意外,而且疑惑。

    “我不得不承认,与李婉这个女人相比,我的心思太简单粗浅了些,之前,我还不明白,李婉为什么一定要将颜庄主从山庄接走,当时,还信以为真的相信是她在替我排除干扰,让我一心解决国内之困,用了很久,或者说,当我遇见到,我什么都明白了,她哪里是为了帮我,哼,分明是为了拉拢颜庄主,想成全你和林羽朗之间的婚事。”

    他带着不愤的回过头,很不甘心的向牧曦望来,继续说道:“所以,颜庄主已经定了你的亲事,在我之前,占了先机,可惜,当我明白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但是,我相信,你不是寻常那种逆来顺受的女子,你一定会有自己的主见,会有自己的选择,我还有机会,只要还有一丝生机,我都不会放弃对你的追求,我不仅要抱得美人归,还要收得美人心。”

    完颜昊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在她面前坚定的表达着态度。

    如何选择,如何决定,牧曦心中满是纠结,虽然,她会毫不犹豫的继续启程向家乡的方向进发,但是,此时,家乡已经变了味道,鸠占鹊巢,目前,她却没有将家乡夺回来的能力。

    好不容易有了回家的机会,本以为可以正大光明,风风光光的回到家中,从此照顾爹爹,让他尽享天伦不再受骨肉分离之苦。

    完颜昊的一番话,让牧曦心中那个魂牵梦绕的家乡,顿时蒙上了厚厚的尘埃,没有了儿时的模样和感觉。

    一劫刚过,又一场劫难早就悄无声息的拉开大幕,正等待着她。

    本以为可以相依相靠的羽朗,此时看来,也没有曾经心中那么可靠和安全了。

    突然失去了家乡的怀念,失去了对羽朗的依靠,她的心中此时,空无一物,终究,还是要一切靠自己,顺其自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她在心中暗自横下一条心,事已至此,她还有什么选择吗?

    除了回家,她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以目前完颜昊对她的态度,即使回到山庄,她至少应该是安全的。

    “原来,你才是乐游山庄现在真正的主人。”她的心冷冷的,一点也没有温暖。

    “呵呵,别说的这么疏远,我的,就是你的,本就是你的,我只是在你不在的时候,替你照顾着而已,现在,只要你肯跟我一起回金国,你的山庄,我完璧归赵。”

    完颜昊侧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却又急于知道她的表情。

    “离家太久,我要先看一眼山庄。”

    听到她有所让步,完颜昊立即喜笑颜开的满口答应,“好,这是自然,没问题,我先派人护送你回山庄,待我回去处理完事务,会去山庄娶你,都说女子待字闺中,你也在家中好好休养,待我轰轰烈烈,热热闹闹的去请你回金做我的王妃!”

    才刚刚摆脱一个皇后之位,怎的又陷入一个王妃的漩涡,躲也躲不及,逃也逃不掉,于其这样,还不如不躲,也不逃,遇到困难,就要迎难而上,就不相信,天下会有解决不了的困难,只要还活着,就一定有办法——这就是当年叱咤风云的颜少庄主原本的风采。

    “路途遥远,有劳完颜太子的护送了,至于婚姻大事,牧曦不敢擅自作主,还需回到家中,请爹爹定夺。”她微微行礼,莞尔推辞。

    完颜昊一脸为难,“送你回山庄这事容易,但是,要请颜庄主再次择亲,这事儿,还真是难到我了,困为现在颜庄主到底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略作犹豫,完颜昊扭头向牧曦说道:“要不这样吧,你还是按照原计划,明日一早启程回宋,颜庄主的事,我再去周旋,你这一路,缓行慢走,至少需要十天的时间,山庄里一俱备好,只待你回到家中,你先休息个三五日,这样一来,我有十五日的时间,尽量在此之前给你一个答复,你年这样行不行?”

    先回到山庄再说,这也正是牧曦此刻的想法,与完颜昊不约而同,她点点头以表同意。

    “说了这么久,你一定累了,明天还有远路要走,休息一会儿吧,至于外面的事情,全部交给我去布置,除了林羽朗,其余所有人,全部可以听我的号令。”

    他像是说笑着的,向牧曦看去,在完颜昊的心中,林羽朗是个敏感词,每次提起牧曦,总会在脑海中出现这个林羽朗的形象。

    如果,有个机会,能让林羽朗从牧曦的身边消失,或者,从这个世界消失,这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完颜昊心中暗想着,面带微笑退出房门,迎面遇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心中盘算的这个情敌。

    林羽朗面色凝重,出声来问:“刚刚你说,乐游山庄真正的主人是你,此话当真?”

    “当然,不是我,难道是你吗?你以为,就凭你们林家现在拆东墙补西墙的盐市生意,真的还有精力和能力去照应乐游山庄吗?”

    完颜昊理所当然的直言回应。

    “怎么可能,娘亲为了照应乐游山庄,不惜动用了一半的产业利润,你又是如何使唤得计策,成了山庄的主人?”

    羽朗不仅疑惑,甚至,还带些恼怒,曾经共同在一个帐篷里奔波经营的两个人,此时,犹如陌生人,突然变得不认识。

    “羽朗,念及我们曾经同生共死,我不想欺骗你,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李夫人确实是运用了大量的资金财力,但,并没有使用在乐游山庄上,而是别有它用,乐游山庄,是我父皇接到李夫人的书信,受她所请,勉为其难,代为照应,而我,为了到宋朝玩耍,主动接了这个差使。”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章 平稳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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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门外,完颜昊与羽朗的对话,牧曦的心中,对羽朗的误解,顿时释然了许多,想来,羽朗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也没有参与到盐市生意的机会和时间,看来,他对山庄的事情,确实不知情。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日思夜想的家乡,还没到见到模样,却已经深深感觉到了危机和压力。

    小霞推门而进时,脸上带着的忧愁,就像牧曦的心情一样,只是,她已经不会再这些内心中的世界,再写在脸上。

    股股秋风跟着小霞的脚步,俏皮的来到牧曦身边,像是有意在绕着她玩耍,时大时小的撩动着她的衣衫。

    此时的牧曦,心如磐石,面如止水,风不静,而面如常。

    抬起头时,正望见羽朗迎面看来,与他同时,完颜昊的目光也触及到了她的眼神。

    两个男人,相同的心思,却有完全不同的目光。

    一个沉静,内敛;一个张扬,霸气;

    本不是可以相提并论的两个人,却偏偏在同一个时间和空间里,为了同样的目标,暗暗起了争执。

    人生本无常,一切皆可变。

    在牧曦的眼中,曾经同生共死的朋友,从此时开始,已经有了变化。

    “我们启程吧”

    两个男人,同时同声的说出同一句话,不仅让在场的众人惊讶不已,就连他们二人,也始料未及的相互对望。

    最终,二人的目光,再次向牧曦望来。

    牧曦,是他们争执的起点,也是终点。

    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定位,牧曦稳稳的点点头,转向小霞,淡然的吩咐她,去准备药品和衣物。

    小霞的回应,则更是纠结,“姐姐,各种药品,衣物,食物,被褥等,现在共有三份,可汗,完颜太子和师兄分别都准备了一份,合在一起,足足有三十多箱,刚刚负责护送的侍卫首领也曾来询问,这么多东西,超出了现有的人力范围,正急着等您的吩咐,该如何处置。”

    “这有何难,择优而用即可。”牧曦淡淡一笑,“羽朗最了解的药材,选他的药品;金国的毛皮是最好的,选完颜太子的被褥;一直以来,景路为我订制的衣衫都很贴心,选可汗的衣物吧;至于吃食,还是你去准备,最我的口味。”

    小霞敬佩的向着牧曦深深的点点头,脸上带着释然的笑,轻松的向外奔出去。

    牧曦的安排,不仅仅照应了所有人的心思,却也让每个人都有所失落,不偏不倚,最关键的食材,却是交给小霞去准备,如此一来,即安全,又稳妥,很是周全。

    完颜昊看着小霞的背影,‘噗嗤’一声冷笑,扭头向牧曦看来,“颜姑娘好周全,佩服,这么多爱慕你的人,你迟早是要做个选择的,我等着,你最后的决定。”

    说罢,又向羽朗投去复杂的眼神,才转身离开。

    “天凉了,被褥多准备些,我也去准备了,有事,随时叫我。”

    他的目光,凝重的望了许久,才深沉的说来,转身离开时,垂下的头,满带着失落和沮丧。

    秋风从他的身边扫过,只带走了落叶和尘土,却不曾影响到他的步伐,依旧是那样的缓慢,任衣角飞起乱舞,不改的,是坚定不移的方向。

    牧曦的眼里,心中,曾经深刻着的那个身影,此时,被秋风中的他影响着,渐渐有所改变。

    那个意气风发的林羽朗,难道,已经被时光磨去了棱角,消磨了意志,就此落寞了吗?

    “姐姐,按你的要求,一切都准备好了,现在启程吗?”小霞顺着牧曦的目光,向羽朗的身影望去,微微叹息后,轻声询问着。

    牧曦的眼神,还在跟着羽朗的脚步缓慢的挪着,口中似是毫无思索的喃喃回应,“天凉了,将被褥再多准备些。”

    “完颜太子送来的被褥已经都带上了,还要再添些吗?”小霞犹豫的问道。

    牧曦略作迟疑,立即恍回神,稍加思索,平静的回应,“将可汗送来的被褥,也带上吧,就是回了山庄,也是可以用的。”

    小霞似是不明白,为何牧曦没有选择羽朗准备的东西,但她知道,牧曦的选择,总是有她的理由,总是对的,于是,稳稳的应下,立即吩咐侍婢按要求去办了。

    小霞想不明白的事情,在不远处,就有了回应,有侍卫向完颜昊如实禀报,牧曦选择了景路的被褥,这让本以为只有羽朗是情敌的他,立即又增加了一个对手,景路可汗。

    “牧曦为什么还在顾及景路的颜面?难道就是为了沿途有大辽的禁军守护吗?或者,她已经日久生情,对景路有了感情,此次离开,是因思念家乡,如果真是这样,以大辽可汗的实力,让牧曦动心回辽,还是有可能的。”

    完颜昊面色凝重,深叹自己过于轻敌,不仅小看了牧曦,还过早的忽视了景路可汗的存在,在景路可汗这个敌人面前,林羽朗还是个相当可靠的朋友。

    此时,又有侍卫来报,牧曦已经吩咐下去,午饭过后启程回宋。

    完颜昊前日接到父皇急信,要求他务必回宫,本应昨日就启程离开的,只因恋着牧曦不舍走,一直拖到此时,既然牧曦已经准备离开,他也到了启程的时候。

    注定不能守护在她的身边,完颜昊不禁一声长叹,如此良机,就这样白白的让林羽朗占了便宜,得了先机,可以与牧曦相伴相守,直到乐游山庄。

    这其中,不发生事情还好,若有意外,林羽朗必定会舍命相护,这无疑又让林羽朗多了表现自己,靠近牧曦的机会。

    完颜昊心中纵有多么的不舍,不甘,不愿,但无奈于皇命如山,不得不从,只好命身边禁军,也立即准备起来,即刻启程。

    但是,临行前,他还有些事,要提前做好准备,自己喜欢的女人,不能就这样放弃,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手下护卫得令,迅速整理收拾,辽军的禁军见状,上前来询问,意欲阻止,完颜昊毫不犹豫,带手下兵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趁辽军没有全部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冲破包围来到院外。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二章 主仆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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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牧曦来讲,完颜昊冲出辽军的束缚是迟早的事,这并不奇怪,当有侍卫来报,完颜昊带领着亲信向远处逃离时,她淡定如常。

    而侍卫们,也似乎对这件事早有预料,也不惊慌,只是向牧曦行了禀报告知之礼,再没有继续追杀。

    一切看上去,事情突然发生,又即刻结束,好像就在一眨眼间,一切恢复如旧,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侍卫们,依旧是平稳的守护着牧曦,更多的侍婢全力筹备着马车前后的用品。

    牧曦远眺窗外,众多流动的身影中,有一人,一直坚定不移的站在那里,树下,窗前,她举目可望的地方。

    习惯里,这种场景,看到的都是时艺那个木头人一样的身形,一成不变的站在那里,审视全场。

    此时,却换了另一个人,另一种感觉,另一个心境。

    羽朗的目光,与牧曦相触时,二人不同的心情,却同样用无声的语言,传递着彼此的问候。

    “姐姐,眼见这要变天了,要不,我们明日再走吧。”小霞轻言询问,在牧曦的身边,平静的说来,没有一丝的惊扰。

    “不了,这就走吧,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早些启程吧,路还远着。”

    牧曦悠悠的声音,像是可以传到窗外他的耳中一般,话音未落,羽朗已经转身向院外走去。

    “姐,师兄说,他会一直守护在我们的身边,他还说,这一路上,不太平,他不放心。”

    小霞收拾着屋中的衣物,轻声的话语中,带着喜悦。

    “李夫人没有派人来要求他离开吗?”牧曦疑惑的问。

    小霞略作停顿,按她的脾气,向来对牧曦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此刻的停顿,就足以说明,她有所顾虑,或是有所隐瞒。

    “姐,你就别想那么多了,难道,有师兄陪在你身边,你不高兴吗?”

    听着小霞避重就轻的反问,就等于已经回答了牧曦,李婉已经派人来要求羽朗离开自己,而羽朗,一定是坚持己见,未曾执行。

    此刻,牧曦的心里,也开始有了纠结,一来,她希望羽朗一直这样陪在自己的身边,只有羽朗,能给她安全感,给她温暖;但换个角度来想,既然乐游山庄已经属于完颜昊所有,那么现在羽朗跟她回到山庄,就是自取其辱,左右思量,都找不到一点对羽朗有利的事情来,从这方面来看,牧曦希望羽朗不仅不要回山庄,而且,要马上离开才好。

    “师兄,你都准备好了?”

    正犹豫着,小霞一声清脆的声音,羽朗来到门前,稳稳的向她行礼。

    “颜姑娘,车马已经备好,只等姑娘下达指令,即可启程。”

    “时艺去哪了?这不是他负责的事情吗?”望着羽朗身后空无一人,牧曦疑惑不解的询问。

    “时总管担心前方危险,一个时辰前,带着先头部队,去打探路线了。”

    想的很周到,这一路的艰难,可以预料,有时艺这么周到细致的统领带兵保护,牧曦更是安稳许多。

    正在此时,门外又有侍卫来报,说是有人求见。

    仔细想想,此时,会有谁来见她,牧曦略略思量,吩咐传令来人进来。

    不想,来人不是陌生人,居然是金卓,远远的,刚到院中,靠近门前,见到牧曦的脸,金卓未语先流泪,噗通跪在地上,先跪拜了三个礼,才抬头说来:

    “曦主子,金卓来送送您,呜,金卓,不想留下,说好的,要一直伺候在您的身边,曦主子,您就让金卓也跟您走吧,您把我带走吧,您是知道的,金卓不怕吃苦,不羡慕那些金银珠宝,奴婢只希望能跟在您的身边,就足够了。”

    金卓的哭诉,让牧曦心痛,酸楚难耐,不禁向她问去,“是曦然嫌弃你了吗?还是可汗不让你留下?”

    这小婢子使劲的摇摇头,“呜,曦然主子把金卓当姐姐看待,可汗也给奴婢升了官职,手下掌管着二十几个小婢,奴婢一切都好,并没有人对奴婢不好。”

    与牧曦料想的一样,她松了一口气,示意小霞去扶起金卓,温和相问:“既然如此,为何不好好的伺候曦然主子?你应该感谢可汗和曦然对你的信任和提携才对。”

    金卓跟着小霞的脚步,边抹着泪,边来到屋中,走到牧曦身前,才忍着泪说来:

    “曦主子,您还不知道可汗的心思吗?虽然,可汗按您的要求,娶了曦然主子入宫,但也只给了一个妃子的位份,虽然整日与曦然主子在一起,可是,却经常魂不守舍的望向远方,最终,还是曦然主子心宽大度,暗中派了奴婢,按照可汗远眺的方向来寻,结果,真的让奴婢追到了您”

    想来,这曦然还算是有情有义,牧曦也算是没有白收这个徒弟,不管怎样,教会了她医术,让她留在景路身边,也算是牧曦对景路的一种回报吧。

    “曦然还好吗?即然你已经见到我,也送行了,就早些回去,别让主子惦记。”牧曦温柔的催促着。

    金卓的眼泪更加止不住的向外涌,抽咽着,“主子,金卓舍不得您!呜呜,此次一别,金卓何时能再见主子?还能再回到您的身边吗?还有,小霞姐姐,以后还能再见吗?”

    不言而喻,再见,恐怕真的是难上加难,牧曦自己也不敢推测,何时,还有相见的机会和可能,相处许久的主仆二人,她早已把金卓当作妹妹看待,此时的分别,可以看做是生离死别,听着金卓的哽咽,牧曦的鼻子也跟着发酸,眼泪在眼眶中打起转,而身边的小霞,早已是两行热泪,止不住的擦着。

    “主子,我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让我务必将一个锦囊带给您”

    金卓抹了一把眼泪,将手仔细的擦干净,从怀中取一个布包,再打开来,才看到一只金黄色的锦囊递到牧曦面前。

    小霞习惯性的上前去接,金卓却刻意的回避着,直接递到牧曦面前。

    看着明晃晃的亮黄色,满是金线绣着的金龙盘纹锦段精心制成的香囊,不用去问,牧曦已然知道这锦囊的主人。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三章 林中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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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星点点的天空,几颗流星划过夜的黑暗,像是走过路过,急匆匆的奔向远方的目标一样,似乎,牧曦头顶的这片天空,并不是这几颗星所在意的过程。

    羽朗来到身边,扯起披风,轻轻搭在她的肩膀,无声的转身离去。

    像是夜空中那些若隐若现的云,似在非在。

    小霞捧着热汤来到牧曦身边,望了一眼羽朗的背影,将手中的汤碗小心的吹凉,又递在嘴边尝了尝。

    自从牧曦被人投毒后,只要是出门在外,小霞都要亲自为牧曦试毒,虽然牧曦屡次禁止,但无论怎么说,也丝毫没有阻拦住小霞的行为。

    “姐,夜深了,喝点热汤,早点休息吧。”

    牧曦手中,紧紧握着那个金黄色的锦囊,小霞递过来的汤碗,见牧曦手中有物件,仔细分辨之后,又将汤碗缩了回去。

    “姐,自从金卓送来这个锦囊,您也不打开,却也不放下,就这样一直的握在手里,到底,这个锦囊里是什么东西?您不好奇吗?如果是我,我一早就打开来看,看看是什么宝贝,这么神秘,都不让我碰!”

    小霞带着醋意的瞥了一眼锦囊,继续轻轻吹着手中的汤碗。

    这锦囊,牧曦不用打开看,握在手中便知其中是什么,这里面,是景路祖上传下来的,那对翡翠玉瓶,平平安安,只是,此时,囊中只有一支,不用问,另一支,肯定在景路的手中。

    羽朗正是看了她手中这锦囊,所以不言不语,默默的离开。

    自从启程,牧曦一直将这锦囊握在手中,马车启动时,就已经接近黄昏,未走多远,就到了夜晚,安营休息在树林之中,周围皆是禁军守护,前面开路的马车,身后运送杂物的马车,组成一条浩浩荡荡的队伍,在青草绿树间慢慢经过,好不壮观。

    牧曦守在篝火旁,看着眼前一望不到尽头的人马和车辆,回想自己当年来到大辽时的情景,今非昔比,自己也算是衣锦还乡,本应光荣满意的,可是,她一点都没有满意和轻松的感觉,反倒是走的越远,心情越发的沉重。

    按牧曦的计算,夜里通常容易有人偷袭,于是,就在辽境内的夜晚多些,相反,到了宋朝,就一切恢复如旧。

    如此一来,大大减少了夜间出行的次数,可是,并未影响到一路上不停的各路‘神仙’来暗杀的脚步。

    时艺的手下,自然不是吃素的,兵来将挡,三五日,十余天里,敌人几番来暗杀,都在牧曦的指挥和布置下,安全逃脱。

    一路有条不紊的前进,一路隐隐相随的危险,有羽朗和时艺在身边,牧曦坦然的面对一切,而这个锦囊,虽然从未打开,却一直有意无意的握在手中,引得许多疑惑的目光,猜测这锦囊的来历。

    这一切,牧曦是做给另一个人看。

    距离牧曦的车队,不近不远约十里的地方,有一支速行军,一直不快不慢的跟在轻队的后面。

    这时,一个探子飞速奔来,在主将身前深深行礼,“启禀太子殿下,据前方探子来报,颜姑娘手中一直紧握着一只金黄色的锦囊,现已查明,是大辽可汗所赠,内存之物,或是祖传的翡翠玉瓶,只因颜姑娘接到锦囊至今,从未打开,所以,锦囊之中到底何物,目前也只能猜测。”

    完颜昊听闻,眼睛一立,眉毛一翘,立即追问:“你说什么?牧曦手中的锦囊是景路送的?她现在,还一直攥在手中吗?”

    “是,据我们混入车队中的探子来报,是这样的,看上去,颜姑娘对这锦囊,很是珍惜,视为珍宝,时刻不离。”

    “那她为什么不打开看看到底是什么呢?除非,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完颜昊仔细分析着,越分析,心里越凉。

    如此看来,牧曦对景路的感情,并不是完颜昊所相像中的,仅仅是萍水相逢而已,想来,也是,牧曦曾经舍命相救景路,又是为了保全大磊王子,也就是不当今太子,几经折磨,就凭这些生死恩情,即使是牧曦对景路无情,恐怕,景路都不会对牧曦无义。

    “太子殿下,皇上又派人来催,要您即刻回宫复命。”

    又有侍卫来催。

    完颜昊不耐烦的摇摇手,侍卫像是得了救星,赶快抽身退到一边。

    “去回了父皇,我这就启程了,让他再稍等两日。”

    侍卫终于得了准备的答复,美滋滋的退下去。

    仰望天空,这是牧曦最喜欢,也是最经常做的动作,现在,完颜昊也学着她的模样,爱乌及乌,仰望天空,一望无垠的黑夜,看不到边际,看不到底。

    既然父皇三番五次的一再加急催促,想必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亟需与他商量,回肯定是要回去的,但是,回去之前,他还在要牧曦做点事情。

    见送信的侍卫飞奔而走,完颜昊反向牧曦车队的方向快马奔去。

    在车队的两侧,一直有一支隐形的队伍,他们紧紧跟随在树林的黑影之间,既然是见不得光的队伍,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事。

    行不多时,已经看到牧曦车队的影子,浩浩荡荡,像一条长龙,慢悠悠的穿行。

    她的身体不适,密林之中,湿冷阴凉,对她的身体更加不好。

    可是,她却一直保持这种慢速前进的状态,从启程,到此时,每日行程短得可怜,简直是像是一队旅游观光的贵族,哪里有返乡的急切心情。

    远远望着车队的前锋,迅速止住脚步,完颜昊带着人马,悄悄的躲在林中,等待着车队前面的探子们度过。

    又是一队侍卫缓慢走过,才看到有侍婢的脚步,轻轻走来。

    小霞的目光总是比其他人要犀利得多,完颜昊知道小霞一定就在牧曦身边,忍不住探出头去望,却正被小霞看了个正着。

    “何人?”

    随着小霞的一声斥问,羽朗迅速叫停车队,时艺带领一队侍卫飞快的向着完颜昊的方向奔来。

    正在感叹,‘唉,看来,不得不再见一面了’,完颜昊做好了露面的准备,却不知,有人有他之前,先杀了出去。
正文 第四百五十四章 得援兵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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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几日的行程,牧曦一刻不停的在适应着山庄已经发生变化的这个事情。

    她要做的,不仅仅是适应山庄的新主人,更重要的,她要想清楚,她该如何应对,一切是怎么发生,又可能会有怎样的结果。

    她以身体不适为由,让时艺一路压慢车队前进的速度,她此时心里也分不清楚,到底是自己不想面对山庄的变化,还是她不想让羽朗跟着她再次陷入困局。

    即要为山庄想到出路,还要为羽朗,找到一个存在的理由和条件,无论如何,牧曦再也不想看到,羽朗被压抑胁迫的样子。

    在路上颠簸的久了,身体虽然一边在恢复着力气,一边却也在承受着旅途的劳顿,如此一来,身体不适,就假戏真做,由虚成真了。

    正满心乱麻找不到头绪之时,忽听小霞一声警报,这一路走来,这样的警报已经不是第一次,牧曦也见怪不怪,习以为常,面不改色,不动声色的继续躺在加长特制的马车中,准备静静的休息。

    按以前的规律,时艺带领着侍卫在与刺客解决战斗之前,牧曦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安稳的睡上一会儿。

    只听得时艺在车外传来问询,小霞清脆的回应,“在那密林的黑影中有人在行动!”

    牧曦躺在厚厚的被褥间,想着这些刺客也真够执着,一路跟来,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不仅不像是要刺杀,反倒,像是一场扰民的游戏。

    小霞的话声刚落,便听到了有侍卫冲杀的声音,时艺指挥战斗的声音更加清晰有力。

    牧曦深深叹息,她很想知道,这一路纠缠的刺客,到底是谁派来的,一来武艺不精尖,二来战术不高明,却只会有一个死缠烂打的本事,想想,也真是无语以对的无奈。

    谁知,此时车外传来的厮杀这声越来越少,车外渐渐安静下来,随即,听到羽朗低声叮嘱:“牧曦,在车中别动,这些刺客,与之前的不同,不好对付,你要小心。”

    听羽朗这么说,牧曦心中一动,前一路刺客还没有理清来路,此时又来一路实力更强的。

    按羽朗的叮嘱,她小心的坐起身来,正要掀窗帘去看,突然羽朗一个快步,来到车中,拦下她正抬起的手,“别掀,这路刺客来路不明,手段阴毒,目标明确,全部向马车袭击,是来找你的。”

    他小声的耳语,她点点头,无声的跟着他的手,坐回到车厢中央。

    这了队马车中,为了迷惑可能出现的刺客,景路很是用心的制作了三辆完全一样的马车,车内都坐了牧曦的替身,穿着使用与牧曦完全相同,所以,只要是牧曦不下车,外人很难知道,哪辆车中是真正的主子。

    此时,景路的计策派上了大用场,刺客在猛烈的向马车冲刺,时艺则同时保护三辆马车,在马车周围全部形成了人墙,按提前演练好的战阵,最大限度的保护三辆马车。

    牧曦听着车外时艺指挥着侍卫不时的向各个马车增派人手的声音,兵刃的碰击声,跨度马车越来越近。

    羽朗已经握剑在手,准备随时迎接冲进来的刺客。

    正是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又听到了一阵杂乱的马蹄声迅速传来,“马车归你,人,归我!”

    好熟悉的声音,很是豪气的高声传来。

    “谢了!”

    时艺稳稳的回应之下,时局了然于胸。

    羽朗向牧曦望来,二人同时传递着疑惑的目光,此时,会有援手?难道,是景路可汗派来增援?

    此地,已近大辽的边境,如果景路再派兵将前来,很难说,不会引起宋朝边境守卫的误会,从而招至两地,甚至是两国的大战。

    羽朗翻手将宝剑悄悄的握在手中,轻轻凑到窗前,掀起窗帘的一角,挡在牧曦的身前,向外望去。

    “别看了,我回来了!”

    羽朗点点头,算是回应后,放下窗帘,扭头来望,轻声说道,“完颜昊。”

    是他,牧曦始料不及。

    在车中稳稳的坐着,只等着车外的声音渐渐平静。

    羽朗一个跃身跳到车外,“颜姑娘,别来无恙!!”

    完颜昊高声问候,小霞前来掀开车帘,牧曦来到车外,放眼望去,尽是四溅的血色,一股浓浓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本就心胸烦闷,被这腥气逼得,一时不敢正常呼吸,不禁有点头昏。

    “你的脸色不好啊!这一路走来,行进这么慢,本来还以为你是故意拖延,因为我的缘故不想回山庄,现在看来,是我多心了。”

    牧曦扶着小霞的手臂,尽力的恢复着呼吸,调整着气息,寻声望去时,完颜昊已经下马,来到她身前。

    “完颜太子为何还在此处?”

    她轻声的询问,缓慢而平和。

    “舍不得离开你啊,你可知道,这一路上,我暗中为你解决了多少刺客的陷阱?要不是我在暗中保护着你,你们估计,还走不到这里!”

    原来如此,牧曦恍然明白了这一路上遇到的貌似无能的刺客的真相,原来并不是刺客们无能,而是有完颜昊在暗中扰局,保护着她。

    “谢完颜太子~”

    “哎~~得了,你可得了吧!”

    牧曦正要恭敬行礼致谢,完颜昊大手一挥,赶紧出手来阻止,“你还是稳稳当当的吧,就你这小身子骨,这一路晃回去,也真是够你受的,唉,你只要好好的回到山庄,就算是我没白忙活!”

    “完颜太子,也回山庄吗?”牧曦轻声询问。

    “哼,我回不去了,有急事在身,其实,我此次现身,也是来向你道别的,虽然景路可汗看在你的面子上,放我走了,但是,大辽,对我来说,还是个危险之地,不宜久留,所以,父皇一再催促我马上离开此处,就这,跟你道个别,分开的时间不会太久,我会尽快去山庄找你。”

    完颜昊深深的望向牧曦,满是痛惜之情,想伸手来扶她的手臂,他的手举在半空,见牧曦委婉的躲避,他顺势将手腰间,尴尬避过众人的目光,尤其是,站在牧曦身边的,林羽朗。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五章 小霞投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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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艺带领着侍卫,迅速的处理现场,眼前,完颜昊正走到羽朗身前,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林兄,你一向是有求必应,这一次,兄弟我有个不情之请,请林兄替我保护好颜姑娘,待我从金国回来,我一定会风风光光的把她娶回家!那时候,林兄做我的伴郎,莫要推辞哟!~~哈哈”

    眼见着羽朗的脸由白变红,又变灰,但终究,还是平和的回应,“不用完颜太子嘱托,羽朗自会照顾好牧曦,我与牧曦曾有个承诺,我一定会保护她,回到山庄。”

    “噢?还有这样的事儿?”完颜昊吃惊的向牧曦望去,见她目光坚定,又向羽朗回望过来,“我想知道,林兄这承诺是因何而来?如果,是因为你当年劫持了颜姑娘至此,而心生愧疚的话,那么在我看来,林兄护送到此就可以算是兑现诺言了,因为,再向前走两里路,便是宋界,我已经派了山庄的人手,在那里恭候颜姑娘多时了,有自家人来接,林兄大可放心了吧!”

    “我何时离开,何时算是兑现诺言,都由牧曦来决定,羽朗既然许诺,就要坚守。”他寻着完颜昊的手指方向望去,再走不多远,就是大辽的边境,而此地,地势险峻,林深草长,是很好的伏击之地。

    “哈哈,林兄不必担心!你们之前遇到的,都是与大辽可汗不共戴天的皇亲国戚,虽然人手众多,却大多武艺不精,成不了大事,不必放在心上,刚刚这一股,略厉害一些,却是秦家以重金买来的江湖败类组成的散兵游勇,各个都有武在身,却没有统一的指挥和统领,所以,一盘散沙,也好对付。”

    完颜昊信心十足,略有些耀武扬威的说笑着,似乎,他并不在乎这一战之中,他所带的,也是死伤了许多。

    “好了,天色不早了,按你的进度,又要准备安营扎寨生火做饭了,你好好休息吧,我也不啰嗦了,先行一步。”

    完颜昊不等众人再出声,他自己将话全部说尽,向牧曦轻轻行礼说着,“在山庄等我。”

    说罢,一个媚眼向牧曦投来火花。

    “完颜太子走好。”牧曦不失礼仪的稳稳回应,看着完颜昊带着满脸的喜悦之色,飞身上马都像是插了翅膀,份外的轻快,策马迈步之时,还忍不住调转马头,回来又是向着牧曦望了又望,才辗转离去。

    正如完颜昊所说,牧曦望着他的背影,轻声吩咐着,今夜,就在此处休息。

    回到车厢,小霞异样的跟着她的脚步来到车中,“姐姐,今天不想在外面透透气了吗?”

    确实如此,牧曦此刻更想静静的坐在车中,明日一早,会有谁来接她,许久未见的亲人,是不是也有了变化?亦或许,是完颜昊的金国人来接应,山庄的家人,并没有参与到完颜昊的活动中去。

    她满心忐忑的猜测着各种各样的场景,即想见到亲人,又不希望家里人被完颜昊所利用,成为金国的探子。

    思量着,时间飞逝而过,没有胃口,时艺派人送来的药膳一口也没吃,又退了回去,不多时,时艺来到车外,“曦主子,明日,便到了大辽的边界,时艺的使命也要结束了。”

    “要回去了吗?也好,前面也是是非之路,回到文立身边,好好照顾她。”

    牧曦由衷的祝福着这一对深爱着对方的恋人,轻声叮嘱着。

    “禀曦主子,可汗有旨,时艺可以按实际情况,酌情选择护送的终点,虽然原计划的终点是在辽境,但是,如果有意外,时艺可以保护主子到任何您想去的地方。”

    时艺的话中有话,难道,连时艺也在建议,她此刻不回山庄吗?

    但仔细想来,时艺带领的是正规的禁军,不似秦家买来的江湖混混,如果一旦被宋朝的守军发现时艺的闯入,必然引发一场争斗。

    为了她,而导致不必要的流血牺牲,就不应该了。

    牧曦心中想着,“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你也早些回去,我很担心文立,你也知道了,前方,有完颜昊的人马前来接应,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是”时艺深沉的回应,“主子,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您也要多加小心。小霞,照顾好主子,如果有机会,回来看看你娘亲。”

    掀起窗帘,向时艺投去感激的目光,在大辽的这些年里,多亏了有时艺和文立二人的帮助和保护,否则,她真不知自己会死在哪里,又身在何处。

    大恩不言谢,她想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时,时艺却一反平常木头的状态,已经转身快步离开,只留下身影被篝火照射着,透出纤瘦的身形晃动着离开。

    还未到辽境,才刚刚深夜,无论从时间还是空间来看,似乎时艺的道别都过早了一些。

    牧曦感觉着哪里不对劲,目光环顾四周,众侍卫一如即往的守护在马车周围,兢兢业业,一丝不苟,侍婢们煮水洗漱,一切如常,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是自己想多了吗?牧曦怀疑着自己的直觉,左右打探后,轻声向身边的小霞问去:“羽朗呢?他在哪里?怎么没有看到他?”

    按以往,他的身影从不离开她的左右,永远都会在她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姐姐,今天的药还没吃呢?一会儿要睡觉了,先把药服了吧。”

    小霞所答非所问的递来药丸,面色紧张的躲过牧曦的眼睛。

    接过药丸,刚要入口,突然闻到一股迷魂药的香气淡淡的传来。

    牧曦手中未动,心中却狠狠的一惊,这是小霞亲手递给她的药,上面显然是抹了一层薄薄的迷魂香粉,这种手法,太过拙劣,一看就是新手,不知如何掩盖香粉的香气。

    她是何人,人称妙手神医的颜少庄主,怎么会连这么明显的药香都闻不出来。

    但,更深的疑惑充斥着她的心中,她倒要看看,小霞到底要做什么。

    略作思量,她面不改色的将药丸投入口中,小霞偷眼望来,见牧曦看过去,立即转身避过,就趁此时,牧曦迅速将药丸吐在手中。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六章 小霞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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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曦不相信,世道变的这么快,这么彻底,就边她身边最贴心,最信任的小霞,也会暗害自己。

    看着小霞在身边心神不定的样子,牧曦做了个困意难耐的表情,侧身倒下便睡。

    果然,没过多久,小霞静静的等候了片刻,便听到她轻声的呼唤:“师兄,姐姐睡了。”

    牧曦听到门帘被掀起的声音,轻微而小心,随后,是羽朗轻柔的低声来问:“这么快就睡下了?是不是你用药最太大了?她的身子弱,别伤了她!”

    “我,我没干过这种事儿,手上,没准儿,你给我的药,我全部用上了,不知道量是多少啊!”

    “唉,百密一疏”

    听着羽朗轻声斥责着惶恐的小霞,随即,有人来触碰牧曦的手腕,翻掌之时,似是要探查牧曦的脉象。

    牧曦正心想着不好,她本就是装睡,这一探脉,自己没有中迷药的真相便隐藏不住了,这种将计就计的事儿,她也是第一次做,不熟练,而且,总是有些紧张。

    “少爷,准备好了吗?时机正好,事不宜迟!”

    正在此时,车外传来陌夏的声音,刚刚摸到牧曦手腕的大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掌心,犹豫了片刻,抽手而去,回应着:“好了,行动吧。”

    羽朗的话音刚落,马车立即晃动起来。

    牧曦躺在车厢中,身边是最熟悉的两个人,他们竟然合谋,将她迷倒,然后这是要将她带去哪里?为何,不能直接跟她商量再行动,非要用这种方式呢?

    “师兄,你就别惆怅了,放心好了,姐姐醒来,责怪起来,你就如实相告,这都是我的主意就行了,要骂就让姐姐骂我好了,姐姐心善,待我如亲妹妹一般,我不能看着姐姐刚从火坑里逃出来,又掉进另一个泥潭里!”

    “这样对她,终究是不对的,应该与她商量才是。”

    羽朗的声音里,满是愧疚,与小霞理直气壮的口吻完全不同。

    “师兄,以姐姐的脾气,若是知道家中亲人被完颜昊所压迫,她还会离开吗?你想啊,姐姐不回山庄,或许,她的家人还有翻身的机会,如果姐姐也是这样不明就里一头栽进去,那她的家人,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看她的气息很弱,怪我不该给你那么多迷药,用多了,会伤身的。”

    “这事儿是我的错,我思虑不周,这方面,要多跟姐姐学学才行,唉,被你说的,我也害怕了,要不,去把萧云叫进来,先给姐姐看看身体吧。”

    萧云?牧曦听到此处,心中一惊,萧云不是被她留在了曦然身边,帮助景路完成祈福和祭奠方面的事宜吗?怎么会跟羽朗在一起。

    本来有些假装不下去,准备起来直接去询问的牧曦,此刻再次默默的坚持着,继续听下去。

    “现在不行,萧云会暴露这辆车上有牧曦,秦家的爪牙还在追踪,在抵达终点之前,绝不可以大意。”

    “嗯,师兄说的对,小霞以后,是要多几个心眼了,否则,会害了姐姐。”

    小霞稳稳的应和着羽朗的话。

    “林公子,有一队人马紧紧尾随在车队的后面,您先走,我去断后。”

    时艺的声音从车外传来,羽朗立即应允着。

    “陌夏,传我指令,车队快速前进,争取天亮之前到达目的地。”

    铿锵有力的回答后,马车晃动的更加剧烈。

    不用迷药的作用,牧曦也有些困了,不管是去哪里了吧,只要小霞和羽朗在身边,她无论怎样,也担心不起来,怀疑不起来,渐渐的耳边没有了声音,她竟然也不知不觉的,真的睡着了。

    “她睡的好沉,所有的药都在车上吗?”

    羽朗借着微弱的光亮,看着牧曦恬静的卧在软褥之中,安静的睡着,极力的压低声音,向小霞问去。

    小霞稳稳的点点头,“现在要叫醒她告诉她真相吗?”

    “不,让她睡一会儿吧,看她此时的气息,很是平稳,不像是身体承受不了的样子,她也累了,难得能够这样,毫无顾忌的睡一觉,就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我就不明白了?”

    羽朗莫名的向小霞看去,她更加迷惑不解的向他瞪着两只大眼睛,“你即使深爱着姐姐,为什么不直接表白呢?为什么偏要站得远远的,看着别人在姐姐身边献殷勤,套近乎呢?你的心里,就不酸吗?”

    一番话,正戳羽朗的软胁,他靠在车厢的边缘,目光不离牧曦那温柔似水的脸颊,低声,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回答着:

    “是我劫了她,是我伤了她,是我害了她,是我,一切的罪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以何脸面,向他表白我的心声,在她的面前,我分不清,自己是罪人,还是爱人。”

    “嗨,分不清就不分,姐姐聪慧过人,这其中的道理,不用你去分辨,姐姐自有主见,既然喜欢,就要让对方知道,否则,岂不是白白错过了,以后再后悔就晚了。”

    “我承诺过,要守护在她的身边。”

    “师兄,我就够傻的,你比我也好不到哪儿去。你承诺,你的承诺是建立在姐姐身边没有别人的基础上的,如果,此时,姐姐不是主动离开大辽,离开可汗,而是留下来,做了大辽皇后,你以为,你还能像这样守护在姐姐的身边吗?”

    小霞看似简单的问题,却让羽朗不知如何回应,“如果她不再需要我了,我会离开。”

    “师兄,你是在自相矛盾吗?你弄清楚没有?到底是你想留在姐姐身边,还是你按姐姐的要求,被迫守护在姐姐身边呢?”

    小霞的问题,直戳羽朗的心底,他跟着问题,不禁扪心自问,自言自语的回答:“我~”

    “你什么呀?明明就是你想陪在姐姐的身边,还不好意思说出口,这么简单的事情,我都看得出来,姐姐怎么会不知道?说白了,就是师兄你自己在自欺其人,而姐姐,我感觉她可能就在等你的一句明明白白的承诺。”

    “承诺?我有过。”

    “不是那些什么陪伴不陪伴的承诺!是你要爱她一生守她一世的承诺!”

    一语惊醒梦中人,虽然,牧曦是沉沉的睡着,但是,羽朗此刻,更像是被小霞的一番冷水浇醒的痴汉。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 山巅云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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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昏沉沉的醒来,头脑感觉不到清醒,只是朦胧间,睁开了眼睛。

    一道强光,刺得牧曦不得不又将眼睛紧紧闭上,却听到耳边有人轻声问候,“你醒了?小霞,快去准备吃食和药汤来,牧曦醒了。”

    再勉强睁开眼睛,感觉到一个黑影挡住了那道刺眼的光,让牧曦可以睁开眼去望,正看到小霞飞快的奔向外面的身影。

    再看时,自己身处的不是马车,而是一间素雅的民居,没有锦缎的光芒四射,却到处都是一尘不染井然有序。

    “来,我扶你起来吧。”转目望去,羽朗伸手来轻柔的将她扶起,靠着床头缓缓的倚在被子上。

    “这是哪里?”

    本以为自己睡不着,没有迷药的作用,就算是睡着了,也应该很容易醒,可现在看来,肯定不是这样的,自己居然换了地方,都没有感觉到,这一夜,想必是假戏真做,真的睡得沉了,岂不是正应了羽朗和小霞的心意。

    “这里是云庵”

    羽朗轻声回答的同时,递来毛巾送到她手边。

    牧曦望着毛巾,第一反应,却是向自己的身上观察衣衫,还整齐如旧,没有更换,也没有杂乱。

    “我是天亮了,才进来替换守了你一夜未眠的小霞,也刚进来不久。”

    羽朗会意,将手中的毛巾搭在盆边,将水盆放在床脚不远处,说话间,尴尬的转过身,面向门外。

    云庵?牧曦尝试着走下床,心中迅速搜索着这个名字。

    不论这是在哪里,至少,通过夜里听到小霞和羽朗的对话,她可以确定,她已经远离了乐游山庄,被这二人,带到了另一个地方,而他们的出发点,牧曦毫不怀疑,这两个人,断然不会害她。

    有了信任,便有了坦然,扶着床框,刚刚站起,小霞端着药碗正冲进门来,见状,三步并两步,将手中的药碗塞进羽朗的手中,直奔牧曦身边,紧紧扶住。

    “哎呀,你这个呆子,怎么这么不会照顾人呢?姐姐刚醒,迷药的药性还没过,怎么就让姐姐下床了呢?”

    “她没中迷药,只是睡着了。”

    羽朗轻声的回答,转过身,温和的向牧曦望着,手中的药碗稳稳的端在胸前,像是神圣宝物一般。

    小霞扶着牧曦,走到桌前坐下,被羽朗的话,吓得紧咬嘴唇,脸色因紧张,胀得通红。

    牧曦温和的轻轻拍着小霞扶在她手臂上的温暖的小手,“我是睡着了,在你们在身边,就睡得特别安稳,连怎么到的这里,都不知道。”

    “我们昨夜说的话,嗨,没什么可隐瞒的,姐姐,我给你下了迷药,就是为了把你带出来,反正你不能回家,那里就是大坑,进去就不好出来了!”

    小霞犹豫了不到眨眼功夫,还未见她的愧疚,就已经直接了当的自己说开来。

    “这是哪儿?为什么来这里?”

    牧曦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环顾四周,远眺窗外,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轻声问道。

    “这里,是个尼姑庵,叫云庵,顾名思义,这个庵子,位于高山之巅,白云之上,昨夜,是师兄~”

    “小霞!”

    小霞正说的起劲,被羽朗突然一句话给打断,不免有些不高兴,却也顺从的安静下来,取来羽朗手中的药,递到牧曦面前。

    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药,牧曦已经厌烦了这个程序。

    望望窗外,没有树,没有鸟,只看到天空,蓝蓝的天空,一片薄云,快速飘过。

    云之上的尼姑庵,马车肯定是爬不上来的吧,“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牧曦心中,已经有了些推测。

    小霞甩下羽朗上前阻拦的手臂,直率的回答,“师兄背你上来的,所有人马,全部留在山下防守,山上陡峭,空间有限,只安排了我和师兄在这里照顾你,这样一来,姐姐身边也能安静些。”

    说到此,羽朗垂目行礼,谦和说来,“我去山下检查防守情况,有事,随时传唤我即可。”

    看着他尴尬的神色转而变成背影,退身离开。

    小霞立即像是激活了一样,快速奔到牧曦身边,又开始了牧曦许久未曾听到的喋喋不休:

    “姐姐,你看师兄看你的眼神,那含情脉脉的样子,连我看了都觉得心里软软的,暖暖的,姐姐难道就没有感觉吗?”

    牧曦不理会又打开话匣子,一时收不住的小霞,独自来到水盆边,不管怎样,终于是离开晃荡的马车,两脚着地的站在稳稳的地面上了。

    她要好好的洗漱休整一下,吩咐着小霞,从随身带着的衣服中,选了件淡青色的素衫换上,一枝檀木雕花的发簪盘发而插,更应了云庵这个氛围的清素淡雅。

    耳边听着小霞不停的在细数着羽朗的各种优秀,各种好处,各种稀缺好男人,牧曦心中,有一杆自己的称,对羽朗,有自己的评价。

    反正,现在打断小霞的话头,除了只会让她大扫兴致以外,起不到任何作用,于是,索性,就让她说过痛快吧。

    终于收拾妥当,经过梳洗休整,焕然一新的走出房间,迎面而来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清凉。

    放眼去望,一望无余,近处的苍松,远处的云海,脚下的群山,头上,似乎伸手即可触到天空,能摘下一片云。

    在大辽看得最多的,是广袤的草原,一马平川,此刻站在山巅,一览众山小的凌云之势,让牧曦心里豁然开朗,阵阵清风从身边扫过,似乎已经将她心中的阴霾带走,换进了,与此时天空一样的,洁净,纯粹的蓝天。

    按照地理地形,牧曦已然知道,自己,现在身处宋朝境内,而且,应该距离乐游山庄并不遥远,亦或许,与家乡,只有一山之隔。

    “姐,昨夜我和师兄的话,你听到了吗?我给你下迷药,你是不是生我的气,现在不理我了?”

    小霞将披风搭在牧曦的身上,怯生生的来问。

    “我躺下就睡了,什么也没听到,我相信你,是不会害我的,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连你也害我,那我,就真的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了。”

    牧曦握起小霞的手,温和的安抚。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八章 寻老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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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巅美景让牧曦久久不想移动,一个身影从山下的盘山路迅速的来到身边,人还未到,声音先至:

    “山上风大,听说你醒了,就猜你会站在风口上吹,赶紧上来提醒你”

    “南雪?!”

    未见到人,先凭其声音,牧曦已经断定来人是谁,不禁呼唤。

    “南雪拜见曦主子”

    依旧是一身青色长衫的南雪,飞身一跃,落在她身前,恭敬的行礼。

    “这里不是大辽,以后不能再以主子相称,还是按宋朝的习惯来称呼吧。”

    见到南雪安然无恙,牧曦的心中喜悦。

    南雪抬起头,想了想,“南雪拜见颜庄主!”

    “我爹爹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牧曦的心被一下子揪得紧紧的,盯着南雪期待着答复。

    “颜老庄主没事儿,现在在李婉的手上,说是以商谈你和林羽朗的婚事,但是,已经商量了半年了,现在还在李婉的手中,这其中,不知到底是何用意。”

    “娘亲是为了保护颜老庄主不受完颜昊的胁迫。”

    羽朗边说,边走到众人面前。

    “这到是实情,回禀少庄主,老庄主虽然被看管在密室之中,但是身体和精神状态还是不错的,李婉这方面做的还不错,而且,按您的吩咐,我和客列惕分别对山庄内部和山庄的生意进行打探,情况与林公子所说,基本吻合。”

    自从牧曦派南雪和客列惕去调查家里的情况,许久未见回音,牧曦早已心急如焚,不想,此时突然在此见到南雪,自然是喜出望外,急切的想知道家中的消息。

    见到南雪,就像见到了家中的亲人,他还是那副傲气凌人的模样,在她面前,却顺从的微微低下傲慢的头,温顺得像是被驯服了的野马。

    “庄主,山庄现在确实被完颜昊所掌握,大部分人都还安好,在山庄之中做些零碎的事情,虽然干得是下低人的活计,却至少还可以衣食无忧,得以安保。但是,颜老庄主就没那么幸运了,我打听到,完颜昊去接手山庄时,颜老庄主并不同意,还起了争执,于是被完颜昊派禁军暗杀未果,幸得李婉派启山及时将老庄主救出,才捡了一条性命。”

    南雪如实汇报:“据客列惕所查,完颜昊对山庄的掌控很是紧密,虽然让庄里原来的人员做些杂役,但是,平时看管的很是严格,之前,只要有所纰漏和疏忽,就有被杀的危险,但是,现在情况似乎变了,所有的山庄旧人,非但不会丧命,而且还吃得饱穿得暖,待遇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说话间,南雪向羽朗侧眼看去,歪翘起的嘴角,带着淡淡的坏笑,“据我分析,山庄里发生如此变化的原因可能有二:第一,山庄的生意一直是由少庄主您亲自打理,您不在的时候,各掌柜和郎中全部主动和向庄主汇报经营情况,不用庄主操心,但是自从少庄主失踪,老庄主离开山庄,外面的各掌柜和郎中们,从里到外自行其事,再不向山庄汇报交费,如此一来,乐游山庄名存实亡,已经是空皮一张,没有了任何意义和价值,完颜昊来到山庄,人生地不熟,明显有水土不服的现象,面对着空无一物的生意,他不得不启用山庄旧人,来复活并支撑起山庄的药材生意。”

    “这二来嘛!”南雪的话还未说出口,牧曦透过他诡异的目光正死死的盯着羽朗,她的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但南雪依旧稳稳的汇报着。

    “这二来吗,就是完颜昊太子,遇到了山庄的真主,也就是我们少庄主,一见钟情,自然是爱乌及乌,对山庄的旧人们也仁慈了许多。”

    两条原因,牧曦更相信第一条,山庄的经营模式,她最熟悉不过,正如南雪所说,药材的生意,一直是她亲自打理经营,她在山庄时,爹爹只关心她的冷暖安危,其它什么经营之道,爹爹向来是一窍不通,也毫不在意,于是,从不过问。

    她和爹爹的离开,山庄下属的各药房自然就成了独立经营的个体,失去了整体协调和管控,各自经营,自寻活路,也是正常。

    “这是目前我和客列惕掌握的大概情况,而至于最关键的人物,颜老庄主现在的处境如何,少庄主就要仔细问一问,这位林大公子了,因为,李婉对老庄主的保护可以说是相当的严密,不仅我和客列惕没有机会见到老庄主一面,而且,听说,完颜昊也曾经几次派出武林高手试图带走老庄主,却全部以失败告终,现在,少庄主回来了,就在林公子的面前,不知林公子,可否知道这其中的消息呢?”

    牧曦跟着南雪的疑问,同时向羽朗望去。

    羽朗毫不回避,“我也是刚刚从陌夏的口中知道,老庄主在我们的保护之中,具体详情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相信,娘亲的出发点一定是为了报答牧曦对我们母子的救命之恩,而严密保护老庄主,绝没有挟持和伤害的意思。”

    “有没有挟持,不久便会知道,不过,现在,少庄主就被你挟持到了这尼姑庵之中,不知林公子,意欲何为?”

    南雪审视的目光向羽朗投去敌意。

    “这事儿不能怪师兄,是我要求师兄带姐姐出来,并寻个安全的地方,让姐姐暂且休整的,你也是姐姐身边的人,总不能看着姐姐回到山庄,掉进完颜昊的泥坑不能自拔吧!”

    不等羽朗发声,小霞一步冲到所有人面前,先声夺人。

    “谁说少庄主现在回到山庄就是掉进泥坑呢?我倒是觉得,少庄主现在正是夺回山庄的最好时机,错过了,再难找到这么好的进入山庄的机会了”

    南雪坚持己见。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们保护姐姐还有错了?”

    小霞立即怒斥而立。

    “好了,别吵了。”

    几乎是同时,牧曦和羽朗异口同声的打断了小霞。

    这一句同声而不同音的话,让在场所有人惊讶的向二人望去,刚刚略有争执的气氛,顿时鸦雀无声。
正文 第四百五十九章 云庵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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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庄主,据我调查,这个尼姑庵是林羽朗家庭盐业生意的一个驿站,这里早已不是什么吃斋念佛的地方,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李婉暗中收买并替换了庵中所有人,若不是我买通了原来这庵中的小尼姑,得知一条后山进庵的小路,否则,就算是以我的武功,想从正面硬闯进来,估计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庵下的半山腰和山底,满是李婉布下的迷阵和暗哨,难道,这也是对少庄主严密的保护吗?”

    南雪不满的情绪终于掩饰不住,略带愤愤的向羽朗责问。

    “你冤枉师兄了,”小霞挡在羽朗身前,同样愤愤的回应,“本来,带姐姐离开完颜昊的队伍就是我的主意,而选择到这里落脚,一来是因为这里距离最近,二来,这里确实是师兄的熟识之地,防守严密,很是安全,这样可以摆脱一路上追杀而来的秦家走狗们,南雪,你这是怎么了,一回来就像疯狗似的,咬住师兄不放?”

    见小霞出言伤人,牧曦立即阻止,“小霞,不得无礼。”

    远眺窗外,空荡荡的天空,像她此刻的心,空无一物,“暂时先在这里停留些时日,待我的身体缓和一些,再商议去向。”

    小霞像是得了靠山支持,顿时翘起头,鼻孔一‘哼’,得意洋洋。

    “少庄主的意思,我自然是全力支持,我有所怀疑,并不代表着这里不好,我也觉得,少庄主决定在这里休养生息,确实是个好主意。”

    “喂,你有没有脸皮,说话还能绕个圈再说回来的!”

    小霞气愤的斥骂向南雪。

    “启禀公子,山下来人了,看不清人数和来路,对方正悄悄的向山顶攀爬。”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将众人的心思全部带走,屋中正寂静的等待羽朗回应之时,他却向牧曦转而说道:

    “牧曦,从即日起,云庵上下所有的防守人员全部由你来调度,归你管理,我与众侍卫一样,听从你的调遣。”

    “这个主意不错,我也留下,助一臂之力。”南雪喜盈盈的笑着向羽朗说道。

    既然如此,牧曦也不推却,“恭敬不如从命,我也不再说客套话了,当前主要,是探子查明,山下附近有多少支人马在活动,都来自于哪里,而云庵,在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一直处于高度的防守状态。”

    牧曦说完,门口的侍卫还在傻傻的等候,羽朗回声呵斥,“还不快去,以后,牧曦代替我,指挥这里的一切。”

    侍卫得令,立即向羽朗,又向牧曦深深行礼后,才快步的奔向山下而去。

    夜半时分,众人皆是难以入睡,不大的云庵里,每个房间都住了人。

    牧曦住在主房之中,本是主持的房间,面积最大,虽然很是简朴,但却是各种布置设备一应俱全。

    自从山下得了有人来探的消息,直到此时,每隔一两个时辰,便会有同样的消息从山下传来。

    牧曦站在窗前,远眺天空,点点星光闪烁,似乎与世无争,与世无关,只是悠然的闪亮,便是星光终生的追求和夙愿。

    如果,她能像星光一样该多好啊,想到一路被人追杀,有家不能回的压抑和酸楚,牧曦不禁羡慕起天上没有约束,没有愁苦,可以一直呆在原处不动的星星,“这些星星,一生都守在家里,直到失去光芒吧。”

    “不会的,星辰也在走动,而且,还有它的轨迹。”

    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知何时,羽朗悄悄的站在她的身后,牧曦竟然毫不知觉。

    “星辰走的再远,也是在天空这个大家庭中。”

    她依旧远望星光,没有回头。

    “天空太大了,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无论走多远,星光都依旧闪烁。”

    他轻声说来,她暗暗思量,离家远了,星光也不会因此而黯淡,他是这样在劝慰她,安心留在此地,依旧发光发热吗。

    “可知山下到底是什么人。”

    牧曦不想再看星辰的闪烁,因为,星光看上去,与泪光很是相似,她担心自己看得久了,厚重的思乡之情,会将她的眼泪推出眼眶。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山下人的来路,绝不简单。”

    “是秦家的走狗?”

    她猜测。

    “是,但是,仅仅凭借秦家的势力,恐怕难以支撑如此多的江湖侠客,络绎不绝的向你暗杀而来,他们不仅得到了劫持你的指令,也接到了杀了我的悬赏。”

    他的话,让她不禁回头去望。

    “不过,不必担心,这云庵上下布满机关暗器,想要硬闯,决没那么容易,而且,现在有南雪,小霞和我在你的身边保护,这些江湖败类想靠近,除非从我的身上踩过去。”

    他的话,沉稳平静,语气不像是以死相誓,听起来,却重如泰山。

    “带我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牧曦相信羽朗的实力和云庵的防守,但对于另一件事,她要问个清楚。

    “不想让你回山庄,太危险。”

    “还有呢?”她目盯着他的双眼,直接再问。

    “这里是所有驿站之中,防守最为严密的一处,你在这里,更安全。”

    他忐忑的眼神,让她知道,还有隐情。

    “除此之外呢?”

    她不依不饶的问题,让他无计可施,本就对她没有任何防御能力,被她这样步步紧逼的追问,不出几句,他就已经承受不住她给他的心理压力,全部照实相告:

    “是娘亲让李婉带来口信,让我想办法,务必要把你带到这里,具体为何,我也不是很清楚,也怪我,没有问清楚,就一味的想着,娘亲必然是会保护你的,毫不犹豫的就未争得你的同意,将你带到这里。”

    听到此处,牧曦终于有所明白,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她一定会见到李婉,而且,还有更多羽朗不知道的事情,李婉正筹备着亲自告诉她。

    相对比于羽朗,牧曦此刻开始期待与李婉的见面,因为,李婉会知道更多善于山庄的情况,最重要的是,李婉知道,爹爹的现状如何。
正文 第四百六十章 纷纷来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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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一排排,淡云轻悠悠,几只山雀突然被惊起,在天空中飞腾着,惊叫声,吸引来了小霞和时艺。

    牧曦也曾让时艺回到大辽,无奈他执意跟在牧曦的身边,她也只好让时艺参加云庵的守护工作。

    相处的久了,就是比这山中原有的侍卫要容易使唤得多,此时,只是山雀惊起,时艺立即部署下去,严加防范,有人来袭。

    果然过不多时,山下侍卫来报,在山中密林哨卡,发现有黑衣人在活动。

    经探子来报,对方大概只有一人,行踪不定,却只是围绕着云庵附近打转,并未攻击也不偷袭。

    “大概是哪里来的探子,去探探他的底线,看看对方的实力如何。”

    时艺的安排之下,侍卫小步传令下去。

    “我也去凑凑热闹,既然有仗可打,刚好我想活动活动筋骨。”

    南雪从树上落下,来到牧曦身边,请示之后,得了牧曦的认可,又转身跟着侍卫的脚步,轻步跑去。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南雪便从山下折返,而且回来的时候,身边还多了一个人。

    “主子,今日遇到了一桩巧事,有人被人追杀,跑到云庵来投靠山头来了!”

    南雪似笑非笑的说话间,向身后一指,一个青年男子,被三五个侍卫押解着,跪在她的身前。

    望着这个青年,也就二十岁左右的模样,衣衫褴褛,身上血迹斑斑。

    “羽朗在哪里,去请他到这里来。”

    云庵,毕竟是羽朗的山头,从来没想过这里会有人来投靠,既然眼前就有了这样的事情,还是要问一问这个山头的主人的意思才好处置。

    未等侍卫去请,羽朗已经来到房前。

    “羽朗,此人前来投奔,我想先争求你的意见。”

    牧曦指着地上的男青年,向羽朗说道。

    羽朗恭敬的行礼回应后,才向地上那男青年走去,“你来自于哪里,为何,被何人追杀?”

    “我,我姓李名斗,前两日杀了村里的恶霸,官府要抓我治罪,我一路逃到前面的镇上,听说这里有个云庵,都是些侠客义士,所以,想上来投靠,以求自保。”

    细观此人,说话间,语气虽然听上去胆怯颤抖,但是,气息却稳如泰山,不紧不慢,这说明,此人胆怯的样子,是装出来的,一出口,便如此可疑,牧曦默默向羽朗投去眼色。

    “云庵并非草寇,不是收留勇者义士的地方,你找错地方了,这里不能保护你的安全,给你二两碎银,即刻下山另寻活路去吧。”

    羽朗说罢,时艺走上前来,从怀中取出碎银塞在李斗的手中。

    “我不要钱,我要命,没有命,要钱有什么用?”谁知这李斗不仅不谢,反倒将银子捧在手中,双手奉上。

    “少庄主,山下有人求见。”此时,有侍卫来到房前请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住在这深山之顶,却也并未减少这些杂乱事情的骚扰,牧曦想了想,不知此时会有谁来见她,干脆不去想,吩咐手下将李斗先带下去,依旧是看押起来,才传令,让山下的人上来相见。

    小霞对牧曦如此接二连三的处理事务,很是不满,不时的提醒着牧曦喝水服药,或者,有时间马上就抽空休息片刻。

    是福不是祸,躲是躲不过的,这是牧曦一贯的风格,一直不曾改变。

    待求见之人跟着侍卫的脚步来到房前,她放眼望去,不禁一惊,来人正是元青。

    只见元青一身男装打扮,孑然一身,背个包袱,乍看上去,就是个出远门走亲戚的农家少年。

    但无论她怎样乔装打扮,总是逃不过牧曦的眼睛,人刚刚走到身前,一眼就被牧曦看穿,吩咐周围的闲杂人等全部退出去后,牧曦才低声询问,

    “你怎么找我的,见我有何事?”

    “曦主子,我是一路打听,好不容易才跟到这里,听说您在这里停留,奴婢以为您就打算在这里长居久住,所以,才敢冒昧的上来乞求,求曦主子,收留元青在身边伺候吧。”

    说着,她双膝落地,泪如珠帘的跪地乞求。

    元青能找到这里,景路也一定知道牧曦的位置了,刚刚山下探子发现的一个黑衣人,不知是不是正是元青。

    牧曦也是猜测,没有语据,只好先按照往常的态度相回应:“我留你在曦然身边,与金卓共同伺候新主子,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居然独自跑到这里来,还来求我吗?”

    “主子,元青不求衣食不求宝贵,只求能够跟在曦主子的身边,给奴婢一个照顾您报答您的机会。”

    再说下去,无非也是些感恩报答的老生常谈,牧曦漠然的等着元青表完忠心,“是景路派你来的?”

    “是,没有可汗的允许,元青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擅自离开皇宫离开新主子半步,曦主子明察秋毫,一定更加知道元青心中的苦,还请曦主子成全元青的这一点愿望。”

    越来越有意思了,一个小小的山头,不仅吸引来了金国的太子,现在,又来了大辽皇帝的使者,山下,不时的还有来算宋朝皇宫大内的江湖勇士。

    看着元青,牧曦突然明白了时艺不肯回辽的原因,原来,不是不肯回去,而是不必回去,元青的到来,十之八九,是时艺送出去的消息,暴露了牧曦的位置。

    她向时艺看去,双方默默无声的四目对望,各自安静的以心交谈。

    扭过头,再向元青看去,就像是看到了景路向牧曦看来时的眼神,“你回去转告可汗,谢谢他的惦念,我很安全,我很好,不需要更多的人手在我身边。”

    “牧曦”

    牧曦刚要挥手示意侍卫将元青带下山去,正在此时,羽朗突然出声阻拦。

    “牧曦,依我看,暂时让元青先留在你身边,过些时日,再送她回去,也不迟,虽然山上的房间少,但是,山下,承受百人同时居住,都是游刃有余的。”

    羽朗的话,让牧曦仔细的琢磨,为何,他突然替景路说话,难道,别有其意?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一章 同儿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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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元青的到来,小霞的意见最大,坚持让牧曦将元青送回去,不允许她留在牧曦身边的理由一口气说了一堆出来,其中一条,最为像样,

    “姐姐,这个元青,我看她就没安好心,就不像是个好人。你看她那忠心的样子,就像是装出来的,怎么看,都不觉得她是个能够甘心吃苦受难的主儿。指不定可汗是以什么样的威逼利诱让这个奴才跑到这里来献殷勤的。”

    “既然是景路让她来的,就留下来吧,羽朗说的一定有他的道理,先留下,看她会有什么动作,你们小心的盯着点她就是。”

    牧曦心中自有份量。

    小霞不甘心的撅撅嘴,“原来还是师兄一句话的缘故,到底还是师兄的话有份量。”

    牧曦正欲嗔责,小霞反应倒是更快些,赶紧凑上前来,似是疑惑的来问,“那个李斗怎么处置,就这样一直关在牢里吗?”

    “他来路不明,难辨真假,放他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牧曦此时,不想再节外生枝,眼下,元青的来由确实可疑,而由此让她更加怀疑的,却是时艺,他坚持留在牧曦的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与这些相比,新来的这个李斗,无足轻重,既然不好分辨,直接将他推到局外即可,这并不难。

    小霞传达了她的命令回来时,手中多了一碗汤药,稳稳的走到牧曦面前,还未等小霞说话,药汤的味道已经被牧曦所感觉,不由得,又是一份疑惑,“去让萧云来见我。”

    小霞楞楞的端着碗,似是意外,又很纠结。

    “去啊,让萧云来给我送药,否则我是不会吃的。”

    牧曦更加坚定的要求,小霞无奈,放下手中的药碗,转身想离开时,又扭过头来轻声的辩解:

    “姐,你也知道,萧云向来都怕你,等下他来了,你可别再吓着他了。”

    “怎么,我有那么凶神恶煞吗?”牧曦冷冷的反问。

    “你看你现在,就很冷,现在你的笑容越来越少了,这种冰冷的脸越来越多,除了我还敢在你面前开些玩笑,你看其他人,都是远远的躲着你,敬而远之,姐,你现在像个真主子了,如果,当然,我是如果,你不离开大辽,你绝对可以是一名出色的皇后。”

    小霞的话,让牧曦始料不及,这是她从未想过的方面,自己变了?脑海中迅速回想起这一路走来,经历的几番生死之劫,如今的她,绝不可能是当初刚离开山庄时那个简单的小姑娘了,变了,也是被环境所迫。

    “好,我知道了,我有些事情要问萧云,你去让他进来吧。”

    牧曦释然的缓和着语气,再次吩咐。

    小霞稳稳的行礼,像其他侍婢一样,恭敬的退出去传达她的指令。

    看着小霞稳稳的身影,与当初那个整天飞来跳去的小丫头相比,小霞像是一个成熟的大姑娘,而她的变化,更让牧曦不得不反思自己的改变,小霞对自己,明显有了疏远感。

    萧云推开门来到屋中时,牧曦还在恍神思索,他轻轻的跪地行礼,“萧云,拜见曦主子。”

    牧曦被他唤回神来,“我早已不是格特尔,你我平等,不必再行此大礼,以后,还是称我为牧曦吧。”

    萧云依旧跪在地面,低头恭敬回应,“无论何时何地,您都是我的主人,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如今,您放弃了格特尔的身份,由此,解了我身上的蛊毒,这样的恩德,萧云生生世世都难以报答,以前,是萧云不懂事,太过顽劣,以后,萧云若还是那样不等事理,便是老天,也不会容我在这世上多活一天。萧云知主子要问什么,我偷偷跟在你的身边,就是希望,找个机会,请求您,将我带在身边,不要抛弃萧云。”

    “抛弃?你留在大辽,就是国之大巫师,是可汗之下,万人之上的通神之位,难道,这个尊贵的位置,还不能满足你的要求?”

    牧曦看着身前的萧云,一身宋朝百姓的打扮,乍一看去,很难看出,他这张典型的契丹族的脸。

    “权贵?不是长久之计,我不想,这一生得了权贵,此后的生生世世,都要在地狱中承受惩罚。”

    萧云一本正经的样子,牧曦相信,这是他的真心话,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萧云,也变了,彻底的忠心于她,这一点,牧曦已经不用质疑。

    无奈一叹,牧曦问向萧云,“怎样,才能让你安心的留在大辽呢?”

    “不安心,无论怎样,都不安心,主子此次回乡,一路艰险重重,有萧云在,至少主子身体不适的时候,还有个可以及时煎药开方的郎中。”

    此话到是不假,不管萧云是否通过卜卦算出什么,就凭现在身边这些人物的情况,牧曦就已经深深的感受到,回到山庄,还有许多难关要闯,有萧云在身边,确实是多了一份保障。

    “你离开大辽,那同儿的身体怎么办?大辽的法事祭祀活动谁来主持操办?”

    牧曦担忧的问,萧云淡然的回答,“同王子的身体,主子不必担忧,关键时刻,自有高人相救,而大辽的法事等相关事务,自有寻常的巫师代替,我临行前,可汗有言在先,无论我走多远,都是大辽的大巫师,随时可以回去。”

    想来,景路也真是信任了萧云,不仅相信萧云有预知未来的本事,还相信,萧云定会及时帮助于他。

    “无论如何,时艺不在,现在,你也离开了,同儿的身边,没有了你们的呵斥,我还是很担心他,早知如此,我之前将他带在身边就对了。”

    牧曦不禁自责的说着,萧云小心抬头来望,见牧曦真心难过,他轻轻的向前凑上来,压低声音说道:

    “主子不必担忧,您想做而未做的事儿,萧云,替您做了。”

    牧曦猛然向他望去,以目光追问。

    萧云沉稳的点点头,坚定的回应,“同王子,被我偷出来了。”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二章 探查同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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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儿在哪?”

    牧曦禁不住失声责问。

    萧云立即阻拦,示意牧曦消声安静。

    “就在我的马车上,我离开的时候,向可汗讨了个媳妇带在身边。”

    如此计策,到是周密,只是,景路也不傻,怎么会不知道萧云偷走一个王子呢?而且,走了这么久,却一直未见景路派人来追,此处最是令人费解。

    如此一来,元青的到来,突然变得有了理由,而时艺一直不肯离开,似乎,也可以说得通道理了。

    不曾想,在她的车队里,还藏着大辽的皇子。

    “羽朗知道这件事吗?”

    萧云稳稳的摇摇头,回应了牧曦的担忧。

    “我媳妇带着孩子一直在马车里不曾露面,林公子的视线一路上都在你的身上,哪里会注意到我的家眷,更不会去留意我的媳妇怀里抱着的孩子长什么模样。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寥寥无几。”

    寥寥无几,说明还是有人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再这样下去,羽朗迟早会知道。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直接告诉羽朗,同儿毕竟是他的亲骨肉,儿子就在身边,岂有不让他们父子团聚的道理。”

    牧曦说话间,准备向外传唤指令,而萧云立即爬起来,抓住牧曦的衣角,“不能。”

    她止住脚步,静静的等待着他的解释:

    “主子,现在不能告诉林羽朗,这云庵是李婉的地盘,如果让她知道,自己的孙子就在这里,她一定会尽最大的力量把孩子带走,现在,孩子在您的身边,所以景路可汗才没有追究,一旦孩子离开了你,我担心,景路会采取极端的办法,保证契丹皇族的孩子,不被外人所养。”

    “你是说,景路如果夺人不顺,会杀了同儿。”

    牧曦说话间,心中已认可了萧云的说法,这种可能是存在的,而且,也是景路的行为风格。

    “果然,景路知道同儿在这里。”

    牧曦喃喃自语。

    “呵,说来,也是可悲,身为大辽的可汗,却得不到爱人的心,景路可汗,对主人,确实是情深意切,我带同儿出宫后不久,在车队周围就出现了一队黑衣人,只是跟随,却不袭击。我想,应该就是可汗的人马吧,追踪同王子,追到了车队,可汗定是下了旨意,不再追究,只是暗中守护,否则,主子的车队,一定会再多一路袭击的人马。”

    萧云扶着桌脚,用残缺的腿站立起来。

    “你都媳妇了,我居然不知道,这是我的失察,她的身体还好吗?”

    牧曦心中了然,微抬起头,向萧云问道。

    仔细体会其中含义,萧云稳稳的行礼回应,“是属下故意隐瞒,实在是这等小事不值一提,所以没有及时向主子禀报,按规矩,既然带了家眷,就应该第一时间向主人请安的,可是,贱内的身体一直不好,又带着孩子行动不便,不能亲自来给主子请安,萧云在此代为请罪,还请主子原谅。”

    “不必自责,我没有责怪你,既然你媳妇的身体不好,那我去看看她吧,不管怎样,她跟着你,一路走了这么远,也是辛苦,不易。”

    “属下诚惶诚恐,谢主子对贱内的关照。”

    萧云也不多说,更不谦让,几句应承的话说罢,赶紧抬步向外挪出来,带领着牧曦,向主院外的侧屋走去。

    一路从院中经过,时艺和小霞等众人无不向牧曦询问,听闻是去看望萧云的老婆,众人倒也不觉得稀奇。

    牧曦心地善良,救死扶伤,慈悲大度是出了名的,但凡是听说有谁身体不舒服,无论级别高低,都有可能会被牧曦亲自看病开方。

    萧云本就是牧曦身边人,得到牧曦亲自的探望,众人淡然的各自去忙,再不打扰。

    牧曦分别打发小霞和元青去为她煎药和准备秋冬的衣服,独自一人跟着萧云来到外院厢房。

    一间破屋,虽然略有些黑暗,但整体还是完整无损。

    见牧曦到来,一个年轻女子快步的奔上前来,麻利的跪在地上,向萧云望了望,咬着嘴唇,手里使劲的搓着衣角,不敢说话。

    “主子,这就是贱内,名为阿细,快向曦主子请安。”

    萧云提醒着,那女子战战兢兢的磕头。

    “起来吧,身体不好,以后,都不用跪了,好好休息。孩子在哪儿?”

    牧曦说话间,眼神已经在灰暗的屋中迅速搜索。

    “在床上,刚刚睡了,才吃了点粥。”

    阿细不等牧曦反应,爬起来,带路到床边,指着床上的孩子说道。

    牧曦快步跟上前,仔细的看着床上在被褥之中,酣睡正甜的小脸,正是同儿。

    虽然他的脸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婴儿圆,但那俊朗的模样,依旧讨人喜欢。

    看到他甜甜的睡着,牧曦的心里,也甜得暖化了一般,带着笑容,悄悄的抚摸同儿的小脸。

    “哎~”

    突然一声,阿细刚上前一步要扯牧曦摸着同儿的手,萧云眼疾手快,一把将阿细拉住,不免怒气冲冲的向阿细身后扇了了巴掌,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竟然敢出手阻拦主子,一点下人的规矩都不懂!”

    “孩子睡着,别给吵醒了。”阿细似是被打痛了,回手揉了揉后背,怯生生的低下头,喃喃的辩解。

    萧云又是一巴掌扇上去。

    牧曦见状,赶紧轻声呵止,“好了,阿细说的对,别把同儿吵醒了。”

    萧云和阿细终于全部安静下来,让牧曦有机会,静静的为同儿检查身体。

    随着孩子的长大,抵抗力越来越强,对身体内的毒素,也渐渐适应。

    牧曦给同儿和阿细分别开下了药方,各自叮嘱如何调理休养。

    两个人对牧曦恭敬的应答,再三感激着,送牧曦出来。

    一声轻叹,牧曦站在厢房的门前,情不自禁的向天空望去。

    风高云淡,不骄不燥,心清如天空,看似可容万物,却也可以空空如也。

    看到同儿日渐好转的身体,知道同儿就在身边,关键是,只要机会成熟,她就可以让羽朗与同儿父子团聚。

    想到此处,心中原有的苦闷,顿时释然了许多。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三章 敢做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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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幕悄悄降临,不知不觉忙碌了一天的牧曦,终于可以安静的准备休息,结束这充实的一天。

    可是,此时门外又传来侍卫禀报的声音,小霞不耐烦的想打发掉了事,但是此时还没到安享快乐生活的时候。

    侍卫来报,山下遇到一伙黑衣人的偷袭,羽朗和时艺已下山迎站,请小霞保护好牧曦的安全。

    见怪不怪了,牧曦和小霞都淡定如常的答应下,一切如旧的准备休息。

    本以为有了时艺和羽朗的指挥,一切都高枕无忧,殊不知,这一次,不同了。

    不停的有侍卫汇报山下刺客的进展情况,只听到,刺客一行人,连续突破第一次山门,又破了第一重机关,进入第二山门后,将所有侍卫全部斩杀,继而进入第二重机关阵。

    此时,牧曦也已没有了睡意,这云庵山下的机关和防守布置,她是非常清楚的,第二重机关阵后,就是云庵山顶,也就是她所在的位置了。

    这些刺客的实力不可小觑,现在她最想知道的是,刺客的目标是什么,到底是奔同儿而来,还是对牧曦而来,这一点,尤为重要。

    正在此时,羽朗在门外敲门询问,小霞赶紧开了房门迎他进来。

    “牧曦,此地不可久留,马上向后山退出去,我带你走。”

    说罢,扯起牧曦便走。

    牧曦心中牵挂同儿,甩手挣脱羽朗的手臂,“可知,来人的目标是为何事?”

    “还不清楚,这一路人来势汹汹,见人便杀,探不出来路,不管是为了什么,先保证你的安全,快走。”

    牧曦坚持的坐在桌边,冷眼向窗外望去,院中的侍卫正在集结,整装待发,“南雪和时艺在哪里?”

    “南雪正在组织所有侍卫进入暗哨准备出奇制胜消灭刺客,时艺此刻正守在第二重机关的出口,准备迎敌。他们都在为你争取时间,牧曦,快随我离开这里。”

    羽朗再三催促,声音越发焦急。

    “萧云呢?他离开了吗?”

    “这些刺客决不会为了一个郎中而费这么大的周折,他不会有事的,现在最危险的,是你,牧曦,快走吧,顾不了所有人。”

    “不行,我走了,这院中剩下的人怎么办?萧云的媳妇身体不好,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我也要留下,倒要看看,这些刺客,到底是什么目的。”

    牧曦横下一颗心,坚决不能留下同儿和萧云一家。

    羽朗无奈,他比谁都知道牧曦的心性有多刚强,多执拗,只好顺着牧曦的要求,“好,我现在命人先带萧云和众女眷逃出云庵,你随我离开,这样总可以了吧。”

    “在云庵这么防守严密的地方,都挡不住这群刺客,离开了这里,只会更加容易被刺客得逞,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那好吧,我保护你”羽朗知再劝也是无用,随即只好将宝剑紧握在手,扯过凳子,端坐在门前,沉稳的说来。

    “别担心,还有我!”

    突然一个声音从屋顶传来,一个身影闪过,客列惕跃身站在牧曦身前,得意的向众人笑着。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这么高兴?”小霞也手握兵器,严阵以待的样子,与客列惕嬉笑的表情正好相反。

    “我啊,是越来越佩服我家主子了,你们这些鼠目寸光之人,不知这山外早已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被人围了,现在出去,正钻进人家设好的口袋里,自寻死路。”

    客列惕说着,向牧曦望来,“主子,这些人,不是奔我们来的,是有一个叫李斗的人,杀了一个大官的儿子,那大官向朝廷请兵追杀,一路追到这里的。”

    “李斗?我们已经放他走了,不是吗?”

    牧曦怀疑的向小霞望去。

    小霞赶紧回答,“放走了,我站在山上看到师兄将那个李斗带到山口,放他走了。”

    “你们是看到他走了,可是,脚长在他的身上,他还可以回来啊!”

    客列惕话音刚落,一个垂头丧气的身影从院外的黑暗中缓步走来,正是李斗。

    “你为何回来?你到底做了什么,会招引至这么多的高手来追杀你?”

    “我无处可去,自然就回来了”李斗的话刚出口,自己都觉得圆不了场,向牧曦望了望,不等大家审问,他长叹一声,“我是惹了大麻烦,山外都是追杀我的人,我自知无路可逃,不想死,只好回来,求颜神医给条活路。”

    说罢,李斗向牧曦深深作揖行礼,诚恳祈求。

    窗外,拼杀的声音越来越近,屋中,小霞和羽朗做好了迎敌的准备,蓄势待发的警惕着。

    看李斗的神色,在此危急时刻,不像是在说假话。

    “牧曦,快点决定”羽朗再次催促。

    窗外,已经混战成了一团,现在想说不理会李斗的恩仇,已经不是时候。

    “既然回来了,就留下吧,是福是祸,同甘共苦。”

    牧曦的轻声未落,李斗深深鞠躬,“李某感激不尽,对颜少庄主的大恩大德,牢记在心,日后定将回报。”

    “就别日后了,先说今天怎么过吧!”

    小霞挥起宝剑,面色严峻的说道。

    此时,这李斗倒似是个没事儿人一样,淡淡一笑,抬起头来时,满脸轻松,“这不难。”

    “你说的轻松,看看外面有多少人马,如果真按客列惕所说,今日不杀出一条血流,怕是难以脱身。”

    小霞担忧的望着牧曦,屋里的这些人,羽朗,客列惕,小霞,包括李斗,这些人无论是谁,都可以在敌群之中得到脱身的机会,只有牧曦,不会武功,又被众人所看重,尤其让众人担忧,从而不约而同的聚拢在她的身边。

    李斗向众人看了看,又向牧曦恭敬的说道,“颜少庄主不必担心,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惹了麻烦,我去承担便是。”

    上话一出,倒让屋内所有人不知其中缘故。

    “既然你不想给姐姐惹麻烦,为何又回到庵中来,又让姐姐收留于你?如此这般,你倒是怎样一个一人做事一人当啊?”

    小霞心直口快的直接问道。
正文 第四百六十四章 李斗被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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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牧曦看来,救人一命,不求什么七级浮屠,只是同理心,当初自己在最绝望的时候,是多少期望能有人伸出援手,同样的,她再看到眼前有这样的场景,就会情不自禁的出手相救,虽然,她的力量薄弱,但,一切只求尽力就好。

    李斗此时,向牧曦望来,“把我交出去吧,否则,你们都脱不了身。”

    “你这人好奇怪,刚刚求人救你,现在又要出去自首,为的是什么呢?”

    小霞护在牧曦身边,提高了警惕,很是怀疑的询问。

    “问的是,求颜少庄主,去救一个人,用我的命,去换另一个人的命。”

    李斗严肃的说来,目光中,满是沉静与笃定。

    看到他的眼神中,似有许多难言之隐,牧曦向周围众人平静的吩咐,“你们先出去吧,留李斗在这里,我有话要问。”

    众人担忧的向她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无声的退出门去。

    “李斗,在此谢颜少庄主的救命之恩!”与刚刚不同,众人刚刚离开,他突然跪倒在地,沉重的磕头致谢。

    “先别急着谢,先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牧曦低声询问。

    此时,窗外已经传来羽朗和小霞应敌的声音。

    事不宜迟,李斗向窗外紧张的凝望一眼,迅速转过头,迅速的从怀里取出一支耳环呈到牧曦面前,同时低声倾述,“求颜少庄主,去救她。”

    见物便知,对方定是个女子,一支珊瑚耳环,做工非常精致,虽然小巧,却灵活自如,只有一支,想必,另一支,定在还在女子的手中,如此贴身之物,能在李斗的手中,可以相像,二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她是谁?”牧曦心中有了思量,轻声询问。

    “是,是我师妹,是我师父的女儿,我,我害了她,她现在有危险,求少庄主,速速去救她!”

    李斗此时的表情,不仅焦急,而且忐忑,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得到满满的牵挂和担忧,正急切的等着牧曦的回应。

    耳边传来的阵阵喊杀声,李斗都不曾有过这种表情有神色,此时,提起尚不知在何处的另一个人,他却比自己的安危还要担心,可见,此人对李斗的重要性。

    “你来找我,其实,就是为了救这个女子?”

    牧曦疑惑的询问。

    李斗望着耳环,重重的点点头,“我杀了师父,被师门按家规判为死刑,千儿放了我,我后来打听到,师叔们要杀了千儿,来抵我的罪过,她是无辜的,死的人,应该是我。”

    一阵阵血腥的味道,从窗外传进来。

    李斗从怀中取出一只锦囊,呈到牧曦面前,“我知道,您是江湖中,少有的大善人,从来都是不惧权贵,救人于危难,这锦囊里,是千儿家的地址,我不知道,她现在被关在哪里,只知道,下月初,处死她。”

    牧曦刚刚接过锦囊,李斗一跃而起,向着她又是深深行礼,“拜托了,请转告千儿,忘了我吧,我知道错了,我,错过了她。”

    言毕,不等牧曦回应,李斗转身奔向门外。

    不多时,只听得一声高呼,“都住手,李斗在此,我降了。”

    随即,拼杀声嘎然而止。

    牧曦将耳环和锦囊仔细的收入怀中,快步走到窗前。

    看到的,正是黑衣人中,走出三五个壮汉,三下五除二,将李斗捆了个结实,推搡着带走。

    “慢着!”

    突然,一声怒呵,随即,羽朗向窗前走来,“牧曦,就这样让李斗被人带走了吗?”

    握着手中的锦囊,看着院中敌强我弱,相差悬殊的势力对比,李斗向她,扭过身时,平静的脸上,知足的露出笑容,微微点头,示意,他做好了一切思想准备,让牧曦放心。

    眼前实力悬殊之下,硬拼,不是个好办法,但是,就这样让人将李斗带走,牧曦与羽朗的心情一样,总是有许多的不甘心。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他?”

    牧曦略有些明知故问的向对方询问,一来试探对方口气,二来,检验李斗所说事情的真假。

    一个黑衣人,来到窗前,扯下脸上的黑巾,毫不客气的回应,“我们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人是朝廷要犯,我们是为民除害。”

    “为民除害,应该是官府的职责,你们既然连脸都不敢露,在这夜半时分才敢出没,想必,也不是真正为民除害的正经人吧。”

    牧曦转身,来到门外,抬头间,正义凛然的向对方望去。

    羽朗紧跟着她的身影,立即顺势保护在她的身旁。

    “这个人杀师灭祖,还勾引良家女子,是个十恶不赦的江湖败类,不管这位姑娘是用的什么办法,今日,居然能让这个狗东西主动出来受降,我等在此,谢过姑娘,来日再见,必有重谢。”

    对方倒是客气了起来,稳稳的向牧曦行礼。

    “不必客气,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只是告诉他实情,我这里,势单力薄,挡不住你们强大的攻势,保护不了他,他也是个识实务的人,自然明白其中的厉害。”

    牧曦昂首站立在门前的台阶之上,轻风吹过,带着血腥和味道扫过她的乌发,带着缕缕黑丝飘起,迎风而舞,更显巍然,更显牧曦的沉稳。

    “不知姑娘尊姓大名,在下回去复命,也好汇报一下您的功劳。”

    “不必了,在这尼姑庵里,视一切浮沉为尘埃,只是好奇,你们打算怎么处置这个犯人?”

    牧曦瞥向李斗,转向那黑衣人问去。

    “带回去,先接受师门的家规之罚,然后,我们自会交给官府处置。”

    如此一来,与李斗所说,基本一致,看来,他没有说谎。

    牧曦再次紧紧的握了握手中的锦囊,这就意味着,这锦囊之事,十之八九也是真的了,那么,她开始担心起另一个人,就是那个耳环主人的命运。

    话不多说,李斗也回头向牧曦微微低下头,很是恭敬虔诚的样子,虽然默默,牧曦自然知道其中含义。

    对方黑衣人见牧曦再无旁话,也甚是高兴,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今日之事,怪我的探子没有探查清楚,无辜伤了姑娘这些家丁护卫,实在过意不去,这些银两,暂且做为补偿,就此说好,改日再遇时,一定要向姑娘表示感谢。”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章 处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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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李斗被带走,牧曦的心里,有些酸酸的感觉,总觉得不是很开心,不是很舒服。

    虽然与这个人相处时间很短,但是,对他的印象却是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

    待黑衣人撤离干净,时艺自然的带着侍卫们,救死扶伤,打扫战场。

    小霞收起兵器,来到牧曦身边,她的身上,已满是血迹,多处衣服被扯开了口子。

    牧曦担忧的仔细翻看着她的身上。

    “我没受伤,我先扶你进去休息,然后我就去换身衣服回来。”

    “你没事吧?李斗对你说了什么?”

    牧曦正准备跟着小霞的脚步转身回到正屋之中,羽朗从侧面迎上来,跟在她们的身边,低声的询问。

    “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死伤了许多人吧,等下,让时艺将伤亡情况汇报给我。”

    牧曦边走着,边低声叮嘱。

    羽朗稳稳的应下。

    “主子,您没伤着吧!”

    突然萧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未经牧曦的允许,他只是趴在门边,焦急的向屋内询问着。

    听到萧云的声音,牧曦心中一楞,萧云安全,说明,同儿,也是安全的,刚刚的打斗之中,一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牧曦未曾回应萧云的话,却扭头向羽朗望去。

    羽朗会意,轻轻的跟在她的身边,回应着,“刚才看你担心大家的安全,我单独命人将所有不会武功的下人们,统一带到地牢中躲避,一时也是没有别的安全之处,地牢至少易守难攻,也是个好去处。”

    牧曦不禁满意的点点头,用地牢来躲避,反应也是够聪明的了。

    “我没受伤,只是有些受了风寒,你煎些驱寒的药给我吧。”

    萧云在门外立即应声而去,本就不利落的腿脚,此时也有了飞奔的感觉。

    这一夜,血雨腥风的迎来了日出,牧曦坐在桌边,全身酸痛不已。

    之前注意力集中,没有感觉,此时,松了一口气,全身的酥软立即让她显出疲累的倦容。

    “姐,你的脸色不好,我先伺候着你休息吧。”

    小霞担忧的在耳边说着。

    牧曦此刻的心思,对这些话,全然听不进去。

    眼前,羽朗一身的长衫,星星点点的血迹,在日出的光照之下,泛着殷红色。

    “主子,听说你身体不好了?”

    南雪一个跃步来到屋中,门一直没有关,众人此时接二连三的回到屋中来,无不对牧曦的身体倍加关注,似乎,他们身上受的伤,都不重要了,而牧曦只是有些劳累,却让他们格外的关注和担忧。

    客列惕已经跟着黑衣人的脚步,去追踪他们的去向;

    时艺已经将云庵内外整理如初,只留下些许血迹尤其难以清扫干净,于是,他加派了人手,在院中用水洗刷着。

    不眠之夜,所有人都忙碌的度过,好在,这些身边的人,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这是牧曦感到安慰和宽心的事,但,也有担忧的事,就是李斗,和他的千儿。

    “主子,刚刚熬好的药膳粥,快趁热喝点吧,熬了一夜,看您的眼睛都红了”

    元青端着药小步挪到牧曦面前。

    对啊,还有这个人在这里,牧曦差点把她给忘记了。

    虽然感觉到饿了,但是,惦记着李斗和千儿,此刻,她一点胃口都没有,轻轻推开元青递来的碗,“先放下吧,先帮我洗漱更衣,有点累了,我想放松一下。”

    众人见状,立即退身而去,纷纷回房去整理自己,并约好了,一个时辰后,在牧曦的正屋门口等候牧曦的召见。

    小霞也去更衣整理,屋里,只剩下了元青陪在牧曦的身边。

    有些累,虽然不是体力上的疲劳,但心中的累,比疲劳还要难以恢复。

    牧曦静静的坐在桌边,看着太阳慢慢升起。

    “主子,还是在大辽的好,在大辽,有可汗无时无刻的保护,在大辽,您是皇后,肯定没有人胆敢像今天这样来袭击您。”

    元青一边准备着被褥,一边喃喃的说着。

    开弓没回头箭,好不容易才离开大辽,牧曦怎么会轻易的回头,更何况,在她的心里,此时还多了一件紧急的事情,去寻找千儿。

    心里想着,接下来应该处理的事情,嘴上,她若无其是的轻声询问:

    “你离开时,景路可好?七婆呢?文立的身体恢复了没有?”

    “可汗思念您的心太重,夜不能寐,茶不知味,才几天,就消瘦了很多,曦贵妃已经请了御医去给可汗调养身体;七婆,属下并不知道她的消息和情况,只是听得有侍婢们说,七婆的身体很是不好,说是时日不多,听起来,很严重的样子;萧将军一直在家养病,时总管陪在主子身边,没有回去,听说,萧将军也是终日不出门,所以,属下也并不了解更多他们的情况。”

    元青一一的回应着,语速平缓,呼吸匀称,这让牧曦相信,她说的是真话。

    “你又跟姐姐叨叨什么呢?又给你那个景路可汗说情呢吧,这都忙活一夜了,还不让姐姐安生的休息一会儿,就知道你放弃皇宫里的好吃好穿,跑到这里来就没安什么好心,原来是给可汗做说客。”

    小霞的速度倒是快,此时已经是换了一身整齐的衣服,快步来到屋中,一边将元青从床边挤开,她接手被褥的整理,一边不屑的阻拦着元青的话。

    早起的太阳,最是勤快,不知不觉,天已经大亮。

    元青被小霞打发了出去,时艺体贴的命侍婢送来了温水盆,小霞伺候着牧曦,终于可以轻松的洗漱梳妆,又是更换了衣裳。

    此处不比在皇宫之中,衣服多,选择的余地也大,但,在这里,牧曦穿衣戴物,需要考虑的方面也少了许多,不必去思量别人的想法,现在,全由她想穿什么想戴什么。

    “看来,我还是不适合皇宫贵族的生活,这种闲云野鹤之所,才是我理应存在的地方。”

    牧曦对小霞,不必顾虑太多,放松了身体,坐到床上,靠着床头喃喃的说着。

    “才不是,姐姐说的不对,是你看不上大辽皇宫的风格,是大辽的皇宫太小,住不下姐姐这只真凤凰!”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六章 五莲山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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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高气爽,小霞正准备将窗关小一些,以减少凉风吹进来的寒意,牧曦刚刚躺在床上,准备小憩一会儿,门外元青来回徘徊着,没有得到小霞的允许,她不敢进来伺候。

    时艺见状,来到门前,轻声请示,小霞第一反应就是直接给拒绝掉。

    她的心意牧曦自然明白,希望牧曦能够多休息一下,可是,眼前,也确实不是高枕无忧的时候,于是坐起身来,吩咐着,让时艺进来说话。

    开始,时艺汇报的全是些中规中矩的事情,院中的杂乱已经收拾整齐了,云庵内外已经增加护卫了,对牧曦的身体很是关心叮嘱多休息了。

    牧曦静静的等着,一一回应,只等着这些鸡毛蒜皮之后,时艺到底有什么主题要说。

    半柱香的功夫,时艺想说的客套话就已经尽数说完,见牧曦对他的应付,他自然也是心中明白,终于切入主题:

    “曦主子,请原谅属下,做了景路的内应,暴露了您的行踪,从而招来了元青,而且,还有一队人马,已经在山下驻扎,据探子来报,刚刚带走李斗的这路黑衣人,在山下被可汗的人马拦截,并成功的解救了李斗,请示主子,现在如何处置。”

    “李斗得救了!”小霞惊讶的向时艺走了两步,又转身向牧曦来望,眼神中,也满是期盼。

    牧曦心中也暗暗轻松一口气,面色依旧平静的说道,“既然可以确定,是景路的人马救了他,就让他服从景路的安排吧,此时,在山下,或许比在这庵中,更安全。”

    时艺听到牧曦似对景路有所不满,赶紧上前解释,“禀报主子,李斗之所以能够被可汗的人马所救,一来,是因为这一群黑衣人并不知可汗人马的存在,所以措手不及;二来,可汗的禁军是以集中兵力,突袭抢夺李斗出来,未等黑衣人的兵马从山上撤下去援救,可汗的禁军已经带着李斗撤退了,可以说,是速战速决,才得了先机。并不是禁军的实力比云庵的强大所致!”

    “我并没有埋怨什么,你说的,我都相信,就让李斗留在景路的禁军之中吧,这云庵,我也不会停留太久。”

    牧曦看着眼前的山和天,“让元青传个话,就说,我很感谢景路的守护和援助,这个情谊,我心领了。”

    “是”时艺稳稳的应下,再想抬头来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将话咽了下去。

    “相识这么久,时大哥有什么话,还要忍着不能说的吗?”

    牧曦轻声的疑问,对时艺的称呼,让对方立即惊讶的抬头一望,片刻便恭敬低头行礼:

    “不可,无论到什么时候,您都是我时艺的主子,时艺承受不起您的尊称”

    话已至此,时艺自然再也无法隐藏什么,干脆又是挺起木头人一样的胸膛,直接了当的问道:

    “主子,您对李斗打算就放置不管了吗?您可有感觉到,这个李斗,来路不简单,而他要找的那个姑娘,应该是背景更深不测的人物,如今,我们刚刚回到宋朝,根基不稳,如果,能有一个强势的力量在此时支撑我们一把,哪怕是暂时的,对我们安稳脚跟,都是事半功倍之助啊。”

    听时艺的口气,牧曦立即反问,“你对李斗了解了多少?”

    时艺立即来了兴致,神情飞舞起来,“回主子的话,自李斗刚刚前来投奔,属下就派了探子对此人进行了细致的了解,虽然知道的情况不多,但是,还算是有所收获。这个李斗,是当今江湖最大的门派五莲山的弟子,上个月,刚刚被逐出了师门,据说,是因为触犯了门规,而具体是犯了什么事,却不得而知,看来这其中,倒真有点像是李斗自己所说的那样,另有五莲山不敢启齿的隐情。”

    五莲山,许久未听到的名字,在牧曦还未离开乐游山庄时,这个名字就早已被她所熟知。

    人在江湖,谁人不知五莲山的名号,江湖第一大门派,但凡是有点突出成绩的侠客,都希望能够进入到五莲山名下,成为一名莲侠,身上佩戴着五莲山的派牌,成为江湖中相互攀比的一股热潮。

    五莲山初始,相传是由五个得道高僧所创立,因其本着普度众生,人人平等,所以,广收贫寒弟子,对弟子亲如家人,所以,人数很快就壮大起来,渐渐的,为了管理,五个高僧便以五人的名字为派别,开了五大分支。

    代代相传,现在,五莲山号称有十万弟子,学徒无数,一时间,在宋朝境内,形成了‘处处有莲侠,家家得保障’的民谣,口口相传,可见,百姓对五莲山的认可和崇拜。

    “五莲山门,向来以正经自居,而这几日,追杀李斗的,皆是些黑衣人,看他们的行迹,不像是名门正派的做派。”

    牧曦心中疑虑,向时艺说道。

    “是,属下也是百思得不其解,与主子的想法相同,这黑衣人,更像是朝廷的鹰犬,不像是江湖的侠客,可是,如果不是五莲山门的人,还有谁,会如此不依不饶的追杀李斗呢?”

    时艺推测着向牧曦望来。

    “看李斗离开时的神情,他的心中,自然是知道对方来路的,如果真的是五莲山门的人,李斗应该不会那么担心这个叫千儿的姑娘。”

    “千儿?”

    时艺突然惊呼的询问:“李斗请您帮他救的人,是千儿?”

    牧曦点点头,“正是,你知道此人?”

    “千儿,是当今五莲山掌门的独生女儿,听说,貌如天仙,温文而雅,是许多侠客挤破头也要归入五莲山门下的真正原因,不说引无数英雄折腰,也可以说是佳人一笑可倾城。”

    听着时艺的介绍,回想李斗,虽然不说是人中龙凤,但也确实是一表人才,“如此的才子佳人,倒也是合拍的一对,为何不能终成眷属呢?”

    牧曦自言自语的惋惜着。

    “主子有所不知,五莲山门有个特别的规矩,本山派弟子,要按尊卑长弱来区别对待,像李斗这样的小角色,估计就算是排上了弟子的名次,也排不进长师,更排不进师祖,这样算下来,他确实是连千儿的面,都不应该有机会看到的。”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七章 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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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掌门的独生女,与位份低微的寒门弟子相爱,说起来,确实难以得到世人的认可,门不当,户不对。

    如果,千儿的身份如此尊贵,为何还会有危险,让李斗如此不惜以命来求牧曦去搭救她呢?

    仔细想来,只有一种可能,千儿为了救李斗,自尽服毒却被人救起,应该还处在危险之中。

    那么当务之急,就是应该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千儿,为她解毒。

    “五莲山在何处?”

    牧曦的话一出口,时艺立即惊讶的望来,“主子,您不会是真的打算去五莲山吧?”

    “为何不能去?只要不是阴鬼地狱,别人能去得,我就可以去。”

    牧曦坚定不移的回应之下,时艺再不出声,现在,她也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众人口中所说的,牧曦脾气执拗的模样。

    听到牧曦要去五莲山的消息,小霞第一个反对,“姐姐,咱自己还是泥菩萨过河,好不容易在这个云庵能够安稳几天,我觉得,您还是应该多多休息,等到明年开春,天气转暖了,咱们先考虑考虑怎么夺回乐游山庄才对。”

    “你是想落草为蔻吗?”

    牧曦的一问,让小霞顿时语塞,半晌才接应上,“谁说占了山头就是山贼了,我们就是暂时修整而已,本就是江湖中人,江湖中行走,短暂找个山头休整,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就凭现在每隔三五日便会有人前来袭击的现状,你以为,可以安安稳稳的在这里闲到明年,有多少条性命,可以换来躲避到明年的时间。”

    “牧曦说的对,五莲山就在山东,距离此处到并不遥远,以我们的车速,半月的行程就到了,我陪你去。”

    牧曦的话音刚落,小霞再度语塞,无言以对时,羽朗的声音洪亮的从门外传来,说话间,人已经走进屋来,向着牧曦投来同样坚持笃定的目光。

    他的支持,让牧曦倍感安慰,又是那股熟悉的安全感和温暖感,其实,对五莲山,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这个云庵,她是呆不下去了。

    正在吩咐布置着时艺准备明日一早全员撤出云庵,一个侍卫来报,掳走李斗的那群黑衣人,折返回来,再次攻打山门,又重头来过了。

    不出牧曦所料,但小霞等人,此时更加感叹牧曦的料事如神,本还有些不同意离开云庵的人,此刻,尽数从内心同意了牧曦的做法,全心全意的迅速布置,按牧曦的要求,将撤出的时间提前,到眼前。

    一时间,两队人马分工行动,时艺带领禁军下山与黑衣人周旋,羽朗带着牧曦,从云庵中的暗道迅速撤离。

    又是一路的奔波,虽然时间充裕,但是,牧曦还是提心吊胆的紧挪着脚步,羽朗在身边不时的搀扶提携,小霞守护在她的身边。

    一左一右,有了他们,牧曦什么都不怕了,最担心的,是时艺与黑衣人周旋失败,双方再进行一场恶战。

    她再也不希望有人伤亡了,无论是自己的人马,还是对方的。

    来到山脚下,从暗道中走出来时,已近黄昏,天边一抹红色,牧曦抬眼望时,心中一颤,她好像是看到了两军交战血流成河。

    “牧曦?”

    如此轻微的变化,还是被羽朗发现,他立即回过身,担忧的询问。

    “时艺有消息传来吗?没有战事吧!?”

    牧曦紧皱眉头,担忧的询问。

    “多事之秋,争执杀伐再所难免,放心吧,时总管武艺高强,揩挥有方,应该很快就会与我们会合的,我们还是先到会合点吧,或许,他们会走到我们前头呢?”

    羽朗轻声的安慰着,扶起牧曦的手臂,轻轻的向前带着。

    对啊,时艺的手下,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他们的脚力比牧曦快得多,如果处置得顺利,或许,双方就是谈了几句,话说开了,时艺折返回来的速度,是有可能比牧曦还要快的。

    想到此处,牧曦点点头,心中的担忧也化成了前进的动力,扶着他的手,再次迅速的向前奔去。

    小霞一直跟在身边,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禁小嘴一撇,“呵呵,原来师兄的话,在姐姐这里,这么管用,我还以为,无论是谁的话,姐姐都听不进呢?”

    说罢,抿着嘴,独自‘咯咯’的乐起来。

    “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牧曦羞涩语塞之时,羽朗嗔责着小霞,又是向前一指,那辆为牧曦特制的马车,正在密林之中的小路上,众人快行几步,将牧曦送上马车。

    牧曦刚刚在车上坐稳,便听到羽朗在车外吩咐着众侍卫启程,直奔山脚下的云亭,那里是与时艺说好的会合地点。

    小霞按羽朗的吩咐,坐在马车里,陪在牧曦身边,一路的快走,牧曦努力支撑着,虽然体力还可以坚持,但一路下来,也是精疲力尽,终于可以躺在车上,她不禁用力的揉着双腿,缓解着刚刚的疲劳。

    “姐,咱们去五莲山,难道真的就是为了救那个可能不存在的千斤大小姐吗?”

    小霞见状,一边抱着牧曦的双腿,轻轻的揉捏着,一边疑惑的低声问来。

    五莲山,江湖最大的门派,有容乃大,牧曦相信,这个门派绝不仅仅是江湖侠客的集合体那么简单,能够独霸江湖,却不受朝廷的制约和制裁,只有一种可能,五莲山与朝廷有密切的关系。

    “先去了再说吧,现在,有病乱投医,我也是走一步看一步,总不能让大家都浪迹天涯,无处可去。”

    牧曦也是无奈的说着心中所想,如果,她真的可以将千儿姑娘的毒解了,或许,他们可以在五莲山有个容身之所,这样,即解决了他们的安身之处的难题,也摆脱了无穷无尽的追杀之险,可谓是一举两得。

    但,这也是个冒险的办法,如果,这个千儿姑娘不存在,亦或者,千儿姑娘根本就不爱李斗,一切都是李斗杜撰出来的,那么,他们此次五莲山,得到了,就不会是感谢,而可以说成是,自投罗网。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八章 五莲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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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亭并不遥远,马车行走不多时,便驻足停留,羽朗轻声来报,云亭到了。

    牧曦身体疲累,不想再动,于是便命小霞伺候着简单洗漱,先行睡了。

    按约定,等时艺一夜。

    众人就在黑夜之中,默默无声的守护了一夜,直至天边擦亮一道深蓝色的光线,羽朗在车外轻声唤醒牧曦,“牧曦,天亮了,时艺没来,还等吗?”

    牧曦一个激灵坐起身,时艺绝不是不守时间和信用的人,他居然没来,不用再问,他一定是遇到麻烦了,按当初的约定,如果没见到时艺,说明牧曦也很危险,他们要立即启程,直奔五莲山。

    她犹豫些,心里想着,再等等,再过一个时辰,或许,再过半个时辰就可以看到时艺带着禁军赶上来了,可惜,她就这样默默的坐了一个时辰,听到的依旧是羽朗的轻声询问:

    “牧曦,天已大亮,探子回来,五里之内,未见到时艺的身影,还要再等吗?”

    “姐,此地不能久留了,快走吧,否则,这些黑衣人,不仅人多势众,而且功夫不凡,他们真的扑杀上来,就凭我和师兄两人,确实有些难以应付啊。”

    小霞已经耐不住性子,扯着牧曦的袖子,焦急的催促。

    “留下几个探子,回去打探时艺的消息”

    牧曦满心担忧的低声说道。

    小霞会意,立即向车外羽朗传话,即刻,马车动了起来,不似以前的慢慢摇晃,下车的路不平坦,飞奔的马车,颠簸得厉害。

    一路无话,对时艺的担忧,对五莲山的不可预定,对乐游山庄的思念,对自己再次无家可归的悲伤,牧曦一路面色清冷,小霞坐在身边看着,几次想张嘴来说,又胆怯的退了回去,只是时不时的递了水和食物。

    要想完成心中的目标,就要有个好身体,就不能再连累羽朗和小霞,牧曦痛快的接过食用,努力的让自己尽可能多吃一些,这让小霞看得目瞪口呆。

    “姐,你这是怎么了?要是你一直这样吃东西,身体肯定会很快就好起来的!”

    看着小霞开心的笑容,牧曦心中酸楚,这就是亲情,明明是她吃东西,小霞却高兴得嘴角已经咧到了腮上,大眼睛挤成了一条缝,转身还不时的寻着吃喝,换着样给牧曦递过来。

    “吃不下了”本就没有多大肚量,再努力吃,也就那一点食量,哪里奈得住小霞这么拼命的给拿吃的过来,没吃多久,牧曦不得不摇手告饶。

    “还有好些呢?姐姐再看看这些花样,看上去就好吃得很,你不尝尝?”

    看着小霞手中捧着的各种各样的点心,牧曦突然疑惑,“哪里来的这些点心?”

    “这是萧嫂子特意为您做的!”

    小霞欣赏着手中的点心,随口回道。

    “萧嫂子?萧云的娘子?”

    “是啊,这一队人马当中,只有两个马车上坐了人,一个是您,群龙之首,另一辆车,就是萧嫂子带着她儿子了,萧云说,萧娘子体弱多病,又带了个身体更弱的儿子在身边,所以,您特许给派了辆车,专供她们娘俩乘坐,这一路上,萧娘子是见人就说您的好呢”

    小霞满意的翘着眉头,得意的,像是别人都在夸奖她一样,很是荣耀,很是光荣的表情。

    “噢,没想到,萧娘子的手艺这么好,她们娘俩还好吗?”

    牧曦若无其是的问道,看小霞的样子,同儿的身份还没有被发现。

    “挺好的,确切的说,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么久了,我都没有见过小萧公子的面儿,听萧娘子说,小公子一见风就起诊,所以,要在房间里闷一个秋冬,直到开春的时候,才能出来见人,想想,也是可怜,这么小的孩子,就受这般的折磨,就是没见到,心里也是痛的。”

    这个理由,自然是最充分的,因为,这是牧曦给萧云提供的由头,自然是无懈可击。

    牧曦满意的点点头,小霞疑惑的望来,“姐?你在同意什么?”

    牧曦淡然回应,“我在赞许,我的小霞妹妹,长大了,知道心痛人,知道爱护弱小了。”

    小霞不满意的拿眼睛一瞪,“姐,你这是夸我吗?怎么听上去,这么别扭,好像,我之前不心痛人,不知道爱护弱小一样,我何时不心痛你了,你可是我亲姐,这个世上,除了我娘,我最亲的人,就是你了。”

    说到文立,牧曦不禁又是满心的担忧,此刻,时艺也没了音询,让牧曦雪上加霜,倍觉伤感。

    小霞知道牧曦心中所想,赶紧上前来安慰,姐妹二人,又是相互劝解,相互安抚,一路上,摇晃得牧曦不能躺下,但与小霞促膝长谈,却也是件非常快乐和知足的事情。

    一路下来,十余日的奔波,待车停马稳之时,羽朗唤醒好不容易才睡着的牧曦,“五莲山,就在眼前。”

    轻掀帘去看,眼前是高耸的山峰,相传,有五个像莲花一样的山峰,所以称之为五莲山,此时看来,只能看到座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竖在眼前,羽朗正守在车边,而他的全部注意力,全部在牧曦露出窗帘的脸上。

    到了一个门派的地界,按规矩,应该来访者主动在第一时间上山去拜见门派掌门,表示谢意,以示合平。

    此时,牧曦的来意不同,规矩自然也要有所不同。

    江湖的规矩牧曦最是清楚不过,但此时,她则吩咐众人,在僻静处安营扎寨,休息整顿,目的很明确。

    等,等五莲山来人来请。

    五莲山不愧是江湖第一大门派,牧曦刚刚安营,便已经见到有探子在周围活动,再过一个时辰,已有一队人马在周围窥探。

    按江湖规矩,来人不知来路的,对方不冒犯,则地主也不会滋事,就是等于,你是路过,等你安静的走过路过就可以了,井水不犯河水之意。

    可牧曦不是来路过的,于是,这一休息,就是三天未动地方。

    当然,这三天里,她也没闲着,羽朗派出去的探子回报,五莲山近日大门紧闭,谢绝来客,虽然消息封锁得很是厉害,但,还是探得一道消息,五莲山掌门,在到处寻找神医。
正文 第四百六十九章 五莲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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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莲山下第四日一早,一直躲在密林中的探子,光明正大的走到牧曦车前,伸手恭敬行礼,为首的,是一名年轻的弟子,很是沉稳有序,有条不紊的上来询问:

    “敢问贵人,来自哪里,去往何去,为何在此停留三日,却不拜山门,也不速速离开,到底意欲何为?”

    牧曦等的,就是这句话,有人来问,总比他们摸不着门路的上山去问要好得多。

    “我是乐游山庄的颜少庄主,江湖戏称妙手神医,与好友走散了,在此等候,还未见到好友来会合,如有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牧曦也不下车,稳稳的坐在车中回应。

    “妙手神医?”

    对方果然对这个称呼更加感兴趣,却又不好明说,于是,一个惊呼后,又恢复了沉稳的神情:

    “天有不测风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可能是您的朋友遇到了难缠的事,今日得了颜少庄主的回应,请您在此稍候,莫乱走动,我去向掌门回禀。”

    “有劳了”

    牧曦淡淡回应。

    双方对话,在情理之中,合江湖规矩,却又在情理之外,破了江湖规矩。

    但,有‘妙手神医’的称号在其中诱惑,对方对牧曦等人在此久留的事情,立即不那么在意。

    待对方刚一离开,牧曦迅速布置羽朗和小霞,对可能会出现的情况进行预防,其中包括,如果五莲山对他们大开杀戒,他们一定要迅速撤离,不要让牧曦连累了他们。

    众人一听说,原来牧曦一直以来是打的这样一个计划,纷纷拒绝,虽然没有同生共死的口号,但是,马车周围的气氛,也紧张起来。

    一个时辰后,再出现在马车前的,是刚刚的那个年轻弟子,身边,还有一个年轻略长一些的中年男子,见牧曦不下车去拜会,也不着急,依旧是很有大派风度的向着马车深深行礼,恭敬来问:

    “鄙人金保,听闻有神医在我山门经过,特奉掌门之命,前来相迎。”

    金保,五莲山共分为金,木,水,火,土五个分部,每部以部名为名字的首字为部中弟子命名,这五部之中,金部为首部,也是掌门所在之部。

    来人自称名为金保,说明,牧曦已经直接就见到了首部的弟子,从这个速度和对方派来人的身份来看,千儿姑娘身患重病,更加有了八成的可能性。

    牧曦心中渐渐安稳,扶着小霞的手,缓步走下马车。

    特制的马车,比寻常马车更长,更高,更稳。

    四面棚顶缀着红色的流苏,四角垂着和田玉的瓶,高头大马牵引着的马车,清风徐来,牧曦的衣角轻舞,一眼望去,便可知,即使不是权高位重,便是江湖势力不容小觑。

    如此阵势,让金保又是恭敬的深深行礼,待牧曦平稳落地,他才轻轻抬起身来:

    “刚刚听门下弟子回禀,少庄主在此等一位好友,已过三日,却没有消息,既然如此,五莲山掌门托金保来问少庄主,可否有兴致,移动到山庄中耐心等待。”

    听着对方正合心意的话,牧曦稳稳的淡然一笑,“路经此地,意外停留了这么久,没有去山门拜谢掌门的接纳之情,我已经是坏了江湖规矩,现在,又怎能再得寸进尺,奢望于带众多随从入山庄休整,不可,代我谢谢掌门的好意,我即刻启程便是。”

    金保一听,赶紧再次行礼阻拦,“啊,是金保言语不周,表达不明,掌门不是这个意思。”

    “难不成,贵掌门还打算将我们赶尽杀绝不成?”牧曦谈笑般的问道。

    “更不是,更不是了,掌门是请少庄主进山,有事相求。”

    牧曦心想着,求人救命,居然还摆这么大的架子绕这么大的圈,也是够麻烦,想必,这个掌门也不是畅快的汉子,但此时,这个圈子,她还必须陪着绕下去。

    “求我?素不相识,堂堂江湖第一大门派,五莲山的掌门,怎么会有事求到我的身上?你也是说笑了。”

    金保此刻面露难色,语塞难言,看得出,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让他说出实情,确实有些为难。

    “看你这般为难,好吧,去就去吧,即来之则安这,恭敬不如从命,我便随你去了便是。”

    牧曦此言一出,那金保如释重负的深深道谢,总算是不用再纠结怎么绕圈子了,赶紧退出道路,请牧曦上山。

    小霞和羽朗紧紧跟随在牧曦的身边,元青远远的跟了一半,被金保的人给拦下,向牧曦争取了意见,最终,将元青留在了原地待命。

    此去五莲山,不知前途命运如何,有小霞和羽朗在身边,牧曦暗暗给自己打气,暗暗提醒自己,即使是预感到事情不妙,也一定要第一时间保证羽朗和小霞全身而退,至于自己怎么办,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更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自从离开山庄,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完全是身不由己,她能做的,就是兵来将挡,说起来好听,其实,她一直做的,都是被逼着向前走,每次选择,似乎都是别无选择。

    此时,一行人跟着金保的脚步,来到五莲山顶,一条宽敞平坦的大路,直通向不远处的山门,金保不时的向牧曦介绍着,这,就是五莲山的山门。

    此时,有两队弟子出门来迎,是来敌,是友,现在完全看不出来,只看到所有弟子整齐划一,面色严肃,很是庄重的列队于道路两侧。

    进了山门,再想出来,想必就没那么容易了。

    牧曦默默的沉住气,既然已经来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勇敢的迈步向前,没有半丝的犹豫和含糊。

    沿着两侧弟子的目光,在两侧威严的楼阁中走过,直到一间恢弘的大殿之前,金保停下脚步,换做一名中年男子,面带微笑的指引着众人,向大殿一侧绕过,从侧殿进入,百转迂回,牧曦眼中看着清雅的殿内装饰,但心中却清晰的辨别着,她们绕回到了大殿的位置,或者说,这个中年弟子,带着你们从侧门进入到了大殿的深处。
正文 第四百七十章 美人垂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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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义堂’三个大字深深的刻在迎面的大殿横匾之上,牧曦跟着金保的脚步,从这三个字旁边走过,来到‘沁香阁’前。

    与大殿的威武截然相反,大殿如果是威武雄壮的男子,那么,眼前这个暖阁,就像是温文尔雅的女子,处处缥缈飘香,珠帘薄帐随风轻舞,四处围绕着整齐划一的女弟子。

    这中年弟子也不自我介绍,径直将众人带到阁门前,委身一退,有女弟子上前来迎,阁门缓缓打开,牧曦迎着温和的香氛气味,进入到阁中。

    转身之时,发现羽朗和小霞被阻拦在外。

    “你们在此等候吧”

    这一句,轻轻的叮嘱,像是指令,更像是商量。

    二人双目紧瞪,拳头紧握,看得出他们的紧张和不情愿,牧曦回以平静的笑容,转尔跟着女弟子,向阁中走去。

    香阁之中,并没有众多弟子守护,一路向深处行走,所见皆是书香笔墨,几张墨竹挂在壁上,栩栩如生,牧曦不禁驻足观赏,离开山庄这么久,从文明之地,被生生的掳到了蛮荒的国度,这么久,对笔墨丹青早已淡忘生疏,此时再见,犹如老友重逢,份外亲切。

    “这是岁寒三友中的一幅,墨竹虽然挺拔,却少了几分坚韧,笔力还是欠了些,传神不够生动。”

    突然一个声音从阁内传出来,女弟子微微行礼,默默退身出去。

    看之阵势,此人,应是阁中尊贵之人。

    牧曦恭敬行礼,同时回以自己的见解:

    “先生所见,与我不同,这幅墨竹,从笔法上,可以看出出子女子之手,刚劲有力的笔峰,虽然不及男子那般苍劲,但,已可以称得上是女中帼国,很有侠骨之范,只可惜,三友图,此处,却只看到了竹。”

    话说至此,这男子一身文人打扮,看上去很是温雅,举手投足甚是轻缓,礼仪有佳,与他交谈,很是舒心平静。

    但此男子却是满面的愁容,背过牧曦,低声回应间,似带着哽咽,“是啊,可惜,这三友图,也只能止于这墨竹了。”

    “莫非作者封笔了?”牧曦猜测着向对方问去。

    男子略略平静后,回转过身,向牧曦望来时,眼眶还红着,“这作者,病了,很重,或不久于人世。”

    牧曦心中早有了猜测,只是不敢确定,“小女不才,有一点切脉治病的本事,不知作者现在何处,如果信得着牧曦,可否带我去试一试?”

    “求之不得,医师速速随我来”

    话不多说,牧曦快步跟在男子的身后,转过屏风,来到卧室。

    层层幔帐后面,一个娇小精致的美人静静的躺在床上,美若天仙的胚子,连牧曦看到,都禁不住轻声感叹,“好美的人儿啊,婉如天仙一般。”

    “可惜,佳人薄命,命运多舛。”

    男子向美人望去的目光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满满的怜惜之痛,溢于言表。

    牧曦轻步上前,眼前这美人,看得更加真切。

    高高的鼻梁,如月牙般的弯眉,细垂于双目之上,微白的两腮,虽然没有血色,却也似出水的花苞,嫩如触及可破的肌肤,如白脂玉般温润,若不是她的脉息微弱,乍一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个生命垂危的病人。

    正如李斗所说,眼前如果没有猜错,应该就是千儿姑娘了,她身中剧毒,显然是被解药救治过,但解药的时间略迟了些,导致余毒未清,已经伤**脏。

    牧曦仔细思量着,认真的研究这毒物的可能成份,许久,从随身带的药囊中取出一味药丸,向着男子轻声说道:

    “姑娘中的毒,虽得解药,却误了时辰,现在,余毒深入内脏,想要马上解毒,已经太晚了,但是,我这里有一味药,可以解救姑娘,暂时坚持下来,维持她的性命,给我们时间,再寻找解救的办法。”

    男子取过药,仔细的闻了又闻,怀疑的向牧曦望来,“以医师的意思,这味药,不能救她,只能延长些时间?”

    牧曦稳稳的点点头,以示确认。

    男子不禁微怒,“早就听闻乐游山庄少庄主,在江湖中有妙手神医之美誉,如今见得庐山真面目,却不能救人,只能延缓性命,如此治标不治本的法子,实在与神医之名不符。”

    牧曦则不怒不恼,淡然一笑,回身望向床上的美人,轻轻回应,“想必,您已经寻了许多医师来救,所以,才让她坚持了这么久,还有一口气息在维持,但,就她现在的情况,最多不会坚持到明日辰时,我的药,已是尽力,救人亦是需要机缘,并非神仙,出手便可扭转乾坤,此药用不用,全听您的选择,做为医师,本着医者父母心的医训,我自会尽我的力量。”

    “医者父母心?”男子眼眶再度湿润,举起手中的药丸,潸然泪下,“我是她的父亲,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时间所剩本就不多,早些用药,我些时间,请您早做选择。”

    牧曦从医这么久,对这种怀疑早已习惯,也不急躁,温和的劝慰。

    “你先吃!”

    男子突然将药丸举到牧曦眼前,严厉的要求。

    “只此一颗,你确定,让我吃了?”

    牧曦不禁淡笑的反问。

    “医师制药,怎么会只有一颗,分明有诈,说,你是谁派来的?是宋狗还是金贼?”

    此言一出,牧曦心中暗惊,看来,此人与两国朝廷都没有关系,如此一来,这五莲山,却还真是个清静之地。

    “我只是一介草民,江湖郎中,素不相识,为何害你?见死不救,不是我颜牧曦的个性,但是,救不救,现在,把握在你的手中,这味药,本就是孤品,其中的药材,是我经历三年的时间,一点点收集来的,很是难得,这本是我留给自己的回魂丹,如果你不肯用,那还是还给我的好,说心里话,我还真的舍不得,将这药轻易的出手,白白的让自己少了条退路。”

    牧曦淡然的回应,男子似乎已经无路可走,对着药丸看了又看,最终,沮丧的塞进了美人的口中。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一章 救人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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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一颗药丸缓缓溶解,进入美人的体内,她的气息渐渐强劲起来,脸色随之有了些血色,虽然还在昏迷,但,仅仅从面色上,便可以看出,情况大有好转。

    男子顿时大喜,又是泪水横流,喜极而泣的向牧曦望来,又转眼紧紧的盯着美人,似乎,一转眼,她的女儿就会离他而去。

    看着一个父亲如此守护自己的女儿,牧曦的脑海中,闪现出爹爹的脸,爹爹何尝不是这般温柔的目光望着她,完全是含在嘴都怕化了的宠爱。

    触景生情,牧曦的眼眶,也因思乡思念亲人,而微微泛起了红晕。

    这一幕,惹得男子更加温和的向她凝望,只见他迅速擦干泪水,取出一方香帕递于牧曦,轻言轻语的劝着,

    “想不到,你是如此的慈悲心肠,今日千儿遇到了少庄主,也是她的福气,遇到贵人了。”

    牧曦接过香帕,也不隐瞒,直言相告,自己是怀念父亲,而潸然动情。

    一个父亲,为女儿伤心流泪,见到一个因怀念父亲而泪水涟涟的女儿,同样是同病相怜,顿时拉近了距离。

    而从这个男子的话之中,牧曦也非常确定的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床上的,就是让李斗舍命相救的千儿,那眼前,就应该是五莲山的掌门人。

    “牧曦姑娘,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当然可以”

    “牧曦姑娘,你与我女儿的年龄相仿,你却比她沉稳许多,听说你的经历很是不凡,今日一见,金少九相信了,请受我一拜。”

    金掌门言罢,向牧曦深深行礼。

    牧曦赶紧回礼,“金掌门无需多礼,救死扶伤,是牧曦的份内之事,何况,千儿姑娘的毒还未全解,还需要进一步的分析毒性的来源,尽快找到解药才行。”

    金掌门抬头一望,又微微行礼,“请原谅我刚刚的怀疑,姑娘既然能救小女一口气,就一定有能力给小女解毒,拜托了,只要姑娘救得小女的性命,您尽可以随便开价,我一定做到。”

    “救人一命,与钱财无关,金掌门多虑了。”

    “好,既然如此,我知道姑娘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只要你救了千儿的性命,我就打开五莲山的大门,让你和你的人上山居住。”

    果然是五莲山的掌门,看来也是早有准备,一张嘴,就正中牧曦的心怀目标,话已至此,再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牧曦大大方方的向金掌门微微行礼:

    “牧曦定当尽力。”

    “但是在千儿解毒之前,你的人只能暂时委屈一下,先住在山下的村居中,生活用度,我自会派人前去照应,管保他们衣食无忧,安然无恙。”

    金少九又补充的说道,牧曦本就没有更多的选择,微微点头,“劳烦金掌门了。”

    不论怎样,至少暂时时艺和所有人随从,有了立足之地,在五莲山弟子的照应下,身后一直追踪而来的那些探子,一时间,也收敛了许多,毕竟,五莲山的名头太大,谁想招惹之前,都要仔细的思量思量。

    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牧曦全力救治千儿姑娘,每日在香阁中查体探脉,再到隔壁专为她设立的药房中寻草问药。

    一连三天,牧曦每天只睡一两个时辰,废寝忘食,全部精力全部放在了千儿所中之毒上,这一份执着,让总是在外窥探的金少九不禁越来越信任,逐渐打开了怀疑的壁垒。

    三日后,正在千儿的气息再次变弱时,牧曦的解药也研制成功,全力以赴的牧曦,自然不会让这一次药丸失败。

    药到病除,药丸入体不到一个时辰,千儿姑娘已经微微醒来,虽然还不是很清醒,但身体正迅速的好转。

    如此,坐陪了三日的金少九自然是乐得笑不扰嘴,满颜欢喜的到床边温和低问,“千儿,你可醒了,饿了吧,想吃点什么?”

    可谁知,这一问,得来的,却只有抱怨和怨恨,“为何救我?是谁救我?来人,把救我的人拉出去杀了!!”

    千儿的声音还细细的不很流畅,但话语却已是咄咄逼人。

    好在周围没有人响应她的指令,金少九则站在床边,即无奈,又愤恨,即心痛,又怨恨,百感交集,到底是亲生女儿,最终,还是恨不起来,女儿又是大病初醒,更加的疼爱。

    “千儿,休得胡闹,颜少庄主为了给你解毒,自己的身子都累坏了,你要感恩才是。”

    “你杀了他,就等于杀了我!”

    千儿在床头传来喃喃低语。

    “千儿,那个穷酸小子,连个师长都不是,怎么能配得上你呢?你是金枝玉叶,他就是一堆烂泥,扶不上墙的。”

    看着此时的金少九,牧曦可以相像,如果千儿没有病倒在床上,估计这个父亲,断然不会有此时温柔的态度。

    “我和他,是两情相悦,你不懂得,什么是真爱。”

    千儿刚刚醒来,本来不应该激动,但此时,不仅激动得想要挣扎起来,而且情绪很是不稳定。

    牧曦不由得担心的上前劝慰,“千儿姑娘,你刚刚醒来,还是好好休息,莫动怒,以免伤身。”

    “你是谁?就是你救了我吗?来人啊,把她给我杀了!”

    千儿挣扎着伸出手臂向牧曦比划着,金掌门赶紧将冲进来的弟子又驱散出去,一手拦住千儿,眼见就要爆发怒火。

    牧曦轻步上前,来到千儿身边,低声温和相劝,“千儿姑娘,我有一物,不知姑娘可否认识。”

    说话间,将李斗托付于她的锦囊取出,递到千儿面前。

    睹物思人,一见锦囊,刚刚还执拗的千儿,立即温顺安静,两眼直勾勾的望着锦囊,似有千万般苦,尽数化做泪水夺眶而出。

    “你何来此物?他在哪里?”

    望着金掌门疑惑而憎恶的眼神,牧曦略做思量,温和的回应:

    “是李斗委托我来救你的性命,他现在在哪里,我也不得而知,但是,我想,他应该还活着。”

    可以相像,千儿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表情和心情,瞪大了眼睛,扑向牧曦,紧紧拉住牧曦的双手,连声追问,“他真的活着吗?他还好吗?他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被关起来了?他在哪里?”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二章 安全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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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对千儿几番劝慰,在牧曦的努力下,千儿终于安静的接受治疗,安心服药,顺从的休息养病。

    再走出香阁时,牧曦却已是精疲力尽,头重脚轻,阳光刺眼的照在身上,她一个眩晕,昏昏欲睡。

    此时,朦胧间,她看到羽朗冲到面前,将她抱起,金掌门的声音就在耳边,指挥着众人将她带入药房,好好休息,派了专人照顾伺候。

    想着千儿终于可以慢慢恢复了,牧曦也安心的睡足了一觉。

    虽然累极,但身在险处,睡得也不踏实,次日的太阳刚刚升起,她便再无睡意。

    小霞来到身边,担忧的劝她再睡,可是,她的眼前,脑海,满满都是家乡的树影,都是爹爹温和的目光。

    既然爹爹在李婉的保护之下,为何到现在,她都不能见爹爹一面,也未曾听羽朗提起这方面的事情。

    看来,李婉要用爹爹来做文章,这其中必然不简单。

    牧曦思量着,又更加想念爹爹,想念山庄。

    “姐,洗漱之后,多吃点东西吧,看你这些日子又瘦了,来阵大风,都可以把你吹走了!”

    小霞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早餐摆在桌上。

    “来阵风,把我吹回到山庄吧”牧曦随口应和的,窗外,秋风扫落叶,一切都是萧瑟的景象,正惹得牧曦心中凄凉。

    本以为,离开大辽,就可以风风光光的回到家中,与亲人团聚,不曾想,想回家居然是这样的艰难,离开了大辽,却沦落到寄人篱下的境遇。

    虽然,牧曦知道世事难料的道理,但是,此时,对于难以回到山庄,她依旧是伤心至极。

    小霞来到她身边,满是担忧的目光,小声说道:“姐,别担心,师兄已经在想办法帮你夺回山庄了,别着急,等等师兄的消息。”

    羽朗?一边是他的娘亲挟持着爹爹,一边是景路可汗占据着山庄,羽朗如何凭一己之力为她夺回山庄?

    牧曦不抱有什么希望,并不是她不相信羽朗的诚意,只是她知道,羽朗面对的都是他难以应付的对手,他如果失败了,在她看来,那是很正常的。

    想夺回山庄,还要靠自己,不知客列惕现在打探到什么消息了没有,南雪和时艺等人也尽数在山下居住,一时,与他们联系不上。

    此时,身边也只有羽朗和小霞可以支应,就这两个人,是远远不够的,牧曦更加深刻的感受到,身边的力量,是多么的重要。

    刚刚在小霞的帮衬下,洗漱梳妆完毕,早有女弟子前来邀请,说是掌门有请,到香阁给千儿姑娘探病。

    来不及多想,牧曦快步的跟着女弟子直奔到香阁之中,此时的千儿,已恢复许多,脸色红润起来,深深凹陷的眼窝,已经略有了恢复变化。

    不知是千儿知道李斗可能还没死,所以精神又有了支柱;还是牧曦的药很是神奇,让身心俱灰的千儿,再次有了生的愿望。

    总之,千儿面色轻淡的坐在床头,金掌门侧立在床边,待牧曦到来,二人皆投来感激的目光,只有牧曦知道,这其中的含义,却完全不同。

    双方恭敬的行礼过后,牧曦如常的为千儿切脉,又补了药方,再次叮嘱千儿注意事项,仔细的交待之后,金掌门喜悦的向牧曦开了口:

    “牧曦姑娘,按我对你的约定,只要你救了千儿,我就会打开五莲山的大门,现在,你就可以命令你的随从们,进山居住,以后,你颜少庄主的事,我金少九,管定了。”

    这本是牧曦一直想实现在的目标,此时,终于如愿以偿,她却并没有相像中那么兴奋和激动,依旧是稳稳的向金掌门行礼致谢,表达自己诚恳的谢意。

    而千儿姑娘,也是面色和气的柔声说来:“颜姑娘,谢谢你救了我,不是救了我身,而是救了我的心,既然父亲同意你们上山,那就归到我们金字门下吧,金派掌门,就是我。”

    小小的姑娘,一言惊人,牧曦不禁惊讶的向千儿望去,深深行礼致谢之余,不禁感叹,这个藏龙卧虎的五莲山,实在是深不可测,谁曾想到,这个看上去柔弱的姑娘,居然是一个分支的首领。

    江湖人人皆知,五莲山,以武功论高下,论资排辈,都是按实力打拼,牧曦此刻仔细回想,恍然大悟,原来,只所以千儿能够余毒未解却依旧能够坚持,原来,众多郎中开的药方仅仅是起了辅助作用,真正的支撑,来源于她体内的通过常年习武而练就的沉稳的内力。

    如此一来,牧曦不仅成功进入了五莲山,而且,还幸运的进入了五莲山首支金派门下。

    因牧曦不会武功,但医术精湛,于是,顺理成章的成为金派首席医师,专为分派掌门使用的医师。

    牧曦其他的跟随者,除羽朗和小霞依旧可以随身照顾以外,其余人等一律并入弟子门下,但是,单成一支,依旧还归牧曦管理支配。

    本来在江湖中被众多敌手追杀的一队人马,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消失在江湖人的视线之中。

    跟得紧的,最多也仅仅知道,牧曦等人,应该是被五莲山保护起来,却不曾有人想到,金少九,居然直接将牧曦这一队人马,给收到了山门之中。

    这不仅可以看到五莲山的管理很是精细到位,还不得不感叹于五莲山迅速壮大的原因。

    有容乃大,将牧曦所带来的所有人全部收到山中,可以不为外人所知,甚至,山门之中其他派别都没有察觉。

    这让牧曦得到了她当初想都没有想到的安全保护,换言之,现在,即使秦家的爪牙找到了她们,再想杀人,就等于是向五莲山整个门派宣战。

    “姐,住在这里,总感觉这么别扭,你有这种感觉吗?”

    离开药房,牧曦被安排在了距离香阁并不远的院落中居住,小霞迅速的拾掇好房屋,来到牧曦身边时,喃喃的问道。

    牧曦远眺窗外,天空没有云朵,院中没有树木,窗外,院中,只有羽朗孤单的身影,稳稳的站立在风中,不时向她投来探望的目光。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 风云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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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阁’的牌匾下,牧曦站在门边向外远望,羽朗一直守护在院中,小霞整日贴身伺候,一切都看似平静得不能再平静。

    千儿姑娘的身体越来越强健起来,本就有武功的底子,再加上牧曦的精心调养,恢复的比寻常人都要快得多。

    金少九更是整日笑容满面,一身文人的装束,却在众多习武弟子的人群中穿梭,看上去份外的显眼,更像是万绿丛中一点红,尤其显得清雅。

    而他的为人,也很是儒雅,每次来到清风阁时,总是恭敬的等候在院中,待小霞通报后,还是尊尊有礼的向牧曦询问关于千儿的身体情况,每每走后,都会令人送来大批的礼物,似乎,在这清风阁,牧曦才是主人,而他,只是个前来拜访求医的客人。

    时艺等人在金派的弟子营中,也很是规矩,都是老江湖,最知道什么是识实务,但是,也有例外。

    这时,金掌门刚刚离开,照例是派人送来了厚礼,办事的人也很是乖巧,每每送来的,都是牧曦喜爱的,素色的衣服或者,清淡的饭食。

    送礼物的人刚刚离开,小霞站在门前还未来得及转身离开,时艺突然出现在院门前,心事重重的向小霞望来,不必问,从他的脸上就可以看得出,又有风波起了。

    来到牧曦面前,时艺直接了当的汇报,“启禀颜医师,自从进入五莲山以来,我便发现下面的人,有些异常现象,现在,事情基本调查清楚了,所以赶紧来向您汇报,请您定夺。”

    经过几天的休养,牧曦将自己的身体也照应得恢复如初,看着时艺的脸,写满了担忧和不安,事态的严重性,已经全然有了预知。

    “经历了这么多生死之劫,还有什么事,能让你如此担忧?莫慌,慢慢说来吧。”

    牧曦平静的语气,让时艺也安静了许多。

    “元青在向景路可汗时实汇报我们的情况,近日,我见属下有所心动,似要哗变。”

    本来就寥寥无几的人马,这也是要尽数的离她而去吗?

    牧曦心中感叹,墙倒众人推,眼见她没有了景路的支撑,在宋境之内,成为众矢之的,这些本就来自于大辽禁军的契丹人,此时想要回乡,也是正常。

    “要离开的人,迟早是要走的,留也留不住,既然他们想走,就开脆让他们正大光明的回去吧,也免得回去后被景路责罚。”

    牧曦想着自己思乡之痛,对这些跟着她出来的禁军,有了同情之心。

    “好吧,您真的是慈悲心肠。”时艺无奈的勉强回应。

    牧曦不禁淡笑,“如若不让他们走,难道,你还想留他们在这里背叛我们吗?”

    “当然不是,背叛者,必死,即使是回到大辽,也要受到诛九族的惩罚!!”

    时艺顿时严厉的回应,脸上横肉耸立,满脸杀气,看得出,这些他亲手调教出来的手下,背叛他,让他难以接受。

    牧曦对这些禁军士兵并不在意,她担心的,是景路能够知道她的行踪,那么,江湖上,很快就众人皆知了,如此一来,她的存在,必然会给五莲山带来祸事。

    虽然,当初她投靠王莲山,目的就是为了寻找一个容身之所,一个能够有实力保护她的大树,但此时,五莲山完全具备这个能力,而且,她也相信,金少九和金千少掌门,一定会全力照顾她的周全。

    可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本应是自己面对的事情,此时,要牵扯着金掌门和千掌门一同面对,牧曦的心中,不希望自己给别人带来麻烦,而此时,出现的局面,是她不想看到的。

    是离开的时候了。

    心里这样想着,暗暗做出了打算。

    “让士兵们都回去吧,将金掌门送我的这些财物,分发给士兵们,做为回乡的盘缠,把元青留下。”

    牧曦坚定的面容,时艺恭敬应下,不再疑问。

    看着时艺离开的身影,小霞不舍的在怀里抱着一个包袱,紧紧的搂着,来到牧曦身边:

    “姐,你也留下一些吧,怎么能全部让这些士兵们拿去,总要给咱们自己也想想后路才是。”

    “是,你说的很对,你也是在想我们的后路的吗?”

    牧曦感慨的轻问,小霞抱着怀里的包袱,羞涩的低下头。

    小霞本不是吝啬的性子,此时,也知道当家不易,知道留些银两在身上,牧曦自然不会怪她。

    “姐,按你的性子,给别人带来麻烦的时候,你就会离开了吧。”

    小霞淡淡的说着,很是不情愿的脸色,两个大眼睛向牧曦望来,又顺从的退缩回去。

    小霞越来越贴心,牧曦总能在众多困难之中,寻找到那一点点能够让她得以宽慰的事情。

    “是,你去准备下吧。”牧曦说话间,向小霞怀里的包袱看了一眼,“这些,你就带在身上吧。”

    “好!”小霞顿时兴奋的收起,在牧曦的眼里,小霞已经成了一个很称职的管家。

    小霞满意的带着包袱向屋子深处闪身而去,留下窗口,让牧曦再次看到了那个院中投来的目光。

    羽朗向她微微笑着,依旧躲闪着她的眼神,转身向院外望去,只留下那个坚强的背影,像是在告诉牧曦,他会一直这样守护在牧曦的身边,站在她的面前,为她抵挡一切。

    无论下面的随从如何四散,牧曦深深的相信,至少,羽朗和小霞,是不会弃她而去的,这,就足够了,这也是她勇敢面对一切的最大动力和支撑。

    牧曦在盘算着自己的计划,她却不知,在这五莲山上,五个派系之间,也并不太平。

    有一支人马,正在暗暗谋划,打算以最快的速度,人不知鬼不觉的,让牧曦在五莲山上消失。

    夜晚来临时,时艺回到屋前,向牧曦汇报山下士兵的处置情况,正如牧曦预料,士兵们,皆是因思乡心切,被恶人利用,才起了退缩的念想,此刻,见牧曦大度的放他们离开,全部被主子的仁慈所感动,当场立誓,对牧曦忠心不二。

    如此一来,又多了一支,贴心的队伍。
正文 第四百七十四章 留在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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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宽容之心,换得了众人的支持,这让牧曦得到了意外的收获,心中更加安稳,却又更添重重的责任。

    现在,她要为所有人考虑,不能让这些忠心于她的人,跟着她走上绝路。

    眼前的路有很多,她从来都不缺选择,只是,每次她的选择,总是让大多数人意想不到。

    既然随从已经统一一心,那还怕什么杀手的追击呢,就在那黑暗中的一伙人,正在计划着什么时候对牧曦下手合适的时候。

    牧曦已经传令随从所有人员,撤出五莲山,到后山中暂时躲避危险,只留下她与羽朗和小霞去往主殿,与金掌门道别。

    她的辞行,让所有人意料不到,不禁为之一惊。

    暗地里,这些分派的弟子们,纷纷传言,牧曦就是带人上山前来避难的,此时,牧曦在危险来临之时,却主动退出了五莲山,让这个谣言不攻自破。

    也换来了金少九的另眼相看,“牧曦姑娘,是不是在这山庄之中,有人欺负你了,或者,有哪里不合你意,你尽管提出来,我来解决!”

    “金掌门对牧曦礼尚有佳,牧曦感激不尽,此次离开山庄,实在是个人意愿,与他人无关。”

    牧曦赶紧恭敬的回答,同时,又将自己的真心所想,一五一十的向金掌门介绍了一番。

    言罢,金掌门不禁疑惑的望来,“牧曦姑娘,你这是嫌我的山庄太小,保护不了你吗?亦或者,是信不过我金少九,担心我出卖朋友?”

    眼见着越说越乱,牧曦心中开始焦急,对于眼前这个金掌门,她的心里满是感激和欣赏,现在选择离开,也是与对他的尊重有很大的关系。

    只是不成想,一向言语谨慎的她,今日却解释不清楚离开的理由,导致金掌门越来越怀疑,甚至有些嗔责起来。

    正要再做解释,金掌门大手一挥,阻拦了牧曦的话,“好了,不用再说了,既然你的随从已经离开了山庄,那么,就等于你已经离开了,而现在嘛,就相当于在我这里坐客,既然在这里,就不着急离开,一来,千儿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需要跟进调养,二来,今日时辰不早了,就算是想走,也改日再议吧。”

    金少九虽然一身文人打扮,但此时,掌门的强势全然显露无遗,再没有给牧曦讲解的机会,就这么定了。

    羽朗和小霞也是无奈的向牧曦望去,无声暗示,不要吵得太僵,至此,牧曦只好应下金掌门的要求,再留住一夜。

    金掌门大步离开后,千掌门才姗姗来迟,见到牧曦,轻盈的步伐一点都不像是还需要调养身体的样子。

    “牧曦姑娘,别看我爹那么严肃的样子,从前几日开始,或者说,从你们第一天踏进五莲山的大门开始,爹爹就已经有所准备,刚刚的那番话我也听到了,都是爹爹惯用的办法,无非就是不希望你们出去冒险。”

    千掌门的话,像是春风一般,暖着牧曦的心,也似春天的花红柳绿一样,渐渐有了希望和颜色。

    “恭敬不如从命”牧曦向千掌门表示着谢意,脸上满是感激之情,千掌门见此,脸上顿时飞起笑容,很是满意的伸手来扶牧曦正在深深行礼的手臂和身体。

    “那就先留下吧,也让你们看看我们五莲山的厉害,这几日,爹爹已经将山中所有的机关全部打开,所有弟子,被要求停留在各自的院落之中,各自门派分别积蓄力量,没有掌门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山庄。”

    千掌门说着,眼睛里,却露出隐隐的羞涩,牧曦明白了千掌门的来意,吩咐身边闲杂人等尽数退到屋外,才开始似是无意的谈起与李斗相遇,直到李斗被人所救的过程。

    得知李斗还活着,而且,还是因牧曦的关系,而得以留下了性命,千掌门又是一阵感激道谢。

    二人一言一语,不知不觉谈到深夜,共同进了晚餐,又共同品尝厨师新制的甜点,总之,两个人聊的不亦乐乎,很是对脾气。

    时值夜半,千掌门身体虽弱,却也比牧曦强许多,她还清醒,但再望牧曦,已是艰难支撑着眼皮。

    想起牧曦可能第二天就离开,但还有许多问题要问,还有许多关于李斗的事情还没问到,于是,干脆吩咐自己的手下回到香阁之中,而千儿,则留在了牧曦身边,与她同吃同睡。

    对千掌门的性命,牧曦很是喜欢,干练而不张扬,仔细很不失粗纩,不仅沿袭了金掌门的礼仪之贵,还有浓浓的江湖侠客的气息在她的身上,豪气不输男儿,是个自强自爱的姑娘。

    两个人为了夜半之时促膝长谈,于是,命全部的侍婢尽数退出去,两人共同坐在窗前,望着天空,似乎看到相念中那个人的身影。

    “牧曦姑娘,冒昧的问一句,你可有了意中人了吗?”

    千掌门突然调转话题,从李斗的身上,转变成了对牧曦的好奇。

    意中人,牧曦从未仔细去想过,一直以来,她都是凭直觉,通过细节去分辨对方的脾气性格,就像小霞说的那样,她想别人太多,反而是考虑自己事情的时候几乎没有。

    不用仔细去搜索,牧曦第一个反应,是一个正在向她渐渐靠近的人,走近时,才看到,正是自己的父亲。

    牧曦更加疑惑,明明想寻找自己的意中人,为何看到的人,却是父亲,可爹爹的几名话让她不得不低下头,再次寻找,那个让他担心,让他时刻都不想分开的人,是羽朗。

    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不知不觉的受上羽朗了吗?牧曦惊讶的扪心自问。

    “姑娘在想什么?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吗?那我来替你说如何?”千小掌门见牧曦犹豫为难,以为是其中有什么羞涩之事,不好言明,于是,接过话题,直接了当的向牧曦再次问去。

    “意中人,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意中人,怎样的人算是意中人呢?”

    牧曦第一次与男人有了接触的机会,当然是再难忘记的,羽朗给她有温暖,一直是心中最暖的热流,保证她的身体再不出现状况。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五章 顺势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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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中人吗?就是能让你日思夜想,让你魂牵梦绕的人啊?”

    千掌门若有所思的向牧曦解释,在她的眼神中,牧曦已经看到了她思念李斗的深深情谊。

    这种眼神,自己也有过吗?牧曦暗自问着自己,无声之中,脑海中闪现出一个俊朗的身影,曾经,这个看不清容貌的身影,支撑着牧曦坚持着面对很多困难,现在,这个身影已经清晰的不能再清晰,不看面容,便可知是羽朗。

    这就是所说的魂牵梦绕。

    牧曦正在走神,小霞来到身边,轻轻的扯了扯她的衣袖,“姐姐,该服药了。”

    千掌门见状,不禁担忧的来问:“姑娘还在服药?身体还不好吗?”

    牧曦恍然回神,接过小霞递来的药碗,看着乌浑的药汤,“老毛病了,慢慢调理就是,也习惯了。”

    言罢,将药一饮而尽。

    却不曾,此刻,千掌门的面色更加不安,“姑娘,就你这样的身体状况,还打算离开五莲山门的保护,独闯天涯吗?”

    “人总有一死,我只是不想,因为自己,连累了太多无辜。”

    牧曦被千掌门问得,更添几分伤感。

    此时,羽朗站在门外,深情的向她望来,满满的忧愁,将目光刺到了牧曦的身上,同时,也被敏感的千掌门将一切看在眼里,了然于心中。

    “这样吧颜姑娘,秋色已尽,冬天将至,每逢深冬季节,爹爹的旧伤都会复发,这些年,我遍寻良医,却始终没有缓解爹爹的伤痛,此次姑娘救了千儿一命,千儿深信,您就是我一直以来苦苦寻找的神医,千儿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姑娘可否答应。”

    看着千掌门诚恳的面容,牧曦怎会不知,这哪里是千掌门在求医,分明是对方在寻找一个借口,让自己留在山门之中,好得到五莲山派的保护。

    分明是为了保护自己,却还要寻这么个请求的由头。

    牧曦深感愧疚,想要拒绝,但此情此景,再拒绝,倒是显得自己摆架子了。

    “千掌门,您的心意,牧曦明白,牧曦被多家仇人追杀,虽然五莲山门大度侠义,但是,牧曦真的不能以己之私,而为贵山门带来无妄之灾,这即有悖于江湖道义,更与我的本意不符。牧曦当初来到山门,一来,是应李斗之求,来救姑娘,二来,确有寻求安身之所的意图,如今,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金掌门和您已经为我们抵挡了许多的麻烦,这些,已经足够了。”

    千掌门喜盈盈的微微一笑,得意的望着牧曦,低声说道:

    “我已经找到他了,在你的朋友的保护下,正在养伤。就冲这一件事,我就是保护你一辈子,都不亏。”

    千掌门已经找到了景路的人马,看来,不仅没有交锋,似乎,还非常和谐,甚至,有达成共识合作的可能。

    牧曦正当惊讶之时,千掌门挺起小蛮腰,恢复了刚刚的声调,“就这么定了,我建议颜医师,尽快为爹爹医治旧伤做好准备,这几日,武林大会之后的首件大事,就是为爹爹治伤。”

    “是”牧曦稳稳的答应之下,千掌门喜上眉梢的笑着,默默的向牧曦做了个得意洋洋的眼色,转身离开。

    “姐,你怎么就答应了呢?”小霞迫不及待的追问,“时爹爹已经带着侍卫们撤出山去了,现在山上,只有我和师兄两个人,如果五莲山的这些人有什么歹念,我们,岂不是很吃亏!”

    “即使是时总管他们没离开山门,难道,就可以与五莲山所有的弟子相抗衡吗?”

    牧曦轻声反问,小霞哑然片刻,依旧还是担忧的说来,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在这里停留多久呢?乐游山庄就不回了吗?”

    “回,当然要回,但是,要做好充分的准备”牧曦坚定的回答,终于让小霞可以安静下来。

    虽然还有几分担心,但是,小霞深知,此时再问,也没有用处了,牧曦决定的事情,向来很难改变。

    端着空空的药碗,木然的转身向门外走去。

    看着小霞的身影,与时艺木然的动作有几分相似,他们真是越来越相像了,如果文立知道,是不是会非常欣慰。

    又想起了文立,时艺离开山门,也带走了萧云和同儿,不知现在,同儿的情况如何,对同儿,牧曦总是份外的担忧,不仅担忧同儿的身体,还担心羽朗知道同儿被牧曦带出了大辽,不知羽朗会怎样想。

    山里的秋风,很是清冷,阵阵吹过,丝毫不受门窗的阻挡,直接吹到牧曦的身上,让她更加清醒的认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和位置,一切,都不容许她有丝毫的懈怠。

    叮嘱小霞出山,去转告时艺自己的决定,让他们在山下寻个落脚的地方,落地为民,隐藏身份,等待着牧曦离开的指令。

    一切看似就此平静下来,此时,有五莲山的一名小弟子前来禀报,说是金掌门在正殿邀请羽朗前去商议事情。

    眼前这个小弟子,看上去很是眼生,牧曦从未在五莲山中见过,应该不是金掌门和千掌门随身的弟子,却传递着掌门的指令,牧曦觉得奇怪,却又没有发现其它可疑之处。

    向羽朗叮嘱了些快去快回的话,便让羽朗跟着那小弟子去了。

    若大的院子,突然只剩下牧曦一人,周围曾经守护的那些弟子,此时,好像也跟着蒸发了一样,都没有了踪迹。

    这种场景,牧曦已经很是熟悉了,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有人在算计着牧曦了。

    果不其然,等院中完全寂静下来时,一队人马,穿着另一种颜色的服装,在一个青年弟子的带领下,快步冲进院来,直奔牧曦的屋子,破门而入。

    “你就是颜牧曦?”

    那个青年弟子举手指向牧曦,很是冷漠的一声责问。

    行不更名,做不改姓,这是江湖规矩,更何况,牧曦并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报了姓名,依旧稳稳的坐在正堂高椅之上,冷眼向青年弟子望来。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 水木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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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啊,将这个妖女带走!”

    那青年弟子不再多说,一声令下,众小弟子蜂拥而上,扯着牧曦就向院外奔走。

    正当此时,一个身着灰色长衫的中年弟子正途径门前,眼见众弟子扯着一个弱女子,不由分说,一个跃步冲进人群当中,三下五除二,将众小弟子尽数打击到四周,而牧曦则被此人稳稳的护在身后。

    待众小弟子愤怒的站定,再想回身来战时,见此灰衣男子,立即收势,恭敬行礼,“拜见木掌门。”

    木掌门微怒而斥,“可知五莲山的第二十条山规是什么?”

    众小弟子齐声音的怯怯回答:“不可以强凌弱……”

    “明知故犯是何罪责?”木掌门再次怒斥。

    “启禀木掌门,我等是奉掌门之命,排除山中闲杂人等,这也是为了山门的安全!武林大会在即,届时,众门派的首领皆会聚于我五莲山顶,我们水掌门也是为了更好的执行大掌门加强安防的手令!”

    那为首的小弟子撑着脖子,硬挺着脸辩解道。

    木掌门大手一挥,向对方索要:“手令在哪里,拿来我看!”

    对方顿时哑口无言。

    “回去告诉水掌门,现在是多事之秋,若是不想五莲山这颗大树倒下,他最好安份的度过今年的冬天。”

    众水门的弟子见木掌门许他们离开,各个像是离开猫的耗子,恨不得迅速从这个地界上消失,一各个跑的比得兔子还快。

    只留下牧曦在这木掌门的身边,上前深深行礼,“颜牧曦,感谢木掌门的搭救之恩。”

    “你就是颜牧曦?”

    “正是。”

    “就是救了千大小姐的神医?”木掌门惊讶的接连追问。

    “千大小姐福泽深厚,又有很高的内力护体,牧曦只是略尽薄利,不足挂齿。”

    “不不不,千大小姐所服下之毒,乃是江湖第一奇毒,‘万花丹’,我还从未听说,有服此毒还活下来的,自从听闻千儿恢复如实,木年便想亲自拜访一下姑娘,见一见庐山真面目,不想,今日竟是这般的有缘,鄙人木年,在此有礼了。”

    言罢,木掌门深深一拜。

    “木掌门快请起,牧曦应该感谢您才是。”

    “没想到,一代神医,不仅医术高明,这相貌,原来也是美若天仙。”

    木年轻声感叹,两眼在牧曦脸上闪过,迅速又是一拜。

    牧曦羞涩回礼,连声回应。

    二人一言一语的站在院门前,羽朗快步飞奔而来,人未到声先至:“小心有诈。”

    二人齐向羽朗望去,只见他满身的灰土,似是刚刚打斗过,手中握的宝剑上,还有血迹。

    “羽朗,莫惊慌,是木掌门救了我。”牧曦赶紧说道,眼见着羽朗确实释然了下来,但看着他手中的剑,似乎,事情已经严重了。

    “这位公子,你从何而来?”

    木掌门同样看着羽朗的剑,冷冷的询问。

    “刚刚有人将我骗到密林之中,有一群黑衣人群起而上,企图害我性命,若不是我拼死搏杀,我定死在那密林之中,但,这分明是冲着牧曦来的,所以,我杀出重围,奔了回来。”

    羽朗依旧激动不已的说着。

    而此时,不远处又依稀看到一队身影,迅速的向牧曦冲来,临近眼前,一个首领一声令下,众人将羽朗和牧曦紧紧的围困起来,各个手举兵器,跃跃欲试。

    等那远处的首领渐渐靠近,一个青年男子,微微眯着眼睛,又小又薄的嘴唇,不时的撅起,像是一条濒死的鲶鱼一张一合的嘴巴一样,看到被围的牧曦等人,一种阴阴的声调传来,

    “哟~这不是木大掌门吗?我还以为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挡我的路,我就知道,除了你木年,这五莲山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出这种霸道无理的事儿来。”

    “水风!把你那娘娘的腔调给我收起来,少在我面前摆弄风骚,光天化日之下,你命弟子强抢掌门的恩公,现在,又派人将我等围困至此,你是不想在五莲山呆下去了吗?”

    木年一声怒斥,指着还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的水掌门大骂过去。

    那水风小嘴一翘,眼角一挑,喉咙里发出一种不男不女的声音,又像是公鸡被踩到了脖子后的鸣叫,“哼!少跟我装蒜,你给我起开,此事与你无关,我就是来找这个姓颜的,你少在这里瞎掺和!起开起开,那么讨厌呢!直是的~”

    水掌门一身绿衣,兰花指一甩,其门下弟子迅速凑到木年身边,准备将木年扯到围困之外。

    可那木年轻挥手臂,毫不费力的将众弟子尽数击打退后,众人皆知木年的武功厉害,也不敢硬闯,于是,一圈弟子,围着木年等人打转,许久,就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

    “你们这群狼崽子,养兵千日,今日就是你们大显身手的好时候,还不快给我上,把这个颜牧曦给我拿下,为我刚刚死去的弟兄报仇!”

    “发生了什么事?”听闻到此,木年顿时收势,转而向水风询问。

    “哎哟~你还知道心痛我啊!我的兄弟刚刚被这个狠毒的人给杀了,还伤了好几个,现在都回去疗伤呢!一各个鲜血直流,我看着都害怕,哎呀,现在一想起来,都浑身不自在。”

    水风坐在马上空空的硬抖动着身体,年上去,一个大男人,撒娇发嗲,一时间,还真有点让牧曦难以接受。

    转望向羽朗,水风的手指正指着他的脸,羽朗更是气愤异常,“明明是你们打算杀我和牧曦,只是没有得逞罢了!”

    “哎呀!天上下雪了,快看啊,天大的冤枉!你说我要杀大掌门的恩公,我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哼,就我这么体贴温柔的人,说出去,谁信呢!哼,造谣都不会选材料,用这么卑劣的法了,太小瞧我了!”

    水风手指天,手指地,又把四面八方都指了个遍,满是鄙视的望着牧曦和木年,恬不知耻的喊着冤枉。

    “发生了什么事?听说,刚刚有水门的弟子在山门旁边被人所杀?是何人如此大胆!”

    一声怒呵传来,水风和木年闻风而静,再不争执。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八章 姐妹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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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时艺调查一下这个水风的来路,看看,他到底是受何人指使,我们本与他素不相识,如此兵戎相见,一定是有我们不知道的源由,找到它,尽早回复我。”

    羽朗立即整理好衣服,站到牧曦面前,深深点头,不自觉的伸出双手,紧紧握在她的双臂上,担忧的叮嘱:“我这就去,这里也不安全,你要时刻小心,我快去快回。”

    牧曦感受着他紧握的力量,还有一股热流传递而来,“只见时艺即可,万不要耽误太久。”

    羽朗不知牧曦是担心他见到同儿,只当做是叮嘱他早去早回,于是深深的应下,迅速向外奔走。

    小霞终于回到牧曦身边,与羽朗擦肩而过,羽朗立即停下脚步,叮嘱她,不可以离开牧曦半步,直到他回来。

    “姐姐,该吃饭了。”

    小霞倒是平静异常,这倒让牧曦感到奇怪,不禁向她投去疑问的目光。

    “姐,别这么看我,我刚刚在回来的路上都听说了,再看看刚刚师兄身上的伤,一切都跟听说的一样,不过,我还听说一些消息,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小霞将手中食盒中的饭菜小心仔细的摆放在桌上,“这五莲山,挺奇怪的,明明是五个分支,其实,山上,却只有四个分支,金派就是千儿姑娘掌管着,木派和水派来自于两个截然不同的路子,而火派一点都不火,常年封门于深山之中,很少接触到世事,另一个,不说你也知道了,就是土派,这个五莲山上,根本就没有这个门派。”

    “这些情况,你从何而知?”

    “刚刚回来的路上,我听到几个小弟子在吵架,就是在争执一个关于什么武林大会的值事长之事,我听着有趣,就站在墙根,多听了一会儿,结果,还真是收获不小。”

    小霞为牧曦提了些汤到碗中,又递了些素菜在自己的嘴里,仔细品尝。

    “那些弟子你可见过?”牧曦警惕的询问,在这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她担心,这些消息,是有人故意让小霞听到,而用来混淆视听。

    “见过,就是水门和木门的两派小弟子,尤其是那个水门的小弟子,之前到我们这里来过,至于木门的,是他们争执得厉害,被木门的掌门听到,训斥了一番,这群小厮才散了去,所以,我回来迟了,这饭菜都有些凉了,姐姐快吃吧。”

    小霞换个尝过菜,不时的催促着牧曦。

    “一起吧,我自己吃,也没意思。”牧曦指着身边的座位,小霞默默的犹豫着。

    “坐下吧,又没有外人,我还有话要问你。”

    小霞不再推辞,反正,她也从来没把牧曦当成主子,文立和时艺都已向她交待过无数次,牧曦,就是她永远要跟随的人,是姐姐,是亲人,是最重要的人。

    看着小霞坐在自己的身边,她的样子还是像当年一样,轻盈迅速,只是,曾经俏皮的小脸上,现在多了几分沉稳,本是飞在广阔天空中的百灵鸟,现在跟着她一起,也被磨砺得,少了些许的野性,多了许多的理性。

    不由得,牧曦向小霞投去关爱和无比亲切的目光,小霞不是山庄中走出来的人,却总是能让牧曦想起家的感觉。

    “姐,你又想家了?”

    小霞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的泛着光芒,牧曦点点头,举手为小霞头上的乱发轻轻打理整齐,温和的说着,“有你,就有了家的感觉。”

    “我也是,只要跟你在一起,就是家!反正,我本来就是浪迹天涯的,四海为家,自从跟在你身边之后,才有了什么是家的概念。”

    小霞立即连声回应。

    姐妹二人相依相偎,互相温暖着对方的心房,共同露出暖暖的笑容,满满的幸福。

    “听你刚刚所说,应该不是有人故意安排,既然情况属实,那么这个五莲山,还真是值得仔细研究一下。”

    牧曦姐妹吃完饭,一切收拾妥当,依旧没有见到羽朗回来,不想出门,一来,不想再招惹是非,二来,天气也确实是越来越凉了,牧曦渐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抗议着天气的转凉,时时刻刻的从骨缝里传来阵阵刺痛,提醒着她,又到了需要闭门休养的时候了。

    关起门来,小霞无微不致的照顾着牧曦,终于世界都可以安静一会儿。

    牧曦的脑海中,却一点也不安静。

    如果,五莲山的五个分支是按五行来命名,那么,会不会五个分支之间的关系,也与五行有关系呢?

    假如,这个推测成立,那么,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土,本就是金的起点和基础,但五莲山上,却恰恰没有土门,说来,实在讲不通。

    另外,金生水,金门作为五门派之首,难道,这个水门的与众不同之处,是由于出于金门吗?难道,这个水风与金少九之间,有亲情关系,所以,才别有偏爱。

    一切都是牧曦的猜测,按五行之相生相克的猜测,眼下,是五个门派,确切的说,是四个门派之间的关系平衡。

    不对,既然江湖众人皆知五莲山有五个门派,这一定不是空穴来风,那,第五个门派,到底在哪里?

    不知,是敌是友。

    羽朗回来时,天色渐渐暗淡,一抹黄昏挂在天边。

    他果然是只见了时艺,便迅速赶了回来。

    “路上遇到了些水门的弟子,又纠缠了一会儿,故而回来晚了。”

    听闻羽朗说他又遇到了危险,牧曦第一反应,两个眼睛在他的身上迅速检查着,直到没有看到任何伤痕才算是放心。

    “没事就好,时艺现在情况如何?”

    “他们很好,在山下的乡村里,寻了个已经荒废的野地开了荒,以一个村的农民逃灾为由,还博得了周围村民的帮助,现在,已经很安全的在村里扎下了根。”

    终于有件可以让牧曦安心的事情,她也相信,这件事件,难不住时艺,他果然处理得天衣无缝。

    而听到时艺安然无恙的消息,一直在一旁跟着紧张的小霞,也是顿时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总算是那颗提着的心,可以略微放一放了。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七章 五莲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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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五莲山的大掌门,金少九。

    只见金少九满脸怒气,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走路带风,虽然平静,速度却飞快,声音刚到,人已经来到牧曦和木年的身前。

    “牧曦姑娘也在这里?这是怎么了?连牧曦姑娘也惊动了吗?”

    金少九更加恼怒的向四周众人责问道。

    “大掌门,你可要为水门的弟兄做主啊,兄弟们为大掌门出生入死,却不曾想,没死在杀场之上,却死在了山门之中,这是怎样的冤枉啊,大掌门,呜呜,您可要为我做主,为我撑腰,替死伤的兄弟报仇!”

    水风立即下马相迎,来到金少九身前,又是哭又是闹,很不罢休的样子。

    “水风你少耍无赖,明明是你先派人挟持颜神医在先,又打算暗杀神医的护卫,此时,还在掌门面前演戏,收手吧,你的戏早该结束了!”

    木年极不耐烦的向水风斥责。

    “大掌门,我的弟子被这个林羽朗给杀了,还伤了好几个,大掌门,水门弟子,也是您的弟子,您说过,五莲山的每个弟子,都是您的孩子,现在,您的孩子被这个林羽朗杀了!要给他们报仇啊!他们死的好惨啊,啊哈~~”

    水风的话未说完,一阵阵震天动地的干嚎声,惹得四周的弟子皆是鄙视相望。

    听着水风一阵阵的发着嗲的假哭声,金少九转脸向牧曦望来,撇下众人,轻声来问:

    “颜医师,既然此事与你有关,能否给我一个解释?”

    牧曦恭敬行礼,稳稳回应:“此事,我也是刚刚看到羽朗回来,而且在此之前,确实有点误会,水掌门严格执行您的指令,并没有错,我们初来乍到,水掌门把我们当成了潜进来的探子,也可以理解,今天的事情,我们也有错。”

    短短几句,金少九了然于胸,向牧曦点点头,算是首肯了牧曦的说法,一旁的水掌门见状,还要再起争执,可金少九已经没有了兴趣,眼睛一挑,又摆出了那副文人的姿态,“好了,不打不相识,水风,以后抓人之前,先做好调查,让你的探子也长进长进,不先去问问,你们眼前这个林羽朗是何等的人物,就敢上手去抓,真是自不量力。”

    转过头,向木年点头称赞,“木年平息是非,今日有功,来啊,赏木门兵刃二十件,以示表彰。”

    木年立即行礼谢恩,气得水风在一旁牙根咬得直响。

    金少九就当做没有看到,转向牧曦,望了一眼羽朗,“颜医师,今天委屈你了,看林护卫也受伤了,我这里有上好的金创药,等下让人给你送来,给林护卫好好治疗一下,争取早日恢复,三日后,武林大全将在咱们这山顶上的‘会武堂’召开三年一度的比武大赛,届时,不知林护卫可有兴致,也上去比划比划?”

    “大事在即,牧曦自当尽心尽力为大掌门和金掌门做好份内的事,至于比武,牧曦要与羽朗商议一下,谢大掌门给羽朗这个机会。”

    牧曦诚恳致谢,微微行礼,起身之时,余光看到水风正向她投来恶狠狠的目光。

    虽然这是第一次与这个水掌门相见,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人,势必还会再寻机滋事,以后,不得不防。

    “好,你们各自去忙吧,今天千儿的身体也不错,我就让她按昨日的方子继续再喝一副汤药吧,颜医师今日就不必去为千儿开方了。”

    金少九大手一挥,亲切的向牧曦说着,转头又向其他人威严的吩咐:

    “你们都听着,颜医师,是我亲自派给千儿的专用医师,保证她的安全,就等于保证我千儿的身体健康,你等可明白!”

    众人立即恭敬回应,哪里有一个胆敢说个不字,无论是刚刚还蛮横无礼的水风,还是一直谦卑的木年,全部是顺从的应下,金掌门在五莲山派之中的威望可见一斑。

    一群龙争虎斗,不如金少九的几句话,众人再无多言,随着金掌门的离开,纷纷散去。

    木年离开前,向牧曦和羽朗若有所思的深深凝望了片刻,最终无声的转头离开。

    羽朗的伤到是不重,全是些皮外伤,仅仅就是划破皮而已,但是,他们二人都知道,这只是拉开了一个序幕。

    来到屋中,牧曦取出药粉,金掌门的金创药,果然很快就送来了,羽朗拒绝了牧曦亲自为他上药,独自坐在桌边,扯开衣袖,熟练的为手臂上的伤敷上药粉,见屋内再无旁人,轻声说来,

    “刚刚与水门弟子打斗时,我得了一个怕死鬼的口供,这五莲山,按金、木、水、火、土,五行,分为五个分支门派,每个门派的弟子名称以门派名为姓,刚刚你已经见到了木门和水门的掌门人,金门就是咱们现在所处的门派,是五派之首,还有两个,火门和土门,他们的派系最小,距离核心大殿也最远。”

    牧曦接过羽朗手中的药瓶,自然的转到他的身后,为背上的伤敷上药粉。

    如此一擦而过,近在咫尺,羽朗感受着牧曦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他的肌肤,他的心里砰然而动,自己先有了几分羞涩。

    “这个水掌门,日后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麻烦,要小心提防才是了。”

    牧曦顺势自然的接应着。

    羽朗不自然的坐着,感觉全身每根汗毛都是敏感的,只要被牧曦触碰到的地方,都立即传来兴奋的讯息,都很是开心骄傲的感觉。

    极力调整着自己的气息,不被牧曦发现心中的激动,羽朗再次轻声汇报:

    “是,这个水掌门似乎与其他所有掌门的来路都不相同,在五莲山最是独树一帜,却又深得金掌门的偏爱,无论他怎么犯错,总会得到各种宽免,所以,也就愈发猖狂霸道,在五莲山,二分支的木门,虽然在这个水门之上,但,实际上,木掌门从来都是拿这个水风没有任何的办法。”

    “所以,只有金掌门和千掌门,能够挟制住这个霸王。”

    牧曦接着推测道。
正文 第四百七十九章 难分敌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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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大哥说,他会即刻派人暗中调查这个水风的底细,让你给他两日的时间。”

    羽朗低声汇报着。

    两日,最好是在两日之内得到确切的消息,因为两天之后,这个五莲山,便会热闹非凡,想到此,牧曦轻声向羽朗询问:

    “武林大赛,你有兴趣参加比试吗?”

    “不了,如果没有十分的必要,咱们现在,还是不要展露头角比较好。”

    与牧曦心中所想一样,她微微点头回应。

    “这个武林大会,你可有什么打算?”

    羽朗轻声来问,小霞似也有同样的心思,一齐向牧曦期待的望来。

    “树欲静,而风不止。本与我们无关的事,现在来看,我们难以脱身在事情之外,既然无法躲避,就迎难而上吧,我到要看看,还会有怎样的陷阱来等着我们去度过。”

    牧曦坚定的目光依旧闪亮,这种光芒,给了羽朗和小霞以信心和力量,同时回应着,稳稳的点头。

    “还有,我怀疑这个水掌门,可能与金大掌门有更加密切的关系,以后再遇到时,尽量不要起冲突。”

    “就那个不男不女的水风?他会与金大掌门有什么密切关系?我怎么想,也想不出,这个半妖精一样的人,会与威武阳刚的大掌门有关系!”

    小霞嘴比脑子快的习惯还是难改,不等牧曦再做解释,她已经爱恨分明的表明态度。

    “我也是猜测,还是小心一点吧,人在屋檐下,怎么着,也要低点头。”

    牧曦轻声叮嘱。

    “这个水风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是,那个木年还不错,我们可以多跟木门多走动啊!”

    牧曦向小霞看了看,带着温和的笑意,“如果这个木年能够保护我们,今天,就不是这种场面了,你都说了,水风根本不把木年放在眼里啊?”

    小霞很是不甘心的辩解,“是啊,没错,我说的当然没错,但是,多一个门派,总多一份力量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呢!毕竟木门在水门之上,总会有些强势的地方吧!”

    小霞所言也不无道理,牧曦不得不承认,这个小丫头,现在也开始研究这些斗心思的事情了,这是进步了,还是被逼无奈的变复杂了呢,无法衡量,全当作,是为了自保吧。

    “也好,那也要顺理成章,不能再明显,被水风的探子发现我们与木门亲近,不仅我们会招惹是非,还会连累木年掌门。这件事,一定要小心处理,不能有半点的懈怠。”

    羽朗和小霞纷纷认可牧曦的说法。

    “寻个时机吧,不急于一时,反正,我们暂时也走不了了,还不知道要在这里住多久”

    小霞一声轻叹,似乎很是无奈,很是无聊。

    羽朗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向牧曦说来:“我听说,这个木年对千掌门很是用心,他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山中弟子都说,他们是青梅竹马,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可就是不知为何,金掌门一直都没有同意这件婚事,所以,现在两个人都老大不小到了适错的年龄,却依旧形单影只。”

    木年喜欢千儿,这从与他接触时,他所说的话语中可以有所感受。但是,千儿明明喜欢的是李斗,这样的姻缘,怎么可能会顺利呢。

    李斗本与千儿两情相悦,可也是被金掌门所排斥,终不能成婚,于是,棒打鸳鸯两处伤的苦苦相思着,却不知,局外还有一人,木年在单相思的恋着千儿。

    “李斗之前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牧曦不禁轻声相问,羽朗和小霞顿时沉思,在脑海中的回忆海洋里,努力的回想,却最终是毫无结果。

    “我记得,李斗在一次聊天的时候,说他的掌门整日打理公务,很是繁忙,而他,是专门负责每日向大掌门传递门派书信的信童,所以,才有机会见到了千儿姑娘。”

    羽朗回忆中,极力搜索着有可能有关系的讯息,向牧曦轻轻说来。

    这五莲山中传递消息,用不着专派一个书信的信童,随时有事,都可以及时的汇报给大掌门,甚至,大掌门一天之内,可以在所有门派之中走完两个来回。

    按这个方向分析,李斗所在的门派,位置可能不在五莲山上,而是位于距五莲山有一日路程之遥的地方。

    “莫非,李斗隶属于土门?”

    牧曦有了惊喜的发现,真是意外的惊喜。

    五莲山附近,距离此地一日路程有哪些地点或者是城市,仔细一起,羽朗不禁轻声惊呼,“岂不就是时艺现在所在的那个城镇,盘营镇!此镇距离五莲山最近,本来就是个寻常的小山村,后来,随着五莲山越来越壮大起来,山下便成了无数外来者打尖吃饭休息的中转地,于是,小村庄迅速壮大成了城镇,不仅居民众多,而且商业相当发达,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一人得志,鸡犬升天,而这一山得威,山下的村庄,也跟着改头换面,飞速发展,这连锁的效应,实在令人感叹。

    如果土门就在盘营镇中,这也说得过去,五莲山上,这么多的弟子,衣食住行都是庞大的开支,需要有人打理,有人照应安排,这后勤工作,是保证民生的首等大事。

    以金掌门的头脑,将土门一个门派安插在村镇之中,即可以解决山上的后勤问题,还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发现危险,从而提前采取应对的办法。

    土门连山门都没有进去,而李斗,是最小门派中的最低等的弟子,以这样的身份,确实是很难高攀那站在五莲山顶的千掌门。

    “如此说来,时艺也不安全,而且,正相反,他们的身边,可能就有五莲山弟子,而他们全然不知,羽朗连夜下山,将这个消息告诉时艺,让他一定要小心谨慎,危机时刻,就算是回到山上来,也不要在山下与人发生争执,小心被人利用。”

    牧曦突然一惊,赶紧叮嘱羽朗,借着深夜的暗色,立即传递消息,希望,时艺还没有露出破绽。
正文 第四百八十章 南雪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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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空如闪着宝石光芒的锦缎,轻清习习,站在门前,跟着羽朗离开的身影,渐渐向远处望去,远眺前方,一览无遗的青山在不远处,幽幽幻影,又若隐若现。

    他的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成为星光的一部分,让刚刚还死气沉沉的夜空,突然有了灵光,有了生命,像是有一股力量,融入了夜空,让黑暗都不再神秘。

    有他的地方,就会有光明,就会有温暖,就会有家的感觉。

    牧曦站在门前远眺,小霞默默提了披风,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姐姐,夜里的风凉,咱们进去吧。”

    牧曦正欲拒绝,突然小霞从侧面向她递来眼色,又低声说来,“有人来了。”

    再次向他已经远去的方向望了又望,虽然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但是,那个他消失的地方,在牧曦看来,也是亲切的。

    跟着小霞的脚步,轻挪进屋内,待小霞将房门紧紧关好,一个身影从屋顶轻跃而下。

    来到牧曦身前,恭敬的低头行礼,牧曦顿时惊喜,不禁低声询问:

    “南雪?你何时回来的?”

    “还是主子厉害,看我的背影就认得出我来。”

    南雪打着趣抬起头来,一身夜行衣,在黑暗之中,若不仔细分辨,实在很是看到他的存在。

    “看来有好消息,居然还有心情说笑。”牧曦见南雪话语轻松,心情也跟着轻松许多。

    “还好吧,不算是好消息,不过,也算是不错了,现在这个时候,能指望得到什么好消息呢。”

    看着像是在说绕口令的南雪,牧曦疑惑的无声望去,以目光询问着。

    “主子,同儿很好,你放心吧。”

    果然,南雪说出的第一件事,就让牧曦倍感欣慰。

    “萧云让我给主子带话,就是他死了,也会保证同儿的安全,让主子放心,他现在不方便跟上山来,在山下,由他那个假媳妇给同儿打着掩护,现在还算过的不错,时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萧云的假媳妇格外照顾,自然是为了同儿。”

    “那就好,那就好,好想见见他。”

    牧曦想着,她把同儿带出大辽,现在前途未卜,真不知道,如果被羽朗知道,是不是会怨恨她的做法,甚至,她开始有了一丝后悔,这对从来不知后悔滋味的颜少庄主来说,可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南雪说话间,从怀中取出锦囊呈给牧曦面前,“这是萧云让我带给您的,说是天凉了,他连熬了几个通宵才赶制出来的药,让您备在身边。”

    这真的是雪中送炭,牧曦在这五莲山上,虽然有许多珍贵药材可以随便使用,但是,却都是些寻常家用的药材,像萧云配的这些特效药,需要的,不仅仅是名贵的,更是稀有的药材。

    这是救命的药,她紧紧的握在手心。

    “看来这个萧云还真是有点用处,也算是我留下他性命的一点回报。”

    南雪释然的说来,似乎话中有话。

    “有话直说吧,还藏着一半?”

    牧曦打开手中的药瓶仔细辨别,确认是良药无误。

    “主子,没有了附神蛊的看管,我看这个萧云啊,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原形必露,还是改不了奸诈狡猾的本性。”

    “如此一来,同儿岂不是要尽快另寻个安全去处。”

    小霞听明白了一切,不禁轻声说道。

    “带上山来吧。”

    牧曦想都没想的说道。

    “主子,你是想孩子想疯了吧,现在把同儿带到山上来,你怎么向羽朗解释?又怎样对金掌门介绍这个孩子的来路?难道,说这个孩子是您的?怎么说都不通啊!这金掌门也不傻,略略一查便可知,大辽丢失了一个皇子,这样一来,事情就复杂了。”

    南雪担忧的急声向牧曦说来。

    “可是,这孩子太可怜了,是我连累了他,或许,不带他出来,他现在还是个高高在上的皇子。”

    牧曦愧疚的说着,泪水渐渐溢满眼眶,努力压抑着,没有流下来。

    “姐,我觉得这次南雪说的有道理,现在把同儿带上山,不仅不安全,反倒更危险。而且,这件事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啊!一来,带同儿离开,是七婆所拖之事,您是应了的;二来,同儿留在皇宫之中,指不定哪日成了争夺皇权的刀下鬼,他还这么小,没有亲人在身边,连个保护他的人都没有,您把他带出来,本意是想救他出苦海,只是,谁曾想,现在,连咱们也是深陷困境,这种事,谁也不希望啊!”

    小霞连声劝慰着,焦急的向牧曦望来,她深知,此时牧曦的心情,会直接导致身体的变化,一旦一时心急引发了旧疾,那么,牧曦便是九死一生。

    牧曦也极力平复着心中的激动,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现在,她决不能病倒,如果她的旧疾复发,还想保护同儿,简直是难上加难。

    无论如何,这个秋冬,她在安然度过,牧曦努力的平息自己的心情,将泪水深深的流向心里。

    “同儿,我们一起坚持,相信我们一定会相聚在一起的。”

    牧曦暗自打气,就算是,以同儿的期待,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必须完成的目标。

    “还有其他消息吗?”

    “客列惕回来了,受了很重的伤,我将他留在了萧云那里疗伤。”

    南雪轻声回答着,似是故意将事情淡化掉。

    牧曦立即关切的追问:“发生了什么?客列惕伤情如何?”

    “放心吧,萧云不敢乱动手脚,我离开的时候,客列惕已经醒来,有紧急的消息,让我马上给您汇报。”

    “你也真行,既然客列惕明明是有重要的消息让你来报,你却到此时才说?”

    小霞不免有些嗔责。

    “小霞,这件事,我只所以没急着说,是因为,你在这里。”

    南雪终于绕不过的向小霞说来,面色很是伤感,眼神在闪烁。

    话已至此,已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而且,必须当着小霞的面来说,南雪慎重的又是思量,才小心的将客列惕带回来的消息转告给牧曦和小霞。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一章 小霞回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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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辽刚刚经历了一次政变,文立为了保护景路可汗,受了重伤”

    听着南雪的话,牧曦急切追问,“明明是说客列惕受了伤,怎么现在又是文立了呢?”

    南雪向同样焦急的瞪着眼睛望向他的小霞回了个眼神,继续说道,“客列惕为了救文立,才受的伤,好在,他们二人都成功突围出来,性命无忧,你们放心吧。”

    牧曦和小霞怎么可能放心,心都提到咽喉,就差点没跳出来。

    “我娘亲现在何处?你听说客列惕在萧云那里救治,那我娘呢?”

    小霞已经按捺不住,急迫的奔到南雪面前问道。

    “小霞姑娘,文将军被可汗的禁军带回去了,所以,我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这就是我不想跟你说这件事的原因,怕你更担心。”

    “能不担心吗!!”

    小霞心急如焚的大吼一声,眼泪已在眼圈中打转。

    “你回去吧”

    牧曦突然做出决定,这可让小霞更加纠结,一方面,担心娘亲,另一方面,又担心牧曦,左右为难。、

    “回去吧,代我看一下文立的情况如何,如果有什么状况,记得迅速通报于我,我就在这里等,等你的消息。”

    牧曦更加准确的下达了指令,如此,小霞再无纠结,稳稳的点点头,又向南雪深深行礼,“南大侠,我不在,姐姐的安全,你就多费心了。”

    “这你放心,南雪定会竭尽全力。”南雪这倒是真心话,别说小霞叮嘱,就是南雪的本心,即使现在没有了附神蛊的限制,他对牧曦,可以说是忠心不二。

    “连夜走吧,少些麻烦,对五莲山的众人,我会以你母病回乡探望为由,快走吧,记得,及时给我回复消息。”

    牧曦紧握着小霞的手,又是再三叮嘱,将自己对文立的担忧,全部传递给小霞,深深的嘱托,期望小霞给她送回来好消息。

    对于身边这些人,虽然天各一方,但是,牧曦把他们当作是亲人,无论亲人距离多远,都会有斩不断的牵挂时刻跟随。

    小霞快步向外奔走,消失在夜空之中,好像是化成了天空中的一颗最亮的星,一闪一闪的在跳跃。

    牧曦跟着她的脚步,来到门边远眺,久久没有移动。

    大辽皇宫政变,不知景路现原情况如何,突然,她想起元青,“明日一早去山下,让元青上山来陪伴我在左右。”

    “是”南雪轻声应下,“回去吧,夜深了,再过一个时辰,天就亮了。”

    如此望着星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只是静静的让大脑清醒清醒,回想她离开以来,都发生了哪些事。

    从她被人追杀,其中有秦家收买的江湖杀手,还有一股力量,就是从大辽皇族中派出来的,这股力量,现在看来,他们不仅仅是想用牧曦来要挟景路,而且,他们更想杀了景路,以夺取大辽的江山,如此一来,景路的日子,也很是艰难。

    为何在大辽时,她没有想到这么多,她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是这样的目光短浅,是这样的心思简单,她把宫廷争权夺利之事,看得太轻了。

    已经登上皇位的可汗,都可以被逼宫要挟,想必,这些人,私下里,做了更多谋逆的事。

    但仔细想来,她走过的第一步,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不后悔,即使是现在,如果让她选择是留在大辽做皇后还是回乡做村姑,她仍然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后者。

    这不是因为大辽皇宫之中的险恶,而是因为,她内心深处那深深的对家的渴望,胜过名和利,胜过任何事物,现在她的心里,家是最重要的,家人是最重要的,与此相比,其他一切,都可以舍弃,包括自己的荣誉和权贵。

    现在,虽然她没有回到家乡,但是,至少,她距离家越来越近了。

    没有为景路分担新国的压力,她暗暗的说了声‘对不起’,人生在世,各有所图,她图的,就是身边人安然无恙,有家,有家人,有爱,就足够了。

    “景路的情况如何?”

    “有文立拼死保护,那景路也不是个好惹的,功夫还不错,没受伤,而且,平息了内乱,正在休养生息。”南雪轻松的回应。

    牧曦听着,却份外的沉重,“苦了百姓,国将危亦”

    “怎么说?”南雪立即惊讶的追问。

    此时,天边渐渐拉开了一道光线,天开始亮了,院中开始有了侍婢走动的影子。

    牧曦轻轻摇摇头,不可说,说了,被歹人知道,只会更快的加重景路的压力和困难。

    “去到山下的镇子里,找一个叫元青的女子,让她上山来伺候颜医师!”

    南雪明了,不再追问,向院外传唤着,直到听到院中有侍卫回应。

    迎着侍卫出院,羽朗快步的奔进院来,抬头见南雪正在牧曦身边,立即释然的与南雪互换眼色,算是打了招呼。

    羽朗向牧曦稳稳的点点头,“事已办妥,放心吧。”

    牧曦终于可以安稳的坐一会儿,一个夜晚,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扰得她心惊肉跳,现在,也算是可以略加安稳一会儿。

    在羽朗和南雪的再三规劝之下,牧曦回到屋中,唤了个小侍婢跟在床边伺候,她躺下来,闭目养神。

    她哪里睡得着,满心思都是同儿,文立,小霞,时艺,萧云,客列惕,还有爹爹,老爹,还有山庄中越来越多的亲人,她能看到每个人的脸,有的哭,有的笑,有的脏,有的净,有的还活着,有的已经死了,他们一起来到她面前,对着她默默的望着,像是一个大家庭,所有的亲人,在欢迎一个久别故乡的游子。

    “同儿!同儿!”

    牧曦这一句梦话,身边的小侍婢没听懂,却引得刚刚前来探望牧曦的羽朗立即驻足停滞。

    他正欲离开的脚步,呆立在原处,仔细等待,才又听到牧曦低声喃喃的梦语传来:

    “文立小心!小霞,快救你娘!文立!快来,我救你!快来!!”

    他转身向她深深的凝望,才发现,牧曦的额头满是汗珠,枕边,已被浸湿。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二章 回辽寻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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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朗快步上前,轻探额头,不禁惊呼,“好凉!”

    “快来人,去请郎中来,牧曦病了。”

    随着羽朗的召唤,有贴身的女弟子快步请来了郎中,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挪着小步赶到床前,小心翼翼的为牧曦切脉后,颤巍巍的写下药方。

    没想到,不多时,千掌门快步进入屋来,“怎么样了?听说颜姑娘病了,我早听说,她的身上有很重的旧疾,郎中,颜姑娘可还好?”

    郎中见千掌门亲自来问,又是多加了几分颤抖,哆嗦半天,回答的无非就是体虚加之过度劳累,导致所血双亏之类的老套话,但是,最终还是说了句重点,让所有人不禁一惊,

    “看这姑娘今天能不能清醒过来吧,如果醒不过来,恐怕,就是旧疾复发了。”

    千掌门和羽朗同时一步迈到郎中面前,不约而同的逼问,“如何让她醒来?”

    郎中本就惧怕千掌门,如此被逼问,更加颤动不止,哆嗦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回魂散”

    “有解决的方子,还不赶紧去给我煎药!”千掌门催促着郎中。

    “可可是,缺一味药。”

    “缺什么,下山去买!马上!”

    千掌门越来越没有了耐心,急切的向郎中命令着。

    “咱这里没有,药的名字叫千草,是大辽草原上,一种极其罕见的草药,相传,说是一千亩草原上,只能见到一株,所以命名为‘千草’”

    “大辽?”千儿立即泄了一股气儿,如果说是在宋朝境内,她还有些办法,现在需要到大辽去寻药,别说是不是好寻,就算是寻到了,赶回来,也要明天了。

    “还有别的办法吗?”

    千掌门转而再问。

    “有,就是先用些其他药材缓解着,等着姑娘的身体恢复些,自己醒来。”

    郎中有板有眼的汇报着,不想千掌门差点没扇他的嘴巴,“你的办法就是等!?”

    “千掌门,大小姐,这姑娘的身体确实是虚弱得很,我刚刚探查她的脉搏,她身上定是有重伤还未痊愈,如此还病着的身体,又这么疲劳,分明就是自杀!”

    “她的身体若是完好无恙,还用得着你吗?”

    千掌门冷眼向郎中扫过,“在药材找到之前,就先用你的药方调理着吧,颜医师醒来之前,你就候在这门外,不得离开,随时待命。”

    郎中终于可以过关了,急不可待的连声答应着,快步的向外奔去,像是终于逃回生天一般。

    “林公子,你们刚刚从大辽出来,这药材,你可有办法?”

    千掌门向羽朗急促的询问着,他的心里,又何尝不是心急如焚。

    羽朗听着郎中所说,原来牧曦身上的伤,至今还未痊愈,却从未听她提起过,明明被他伤的那么深,还放弃了大辽的安乐生活,奔波了这么久,来到这里。

    昨夜,定是一夜未眠,加上几日以来的周车劳顿,她的身体实在是难以支撑,若不是到了极限,她一定还会忍着坚持不说吧。

    牧曦越是隐忍,羽朗越感觉自己罪恶沉重。

    毕竟,她身上那穿透的一剑,是他刺进去的。

    一时的冲去,刺进去容易,现在才知道,一剑,会给一个人,带来多少痛楚。

    本以为,是好了伤口,却有伤疤依旧在,留在她的身上,时时铭刻着他的罪证。

    现在才知道,原来,伤口也没有好,还在痛,一个连武功都没有的弱女子,没有内力支撑,就靠硬挺,才忍过疼痛的折磨吗,她这么坚强,让他如何自处。

    他深深的低下头,满心沉重的罪恶感,像是心里正被匕首一刀一刀的割下去,那种痛,无法言喻,他也学着,忍受,默默的忍受。

    “林公子?你怎么了?”

    千掌门的声音将他唤醒,羽朗立即清醒的思考,立即回应,“我去试试,看有没有办法。牧曦这里,就托付给千掌门了。”

    “好,好,快去吧,早去早回,等你的好消息。”千掌门连声答应下,说话间,从腰中取出腰牌递给羽朗,

    “这是我的腰牌,你带在身上,出入山门就可以自由了。”

    接过腰牌,羽朗重重感谢,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追上刚刚出去的小霞,现在的牧曦,正是身体虚弱,身边需要的,一定是自己熟悉的人来照顾,他不能离开太久。

    果然,羽朗向外奔走不远,沿着去向大辽的大路,很快就追上了小霞,他不敢将牧曦的情况告诉小霞,只是说了郎中需要这味药给牧曦调理身体,于是,将寻药的事,就这样托付给了小霞,而羽朗,则快速回转,奔向五莲山顶。

    此时的山下,四面八方都是向五莲山汇聚而来的江湖侠客,形形色色,千奇百怪,男女老幼,高矮胖瘦,羽朗回山的路上,融入到这些人当中,从远处看上去,还真是有一种八仙过海的感觉。

    羽朗急于赶路,怎奈越是靠近山门,人数越多,各门派到是也谦让,有序的排起队来。

    此次邀请前来参加武林大会的,皆是些名门正派,人员素质也要比江湖浪人高上许多,在山门之外,因为进入山门需要逐一检查邀请函及各门派象征的信物,所以,进入山门的人流,很是缓慢。

    羽朗向前挤了几个门派后,便再向前插队,无奈只好跟着排队前进。

    此时,身边许多人闲下无聊,便谈论起各自的话题来。

    这边有人说,“听说了吗,今天的武林大赛上,得胜者,可能会成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

    马上就有人反驳:“这你也相信,按规矩,每三年换一届盟主,你看现在这都多少个三年了,哪里有换过,不还是每隔三年,你我在这五莲山门前相聚吗?”

    “那没办法,谁叫人家五莲山派届届大赛夺冠,要怪啊,只能怪其他门派太弱!唯有这一家实力最强!”

    “才不是那么回事,听说,这五莲山早就从了朝廷,每年都是朝廷花重金请来的高手上前应战,就是为了保住这个江湖老大的位置!”

    “休得胡言!”

    一声冷冷的呵斥,将众说纷纭立即打散,羽朗的周围顿时安静。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三章 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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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郎循声望去,在人群中有一个身着长袍的男子,一身青衣,头顶青色的丝带将头发束起,站在众多武林侠客之中,很不起眼,或者说,若不是刚刚他的一声吼,谁都不会在意到他的存在。

    羽郎静静地隐在人群中,仔细端详这个长袍男子。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身正气,两袖升风,在他的眉宇间有淡淡的光泽,眉清目明,一看便知此人的内力深厚。

    人群中有些不知深浅的,很是不服,尖声抗议:

    “你是谁呀?用得着你在这里出头?”

    “就是,大家都是受邀前来参加武林大会,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吆五喝六的!”

    “哈哈哈,就是就是,他以为他是金大掌门吗?也不看看他那副长相,还没断奶的孩子,估计还拿不起宝剑,你们看,他的腰上空空,一定就是这样了!”

    一阵哄笑声,阵阵传来,长袍男子也不多言,默默地向最是活跃的男子走上前。

    那男子很是威猛的“啪啦啦”掏出一副双剑,拉开霸气的姿势,满脸傲娇的怒目圆睁,很凶猛的站在长袍男子身前。

    两边,更有些不怕事儿大的人,嬉笑的起哄:

    “快来看吧!看我们虞山派如何替天行道,铲除武林败类!”

    几个虞山派的弟子围在周围,大声助威:

    “二师兄,三招之内将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打下山去,也让他知道知道,人在江湖飘,不成神,就得做妖!”

    “哈哈哈哈哈!”

    在众人的鼓吹之中,那持双剑的二师兄,翻身展臂,有在人群之中来了个闪亮登场,威武亮相。

    又是博得了一阵欢呼雀跃,接连的鼓励和鼓吹声再起。

    而另一方面,长袍男子好像是形单影只,依旧是孤身一人的站在人前。他到是淡定,面不改色,神情自若,众人嘲讽的声音越来越厉,他不怒反静,双手背后,稳如泰山的审视周围。

    相对比虞山派的人多势众,又全部有武器在手,周围的众人,有想伸张正义者,又被同门拉了回去,更多的人,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只是围观。

    见长袍男子要受欺负,羽郎不假思索的威声一呵:

    “大家都是名门正派,以多欺少,似乎与曾经的武林盟誓相违背。”

    众人的目光中,又多了一个清瘦俊朗的身姿,换来的,是愈发响亮的嘲笑声。

    “又多了一个自不量力的奶油小生,哈哈哈,看上去,比刚才的这个还嫩!”

    “哎!快看,这个厉害了,居然有佩剑呢!不知道是不是木剑,二师兄,你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

    “是啊!二师兄,这两个白痴小生,是来给你在武林大赛之前,预热暖身用的!”

    “二师兄,三招灭两个!也让我们虞山派一震江湖!”

    或许是那二师兄摆姿势太久,有些累了,众人刚刚起哄,二师兄突然向长袍男子举剑刺来。

    羽郎站在长袍男子身边,眼见剑锋已到,但长袍男子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还手的意思。

    羽郎来不及多想,跃步上前,手拨千金将剑锋引向空处。

    那二师兄也不是个水货,还有几分真本领,剑锋势弱时,顺手回刺,再次绕过羽郎直奔静静站在远处的长袍男子。

    羽郎迅速抽剑在手,反身再挡在长袍男子的身前。

    几招下来,二师兄见羽郎也不是个等闲之辈,众目睽睽之下,说好的三招收拾两个,现在一个还没解决,脸面难堪,心情开始焦急,下手立刻失去了比武的基本规则,开始起了杀念。

    二师兄招招致命,羽郎本是希望息事宁人,更不想招惹事端,无奈对二师兄的狠招只好节节败退,渐渐退到了长袍男子的身前。

    眼前,招招凶狠,速度越来越快,步步紧逼。身后,静若幽兰,依旧是纹丝不动,似乎已经置身事外。

    羽郎心中正在后悔,不该贸然出头露面,突然,耳边一阵风,他急忙回头看,长袍男子不见了。

    “看这里。”

    一个沉稳的声音,羽郎循声去看,二师兄面前的,正是长袍男子。

    他手里空空,迅雷之速,只看过两只手臂再二师兄身上上下下的一阵周旋,远远望去,像是长袍男子有千手千掌在同时出招。

    那二师兄,拼劲全力的接下十来招,之后,就只能傻傻的由着人摆布,瞬间从刚刚的威武英雄变成了练武的活靶子。

    羽郎手持宝剑,还在反应发生了什么,只见长袍男子回头向他望着,手里扯着二师兄,轻松的来到羽郎身前,轻声细语:

    “傻小子,记住了没有”

    虞山派众弟子立即群起攻之,各个虎视眈眈持剑围攻而来。

    眼见实力悬殊,羽郎立即举剑迎敌。

    谁知长袍男子稳步向前,甩手一击,二师兄浑然倒地。

    立即有虞山派的小弟子们冲上来,将他连拉带拽的拖出场外。

    此时,长袍男子游走于群人之间,不见手动,只见他再次站在羽郎面前时,甩手丢掉一捧的兵器。

    虞山派众人面面相觑,呆若木鸡的发现,手中全部是空空如也,不知不觉中,武器竟然被夺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一群后怕的虞山弟子,终于有反应快的,变了语气,带着恐惧的颤音怯怯问道:

    “你,你到底是谁,何门何派,报上名来!”

    长袍男子轻抚身上的灰尘,一抬手臂,一群虞山弟子同时向后躲避。

    “你跟我走吧!”

    长袍男子无视那一群颤抖的虞山弟子,温和的向羽郎说来。

    羽郎收起宝剑,依旧保持着警惕。

    “不必担心,虞山弟子以欺软怕硬而闻名于世,今天他们吃了苦头,暂时不会再招惹麻烦了,不过……”

    长袍男子轻抚羽郎手臂,羽郎感觉着自己被强劲的力量轻松带走。

    在他们从所有人的目光中穿过,直到山门前时,长袍男子低声细语:

    “当然,这是一群记吃不记打的没断奶的孩子!还需要经常调教才行。”

    依旧是一身长袍,还是温文尔雅的表情,但此时,羽郎,于所有人一样,对这个长袍,很是好奇。
正文 第四百八十四章 天降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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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山门前,长袍男子掏出邀请函,而羽郎的腰牌一亮相,守门弟子立即退步行礼,这也引来长袍男子的侧目相看。

    一同步入大门,长袍依旧温和的语气:

    “看你的身手,刚刚有所保留,是不想抛头露面吧?”

    羽郎也不回避,“是,我的本意是息事宁人。”

    “树欲静而风不止,你这样息事宁人的办法,只会得到他们由明转暗的对付你的结局。”

    长袍男子微微摇头说道。

    羽郎不解的追问:“敢问前辈,应该如何解决才最为周全?”

    “简单。”

    长袍男子淡然一笑:“来一个杀一个,杀鸡儆猴如果无效,就只有死人最安静。”

    看长袍男子的打扮,再看刚刚在众人之前,对闹事者的步步紧逼,依旧是以礼相待,点到为止。

    羽郎以为,这温文尔雅的男子是个心慈大度之人,可是,对方这一句话,让羽郎顿时惊呆而立。

    对羽郎的止步不前,长袍男子回以典型的淡笑:“吓到你了?呵呵。”

    转而干脆扯住羽郎,二人站在清静之处,他柔声再问:

    “你以为什么是江湖?如果让你来统领武林,你会怎么做?”

    没想到,这长袍男子突然把话题提拔得这么上纲上线,羽郎本就担忧牧曦的安危,急于回去,此时长袍男子的问题,他不仅没有想过,更不感兴趣,于是行礼回应:

    “前辈真人不露相,羽郎自愧不如,如此宏大的问题,羽郎愚钝,让前辈失望了。”

    “羽郎,羽郎,你姓赵?”

    长袍男子仔细研究了片刻,突然眼睛里放着光的问来。

    羽郎微笑回答,“晚辈姓林。”

    长袍男子顿时失望,“林?哈哈哈哈,姓林,对啊!就是你,姓林就更加对了!”

    长袍男子突然由悲到喜,甚至是眉开眼笑的变化,让羽郎更加不知所措,茫然相望,正想再问时,那长袍男子却又自己收了笑容,招呼着:

    “好了,走吧,对了,你以后就称我为师父吧。”

    羽郎更加不知所措,武林拜师,哪门哪派都有一个非常严格正式的仪式,别说入门前的层层考验,就是认师这一步,就需要三拜九叩,千恩万谢,还是在师傅认可了弟子的前提下。

    而眼前,一个师傅从天而降,凭空出现,来的实在太突然,尽管他的武功确实高深莫测,羽郎也真心仰慕,但是,这师傅,也不是说认就认了的,至少,连个见证人都没有。

    长袍男子走了两步,见羽郎一动不动,回头来看,又温和的甩了一句:

    “我叫晴空,江湖人称‘空如云’,至于门派吗,慢慢会告诉你的,好了,走吧,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晴空前辈,羽郎虽然仰慕您的武功,但是师如父,羽郎不敢也不能随意处之,这对前辈不敬,也不合江湖规矩。”

    羽郎执着的回绝。

    “你个傻小子,现在随便到外面去寻个人来,都巴不得跟着我学习功夫,不过,你的个性,却让我更加喜欢。”

    晴空喜悦的眼睛,眯成细缝,更满意的审视着羽郎,更加坚定的说:

    “你这个徒弟,我收定了。”

    略加思索,晴空问道:“见你拿着千大小姐的腰牌,看来你是有重任在肩,这样吧,我陪你一同去见千大小姐。”

    羽郎还是踌躇不前。

    这个人是敌是友尚不明确,如果是友,当然最好,但是,如果是敌,那么羽郎岂不是将危险带到了牧曦的面前。

    满心怀疑的羽郎,异常的谨慎。

    “嗯?还是个蛮牛的脾气,好吧,拜师的事情晚一个时辰再说,先去见金掌门吧。”

    晴空说话间,哪里还容许羽郎再想,再拒绝,他伸出手直抓在羽郎的手臂,轻而易举的拉起羽郎向山顶大殿快走而去。

    行走时,还气息平稳的惊叹:“内力很通顺,脉象很有力,果然是个好材料。”

    羽郎除了快步紧跟,也想不到别的办法,打,肯定是打不过,再说也没必要动手,拒绝,已经用过了,明显是没有作用,这个晴空根本听。

    既然,晴空要求带他去见金大掌门,至少说明,应该不是坏人,希望金掌门能让羽郎明确,这个晴空到底是敌是友,也是有必要的。

    晴空的轻功远在羽郎之上,羽郎被半带半拉的,眨眼功夫,二人竟然到了大殿门前。

    “晴空前辈驾到,有失远迎,晚辈金少九恭迎前辈。”

    未等他们上前,殿门大开,金少九快步流星奔出来,紧紧的行礼恭迎,两侧弟子尽数俯首欢迎。

    羽郎还是第一次见到金少九如此毕恭毕敬,不禁对身边这个从未听说过的晴空多了一丝信任。

    “金掌门请起。”

    晴空温和的语气说罢,手中依旧牢牢牵着羽郎的手,话不多说,直奔大殿。

    金少九见状,打发掉身边的弟子,自己紧跟着走进大殿,迅速关起殿门,留弟子严加看守,不许任何人打扰。

    “晴空前辈,这是出了什么事?”

    羽郎被晴空拉进大殿,不知情的,看上去,还以为晴空与羽郎有仇,金少九正是这么想的,不明就里,于是赶紧来问。

    “金掌门,麻烦你今天帮我一个忙。”

    金少九顿时受宠若惊,不无惊喜的问道:

    “今天这是什么事,能让江湖最高的隐士要求我来帮忙!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您尽管说,少九定当竭尽全力。”

    晴空大袖一挥,将羽郎拉到身前,“帮我告诉他,我是谁。”

    羽郎的目光跟着晴空的眼神,同时向金少九看去,本以为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情,马上就可以辨明敌友。

    谁知,此刻的金少九面容失色,面对羽郎的期待,他几番纠结,最终将目光回到晴空的脸上。

    “晴空前辈,这个……”

    “你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吧!对羽郎,不必有丝毫的隐瞒。”

    晴空回应了金少九的犹豫,再次坚定不移的要求。

    “嗯,羽郎,这位是大名鼎鼎的晴空前辈,是江湖上最为著名的无影神侠,江湖尊称空如云,就是对前辈来去如云般琢磨不定,像云一样高尚。”

    金少九有板有眼的介绍,却招来晴空很是不满意的嗔责:“说些有用的来。”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五章 执拗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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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掌门对晴空的要求露出为难的神色,他又深知,晴空是铁了心打算开诚布公,正在为难之际。

    “爹!”

    随着一声呼唤,千儿推门而进,一边走,一边询问:“有弟子禀报羽郎回来了,他人在哪里?药可是找到了吗?”

    千儿的出现,立即给金掌门了一个最好不过的借口,他赶紧呼唤:“千儿,快看,谁来了!”

    千儿搜索的目光,此刻也定格在晴空的身上,随之恭恭敬敬的深深行礼:“千儿拜见义父。”

    这一拜,深深触动了羽郎,晴空也更加得意一些,扶起千儿,简单回应几句,又向羽郎说道:

    “怎么样,现在可以确定我的分量了吗?”

    千儿很是恬静的站在一边,看到羽郎并不了解其中的关系,于是补充道:

    “义父与我爹爹是世交,我的功夫,就是由义父传授的。”

    千掌门不仅相貌标致,而且,武功也是在江湖中名列前茅的,所以,吸引来许多侠客心悦诚服的紧跟在她的旗下。

    所以,自从千姑娘着手帮衬这个当初已经被各方面势力挤压几乎散伙的小门派,父女共同努力,居然可以一直独霸着武林第一,这其中,少不了千掌门用心维护,尽心竭力。

    “今天,林公子是不是哪里得罪义父了?”

    金掌门两眼瞪了一下千儿,心想别问太多,千儿莫名的看着爹爹的表情,觉察到其中必有说法,于是言语上,立即小心起来。

    晴空当做什么也没看到一样,很是郑重的回答:

    “我要收他为弟子。”

    此言一出,千儿顿时忘记了刚刚金掌门的按时,毫无保留的追问:

    “义父,你不是此生直收一个徒弟吗?”

    晴空再次笃定的回应:“没错,只有一个,就是他。”

    指向羽郎的手指,将千儿所有的注意力全部带到羽郎身上,她惊讶到惊喜,再到兴奋的表情,在脸上迅速变化过渡,直到再次激动的脱口而出:

    “义父真是好眼光,他确实与众不同,仔细想想,他确实是个好师弟!”

    本就心满意足的晴空,被千儿这样一夸,更加喜悦,扭头先是不满的扫了一眼金掌门,最终将全部的目光留着羽郎的身上,更加满意的审视着自己挑选的这个徒弟,虽然,羽郎还没认他这个师父。

    看着羽郎满脸的不乐意,千儿也看出了其中的端倪,或许她可以帮到义父一些。

    “义父,羽郎现在有重任在肩,所以有所顾虑也是正常,义父不妨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去征求一下爱人的意见。”

    千儿使了诡异的眼色,向羽郎看了一眼,又像义父稳稳的说去。

    晴空一听,顿时喜悦分明,是芊儿话中有话。

    “哦重任在肩,徒弟的任务,师傅自然应该分担,不妨说来看看,羽郎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千儿立即将羽郎为牧曦寻找奇药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晴空。

    此时,羽郎将事情交代给小霞的经过才得了机会说出来。

    “颜牧曦?是不是那个江湖人称妙手神医的乐游山庄少庄主?”

    晴空略做思量后,问道。

    “正是!而且,她现在就在山上,义父也知道她?”

    千儿惊奇的问道。

    晴空略略点点头,百思不得解的充满疑问的望向羽郎,“你喜欢上这个江湖郎中了?”

    没等羽郎发声,千儿嗤嗤一笑,先给了答案:

    “义父,我可以肯定的回答你,不是一般的喜欢,是深爱不移那。”

    晴空陷入深思,许久,才再次说来:“你不应该喜欢这种女子,忘记她吧,武林大会后,我带你离开这里。”

    羽郎本就对这个晴空半信半疑,此刻听晴空这样一说,心中更加是满满的,不会满意。

    于是直接拒绝说:“我发过誓言,要保护她的安全,守护在她的身边。”

    说完,向在场的诸人微微行礼,径直走出门去。

    只留下尴尬的几个人,依旧对视而立。

    “千儿,看你惹的祸是无事生非,凭空给,晴空师傅,多了这么多的麻烦,真的是不应当”

    金掌门打破尴尬的局面,首先向芊儿数落过去。

    “与她无关,这其中的事情需要我去理清”。

    晴空冷冷的说着脸上的表情再也没有了喜悦之色。

    金掌门知道今日再没有机会跟晴空谈论大事,于是只好安排下,

    “晴空师傅,今日旅途劳累,您还没有休息,要不先去洗漱休息,明日,我再向您请教关于武林大会的重要事宜”

    “不必啦,我今日便走”

    晴空,一鸣惊人,金掌门不禁大惊失色,不知所措的,拦在晴空面前,追问:

    “这是为何?难道就因为一个羽郎,连我们的家国大事都可以不顾了吗”

    “正是为了图谋大事,今日我才必须离开,其中的缘由,回头再向言明。”

    晴空一贯的风格就是如此,分毫没有给金掌门任何辩解的机会和余地。

    金掌门还想挽留,向千儿使个颜色。

    千儿心知肚明,但是,看了看晴空坚定的脸色,想了想,还是决定顺水推舟:

    “义父,先吃了饭再走也不迟,再说,借您吃饭的时间,我去再与羽郎师弟好好谈一谈,或许还有转机。”

    晴空听说还有余地,腹中空空,长途跋涉也是辛苦,于是,也是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好吧,如果你能劝他跟我离开,我就留下与金掌门商议武林大会的事宜。”

    “那,如果他坚决不妥协那?”

    千儿问道。

    晴空,很是冷漠的脸,说明他的心中有多么的失落,自然,他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于是他温和的说,“如果他坚决不同意,那么,就是绑我也要陪他带走。”

    芊儿,惊异的看着晴空,心中很是为难,两个都是同样执拗的男人,遇到了一起,左右,都很难动摇。

    左思右想他百思不得其解,于是不禁询问:

    “不知义父为何这样否定她和牧曦的感情呢,难道牧曦在江湖中有什么不好的名声或者事迹吗?”

    “什么都没有。”

    晴空冷冷的回答。
正文 四百八十六章 寻找神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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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辽刚刚经历了一次政变,文立为了保护景路可汗,受了重伤”

    听着南雪的话,牧曦急切追问,“明明是说客列惕受了伤,怎么现在又是文立了呢?”

    南雪向同样焦急的瞪着眼睛望向他的小霞回了个眼神,继续说道,“客列惕为了救文立,才受的伤,好在,他们二人都成功突围出来,性命无忧,你们放心吧。”

    牧曦和小霞怎么可能放心,心都提到咽喉,就差点没跳出来。

    “我娘亲现在何处?你听说客列惕在萧云那里救治,那我娘呢?”

    小霞已经按捺不住,急迫的奔到南雪面前问道。

    “小霞姑娘,文将军被可汗的禁军带回去了,所以,我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这就是我不想跟你说这件事的原因,怕你更担心。”

    “能不担心吗!!”

    小霞心急如焚的大吼一声,眼泪已在眼圈中打转。

    “你回去吧”

    牧曦突然做出决定,这可让小霞更加纠结,一方面,担心娘亲,另一方面,又担心牧曦,左右为难。、

    “回去吧,代我看一下文立的情况如何,如果有什么状况,记得迅速通报于我,我就在这里等,等你的消息。”

    牧曦更加准确的下达了指令,如此,小霞再无纠结,稳稳的点点头,又向南雪深深行礼,“南大侠,我不在,姐姐的安全,你就多费心了。”

    “这你放心,南雪定会竭尽全力。”南雪这倒是真心话,别说小霞叮嘱,就是南雪的本心,即使现在没有了附神蛊的限制,他对牧曦,可以说是忠心不二。

    “连夜走吧,少些麻烦,对五莲山的众人,我会以你母病回乡探望为由,快走吧,记得,及时给我回复消息。”

    牧曦紧握着小霞的手,又是再三叮嘱,将自己对文立的担忧,全部传递给小霞,深深的嘱托,期望小霞给她送回来好消息。

    对于身边这些人,虽然天各一方,但是,牧曦把他们当作是亲人,无论亲人距离多远,都会有斩不断的牵挂时刻跟随。

    小霞快步向外奔走,消失在夜空之中,好像是化成了天空中的一颗最亮的星,一闪一闪的在跳跃。

    牧曦跟着她的脚步,来到门边远眺,久久没有移动。

    大辽皇宫政变,不知景路现原情况如何,突然,她想起元青,“明日一早去山下,让元青上山来陪伴我在左右。”

    “是”南雪轻声应下,“回去吧,夜深了,再过一个时辰,天就亮了。”

    如此望着星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只是静静的让大脑清醒清醒,回想她离开以来,都发生了哪些事。

    从她被人追杀,其中有秦家收买的江湖杀手,还有一股力量,就是从大辽皇族中派出来的,这股力量,现在看来,他们不仅仅是想用牧曦来要挟景路,而且,他们更想杀了景路,以夺取大辽的江山,如此一来,景路的日子,也很是艰难。

    为何在大辽时,她没有想到这么多,她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是这样的目光短浅,是这样的心思简单,她把宫廷争权夺利之事,看得太轻了。

    已经登上皇位的可汗,都可以被逼宫要挟,想必,这些人,私下里,做了更多谋逆的事。

    但仔细想来,她走过的第一步,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不后悔,即使是现在,如果让她选择是留在大辽做皇后还是回乡做村姑,她仍然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后者。

    这不是因为大辽皇宫之中的险恶,而是因为,她内心深处那深深的对家的渴望,胜过名和利,胜过任何事物,现在她的心里,家是最重要的,家人是最重要的,与此相比,其他一切,都可以舍弃,包括自己的荣誉和权贵。

    现在,虽然她没有回到家乡,但是,至少,她距离家越来越近了。

    没有为景路分担新国的压力,她暗暗的说了声‘对不起’,人生在世,各有所图,她图的,就是身边人安然无恙,有家,有家人,有爱,就足够了。

    “景路的情况如何?”

    “有文立拼死保护,那景路也不是个好惹的,功夫还不错,没受伤,而且,平息了内乱,正在休养生息。”南雪轻松的回应。

    牧曦听着,却份外的沉重,“苦了百姓,国将危亦”

    “怎么说?”南雪立即惊讶的追问。

    此时,天边渐渐拉开了一道光线,天开始亮了,院中开始有了侍婢走动的影子。

    牧曦轻轻摇摇头,不可说,说了,被歹人知道,只会更快的加重景路的压力和困难。

    “去到山下的镇子里,找一个叫元青的女子,让她上山来伺候颜医师!”

    南雪明了,不再追问,向院外传唤着,直到听到院中有侍卫回应。

    迎着侍卫出院,羽朗快步的奔进院来,抬头见南雪正在牧曦身边,立即释然的与南雪互换眼色,算是打了招呼。

    羽朗向牧曦稳稳的点点头,“事已办妥,放心吧。”

    牧曦终于可以安稳的坐一会儿,一个夜晚,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扰得她心惊肉跳,现在,也算是可以略加安稳一会儿。

    在羽朗和南雪的再三规劝之下,牧曦回到屋中,唤了个小侍婢跟在床边伺候,她躺下来,闭目养神。

    她哪里睡得着,满心思都是同儿,文立,小霞,时艺,萧云,客列惕,还有爹爹,老爹,还有山庄中越来越多的亲人,她能看到每个人的脸,有的哭,有的笑,有的脏,有的净,有的还活着,有的已经死了,他们一起来到她面前,对着她默默的望着,像是一个大家庭,所有的亲人,在欢迎一个久别故乡的游子。

    “同儿!同儿!”

    牧曦这一句梦话,身边的小侍婢没听懂,却引得刚刚前来探望牧曦的羽朗立即驻足停滞。

    他正欲离开的脚步,呆立在原处,仔细等待,才又听到牧曦低声喃喃的梦语传来:

    “文立小心!小霞,快救你娘!文立!快来,我救你!快来!!”

    他转身向她深深的凝望,才发现,牧曦的额头满是汗珠,枕边,已被浸湿。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七章 千儿三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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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云对牧曦的诊断让他和羽郎都很是意外。

    “主子不是病了,是被人下了慢性的毒,但下毒之人不不了解,主子的身体弱,对寻常人是慢性毒药,对主子来讲,就没有慢的过程了,于是,便这样显现出来。”

    萧云轻声对羽郎说道:“寻找什么千草,并不能解主子的毒,想要解毒,容我仔细想想,主子身体弱,如果解药配制不好,同样会伤身。”

    牧曦在这五莲山,刚来不久,会是什么人,这样加害于她。

    “此事先不要声张,你且当着牧曦身体不适回应着大家,但是,对于解药的配制,你一定要尽快完成。”

    羽朗叮嘱之下,萧云稳稳的点点头,又向牧曦投去担忧的目光,才迅速向外奔去。

    此事,需要有人帮助才可以,在这五莲山之上,左右思量,只有千掌门最为合适。

    羽朗正想着,元青从外缓步而来,两只眼睛贼溜溜的向牧曦,又向羽朗来回扫视着,像是在猜测,刚刚她被打发出去后,这里可能发生了什么事。

    元青,她不就是景路的探子吗?此时,景路一定是想保护牧曦的,如果是这样,现在所有保护牧曦的力量,都要尽可能的发挥起作用,这样,才能让牧曦得到最大限度的安全保障。

    “唉。”

    羽朗一声长叹,果然吸引来了元青的侧头询问:

    “林公子,是不是主子的身体不好?”

    看着元青也很是担忧的表情,羽朗深深点头,似是无意的回答着:

    “是,没想到,牧曦此次病得这么重,刚刚萧云来切脉,也说,不知是不是这五莲山的风水不适合牧曦,唉,看来,此地也不宜久留。”

    “啊?原来是这山的风水问题呀?元青虽然不懂医术,但是,主子病着,元青也就没有半条命,也希望能为主子分忧解愁,想来,萧云的话是不会随意乱说的,林公子,既然如此,您可有什么打算吗?”

    元青立即毫不犹豫的凑到羽朗身边,低声询问。

    打算?羽朗自然有所打算,但是,在牧曦安然的度过难关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包括,这个元青在内,排查凶手,是他现在所要做的当务之急,而解救牧曦,暂时,就只能靠萧云了。

    想到此,羽朗深感担忧的望着牧曦,这份忧愁,来自真心,发自肺腑,不用掩饰,真情流露最感人。

    “先救牧曦,现在牧曦病着,你在她的身边,要小心伺候,如果发现有什么异常,一定要尽快告之于我,你可明白?”

    元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在羽朗看来,这个元青绝不是没有听懂他说的话,而是在考虑,该如何回答。

    心有所虑,说明她的心中有事,如此一来,羽朗对这个元青,更加的不放心。

    希望小霞能早些回来,只有她在牧曦的身边,才是最稳妥的,羽朗心中暗暗思量,面不改色的吩咐元青为牧曦准备些被褥,以防夜晚天凉是使用。

    元青刚刚离开,千掌门已经来到屋中,喜悦的向羽朗默默笑着,不用问,便知,这个千儿定是摆平了她的义父,来为牧曦寻药。

    “千掌门来去迅速,真不愧有巾帼英雄的风格。”

    千掌门面色纠结的撇嘴一笑,“林大侠,你一点都不会恭维人,说出来的话,听起来也一点都不动听,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咱们还是开门见山,直来直往吧。义父答应可以为颜姑娘寻药了,你还没有向义父做个表态,这件事情,是不是做的不太妥当?”

    “千掌门,一日之内,三次登门,就是为了来问罪吗?既然说好要直言直语,那羽朗也不隐瞒,我不明白晴空前辈为什么要逼我离开牧曦,你也看到了,牧曦现在病着,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她总是全心为别人着想,却偏偏苦了,忘了自己,现在她需要照顾,与情与理,我都不会离开的。”

    羽朗轻声却异常坚定的回答,千掌门也不焦急,向床前轻轻的走过去,目光停留在牧曦的脸上,低声回应:

    “我此次来,不代表爹爹和义父,而是我代表我自己,你对颜姑娘的情谊我看在眼里,心中好生羡慕嫉妒,不知,李斗现在情况如何,身体恢复了没有,从这个角度来说,我现在与你的心情,是一样的,但是,你比我强,强很多,你为了心爱的人,坚持自己,没有离开,而我,一时的不坚定,差点害死了他,颜牧曦救了李斗,你放心,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金千千,一定会报答我的恩人,颜姑娘的。”

    千掌门的话,句句诚恳,“林大侠,请原谅我的不请自来,在我的山头上,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包括,颜姑娘居然在我的眼皮底下被下毒,这件事,我一定会彻查,给你和恩人一个答复,需要什么,你也可以直接向我提,我定会全力支撑,当然,在没有查到奸细之前,你我还是直接勾通的好,就像现在这样,我打发了外面所有人闲杂人等,这里,只有我和你,还有,善良的颜姑娘。”

    既然话已说开,羽朗也开诚布公:“这件事,我也正打算去告诉你,被千掌门提前了一步,既然如此,牧曦的安全,就拜托千掌门多多费心了,解药的事,我正在努力。”

    “刚刚那个萧云吗?我看他眉奸目斜,此人可靠吗?”

    “对别人,或许他确实是很难把握,但是对牧曦,我相信他,他会全力以赴的。”

    千掌门面容冷静,“好,我会指派一个女弟子在院外伺候,其中的详情,不必言明你也明白,如果,山门中事务太多找不到我的时候,你也可以直接找她。我总觉得,颜姑娘这次中毒,与即将召开的武林大赛有关,但具体关联在哪,我还说不好。”

    “晴空前辈?”羽朗话说一半。

    “我义父是个简单的人,也是个相当执拗的人,从这执拗这个方面,你和他,真的是如出一辙,很像是一对真正的师徒,不过,关起门来说句悄悄话,林大侠,你可知能让他看中的人,这几十年来,你还是第一个,如果放弃这个无数人想争都争不到的机会,我个人认为,实在是有些可惜,不为别人,就算是为了颜姑娘,我也建议你,再仔细的考虑一下,认义父为师的这件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不要在失去之后,才后悔,换来的,只会是深深的自责。”

    千掌门面色诚恳,站在床头,目光不离沉沉睡着的牧曦。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八章 关门私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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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斗的事,我会派人再去关注,千掌门不必担心,既然他现在是在养伤,待他伤好,你们定会再相见。”

    羽朗回应着千掌门深情的目光,得到了更加感激的眼神。

    “我相信你们,而且,我仔细考虑过,李斗在你们的保护下,远比在五莲山要好得多,这里,看似风光,但,过于苛求资历,其实,他的资质很好,只是少了一个好师父。”

    说到这里,千掌门突然向羽朗激动的凝望:“师父,对啊,我怎么之前没有想到呢?林大侠,你收了李斗为徒吧,你的资质和武功,都非同一般,我在江湖中行走这么多年,见到这么年轻,却有如此内力造诣的,你还是第一人!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教一教李斗吧!”

    刚刚被人强迫收为徒弟,现在,又来了一个非要拜师的,还是替别人拜师,羽朗这一天过的,也是措手不及,也是醉了。

    “这,羽朗的内力,是由牧曦调养并打通了任督二脉,除此之外,羽朗实在是武艺平平,没什么可教之技,千掌门抬举羽朗了。”

    “原来,还是颜姑娘的功劳”千掌门不禁向牧曦再次投去崇拜的目光,倍加珍惜的站在她的床前,

    “颜姑娘,我一定要救醒你。”

    转过头,千掌门温和的淡淡笑着,“林大侠,收李斗这徒这件事,您不必急于推辞,虽然我与李斗早就私定了终身,但是,这样的大事,我还是会让他亲自向您请求。义父收您为徒之事,其实,爹爹一直向义父请求,收我为徒,但这个请求请了快十年,都没成功,只因义父坚持,传男不传女,传精不传假,义父此生无儿无女,只想收一个贴身弟子,即有了儿子,又传了武艺,所以,依我对义父的了解,他的这个念想,你恐怕是很难回绝掉了,而且,我还要劝你一句,莫惹急了他,否则,后果,你更没得选择,对义父,要软硬兼施才最好。”

    听着千掌门的肺腑之言,羽朗深深行礼,“谢千掌门的提醒,羽朗明白了。”

    “呵呵,别谢我,恐怕日后,我要经常麻烦林大侠,到那时,您别拒我于千里之外才好啊。”

    “这~”羽朗正欲回答。

    千掌门敞亮的一笑,直接打断的说道:“好了,别为难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不论我现在怎样帮助你,如果到了你不想做的事情,你也是断然不会有悖原则的。”

    “谢千掌门体谅。”羽朗倒也省事,话都被这个千掌门说了,与聪明人交谈,就是省心,不必多说,其意自明。

    “体谅,可惜,又有谁体谅我呢?”刚刚的温和,此刻带起满满的忧伤,这还是羽朗第一次看到这个一直在人前风光无限,意气风发的千大小姐,露出失意的神情。

    大概,这才是真正的她,人人都有苦衷,而她的苦衷,莫过于对李斗的思念和愧疚吧。

    羽朗暗自推测,随着她的目光,一同向牧曦望去。

    清秀的面颊上,如出水的芙蓉,略带着病色,却有着别样的美,让人不禁的想要保护,希望这朵纯净的花,不被任何外界的污染所影响。

    “林大侠,我还是称呼你林公子更为合适,你母亲派来的探子,进入山门之初便被识破,当时,与你还没有这般交心的交情,所以,你的人,一直被我关押在地牢里,现在,这些不被外人所知的人,倒可以帮你一些忙,我的腰牌可以释放这些人,你自己酌情处置吧。”

    千掌门虽然目光依旧望着牧曦,但说出来的话,却着实让羽朗出了一身冷汗。

    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不仅仅有副美丽的外表,还有着缜密的心思,之前不曾仔细观察,看来,是小看了这个小姑娘了。

    羽朗立即回应:“谢千掌门对下人们的关照,我处置之前,定会向你禀报。”

    “不必了,我还是那句话,凡是在这五莲山上发生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就可以了,我自有分寸,你只要相信,我不会伤害你,这一条,很重要。”

    千掌门转身向羽朗深深凝望,“你也一定明白,人在江湖,最缺少的,就是信任感,没有了信任,就什么都没有了。”

    “也感千掌门对羽朗的信任,我知道怎么做了。”

    千掌门莞尔一笑,再次望向牧曦,“不必谢我,与其说我相信你,不如说,我相信她,我相信,她能够能身相许的男人,一定是优秀可靠的。”

    羽朗瞪大了眼睛,向千掌门望去,似是不解的无声询问。

    “怎么?你以为你是在单相思吗?原来,你们之间的那层纸,还没有捅破!你太愚钝了,你眼前这个女子,放弃荣华富贵,跟你回到宋朝,难道,真的是只为了回到家乡吗?怎么可能,凭她的聪明才智,手握皇后的大权,岂不是会更加容易的回到家乡吗?”

    千掌门一语点醒梦中人,羽朗只感觉心跳加速,这个事情,他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他不敢想,自己对牧曦的伤害最深,他不敢相信牧曦会舍弃一切,而选择了他。

    虽然现实就在眼前,但他总是给自己许多其他的理由,正如千掌门所说,或许,牧曦是为了回到家乡,牧曦是为了躲避后宫的明争暗斗,亦或许,牧曦还是别的目的,才选择了离开大辽。

    现在,元青的存在,说明,景路不没有放弃对牧曦的追求;山下那只来路不明,一直跟随在他们身后的队伍,除了完颜昊,估计再没有别人;

    是啊,他们都在坚持,为何,牧曦就在自己的眼前,自己却白白错失了良机,却不懂得珍惜。

    “做为回报,我希望你也为我做一件事。”

    千掌门温和的声音,打断了羽朗的心思,“千掌门请说。”

    “我想让你在颜姑娘面前,替李斗美言几句,求她为李斗打通经脉。”

    千掌门轻声的说来,羽朗不禁低头暗笑。

    “好吧,看你的表情,我就已经知道答案,唉,我就知道,你做不了颜姑娘的主,这样吧,你只要帮我打开这个话题就可以了,成不成,我都认了。这件事,也确实不易求得。”
正文 第四百八十九章 又遇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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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的一日,太阳落下升起一个循环之中,众人各自马不停蹄的忙碌之后,开始有了回音。

    小霞第一个回到山中,来到牧曦的床前,满满的担忧和自责,甚至泪水止不住的流下。

    无论羽朗怎样询问,小霞只是回应此去得了很大的收获,此外,再无多言,只是一心的守护着牧曦,满心警惕的望着周围来往出入的弟子。

    自从千掌门与羽朗私聊之后,每日都有新鲜的食物送进来,还很是体贴的做了素食,各种汤和粥,变着花样的端进端出。

    小霞照顾着牧曦,不让任何人靠近床边半步,每日按时给牧曦喂些汤水下去,看着依旧沉睡的牧曦,小霞总是不停的催促询问着萧云的消息,可惜,每次都是失望的结果。

    千掌门再也没有来过,武林大会推迟了日期,其中的原因,自然是由于羽朗和晴空在山门前打了那一架的事情,金掌门按虞山派的要求,会先处理完这件事,再正常进行武林大会的议程,如此一来,五莲山上,乱成了一锅粥。

    各门各派已经全部到齐,却迟迟不能开始比赛,于是,各种埋怨的声音不绝于耳,虞山派,成了众矢之的,到处都在传着‘一条鱼腥了一锅汤’。

    混乱之时方可见真英雄,众乱之中,千掌门处置得当,到处救火,每天打理上上下下所有门派的衣食住行,金掌门则全面处理各大门派之间的关系平衡,一时间,五莲山,成了江湖的核心。

    按千掌门的要求,羽朗和小霞则闭门不出,全心守护着牧曦的安全,所有对外的事情,全部交给下面的弟子去办,而关于投毒暗害牧曦的事情,一时,没有人有时间再去深查,也就这样被拖延了下来。

    有这样一个隐患存在,牧曦总是不安全的,羽朗和小霞日夜交替的守护着牧曦,至少可以保证,再没有伤害到牧曦的可能。

    大概是由于五莲山全部的力量,都用在了打理外来门派的事情上,这些以来,倒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一切都很是平静。

    羽朗则在考虑着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没办,太阳正当午,小霞让元青在门外守护,她打算为牧曦洗漱,正好,羽朗借此时间,按着千掌门当日告之的路线,来到地牢,凭腰牌顺利的来到牢中,一切顺利。

    “少爷!”

    在守卫弟子的带领下,来到一间牢房前,两个齐刷刷的声音传来,不用问,羽朗已知来者是何人。

    “大小双?”

    “正是我们,少爷!”

    羽朗快步上前,看到两个姑娘被关得久了,衣服破旧头发和些凌乱,见羽朗前来,纷纷整理妆容,以示尊敬。

    打发走身边的守护弟子,进入牢中,两姐妹跪拜请罪:“请少爷责罚,我们办事不利,不仅没有完成夫人交给的任务,现在,怕是还连累少爷了。”

    看着两个已经吃苦多日的姑娘,羽朗心中不忍,赶紧扶起二人,略略解释了他此时能够站在这里的缘由和过程,二个姑娘得知始末,顿时心花怒放,同时说来,

    “终于可以出去了,有什么任务,请少爷吩咐。”

    “没有,如果有,你们马上回去一趟,转告母亲这里的情况,然后,尽快回来。”

    羽朗现在最需要的,是母亲的情况,和母亲的支持,而这两姐妹,是最好的送信人。

    话不多说,还惦记着牧曦,羽朗以腰牌,将二姐妹带出地牢,暗中送她们离开山门,直到二人安全的消失在视线之外,他才放心的快步赶回。

    回程时,正巧遇到萧云,只见他怀中抱着一个药瓶,很是努力的快步向前奔走。

    见到羽朗,他同样意外,但满心的希望拖着手中的药瓶给羽朗看,“配好了,你脚快,以水送服即可,快去吧。”

    羽朗见药如见命一般,立即拿药在手,飞身一跃,施展浑身力量,快速的向山上飞奔而走。

    他只急于给牧曦送药,并未注意到,他的身手,全然的吸引走了一个人的目光,不禁的紧随在他的身后,跟踪而上。

    此人的身手也十分了得,羽朗在前飞奔,竟然没有感觉到身后有个轻功更好的人在跟踪于他。

    直到牧曦的居所门前,此人显身于羽朗身后,羽朗才恍然警惕的对峙而望。

    只见此人,身着紫色长袍,看上去像是一朵紫色的花,长袍上绣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朵,可以用花枝招展来形容,这个人,羽朗一看便知,稳稳的将药瓶收入怀中,小心放好,微微行礼:

    “不知花掌门在此,晚生有礼了。”

    “噢?你居然知道我?哪里见过?”

    对方本是男儿身,说话却使着兰花指,声音又粗又细,很是别扭,说是太监的感觉,又没有那么尖细,说是男人的声音,却又好像少了许多阳刚,总之,这个声音一出,听得羽朗全身不自在,鸡皮疙瘩掉一地。

    面对这种高手,惹不得,羽朗早在当初跟着青远走盐路的时候,就听说过,江湖中有个怪诞的高手,人称‘一枝花’,此人不仅轻功非凡,而且,使得一手好毒好药,是个医师出身,后来中了别人的暗算,坏了身子,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因变形之初,被世人所嘲笑,于是,凭空消失了八年后,再出现时,便是打遍江湖无敌手,迅速成名成腕儿。

    说起来,也是个自强自立的男子汉,也是个可怜可叹的善良人。

    对这个‘一枝花’,因为有了了解,羽朗并不敌视,稳稳的恭敬回应:

    “并未见过,羽朗对前辈的大名,早有耳闻,很是敬佩。”

    ‘一枝花’撇嘴不自然的淡淡一笑,依旧是那个尖尖的声音传来:“这样的话,我听得太多了,没意思。不过,我对你的身手,倒是很感兴趣。”

    “晚辈技艺不精,不足挂齿。”

    “确实不精,我一路跟你这么久,你都没有发现,如果我想杀你,你这会儿啊,哼,都死了千百次了,你到是说说,你是属猫的,有九条命吗?”
正文 第四百九十章 高手善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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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前辈教训得是,晚辈要多加练习了。”

    羽朗心中着急,想着早点去给牧曦服药。

    “知道就好,哎呀,现在的年轻人啊,有你这样的自知之明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一枝花’边说边挥着扇子,眼睛像两只灯一样,闪着光,向院中四处望去,“这是哪里?你似乎有什么急事,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莫不是,你在这屋中金屋藏娇吧?”

    “实不相瞒,晚辈确实有急事在身,屋中有人病重,急需送药救命。”

    “噢,哎呀,我这不开眼的,快去快去!”

    ‘一枝花’一听,赶紧收起扇子,满是愧疚的连声说道。

    羽朗自不多言,略作回应,马上回身进屋,来到床前,小霞帮着将解药服下,二人焦急的盼着牧曦醒来。

    “这样不行的,你们这两个傻孩子,幸亏有我跟来了,起来,走开一点!”

    一个尖尖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羽朗和小霞还在犹豫,只感觉身不由己的已经被人硬生生的扯开来去,轻轻一推,二人便侧立在床边。

    ‘一枝花’来到床边,凝神聚气,使出内力,推着牧曦刚刚服下的药丸,沿着经脉推了一个循环。

    小霞不知此人由来,准备上前阻拦,被羽朗一把拦住。

    看着‘一枝花’用了半柱香的时间为牧曦打通脉络,汗水渐渐溢出在额头,他全神贯注的全然不顾,尽心竭力的样子,羽朗此时,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人,没有恶意。

    终于推息结束,‘一枝花’后退一步,长长一叹,像是缓解着刚刚的压力,拿出帕子,擦着汗,尖尖的声音,此刻压低了声音,变得更显温柔了许多:

    “她是不是中毒很久了?”

    “是”

    羽朗和小霞同时回应,‘一枝花’惊奇的向二人扫了一眼,又继续整理自己的衣装:

    “嗯,毒是解了,就是晚了点,她会醒的,就是也要晚点。”

    像说绕口令一样的话,羽朗听得,立即追问:“前辈,她何时能醒?”

    “嗯,”这一问,倒让这个‘一枝花’皱眉思索了片刻,“一个时辰之后吧,刚刚我给她推息,发现她的身体很是虚弱,而且,身有重伤,气脉有所外泄,这姑娘,也不是一般人吧,要么,就是个用药的高手,要么,就是有个高手在她的身边,呵呵,这里越来越有意思了,我喜欢。”

    ‘一枝花’手脚倒是麻利,一边说话,一边迅速的将上上下下整理如初,又恢复了刚刚那副如妖的打扮,此刻,很是兴奋的挥起扇子,向着羽朗和牧曦来回凝望着,似乎话中有话。

    羽朗和小霞也着实被这个没正形的人吓了一跳,本还以为牧曦或许会隔几日才醒,说了半天,绕个圈子,大喘气的‘一枝花’原来说了个一个时辰,这点,不用他说,寻常人都知道,牧曦昏迷这么久,晚些醒来是很正常的。

    二人赶到牧曦身边,眼看着牧曦的脸色开始红润变化,渐渐有了微微的动作,解药起作用了。

    “谢前辈搭救之恩,来日定当回报。”

    羽朗赶紧恭敬的深深行礼,这‘一枝花’也不谦让,尖着声音,依旧是小声回答:

    “轻一点儿,这姑娘的身子弱,让她多睡一会儿,让解药发挥得久一些。至于谢吗?你是该谢谢我,若不是我出手,就凭你这药力,估计她至少要三天才能醒过来。”

    羽朗顺应的将声音压低许多,没想到,这个素不相识的人,却无缘无故的出手相助,“是,晚辈三生有幸,今日得前辈的帮助,救了牧曦。”

    “牧曦???这个名字,好耳熟啊!她失踪很久了不?别跟我说,她就是乐游山庄失踪的少庄主颜牧曦!!”

    ‘一枝花’半个扇子遮住脸,两个眼睛突然放出冷冷的寒光向羽朗盯过来。

    这两道目光,让羽朗不敢确定,此刻面前这个高手,到底是敌是友,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无论怎样,他和小霞合力,都绝不是对方的敌手。

    “是,正是她。”

    羽朗直言相告,眼睛仔细的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变化。

    “呵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居然,找了这么多年没找到,今天在这里,捡到了!哈哈哈哈!看来,我时来运转的时候到了!”

    ‘一枝花’躲在扇子后传来一阵阵惊悚的笑声,羽朗和小霞被他笑得毛骨悚然,不禁悄悄的以身挡在牧曦的床前,先保护起牧曦再说。

    ‘一枝花’鼻子一哼,藐视极了:“哼,就凭你们两个小东西,也想拦着我?刚刚还夸你有自知之明,此刻,全然不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了!自不量力的东西!都给我起开,这个姑娘,归我了!”

    羽朗和小霞一听,哪里肯,小霞已然手持武器严阵以待,羽朗先礼后兵,再次上前说道:

    “晚辈不明白前辈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牧曦还没醒,您是要带她去哪里?”

    ‘一枝花’将脸凑到羽朗面前,差点鼻子贴上鼻子,把羽朗逼得,不得不连连后退。

    “我,带她,去哪儿,你们管不着!”

    ‘一枝花’一句一顿的说着,脸上也显出冷冷的寒气,让羽朗和小霞,更感觉到后背发凉,有点大白天见到鬼的感觉,很是惊悚。

    “想都别想,你想带走姐姐,除非先杀了我!”

    小霞一声冷冷的回应,凛然而立,毫不畏惧。

    “哟~我还没看着,这儿,还有个人儿呢!刚生出来的吧!小丫头片子,嘴边黄毛还没退,说话还带着奶味,初生的牛犊子不知道怕,在这儿,在我面前,你也就吆喝这么一声儿~”

    ‘一枝花’轻轻收起手中的折扇,冷眼向小霞瞥过,毫不在意。

    小霞怒上心头,正要冲上去开打,羽朗再次拦住,在这个高手面前,冲动,决不是好选择。

    能够打遍江湖无敌手的人,藐视他们这样的晚辈,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羽朗不气,只是担忧的回头望了一眼牧曦,期待着,她能快些醒来。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一章 好一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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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辈~”羽朗正准备再次与‘一枝花’周旋,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千掌门的声音:

    “林大侠,颜姑娘醒来了吗?”

    ‘一枝花’极不高兴的一扭脸,“来的真快!哼,还没醒呢,叫什么叫,就算是你学会打鸣儿,也叫不醒她!”

    这种对千掌门说话的语气,在羽朗他们来到五莲山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听到。

    此时,有弟子已经打开房门,引了千掌门迈着那轻飘飘的步伐走进来,一边走,一边笑盈盈的说着:

    “千儿拜见花哥哥,刚刚千儿去您的房间拜见,结果扑了个空,正巧,听说今日我的专用医师得了良药可以醒过来了,于是就先急急的奔这儿来了,没成想,在这里看到您了,真是意外的惊喜,那千儿就在这里拜见哥哥,行地主之礼了。”

    千掌门八百玲珑的来到‘一枝花’身前,恭敬的行礼。

    ‘一枝花’眼睛一撇,一个白眼留给了千掌门,“起来起来吧,竟整这些虚的,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你这个做地主的,我大老远的来了,一来没人迎,二来没人接,三来没人陪,四来没人管,如果真知道自己有地主的责任,就应该提前都给我准备好喽!你去看看,我那冷门冷屋的,里面连个活物都没有!让我怎么呆啊!”

    这一口气的牢骚,千掌门只是温和的笑着陪着,“是,是,哥哥说的是,这不,刚才我去了您的房间,就发现不妥,是我不够细致,不过,如果您现在回去,肯定有惊喜!”

    “惊喜?”‘一枝花’顿时来了兴致,但只停留了一秒,迅速变了脸回来,“哼,我不稀罕五莲山的什么惊喜,每次都那样,不是只猫就是只狗,顶多再加两条鱼,没活过一夜,就肚皮朝天了,弄得我这个晦气!今天啊,我自己寻得了个惊喜,而且,我要把这个惊喜带走,你们五莲山,不会舍不得送吧!”

    千掌门向羽朗和小霞望了望,看着他们的神情,已经略知一二,一转眼睛,向‘一枝花’笑脸回应道:

    “花哥哥,我敢保证,这次送你的惊喜与众不同,您看了,保准喜欢,甚至,都可能不想走了呢!”

    “少打岔,你以为就那个晴空是个茬子,不好说话的人,金少九就整天跟在屁股后头唯唯诺诺的,要什么给什么?哼,我也不是好惹的,我告诉你,你去给我转告金少九,这一次来,我这个惊喜我是要定了,他若是敢不给,哼哼~他知道后果!”

    一声尖锐的‘哼’声,迅速离去。

    只留下众人站在屋中,呆若木鸡的相互对视。

    这一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众人即是无奈,又都感到力不从心的疲惫。

    “唉,算了,别想太多了,你们怎么招惹上这个大神的?这尊神,可是比义父难对付多了!”

    千掌门顿时没有了刚刚强挺着的笑脸,换来满面的愁容,向羽朗问去。

    略作解释,千掌门也是无语了半天,只好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牧曦的身上,此时,牧曦正缓缓醒来,看来,不论这个‘一枝花’怎样的话唠,怎样的惊悚,至少,今天,他是真的救了牧曦一次。

    “颜姑娘马上就醒了,‘一枝花’可有说他的要求是什么吗?”

    千掌门最担忧的事情,还是在这个人身上。

    没有,什么都没有,这个‘一枝花’本身就是个谜,功夫就高,谁拿他都没办法。

    至少有一点众人达成了共识,今天,‘一枝花’是奔着牧曦来的,接下来,他必然要闹到金掌门那去。

    “这件事,交给我吧,我这就去找爹爹,问问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过节,一有消息,我会马上来通知你们,还有,如果颜姑娘醒了,也一定人派人通知我。”

    千掌门还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没有更多的时间耽搁,略略叮嘱后,转身不舍的离开。

    待千掌门离开了一小会儿,萧云才终于挪进门来,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他,先挪到床边,抬头来望,见牧曦还在朦胧中,未醒,顿时惊呆而立。

    羽朗赶紧上前将‘一枝花’刚刚的事情过程向萧云简单介绍,这倒是引起了萧云的联想:

    “这个人,如此精通医术?据我所知,如今的天下,精通武学的人不计其数,精通医术的,却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只听说,曾有个李家,是世代的神医,妙手回春,启死回生,而且,这个李家,还著有宝贝流传下来,可是,这也不对啊!”

    “怎么不对?”小霞疑惑的追问。

    “相传李家只有一个女儿,也是神医,被称为李小娘子,是江湖拜称之的‘神娘子’,这个‘一枝花’是个男的,这对不上。”

    萧云刚刚的联想,就这样断路,众人所知不多,也就无法再延续的推测下去。

    只有羽朗略加思索,多问了句:“那这个‘神娘子’现在何处?”

    “呃,早死了吧,如果活着,估计都有五六十岁了,再说,如果还活着,现在的江湖上,怎么没有她的消息呢?听说这个‘神娘子’是个大善人,宁可自己饿着,也不会让自己的患者饿着的大好人!”

    萧云的话,让羽朗第一时间想到了心性相似的牧曦,他不禁向牧曦望去,可怜她,还在朦胧的睡着。

    ‘神娘子’,如果现在有这个人,羽朗相信,一定就是牧曦,可是,必然是另有其人了。

    “启禀林大侠,掌门有礼相送。”

    众人正期待着牧曦的醒来,此时,门外传来弟子的声音。

    羽朗疑惑的步出门外,只见一个小弟子,手捧着锦盒呈到他的面前,拿起打开来看,只见盒中是一颗寻常的草叶,仔细看去,与地上的草没什么区别,无非,在根部,有些像是人参的样子,比寻常的草粗壮了许多。

    “谢谢掌门。”

    “掌门说,这是你师父送给你的礼物,还有话转告,请您收拾行装,准备回程。”

    那弟子一句话,将羽朗呆在原处。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二章 一堆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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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睁开眼睛,第一个感觉,居然是腰酸背痛。

    牧曦感受着身体传来的抗议,就知道自己这一觉,睡的时间不短。

    睁开眼睛看到的,还是小霞的大眼睛,这种感觉真好。

    在她的身边,是羽朗向她凝望的目光。

    元青远远的躲在窗外,牧曦的眼睛蒙蒙的,只看到她露出半个脑袋,不用问,准是小霞又把元青当贼来对待了,一个专门偷偷送消息的贼。

    在小霞的帮助下,稳稳的倚靠在床边,终于可以坐起来,身上更酸,更痛。

    “你终于醒了,这回,睡够了吧。”

    小霞递来温水,带着怜惜的担忧的说来。

    “嗯,趟得好累,我睡了多久,是不是,错过了很多事?”

    牧曦看着眼前这两个人,都是满怀心思的脸,尤其是羽朗,又看到他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神。

    五莲山上,风云变幻,每日都有想不到的事情和状况发生,她这一睡,耽搁了太久,牧曦自己都感觉到自己实在是太耽误时间,恨自己这个不争气的身体,总是连累大家。

    突然,牧曦恍然清醒,目光瞪着小霞,“文立呢?她情况怎么样?有她的消息吗?还好吗?”

    “总是这样,先关心别人,以后,要改改,要先把自己照顾好了,否则,你怎么关心别人?娘亲,为您担心得快死了,你醒了,她得了消息,也就活了。”

    小霞轻轻的说着,满是埋怨的话,却听得牧曦心里暖暖的。

    知道文立没事就好,她的心也可以放下了,刚刚想到文立,立即有窒息的感觉,原来,牵挂,是这么的厉害。

    羽朗和小霞,一边帮着牧曦缓解身上的酸痛,一边简单的介绍了这几日里发生的事情,他们也期待着,牧曦能够给出更好的解决办法,几天里,一堆难题在等着牧曦醒来。

    理着思路,牧曦仔细回想着萧云曾经说过的那个‘神娘子’的事情,她总感觉,这个人,她想了解的更多,尤其,是传说中,那个流传下来的医学宝册。

    羽朗将晴空送来的锦盒递到牧曦面前,盒中果然正是‘千草’,这味草,生长的习性很是特别,它生长于众多的寻常野草之中,隐藏在其中,根本不能发现这味草药的存在,由此,得以生存。

    而正如羽朗所发现的,这味草的价值,正在于它的根部,如同人参一般的根里,有着能够救人于残喘之时的极大功效。

    探查完自己的气息,不仅毒性全解,而且,身上的旧伤得到了非常好的调整,血脉畅通,气息平衡,不痛不痒,被这个高人借着药性的推息,牧曦对安然度过这个冬天,有了十足的把握。

    有机会,一定要当面谢谢这个‘一枝花’,想必,过不了多久,不用牧曦去找他,他也会来寻牧曦,这其中到底有怎样的缘由,只有见了这个神秘的人,才有可能知道。

    一醒来,就多了许多难解之谜,静心思考,此刻五莲山上,似与以往不同,从虞山派的公然闹事,到山中到处流传的种种谣言,这一切,似乎都是无意间形成的,但是,若将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

    牧曦顿时警觉,“羽朗,速去请千掌门前来,我有要事相告”

    羽朗快步离开的身影,不远处窗外,牧曦看到了一个人脸,虽然只露出半个额头,但牧曦再清楚不过,不禁向小霞询问:

    “萧云为何还在山上,不早些下山去照顾妻儿孩子?”

    “姐,容我说完,你再让萧云下山,行吗?”

    小霞轻声的来到牧曦身边说着。

    本就知道小霞对文立和时艺的事情,有所隐瞒,此刻,既然身边再无旁人,牧曦立即应允下来。

    “姐姐,我把娘亲带来了。”

    小霞这一句话,牧曦顿时坐直了身子,差点下床站起来,“在哪里?”

    刚问出口,她立即醒悟,自问自答,“在时艺身边?”

    “是,娘亲很不好,我偷偷将她留在了时艺的身边,现就在山下,我本打算让他们二人退隐江湖,人不知鬼不觉的离开算了,可是,娘亲放心不下你的身体,一直躲到现在。”

    小霞满心担忧,牧曦明白她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文立此次出来,一定是偷偷出逃,没有得到景路的许可,按律,这是死罪。

    现在躲过一时,难道,要躲着过完一世吗?

    这是牧曦不希望出现的,当初,她为此还没有逃出大辽,现在,她也同样不希望文立这样苟且的度过余生。

    “拿笔墨来”

    小霞始料不及,略作停顿,快速反应过来,赶紧伺候着。

    牧曦认真的落笔而下,书写完毕,“让元青将此信送给景路”。

    小霞看着书信,内容大概是讲,文立已经离不开时艺,离不开小霞,离不开牧曦,如今,这三个人均在宋境,文立因此而身心消退,于是,恳请景路允许文立跟在牧曦的身边,又写了些恭敬的话,等等。

    “这样,能行吗?会不会,反倒招来杀身之祸?”

    小霞犹豫着,牧曦再次思量,依旧坚持的叮嘱,“我自有安排,尽快送出去,也好让文立早日脱身出来。”

    “刚刚为何要让萧云在这里等?”

    牧曦轻声问道。

    小霞咬咬嘴唇,又旁观左右无人,陡然跪在牧曦面前,低声恳求:“姐姐,娘亲想同儿了,想见一面。”

    这个要求,虽然始料未及,却理所当然,牧曦很是理解文立的感受。

    毕竟,同儿是文立看着出生,长大的。

    好重感情的文立,牵挂着所有人,同儿的身边如果有这样的好人,也未尝不是一种幸运和幸福。

    想到此,牧曦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于是,再次书信一封,只是,此次将信紧密的封存起来,叮嘱,只可以交由文立一人,看后,销毁。

    小霞拿着两封信,唤了元青进来伺候,又是对元青千叮咛万嘱咐,才飞奔而去。

    这时,羽朗已经带着千掌门来到门前,美丽的面容,远远就可以闻到了一股股清新的芳香,这个掌门,与众不同,牧曦喜欢。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三章 试探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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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师醒了!”

    一声温和的问候,牧曦赶紧下床来迎。

    千掌门快奔几步来到牧曦身边,伸手拦下,“好好休息,礼数就省了吧,都是些给人看的形式,你是我的恩人,就是我的亲人一般,家里人见面,不必重礼数,重情谊,身体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说话间,千掌门轻轻坐在床边的凳上,温和关切的投来问候的目光,牧曦看到的,是如同亲人般的温暖和诚恳,这让她即安心,又温暖。

    “千掌门对我的照顾,牧曦感激还来不及,上上下下,这么多人叨扰着你,应该是牧曦答谢才对。”

    “呵呵,好了,这谢不谢的,就不说了,我也正要来看你,刚好林公子来找我,说你一醒来就说有事要告诉我,是什么事,这么着急?”

    千掌门握着牧曦的手,传来一股暖流,从指间传递。

    “千掌门,听说近来山门内外发生很多事端,不知千掌门对这些事端,有什么看法。”

    牧曦试探的低声问道。

    千掌门双目微转,又回到牧曦面前,小心的询问:“确实,这些日子发生了许多事情,五莲山成为盟主的这些年,还从未发生过类似的事件,我也是感觉到奇怪,但,到底哪里不妥,却一时找不到头绪,颜医师,是不是,你发现了什么?”

    “我刚到山上不久,对山中的情况虽然不是很熟悉,但是,这些事情联合在一起,让我很是不安,似乎有一种力量,在操纵着这些人,从这些事情来看,目的都是一样的,就是制造混乱,引起恐慌。千掌门可以想一想,如果五莲山大乱,会有哪些人受益呢?”

    牧曦也是推测着问道,还没有真凭实据,就这样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确实有点冒险,但是,千掌门对自己一队人马这样关照,发现隐患,却知而不言,有悖于牧曦的诚心以待的本性。

    千掌门也着实的将牧曦的话看得很重,立即仔细的思量,“江湖之中,谁不想做王呢,但凡是有点实力的大门派,都希望能在每一届的武林大赛中夺冠,这样,就可以在武林之中称王称霸至少三年。试想,如果五莲山乱了,所有想成为武林盟主的门派,都会受益,而下一届盟主,则成了最大的悬念。”

    “牧曦只是一介郎中,不懂江湖,冒昧的问一句,这武林盟主,到底有多大的权利和责任呢?”

    牧曦谨慎的询问,想验证心中的推测。

    “说起权利,其实真没什么可炫耀的,无非就是掌管着号令所有门派的‘风云令’,说是在关键的时刻,可以号令武林,团结一心,共同对外,可是,五莲山成为盟主这些年以来,就没有过外敌,都是些门派之间的争斗,无非就是为了地盘,为了名利,所以,这个看上去很大很威武的权利,爹爹就没用过,也没有机会用。”

    千掌门无奈一声叹。

    看来,这五莲山看上去很美,而实际上,却是牛刀杀鸡的事情。

    ‘清杀令’,牧曦倒是听说过,许多寻她救命的侠客,听说都是为了夺得这个‘清杀令’,非死即残,没有几个有好下场,各个来求诊时,都是非常的惨烈。

    既然‘清杀令’一直被五莲山所掌管着,为何会有这些的外人在为此而拼杀呢?如此一问,又很是不通,这其中,还有蹊跷。

    “‘清杀令’现在何处?”牧曦继续问道。

    “被爹爹收起来了,爹爹说,关键的时候,才拿出来,否则,只会招来江湖的厮杀,还说,这个‘清杀令’不是好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从未见过。”

    千掌门也是蒙蒙的回应,她的话。

    牧曦相信,千掌门是这个山门中,算是最可信的人了,看来,一切的关键,都在金掌门的掌控之中。

    “颜姑娘,你是觉得哪里不妥?难道,你认为会有人打算夺取我们的‘清杀令’吗?”

    千掌门疑惑的询问,又满心的坦然,“其实,别的不说,这‘清杀令’我还是很放心的,因为,就凭现在江湖中各门派之间的明争暗斗,完全就是一盘散沙,即使真的有人拿了‘清杀令’去召集,也未发会有几个人去真心响应,与其说是‘清杀令’在统领江湖,不如说,是我爹爹这些年苦心经营下的名望和实力,在吸引和震慑着这些人,才会让他们每次发贴都及时来见。”

    既然‘清杀令’形同虚设,难道,牧曦之前诊治的那些受伤的侠客所说,都是假的吗?

    不可能,牧曦诊病有个规矩,不理原由的伤,绝对不治,这些人为了救命,没有不实言相告的,再说,乐游山少庄主的名号在江湖中也是响当当的,无论是什么样的秘密,到了牧曦这里,就是终点,从不会有半点的外露。

    ‘清杀令’一实一虚之间,不仅引来了江湖的争斗,导致了各门派间的不合,也架空了‘清杀令’本身的效力,看来,这个谜底,只有金掌门才知道了。

    回到眼前,发生的这些事,分明都是针对五莲山而来,如果金掌门有运用‘清杀令’来搅动江湖的本事和心智,那么,他不可能不知道危险已经来到了山中。

    如此一来,牧曦还有必要向千掌门述说这许多心中的推测吗?推测的结果,自然会拔出萝卜带出泥的牵扯到金掌门。

    思来想去,还是退一步,稳妥些。

    本想说出来的话,就这样被牧曦又藏回到了心里,面色不改,依旧平静的向千掌门轻声回应:

    “原来是这样,金掌门堂堂的武林盟主,却整日为处理纠纷而忙碌,也是辛苦,大才小用了。”

    “是啊,爹爹的心态到是很好,他一直说,大事小事都是事,只要是武林中的事,他这个盟主再辛苦也是应该的。”

    千掌门很是自豪的带着满意,幸福的笑回应着。

    是福,是祸,两相依,难躲避。

    牧曦不为五莲山着想,至少为了眼前这个心纯目净的女子,也不能袖手旁观。
正文 第四百九十四章 隐形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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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掌门,听说武林大会的日期推迟了,不知何时正式召开?”

    牧曦心中想着,如何才能不知不觉的提醒千掌门,尽自己的最大力量,让这个心思善良的姑娘,能够少些危险。

    “其实,武林大会的延期,一来,确实是与各门派之间的争论有关,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主要的原因是,义父离开了,现在,爹爹在到处寻找义父的踪迹,这武林大会,没有他这个主心骨的存在,是断然不行的。”

    千掌门也很是忧愁的微微叹气,又向羽朗望了望,满满的无奈之情。

    牧曦不由得向羽朗向去,转头向千掌门询问:“千掌门的义父为何离开?”

    “颜姑娘,你有所不知,在你昏迷的这阵时间里,林大侠为了救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满心满眼都是你啊,我义父,看上了林大侠的身手和筋骨,要收他为此生唯一的弟子,却遭到了拒绝,于是,义父一怒,竟然连武林大会也不顾,不知去向了。”

    千掌门很是委屈的望了望羽朗,似是在投诉一般。

    “千掌门此话不实,这武林大会推迟之时,原本在羽朗见到晴空前辈之前就已经决定,现在怎么会全部推在羽朗身上。”

    羽朗立即上前辩解,很是不满。

    看着千掌门有些发酸的脸,与羽朗坚定的神情,截然相反。

    牧曦了然于胸,“不知此晴空前辈出自何门?”

    “义父无门无派,自成一门派,独门绝技,打遍江湖无敌手,以轻功和快掌为擅长,我虽然不知义父师如何门,但是,曾经听义父说过,我们这派技艺,是从古上传承下来的,因练习缓慢,所以不为那些急功近利的凡夫俗子所喜爱,于是,成了偏门冷门。”

    说了半天,等于没说,牧曦想知道的,本来是关于这个晴空的出处和底细,但就千掌门的说法来看,虽然认了义父,学了功夫,却也并不知道这个晴空的底细,如此说来,这个人就有意思了,不知来由的人,绝不是没有来由,而是不希望世人知道他的来由,那么,这个晴空到底在隐藏什么。

    牧曦心中暗想着。

    “颜姑娘,你的身体感觉可好些了?看你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如今,义父已经按照约定,找来了‘千草’,不知林大侠,什么时候履行诺言?”

    千掌门期待的望着牧曦。

    这个官司现在被推到了牧曦的身上,她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的猜测和推断,对羽朗的心思,不用细问,她已经在千掌门的脸上看出了端倪。

    如果,羽朗顺了他们的心意,想必这件事,也不会摆在她的面前。

    “羽朗?”牧曦轻声询问。

    羽朗应声上前,“我并未许可任何诺言,只是希望,晴空前辈能够帮我找到这味奇药,好让你醒来。但是,后来萧云上山我才得知,原来你是中了毒,这味‘千草’此时,已经没有了用处。这味药与你中毒之间,不知存在着什么关联,我还不得而知。”

    确实如此,牧曦醒来,习惯性的为自己探查脉息时,就发现了蹊跷,与羽朗所说正好吻合。

    自己何时,中了何人下的毒,居然能在不知不觉之中害了自己,想起来,也很是后怕,如果没有萧云,自己就算是服了这‘千草’也会一睡不醒,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下毒的人,必然就在这山中,看千掌门和羽朗的目光,对这件事,他们或是已经有过共识,都没有惊讶的神色。

    “既然如此,晴空前辈是不是与羽朗之间有什么误会?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羽朗,按江湖规矩该怎么办,咱们还是应该将礼数办周全才是。”

    牧曦沉稳的说着。

    “武林大会,是爹爹最看重的事,如果真的因为林大侠导致武林大赛的中断,爹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林大侠,颜姑娘,你们还是尽早商议一个权衡之策吧,否则,真的是,进来容易,能不能出去,就不好说了,那时,怕是我也帮不了你们了。”

    千掌门的目光里,充满着担忧。

    武林大会到底为的是什么,牧曦突然有了怀疑。

    将江湖中所有的名门大派全部聚集于一山之上,而主要的活动武林大赛却迟迟没有举行,这会是因为羽朗没有认师而导致的吗?

    说出来,谁也不信,就算是羽朗与这个晴空打翻天,也与这武林大会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倒是这个晴空,到底是什么来路,这么重要,没有他,武林大会就有中断的可能?

    一人之威,可以抵一个武林吗?

    还有这个‘一枝花’,却也扬言要与晴空相提并论,一争高下,这个晴空,好是扎眼的风口浪尖中的人物。

    此时,晴空失踪了,看来很是不给金掌门和所有门派面子,明显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主儿,从这个风格上来看,也可以知道他在江湖中的地位。

    可是仔细想来,又觉得这个晴空不像是江湖中人,可以这样迅速的在世间寻到奇药,又快速的送到这五莲山上,寻常的武林侠客,即使是拖了朋友,再寻了帮手,也没有这样快的效率,这有求必应,有的放矢的风格,更像是管理有序的朝廷禁军。

    曾经还在乐游山庄时,一次出诊就曾听到有江湖中人提及,朝廷收买了江湖中的一个隐形的门派,做了武林中的探子,暗中调查和监视武林动态,随时向朝廷报告。

    甚至还有传言,说是几个门派的灭门惨案,都是这个朝廷的爪牙下的黑手。

    当时,也不相信这是真的,在江湖之中,所有的门派都是光明正大的开山收徒,哪个不是为了争夺地盘,不停的大张旗鼓的宣传自己的实力,竞争之中,也曾相互暗中调查,都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可以躲避江湖所有人耳目的门派,更没听说,这个门派的实力强大到,可以一夜之间灭了某个山门。

    一切都是道听途说,而就是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现在不自觉的出现在牧曦的脑海之中,而且,很自然的与这个晴空,联系在了一起。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五章 发现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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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掌门,我相信,五莲山上发生的,都是轰动江湖的大事,对整个武林都举足轻重,如果这期间有因为我们给你带来的不便,我在此先向你致歉。但是,具体的情况,尚不明确,而羽朗的去向,自然还是需要他自己定夺。”

    看牧曦平静的眼神,千掌门无奈的垂头而退。

    只留下羽朗,站在牧曦面前,默默的望着,目光里,传递着无尽的话语,这种感觉,牧曦能够体会,却不能够言明,或者说,她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听着外面开始噪杂的声音,小霞和元青在院中争吵,大概的内容不必出去询问便已知其中一二,小霞怀疑元青在向不知明的人传递牧曦的消息,元青则极力的辩解着。

    这件事,羽朗和牧曦不言而喻,不知明说,心知肚明。

    “你的毒全解了吗?”

    羽朗对窗外的事情丝毫都不关心,趁着周围没有别人,他轻声的向牧曦询问。

    “十之八九,余毒,会慢慢自愈的,已经没有了威胁。”

    知道牧曦已经没有了危险,羽朗心中的头等大事,终于可以松口气下来。

    “晴空要带我走,他要求我离开你。”

    羽朗轻声相告,牧曦更加疑惑,这个师父收徒弟到是奇怪,一来强迫着带走,二来还管着儿女私情,想来这个晴空管的也是够宽泛的。

    但牧曦突然转念再想,或许,这个要求,只是针对牧曦一个人的,如果,羽朗一直陪在千掌门的身边,或许,一切都会顺风顺水。

    难道,这个晴空与秦家有关?

    不无这个可能。

    但是,如果晴空知道,其实秦公子是被羽朗所杀,还会收羽朗为徒吗?

    如此一来,羽朗岂不是有了性命之忧。

    不行,这个晴空,在探清他的底细之前,不能让羽朗轻易的跟他走。

    好在,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羽朗已经拒绝了对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如何继续拖延下去,直到明确这个晴空的真实目的为止。

    如何能让羽朗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不会离开呢?

    牧曦沉思,完全没有在意,羽朗深情的目光,如火如光,丝毫不离的凝望着她。

    他总是很珍惜每一次能够这样近距离的看着她的机会,曾经对她的伤害,成为了他心中最大的痛,乃至于,他不敢面对她,不敢看到她病痛的样子,不敢看到她的眼神,不敢看到她隐忍的模样。

    现在的她,清眉俊目,如两汪清泉,闪着灼灼的光芒;低垂的目光,沉思如海,深幽而明亮,像是两道神光,可以直接穿透他的身体,直刺入心,扎到心底最深处的那个柔软的地方,照亮那里铭刻的名字,她的名字。

    “颜医师,院中两个侍婢争吵起来了”

    一个女弟子在门外的声音,将这个平静的美打破。

    羽朗立即恍神回来。

    “让她们进来”牧曦的反应很快,及时应声吩咐,于是,屋门大开,两个丫头一前一后,都是满脸委屈的模样,却是齐刷刷的闭上了嘴,低着头,来到牧曦的身前,微微行礼,却又都不再言语。

    “刚刚能够上房掀瓦,此刻,倒是风平浪静了。”牧曦打着趣的说道,也没有指责,更没有训斥。

    见牧曦的面色如此和顺,小霞顿时感觉不平,“姐姐,咱们身边有奸细!我看到元青向后院墙后的一个人递了书信出去,两个人鬼鬼祟祟的,相互不说话,传递了东西就各奔东西了。1”

    “你可知书信中的内容是什么?”牧曦好奇的问向小霞。

    “不知,墙外的那个人很是狡猾,眨眼就不见了,我没追上,再说,我还惦记着回来抓她的现形,所以,让那个人跑了,但我抓住了她,就是元青!”

    小霞指着元青的鼻子,义愤填膺的说道。

    “我没有!我刚刚一直站在院外等着主子的召唤,从来没有到那个墙边去过!霞姐定是看花了眼,看错人了!”

    元青极力的辩解着,脸上焦急汗水,沿着脸颊滑落,看得出,她很是紧张焦虑的样子。

    牧曦依旧是平静的神色,再次转向小霞,淡然相问。

    “你当场就抓住元青向外送信了吗?”

    小霞立即回应,“是!嗯,就算是吧!我是从房顶向下窥探看到他们传递消息的,当我从房上下来时,看到她向前院跑来了,于是我就追过来,正撞见她在院前慌乱的跑动!”

    “如此说来,你也没有抓到现形,而是撞到元青而已。”牧曦的说法,让小霞感觉理亏,还不甘心,但深知牧曦不喜争执,想想再辩解也是没有真凭实据,于是,也就点点头,应了回来。

    前院有人向外传递消息的事情,肯定是有的,或许,就是元青,但是,或许,还有别人,这一点,牧曦和羽朗早有所知,不觉得奇怪,一直以来,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着他们就传递。

    “好了,今天的事,你们都没有错,小霞也是为了保护我,担心我受委屈,元青体谅些,受了冤枉,你受苦了。”

    牧曦两头说和着,两个姑娘都立即恭敬的回应,再不敢有半点的争吵。

    这样一件闹了半个时辰的争吵,就这样被牧曦一两句话,给平息掉了。

    周围的女弟子,无不向牧曦投来钦佩的目光。

    牧曦平静如常,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向小霞转头说去,“去将那‘千草’收好,那也是救命的良药,既然已经得了,就不要浪费。”

    小霞应声而去。

    看着元青咬着嘴唇站在牧曦面前,双手不停的使劲搓着衣角,等小霞走远,牧曦低声向元青细语:

    “以后小心些,莫留下踪迹。”

    “主子,这次,真不是我!而且,我也看到了这个人,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身形却比我胖很多,看上去,年龄也比我大得多!”

    元青立即低声再次辩解。

    这就有趣了,看来,不仅有人在向外传递着消息,而且,还要嫁祸于元青,这样的做法,就比简单的传递消息,要深远得多。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六章 都不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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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相信你,去吧,我有些饿了,帮我取些吃食来,别人我不放心。”

    牧曦的一声吩咐,让元青立即从瘪了的气球再次充足了力量,高兴的点点头,脚步都轻盈起来,转身向外奔出去。

    身边的女弟子见事端解除,也退身而去。

    再次留下羽朗和牧曦,二人默契的对视相望。

    牧曦好想对他说,你的同儿,就在山下,就在萧云的身边。可是,现在,她越来越不敢说了。

    如果羽朗得知同儿在此,会不会一怒之下,带着同儿离开这里。

    突然,一起到羽朗会离开,心中一股莫名的失落感,顿时失去了安全的平衡,似乎,世界马上就要进入冬季,她即将要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温暖。

    这样会不会太自私了,牧曦突然自责。

    “怎么?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她内心的担忧,不经意间,面色已经变得愁苦,不想,被关注着她的羽朗看到,立即轻声问来。

    “我没事。”

    牧曦的话,似乎羽朗并不相信,他深情的目光,转而变为担忧和愧疚。

    “姐,你怎么了?”小霞快步的奔到牧曦身边,小心的搀扶着。

    牧曦不禁微微摇头,“我没事!”

    “没事?看师兄的脸就知道你有没有事,你开心的情况,他的脸就是晴天,你病倒的时候,他的脸就是阴天,你昏迷的时候,他有脸啊,就是寒冬腊月!”

    小霞向羽朗投去眼神,又转而向牧曦说来。

    “你何时学会了新本领?而且长进的这样快!”牧曦的话,让小霞立即疑惑不解的追问,

    “没有啊?我天天跟在姐姐身边,哪里有时间学新功夫!”

    “有~学会了嘴皮子上的功夫,哪天改行去了了媒婆吧!”

    小霞这才明白,不禁脸一红,扭过头“姐姐骂我”。

    “不知七婆现在可好,身体是否还硬朗。”

    牧曦和小霞正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解闷子,牧曦的耳朵尖,听到羽朗低声喃喃自语的说着。

    他在想同儿,是在担心同儿的安危,在大辽,如果七婆不在了,就再没有能让他放心的人来照顾同儿了。

    他并不知道,牧曦之所以冒险将同儿带出大辽,正是因为,七婆病重,已经不在了。

    但是这些事,一直没有机会与他说,现在,事情越来越多,她越不敢告诉他。

    关心则乱,牧曦现在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意。

    有了依恋,就少了坦然和释然。

    她甚至觉得自己,太自私。

    她想独享这份牵挂,独享这份温暖,这份守护,虽然,她也知道,这必然不会长久,所以,她份外的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时光,哪怕是,门里与门外之隔,只要能看到他坚定不移的身影,也是好的。

    千掌门所说果然不错,第二天,金掌门便派人来问,羽朗何时离开这里,去到晴空师父的身边。

    羽朗毫不客气的拒绝,虽然这正是牧曦所期望的,但是,拒绝的后果,也随之而来。

    小院子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领头的,正是那个水风,一身翠绿的长衫,在风中飞舞,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秋天的超大蚂蚱正在那里蹦跶。

    蹦跶到牧曦门前,两个大绿盈盈的手臂推开房门,翘起一支兰花指,向半空中指指点点的说道:

    “哼哼哼哼,怎么样?颜大医师!你也有今天,我今天也是奉了大掌门之令,前来捉拿林羽朗的,看到了没,我这前前后后几百号人,你们是不是也想挑战一下五莲山弟子的身手如何呢?”

    牧曦淡笑相迎,恭敬如初,礼仪周到的回应,“水掌门到此,有此远迎,羽朗犯了什么错,要劳水掌门如此兴师动众。”

    那个大蚂蚱鼻子朝天一哼,“哼,那我可不管,我是按令办事,大掌门让我抓谁,我就抓谁,怎么样?林大侠,跟我走吧!”

    牧曦正要再去周旋,羽朗走到人前,向她轻声阻拦,“不妨就让我去看看吧,看到底要我去做什么。”

    牧曦本就觉得这个晴空来路不清,心里没底,担心羽朗有危险,现在,对方一逼再逼,俨然为了收徒,可以撕破脸来抓走,这哪里是收徒弟?牧曦更加不安。

    “不行,我要见金掌门。”牧曦的话音刚落,突然人群中闪出一条通路,从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很是清脆响亮:

    “这么热闹!什么好事,居然不告诉我一声,水掌门就来独享了?”

    千掌门迈着方步来到众人身前,斜眼向水风瞥去,很是不满的再次问道:

    “水掌门,今天你们水门的弟子全员出动了吧!许多年没见水掌门这样打群架了,今天是什么好事儿,让水掌门又起了这么大的兴致,把弟子全部聚集在这里开会?”

    水风也是很不屑的回应了千掌门一眼,手上略微做个行礼的动作,粗晃而过,似有非有的打了个招呼,吊儿郎当的歪着眼睛回应:

    “哎哟,可真是哪里有风哪里就有千大掌门啊!我这里的风还没起,千掌门的消息够快的,不会是我这些弟子之中,也有千掌门的探子吧?”

    “在这五莲山上,我还用探子吗?水掌门用奸细的手段也该长进长进了,什么年月了,还用这么过时的办法收集消息,在其实,只要是水掌门想知道的,只要是这五莲山上的事情,随时都可以来问我,因为我都知道,也,只有我,是爹爹唯一许可的可以巡检全山。”

    千掌门微微瞪着的眼睛,不怒,却也不悦,一副要与水风硬撕硬扯的架势,两个人互不相让。

    一时间,场面上的画风突变,刚刚的核心还是羽朗和牧曦,而此刻,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两大掌门在斗嘴斗气。

    像两个孩子。

    “我是奉金大掌门之命,前来捉拿林羽朗,请千掌门不要妨碍我做正经事!”

    大蚂蚱突然一本正经的说着。

    千掌门也是稳稳的点点头,像是认可了水风的话,但千掌门的话风,却完全不是这样的:

    “嗯,我怎么没听说爹爹有这么一个命令,让水门的掌门,到我金门来抓我的人?”

    眼见,一场争执在即。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七章 不知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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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牧曦的房门前,千掌门与水掌门争执不休,一边不许水掌门在自己的山门之中有人被抓,另一方坚持要带羽朗走。

    如此争执了片刻,水掌门见没有千掌门硬气,何况,自己确实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虽然都是五莲山门之中的不同分支,但是,各分支之间的实力差距还是相当大的。

    五个派系中,水门与金门两大派系的实力最强,差距也最小,但是,正因如此,这两个派系一直不和,几乎是见面就吵,下面的弟子们也是,经常会因鸡毛蒜皮的些许小事而大打出手,甚至是群起而攻之。

    门派大了,就像是朝廷一样,有了争权夺利的派别,有了纠纷,难以平衡各方面的势力关系。

    这两个门派在牧曦面前的这通折腾,将牧曦和羽朗夹在中间,很是尴尬别扭。

    牧曦向羽朗望去,二人会心对望,以无声的目光传递彼此的心意,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所以,更加熟练些。

    羽朗转头向千掌门微微行礼,表达着自己的决定,他打算跟水掌门去解开这期间的误会,千掌门很是不满,但眼前,水掌门胆敢这么大张旗鼓的带人来到她的地盘,就说明,一定是得了爹爹的首肯,闹得再僵,爹爹知道了,估计,也是这个结果。

    千掌门正在无措,不想放弃,又别无它法之时,一个声音从旁边沉沉的传来,“你要带他去哪儿?”

    众人寻声去看,一个老头,精神矍铄的从众人身后走来,水门的弟子不认识这个老头,尤其是那个水掌门,蛮横惯了,好不容易看到千掌门马上就要服软了,突然又来了个管闲事的。

    水掌门上前一步,用水蛇腰的身体拦在老头面前,鼻子用力一哼:“哼,哪里来的老不死的,到五莲山上到处乱逛,也不撒泡尿看看你那老不死的样儿!识相的,赶紧给你水爹爹滚得远远的,别惹得我出手,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话出口,眼睛已经望向了天空,下巴抬到天上,双手插住几乎瘦成杆的腰,很是蛮横的口气,却很是滑稽可笑的模样。

    可道是这来人是谁,下面这些弟子也不认识,全部跟着水掌门拍着马屁,吆五喝六的向着老头耀武扬威。

    另一边的千掌门可大不相同,惊讶的向老头刚要说话。

    老头大巴掌一摆,千掌门立即止住了声音。

    而羽朗回头一望,也是大惊失色,立即上前相迎,那老头也是默默的点点头,似乎还算是满意。

    其余人等,皆是丈二和尚般,莫名其妙。

    水掌门以为自己的气势已经镇压住了眼前这个干巴老头,再想着自己带来的这么多弟子,算下来,水掌门的功夫,在五莲山上,也是仅次于金掌门和千掌门,位居第三位的,如果按江湖盟主的地位来算,他也算是第三把交椅的掌门。

    被众弟子抬举到天上,已经不知自己其实只有八十斤肉的水掌门,不等老头反应,他伸出枯枝一样的手指,点着老头的鼻子,正要开口再骂。

    说时迟,那时快。

    老头似乎没动,但是,就在人们一个眨眼之间,水掌门的手指被人硬生生的从前面给扭到了身后,当人们站定时,看到的,是水掌门趴在地上,揉着手指头连声哀嚎的模样。

    这速度之快,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当然,除了千掌门和羽朗,他们此时,到是淡定的站得稳稳的,只需要远远的看着就好了,因为接下来的一切,自然会有人收场。

    水掌门哪里相信就是这个老头伤了他,他是谁,堂堂的水掌门,一直打杀别人,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哑巴亏,甚至,怎么伤的他都没看到。

    “来人啊,这个老不死的一定是个奸细,给我抓了去见大掌门!”

    水掌门一边被弟子们扶起来,一边审视着老头上下,不敢自己再轻易出手,于是,指挥着手下先给他试试这老头的身手,到是很聪明的,投弟子去探路。

    水门的这些弟子们,一般也是习惯了掌门的这种套路,也知道是炮灰,但是,硬着头皮也得上,毕竟,掌门就在身边看着呢,这会儿,要是哪个弟子不卖力气,回去,一通小肠是免不了要翻翻的,那么一阵子的小鞋,更是躲不掉了。

    所以,宁可现在头破血流的被掌门看到忠诚,弟子们也不敢藏着假回头再被掌门收拾。

    一下子,像是一群苍蝇围上了一块肉,呼啦一下子,全部涌向老头。

    千掌门见状,立即翻身一跃,又是左右击打,迅速来到人群之中,以身挡在老头身前,剑未出鞘,却横在身前,怒向水掌门训斥:

    “水掌门,你太不懂江湖规矩了吧,怎么能在此以多欺少呢?”

    水掌门看到千掌门居然出手保护这个老头,心中更是得意,又扬起头,挺着只有骨头的胸,尖酸的说道:

    “哼,想让我放了这个老不死的,要么,让他跪在地上求我,叫我爷爷,要么,你千掌门今天将这颜牧曦和林羽朗全部交给我带走,是死是活,与你无关!”

    “你别得寸进尺!”千掌门一听娇颜大怒。

    同门师兄,一旦拔剑,就是犯了门规,但是此时的千掌门已经怒火中烧,顾不了许多,正要抽剑出鞘。

    水掌门见状,越发得意洋洋的等着。

    此时,一只温和宽厚的大手,轻轻压在千掌门的剑柄之上,“对这种东西,不要脏了你的剑。”

    “义父~”

    千掌门立即顺从的收回抽出一半的剑,温和的回应下。

    “义父??”

    这个称呼,让水掌门不禁一楞,阴声怪气的询问:

    “千大小姐,你父亲不是咱们的金大掌门吗?何时认了这么个不成气候的爹?你一向是习惯于违抗大掌门的指令,现在,突然又出来这么一个爹,不会又是擅自做主,认贼做父,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这话不说,或许,这个水掌门还有些活动余地,此话一出,千掌门嘴角一翘,快步退出人群,将整个场面,全部留给了被黑压压的人群围住的这个老头,晴空。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八章 恶人不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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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不知天空地厚的毛头小子,看着千大小姐退身出去,就以为这下可以放心大胆的一显身手了,终于可以向自家的水掌门表现忠心。

    于是,无数只手臂拳脚像雨点一样奔着晴空砸下去。

    让众人奇怪的是,这晴空不慌不忙,正当毛头小子们以为可以暴打老头一通的时候。

    这个老头,脚尖轻点地面,像一只腾空而起的风筝,轻盈的跃到众人之上,华丽丽的躲过所有人的袭击。

    毛头小子们还在抬眼去找这个人去哪里了,晴空已经踩着众人的头,直奔水掌门而去。

    水掌门也不是一般人物,见势不好,先‘嘡琅琅’的拔出软剑,迎敌一抖,亮出寒光。

    晴空来到水掌门身边,并不急于躲避正刺过来的剑锋,先稳稳的站住,口中还清晰的说教着:

    “于群敌之中,不必敌众,先擒王,其众必散。”

    说话间,晴空的身体像是一张可以随便扭转的布,顺着水掌门的剑势,弯腰便轻松躲过,就好像,水掌门这一剑,并不是什么凶猛招式,也不是什么杀手锏一样,看晴空的样子,如果游戏,而此时,还没有完全投入到游戏之中。

    这一躲之后,晴空话音未落,身体已经转回,却并不回正,而是继续向前方扭去,直抵水掌门胸前。

    水掌门大呼“不好”,此时想收剑已经晚了,干脆以剑柄为短棍,回抽向内,来抵挡晴空近在眼前的偷袭。

    水掌门的剑也收回来了,却不见晴空来袭击他的胸前,只是一眨眼,一个恍惚迷惑,突然一只大手,温和却是神速的扼住他的咽喉。

    刚才还是下山猛虎,此时顿时成了田中的木头人,全身僵持不敢动一下的水掌门终于知道,这不是一般的高手,遇到真神了。

    “神仙,神仙爷爷,神仙祖宗,我有眼无珠,不识前辈,有所冒犯,祖宗,您手上轻点,可千万轻点,您这一抖,我就咔嚓了。”

    水掌门此刻,连声哀求,两条腿都在抖,手中的剑,当啷一声丢在地上,手指本就像是枯草,此刻,抖成了虫子模样。

    “爷爷,啊不,祖宗,我,我就是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根本就没看到你出招啊!怎么就,我的脖子,伸到您老的手里了呢?”

    水掌门疑惑的望着天,嘴里嘟囔着。

    “现在来说说看,你要带这两个人,去哪儿?又是奉了谁命令?”

    晴空手上略略用力,水掌门立即激灵的站直了身子,像是撑直了的蛇。

    “哎哟哟~祖宗,您这手上,可小心着点,可小心着点,你再轻点,我这,憋得气都出不来,怎么回答您老的话呢?”

    看着水掌门贱贱的表情,牧曦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出江湖大戏,眼前这个老者,不用说,就是想要收羽朗为徒的晴空了,刚才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百十来号人,不及一个老头的一眨眼功夫。

    从功夫上来看,他做羽朗的师父,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但是,越是厉害,就越是危险。

    还是静观其变,再看看羽朗的态度再说。

    “好,我便放了你,你好好的回答我的问题,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我也不再追究于你。”

    晴空豁达的放手一挥,那水掌门像是脱了缰绳的野猪,猛的向弟子中一跃,翻手从怀中取出一物对着晴空凭空一抖。

    瞬间,一股蓝紫色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水门众弟子见状,很是敏感的向上风的方向齐刷刷的奔走过去。

    留在原地的诸人,牧曦最先敏感的闻到一缕芳香,虽然不知此香是什么,但是,第一反应立即喊道:

    “有毒!”

    羽朗一个跃步来到牧曦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翻身上房,迎风而站。

    院中,千掌门在最下风处,也距离这香气最远,一个退步,已退到安全之处。

    唯独晴空正中毒香,虽然他的行动非常快,烟还没有漫开,他已经一跃而上,再次奔到水掌门身边,但是,牧曦站在房顶,看得真切,香气之毒,已侵入体,只是数量微小,毒性发作的慢些。

    “你是不要命了,居然敢对我用毒?”晴空一声怒问,水掌门手中的剑已经抵在他的咽喉,剑锋之利,他的皮肤已被割破,血流下来。

    水掌门全身瘫软的跪倒下去,连声辩白,

    “慢着,别,别杀我,我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你别杀我,是大掌门让我来抓颜牧曦和林羽朗的,说这二人是朝廷的通缉犯,千掌门心太软,顾及儿女私情,会给山门带来灾祸,所以,让我先将这二人抓了,如果官府真的找上门来,也好有个说辞。”

    “你胡说,爹爹明明对我说,牧曦和羽朗都是好人,是武林中难得的人才,要我多向他们学习,怎么会又令你来害他们呢?另外,何人告诉你,他们是朝廷的要犯,为何我不曾见过一纸的通缉呢?”

    千掌门怒气冲天的上前质问,水掌门已经全身无力,所有的注意力,全在晴空的剑上。

    “千儿妹妹,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可以让爹爹来当面对质,其实,这个山门之中,所有的事端,都是按爹爹的要求挑起来的,只是你太单纯,不知道而已。”

    水掌门眼巴巴的向千掌门说着,哀求的目光,甚至,眼泪都快出来了。

    “谁是你妹妹,把嘴给我放干净点!爹爹也是你来叫的?”

    千儿对眼前这个癞蛤蟆早已经是烦不胜烦。

    “千儿啊,这位高人是你义父,你给哥哥求个情,救哥哥一命啊,我是你哥哥,是你亲哥啊!”

    水掌门僵直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只有眼睛滴溜溜的看看晴空,看看千儿,来回的哀求。

    “你把话说清楚!”

    千掌门看着眼前这些与她同样惊讶的人脸,怀疑的向水掌门审问。

    “我是你亲哥,咱爹不认我,但是,咱娘为了让爹认下我,那不就自尽了吗,然后,才有了我能苟活在这山上,但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不,都是我做的,但是,都不是我的主意啊!妹子啊,容哥慢慢给你解释,你先救哥一命吧!”
正文 第四百九十九章 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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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知将死,其言也善。

    “千儿,此人诡计多端,莫轻信于他,先杀了,再去问问金少九,便知真假。”

    晴空说罢就要下手去割水掌门的咽喉,只是,突然感到手软,头昏,眼前一晃。

    这下可美了水掌门,他立即阴阴的笑起来,嘴角咧到了耳朵边上,冷呵呵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中了我的软毒,就是我的俘虏,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眼前晴空开始摇晃,牧曦被羽朗紧紧的护在身前,站在屋顶,不敢乱动,心中却很是着急。

    “晴空前辈莫别乱动”

    看着晴空正要运气逼毒,牧曦不禁提醒着喊去。

    羽朗见状,抱着牧曦从屋顶上稳稳的落在地面。

    牧曦快步向晴空走来,仔细观察他的脸色,微微的泛起红晕,这正是毒性蔓延的迹象。

    “你是何人?”

    晴空疑惑的问道,看了看紧紧护在牧曦身边的羽朗,于是自问自答的说着:

    “哼,你就是那个颜牧曦吧!”

    牧曦恭敬的微微回礼,“正是在下,晴空前辈,您中了一种偏门之毒,此毒以香为料,多种香料集合而成,却成了罕见的奇毒,不烈不燥,却是在慢慢的朦胧中睡去,再也不会醒来,这毒,很是阴毒,没有解药,只有缓解的药方,一旦中毒,就成了此毒的奴隶,很难摆脱,一旦得不到缓解的药方,就会睡死过去。”

    “啧啧,你这个医师看起来还真不是个冒牌货,居然连我的独门奇毒都知道?不错,哼,老头子,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还不快放下你这臭手!”

    水掌门以为翻身的时候到了,虽然还被晴空挟持着,却已经开始得意洋洋,吆喝着向晴空说道。

    “胡说!我只是感到头有些轻,哪里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在我看来,你分明就是与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是一秋之貉!”

    晴空不听劝阻,不仅没有放松对水掌门的挟持,反倒更加用力的抵着宝剑,顿时,水掌门颈部的伤口更大,更深。

    “喂!你个老不死的!你不要命了吗?这个女的,可是神医,你不知道吗?她的话你都不信?再过三日,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水掌门顿时一声大吼。

    “义父,牧曦说的不会有错,她的医术,千真万确,确有妙手回春之术啊!”

    千掌门见晴空有危险,焦急的出言相劝。

    “前辈,牧曦心地善良,断然不会出言哄骗于你,看你现在的情况,还是从长计议。”

    羽朗也上前相劝。

    “哼!危言耸听!林羽朗,你一身武艺,却被这个粗俗女子所迷惑,实在是所有悖于你的身份,自甘堕落,年纪尚轻,就沉迷于儿女情长之中,如此这般,何时能有大作为?真是让人失望!”

    晴空不仅不领情,反倒更加厌恶的瞪向牧曦,说话间,向羽朗训斥着。

    这一通怒火涌上心头,导致血脉流动变快,毒性也随之迅速在晴空的体内蔓延开来,于是,不再是微微的头晕,而是迅速发展成为,头重脚轻开始站立不稳。

    晴空身体一晃,不愧是武林泰斗,尽然眨眼之间,就能调整内力,换得了片刻短暂的清醒,不禁惊讶的向牧曦望来。

    此时,事实胜于雄辩,他不再说话,也知牧曦所言多半是真实的了。

    “义父!”千掌门见晴空情况不妙,赶紧上前来扶。

    晴空本想甩开,却脚下没根,为了保持平衡,本能的握住千掌门的手臂,得以支撑。

    这样下去,再过不了多久,毒性全发之时,他就要像牧曦所说的那样,一定会睡着了。

    “义父!医师,快想想办法!”

    千掌门焦急的看着晴空,转向牧曦急问催促。

    “办法?哼!她就是再厉害,也就只能看出这毒是什么,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超出凡人的能力了,但是,想要解毒,别说是她,就是这软毒的创始者也没研究出来!所以,我劝你,识相的,赶紧放了我,本大爷赏你一颗仙丹吃,让你多活几日!”

    水掌门有了底气,满脸泼皮的模样和神色,瞥着晴空,冷冷的说道。

    “你可知我是谁?又怎会平白的受你要挟?”

    晴空的脾气也够执拗,说话间,众人还没反应出他话的意思,只见血光四溅。

    一股血腥之气迅速漫布于空气之中。

    再看去时,刚才耀武扬威的水掌门,此时已经身首异处。

    “啊!义父!”千掌门大惊失色,立即紧紧扶住已经站立不稳,快要睡着的晴空,连声呼唤。

    牧曦治人无数,但是像这样,亲眼目睹斩首过程的事情,这还是第一次遇见。

    鲜红的血液在地上流淌着,她极力的躲避着正在靠近她的血流,连连的退步。

    “牧曦,我带你离开这里。”

    羽朗见状,很是担忧,关切的握紧牧曦的手臂,就要带她离开。

    “林公子!救救义父!”

    千掌门一边招呼身边的弟子小心的扶住晴空,一边带着哀求的向羽朗喊来。

    羽朗顿时止步,询问的目光,向牧曦望去。

    此时,晴空已经完全失去了重心,身体一瘫倒在地上。

    虽然身体渐渐失去知觉,但是意识还很清楚,他努力睁开眼睛,向牧曦望来。

    这目光,与牧曦看过去的目光,正好对视。

    “你杀了他,就不怕没有解药,自己也丢了性命吗?”

    牧曦轻声的问道。

    “嗯,你不是神医吗?证明你能力的时候到了。”

    晴空的话说的,感情他把五莲山的三当家的杀了,就是为了给牧曦一个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

    明明是想让牧曦来救命,却还死要面子的撑着脸面。

    “颜姑娘,你当真有办法?我金千儿,替义父向你道歉,求你救他一命。”

    千掌门见牧曦为难,以为是牧曦记恨晴空,向着牧曦上前一步,单膝着地,郑重的道歉。

    “千掌门快快请起,我不是这个意思,该说的,我刚刚已经说了,这毒,确实如水掌门所说,没有解药,而这缓解的法子,我需要研究很久,眼前之计,不妨先看看水掌门的缓解之药放在何处,先让晴空前辈得以喘息,容我从长计议。”
正文 第五百章 被逼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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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掌门就这样死了,活生生的被人砍下了头。

    这五莲山第三大人物,就死在自己弟子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给杀了。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多时,金少九大步流星的来到众人之中,眼前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满地的血,和已经成了尸体的水掌门。

    正要怒发冲冠,再看到晴空正躺在地上,他这眼睛看过来的轨迹,被牧曦仔细的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当看到晴空煞白的脸,无力的躺在众弟子的怀中时,金少九顿时从愤怒,变成恐惧。

    “前辈!您这是怎么了?”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金大掌门来到现场,第一句话问的不是死了的掌门,而是这个半死不活的老头。

    众人终于知道,这个晴空的地位,着实不简单,至少,这个晴空,比五莲山的掌门要重要得多。

    “爹爹,义父中了水掌门的软毒!”

    千掌门带着哭音回答着。

    “软毒?!!不好!前辈莫动,等我回来,千万别动!”

    金少九脸色青一块紫一块,变化的极其复杂,连声叮嘱着,快步转身离开。

    水门的弟子此刻群龙无首,傻傻的站在周围,有的哭天喊地,有的坐看风景,更多的,无动于衷。

    眼前死了的这个掌门,对他们来讲,可有可无,有这个掌门,除了欺负手下,压榨手下,再也没给手下这些弟子们什么好处;现在没有了这个掌门,他们要考虑的,就有一件事,就是他们去寻哪个更好的主子才好。

    更有甚者,暗算偷偷的乐着,终于有机会,有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去改换门庭了,再也不用在这个人手下受气了,终于可以过几天轻松的日子。

    没有了掌门,千掌门本就是大掌门的千斤小姐,一直是五莲山上最有权力,也是最有实力的掌门,将来,大掌门金盘洗手,坐上头把交椅的,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个千大小姐。

    这个道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想得明白。

    于是,这边主子刚死,旁边就有弟子跪在千掌门面前,请求入到金门门下。

    更有‘勤快’的弟子,迅速收拾了水掌门的尸体,有一两个人行动,于是,周围僵持的弟子们,很快就全部行动起来,为了在新主子面前表现忠心,刚才还是血污满地的现场,不多时,就被清理得干净如初。

    牧曦躲避着弟子们忙碌的身影,来到晴空身边,一边探脉,一边仔细观察这个晴空的身上和打扮。

    这个老头,全身素衣粗布的短衫,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打柴出身的穷苦百姓。

    晴空的面容丝毫没有衰老的感觉,看上去,还是像年轻的小伙子一样,皮肤湿润,可见,他的内力非凡。

    此刻,晴空被众弟子抬到了屋中,牧曦和羽朗紧跟着来到晴空身边,仔细的观察他的身体变化,注意着毒性蔓延的速度。

    不多时,金少九又是疾风大步来到面前,手中紧紧握着一个锦囊,从中取出一颗带着香气的药丸,塞到晴空口中,担忧的望着,等待着晴空的变化。

    果然,晴空渐渐睁开眼睛,清醒过来,第一眼,就直瞪向牧曦,再次恢复了刚刚嫌弃的目光。

    “醒了!”千掌门最是喜悦的欢呼。

    “金掌门有这解药?”晴空将厌恶的目光转向金少九,扶着身边弟子的手,支撑着站起身来,第一句话,不是感谢,而是审问着金少九。

    金少九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口气,满脸忧伤,将手中的锦囊恭敬的呈递到晴空面前,“这是我刚刚从水掌门房中找出来的解药,前辈先用着缓解一阵子吧。”

    “嗯”晴空似是这样才感到满意,毫不客气的接过锦囊,仔细的用手摸着其中的数量。

    “才这么几颗!撑不了多久,还有吗?再去找一些来。”

    金少九被晴空问的一时无可奈何,只好抬头回答,“前辈,这毒就是稀罕之物,他的解药,比这毒还稀罕数倍,解药甚是难得,能有这几颗已是不易,前辈还是节省着用,容少九再寻找制药的方子。”

    “这些药能撑多久?”晴空掂量着,问道。

    “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都未可定。”金少九很是熟悉的回答,让牧曦感到怀疑。

    今日之事,太多的异常。

    堂堂五莲山的分支掌门死了,大掌门居然连死的原因都不问一句,甚至,连问都没有问一句。

    全部的注意力,竟然是在一个老江湖身上。

    在江湖之中耀武扬威,一人独大的金少九,此时在一个江湖老侠客面前,却是如此的卑躬屈膝,低三下四,是怎样的背景,能让金少九畏惧到这种程度。

    这深深的引起牧曦的怀疑。

    另外,金少九对水掌门的独门密药似乎很是熟悉,甚至,这本应深藏不露的解药,居然也能在分分钟之内就轻而易举的拿到,而且,不用看数量,就知道药效的时间长短,这种熟悉,就像是这毒药和解药都是出自他手一样。

    “好,那就把这个颜牧曦给我关起来,好好的给我研究解药!”

    晴空一张嘴,就是要求金少九关押牧曦,羽朗顿时愤愤不平:

    “前辈,既然有求于牧曦为你研制解药,为何还要胁迫于她,不仅不善待牧曦,反而还要关押她?如此境遇,你让牧曦如何为你研制解药?”

    “是啊,义父,医师的身体不好,受不了地牢的阴冷,如果医师再死了,你这毒,就真的再没有希望能解了。”

    千掌门连声应和着羽朗的话。

    “千儿,不得违抗前辈,按前辈说的办。”

    金少九毫不犹豫的要求。

    “爹爹!不能这样对颜姑娘!”千掌门违抗的说着,又向牧曦问道:

    “颜医师,你快说说,对义父的毒,你有办法没有?”

    看着晴空已经迅速恢复的脸色,他的内力确实是深不可测,这么厉害的毒,他却能迅速恢复。

    不过,恢复的越快,消耗的体力越多,当体力弱到不足以抵抗毒力时,他的生命也就走到终点了。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牧曦面不改色的轻声回应:

    “我没办法解毒。”
正文 第五百零一章 暗中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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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医师?!”千掌门不相信的询问。

    “哼,来人,把这个人给我关起来!”

    晴空挥着手臂,身边的金少九像个木偶一样,跟着挥起手臂,顿时,周围窜出几个年轻弟子,奔着牧曦小跑过来。

    羽朗将身体挡在牧曦身前,冷冷一呵,“我看哪个敢动!”

    “住手!”眼见众弟子不知深浅的想强攻,千掌门一声怒呵。

    所有人立即闻声而退,左右看着,不知所措。

    “义父!无论怎样,这颜医师是我的贴身医师,她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相信她的话。”

    “晴空前辈,你手中的解药撑不了太久,你的心火太的盛,血脉运转太快,这样,势必会加速毒性的发作速度。”

    牧曦冷静的低声说道,千掌门立即接声相劝:

    “是啊,义父,你还是先消消气,惹你不高兴的人,已经死了,莫因此而伤了自己!”

    “哼,你以为,我就是为了今日的小事杀他?千儿,我还不是为了你!”

    晴空努力的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向千掌门说道。

    千掌门和众人顿时疑惑不解,同时向晴空望去。

    晴空正欲再说,“前辈,既然你的身体不适,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就打扰了。”

    大家的眼光,寻声而望,只见金少九坚定的站在那里,稳稳的向晴空注视着。

    晴空虽然很是不满的闷声一哼,但是,终究还是扭过头,摆出要休息的架式。

    千掌门见状,虽然她也非常想知道其中的隐情,但既然是爹爹有意隐瞒,她也不得不顺应着,向众人招应:

    “各位请回吧,义父今日太累了,让他老人家休息一下。”

    有弟子眼睛迟疑的向牧曦望去,似是不知该如何处置。

    “颜医师,你的身体也刚刚恢复,让林大侠带你回去休息吧,等下我处理好手上的事情,再去向你请教。”

    千掌门恭敬的话语,让众弟子彻底明白了大小姐的意思,再不敢对牧曦有任何不敬,全部无声的退出去。

    跟着羽朗的脚步,终于回到了自己居住的房间。

    小霞早就心急如焚,见到牧曦归来,话不多说,先扶进屋中,递上一杯温茶,才仔细详细了其中的细节。

    “这晴空,不简单。水掌门的死,太简单了,反倒,让我觉得不安。”

    牧曦一杯温茶下肚,润了嗓子,也暖了暖身体,满腹疑惑的低声说着。

    “牧曦,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寻个法子,下山与时大哥会合吧。”

    羽朗低声的建议,牧曦摇摇头。

    她何尝不想离开这里,但是,这五莲山,越是住下去,越觉得不简单,深不可测。

    “时大哥?他或许也是身在虎穴而不自知啊。”

    牧曦的心中,一直没有找到土门的位置,这让她总是放心不下,像是个随时都可能爆发的毒药一样,藏在暗处,不知是敌是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困死在这个山上吗?这山上的人,可都不好惹,都是武林高手,江湖中,一顶一的能人,如果在外面,我们师兄还能应付个三五人,但是在这里,看不知这些人的水到底有多深,真让人心里没底,不敢出招啊。”

    小霞深深的担忧。

    “小霞说的没错,至少,这个晴空,我们都过不去他这一关。”

    羽朗应和着。

    看得出,羽朗和小霞都在牧曦担心,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却偏偏在武林高手中混,简直像是在刀尖上走路一样,一不小心,就自尽了。

    “晴空这一关,他自己已经过不去了,不需别人动手。在这山上,最深的底,另有其人。”

    羽朗和小霞仔细品味着牧曦的话,突然,一个身影在窗外闪过,二人立即警觉的默默互望,正欲出去查探,那身影已经不请自来。

    只是,这个身影不是从门进来的,而是从窗。

    “不用紧张,是我。”

    千掌门一身短装,干练麻利的跃身到牧曦身前,稳稳的站定,轻声说道。

    “千大小姐,五莲山不时兴走门,都喜欢走窗户的吗?”

    小霞的话一出口,牧曦立即轻声打断:

    “小霞,千掌门是来帮我们的,不要乱说话,去外面守着,不要走露了千掌门的行踪。”

    小霞不再犹豫,立即向外退身出去,眨眼间,窗外便出现了小霞静静守护的身影。

    见一切妥当,千掌门很是满意的回望向牧曦,又看了看羽朗,放松了神精,表情也释然了许多。

    “颜医师果然厉害,不用我说,就已经知道我的来意,我就知道,这五莲山,来了真神,运道要改了。”

    千掌门的话中有话,牧曦还不能全部参透,“千掌门言重了,牧曦只是过客,断然不会打扰太久,更不会给你和五莲山带了麻烦。”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与不想,就像是那水风,他做梦也想不到,到头来,会是这种死法,连我看了,都心惊胆战,始料未及。”

    千掌门向窗外凝望,似乎还能看到水风被杀的那个血淋淋的场面。

    “千掌门是为了晴空前辈的毒而来?”牧曦不想再去回忆那个血腥的画面,直切主题。

    “是,但是,不止这一件事。”

    千掌门转过头,来到牧曦的身边,轻声询问,

    “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解义父的毒,只是,还没有把握,对不对?”

    牧曦不禁微微淡笑,知她者,千儿也。

    “千掌门心聪目明,什么也逃不过你的慧眼。”

    “好了,你就别恭维我了,现在,明明是我们五莲山有求于你,义父的心思我最明白,他今天,一定是有大事在心,否则,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只是,我还不知道,这一切的缘由是什么,不管怎样,他一定是为了我好,我一定要救他,他即是我的义父,更是我的师父,是我的亲人。”

    千掌门诚恳的握住牧曦的手,紧紧的攥着,

    “颜姑娘,算我金千儿又欠你一条命,求你,救救义父,他很善良的,他的心很软的,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想伤害你,但是,我保证,我一定会尽全力去劝说他,保证你的安全,求你,救救他吧。”
正文 第五百零二章 千儿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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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尽我的全力去救晴空前辈的,千掌门请放心。”牧曦稳稳的回应。

    千掌门长长一叹,像是又把心收回到了肚子里,释然的坐在牧曦身边的凳子上,喃喃自语:

    “总感觉你们很亲切,很坦诚,虽然,与你们相识才不过几日。再看我身边的这些人,各个都是阳奉阴违,虚情假意,与他们相处,要处处小心,时时提防,唉,真想他。”

    千掌门出神的望着窗外,“颜姑娘,其实,我来之前,就猜到你一定会救义父的,只是我不放心,与这些阴冷的人相处久了,对人的信任度就缺失了,你让我看到,这个世上,还是有一腔热血的人的,如果没有李斗,我也跟他们一样,渐渐会变成一个冷血的禽兽。”

    一天之内经历了这么多事,千掌门年纪尚轻,最是孤单时,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偷偷跑到牧曦这里,倾吐心声,让人不禁跟着叹惜,大好的年华,就在这个阴冷的环境中摸爬滚打,让人不寒而栗。

    “千掌门不必担心,一切的阴霾总会散去的,在这山门之中,有爱你宠你的爹爹,有众多敬佩并誓死跟随于你的弟子,武林大会之后,我也给你开几道方子,好好调理一下身体,这些日子,你也消瘦了许多,看得出你的辛苦。”

    两个人手拉着手,肩并着肩的坐着。

    牧曦温和的一番话,言未尽时,却已看到了千儿眼中闪闪的泪光。

    默默的低下头,勉强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泪水如晶莹剔透的宝石从脸上滑落。

    “收我做妹妹吧,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把我当成是男儿一样对待,自小没娘,我也就把自己当成了男子,这样贴心的话,此生,还是第一次听到。”

    牧曦立即惊喜的回应:“千掌门身份尊贵,武艺高强,牧曦只是个江湖郎中,何德何能,岂敢与千掌门高攀。”

    “颜少庄主,堂堂乐游山庄的少庄主,江湖人称‘妙手神医’,前些年突然失踪,后来证实,被大辽的可汗看中,迎娶为皇后,却被你弃之不顾,来到中原。如果论尊卑,颜姑娘哪一条,哪一桩,都是个高贵的位份。”

    千儿平和的向牧曦望来,看来,她在暗中,对牧曦的身份,也是下足了力量去查探,如此说来,阻止晴空伤害牧曦,并非是由于千掌门一件事的感恩,而是对牧曦身份的明了,让她对牧曦由衷的敬佩使然。

    “虚名,不值一提,与我的家人相比,我个人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牧曦回想起了山庄,对爹爹的思念,再次填满心头,让她内心压抑不已。

    “亲人比皇后的身份还要重要吗?如果你是皇后,亲人不是可以跟着光宗耀祖了吗?”

    千儿更加不解的追问。

    “攀得越高,寒风越烈,贴地越近,身体越暖。高处不胜寒,牧曦自知智谋不够,做不了恶狠的事情,还是做个寻常百姓,有朝一日,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平安度过余生,便是最大的愿望了。”

    这是牧曦的心中所想,更是她的心中所求。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

    羽朗一直静静的守护在二人身边,听到牧曦的话,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怜惜和疼爱,紧紧的锁在牧曦的身上。

    他此刻,真想上前去告诉牧曦,她想要的,他想给。

    可惜,现在,说不出口,也不是时机。

    但这一切,被心思敏锐的千儿看在眼里,了然于胸。

    “姐,容许我这样称呼你,姐,你的要求,远在天边,就近在眼前啊,为何姐姐视而不见呢?”

    千儿紧拉着牧曦的手,说话间,眼睛向羽朗一瞥,将话中的意思甩向了他。

    千儿不停的用眼睛示意羽朗,向牧曦表白,羽朗没有心理准备,突然间要说出心中的话,一时间,像是太多话同时冲到咽喉,反倒堵在那里,一句也说不出。

    看着羽朗纠结的样子,千掌门的好意,牧曦心领神会,但是,还是那个理由,很充分的理由,时机不对,眼前紧要的事情,是如何解被困在五莲山的局面。

    “还没到儿女情长的时候,武林大会在即,还是先为晴空前辈解毒最重要。”

    牧曦的话,让羽朗的心顿时凉了下来,也冷静下来,默默的静守在一边,再没有了激动的神色。

    千掌门见状,即失望,也赞同,“不知,可有什么为义父解毒的办法?”

    “唉,确实很难,正如你说的那样,我没有把握,时间紧迫,只能冒险尝试一下了。”

    牧曦思量着,“我会尽快制出解药,刚好,有一株‘千草’,此时可以派上大用场了,但是,有些话,要说在前面,如果我失败了,晴空前辈必死无疑。”

    “啊?”

    千掌门没想到事情的厉害,不禁失声一呼。但是迅速又冷静下来,“这件事,交给我去说吧,义父即使不治,也是一样的,看他如何选择。”

    说罢,她向牧曦深深的凝望,“收我做妹妹好不好?我知道你不情愿有我这样一个妹妹,但是,我,真的好希望有你这样一个姐姐,让我好温暖,好有依靠的感觉。”

    她的请求,牧曦并非嫌弃,只是,牧曦有她的担忧和顾虑,认个妹妹容易,有了她这样的姐姐,不知会不会给这个妹妹也带来麻烦。

    想想还有秦家的追杀,还有不知来路的毒药,牧曦越来越不敢让更多的人向自己靠近。

    牧曦的犹豫,让千儿娇小的眼睛里,又泛起了泪光,“你那么聪明,不可能看不出,五莲山危在旦夕,一旦义父出事,前来参加武林大会的这些门派必然会大乱,会为了争夺武林盟主之位而大打出手,届时,第一个被消失的,一定是这五莲山,我们逃无可逃,成为众矢之的,我都不敢去想,但是,这个场面,越来越近了,我好害怕,我甚至觉得,一旦江湖大乱,满门遭劫时,爹爹或许会丢下我而去,我该怎么办?我除了尽力救晴空维持局面,真的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话未尽,泪已撒。
正文 第五百零三章 蛊惑羽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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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千儿的话,牧曦如梦初醒,原来,这个江湖盟主的地位,全靠晴空一人支撑,而金少九,只是个撑门面的幌子。

    那么晴空既然不是五莲山中人,他又属于哪里呢?

    谁会相信,一个游侠,会是武林盟主?

    千儿泪水涟涟的模板,也着实让人心痛,这种场面,牧曦见不得,每次看到别人哭,她就心痛,很多不想答应的事儿,总是破例就答应下来了。

    此时也不例外,她赶紧掏出帕子,给千儿擦着泪,满口答应:

    “好,好,你我认为姐妹,可好?就不哭了吧!眼睛都红了,这让外面的弟子看到,岂不是让人笑话?”

    千儿听闻,立即转身跪拜,“千儿拜见姐姐。”

    “唉,好好,好妹妹,快起来。”

    千儿抹着眼泪,一边爬起来,一边喃喃的说着:

    “姐姐,明日武林大会开始之后,我便派人送你下山。”

    本以为收了这个妹妹就可以轻松一些,可千儿的这一句话,让牧曦更加疑惑,不禁去问:

    “为何?”

    “姐姐有所不知,刚刚在我来之前,正是义父的一段话,才让我偷偷的来到姐姐面前。”

    千儿凝重的说着:“水风确实是我的亲生哥哥,同父异母的哥哥,他的母亲以性命相要挟,逼爹爹将他留在山上,并成了一门之主,而水风,似乎有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知是受何人指使,要抓姐姐和林公子。”

    “抓我?为何?我与他无怨无仇。”牧曦轻声疑问,心中却努力的在推测着。

    不是秦家,还会有谁,这么确切,又不择手段的希望牧曦马上从这个世上消失,而羽朗,是杀死秦公子的凶手,秦家自然也不会放过。

    “义父也不得而知,但是,义父说,水风的后台很大,似乎并不好惹。”

    千儿担忧的望着牧曦和羽朗。

    “他现在已经死了,没事了。”牧曦安慰着千儿,也像是在安慰自己放宽心。

    “或许吧,我总觉得,现在的五莲山不简单了,好像,有很多人都不认识了一样,他们都变了,变得,不是从前的样子。”

    千儿的话,让牧曦和羽朗不禁倒吸一口气,千儿的言外之意,是这水风虽然死了,但还是有危险人物存在于他们的身边吗。

    想来也是的,给牧曦下毒的人还没有找到,这终究是个悬念。

    “即使如此,也不必这么着急送我下山,山下,就安全吗?”

    牧曦试探的问着千儿。

    “山下,有土娘在,总比这里要好得多。”

    千儿的话,终于让牧曦知道,山下的土门,掌门是个女子,土娘,听上去,与千儿的关系很是贴近。

    看千儿是个不错的姑娘,没有其他人那般的阴冷歹毒,能与千儿相处融洽的人,应该不会太差。

    从这个侧面来看,时艺和同儿,现在还是安全的。

    “土娘?是谁?”

    “在这五莲山上,金,木,水,火,土五个门派,只有前面四个,这土门,则隐蔽在山下的城镇之中,全面负责山上的衣食用度,是五莲山的总后勤补给的来源,是由爹爹的师妹,土娘掌管着,这些年,井井有条,五莲山能有现在的繁荣,一半的功劳,来自于这个土门一直充足的供给。”

    千儿小声的回应着,仔细的向牧曦介绍着山下的情况。

    原来,在这山下,所有的大门店,大字号,全部是土门所有,与其说山下的城镇是众多百姓安居乐业之所,不如说,其实,五莲山,就包括这个城镇大里面,只是,还有些许寥寥的真百姓,不知不觉得成了土门的掩护。

    “爹爹已经公告众人,明日将举行武林大会,届时,我会趁乱,送你们下山,我提前与土娘联系好,她会大山下接应并照顾你们的。”

    千儿轻声说着。

    “武林大会,对我们有危险吗?”牧曦不解的追问。

    “有,当然有,义父为了救自己心爱的徒弟,所以才杀了水风,但是,义父还是坚持,不允许林大侠守在姐姐身边,指不定,武林大会一召开起来,义父没事情做了,就会将林大侠带走,也说不定。”

    “带去哪里?又做什么?”

    “带回山中,教授林大侠武功。这虽然是天底下最好最难得的事情,但是,真是天意弄人,别人挤破头也想得到的好事,在林大侠的眼里,一分不值,看得出,姐姐在林大侠心中的位置,甚至可以比这个江湖还要重要。”

    千儿的话,再次将主题转向羽朗,又向他递了眼色。

    羽朗看着眼前的困境,想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即想表达自己的心意,又不希望牧曦承受着自己随时有死的可能的打击。

    总之,想的太多,反受其累。

    羽朗此刻正是犯了这个严重的错误,他依旧选择了沉默。

    这让千儿倍感失望,不禁威吓:“堂堂男子汉,连自己心中的爱都不敢说出来,还算是什么男子汉?”

    千儿的激将法立竿见影,羽朗顿时胀红了脸,带着愤怒向千儿轻声训斥:

    “千掌门,这是我个人的私事,请你不要随意揣测。我的事情,心中自有分寸。”

    眼见羽朗不领情,千儿又恢复到了那持久的笑容,“林大侠如果真的不喜欢姐姐,那么,你喜欢我吗?”

    “此话怎讲?”羽朗不解的询问。

    千儿略带着羞涩的轻声说道:“林大侠武功超群,德才兼备,是个人见人爱的美男子,哪个姑娘见到你,不都是要驻足三分,听说,当年在大辽也是赫赫有名的附马爷,现在看来,风度依旧啊。”

    “请千掌门自重,你如此这般,让李斗兄弟怎么办?他的付出,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羽朗略带着训斥的说道。

    “我爱李斗,他也爱我,我们两情相悦,私定终身,做好了白头偕老的准备。但是,我金千儿,要脸有脸,要权有权,要钱有钱,还有武功,如此众多的美事儿全部聚集在我身上,难道,林大侠就不心动?现在左右也没有外人,林大侠不妨真说心事,机会难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千儿的催促,让羽朗心乱如麻。
正文 第五百零四章 得罪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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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朗心乱极了,明明知道千儿是在故意挑衅,不好翻脸,却又一时说不出道理,情急之下,突然脱口而出:

    “千掌门,你明知道我的心中只有牧曦,我此生,只爱牧曦一个人,为何你还如此戏言?”

    此话一出,千儿顿时喜悦至极的望向牧曦。

    “听到了没,这才是他的心里话。”

    千儿扯着牧曦的手,温和的说着。

    羽朗羞愧的脸,想躲过千儿的目光,却躲不过千儿的话:

    “人生在世呢,百年休得同船渡,千年休得共枕眠,世事无料,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既然现在心中的爱人就在眼前,就应该珍惜眼前人,让人家知道你的心意,迟早要说的话,早说总不会错的,你说呢?”

    此时的羽朗,脑中一片空白,刚刚的脱口而出,竟然一不小心将心中暗藏了许久的话全部说了出来,而且,还是当着牧曦的面。

    不管怎样,事已至此,说出去的话,再没有收回来的可能,既然如此,就干脆大胆的尝试一次吧,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他都能够接受。

    “是,我喜欢你,牧曦,我知道,我伤你太深,我想用我的余生,来保护你。”

    羽朗的话,让本就不知如何应对的牧曦,更加压抑。

    他说的话,她都知道,她也明白,但是,牧曦并不希望,他对自己的爱,是因为对自己的伤害,是为了弥补过错而不是来源于真心的爱意,这样的爱,不会牢固,更不会长久。

    看着羽朗深情的目光,牧曦心中纠结,她迟疑着,仔细的思量,如何应对这突出其来的表白。

    她的迟疑,让千儿和羽朗同时凉下了心。

    “我不勉强你,还是那句话,还是那句承诺,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的安全,直到,你不需要我为止。”

    羽朗失落的低声说着,稳稳的行礼,垂着头,退出门去。

    “哎?”

    千儿想去呼唤,话未出口,又咽了回去,转过头,向牧曦疑惑的轻声询问:

    “是我看错了吗?难道,你不喜欢他?”

    “我要的,不是这样的爱。”牧曦轻声回应。

    千儿仔细的望了望牧曦,又转头向外看去,羽朗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院落之中。

    “这样的爱??爱还分很多种?”

    千儿更加迷茫的说着,随即向牧曦询问:“无论是怎样的爱,至少你承认,他是真爱你的,这就足够了,既然明明知道是真爱,为何还要拒绝?你可知,现在得到真爱,是多么的不容易?你既然知道你已经拥有了爱,却还要挑三拣四的选择是什么样的爱,不觉得自己太过分,太冷漠了吗?”

    “如果不合适,还是不要开始的好,这也是对他好。”牧曦独自说着,不理会千儿的反应。

    “呵,你也老大不小了,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到现在还在讲这些春花雪月的风凉事吗?对他好?难道,你就这样冷冷的拒绝他的一片热情,就是对他好吗?殊不知,你这样,只会在他的心里划上一道伤,现在,这个伤在流血,日后,伤口好了,但是伤疤永远都不会消失的。我也叫你一声姐姐,你还是好好想想吧,感情上的事,错过眼前,转瞬就是别离一生,恕我直言,我觉得,你今天这样做是不对的。”

    千儿冷冷的话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又一个离开的身影,牧曦突然开始怀疑自己,难道,真的错了吗?

    这明明不是自己想要的爱,也不希望羽朗一直有这样报恩的心态,由此而拒绝的爱,难道,也是错的吗。

    小霞轻步来到屋中,像往常一样,照顾着牧曦“喝点水吧,休息一会儿吧。”

    牧曦的心也被掏空,听不到小霞说的话,只有千儿的指责不停的在心中回荡,一直在耳边回响。

    甚至,她仿佛看到了羽朗的心在流血,她突然心好痛。

    “姐,你哪里不舒服吗?”

    牧曦无声的努力想着,到底自己做的对不对,千儿说,错过一时,会错过一世,会吗?难道,真的会就学样错过羽朗吗?如果没有了他在身边,她会怎样?

    不敢想象,不可想象。

    “姐,你脸色这么难看,我去叫郎中来吧!”

    小霞的声音越来越焦急,牧曦全然听不进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世界之中,她担心,自己会真的失去他。

    完全没有感觉的,只知道眼前有越来越多的人影在晃动,有人来给她切脉,有人送来了药材,还有人送来了许多衣物和吃食。

    牧曦从不知道,在这五莲山上,自己居然还这么受欢迎。

    待夜晚降临,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还是小霞,不理会周围摆满的各种东西,不停的在耳边呼唤着:

    “姐姐,你听到了吗?姐姐?”

    牧曦累了,心累得不能自己。

    她转过神,望向小霞,“你也休息一下吧,忙了一天。”

    “哎呀,你终于醒了。”

    小霞不禁轻声感叹。

    “我没事”

    牧曦的话,小霞微微摇头,

    “还说没事,自从师兄从屋中出去,我进来,看到你,到现在,你整个人都不好了,灵魂出窍一样,魂不守舍,我从来没见你这样子出神过,让郎中来看了,说是你体虚气弱,需要好好休养,于是,金掌门派人送来了大批的药材,还有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水门,也送来了衣物,火门送来了吃食,土门送来了许多细软用具,姐姐,你这一出神儿,我们就赚得满屋子宝贝。”

    小霞指着屋中林林总总的东西,虽然嘴上说着是宝贝,但口气中,却带着不满。

    牧曦看去,虽然东西很多,但却更多都是寻常物件,只是充了数量而已,没有高贵的东西。

    自然,牧曦也不需要什么高贵的东西。

    眼前这些,都不在她的心上。

    “送去给下面的弟子们吃了,用了吧,不要堆在这里,平白的落了灰尘也是可惜。”

    “好”

    小霞一边应着,一边顺口说着,

    “姐姐,说来奇怪,这些东西里,却独独没有千掌门送东西来呢?这按照以往,都是千掌门送的最多,今天,不知是怎么了。”
正文 第五百零五章 不眠制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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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眠的一夜,牧曦静静的坐在床头。

    小霞早就睡着了,轻轻的鼾声,听得出她身体强健,气息平衡。

    窗外,下起了雨,冷冷的风吹来,牧曦轻轻扯起了被子,一场秋雨一场寒。

    不知晴空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耽误了一天,再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浪费。

    牧曦轻轻下床,但再轻的脚步,也逃不过小霞的耳朵,她立即应声而起,陪着牧曦,挑灯夜战,研究为晴空解毒的药方。

    雨声淅沥沥的响着,轻风带着哗啦啦的声音在夜里歌唱,阵阵寒风,小霞为牧曦搭上披风,也挡不住湿冷寒气的侵袭。

    为了不让自己再次陷入对羽朗的纠结之中,牧曦将全部心思放在了研究解药上,不知不觉,天色乌蒙蒙的亮起来,雨却还没有停。

    大雨,小雨不停的交换着,院中的弟子们勤快的早起忙碌着,照顾牧曦的饮食起居,生活用度。

    见牧曦一夜未睡,得知是为了晴空研制解药,众女弟子皆是投来万分敬佩的目光,手中的活计,也都份外的勤快努力了些。

    五莲山中的雨,比山外的雨更寒冷,小霞关紧了所有的门窗,牧曦还是感觉到膝盖的湿寒之气。

    正当小霞准备为牧曦披上第二件披风时,屋外传来千掌门的声音:

    “颜医师方便吗?”

    小霞得了牧曦的示意,快步打开屋门,只见两队弟子迅速接连而入,手中捧着的暖砖递给小霞,另有弟子居然端着暖炉放在屋中。

    待众弟子将手中的活计全部放好,尽数退去后,千儿关好屋门,带着歉意低声说着:

    “听说姐姐一夜未睡,这山里的秋雨比外面的要湿冷,担心姐姐的身体吃不消,特意让人起了这暖炉给姐姐送来,本来身子就不好,别太劳累,身体要紧。”

    有了这浓浓的暖意,牧曦感觉到全身都在复苏。

    这种温暖,曾经,只有在羽朗的身上才能感觉得到,现在,自从羽朗离开,再也没有听到关于他的消息,不知他是不是在哪里缓解自己的心情,还没有离出被牧曦拒绝的阴霾。

    抱着暖砖,转身又递给了小霞,示意她还是放到床上驱一驱床上的湿寒气。

    “今日武林大会就要召开了,义父的事,众人并不知道详情,我们就说义父拿到了解药,所有人也就全部都相信了,必竟以义父的武功,本就是没什么做不到的事,没什么拿不到的东西。”

    千儿来到牧曦身边,轻轻坐下,抬头望来,“解药制好了吗?”

    “还没有,不过,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再给我一天时间,应该就足够了。”

    牧曦轻声回应,看着桌上满是各种药材的配剂,心中,也是着急。

    “一天?义父可能坚持过一天的时间吗?”千儿担忧的追问。

    “应该可以,晴空前辈的内力深厚,只要不动用内力,不激动妄为,一天的时间,难不住他的。”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安排人手,不让义父参与任何争斗,麻烦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应付。”

    “你的脸色不好,这一夜不眠,不会是被我说的吧?”千儿担忧的向牧曦望来,试探着的问。

    “不会的,我是着急晴空前辈的解药而已,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浪费了。”

    千儿略加释然的点点头,“那就好,如果,因为我昨天说的话,而让你心里委屈的话,我向你道歉,我昨天说的话,太严重了,口无遮拦,是有些伤人。”

    “如果出口伤人,千掌门也没有我伤害得深。”

    牧曦轻声回应着,脸上带着满满的惆怅。

    千儿自然明白牧曦所指,赶紧回应,“好了,我们不说这事儿了,看到你没被我所影响,我就放心了,只是不知,林大侠现在心情如何??”

    “自从昨天师兄离开,到现在还没有见到过他的身影!”小霞站在牧曦身侧,轻声回应。

    “没看到?可是,这院中也没有,我问过院中弟子,都说没见到他过,那他能去了哪里呢?”

    千掌门不禁疑惑的问着,如此一来,牧曦也跟着担心起来,不会是羽朗一时气极,真的离开了吧。

    与千儿没说几句,一来话语不多,二来,也没有更多闲聊的时间。

    待屋中又剩下牧曦和小霞两个人,看着眼前无数的药草,牧曦心中,眼里,耳边全是关于羽朗的事情,画面和声音。

    如果,他真的走了,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必在这里跟着她一起担惊受怕,他明明有他自己的世界,一个大少爷的美好生活,完全可以在很多仆人的伺候下,过着衣食无忧的好日子,可是,为了她,他偏偏要跟着她一起,奔波劳顿。

    可是她不曾想,这一分别,绝不是简单的三五日。

    不多时,外面鼓炮齐鸣,阵阵喧嚣传来,武林大会开始了,未来的七日之内,将连续召开各门派之间的对决,最终选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

    天色渐黑,牧曦整日示曾出门半步,全部身心皆在制造解药之中。

    一队女弟子趁着夜色前来敲门,说是奉了千掌门之令,带牧曦离开山门。

    解药还未成功,羽朗也还没有回来,如果此时离开,羽朗再想找她,就更加那艰难。

    对方几番催促之下,牧曦决定,制完药再离开,无奈,只好撤了回去。

    一天一夜不休息,牧曦的身体已经疲惫至极,好在身边一直有小霞帮助,在牧曦的身边久了,对这些药草,耳濡目染,也认得了一些。

    待天色渐亮,一方药刘已经制成,屋门又传来轻叩的声音:

    “姐姐,醒了吗?”

    小霞实在困得坚持不住,倚在墙边刚刚睡着,听到门响,一个激灵的站起来,快速打开门。

    “千掌门,姐姐说了,在解药配制出来之前,是不会离开这里的,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我不是来请姐姐走的!我是来看看姐姐的身体如何,看你的神色,难道,有人说我让姐姐离开了吗?”

    千儿疑惑的询问。

    “当然,你不是派了人来接姐姐下山,姐姐没同意,又制了一夜的药。”

    “我没派人来过!”
正文 第五百零六章 还有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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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掌门一步跨进门中,来到牧曦面前,仔细的思索着,口中不禁轻声喃喃:

    “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以我的名义来骗姐姐下山,居心何意?之前的下毒事件还没有查出真凶,现在看来,这个凶手,还在打着伤害姐姐的主意。”

    牧曦倒是很淡定的看着手中的药剂,递到千儿的面前,轻声说道:

    “这药倒是做好了,但是,药效如何,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按我的意思,最好是我看着晴空前辈用药才最稳妥。”

    千儿抬眼向牧曦投来惊讶的目光,“姐姐,现在明明有人想害你,你不担心吗?却还前前后后的想着为别人解毒?”

    牧曦握着药瓶,平静的自嘲:“被人暗害,也不是第一次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习惯了,由他去吧。生死由命,一切由天定吧。”

    “姐!”小霞和千儿异口同声的惊呼,不禁又相互对望着。

    小霞退让之下,千儿再次追问:

    “姐,是不是你已经知道是谁要害你?你告诉我,我一定把这个人碎尸万段!”

    牧曦摇摇头,她哪里知道,在这五莲山上,会有谁如此急迫的想致她于死地。

    “先把解药给晴空前辈用下吧,我的事,不急。”

    千儿和小霞虽然不同意牧曦的说法,但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情,确实是救晴空的性命,毕竟,这个人,对整个五莲山来讲,都是至关重要,举足轻重。

    话不多说,千儿迅速吩咐着弟子,左右保护着牧曦,一路不心谨慎的向晴空所住的居所走去。

    这一路上,像是防着重敌一般,所有弟子在千儿的千叮咛万叮嘱之下,各个紧张兮兮,似乎就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就有恶毒的黑手正跃跃欲试。

    “千儿,这是出什么事了,这么大的阵式,在咱五莲山的地盘上,居然还需要这么谨小慎微的吗?”

    说话的是木年,木门的掌门,正从不远处的岔道向千掌门走来,身边两个陪同的弟子,谨慎的向千儿等众人微微行礼,很是恭敬有礼。

    “是木大哥啊,没什么,你也知道,颜医师最近身体不好,而且,前阵子被人投毒的事情还没有找到真凶,再经不起半点损伤,所以,我份外的小心,也是有点夸张了些。”

    千儿似是平淡的向木年说着,语气也很是轻松。

    木年敞亮的一笑,“呵呵,我的千大小姐,你也有如此这般小心行事的时候,这还真是不多见啊,看来,这个颜医师,对千掌门确实是非常重要,这样吧,既然从我门前过,那我也出一份力吧。”

    木年说罢,回身向一旁的弟子吩咐:“去,让山门中的高阶弟子不要练功了,出来为千大掌门保驾护航。”

    言毕,那小弟子一路小跑而去,沿来他们来的方向返回去,正是木门的山门。

    不多时,千儿正在向木年表示谢意时,小路上整齐的跑来一队年青弟子,来到众人面前,根据木年的要求,站在千儿队伍的外围,担当起了保护的作用。

    这样一来,一支很是奇怪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在五莲山中穿行,从一个山门,路过另一个山门,不知不觉,来到一座山峰的山顶。

    这里,一处幽静的院落,四处皆是悬崖,只有一条陡峭的台阶直到巅峰上的平台。

    院中有个茅屋,看上去很是简陋,但院中份外的整齐。

    牧曦被千儿带到院中,而其他所有的弟子,尽数守护在院外,也就是沿着台阶而下,无一可以进入小院。

    “姐姐,就是这里了,这一路走来,你可还好?还能坚持吗?”

    千儿关心的询问,牧曦虽然气喘吁吁,但依旧勉强的回应。

    小霞扶着牧曦来到院中,却仅此而已,进了院门,就被千儿拦住,“你就在这里等,不得再向前迈进一步,否则,便是犯了山规,定当严惩。”

    刚才还和气的千儿,此刻份外的严厉,没有一丝一毫的通融之色,小霞自然是不乐意,牧曦赶紧轻轻拦下,按下小霞的手臂,算是安抚,自己跟着千儿的脚步,独自向院中走来。

    “姐姐,如果,如果我有对不住姐姐的地方,还请姐姐体谅千儿的苦衷,不要怪我。”

    千儿似是很温暖的扶起牧曦的手臂,拉着她向小屋走去,可是,在行走间,却压低声音向牧曦如此说着。

    牧曦的心中先是一惊,看来,躲得过下毒,却躲不过千儿的欺骗了,思考间,已经被千儿拉到了屋门前,此时就算是她惊呼着让小霞来救她,或许,不仅不会救了自己,还会连累小霞。

    “你让小霞回去吧。”

    牧曦轻声回应,顺从的跟着千儿的脚步,继续向茅屋走着。

    千儿微微停顿之下,稳稳的点点头,随即回过头向院中吩咐:“你们带她下山去,回到住处去等吧。”

    牧曦听着身后小霞千般万般的不情愿,但是终究被人带下山去。

    她看了看眼前规整的木屋,是福是祸,一切顺其自然吧。

    推门而入时,千儿却止步于门外,在牧曦进到屋中时,只听得,木门在外轻轻关起的声音。

    牧曦也不回头,手中轻轻将药瓶收好,走了这么久,也是累了,看到小屋正中有整齐干净的桌椅。

    她走上前,先休息一下再说。

    “累了?桌上有水,还温着。”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牧曦回头去看,正是晴空倚靠在床头,双目紧闭,唇齿微动,轻轻说着:“既然来了,是不是解药已经制出来了,还不快拿来给我,是想死吗?”

    看晴空的状态,已经被毒麻醉了大半个身子,都已经无法动弹,居然还这样强横。

    牧曦依旧坐在桌边,轻轻的回应,“是配出来了,但是,药效如何,还没有把握。”

    “没有把握你来干什么?”

    晴空突然睁开眼睛,怒气的瞪向牧曦。

    现在,或许,他也就这双眼睛还可以表达一点凶猛的力量。

    “因为我再不来,你就等不了了。”

    牧曦轻声回答,晴空顿时没了声音,再次将眼睛闭上,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见。
正文 第五百零七章 牧曦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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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药拿来!”

    晴空坐在床上,冷冷的下达着指令。

    牧曦取出药瓶,握在手中,还带着温温的体温。

    看着晴空蛮横的态度,再想到他逼着羽朗离开自己,牧曦将药瓶紧紧的握在手中,不想松手。

    “怎么?反悔了?不想给我解药了?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你不想知道,那个一枝花是谁吗?我若是死了,那个一枝花也必死无疑,哼!!”

    晴空冷冷的说着,咬牙切齿。

    一枝花?这个人与牧曦有什么关系,为何用这个人来要挟牧曦?

    想不通其中的缘由,但看着晴空的表情,牧曦相信,他的要挟,绝不是空口而说。

    救人一命,本就是医者的本职责任。

    即使是不知道这个一枝花与自己的关系,牧曦虽然有过犹豫,但是,她却并不会真的看着晴空死在自己的面前,这与生死无关,而是与医德有关。

    牧曦将手中的药瓶刚刚递上前,晴空猛的使足了力气,将药瓶夺过,一口气将所有的药剂全部吞了下去。

    不多时,药效开始发挥作用时,晴空的手脚从刚刚的麻木,渐渐开始有了知觉,这让他立即喜出望外。

    可是,正当晴空下床行走时,突然心痛难忍,捂住心口倒地抽搐。

    “这,这是,为什么?”

    晴空惊讶的向牧曦问着。

    这本是牧曦意料之中的事,她平静的从袖边抽出金针,来到晴空身边,还未行针,晴空已是惧怕三分。

    “慢着,我听说你的针下,可生可死,一针定乾坤,你离我远点!”

    晴空努力躲避着牧曦的金针。

    “这解毒之药,药性太烈,你的心脏受不了,所以,会心痛如绞,如果不马上疏通经络,缓解心脏的压力,你会死的。”

    牧曦举着金针,平静的劝解着。

    晴空此时,也知牧曦所言属实,却又实在不敢相信牧曦的针。

    “我不能死,一枝花受伤了,还需要我去为他疗伤!”

    晴空的话,与牧曦没有半点关系。

    “一枝花是你娘亲的师兄,他找你找了十年!!”

    终于,在牧曦的金针距离晴空更近时,晴空的话,终于与牧曦有了直接的关系,而且,还非常深刻。

    牧曦不禁停下来凝望着晴空,他满脸都是汗水,药力作用下,心绞痛正折磨着他。

    娘亲,不是十年前就去世了吗?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师兄?从来没有听到娘亲提起过这个人的存在,更不知道,娘亲居然还有师父。

    或是在药物的作用下,晴空的头脑混乱,认错了人,牧曦不以为然,继续想为晴空疏通脉络。

    “慢着,你娘本家姓李,精通医术,人称李小娘子,从师于医圣门下,有两个师兄,其中一人便是今天的一枝花,还有一人,下落不明。”

    晴空情急之下,一口气说出许多。

    牧曦惊奇的望着晴空,娘亲姓李确实没错,但是,什么李小娘子,她根本就没听说过,更别说什么医圣又是何人,还有师兄两人,又从何而来。

    越说越离谱,这个晴空,看来这毒性不浅。

    “颜牧曦!你若还是不信,可以去问你爹!他是倒插门的女婿,乐游山庄本姓李,你二爹老爹,都是李小娘子曾经身边的人,自从你娘亲被害后,他们为了保护你,才不让你知道你的身世。”

    晴空说了这么多,牧曦一直一言不发,此刻,眼看着晴空说的越来越贴近,越来越真实,牧曦不得不相信了几分。

    “你又从何而知?”

    “我?我当然知道,你娘亲的师兄,一个是一枝花,另一个,就是我!”

    晴空紧紧的捂着心口,勉强说着。

    刚刚还说,娘亲的师兄一个是一枝花,另一个下落不明,此时,又承认就是他自己,这样颠三倒四的说法,让牧曦再次产生怀疑。

    提起金针,寻着晴空身上的位置就打算要刺下去。

    “慢着,我怎样说,你才能相信我?”

    “既然你自称是娘亲的师兄,那就自己医好自己的毒吧,为何还在此如此惧怕我来为你解毒呢?”

    牧曦疑惑相问。

    晴空无奈的低头回答:“我虽然与你娘亲是同门师兄妹,但是,我们三人,各有专攻,我仅仅学习了师父的轻功,一枝花学习了药谱,而只有你娘,学会了所有,得了师父的真传。”

    越说越离谱,从来没见过娘亲会武功,牧曦完全不相信的摇摇头,她更相信,晴空的脑子被毒所侵,已经坏掉了。

    “颜牧曦!你跟你娘一样固执!你娘是为了保护你,才被人所害,中了毒,不治而死,她死了,就是为了让你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她的目的达到了,这些年,我们都没有找到你,才让你,如此健康的长大。”

    此话一出,牧曦惊异的向晴空望去,“你是说,你们找我,是为了杀我?”

    “不是!”晴空赶紧摆着手掌,“唉,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找你,是想保护你,但是,现在看来,你娘亲做的是对的,所有人都找不到你,才是真的安全。如果,真的被我们找到了,或许,你还真的很难活到现在。”

    越说越糊涂,但至少,牧曦开始相信,这个晴空,或许与娘亲真的有点关系,或许,与娘亲认识吧。

    话不多说,牧曦听着晴空的疯话,也已经听够了,扯过晴空已经没有了力气的手臂,寻到针灸的位置不由分说,直接刺下去。

    晴空先是惊恐万分,不多时,随着几针下去,经络渐开,他的心情也跟着身体一起,慢慢舒展开来,情绪也放松了许多。

    不由得,靠在墙上,深深叹气:“唉,早知道,你真的是来救我的,我就不跟你讲这些,让你知道这些事,还是早了些。”

    当药效发挥作用,牧曦的金针也缓解了心脏的压抑,晴空的毒慢慢得以解除,他的精神也开始恢复起来。

    “今天让你知道了一切,以后,你就不能再这样到处乱逛下去了,跟我走吧,不要再在这个事非之地逗留。”

    晴空说着,撑着墙站起身来。
正文 第五百零八章 恩将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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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要带羽朗离开我吗?”牧曦收好金针,疑惑的向晴空问去。

    “是,原本是这样想的,把他从你的身边带走,但是,前提是你不知道你的身世,现在,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就必须连你一起带走了。”

    晴空的解释,牧曦并不满意。

    “为何要离开?离开,又要去哪里?”

    “你应该回到你的山庄中去,而不应该在江湖中乱走动。”

    晴空拍着身上的尘土,淡然回答。

    “那羽朗呢?”

    “他是个习武的好材料,自然是应该跟着我学习武功,然后,行走江湖,行侠仗义,或许,将来可以谋个大发展。”

    听着晴空的话,似乎很是重男轻女的感觉,让牧曦心中不悦:

    “为何羽朗可以行走江湖,而我必须守在山庄之中?”

    “你会武功吗?你连你娘亲一半的本事都没有继承到,凭什么行走江湖?就凭你这几根针吗?算了吧,只有当别人打斗之后,才会有你用武之地,说白了,你就是个附属品,可有可无!”

    晴空很是不屑的说着,牧曦突然有些后悔,刚才就不应该救他太快,就应该让他再多承受一会心痛的感觉。

    此时,晴空已经再次昂首挺胸的站在屋中,拍拍尘土,向着门外轻轻走去:

    “好了,今天,你既然来了,就只会有两个结果,第一,你没有救我,那么,我就在临死前杀了你,给羽朗留个清静;第二,你救了我,我离开,你留在这里,我活着,你也可以活着,但是,不允许走出这屋子半步。”

    晴空说完,大步的向外走去。

    留在牧曦面前的,只是一声关门的砰的一声音。

    屋中被震起的灰尘,在阳光透过木窗照进来的光线中,翻滚腾飞,再慢慢落下。

    牧曦此时更加明白了,进屋之前,千儿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

    想必千儿也是知道一切。

    既然是他们算计好的,牧曦倒是坦然的寻个舒服的地方坐下,看看四周,条件也不算清苦,衣食住用,一切齐备,看这些准备的东西,足够牧曦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住上个十天半个月的。

    想必,这些东西的数量,就是牧曦在这里的期限。

    即来之,则安之。

    反正也很累了,不妨就此休息,也没什么不好。

    思量之下,千掌门还不会到害牧曦性命的地步。

    而这个晴空,牧曦刚刚救了他一命,他也不是那恶毒的恩将仇报之人,应该也不会伤害牧曦。

    如此一来,牧曦更加安稳的躺在床上,静静的休息,不知不觉中,竟然睡了一夜。

    太阳的光芒,最是温暖,天亮了,牧曦被暖暖的阳光唤醒,这一夜,睡的安稳,安静,安心。

    没什么不适应,更没什么担心。

    抬头向外望去,窗外似乎并没有看到有看守的人影。

    牧曦走到门边,略略用力,果然,门是被锁住的。

    一夜,静静的度过。

    不知外面的世界有了怎样的变化。

    牧曦仔细思量着,眼前的桌上,才发现不知何时已放好了早饭,被盖帘盖着,以手触之,还有温度。

    晴空为何要监禁自己,千儿为何认了牧曦为姐姐,却还要与晴空一起,将自己关押在这山巅之上呢。

    有许多环节,牧曦想不通。

    人是铁,饭是钢,牧曦先仔细的洗漱梳装,带着满心的疑虑,细细的品味着这丰盛的早餐。

    窗外有人影晃动,很快,房门打开,一个跃步轻盈的来到牧曦面前的,正是小霞。

    “姐,你没事吧,他们没有伤害你吧?”

    牧曦温和的迎着小霞担忧的目光,“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先离开这里吧,待我慢慢向你解释。”

    小霞拉起牧曦便向外奔,刚到门口,晴空不知从何处跃身而落,正挡在小霞和牧曦的身前。

    “你去哪里?在这里不好吗?”

    “你这个恩将仇报的恶人,居然还以前辈自称!囚禁我姐姐,你到底居心何在?”

    小霞怒斥之下,晴空微微侧目,脸目露出些许不自然的神色,却又转脸变化,再次坚定的站在牧曦面前:

    “我劝你们,暂时都住在这里,哪儿也不要去。”

    “能问一句,为什么吗?”牧曦平静的询问。

    “山下,正在召开武林大会,有你们不希望看到的场面,所以,你们还是等所有事情全部结束之后,再下山为好。”

    晴空思量之下,向牧曦闪烁着回答。

    不希望看到的场面?牧曦迅速思考着,会是怎样的场面,是她不希望看到的呢?

    除了自己的亲人受苦,再没什么能让牧曦动容,既然如此,现在思考身边的众人,会是谁,会在武林大会上有危险吗?

    “羽朗?!”

    牧曦失声惊呼。

    晴空顿时惊讶的表情,更加证实,牧曦说对了。

    “你们将我师兄怎样了?”小霞赶紧上前追问。

    “唉,对你这种聪明人说话,就是很累,算了,别这么多周折了,来点直接的吧。”

    晴空说话间,还未等牧曦和小霞反应,突然两根飞针袭来。

    小霞立即挥剑去挡,但挡了一支,却错过一支。

    这晴空,必然是武林泰斗,小霞的功夫,实在不足以与他对抗。

    虽然只是一支短针,但是,刚刚刺入小霞的身体,针上的药力便迅速发挥了作用。

    不多时,小霞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只留下牧曦还站在小霞的身边,虽然清醒,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站在晴空面前。

    晴空抱起小霞,以目光向屋中示意的望了望。

    牧曦看着远处山间那展展旗帜,那里就是武林大会举办的地方。

    “别看了,再过几天,你就可以出来了。”

    晴空一把扯过牧曦的手臂,向屋中推去。

    突然一个黑物飞来,速度之快,让牧曦始料未及。

    而晴空则迅速的转身躲避,回望去寻,周围皆是树丛,却并未见到人影。

    再看刚刚那个黑物,是个普通的石块。

    此时,那石块镶嵌在木屋的墙板之中,可见这力度之大,功力之深。

    “何人在此?”

    晴空一声冷呵。
正文 第五百零九章 相爱相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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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空正欲再问,又是几颗飞石迎面打过来。

    他赶紧转身躲避,行动间,顺势将小霞放在地上,准备腾出手迎接来敌。

    对方却不等晴空有转身的机会。

    牧曦只顾着照看小霞躺在地上沉沉的睡着,此时从树间飞跃出一个身影,直奔晴空而来。

    晴空也不怠慢,飞身一跃,正要还击,突然二人对面而视。

    晴空立即将已经出击的招式硬生生的抽了回来,转身稳稳的落在地面。

    “你不好好养伤,跑出来干什么?”

    听着晴空的询问,语气中,似乎并没有敌意,倒还有几分关心。

    牧曦再向对方看去,原来,也不是别人,正是晴空所说的那个‘一枝花’。

    “大水非要冲了龙王庙,我这个门神,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一枝花’也稳稳的落在地上,回过头,向牧曦看了看,媚眼一挑,很是满意的又望向晴空。

    “你还算是有良心,没伤害她!”

    “你以为就你念旧情,我又不是铁血心肠,更何况,小主又刚刚救我一命,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晴空不屑的瞥了一眼‘一枝花’转头又向牧曦和小霞望去。

    “哼,你我可不敢保准,你什么事儿干不出来啊!?为了你那个得意的徒弟,竟然想把整个武林都给他!也没见过你这样当师父的,人家还没答应做你的徒弟呢,你就全出这么大的血本!也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枝花’兰花指一翘,向着晴空斥责的口气,都带着几分娇媚,听得牧曦阵阵犯呕。

    但就目前的形势来看,这个‘一枝花’既然是来袒护牧曦的,那她也只能如此承受着了。

    眼下,牧曦更关心的,是这两个人一来一去的交谈之中,那些牧曦不知道的事情。

    “我的事你别管,自己都半死不活,还在这里装腔作势!”

    晴空极不耐烦的回应。

    ‘一枝花’微微收势,牧曦仔细看去,确实他的脸色煞白,看上去很是缺少气血之色。

    “我不管你,谁管你啊?我再不管你,你就真的无法无天了!唉,小娘子已经不在了,好不容易找到了小主,却不会武功,你是不是也很失望,所以才把注意力放到了那个傻小子身上?”

    ‘一枝花’疑惑的询问着,牧曦惊讶的看着二人,这两个人,把牧曦当做空气,完全没有顾忌的相互质疑着。

    “哼,是你大失所望了吧,一直都是你在寻找小主,我何时为此耗费过力气?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我从来没有打算找到过小主,自然就没有希望从她身上得到什么,而你则不同,你是眼巴巴的期望小主能传授你医术,像小娘子那样文武双全,是你此生的夙愿。”

    晴空毫不客气的拆穿着对方,‘一枝花’似乎被人戳到了软肋,士气转弱,却又不肯服软: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不就是想让这个林羽朗成为武林盟主,然后让他保护在小主身边吗?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小主安度余生吗?晴空,你想的太美好了,你可有去查过这个林羽朗的来历?你可知他的母亲是谁?别以为我不知道在这个人身上下了多少功夫,小心你也是竹篮打水!哼,没比我好多少。”

    “我跟你可是大不相同,我是真心诚意收徒弟,有哪个师父不希望自己的徒弟出人头地呢,之前,是情非我愿,让金少九做了盟主这么多年,那是因为我没有徒弟,现在不同了,我有传人了,这个位置,当然就应该收回来,给我的徒弟,那是天经地义,没什么可争论的。”

    晴空大手一挥,很是豪迈的样子。

    “你以为你是天下吗?你以为你靠了个大树,就可以称霸武林?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本就是个狗仗人势的东西,却非要在这里打肿脸冲胖子。”

    ‘一枝花’鄙视至极。

    这一番话,直骂得晴空按捺不住,想出手来打,可是,向前一步,又极力的忍了回去。

    “你!你这个不知轻重,不知死活,不男不女的东西!看你有伤在身,不与你计较,你却不知收敛!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救你回来,就应该让那些禁军把你刺死在山中!”

    ‘一枝花’眉毛一抖,眼睛一转,很是委婉的躲过晴空炙热的目光,“我又没求你去救我!再说了,谁知道是不是你派人去杀我,又良心发现,出来救我,还摆了个英雄的架势!”

    “你这个狗东西,看我不撕烂你的破嘴!”

    晴空按捺不住,冲上前就要与‘一枝花’打斗。

    ‘一枝花’也不躲闪,挺起胸堂,翘起下巴,眼睛一抬,眉毛一翘,很是大无谓的样子,

    “来啊来啊,来,你杀了我啊?当着小主的面儿,你把我杀了吧,然后,就可以随便向小主解释,我是谁,你又是谁了!”

    晴空抬起的手臂,高高举在半空,却一直也不曾落下。

    牧曦看在眼里,心中终于明白,这两个人,应该就是正如他们所说的那样,本就是师兄弟,即使再有争执,也是一时斗气,不会有真正的厮杀。

    这一对相爱相杀的大男人,在牧曦的面前,左扯右拉,没完没了,牧曦轻轻给小霞把脉。

    “她没事,给人下迷魂药,是师兄从小就玩坏了的伎俩,不过小主放心,他最大也就这么大本事了,小主分分钟就可以解了这药力,对吧?”

    ‘一枝花’对牧曦的称呼,突然有了变化,牧曦虽然有所准备,却总是感觉不适应。

    或者说,她不知道这称呼的来由在哪里。

    不过,未等牧曦回应,晴空快步来到小霞身边,仔细看了看,无所谓的轻描淡写:

    “唉,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不过,现在我没时间配药,所以,药材不足可能会导致她醒来时,有些头痛。”

    “你现在怎么越来越懒了?连就这一味药也不配齐?除了你那个宝贝徒弟,你还能干点有用的事儿吗?就这样卑劣的手段,在小主面前摆弄,你也不觉得羞愧?”
正文 第五百一十章 情形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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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这两个武林高手,此时更像两个未成年的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相互诋毁,其实,却是相互之间再了解不过的两个最亲近的人。

    看来,本来也没有什么危险,而晴空将牧曦困在这木屋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让羽朗去争夺武林盟主之位,肯定是担心牧曦阻拦羽朗比武,所以才出此下策。

    想通了,也看透了。

    牧曦取出金针,轻刺之下,小霞的药力渐渐缓解。

    晴空本想上前阻拦,但被‘一枝花’横站在牧曦身边,以‘身’阻拦。

    “完了,全被你给我打乱了,本来好好的计划,这下全完了。”

    晴空两手一摊,在门前的台阶上盘腿大坐,而是沮丧。

    刚刚还争吵不休的两个人,此时,终于不吵了,却换了另一种模式相处。

    牧曦一边等待着小霞的醒来,一边看到‘一枝花’轻轻走到晴空身边,也轻轻坐下,温和的声音劝慰着:

    “师兄,你也别着急,我看啊,这个林羽朗确实是不错,但是,他是龙身皇命,不是你能左右控制得了的,你还是顺其自然吧,人力改不了天意。”

    “人力,天意?什么是天意?师妹那么好的人,就那么死了,那么年轻,难道,这就是天意?我不信天意,我信我自己的心!”

    晴空极不甘心的望着天。

    不多时,小霞微微醒来,打断了这师兄弟的谈话,他们不约而同的望来,眼神中,异常的类似,都是那般惊讶,而又平静的纹丝未动。

    “颜牧曦,我们刚刚聊了这么多,你也应该知道其中的一二了,你那么聪明,不必我们再做详细的解释了吧。”

    ‘一枝花’意味深长的望着牧曦。

    “两们前辈的话,牧曦听到了,确实有许多不明之处,尤其,是我的娘亲。”

    牧曦扶起小霞,向着二人恭敬的回应。

    晴空与‘一枝花’两个人,一个衣冠楚楚,一个花枝招展;一个浓眉大眼,一个千娇百媚;两个虽然都是男人,但此时并肩而坐,同时向牧曦望来的场景,确实是反差太大,让人难以望切。

    两个人对视而望,似是用眼神就可以进行商议。

    “你的娘亲,就是李小娘子,她是我们的师妹。”

    ‘一枝花’温和的声音,就像是邻家大姐姐,只是,声音略尖锐了些。

    小霞渐渐恍过神,睁开眼睛,就要向两个人出击,牧曦立即紧紧拉住,轻声叮嘱,不必紧张,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眼前的场面已经从囚禁,变成了一家人促膝聊天。

    这个场景变化太快,小霞是很难转换心思,更加不能理解,只有瞪大了眼睛,楞楞的看着三人交谈。

    牧曦心中惊奇,但却也渐渐感觉到,这两个武林高手所说,应该没有虚假。

    只是,这其中太多的过程,更重要的是,爹爹从未向牧曦提起过关于娘亲的这些事情。

    这又是为何?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是爹爹不希望牧曦所知道的内情?

    “刚刚两位前辈说,娘亲是被人害死的,可是,我的记忆中,娘亲应该是生病不愈。”

    牧曦提着心中疑惑,目光向两个人望去。

    “病?她就是神医,有什么病能是你娘亲医不好的呢?你也不想想,一个神医就这么轻易的病死,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晴空的话音刚落,‘一枝花’同声而起:

    “就是,你也太不相信你娘的医术了,她才是真正的能启死回生的妙手神医,与你娘亲相比,你只学到了她的三分而已。”

    “小娘子不是病,而是中了毒,被人下了毒,解不了了。”

    晴空遗憾的说着,‘一枝花’在一旁冷冷的补充,

    “哼,哪里会有小娘子解不了的毒,她分明就是不想解了,就是想寻死,好以此来隐藏小主的存在。”

    “你怎么知道?她对你说了?”

    晴空顿时不满的问道。

    “哼,我最了解小师妹,她虽然没有告诉我,但是,我可以肯定,她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你看,小师妹一死,再也没人知道小主的存在,没人知道,师妹居然会将小主藏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山庄里,而且,就在我们不远处的小山庄里。”

    ‘一枝花’指着牧曦,得意的分析着,这招引晴空更加不满不屑的狠狠瞪了他一眼。

    但晴空的沉默,也就默认了他其实与‘一枝花’的想法相同。

    娘亲是为了保护自己才牺牲了自己,“为什么?”

    牧曦连声追问。

    “为什么两位前辈称我为小主?”

    “那是因为~”

    ‘一枝花’翘着手指刚要张口解释,晴空猛的一声干咳,

    “咳咳,这个是因为,师妹在我们心中,就是至高无上的小公主,是我们最喜欢,最喜爱的人,她的孩子,当然就是小主,也是我们必须要找到的,我们的亲人!”

    晴空的解释,明显很是牵强,两三句之后,晴空和‘一枝花’两个人挤眉弄眼的互相使着眼色。

    “两位前辈哪里将牧曦当做亲人,这遮遮掩掩之间,分明是不希望我知道其中的隐情。”

    牧曦暗自伤感的自言自语。

    “你看,小主伤心了”

    ‘一枝花’甩了晴空一巴掌,很是安慰的来到牧曦身边,赶紧陪着笑,低声温和的解释:

    “哎呀,牧曦,你别多想,其实,有些事情,你确实是不知道比知道更好,例如说,现在,你就应该回到那屋子里,稳稳的住些日子,待山下的风波过了,再出来,如何?‘

    牧曦惊讶的向’一枝花‘看去,刚刚不正是他阻挡住晴空,才让她得以在屋外有所休憩吗?

    难道,’一枝花‘阻拦晴空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牧曦心甘情愿的自己主动关禁闭吗?

    “牧曦,小主,不管我们怎么称呼你,至少有一点你定要相信我们,那就是,我们保护你的心情是一样的,我们决不会允许你再出现半点危险,再经历半点苦难。”

    晴空似乎还想上前解释,被’一枝花‘一把扯到身后。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一章 李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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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武林高手,本来一直都在对峙,在斗嘴,甚至大打出手,但此时,似乎他们站在了统一的战线上。

    牧曦只知道,自己被这两个人,连拉带扯的带到木屋之中。

    看来,现在,她再没有了别的选择,除了安心的留在这里以外,再无它法。

    不过,也有好的变化,那就是多了人在这里陪她。

    除了小霞,’一枝花‘主动提出留下在陪着牧曦,一来担心牧曦不安心,会擅自出门;二来,’一枝花‘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用他的原话来说,就是:

    “无论什么重要的事,都没有保护小主这件事重要。”

    于是,他正义凛然的放弃了一切,要留在牧曦身边。

    被两个人拉到屋中的桌前坐下,晴空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一枝花‘照顾好牧曦,几经停留,才肯下山去忙他的武林大典。

    如此一来,牧曦是真的走不了了。

    既然这样,那就更加安稳的静心休养吧。

    干脆,调了药剂,牧曦做好了长期在这里休养的准备。

    ’一枝花‘哪里有小霞那般的耐心,没坐多久,见牧曦总是想询问过去的往事,他又不想多说,于是,自己寻了个由头,跑到门外静静的坐在台阶上,坚持着,寸步不离的守在门口。

    此时,木屋的一墙之隔,根本不能阻挡住声音的传播,小霞一肚子的问题,但是,轻轻低声刚说几句,就感觉到门外有耳,于是,不再追问,粗粗了事。

    不知羽朗现在何处,是不是真的被晴空拉去争夺武林盟主之位,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的处境可是相当凶险。

    当今武林,被五莲山占据着盟主之位已经太久,各门派早有了夺权之意,这些年,俱是暗中准备,积极练功,就是为了在这一天,扬眉吐气。

    如果能够一举夺魁,便可以做三个的武林盟主,便有了号令各门派的权利。

    即使是不能够夺得胜利,只要能够胜出其他门派,也可以在江湖中提高本门派的身价和地位。

    所以,想要被世人所认可的唯一途径,便全部聚集于这三年一次的武林大会上,而武林大赛,自然成了重之中重,众矢之的,成了明争暗斗的战场。

    本不想与人争执,却不起,此番却做起了争夺武林天下的大事。

    牧曦真心不希望羽朗去参与争斗,但是,自从她拒绝了羽朗,就再也没有看到羽朗的身影,也没有了他的消息,牧曦的心里,从此空落落的,没了根基。

    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不应该就这样残忍的拒绝了羽朗,她明知道,他的心思和情义,是她太胆小,不敢直面,不敢接受。

    拒绝比接受更容易些,所以,她选择了拒绝。

    这个理由,牧曦自己都解释不通,自己都不能说服自己。

    当时的直觉,就让她与羽朗就这样失之交臂。

    牧曦此刻,静静的坐在床头,别无他事,满心都是羽朗当时离去的表情。

    这个表情,让牧曦心里一剜一剜的痛,像是有什么在心里不停的绞,直绞得她心乱如麻,理不清,剪不断。

    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天黑,完全感觉不到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变化。

    窗外,即没有声音,也没有人影,似乎,牧曦是处在一个与世隔绝之地,断了外面所有的联系。

    只是在天亮时,有早饭及时送来,打开房门时,小霞说,看到’一枝花‘依旧盘坐在门外的台阶上,像尊石像,岿然不动。

    有这个’一枝花‘在,小霞也不敢贸然出手,她自知,绝不是这个娘娘腔的对手。

    看不到外面的情况,那就不看了吧。没有外面的消息,那就静静等待吧。

    若是在以前,牧曦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也要逃出去,看看山下的武林大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现在,牧曦早已没有了那些冲动的劲头。

    难得安静,难得无事,享受当下吧。

    听小霞说,似乎看到’一枝花‘的背影偶尔会有所抖动。

    想起之前晴空所说,’一枝花‘重伤未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既然是娘亲的师兄,那就是牧曦的长辈。

    于是,待一切稳稳的收拾妥当后,命小霞将’一枝花‘请进来,牧曦为切脉治伤。

    如此一来,山顶小院中的这三个人,终于算是有了事情可做。

    都不再无聊,尤其是’一枝花‘,看着牧曦为自己治伤的表情,目光发直,

    “真像,你这种专注的眼神,真的是与你娘亲一模一样,太像了。”

    牧曦专注的忙着手中的活计,轻轻的回应:

    “娘亲与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吗?”

    “当然,你娘是个孤儿,被师父从山下拣回来,那时候,我才八岁,晴空才六岁。你娘,当时才刚刚出生,被一张小小的被子裹着,很娇小。”

    呃~牧曦和小霞不禁对视而望,两人的心里同时产生了相同的共鸣:本以为,晴空比’一枝花‘至少要大出十余岁,此时听’一枝花‘一说,才知道,这个面色娇媚的’一枝花‘居然比晴空还大!

    二人仔细的再向’一枝花‘望去,皮肤光滑滋润,哪是像是年长的样子!这保养的也太好了,另外,也足以说明,这’一枝花‘的内力,远在晴空之上。

    原来,晴空和’一枝花‘之间,晴空并不是占据上风的人,这个’一枝花‘才是大师兄!

    这一点,着实让二人大吃一惊,不由得,对眼前这个’一枝花‘更加增添了几分畏惧。

    “你娘,当时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小手,小脚,小身体,于是,我就给她起了个名字,叫’小娘子‘,又因为在被子上,绣着一个黄金线的‘李’字,所以师父就将师妹的乳名定为‘李小娘子’”

    原来如此,这个‘小娘子’,居然是这么个由来,虽然在当时,娘子是对女性的尊称,和统称,但是,娘亲的名字居然真的与身材相关,这到是让牧曦想像不到。

    更何况,在牧曦的印象中,娘亲,并不是那么‘小’,牧曦眼中的娘亲,大眼睛,长睫毛,是个一等一的美人。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二章 了解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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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娘小时候,总是生病,一点雨水,就能让她大病一场,一阵大风,就能让她高烧不退,所以,你娘亲小时候,可把我和晴空折腾坏了,那真的是,天天到处找草药,日日夜夜配药方,煎药汤,师父最细致,总是小心的给你娘喂饭,喂药,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总是熬着,把你娘拉扯大,加上师父,我们三个大男人,当爹当娘当奴才,才养大了你娘。”

    ‘一枝花’回忆时,满脸的幸福,一点都看不出他所说的辛苦和劳累,正相反,总是时不时的洋溢的知足和喜悦的神色,甚至,说的高兴处,细致的描述着当时的趣事,还能将现在的他,逗得大笑不止。

    虽然,在牧曦和小霞看来,这些笑话很冷,一点都不可笑。

    但是,只要是与娘亲有关的事,从‘一枝花’的嘴里讲出来,都变成了高兴快乐的回忆,都是非常珍惜,倍感幸福的回忆。

    牧曦从来没有听到过关于娘亲这么多事情,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地,了解到与也息息相关的陈年往事。

    一边为‘一枝花’处理着手臂上深深的伤口,牧曦一边仔细的听着他所讲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

    事事入耳,件件入心。

    爹爹很少向牧曦提起娘亲,更从未提到过娘亲儿时的事情,有时候,牧曦甚至怀疑,爹爹与娘亲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怎么走到一起的。

    “你娘小时候,特别文静,从来不多说话,不像我和师弟,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师妹就不同,她就像是一朵静静盛开的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在我和师弟的身边,无论我们怎么吵闹,都不会打扰到她学习医术,所以,我们三个人当中,小师妹的成就最高,我们心服口服。”

    听着‘一枝花’回忆娘亲儿时的往事,牧曦即新鲜,又珍惜,在牧曦的记忆中,娘亲只有温柔体贴的一面,却从未见到娘亲勤奋学习的一面,必意,在牧曦还小的时候,娘亲就去世了。

    有娘亲陪伴的身边的那些时光,是牧曦最为幸福的日子,她此生难忘。

    现在,‘一枝花’帮牧曦将对娘亲的回忆,更加丰满起来,让牧曦看到了,更加完整,更为真实的娘亲。

    ‘一枝花’打开了话匣,似乎并没有打算收住,就稳稳的任由牧曦为他处理着伤口,他就只管讲着自己记忆中的画面。

    “你娘啊,喜欢研究药草,很多不知名的药草,她都亲自去尝过,甚至还有一次,中了毒,幸好师父及时发现,给师妹服了解药,才捡回了一条命,而且,小师妹与别人不同,不仅仅医术高明,而且,字迹很是漂亮洒脱,每次遇到疑难杂症,她都会将所有的病症记录下来,直到最后如何治愈,她都会记录在册,我还问过她,这么麻烦的写它干什么,你猜她说什么?”

    ‘一枝花’看着牧曦,

    “她说,留下来,为将来需要的人提供一点帮助!或许,还能在关键的时候,多救一条性命!”

    ‘一枝花’很是伤感的垂下头,满满的惋惜之情,透出无尽的怀念,

    “唉,就是这么好的人,就是这么厉害的医术,就是这么慈悲的心肠,却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后来,有了你,再后来,你就知道了。”

    ‘一枝花’突然长话短说的结束了倾诉。

    让牧曦始料不及,“前辈说的,可是爹爹吗?”

    “哼?他?他算是个什么东西?就凭他那副嘴脸,根本都靠不上小师妹的身前!”

    ‘一枝花’一个冷眼向牧曦看去。

    难道,爹爹不是亲生的父亲?牧曦顿时疑惑的追问:

    “前辈此话怎讲?”

    “唉,说来话长,总之呢,你现在就在这里好好的休息,等晴空上来,看看山下的情况再说。”

    ‘一枝花’再不想多说,而此时,伤口也处理得差不多,牧曦正准备完成最后一个步骤。

    “山下会怎样?与我何干?”

    牧曦不禁追问。

    “山下?只有两种可能,一种,还是金少九做盟主,那么,皆大欢喜,相安无事;第二种,金少九的盟主被别人夺了去,那么不管下一任盟主是谁,这个江湖,将要出大事了,这个武林,就要天翻地覆,更或许,要血雨腥风的大战一场了。”

    ‘一枝花’含糊的说法,让牧曦并不理解其中的含义,为何只有五莲山成为盟主,才会相安无事?难道,这五莲山,是什么特殊的本事,或者,有什么更为坚实的靠山?

    “牧曦,你的那个林羽朗,不要也罢,回头,我再给你寻一个像样的,本事大的,武功高的,身份更尊贵的,只有这样,才配得上你。”

    ‘一枝花’突然话锋一转,牧曦正好收起手中的事情,抬头去望,

    “刚刚前辈的意思可是说,现在还不是牧曦谈婚论嫁的时候?”

    ‘一枝花’立即使劲的点头,“就是就是,现在,不仅时间不对,对象不对,而且,地点也不对,怎么能在这个地方呢?这里,太不安全了,等我的身体恢复了,我就带你去安全的地方,去你娘曾经学习过,生活过的地方。”

    ‘一枝花’的话,顿时让牧曦激动不已,“当真?”

    “当然!我‘一枝花’的话,要对得起我的长相,对得起我的名号不是!?”

    ‘一枝花’很是认真的态度,向牧曦承诺。

    如果,真的可以看到娘亲生活,成长,学习过的地方,那里无论在什么地方,对牧曦来讲,都是最美好的天堂,她恨不得,马上就可以去寻找娘亲生活过的痕迹,去感受,久违了的亲和和温暖。

    “在哪里?能告诉我吗?”

    牧曦的问,‘一枝花’仔细思量了许久,才下定决心般的回答,

    “其实不远,只是,那个地方,并不是寻常人都能去得了的。更何况,自从你娘亲去世之后,那里就被封锁起来了,再也没有人能够进去,当然,我和师弟还是经常去看望你娘,经常故地重游。”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三章 难解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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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总是在心情最阴郁的时候,给增添更加阴沉的风景。

    牧曦的心里,一边希望能够更多的了解关于娘亲的往事,另一边,眼前这武林至尊之位之争也亟待解决。

    武林之主是谁,对于牧曦来讲,都是一样的。

    或许,让金少九继续做他的盟主,对牧曦并没有害处,但是,似乎也没什么好处。

    眼前,如果想迅速从这山中脱身,牧曦只有一个选择,安静的等待。

    等着“一枝花”能够脱身出来,带她离开。

    等着羽朗能够有机会从是非中脱身,牧曦的心里,隐隐的希望,羽朗能够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前辈,不知牧曦能为这武林大会做点什么?我也很希望,这场争端能够早日结束。牧曦,想念娘亲,想去看看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牧曦对着“一枝花”由衷倾述。

    “一枝花”刚刚还嬉笑的表情,立即收敛,改换为浓浓的同情和怜惜:“哎哟,说的也是,苦命的孩子,那么小就没了娘亲”

    说罢,他思量再三,扯着他垂在肩头的头发,犹豫着“这样吧,如果,你能说动羽朗,应下那个木头呆子,做他的徒弟,只要这个木头呆子从牛角尖里出来了,我就有办法让他去帮助金少九,夺得此次大赛的头筹!”

    说来说去,居然又回到了羽朗身上。

    牧曦不情愿的低下头,

    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意愿,而强迫羽朗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更何况,拜师是件很严肃的事情,怎能让羽朗选择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做师父呢。

    百思之下,牧曦依然不能说服自己,最终回绝道:“牧曦的心事,还是放一放吧。”

    转身之下,牧曦向着呆在一边的“一枝花”恭敬行礼。

    “一根筋,你怎么跟晴空一样,一根筋呢?”

    “一枝花”哪里肯轻易就此罢休,他伸着兰花指,气极的样子,又无可奈何不知如何表达的不停说着:

    “我的意思你难道一点都不明白?那个林羽朗,跟你不配!他不配!他~~”

    牧曦抬起直望着“一枝花”,满目疑惑不解,很是不愤的目光等待着对方的解释。

    “一枝花”原地打转,“这个,这个,反正,反正,你不能跟那个林羽朗在一起,他的那个娘不是一般人!你跟他在一起,会被绞进泥潭的!会死人的!!反正,总之,总而言之,你就是不能跟他在一起,要不,武林大会上,我给你物色几个像样的门生弟子!”

    “前辈是觉得牧曦嫁不出去了吗?”

    牧曦的心思,也被搅得乱如麻。

    “不是嫁不出去,又为何一定要一根树上吊死?还是个破树!!!又穷,又苦,又危险!!怎么算,都不划算啊!”

    “一枝花”越说越急。

    “前辈,牧曦的终生大事,还需要爹爹的决定,现在谈论这些,在早了些。”

    “噢,也对也对”

    “一枝花”似乎是恍然醒悟,可是仅仅眨眼间,他再次紧张起来,

    “不对,你爹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他这一辈子,什么时候有过主意??你娘活着的时候,他听你娘的,现在,不用问都知道,他肯定是什么都听你的!!最终,还不是你是心思决定一切?”

    对“一枝花”不依不饶的要求,牧曦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让眼前这个伸着兰花指的男人冷静下来。

    “别难为牧曦了,晴空前辈德高望重,技艺精人,能有这样的师父,多少人削尖了头来求都求不到,我怎么会轻易放弃呢?”

    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羽朗迈步来到屋中,打破了僵局,也解了牧曦的为难。

    牧曦惊讶的向他投去不解的目光,“羽朗?”

    他自然的微笑,像夏日的暖阳,投向牧曦的心房,暖暖的。

    “我说的是心里话,这些天,我到处打听了晴空前辈的情况,才知道,是自己孤陋寡闻,不识真神,所以,我已经决定,要拜师学艺了,只是,要离开你一段时间。”

    “一枝花”自然是喜笑颜开,鼻子一哼来到羽朗身边,拍拍羽朗身上的浮尘,“哎呀,在外面站了很久了吧,我就知道门外有个耳朵,就猜是你,果然,被我猜中了!哼哼,君子一言,可不能反悔啊?”

    牧曦看着眼前这些江湖中人,原来,他们都知对方的存在,只有自己,不知道。

    羽朗中了“一枝花”的激将之计,牧曦心中,更加不痛快。

    “前辈,如此,似乎,不妥”

    “一枝花”翘翘眉毛,眼睛一挑,向羽朗瞥了一眼,很是不屑的表情,“有什么不妥,小主子,你太善良了,你是不知道,这个林羽朗的娘亲有多么的阴毒,我是担心,将来你受欺负!无毒不丈夫,哼,我看没什么不妥的。再说了,让这小子得了个这么好的师父,他还占了老大的便宜了呢!!”

    “前辈此言,不知从何说起,我娘向来温和体贴,怎能用阴毒来形容?前辈大概认错人了。但是,有晴空前辈这样的师父,羽朗确实是三生有幸,定会刻苦学习,谨遵师命。”

    “哼,我认错人?哼,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就只有一张漂亮英俊的脸吗?你太小瞧我了!不管怎样,我也是晴空的师弟!就是比他差,也就差那么一丢丢!!你娘不就是李婉吗?这些年,经营大宋的盐市,垄断盐路,横行霸道,排除异己,你回去问问,她都用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残忍手段,才得到了今天这么大的家业!江湖上,谁人不知李婉的手段?早已是名声在外了,哼,还在这些振振有词儿!”

    “一枝花”怒气越发厉害起来,声音更尖,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鹦鹉在高声尖叫。

    “前辈,江湖传言不可信,凡事,还是以证据说话才好。”

    牧曦冷静的向“一枝花”劝道。

    “一枝花”见牧曦出声,脾气立即收敛,但更加委屈,“我就知道,你见不得这个林羽朗受难!哼,林羽朗,我这就让晴空好好收拾收拾你这个弟子!!”
正文 第五百一十四章 羽朗认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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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枝花”满心委屈的身影,在门外消失而去。

    只留下羽朗依旧站在旁边,目光久久的望着牧曦。

    牧曦的心里也有许多话想去问,可是,门外已经看到了依稀的身影。

    两个人,都用目光传递着心声,却不约而同的,将话含在口中,一言不发。

    “盟主请医师去主殿议事。”

    一名弟子来到门前,恭敬传报。

    简单回应下,牧曦随着弟子的脚步,安排着小霞和羽朗在屋中等候,她独自来到主殿。

    大殿之中,千儿正微笑着迎接牧曦的到来,正中,坐在高椅上的金少九,到牧曦到来,立即上前来迎。

    似乎,对牧曦的态度陡然升级了许多。

    “贵人到了,快请坐,来人,看茶!”

    金少九脸上挤着笑,不自然的指挥着周围。

    千儿的脸上,一如即往的亲切,来到牧曦身边,牵起牧曦的手,低声说:

    “听说你同意林公子认师父了,真是太好了,如此一来,整个局面都变了。”

    “是啊,是啊,太感谢你了,你简直就是我的贵人啊!”金少九也凑到二人身边,殷勤的说着,态度看上去,更加显得低微了一等。

    这一切,让牧曦感到不适应,哪里不对呢?

    “盟主和堂主言重了,这是羽朗自己的决定。”

    牧曦轻声回应着。

    “哪里!如果没有你的同意,林公子是断然不会轻易同意这件事的。”

    金少九如释重负的说,“现在好了,

    “不是要带羽朗离开我吗?”牧曦收好金针,疑惑的向晴空问去。

    “是,原本是这样想的,把他从你的身边带走,但是,前提是你不知道你的身世,现在,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就必须连你一起带走了。”

    晴空的解释,牧曦并不满意。

    “为何要离开?离开,又要去哪里?”

    “你应该回到你的山庄中去,而不应该在江湖中乱走动。”

    晴空拍着身上的尘土,淡然回答。

    “那羽朗呢?”

    “他是个习武的好材料,自然是应该跟着我学习武功,然后,行走江湖,行侠仗义,或许,将来可以谋个大发展。”

    听着晴空的话,似乎很是重男轻女的感觉,让牧曦心中不悦:

    “为何羽朗可以行走江湖,而我必须守在山庄之中?”

    “你会武功吗?你连你娘亲一半的本事都没有继承到,凭什么行走江湖?就凭你这几根针吗?算了吧,只有当别人打斗之后,才会有你用武之地,说白了,你就是个附属品,可有可无!”

    晴空很是不屑的说着,牧曦突然有些后悔,刚才就不应该救他太快,就应该让他再多承受一会心痛的感觉。

    此时,晴空已经再次昂首挺胸的站在屋中,拍拍尘土,向着门外轻轻走去:

    “好了,今天,你既然来了,就只会有两个结果,第一,你没有救我,那么,我就在临死前杀了你,给羽朗留个清静;第二,你救了我,我离开,你留在这里,我活着,你也可以活着,但是,不允许走出这屋子半步。”

    晴空说完,大步的向外走去。

    留在牧曦面前的,只是一声关门的砰的一声音。

    屋中被震起的灰尘,在阳光透过木窗照进来的光线中,翻滚腾飞,再慢慢落下。

    牧曦此时更加明白了,进屋之前,千儿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

    想必千儿也是知道一切。

    既然是他们算计好的,牧曦倒是坦然的寻个舒服的地方坐下,看看四周,条件也不算清苦,衣食住用,一切齐备,看这些准备的东西,足够牧曦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住上个十天半个月的。

    想必,这些东西的数量,就是牧曦在这里的期限。

    即来之,则安之。

    反正也很累了,不妨就此休息,也没什么不好。

    思量之下,千掌门还不会到害牧曦性命的地步。

    而这个晴空,牧曦刚刚救了他一命,他也不是那恶毒的恩将仇报之人,应该也不会伤害牧曦。

    如此一来,牧曦更加安稳的躺在床上,静静的休息,不知不觉中,竟然睡了一夜。

    太阳的光芒,最是温暖,天亮了,牧曦被暖暖的阳光唤醒,这一夜,睡的安稳,安静,安心。

    没什么不适应,更没什么担心。

    抬头向外望去,窗外似乎并没有看到有看守的人影。

    牧曦走到门边,略略用力,果然,门是被锁住的。

    一夜,静静的度过。

    不知外面的世界有了怎样的变化。

    牧曦仔细思量着,眼前的桌上,才发现不知何时已放好了早饭,被盖帘盖着,以手触之,还有温度。

    晴空为何要监禁自己,千儿为何认了牧曦为姐姐,却还要与晴空一起,将自己关押在这山巅之上呢。

    有许多环节,牧曦想不通。

    人是铁,饭是钢,牧曦先仔细的洗漱梳装,带着满心的疑虑,细细的品味着这丰盛的早餐。

    窗外有人影晃动,很快,房门打开,一个跃步轻盈的来到牧曦面前的,正是小霞。

    “姐,你没事吧,他们没有伤害你吧?”

    牧曦温和的迎着小霞担忧的目光,“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先离开这里吧,待我慢慢向你解释。”

    小霞拉起牧曦便向外奔,刚到门口,晴空不知从何处跃身而落,正挡在小霞和牧曦的身前。

    “你去哪里?在这里不好吗?”

    “你这个恩将仇报的恶人,居然还以前辈自称!囚禁我姐姐,你到底居心何在?”

    小霞怒斥之下,晴空微微侧目,脸目露出些许不自然的神色,却又转脸变化,再次坚定的站在牧曦面前:

    “我劝你们,暂时都住在这里,哪儿也不要去。”

    “能问一句,为什么吗?”牧曦平静的询问。

    “山下,正在召开武林大会,有你们不希望看到的场面,所以,你们还是等所有事情全部结束之后,再下山为好。”

    晴空思量之下,向牧曦闪烁着回答。

    不希望看到的场面?牧曦迅速思考着,会是怎样的场面,是她不希望看到的呢?

    除了自己的亲人受苦,再没什么能让牧曦动容,既然如此,现在思考身边的众人,会是谁,会在武林大会上有危险吗?

    “羽朗?!”

    牧曦失声惊呼。

    晴空顿时惊讶的表情,更加证实,牧曦说对了。

    “你们将我师兄怎样了?”小霞赶紧上前追问。

    “唉,对你这种聪明人说话,就是很累,算了,别这么多周折了,来点直接的吧。”

    晴空说话间,还未等牧曦和小霞反应,突然两根飞针袭来。

    小霞立即挥剑去挡,但挡了一支,却错过一支。

    这晴空,必然是武林泰斗,小霞的功夫,实在不足以与他对抗。

    虽然只是一支短针,但是,刚刚刺入小霞的身体,针上的药力便迅速发挥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