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儿在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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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历1975年冬季。
华夏国,S省,青山市。
于源县,三合镇,周家村。
割完晚稻一个多月,过冬的小麦早已破土,田野上一片绿油油的。冬季的农村,此时正是农闲时候。
山顶还笼罩着落日的余辉,山脚下的周家村,家家户户的上空已经飘起了一条条袅袅的炊烟。
就在半年前,周家村才通上电,村民们高兴之余,也为那一个月几毛钱的电费心痛。一般的人家,还是习惯了在天黑之前,把吃饭刷碗等该做的事给做完。
村头的大房子前,伫立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正不停地往路的另一头张望着。
妇人长的很美,鹅蛋形的脸庞,白皙的皮肤,弯弯的秀眉下,是一双水汪汪的大杏眼。妇人身上穿的那件土蓝色白缠枝花的棉袄虽然有些大,却没有一块补丁。
特别让人一眼难忘的是妇人那一头乌鸦鸦的长发,厚厚的,乌黑间透着光泽,编成两条长长的辫子,一直垂到了腰际。
“芸香,今天还没替你婆婆煮饭呐?”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娘从妇人面前经过,奇怪地问了句。
“秋菊婶子,正准备着呢!”赵芸香举了举手中正剥着的几颗蒜头,回答了一声。
“芸香,听婶子的话,做事回屋去做,要不然,你那婆婆可是”秋菊婶靠近赵芸香,低声地劝了一句。
在周家村,谁不知道周春平老婆—吴金凤是个厉害的?吴金凤的一张嘴,可是骂遍周家村无敌手的存在。
而且吴金凤那个人,心都偏到胳肢窝里去了。周家村的人都知道,三子一女中,吴金凤最不喜欢她的三儿子周志新,连带着周志新的妻子赵芸香和一对儿女,也经常被吴金凤那个老婆子时不时骂上几句。
“嗯,谢谢秋菊婶子。”赵芸香点了点头,身子却没有动。
不是赵芸香不听劝,而是她的心里,充满了焦急。她的女儿园园几个小时前跟周苗苗几个堂姐妹出去玩,到现在还没有回家。要知道,园园虽然只有六岁,但是一直很乖,每天太阳还未下山前,都会回来的。
秋菊婶见状,叹了一口气,默默地走开了。时间不早了,她得赶紧回家给老头子做饭去。
唉!这嫁女儿啊!还真要多考虑婆家人的性格,而不能只关注女婿的人才。像芸香,这么好的一个女子,就因为老公去当兵了不在家,没人护着,愣是被她婆婆欺负的
秋菊婶边走,边在心里唾弃了吴金凤那个老婆子一声。
秋菊婶走后,赵芸香瞧了瞧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一边捏着手里的几颗蒜头,一边焦急地张望着门前的小路。不知怎的,赵芸香此时觉得心跳的厉害,像是要跳出胸口一样。
不行!我要去找园园!赵芸香跺了跺脚,正想往村东头走去。
“幺寿哦~!老婆子命苦哦~!想吃个儿媳妇炒的菜,到现在还不见踪影哟~!”厨房里,吴金凤的大嗓门响了起来,夹杂着的大嗓门里的,是锅盖和锅沿敲击的一阵“乒乒乓乓”声。
赵芸香收住了迈出去的脚,无奈地抚了抚额。她差点忘了,婆婆交代的事情还没做呢!
吴金凤今天一大早就说了,晚上要吃赵芸香做的蒜香豆腐。虽说赵家几年前就分了家,吴金凤老两口并没有和儿子们一起吃饭,赵芸香却是个孝顺的,只要吴金凤说什么,都会想方设法地办到。
为了园园的事,赵芸香一直心神不定,到现在还没有做好婆婆指定的蒜香豆腐。
吴金凤那个人,平日里没事的时候,见到他们娘儿三个,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现在有现成的把柄给她,肯定要闹个天翻地覆。
吴金凤发脾气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敲东西,把手边的东西弄出声响,以表示她的不满。另一种是说酸话,呼天抢地的,话里话外指责赵芸香没把老人放在眼里。
那个年代,小辈如果被长辈指着鼻子骂不把长辈放在眼里,是会被整村的人批评不孝的。
想起吴金凤骂遍周家村无敌手的骂功,想起接下来几天不得清净的耳朵,赵芸香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妈,我就来。”赵芸香朝着厨房应了一声,收拾起满心对女儿的担忧,准备先去厨房做好婆婆指定的蒜香豆腐。赵芸香知道,婆婆是个不讲道理的,她现在要是不做,等会倒霉的不仅仅是她,还有她的两个孩子。
赵芸香刚转回身,脚还没迈进屋里,邻居李大嫂高昂的嗓门在身后响了起来:“芸香,赵芸香,你家小九掉池塘里去了,赶紧滴~去叫赤脚医生过来看看。这么个天气,不要染上风寒才好”
赵芸香一愣,快速地转回身子。不远处,李大婶有点微胖的身子跑的急匆匆的,就连喘气的‘呼哧呼哧’声,也很快来到了赵芸香耳边。
此时的李大婶婶,一点也看不出平时的利落样儿。一头平日里梳得油光水滑的发髻,随着她的奔跑散落了几缕,被汗水散乱地贴在了她的脸颊上。
“啥?园园咋滴了?”赵芸香的嗓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双腿也软绵绵的,差点支撑不住她的身子。
“园园落水了,快点让赤脚医生过来看看。”李大婶焦急地再说了一遍。
不远处,几个身影从小路那头匆匆跑了过来。一个健壮的汉子手臂上,抱着一个双臂微垂的小女孩,正是赵芸香的小女儿周园园。
“园园?”赵芸香惊声大呼,身子晃了晃,手里剥好的蒜米散落了一地。
一阵人仰马翻之后,赵芸香才有空坐下来。看着床上紧闭双眼的小女孩,赵芸香心里满是悔恨。要不是她,要不是她劝说着园园跟苗苗她们几个出去玩,她的园园现在还好好的,用甜糯糯的嗓子叫“妈妈”吧?
园园腹中的水虽然被控了出来,赤脚医生也说孩子没事了,可是她的园园怎么还不醒呢?
西屋这么乱,东屋的吴金凤却也消停了。只不过,也没一个人过来看园园一眼。这老周家,一个个的心都是铁石做的吗?
志新,志新,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怕我撑不下去了!
赵芸香用手捂着嘴,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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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周家的东厢房里,时不时传出几声沉闷的咳嗽声,夹杂着吴金凤睡梦里被吵醒的叽叽咕咕的不满声。
赵芸香知道咳嗽的是她公爹周春平。周春平没有其它爱好,平时就喜欢抽几口旱烟。只要周春平在家,整个周家就弥漫着烟叶子燃烧后的呛人烟雾。
当然啦!周春平的这个嗜好让他的气管很不好,一到冬天,周春平的老慢支就会犯,夜里咳嗽的最厉害。赵芸香有时候半夜里被周春平的咳嗽声惊醒后睡不着,一整夜一整夜的,都听到周春平时不时的咳嗽声。
周家除了吴金凤,没有一个人敢对周春平吵人安睡表示不满。八年过去了,赵芸香也从一开始晚晚被惊醒,变成了习惯在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中入眠。
园园傍晚落水,到现在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赵芸香在赤脚医生走后,跑到周志强家讨要说法。周志强家房门紧闭,赵芸香刚拍了两下门,就被住隔壁屋的婆婆吴金凤骂了几句。
没有看见闯祸的周苗苗,也没见到周志强夫妻俩的面,赵芸香挨了吴金凤几个眼刀后,满肚子的火气散发了不少。把希望寄托在没有露面的公爹周春平身上,赵芸香怏怏地回了西厢。儿子周家胜前些天被赵芸香的娘家弟弟接去镇上上学去了,要不然,家胜那个小蛮牛才不会管周苗苗在不在家,肯定会把周苗苗家的房门踹上一个大窟窿。
赵芸香一边守着女儿,一边时不时竖着耳朵听东厢房的动静。几个小时过去了,东厢房的几家人像是都不在家一般,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到西厢来看一眼,或者问一句园园好点没有?也没有一个人来问赵芸香需不需要帮忙。
要不是听到周春平的咳嗽声,赵芸香还以为公爹周春平也不在家。今天下午发生那么大的事,作为大家长,周春平一点表示都没有?
赵芸香心里一片冰凉。
没想到,平时看着还算公平公正的周春平,这次也这么偏心。救人的路人说,推园园落水的人是个七八岁左右,身穿红毛衣的小女孩。而周苗苗,今天穿的正是一件红毛衣。整个周家村,能穿上红毛衣的女孩可没几个,除了村长家的孙女喜妞,就只有周家的周苗苗和周园园。
喜妞今年才五岁,比园园还小一岁,推园园落水的人不可能是她。剩下的就是周苗苗了。
周苗苗身上那件红毛衣的毛线,还是赵芸香为了弥补她过年没有红皮鞋的愧疚,特地让娘家小弟托人去青山市里买回来的。
黑暗中,赵芸香的眼泪静静地在流淌。
周春平什么动静都没有,是因为周苗苗是他最喜欢的孙女,还是觉得这只是小孩间的玩闹?不值得他大动干戈?
赵芸香越想心中越是苦涩,她嫁到周家已有八年了,这八年里,周志新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数,夫妻俩聚少离多,她都能默默忍受。
平日里,赵芸香一个小媳妇,除了要随着生产队出工赚口粮,回家后还要替公公婆婆煮饭洗衣服料理家务。周志新每个月寄回来的二十块钱,周芸香也一分没有藏私,都给吴金凤送过去了。
整整八年,赵芸香除了坐月子,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不像周家那两个妯娌,除了自己小家的事,二老的事根本不会搭把手。周家名义上几兄弟已经分家,实际上,分出去的只有老大和老二家,赵芸香不仅要独自照看两个孩子,还要照顾两个老人。
周春平夫妻俩要是有心,不难看出赵芸香的付出。可是这么些年过去了,赵芸香所做的一切,在他们的眼中,是赵芸香应该做的一样。对赵芸香点点滴滴的付出,不仅没有丝毫感激,平日里就连个笑脸,也懒得施舍给赵芸香娘儿三个。
看着昏迷不醒的女儿,赵芸香泪流满面,第一次后悔不顾老爹赵庆山的反对嫁到周家来。周家的水太深,周志新常年不在家,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真的过的很辛苦很辛苦,要不是有娘家爸爸和弟弟经常的照拂,她的日子还不知道会过成怎样
八年的小媳妇生活,把赵芸香磨砺地外表比她的实际年龄生生的老了四五岁。更让赵芸香无力的,还不是一天天没有停歇的日子,而是他们娘儿几个在周家二老的心中,完全像是外人。
周家四兄妹,赵芸香的老公周志新排第三,现在部队里当个小连长。周苗苗是周家老二周志强的女儿,比周园园大两岁。
周志新是周家三子一女中最出色的,照理说,赵芸香在周家的腰杆子应该挺的笔直。可是,八年的生活告诉赵芸香,他们一房,在吴金凤的眼里,比不上周志新的其它两个兄弟,就连嫁出去的小姑子周志美,在周家的地位也比他们高出一大截。
这周家,真的像老爹赵庆山说的那样,表面光鲜,内里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周苗苗今年才八岁啊!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因为心中得不到一双皮鞋的嫉妒,就想让自己的亲堂妹去死?
赵芸香打了个冷战,把被子扯了扯,盖住了发凉的肩膀。她真的好后怕,今天要不是园园命大,刚好有个会水性的好心人路过,她的园园,已经没了
周家村的池塘,说深不算很深,但是布满了淤泥。园园掉进去短时间没人救援,后果不堪设想。
早知道,就不该让园园穿那双皮鞋。赵芸香心里充满了自责。
去年过年前,园园外公赵庆山从青山市回来,给园园带来一双红皮鞋。红色的牛皮,黑色的牛筋底,周苗苗一眼看到就喜欢上了。
周苗苗拿惯了园园的东西,等赵庆山一走,周苗苗就闹上了。
赵芸香本来想息事宁人,把皮鞋送给周苗苗,可是不知怎的,这次赵庆山买的这双鞋子很合脚,周园园穿着大一点点,大两岁的周苗苗肯定穿不上。
周苗苗气恨交加,当时就把皮鞋扔到门外去了。
赵芸香觉得可惜,赶忙去把鞋子捡了回来。看见女儿园园眼中对那双红皮鞋的渴望,赵芸香头脑一热,过年的时候就给园园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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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苗苗嘴巴甜,在周家很讨周家老太太吴金凤的欢心。从小到大,吴金凤有什么好吃的,总是会让周苗苗先挑,剩下的才给其他几个孙子孙女分。
当然啦!这种好事基本上没周园园和周家胜兄妹俩的事。赵芸香是个有心气的,一直教导自家两个孩子不要在吴金凤分东西的时候往前凑。
话虽这么说,可哪个当妈的不希望老人稀罕自家孩子呢?吴金凤明显的偏心,让赵芸香的心里满不是滋味。可是,吴金凤是长辈,赵芸香再不满还不是要忍着?
老人的不待见,连带的结果就是几个堂兄弟姐妹们,谁都不把周园园兄妹俩放在眼里。特别是老二周志强的两个孩子,经常会欺负园园兄妹俩。
只有在周志新回家探亲的日子里,几个堂兄妹们才会收敛一些。周苗苗也会看在小叔周志新会带礼物给她的份上,对园园和颜悦色几天。
吴金凤的偏爱,养成了周苗苗掐尖好胜的性格。在周家,周苗苗不允许其它堂姐妹比她强。
周苗苗过年的时候看见周园园脚上那双漂亮的红皮鞋,眼睛都绿了,一个接一个的眼刀直往园园身上丢。
因为红皮鞋的事,周苗苗足足有半年没和周园园讲话。平日里,就算是面对面遇见,周苗苗也是抬高下巴不理不睬。
难得今天周苗苗开了口,约周园园一起出去玩。
赵芸香想着园园和苗苗是堂姐妹,关系处好点总好过整天不理不睬的。再说了,今天是周苗苗主动开口的,园园要是不去,吴金凤肯定会说是她这个做三婶的小气巴拉的,记一个孩子的仇,才拦着不让女儿和苗苗一起玩。
思来想去,才有赵芸香劝园园出去玩的事。
周家村不算大,孩子们玩的地方也不多,除了村子的晒谷场,就是靠近村尾的一片野地。只要不跑到池塘边和马路上,孩子们的安全还是不用大人担心的。
赵芸香没想到,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想起自己中午时劝园园要和周苗苗几个团结友爱的话,赵芸香恨不得甩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赵芸香自己心地善良,从来没想过一个人可以恶毒成什么样子。
为了自己的小心思,吴金凤可以让前途一片光明的周志新转业回家务农,为了一双不是自己的红皮鞋,八岁的周苗苗竟然把园园给推进池塘里去了。
老人们不是说“家和万事兴”“退一步海阔天空”吗?自己的忍耐和谦让,却把自家孩子推到了死亡的边缘!想起往事,赵芸香泣不成声。
赵芸香想着心事,没有注意到黑暗中,躺在身边的小人儿眉头皱了皱。
好累!好累!!!
周园园闭着双眼,只觉得浑身上下软绵绵的,没有一处不酸,没有一处不痛。
嘶~!自己从十八层楼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都没有摔死?还会有感觉?周园园后知后觉。
不!不!不可能!
她亲眼看见自己摔的血肉模糊的模样,亲眼看见“周园园”被火化后放进了一个小小的骨灰坛子里,也亲眼看见周家的这些“亲人”们和那个男人争夺商场给“周园园”赔偿款的可恶嘴脸。她已经死了,从十八楼跳下,死的不能再死了!
鼻尖传来一阵馨香,是妈妈身上的体香,也是周园园儿时最美好的记忆。
妈妈,我们一家,终于在地底团聚了吗?
周园园一激动,猛力张开双眼,入目的是一张大红色的木制床顶,朴实中带着一丝喜气。
大红色的木质床顶?好熟悉的场景。
看到早就消失的物件重新出现在眼前,周园园觉得脑子里面乱成了一锅粥。消失了十几年的拔步床重新出现了,是不是代表着时光倒流了?
周园园转动脖子,眼神快速地在四周转了一圈。
一间十来平方米的房间里,全部是周园园怀念了几十年的零零碎碎:糊了一层白灰的泥墙,墙上的玻璃照片框,照片框里一位穿着军装的俊秀小伙子,正是周园园的爸爸周志新。
房门边,伫立着一个木制的红漆脸盆架,上面搭着一大两小三块毛巾。靠床的墙角边,摆着一只矮木柜,上面放了两只大大的红漆木头箱子。
靠窗边的写字台边,一只写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的铁壳保温壶正静静地放在地上
这一切,园园在前世经常梦见,这里,是周园园十岁前那个温暖的小家!
周园园此时睡在身下的这张红漆木床,是周园园娘家妈妈赵芸香的陪嫁,选用的是上好的杉木。
周园园前世的时候,曾经听二婶谷大花酸溜溜地说过一次,说赵芸香陪嫁的那张床,是整个三合镇里独一无二的陪嫁。
确实,这张精工拔步床,是周园园的外公赵庆山特地为赵芸香准备的,用了几颗大杉木不说,赵庆山还专门请了个外地著名的雕工师傅,和本地一个木工师傅联手,两人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精工细刻做成的。
“也只有赵庆山那个楞脑壳子,才舍得为闺女拿那么多陪嫁!”谷大花的原话里还有这么一句话。
赵庆山出了名的疼女儿,当然啦!赵庆山有那么本事疼女儿。那个年代的乡下,女人是没有什么地位的。农村里,家家户户连肚子都还填不饱,家中的吃食什么的,肯定优先给家里的男丁。至于女儿,能填饱肚子就算不错的人家了。
赵庆山家不一样,赵庆山有一手祖传医术,整个于源县,找赵庆山看病的人可不少。所以,赵家虽然在偏僻的赵家沟,但是家境却很殷实。
赵芸香十岁的时候,母亲因病去世,赵庆山没有再娶,带着赵芸香和儿子赵国辉一起生活。
赵庆山对一对儿女很好,儿子赵国辉和女儿赵芸香也很给他长脸,一个是远近闻名的三合镇供销社主任,另一个是手艺高超的裁缝。
赵芸香嫁到周家,赵庆山花费了很多心思为女儿准备嫁妆。光是那张床,就给赵芸香长了不少脸。
于源县的风俗中,结婚的陪嫁一般都不包括床。只有极疼女儿的人家,才会为女儿准备。
赵芸香的这张床,用料考究不说,就连做工也是上上等的。当时在整个于源县,还真找不出另外一张做工这么考究的木床。
只可惜这么好的一张拔步床,愣是在周园园出嫁之前,被赵芸香亲手拿着斧头给劈烂了。那时的赵芸香,已经成了个疯子,力气大的惊人,周家人虽然可惜那张床,没有人敢去拦住赵芸香。
那张做工精美的床,最终的下场,就是成了柴火塞进灶膛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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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眯着双眼,举起双手,果然,入目的是一双白白嫩嫩的小手,并不是她跳楼前那双像是枯树皮似的手。
伸出左手使劲拧了一把右手背,“嘶~!”太疼了!
真好!不是梦!我真的重生了!
周园园咧着嘴,望着瞬间红肿起来的右手背,眨了眨眼睛,无声地落下一串串的泪。
她的上辈子,过的太苦了!苦的她一点都不想回忆。
从被“卖”的那天起,从十八岁到三十七岁,周园园一直重复着挨打,逃跑,被抓,再挨打,再逃跑,再被抓,再挨打的套路,直到她死的那一天。
被打得躺在床上爬不起身时,周园园也曾想过,为什么她的命就这么苦?为什么没有人能救救她?
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的,周园园终于想明白了。正是因为她没有娘家,所以才没有人会为她出头。自从爸爸妈妈相继去世,唯一的哥哥又被关进了大牢里,她周园园,就没有了做人的权利。
在死的前两年,周园园终于成功逃离了魔爪,跑到h省的一个中等城市。举目无亲又身无分文的情况下,周园园好运地在一家商场找了份清洁工的活干。
当时的周园园,满头斑白的银丝,满脸的皱纹,不到四十岁的人看起来像是五十多岁的老妇人一般。
历尽沧桑的周园园很会做人,她不多话,做事又肯下力气,不是自己的工作也会抢着帮忙。没多久,周园园就和同一个楼层的小姑娘们混熟了。
商场里的收银员和理货员大都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空闲的时候会唧唧喳喳地讨论火爆的网文或电视剧。从那些小姑娘的嘴里,让周园园对‘重生’这个词并不陌生。
上辈子,周园园是个心地善良的人,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一辈子却尝够了白眼,受尽了欺凌。
上辈子的教训让周园园知道,整个周家,就没有一个好人。就连表面上看起来公正慈祥的爷爷周春平,实际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坏蛋!
她所有的悲剧,都是这些周家的“亲人”们造成的。这辈子,她肯定会好好“问候问候”这些狼心狗肺的。
这辈子,周园园不想再做好人了。她只想要一个家,一个有父母有兄长有外公有舅舅的家。
“园园,你醒了?饿了不?妈给你去打个鸡蛋花。”
赵芸香天刚亮就起来了,去厨房做好公公婆婆的早餐,才有时间回房看看女儿。见到女儿醒了,赵芸香很高兴,急忙转身去为女儿张罗吃的。
“妈妈,别走。”周园园看着年轻俏丽的赵芸香,委屈地唤了一声,就觉得喉咙里梗的厉害,说不出话来。
没有开灯,天刚蒙蒙亮,房间里的光线有点暗。
就算是借着昏暗的光线,周园园还是把赵芸香看了个一清二楚。贪婪地望着年轻时美丽而又不失利落的赵芸香,周园园的心总算落在了实地。
不是做梦,她真的重生了,她的妈妈,不是疯婆子,而是一位俏丽的小妇人。
照时间来算,她的爸爸周志新,此时也还好好地呆在部队里,是一名光荣的军官,而不是前世那位英年早逝还被泼了满身脏水的‘臭流氓’。
“园园,好孩子,不怕,不怕,没事了,啊~!”赵芸香见女儿不愿意她离开,忙走上前,用手在周园园胸前的被子上轻轻地拍抚着。
刚才帮婆婆煮早餐的时候,赵芸香就在担心着还没醒过来的园园,要不是她做惯了那些活,说不定会把婆婆的稀粥熬成了干饭。
“妈妈。”周园园一眨不眨地盯着赵芸香,像是怕眼前的人突然消失了一般。
“哎!”赵芸香清脆地答应着。不知怎的,赵芸香觉得今天的女儿有些粘人。不过,孩子刚受了一场惊吓,有些粘她也是应该的。
“妈妈。”周园园又轻轻地呼唤了一声。听着赵芸香温柔回应的嗓音,周园园觉得自己怎么也听不够。
上辈子的赵芸香,在周志新死后就疯了。之后的几年里,赵芸香时而清醒时而发疯。清醒的时候,赵芸香会抱着园园叫乖女儿,发疯的时候,赵芸香会卡着园园的脖子骂狐狸精。
周园园出嫁的前夕,赵芸香的疯病又犯了。周园园一时没注意,赵芸香就跑出了家门。等周园园在外面寻找了一夜后回到周家,才听说赵芸香半夜里栽进了屋后的水渠里,没了气。
“哎!”赵芸香又应了声。虽然觉得今天的园园有点奇怪,但是,小孩子嘛~不都是喜欢粘人的吗?
“妈妈,我想爸爸了,爸爸什么时候回家呀?”周园园从赵芸香的怀里抬起头,问。
上辈子,周园园被周苗苗推落水后,没过多久周家就会发生一大堆的破事。如果可以,这一辈子,周园园想让赵芸香带着她和哥哥去部队里找周志新,避开周家的这些蛇虫鼠蚁和那些恶心事。
“园园,爸爸工作忙,不能经常回家的。”想起快一年未见面的丈夫,赵芸香的心中满是苦涩。她也想周志新,可是,周志新的职业注定了他们夫妻只能聚少离多。
周志新部队里工作忙,一年都回不到一次家。这八年来,赵芸香和周志新一起呆过最长的日子,就是两人结婚的时候,前前后后一共二十来天。
“妈妈,爸爸工作忙,我们不忙呀!爸爸不能回来,我们去找他,好不好?”周园园故作天真地说。。
赵芸香眼前一亮,是啊!志新前些天写信回来,还说让他们娘儿几个去部队过年呢!可是,去部队过年?这件事婆婆肯定不会答应的吧?
周园园见赵芸香眸子里的神采渐渐暗淡下去,知道赵芸香心里的顾忌,不由得怒火蓬勃。
不知道吴金凤那个老婆子发的什么癫,自己的亲生儿子,待遇却大不相同。
在周园园的记忆里,吴金凤对大伯周志刚和二伯周志强那个好呀~四十多岁的人了,吴金凤叫他们俩还是‘大宝’‘二宝’挂在嘴边。
就连大儿媳和二儿媳,吴金凤也没怎么使唤她们,说话也是和颜悦色的。不像对赵芸香,‘嗖嗖’的眼刀子一天到晚不停地放。
那个老不死的,怎么就这么不待见我们一家呢?周园园很疑惑。
“妈妈,我们去吧!好不好?”周园园再接再厉。她知道,就算是赵芸香在周家累死累活,吴金凤他们都不会说她半句好话。凭什么两个伯娘有空闲嗑着瓜子闲嗑牙,她妈妈却一天到晚忙东忙西还得不到一句好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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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你爸爸吗?”赵芸香开始考虑这件事的可能性。
“妈妈,去吧去吧!带上哥哥一起。上次听小舅说,哥哥在学前班学习可厉害啦!次次考第一。爸爸要是知道,肯定也会高兴的。”周园园添了一把火。
听园园说起周家胜上学前班的事,赵芸香的嘴角不由得往上翘了翘。
今年九月份,三合镇上的雏鹰幼儿园,招收一批六到八岁的学龄前儿童,办一个学前班。
雏鹰幼儿园是三合镇唯一的一家幼儿园,里面的孩子大都是父母在镇上有单位有工作的。雏鹰幼儿园在三合镇周边村子里,就是后世的“贵族学校“的存在。
在那个年代,家家户户孩子都多,从大到小一大串的,一家有三五个亲兄妹是很常见的事。孩子虽然多,却没有哪一家农户会把自家孩子送到幼儿园去的。很多人认为,孩子到了八岁直接去上小学就好了,上什么幼儿园?浪费!
孩子多了,父母身上的负担也重了,在农村里,一家大小能填饱肚子都是一件奢侈的事。哪有闲钱去上幼儿园?
但是,看见雏鹰幼儿园出来的小朋友们一个个穿的干净整洁而又有礼貌,村民们还是很羡慕的。
雏鹰幼儿园这次的学前班招收二十人,最重要的是,这次的学前班,不用自己掏钱,学费和生活费都由镇上出,算是给三合镇给下属单位的福利。
赵芸香的弟弟赵国辉是三合镇供销社的主任,刚好在上半年被评为工作先进模范,所以获得了一个免费上幼儿园的名额。
赵国辉刚结婚不久,自己还没有孩子。赵国辉和老婆徐丽琴商量了一下,干脆把这个名额给了赵芸香的儿子周家胜。一来,赵国辉只有赵芸香这么一个亲姐姐,外甥周家胜今年刚好满六周岁,符合学前班的招生条件。二来,镇上的领导说了,自家没有符合年龄的孩子,亲戚家的也可以。
周家胜能去镇上上学,赵芸香当然高兴。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精力充沛而又爱淘气的时候。周家胜除了每天帮妈妈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剩下的大把时间就是和一大堆孩子在一起,满村子地疯玩。
周家胜聪明伶俐的,从小就喜欢学习。周志新在家的时候,为孩子们买了一堆小人书。周家胜看到津津有味的,经常缠着赵芸香教他认书上的字,不知不觉的,周家胜认识的字不算少了。
要不是赵芸香在周家过的艰难,早就想让园园兄妹俩去镇上上幼儿园了。在赵芸香看来,学多点知识是好事,保不准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赵芸香自己初中毕业,在农村里算是有点文化的。正因为她看的懂服装书上的款式和裁剪比例,才学会了一手裁缝的好手艺。
赵芸香缝制的衣服,有时会在在收腰处多打一个褶子,有时会在裤脚处收小两分,做出来愣是比别的裁缝做的看起来好看。所以周家村很多大姑娘小媳妇,都喜欢找赵芸香做衣服。
周家胜上学后,每个星期一,赵国辉都会起个大早从三合镇赶到周家村,接周家胜去镇上。赵国辉有自行车,从三合镇到周家村,二十多分钟就够了。要是让赵芸香自己走路送孩子上学,差不多要花一个多小时。
到星期六下午学校放假,赵国辉才会把外甥送回周家。
周家胜喜欢学习,性格也很不错,在学前班经常受到老师的表扬。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没有什么比的上看着自家孩子出息来的高兴。
园园说的话,算是说进赵芸香心坎里去了。这半年来,周家胜的变化很大,从一个淘小子变成了一个斯斯文文的小男孩,赵芸香真的很想让丈夫周志新看看,他们的儿子,长大了。
可是,从周家村去周志新的部队,要坐汽车还要坐火车。周志新每个月寄回家工资,赵芸香都一分不落地交给吴金凤了。赵芸香自己空闲时帮人做衣服,一件也就收三几毛的加工费,平时家里油盐什么的都要开支,可以说,赵芸香的口袋里根本没剩下几块钱。
“园园,我们还是在家等你爸爸回来吧!说不定,你爸爸已经动身了呢?再说了,妈妈身上没有钱。”后面的三个字赵芸香说的很轻,要不是周园园的听力很好,两人又靠的近,周园园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周园园一想,明白了赵芸香的难处。
都是吴金凤那个老不死的从中做梗,要不然,他们几一家人也不会过得这么艰辛。
周园园心中暗恨,脸上不自觉地带了一丝厉色。
“园园,园园,你怎么了?”
赵芸香见周园园脸色不好,以为她又有些不舒服,忙把手伸进自己的衣襟里暖和了一会儿,才覆盖到园园的额头上。
还好,没发烧。
赵芸香松了一口气。
看着小心翼翼的周芸香,周园园觉得鼻子一酸,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
她的妈妈,这么温柔这么善良的妈妈,为什么就没有好下场呢?
上辈子,赵芸香死后,周家的人说起她,都是一副嫌弃的口吻。根本不会称呼赵芸香的名字,而是用“疯婆子”三个字直接代替了。
妈妈,这辈子,我周园园就算是拼了自己的命,也不允许别人伤害您一丝一毫!
看见女儿含泪欲滴的模样,赵芸香很心痛。
都怪她这个当妈的没本事,顾忌着一家人的脸面,要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没为孩子讨个公道。
这样的寒天,就算是大人掉进了水里,也要病上一场。赵芸香娘家赵家沟就有个女的,小时候落水受了寒,到了三十几岁还怀不上孩子。、
她家园园还这么小,要是因为落水受寒伤了身子骨,影响到以后的生活,该怎么办啊?
赵芸香快被浓浓的愧疚淹没了。
“妈妈,我想去找爸爸,好不好嘛?”周园园见赵芸香的脸色不好看,知道她又在自责了,急忙说些话来转移赵芸香的注意。
赵芸香回过神,看着满脸期待的周园园,想对女儿笑一笑,却发现自己的嘴角怎么也扯不开。
不要说园园想她爸爸,赵芸香自己也很想念周志新。这么些年来,为了让周志新在部队好好干,不要分心记挂家里,赵芸香对自己娘儿三个在周家的处境,基本上都是‘报喜不报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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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今年虽说是六岁,但这是于源县的算法。按实际来算,周园园还要两个月才满五周岁。让赵芸香对着一个不到五周岁的孩子说周家的家长里短,赵芸香开不了口。
赵芸香不知道周园园的‘芯子’已经换了,赵芸香不好开口说的那些破事,周园园其实早就知道了。
在周家,周老太婆吴金凤就是个说一不二的存在。周春平自诩是吃商品粮的国家工人,家里的小事都是不管的。照周春平的原话说:“一个大老爷们,家长里短的事都要管,那不成碎嘴婆娘了?”
所以,周家的大事小事都是吴金凤说了算,包括娶媳妇嫁女儿,都由周老太吴金凤做主。
周家的大儿媳李春娇和二儿媳谷大花,都是吴金凤让媒人访回来的。李春娇和谷大花做姑娘时,都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利落人,种地干活都是一把好手。
至于小姑爷王小强,一则王小强是县城人,二则王小强全家都是吃商品粮的,周志美嫁过去,算是“高攀”了。
只有三儿媳赵芸香,是周志新自己看中了,才让吴金凤遣媒人去说的媒。
因为这一点,吴金凤对赵芸香就有些不满意。
周志新在家呆的时间短,加上周家人个个都是天生的好演员,这么些年来,周志新一直以为妻子和孩子们在周家生活的很好,他的父母亲人们也对赵芸香母子三人关爱有加。
周志新不知道,赵芸香刚嫁到周家,就因为“动”了吴金凤的利益,被吴金凤记恨上了。
在农村,婆婆要整治儿媳妇,多的是方法。更不用说吴金凤这样的刁钻婆婆,对付赵芸香这样怕丢脸的小媳妇,更是小菜一碟。
赵芸香和周志新新婚后,周志新一离开家,赵芸香就被吴金凤借机整治过几回。而事情的起因,是因为周志新每个月寄回家的工资。
周家有个老传统,这也是于源县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老规矩。儿子女儿没结婚之前赚的钱,全都交给家里的父母统一管理。有什么要花的,才向父母伸手拿。
周家三兄妹没成家前,赚的钱都交给了吴金凤。当然,大儿子周志刚二儿子周志强一直在周家村务农,一年到头除了生产队里的公分,赚的钱也没几个。小女儿周志美初中毕业后在家帮着吴金凤料理料理家务,吴金凤连地里的活计都舍不得让她,更不用说能赚几个钱了。
只有三儿子周志新,十六岁去部队里当了兵,头四年,一个月八块钱的津贴一分不落地寄了回来。提了干后,一个月十几二十块钱的工资,也大部分交给了吴金凤。
赵芸香嫁过来后,周志新和周春平说好了,他一个月工资二十五块钱,自己留五块钱开销,剩下的二十块就寄给赵芸香,让赵芸香从中拿五块钱给吴金凤,做为三房两夫妻孝敬给二老的养老钱。剩下的让赵芸香自己留着开销,毕竟他们刚结婚,以后有了孩子,很多东西都要添置。
周春平是个爱面子的,见周志新都已经打算好了,心里虽然有点不痛快,但还是一口答应了。吴金凤却拉长着脸,脸色阴沉沉地,不高兴了好些天。
赵芸香没嫁过来之前,周志新寄回家的二十块钱都落进了吴金凤的口袋。在当时猪肉三毛五一斤,大米一毛八一斤,面粉一毛四一斤的物价,靠着周春平一个月十八块钱的工资和周志新寄回的钱,周家的日子过的甭提多滋润了。
赵芸香一嫁过来,周志新的二十块钱一下子缩水变成了五块,这让一直掐尖好胜的吴金凤情何以堪?少了周志新的十五块钱,吴金凤拿什么去贴补嫁到县城的小女儿?又拿什么来勾住几个儿子儿媳的心?
吴金凤看着刚嫁过来的赵芸香,觉得这个三儿媳哪哪都和她犯冲。不仅勾走了儿子的心,现在还要拿走儿子的钱。
赵芸香不知道吴金凤对她的憎恨,周志新走后,赵芸香在周家每天抢着做事,倒让一直想找茬的吴金凤无处下手。
机会终于来了!
周志新回部队后,第一个月寄钱回来,赵芸香去镇上的邮局拿了钱后,一回到家,就马上拿了一张五块钱给吴金凤。
吴金凤看着那张薄薄的纸币,脸色黑的像是能滴出墨汁来。
赵芸香不知所措,只见吴金凤一把夺过赵芸香手里的钱,当场就摔到地上去了。
吴金凤自己也一骨碌地坐到了地上,拍着大腿嚎哭了起来。
吴金凤连哭带嚎的,也难为她口齿清晰,一句句数落着。先是数落周志新娶了媳妇忘了娘,再接着数落赵芸香一个小媳妇挑拨自己男人和婆婆离了心,再接着数落自己老了讨人嫌,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赵芸香一个刚嫁人的小媳妇哪里见过吴金凤这样的阵仗,当场就傻了眼。
两个妯娌在旁边劝说了几句,赵芸香才明白吴金凤是嫌钱少了。
无奈之下,赵芸香只好把周志新寄回的二十块钱分文不差地交到了吴金凤手上。
吴金凤才停止了嚎哭,在另外两个媳妇的劝说下起了身。
从那以后,赵芸香算是被吴金凤给拿捏住了。每个月周志新寄回来的钱,赵芸香一分也不敢留,全部交给了吴金凤。就这样,吴金凤还是对赵芸香没有个好脸色。
照理说,周志新前两年就可以申请周芸香娘儿三个去随军,一家四口也可以团聚。
奈何吴金凤一直不肯。
吴金凤才不傻,三儿子带着媳妇孩子去了部队里,以后肯定不会寄二十块钱回家。她养大的儿子,凭什么让赵芸香跟着去城里吃香喝辣的?
周志新只要一提起赵芸香去随军的事,吴金凤都要嚎哭一场。说三儿子三媳妇看不上她这个老太婆,所以才想着离的远远的。
吴金凤的哭嚎杀伤力十足,其中有一次吴金凤还寻死觅活的。周志新不敢和她对着来,只好和她讲道理。
吴金凤一共三子一女,三个儿子已成家,就算赵芸香去了部队,家里不是还有两个媳妇?
奈何吴金凤油盐不进,只要周志新提个话头,吴金凤马上哭天抢地,说自己老了讨人嫌了。如果周志新不顾家中的老人,硬要把赵芸香几个接到部队去,吴金凤就去找部队领导,让周志新转业回家。
周志新试图让父亲周春平去劝劝。周春平低着头‘嗤啦’‘嗤啦’抽了一大袋烟后,才说起吴金凤的顾虑。
周春平说吴金凤觉得自己老胳膊老腿的,离不开媳妇们的服侍。如果赵芸香躲懒去了,其它两个媳妇也会有样学样,不理会她了怎么办?
对于这件事,周春平摇了摇头,他也爱莫能助啊!
为了安抚吴金凤,周志新只好让赵芸香母子三人留在周家村,代替他在父母面前尽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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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已经照进了周家村。
吴金凤起床后,看着在床上睡的死猪一般的周春平,脸上闪过一丝嫌恶。
这个老家伙!昨晚足足咳了半夜,让她也跟着一晚上没睡好。现在倒好,天亮了,她的睡意没了,他自己却睡的香。
自从小女儿周志美顶了周春平的班后,周春平退休在家。天天上班的人一下子空闲了下来,除了睡多点觉也没其它事做的。更不用说现在是冬季,地里没有什么活,生产队也不用出工,家家户户的都会起晚点。
周春平的慢性支气管炎,到了天亮后反而咳嗽的没那么厉害,这也是他早上不愿意早起的原因之一。
吴金凤和周春平过了大半辈子,夫妻俩平时看着是吴金凤说了算,实际上在私底下,吴金凤还是要听周春平的。
吴金凤对周春平的性格很了解。周春这人很爱面子,只要别人说多几句好话,不管他自己有没有能力帮忙,都会揽事上身。
因为周春平的这个尿性,让吴金凤的心里也积了一肚子的火。要不是多年前周春平的头脑发热,他们一家还好好地呆在大兴市做城里人。
最让吴金凤不满的是周春平的抠门。周春平每个月发了工资,都是揣在自己的兜里慢慢花,如果不是吴金凤问他讨要,他巴不得一分钱都不拿出来。
吴金凤甩了个眼刀子给床上睡的烂熟的周春平,对着镜子抿了抿鬓角散乱的头发。这么些年来,要不是他们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光凭周春平那抠抠索索的性子,吴金凤早就和他闹翻了。
唉!一眨眼就是大半辈子啰!吴金凤轻轻叹了口气,走出房门。厨房里的饭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两个白瓷的空碗和两双筷子,还有一碟炒的油汪汪的咸菜。灶台上,锅里的白粥还在冒着热气。
吴金凤满意地点了点头。
吴金凤虽然讨厌赵芸香,但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赵芸香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上山下地,赵芸香在生产队里赚的公分不算少,就连家里的伙计,也是做的利利索索的。
更别说赵芸香还有一手裁缝的好手艺,自从赵芸香嫁到周家后,周家一家老老小小十几口人的衣服,都是赵芸香帮忙免费缝制的的。要是拿去镇上的裁缝做,一件衣服最少收五毛钱的加工费,做的还不如赵芸香服帖。
吴金凤老两口的一日三餐,基本上也是赵芸香煮的。自从赵芸香嫁到周家,让吴金凤最满意的就是大冬天的不用起早了。周春平在家是个大老爷们,家里的事一点都不会沾手。赵芸香没来周家之前,每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吴金凤就要起床做好早餐,周春平工作的粮管所在镇上,走路去要差不多一个小时。
赵芸香进门后,不管刮风下雨还是寒气彻骨,吴金凤都不用惦记着早起,赵芸香每天早上都会到大厨房先把她老两口的早餐给做好,才回自家小厨房做自己小家的早餐。吴金凤只管等着睡饱了起来就有的吃,总算享了一把婆婆福。
今天早上,吴金凤还以为会看到一个冰冷的灶台,毕竟,昨天小九那丫头出了那么大的事,赵芸香整个人也失魂落魄的,让她的心里一阵阵心虚。
苗苗那丫头是个掐尖的性子,看见小九丫头站在水边,推了一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小九那丫头能和苗苗比吗?苗苗可是自己嫡嫡亲的孙女,小九算的了啥?
吴金凤装了碗粥坐在餐桌前,淡定地吃了起来。粥很香,咸菜也炒的恰到好处,吴金凤耷拉着的嘴角露出了一点笑意。
赵芸香还有心情帮她做早餐,小九那丫头料来已经没事了。
“奶奶奶奶,我也要吃鸡蛋花。”一个红色的身影蹦了进来,大声嚷嚷着,正是在房里躲了一晚上的周苗苗。
“哎哟喂~!吃鸡蛋?家里的鸡一天才下那么几个蛋,奶奶要留着拿去镇上换盐巴,谁这么败家要吃鸡蛋?”吴金凤的脸拉了下来。
周苗苗虽然是她最喜欢的孙女,但是,吴金凤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她心情好的时候,给你东西是一回事,但是,绝不容许有人主动向她要东西。
再说了,在这个“割尾巴”的年代,每家每户都只能养一两只鸡,吴金凤家的一只公鸡七只母鸡,已经是周家分家后四户人家的所有份额。
“奶奶,我要吃鸡蛋。凭什么周园园可以吃香喷喷的鸡蛋花,我却不可以?”周苗苗快气死了。
昨晚周园园被人送回来的时候,周苗苗一家正在吃晚饭,谷大花听到周苗苗得意洋洋地说自己把周园园推进池塘里去了,脸色大变,急忙三口两口扒完饭,拉着周志强周家杰和周苗苗回了房。
周苗苗被谷大花的严肃吓到了,碗里还有半碗饭没吃完,也没敢吭声。
过不了多久,赵芸香就过来拍门了。隔着窗缝,周园园第一次看见三婶赵芸香发火。平时看着老实木纳的赵芸香,像是一只受伤的母豹一般,神色暴怒而又狰狞。
周苗苗吓到了,躲在房间里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周志强躺在床上睡大觉,谷大花用一只手捂住六岁的儿子周家杰的嘴。
看着吴金凤出面赶走了赵芸香,谷大花才长吁了一口气。勒令儿子女儿今晚不准出房门后,一家人早早就睡了。
一大早,周苗苗就被饿醒了。要不是顾忌着赵芸香,周苗苗早就催谷大花给她做吃的去了。
饿着肚子在房里兜了好几个圈圈后,周苗苗才听到吴金凤起床的声音。耐着性子等吴金凤收拾好出了房门,周苗苗才悄悄地跑到赵芸香家的后窗张望。
昨天的三婶让周苗苗觉得害怕,她打算,如果今天的赵芸香还是怒气冲冲的,她就躲回房里去。
没想到赵芸香正一脸温柔,手里端着一碗鸡蛋花在喂周园园。隔着老远的,周苗苗仿佛都闻到了鸡蛋花的香味,看周园园一口一口吃的香喷喷的,让周苗苗嘴里的唾沫直往外冒。
鸡蛋花啊!一年到头,家里只有爷爷爸爸和哥哥们才有机会吃个一次半次的,她们几个孙女辈的,就连过年的时候都吃不上一口。
看见周园园吃的香甜,周苗苗又是馋又是恨。
她三叔三婶对园园很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都可着园园来。有时候,她都恨不得自己是三叔和三婶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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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里,重男轻女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周志强两夫妻结婚两年后,才生下了周苗苗。一见二儿媳头胎生了个女儿,吴金凤的脸都黑了。在农村,丫头片子不顶事,没有儿子,人家会骂你绝户头。
谷大花两年后才生下儿子周家杰,吴金凤总算是有了笑脸。对这个来之不易的儿子,周志强两夫妻肯定比对女儿上心。有什么好东西自然都留给周家杰。
周苗苗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开始的时候,她还会从周家杰手里抢东西,被谷大花和周志强揍了几次后,周苗苗学精了。
靠着一张小甜嘴,周苗苗哄得奶奶吴金凤眉开眼笑,家里四个孙女,吴金凤对周苗苗最好。
见平日里最不受吴金凤待见的周园园都吃上了鸡蛋,周苗苗馋的满嘴的唾沫直往外冒,打定主意也要跑吴金凤那里讨个鸡蛋吃。周园园可以吃鸡蛋,她这个奶奶的小心肝,更不用说了。周苗苗想。
也难怪周苗苗这样认为。那个年代,家家户户的鸡就是个移动银行。好多人家里的油和盐,都是靠老母鸡下的蛋换回来的。
周家虽然不缺买油和买盐的钱,但是,家里的鸡和鸡蛋是属于周老太吴金凤的势力范围。在周家,只有吴金凤才有资格动家里的鸡蛋,其它人,就连周春平要吃个鸡蛋,也要和吴金凤报备一声。
周家的几个儿媳妇,如果没有吴金凤的允许,就连摸一摸家里的鸡蛋也是不许的。
吴金凤听周苗苗说周园园在吃鸡蛋,整个人都愣住了。
醒过神后,吴金凤急忙跑到自家的碗橱旁,拿出一盘鸡蛋数了起来。
九个?真的少了一个!
小心翼翼地放回装鸡蛋的盘子,吴金凤柳眉倒竖,气冲冲地走到三房住的西厢,大喝了一声:“赵芸香,你是不是偷了我的鸡蛋?”
西厢房里,赵芸香看着园园把一碗蒸鸡蛋吃了个精光,正笑吟吟地想夸女儿几句,猛不丁门口传来吴金凤的怒吼声。
吴金凤的大嗓门把周园园吓了一跳。经历过前世盛况的周园园忘了,这个年代一个鸡蛋五分钱,可以买二两盐,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吴金凤的怒吼声让赵芸香吓得打了个哆嗦,看着床上那个小人儿露出担忧的神色,赵芸香摸了摸她软绵绵的头发,安抚了女儿一下。
随即,赵芸香站起身往门外走去,准备和吴金凤解释几句。
这件事是她不对,没有经过婆婆的同意,就拿了个鸡蛋煮给园园吃。
可是,一大早的,吴金凤没有起身,赵芸香也不好去吵婆婆睡觉。再说了,园园昨天被二房东苗苗推进池塘里,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就算拿个鸡蛋给孩子补补身体,也应该的吧?
“妈,我是拿了个鸡蛋煮给园园吃了。”赵芸香走到门口,坦然承认。
“你这个杀千刀的贼胚子!老娘下的蛋你也敢动?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吴金凤怒了。老周家谁不知道家里的鸡和鸡蛋都是她吴金凤的管辖范围?就连一家之主周春平都不敢做鸡蛋的主,老三家的问都不问一声就拿了,这不是明晃晃的打她的老脸吗?
听到吴金凤的叫骂声,赵芸香的脸‘刷’地一下全白了。贼胚子?有娘生没娘教?这样的污言秽语,吴金凤不仅仅是在骂她,而是连她的娘家一起骂了啊!
赵芸香十岁没了妈,和弟弟赵国辉跟着父亲一起生活。赵庆山怕娶个后娘对孩子们不好,一直没有再婚。
没娘的孩子本就可怜,到了吴金凤嘴里,还成了没教养的凭证?
在赵家沟,谁不夸赵庆山家的两个孩子教的好?赵芸香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巧手裁缝,赵国辉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三合镇的供销社主任。
那时候的供销社,可不是后世的一间商场那么简单。那个年代,什么物资都是限量供应的,买布要布票,买自行车要自行车票,就算是买几两点灯用的煤油也要凭票。
赵国辉做为供销社的主任,手上的权利很大,有些不要票的紧俏物资,赵国辉可以做主,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当然啦!赵国辉也不是个傻的,那些紧俏商品,当然先卖给三合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剩下的才能自己做人情。
往日里,周家要买什么紧俏商品,都会让赵国辉帮忙。赵国辉看在姐姐赵芸香的面子上,对周家人基本是有求必应。
可惜周家人是不知道感恩的,赵国辉帮了周家不少忙,也没有改变赵芸香在周家的处境。
赵芸香好面子,回娘家的时候从来不说周家的不好。周志新是赵芸香自己一心要嫁的,看着周志新的份上,赵芸香也要挑周家好的说。
周园园在房里听到吴金凤刻薄的叫骂声,匆匆忙忙套上床边的毛衣外套,迈着小短腿跑了出来。
赵芸香气的双唇都在颤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么些年来,她在周家做牛做马的,就因为拿了一个鸡蛋,要被婆婆说成是“贼”?要知道,农村里一个人的名声非常重要。被婆婆指着鼻子骂她偷家里东西,她还要不要活了?
再说了,家里的几只鸡名义上属于吴金凤,实际上都是她赵芸香在喂,就算这个鸡蛋是她吃了,婆婆也不用这样落她的脸吧?
“奶奶奶奶,你好厉害,还会下鸡蛋啊?”周园园见赵芸香气的浑身发抖,急忙找点事来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她妈心眼实诚,骂架根本不是吴金凤那个老妖婆的对手。
“扑哧~!”在一旁看热闹的周苗苗乐了。可不是嘛!吴金凤刚才急了,说话没注意,说成了是她下的蛋。奶奶下蛋?一想起那个画面,周苗苗觉得太搞笑了。
周园园可真笨?还以为人会下鸡蛋呢?周苗苗得空还不忘鄙视一下周园园。
吴金凤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丢死人了!情急之下说话不讲究,说成了她下的蛋,被一个六岁的孩子笑话了。
“妈,园园昨天受了惊,今天早上,我想着给她吃点好的补一补,所以······”赵芸香被周园园一打岔,情绪稳定了一点,见吴金凤脸色没那么阴郁,忙开口向吴金凤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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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吴金凤斜了赵芸香一眼,说:“蛋都吃下肚了,你不用说了,一个鸡蛋五分钱,什么时候给我补上。”
被周园园一打岔,吴金凤也没有了刚才要找茬的暴怒。说实在的,为了一个鸡蛋闹得太过火,周家村的人知道了,肯定会笑话她对周家的掌控力不够。
不过,她吴金凤可不是个吃亏的人,鸡蛋既然已经进了小九那个丫头片子的肚子里,拿是拿不回来了,还不如让赵芸香把钱给补上。
“妈,我没钱。”赵芸香想起女儿昨晚昏迷在床的危险,想起周家人的凉薄,想起自己每个月把周志新寄回家的钱一分不落地交给了吴金凤,心里也有了气。
“没钱?你前两天还帮秋菊做了件衣服,人家没拿钱给你?”吴金凤不乐意了。
赵芸香的裁缝手艺好,收的加工费也比镇上的裁缝便宜一点,周家村好多人做新衣服的时候,都会找赵芸香做。
秋菊婶前几天拿着一块布料找赵芸香,让她帮忙缝制了件冬衣。布料是秋菊婶嫁到外县的女儿让人捎回来的,秋菊婶手头没钱,说好了等生产队过年前结公分的时候,才给赵芸香。
“秋菊婶手头不方便,要过一阵子才给。”赵芸香应了一句。
在周家,赵芸香母子三人就靠着她给别人缝几件衣裳得点活钱,这个年月,谁家的生活都不算好,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哪来的闲钱做新衣裳?
赵芸香的生意可想而知惨淡的很。一年到头赚上十块八块的,两个孩子个儿长的快,花销也大,十来块钱看起来多,其实一点都不经花。
“就你能,帮人做了衣裳还不收工钱。我不管这么多,今天的鸡蛋钱,你不想给也要给!”吴金凤怒了。
论理说,有了周志新一个月寄回来的二十块钱,吴金凤手头不缺钱花。可是,吴金凤就算有再多的钱,也禁不住住在县城的小女儿周志美时不时回来搜刮一番,还有二儿子周志强时不时伸手讨要。
吴金凤这个人,对钱的热衷程度,是整个周家最厉害的。在周家,除了周志美和周志强能从吴金凤手里要到钱,其它人包括周春平,休想从吴金凤手里抠出半个子儿。
“奶奶,鸡蛋是我吃的,妈妈没钱,我长大后还钱给你。”周园园见势不妙,急忙插了句嘴。她有点后悔,不该被重生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以至于忘记了一个鸡蛋在周家的金贵程度。
说实话,周园园前世的时候还真没有发生过这一出,年代又太过久远,以至于周园园都忘了前世落水醒来后到底有没有吃那个鸡蛋。
“去去去!一个小丫头片子,还不知道长不长的大?说什么以后还我钱,骗鬼呢?”吴金凤挥挥手,像是赶苍蝇般把周园园划拉到一边。
吴金凤怒气蓬勃下,出手没个轻重。瘦瘦小小的周园园在吴金凤枯瘦的大掌下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被吴金凤一划拉,周园园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了。
“就是,短命鬼一个。”周苗苗在一旁幸灾乐祸。不知怎的,只要看见周园园倒霉,周苗苗心里就有着说不出的快感。
昨天把周园园推下水后,周苗苗有点后怕,拉着大房的二姐周美美跑回了周家。
吴金凤见周苗苗和周美美惶急的样子,多嘴问了句。
周美美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周苗苗战战兢兢地缩在一边,以为今天要挨打了。
没想到吴金凤撇了撇嘴,骂了句“短命鬼”就走开了。
周苗苗昨晚在房里躲了一夜,吴金凤的这句“短命鬼”也在她脑子里盘旋了许久。此时接着吴金凤的话头,周苗苗冲口而出。
“妈!苗苗!”赵芸香扶住周园园的小身子,又惊又怒。
苗苗才八岁,要不是有大人在她面前嘀咕过,怎么会骂出“短命鬼”这样难听的话?
瞧吴金凤下手的狠劲和她骂园园的话,像是个做奶奶的人吗?周苗苗可以说还小,不懂那些话的意思,吴金凤是孩子的奶奶,一把年纪还不懂?赵芸香的眼泪“唰”的一声流了下来。
在于源县,说人孩子长不大就是咒人家孩子早死的意思。
周苗苗见赵芸香的脸色不好,急忙溜回自家房里去了。周园园见妈妈发怒,心里有点高兴。
她妈赵芸香就是太纯良了,什么事都不和周家人计较,反而让周家人认为她好欺负。爸爸常年不在家,妈妈不厉害一点,受到的伤害就会多一点。
抱着这个心思,看着赵芸香发怒,周园园才不会去拦着。
“妈,园园是您的孙女啊!您怎么可以这样说她?”赵芸香一脸的悲愤,昨晚到现在的怒火一瞬间爆发了出来:“园园昨天被二哥家的苗苗推落水里,妈和爹连句话都没有。今天,我拿个鸡蛋给园园补补身子,您就这么不依不饶的,有您这样做奶奶的吗?”
“哎呀~!我不活啦~!”吴金凤一屁股坐到地上,哭天抢地地嚎了起来:“我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要被儿媳妇指着鼻子骂呀~!让我死了~算~啦!”
难为吴金凤一大把年纪了,嗓门还是那么亮,哭的也很有技巧,拉长声音的部分像唱歌一样。
周园园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从小到大,周园园就看惯了。吴金凤只要有一点不顺心,就会哭天抢地的,每次连词都差不多,翻来覆去就是被欺负啦不想活啦之类的,她听得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妈,我没有,您起来。”赵芸香急忙放开女儿,去扶坐在地上哭闹的吴金凤。她没有骂婆婆的意思,只不过是讲了几句实话,怎么婆婆又闹上了?这······这······这一大早的,吵得整屋的人睡不成觉,婆婆就不觉得不好意思吗?
“我不活啦~!”吴金凤一扭身子,躲开了赵芸香来扶她的手,嗓门又大了几分。
“咳咳咳,咳咳咳······老三家的,还不赶紧和妈陪不是?”周春平走出房门,脸色黑的能滴出水一般。临天亮时,他好不容易止了咳才睡了过去,连老太婆什么时候起床都不知道。就这么眯了一会儿的时间,家里的女人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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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春平知道吴金凤做死的性格,平日里在家里有事没事都要占个上风。三儿媳是个老实的,被老太婆拿捏过好多次了。
“爸,我······我也没说什么呀!妈这就闹上了。”赵芸香觉得很委屈。周春平一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就让她陪罪,她又没说错话,要陪哪门子的罪?
“我不活啦!我不活啦!让我死了算了!”吴金凤见赵芸香对周春平的话充耳不闻,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这个老三媳妇,自从嫁到老周家后,哪一次都在她的哭嚎下乖乖妥协,今天反了天了?竟然无动于衷?
赵芸香的心里一片悲凉。
如果今天吴金凤不是骂园园短命,而是骂她赵芸香,她肯定不会和吴金凤计较。
赵芸香是个柔顺的性子,嫁给周志新后,赵芸香一心把周家当成自己的家,把周家人当成自己的亲人。
赵芸香从小没了妈,长大后颇有些“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嫁进周家后,赵芸香一心一意地孝敬吴金凤,心里未尝不是把吴金凤当成自己的亲妈看待。
只可惜婆媳是天生的仇敌。赵芸香的掏心掏肺,没有换来吴金凤半点的怜爱,反而觉得这个儿媳妇好拿捏。在吴金凤的心里,三儿子周志新自从结婚后,没有像婚前那样,把所有的钱交给她这个老娘,就是赵芸香的错。
“老三家的,咱们做小辈的可不能忤逆长辈啊!你看妈都哭成这样的,你还不扶一把,心太狼了吧?”谷大花在一旁假惺惺地劝说着。
周家不算大,几家人住在一起,西屋咳嗽一声,东屋都能听的到。更不用说今天一大早的,吴金凤的嗓门又是那么高。
三个儿媳妇,赵芸香没进门前,谷大花觉得自己最不得婆婆欢心。赵芸香进门后,有了对比,谷大花很庆幸吴金凤对他们二房的手下留情。
看到赵芸香又一次被吴金凤拿捏,谷大花此时的心情是很兴奋的。昨天苗苗那个死丫头把老三家的园园推水里去了,谷大花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既怕公公婆婆骂她没有教好孩子,也怕赵芸香找她要赔偿。
在农村,谁家的孩子惹了事,都是由做父母的出面陪不是,该出钱的出钱,该给东西的给东西。自己家孩子也逃不过一顿“竹笋炒肉”。
见吴金凤和赵芸香闹起来了,谷大花心里高兴的很,毕竟周苗苗的事情还未解决,婆婆和三房闹的越厉害,水越混。反正小九那丫头片子没事了,她家苗苗闯的祸说不定就被大家遗忘了呢?
“二嫂,我们之间的事,我等会儿找你聊聊。”赵芸香轻蔑地看了谷大花一眼,淡淡地说。
相处了几年,赵芸香知道谷大花不是个好人。没事喜欢蹦达几下,有事就躲在房里装乌龟。
今天早上吴金凤这么骂她,也不见谷大花出来说句公道话,现在见公公出来拉偏架,谷大花忍不住现身了,却在话里话外挑拨公公婆婆对她的不满。
“我······我这人就是心善,看不过眼,才······”谷大花讪笑着躲到了一边。脑子里快速地转着念头。三弟妹这次不好糊弄,她现在带苗苗去娘家躲几天,不知道来不来的及?
赵芸香没有再理会装好人的谷大花。她可以不计较吴金凤拿走周志新的工资,也可以不计较吴金凤没完没了的使唤,但是,吴金凤今天这么轻贱她的园园,却让赵芸香不能忍。
“老三家的,你二嫂说的没错,你赶紧去向妈陪个不是,都是一家人,非要搅和的鸡飞狗跳你才满意吗?”周春平见二儿媳支持他们两个老的,觉得腰杆子硬了不少。
家和万事兴,是周春平经常挂在嘴边告诫几个儿媳妇的话。
太过分了!搅事的二嫂成了好人,自己倒成了搅事精?为母则强,做惯了包子的赵芸香,这一刻终于爆发了。
“爸,园园被苗苗推下水,您和妈一句话都没有,二嫂也没有一点内疚,一晚上没过来看过一眼,任由孩子自生自灭。今天早上我不过拿了家里一个鸡蛋给园园补补身子,妈就开始骂我偷东西,还骂园园活不长,您说说,我要怎么陪不是?我该怎么陪不是?”
周春平沉默了。
昨天傍晚,周园园那么大的阵势被送回来,周春平本来要找老二一家好好说教说教,被吴金凤拦住了。
当时吴金凤说,要是周园园真的死了,难道他还要苗苗抵命不成?人心都是肉长的,园园是孙女,苗苗也是孙女,总不能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孙女要了另一个还活着的孙女的命吧?
周春平当时想想,要是他出面骂了老二一家,就坐实了苗苗推园园落水的流言。一个八岁的孩子心肠就那么毒,外人肯定会说是周家的家教不好,这件事要是落实了,他老周家就成了整个村子的笑话了。以后村子里谁还敢和他们家来往?
为了周家的声誉着想,周春平按下了为三房出头的心。说起来,这件事是他们两个老人做的不对,明晃晃地偏心二儿子一家。老太婆为了一个鸡蛋闹起来,也确实有点不像话。
“老三家的,我也没说你啥,只是说不要气着你妈了。一家人,吵吵闹闹的像什么话?”周春平有点心虚,说出来的话也没有那么疾声厉色。
“哎呀~!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吴金凤又哭闹起来。包子一样的赵芸香没有按照吴金凤设想的套路走,老头子也没有落力帮她,让吴金凤觉得很委屈。
赵芸香眼里含着泪,死死地咬着下嘴唇,一声不出。
刚才的那些话,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才质问出口。听到周春平避重就轻的回答,赵芸香的心里不是不失望的。十个指头有长短,老人们偏心也不是奇怪的事。只是像他们家这样,明晃晃的偏着大房和二房,把他们三房排斥在外,做的太过分了些。同样是儿子,她家志新难道是捡来的吗?
“老娘们家家的,不想活了就不要活!跳井上吊抹脖子,方法多的很!哭着闹着吓唬谁呢?”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适时响了起来,吓了周春平和吴金凤一跳。
“小弟,你怎么来了?”赵芸香见到门边那个伟岸的身影,又是难堪又觉得高兴。难堪的是周家的破事被弟弟撞了个正着,高兴的是弟弟来了,她也算是有撑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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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这就是你说的对你很好的婆婆?这就是你一心要嫁进来的周家?你的脑浆被狗吃了吗?”赵国辉气的很想拍他姐姐的脑袋一巴掌。
每次回娘家,他姐都会说姐夫对她很好,周家人也对她很好,她婆婆对她就像亲闺女一样。
赵国辉没想到,这些‘很好’只是赵芸香说出来宽他们父子俩的心的,今天他终于亲眼看到了周家人对姐姐的“好”。
赵国辉早上送了侄儿去幼儿园,刚到供销社,就有人来说,周家村的周园园昨天下午被堂姐推进池塘去了。
来人是周家村的秋菊婶,知道赵国辉和赵芸香的关系,特地跑来报个信。秋菊婶家离周家不远,每次见赵芸香被周家人欺负,秋菊婶都觉得看不过眼。
秋菊婶知道赵芸香在周家的处境,也知道赵芸香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的艰辛。
周春平家的事,就连村长都不敢管。秋菊婶一家子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更没那个能耐在周春平面前指手画脚。
秋菊婶对周家人是不耻的。老人没有老人的样子,偏心偏到胳肢窝里去了。小孩没有小孩的样子,小小年纪就心肠歹毒陷害堂妹。
这么个天气被推进水里,就算大人都遭受不住,不要说园园那个小小的女娃了。
周志新不在家,要是孩子有什么事,肯定需要娘家人出面撑腰。
秋菊婶这样想。
赵国辉听了,吓了个够呛。急忙交代了一下员工们今天的工作,骑上自行车就往周家村赶。
平时从镇上到周家村二十多分钟的路程,赵国辉用了十五分钟就赶到了。大冷的天气,赵国辉愣是热的满头大汗。
刚进门,赵国辉就听到周家闹哄哄的,最让他心惊肉跳的是吴金凤尖利的哭喊声。
赵国辉以为园园有什么不好,急忙把自行车往周家门口的墙边一靠,锁都没锁,就跑了进来。
进了院子,赵国辉听到周春平在叫赵芸香向婆婆赔罪,周家二嫂撇着嘴在旁边看热闹,周家老太婆坐在地上撒泼。
还好,园园虽然站在一旁呆愣愣的,好歹还是活生生的。
看见园园无大碍,赵国辉的心放下了大半,耐着性子看起周家的这场闹剧。
平时赵芸香很少回娘家,就算回娘家,面对赵庆山和赵国辉的提问,也一直说周家很好,她过得不错,周老太婆对她也很好,像是对自己的亲闺女一样。
要不是今天无意中撞见,赵国辉还不知道他姐姐在周家过的是这样的日子。看周家两个老的和一个妯娌的架势,平日里肯定没少欺负他姐。
既然撞上了,赵国辉倒想看看周家人是怎么欺负他姐姐的。他虽然年纪轻,在这个三合镇上却也不是谁想欺负就可以欺负的。小时候,姐姐护着他,现在他长大了,姐姐,自然有他护着。
周春平和吴金凤正背着院子门,所以没看见赵国辉的到来。赵芸香被吴金凤气的脑袋发晕,也没有看见赵国辉。只有谷大花,看见赵国辉后,悄悄地回了房。
赵国辉听到赵芸香质问周春平的几句话,脑子一转,就把这场闹剧的前因后果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赵国辉愤怒了。他的姐姐,赵家沟出了名的温柔贤惠的姑娘,没出嫁时媒人都差点把家里的门槛踩平。嫁到周家来,竟然被周家这样对待?周家老太婆的心真狠,还把做贼的污名他姐身上按?
赵国辉一生气,就顺着吴金凤的话叫她去死。要知道,真正想死的人是不会把死挂在嘴边的,吴金凤这样嘴里嚷嚷着去死的老娘们,实际上最怕死了。
赵国辉毫不留情的话,让吴金凤的哭嚎声不由得停了下来。看着身材魁梧脸色阴沉的赵国辉,吴金凤第一次发现亲家小舅子吓人的一面。
往日的赵国辉,看见周家人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一点气势都没有。就算是吴金凤时不时去供销社让赵国辉帮忙弄点布料和豆油的批条,赵国辉也从来不摆架子,都是笑脸相迎的。
吴金凤不知道,赵国辉对他们态度好,是看着自己姐姐的份上。赵国辉年纪轻轻就做上了供销社主任的位置,怎么可能是个软蛋?这不?赵国辉把工作时的气势散发了一点出来,就让周春平老两口大吃一惊。
周园园看着前世今生多年未见的小舅舅,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激动。上辈子,小舅舅被人陷害,丢了主任的位置,还被抓进了大牢。外公受了这么大的刺激昏倒了,脑溢血,还没来得及送医院,外公就在昏迷中断了气。半年后事情才查清楚,舅舅无罪释放回到家。
可是,物是人非。赵国辉见到老父亲已经去世,妻子早就在他被抓时,被家人逼着和他离了婚。
截然一身的赵国辉背着个小包,离开了三合镇,走之前到周家村见了赵芸香一面,从此无影无踪。
有人说赵国辉去了南方混上了黑~道,在一次帮派火拼中死掉了,也有人说赵国辉去了大洋彼岸,做了一家有钱人的上门女婿。
不管那些传言的真实性有几分,反正前世园园到死的那一天,再也没有见过舅舅的面。
要不是赵庆山和赵国辉都出了事,有他们撑腰,周家人也不敢肆无忌惮地欺负园园他们一家。赵庆山最护短了,交游也广。
舅舅,外公,园园好想你们。周园园在心中呼唤着。
想着前世孑然一身的凄惶,周园园不知不觉中泪流满腮。
见到自家老太婆撒泼拿捏儿媳妇被亲家小舅子抓了个正着,周春平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趁着赵国辉和赵芸香说话的当口,周春平伸出一只脚,轻轻地踢了踢坐在地上的吴金凤。
吴金凤见到自家老头子眼里的严厉,急忙一骨碌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赵国辉和赵芸香说了两句话后,发现自己的衣角被轻轻地拉了一下。赵国辉往下看,见周园园捏着他的衣角,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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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老太婆这么能作,小九肯定吓坏了。赵国辉想。
“哟~我的小九儿,怎么哭了?是不是想舅舅了呀?”赵国辉想起侄女遭的罪,心中一酸,蹲下身子逗起侄女来。
今天的周园园,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粗线毛衣外套,毛衣是开襟的,赵芸香手巧,织了一个时髦的小翻领。小翻领的边缘被赵芸香用白色的开司米线勾出了一条狗牙花边,衬的小女孩的小圆脸像是一只红苹果一般可爱。
周园园出生的时候胖乎乎的,足足有九斤重,所以赵庆山给她取了个小名叫小九。
现在的周园园,没有小时候那样胖了。圆圆的脸蛋修长了些,弯弯的柳叶眉下,是一双黑漆漆的杏仁大眼。女孩专注看东西的时候,眼睛里一片雾蒙蒙的,平添几分柔嫩。
“舅舅,抱。”周园园伸出双手,和赵国辉表示亲近。每次去外公家,外公和舅舅都很喜欢逗她,让园园相信自己是外公和舅舅最喜欢的宝贝。
窝在赵国辉宽阔的胸膛上,感受着赵国辉身上的温度,这一瞬间,周园园觉得很安心。
站在旁边这么久,周园园觉得又冷又累,要不是不放心妈妈,她很想回房间好好睡一觉。
“呀!园园身上怎么这么烫?”赵国辉抱着软软萌萌的小人儿,觉得不对劲,伸出手一摸,周园园额头上的温度让他吓了一大跳。
发烧了!
这个年代,发烧不退烧成白痴的病例多的是。
赵芸香和赵国辉心中大急,顾不上一旁陪着笑脸的周春平,抱起园园就往门外冲。
赵芸香接过赵国辉手里的园园,眼泪一直流个不停。
都是她这个当妈的没用,才让孩子遭了罪。一大早的,孩子身体还没好,硬是在身旁陪着,怕她吃了亏。她怎么就没注意到园园的不对劲呢?婆婆找茬不理她就好了,她怎么就光顾着和婆婆攀扯了呢?要是园园有什么万一,她······她也不活算了。
周园园脸蛋烧的通红,鼻尖里闻着赵芸香身上的馨香,觉得异常安心。
老天爷垂怜,让她重活一次,见到了妈妈,见到了舅舅,就算是现在死掉,她也赚到了。
周园园傻呵呵地笑着,攥着赵芸香衣角的手渐渐地松开,陷入了昏迷中。
“园园,园园!”赵芸香大惊失色,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凄厉。
“姐,快上车。”赵国辉骑着自行车,追上了奔跑中的赵芸香。
赵芸香憋着劲,跳上了自行车的后座。光靠着她的两腿跑,跑到镇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周春平见赵芸香姐弟俩抱着园园一路疾驰而去,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了声“不好”。
三儿媳和亲家小舅子这么一咋呼,周春平看见好几家邻居伸出头来看了热闹。完了完了,这下子,他周家要被全村人拿来说嘴了。
小小年纪心肠歹毒推堂妹落水,苗苗这件事算是遮盖不住了。这样一来,谁还会和他们家往来?
他周春平在周家村一直是让人羡慕的存在,就算是周家村的村长,也会给他几分面子。这件丑事一张扬出去,他周春平以后在那帮庄稼汉面前,怎么挺的直腰杆啊?
周春平急得团团转。
“老头子,你怎么了?”吴金凤见周春平突然间脸色难看的厉害,急忙问了句。
周春平拉长了脸,不想回答吴金凤这句略显蠢笨的问话。事情明摆在那里,老婆子不用脑子想想,光知道问,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的村妇。
怎么了怎么了?他周春平考虑到是整个周家,只有老太婆这种眼光短浅的,才老抓住当年那件事不放。
今天小九那丫头这么一晕,他这个做爷爷的说不得要拿点钱出来,给孩子看病吃药买补品,才能堵得住村里人的说嘴。
一想起好不容易攒的百来块钱要少上一叠,周春平的心就有着说不出的痛。
“老二,老二家的,苗苗,你们出来一下。”周春平越想越气,直接吼出了声。照他看来,老二一家都是欠收拾。老二懒得要死,老二媳妇眼窝子比老太婆还浅,教出来两个孩子,大的心肠不好,小的唯唯诺诺。他周春平什么命哟~!摊上了老二这个不像样的儿子。
“老头子,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吴金凤见周春平双目圆睁,张着嘴大声喘着气,不由得吓了一跳。
“咳咳咳······呸!都是你惯的!”周春平咳出一口痰,这才横了吴金凤一眼,骂道:“老娘们家家的,一天到晚只知道东家长西家短,家里的儿孙都不知道管管,看看老二,看看苗苗,歪成啥样了?”
吴金凤低着头撇了撇嘴,没有出声。
吴金凤不敢在周春平暴怒的时候去惹他。
吴金凤知道老头子心狠手也狠,年轻的时候,周春平就是个混不吝的,在大兴市,要不是有他爷爷兜着,早就被人打死了。
也怪她当年没眼光,有周春平这样的城里人喜欢她,高高兴兴地嫁了。
结婚后,吴金凤挨过几次揍,才认识了周春平的真面目。有几次揍得狠了,吴金凤差点起不来床。
直到搬家到周家村后,周春平心里有了顾忌,才没有了以往的暴虐。
“爹,您叫我?”周志强衣衫不整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慢慢悠悠的样子让周春平的怒火直往脑子里冲。
“你看你,快三十的人了,一天到晚光知道吃和睡!”周春平怒斥道。想当年,他爷爷还在的时候,他周春平在大兴市算是可以横着走的人物。可惜啊······爷爷一死,周家后继无人,连那个有点出息的老三,也是······
不,不能这样想。周春平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念头摇了出去。
“爹,这一大早的,家里又没活等着干,不睡觉做什么呢?”周志强不满地嘟囔着。
周志强早就不满他老爹了。周春平是个糙汉子,每天吃了饭去上班,家里的事一点都不管,就算是油瓶倒了,他也不会伸手扶一把。对家里几个孩子的管教,除了打还是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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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周志强最调皮,挨打的次数十只手指都数不清。不过周志强可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他只不过生的不好,是老二,才没有大哥周志刚那样得老头子的喜欢。
瞧瞧老三周志新,待遇又比他差一点。从小到大,老三吃的东西是最差的,干的活却是全家最多的。
可惜周志强这点小小的优越感,长大后全没了。
长大成家后,三兄弟中周志强混的最差。老大周志刚在村里当会计,村里人的出工记录,还有年底分粮食算公分什么的,都要从周志刚的手里过。
华夏朝的规矩,大家都懂的,周志刚手上的笔,代表着权力啊!这笔杆子滑一滑,给你多记一笔少记一笔,谁能说的清?
在周家村,除了村长周洪明,周志刚就算的上一号人物了。
周志强呢?学了两年木匠死活不肯再学,在周家村做个小农民,天天跟着生产队出工,一年到头也赚不到两块钱。
周春平自从二儿子闹着不学木匠后,见到他就没好气。那个木匠师傅是远近闻名的老师傅,手艺好,为人也严厉,严师出高徒,从他手上出师的学徒,在附近都是有点名气的手艺人。
周春平费了不少劲才让那个老师傅同意收周志强做徒弟,可是周志强呢?嫌人家老师傅对他严厉,吃饭什么的没家里自在,说什么也不肯再学。
周春平气了个倒仰,狠揍了周志强一顿,要他回去向师傅赔罪。可惜吴金凤在一旁护着,愣是说孩子的生活是自己过的,由他自己选择。
从那以后,周春平看见周志强就来气,就算周志强娶了媳妇成了家,有点什么事,周春平从来都不顾周志强的面子,一不顺心,伸手就打张口就骂。
对于这样的老爸,周志强已经不满很久了。
“没活干?没活干不知道把家里的板凳修修?”周春平鼓起眼睛骂道:“年轻人眼里要有活计,老了才能过上好日子。你这懒的,就差连拉屎都要从嘴巴里出。”
周志强学过几年木匠活,打打柜子钉钉板凳什么的,都能干。
可惜周志强懒的很,整天宁愿睡大觉,也不愿意把家里几张摇晃的凳子加固一下。
听老头子越骂越离谱,吴金凤忙岔开话题,问道:“二宝啊!大花哪里去了?你爹这么唤她,怎么不出来?”
在吴金凤心里,儿子是自己的,媳妇是人家的,周志强挨骂,还不如让谷大花出来来顶老头子的怒火。
周春平这才想起刚才的目的,板着脸对周志强说:“叫你媳妇和苗苗出来一下,我有话问她们。”
“大花带着苗苗去河间村了,昨晚孩子她外婆让人寄信来,说身子不爽利。”周志强故作诧异地问:“爹,您有事找她们?早知道我刚才就追出去了,说不定还能追到上。”
“这个作死的,回娘家也不知道和我说一声。”吴金凤拉长了脸,嘀咕了一声。
在周家,几个媳妇回娘家之前必须要和吴金凤报备,等吴金凤点头了才能走。今天谷大花竟然擅自行动,让吴金凤觉得很没面子。
“妈,大花说了,要是您知道她娘家妈妈的身体不好,肯定会让她带一堆东西回去。咱家这些年也不容易,全靠您和爸撑着,能省就省一点,她和苗苗空手走的。”周志强急忙讨好一下吴金凤。
果然,吴金凤听了周志强的话,觉得还是这个儿子懂得她这个做娘的心。
可不是吗?周家大大小小十几口人,就指望着老头子每个月的那点工资和她手里的钱过日子哩!
此时的吴金凤,选择性地遗忘了,她手里的钱不是她自己赚到,而是她最讨厌的三儿媳给她的,是三儿子周志新每个月在部队省吃俭用留下来的工资。
在农村,亲戚之间的来往不能小气。比如,谷大花要是明明白白和吴金凤说要回娘家探病,吴金凤这个做亲家母的,少不得要准备大包小包的礼物给儿媳妇拿回娘家。如果吴金凤什么都不给,是一件很掉面子的事。
周志强的意思就是,谷大花没有和吴金凤说娘家妈生病这件事,就让吴金凤装不知道,能省一笔是一笔。
“哼!”周春平横了一眼周志强,恨恨地说了声,背着手走进了房间。
老二从小到大又奸又滑,他嘴里说出来的话,能有三成真已经不错了,也就是他那没脑子的老太婆,才会相信老二的甜言蜜语。
还丈母娘生病了?要是谷大花昨晚就知道娘家妈妈生病了,今天早上怎么不说回娘家,还笑嘻嘻地站在一旁看热闹?
应该是谷大花看到三儿媳的娘家弟弟来了,怕人家找她算账,才把她吓跑了吧!不过这样也好,谷大花带着苗苗去河间村外婆家躲几天,村子里的流言说不定就散了。
周春平叹了口气,背转身,往房里走去。再怎么不舍得,周园园今天的药钱他都要给,不去说周家村村民们的口水,就算看在亲家公赵庆山的面子上,他也要把事情做的妥妥贴贴。
赵庆山那人,可不是好招惹的!
望着周春平略微有些驼的背影,周志强的眼里闪现过一丝狠厉。不过只是一眨眼间,周志强就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对着吴金凤一顿甜言蜜语,直把吴金凤哄的眉开眼笑。
周志强恨着周春平。他觉得自己到现在一事无cd是周春平的错。
小时候,他们一家人在大兴市住的好好的,房子大,爸妈都有工作。
三弟出生半年多后,周春平非要把家搬到周家村这个乡下地方来。
搬家就搬家吧!周志强也没意见,问题是家搬过来后,周春平傻了吧唧的,把一家子好好的城市户口,弄成了农村户口。
在那个年代,城市户口代表着铁饭碗,国家包分配工作。农村户口的人只能做农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他周志强本该是穿着工作服吃商品粮的人,硬生生被他老爹弄成了在地里刨食的泥腿子,让他心里能好受吗?
要是一家人都成了泥腿子,周志强还没有那么恨周春平。毕竟,人倒霉的时候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他们老周家,同艰苦共患难,也没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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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强知道自己是在迁怒周春平,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一家人到农村后,除了周春平,所有人都变成了农村户口,这个落差,周志强小时候不懂,长大后就懂了。
三合镇上有些年轻人,父母是国家工人,所以沾了父母的光,户口是城镇的。
那时候的城镇户口,国家包分配工作。农村户口的呢?不管你多能干多有本事,只能在村里种地。
周志强眼见着小时候不如他的同学就因为有个城镇户口,长大后分配在三合镇上工作,每天明亮的办公室坐着,做事轻松,一个月就有十几块钱工资。
周志强自己呢?天天跟着生产队下地干活,累死累活一年到头,还赚不到两块钱。
这强大的落差让周志强快疯了。有时候三两个同学聚会,总会说起那些有户口有工作的同学多让人羡慕。周志强都会在心里说:要不是他家老头子发疯,他就是那些同学心里羡慕的一个。
久而久之,周志强就把眼光盯向了周春平的工作。
周春平自己还是城市户口,在粮管所上班。那时候的政策,是可以父职子替的,叫做顶班。
意思就是说,要是家里的父母是城镇户口,有工作的,孩子就算是农村户口,在父母退休的时候,孩子可以转为城镇户口,顶替父亲或母亲的工作。
也就是说,在周春平退休的时候,周家的三子一女中,有一个人可以顶周春平的班,变成吃商品粮的国家工人。
周志强一直以为周春平会把这个工作机会留给自己。周家三兄弟,老大周志刚是周家村的会计,他那份工作,一般吃商品粮的人还比不上。老三周志新自己在部队发展,前途似锦,肯定不稀罕回来抢老头子的余荫。
周志强认为自己混的最差,学了两年木匠手艺,只学了个半吊子。帮人打打柜子做几张板凳还可以,做到其他大件家具,却没那个能耐。
正常人家都是偏疼弱势的儿女,他周志强混的不好,正是需要老人们帮扶的时候啊!再说了,他老娘吴金凤一直喜欢他,只要老娘坚持让他顶班,就算老爹也要多考虑考虑。周志强想。
至于老四周志美,一个丫头片子,哪有儿子来的重要?他家老头子总不可能脑袋发昏把这么好的事留给闺女,不给儿子。
周志强当时没想到妥妥的事,硬是被妹妹周志美横插了一杆子,弄没了。
周春平还真的把顶班的机会给了老四周志美,周志强只要想起这件事,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个妹妹,他不稀罕。
从小到大,周志美都爱偷奸耍滑。学习不努力,整天爱打扮,在学校就是混日子的。
初中毕业后,周志美不肯下地做事,磨着二老让她在家做点家务,闲的发慌时就知道找几个嫂子的碴。
老爹老娘还把周志美当宝一样,连那么珍贵的城市户口,都给了她。
呸!没见过老爹这么不靠谱的家长。
这村子里,哪一家哪一户不是把好东西留给儿子孙子的?把铁饭碗给一个泼出去的水,他爹的脑袋里面装点全都是浆糊吗?
周志强更讨厌他爹了。
他爹周春平有钱,可很少见他拿出来花。周家几个兄弟姐妹,除了过年的时候他爹会每人发一毛钱的红包,平时根本见不着他爹的钱。
直到老三去部队当了兵,每个月寄钱回来,周志强才觉得日子好过了很多。吴金凤很疼他,时不时会塞个一块八毛的给他零花。
花着老娘从手缝里漏出来的钱,周志强一点都不感激。
他本该是城市户口吃商品粮的,每个月自己有工资,爱怎么花就怎么花。是周春平和吴金凤改变了他的人生,现在花他们几个钱,那也是应该的。周志强想。
周春平不知道自己在二儿子的心中,早就贴上了“不靠谱”的标签。此时的周春平,正走在周家村的那条夯地结结实实的黄泥路上,面对着一张张问侯的笑脸,时不时地点个头搭句话什么的。
周春平在周家村的地位不低,除了村长家,周家在周家村也算排的上号。
说起周春平,周家村老老小小的,都会竖起个大拇指夸上一声:能人哪!
周春平的能干首先体现在那栋大瓦房上。
瓦房原来的主人是个地主,解放后,地主一家跑的跑了,死的死了,瓦房自然就空了下来。
周春平带着老婆和三个孩子到周家村投亲,刚好缺住的地方。不知周春平使了什么手段,愣是从周家村的老支书手里把这栋瓦房买了过去。这一住,也有二十多年了。
瓦房很大很亮堂,坐落在周家村村头的马路边,一溜儿七八间,坐北朝南的,显的很气派。
周春平家的大瓦房在整个周家村来说也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有了这栋大瓦房,周春平三个儿子娶的媳妇,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贤惠能干。
周春平是周家村唯一一个吃商品粮的村民,确切的说,周春平并不是周家村的土著居民,而是个城里人。
二十几年前,周春平带着老婆孩子到周家村落了户。据周家村当时的村长说,周春平是邻市大兴市人,因为响应国家“回农村去”的号召,才带着一家大小来到了老婆吴金凤娘家所在的于源县。
当时,周春平最大的孩子周志刚才七岁,最小的女儿周志美还没有出生。
从城市回到农村,周春平一家成了支持国家建设的先进标兵。为了不让广大下农村的人寒了心,周春平一家五口人,镇上保留了周春平的城市户口,安排他去粮管所上班。
从城市人变成了农村人,吴金凤骂骂咧咧了好多天。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吴金凤反抗不了周春平搬家的决定,也反抗不了镇上的决定,只好收拾起心情做起了农村人。
吴金凤的娘家离周家村足足有五十多里地,叫做小凤岗,是个穷的连贼都不愿意去的小山沟。那个地方,多的是光棍,本村的姑娘盼望着嫁出去,外村的姑娘不愿意嫁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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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金凤跟着本家姑姑去大兴市做保姆,认识了周春平。
周春平家只有爷孙二人。周春平的爷爷是个老革命,身体不好,需要请个保姆照顾。
吴金凤刚好去了周家做保姆。年轻时的吴金凤有几分姿色,和周春平在一个屋檐下住了一段时间,成功的让周春平迷上了她。
周春平爷爷见孙子喜欢,吴金凤肚子里又揣了一个。虽然心里不满意,也只好帮他们办了喜事。
只要想起出嫁前全村小姐妹羡慕的眼光,吴金凤就很有飘飘然的感觉。好不容易跳出了农门,现在又回到了农村,吴金凤的心里是不痛快的。
开始的时候,周春平打算一家子去小凤岗投奔小舅子,被吴金凤一口否决了。
小凤岗那么穷,她有几个儿子,难道以后让他们打光棍?
周春平这才打算把家搬到三合镇。三合镇上有周春平爷爷的熟人,周春平爷爷虽然死了,人脉倒还有一些。
就这样,周春平一家跑到周家村落户。
周春平能说会道,周姓又是周家村的大姓,虽然周春平的周和周家村的周姓扯不上半点关系,但也让周春平家很快地融入了周家村。
二十来年过去了,周春平家和本地村民没有什么区别。
周家村在三合镇来说,算是个大村,有一百多户人家。除了三合镇,周家村的人口最多,田地也最肥沃。三合镇以及周边几个村镇的姑娘们,都以嫁进周家村为荣。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田地肥沃代表着庄稼的亩产量高,庄稼的亩产量高代表着村民们每年分到的粮食多,分到的粮食多代表着不会饿肚子。
前些年闹灾荒,三合镇有些村因为缺粮,或多或少饿死过几个人,只有周家村,没有出现饿死人的事件。
周春平退休之前的工作单位是镇上的粮管所,管着三合镇十里八村的农民们每年交任务粮。
周家村的村民们每年秋季去镇上交任务粮的时候,可没少沾周春平的光。
周春平是个圆滑的人,在周家村,周春平从来不会去当面得罪哪个。周家村的村民们去粮管所交粮,周春平只要看到了,都会笑眯眯的请人家到他的办公室坐坐。
当然啦!人请进去了,手上装着粮食的推车自然也一起进了粮管所的大门。粮管所的职工们谁没有乡里乡亲或者沾亲带故的?肯定会有眼色地上来忙活着过大秤收粮。
周家村交粮的乡亲们见识了周春平敞亮的办公室,喝上了白瓷杯冲泡的碧绿茶叶,也成功地插队交了粮,心底的滋味肯定是美滋滋的。
这种美是灵魂深处的感觉,无可否认,看的什么喝的什么都没有插队的感觉来的舒爽。交粮能插队,就代表着能耐和特权啊!再说了,秋季的阳光虽然算不上猛烈,但是架不住那几天收粮的日子,交粮的人排起了长长的队,跟着队伍走,有时候从早上要排到半下午。
周家村好几户村民都被周春平暗中关照过,让周春平的风评在周家村一直很好。两年前,周春平从粮管所退了下来,周家村的村民们排着长长的队伍交了几次粮后,对周春平的好更是感念在心。
周春平一路走来,和他打招呼的人一直络绎不绝。
周春平笑眯眯的,和每个人都能说上两句。当然,重点要说他现在赶去镇上看望孙女周园园。
期间,也有几个人开玩笑般地问起周园园落水的事,都被周春平以小孩子之间的玩闹岔开了话题。
冬季的农村,没有什么活计,也没有什么娱乐。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说说东家长扯扯西家短,一天的时间也过得快一点。
走到村尾,周春平顾不得小溪边有人扬声呼唤,摆了摆手,顾自往三合镇去了。有时候,有些事不能说的太透彻,就这么透露几分,让别人脑补几分,才是会说话的人。
没见刚才村长家老娘听到他去帮孙女交医药费,羡慕的眼睛都发亮了吗?农村里,有点小毛病都是自己睡一觉就好,哪有一点小事就送医院的?那得多惯着孩子呀?
周春平成功地抹黑了赵芸香娘两个和亲家小舅子赵国辉一把,慢悠悠地踏上了去三合镇的大马路。
周家村有条清澈透亮的小溪,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洗衣服大都会拿到小溪边去,一边洗一边互相传播着村里的八卦。洗完衣服后,一些大娘们也会拿张小凳子,坐在溪张边的古槐树下,一边纳鞋底,一边说些家长里短的琐事。
要不是周春平为人处世确实不错,这周家的事,够这些婆娘们嚼嘴说上几天几夜。从周家老太太吴金凤的不讲理,到周家小女儿周志美真好命说起,再到周家三媳妇的懦弱,哪一件事都可以摆出来说上大半天······
在周家村人的眼里,赵芸香是值得同情的,没有哪一家的婆婆会像周家老太婆吴金凤那么难服侍,也没有哪一家的小媳妇,像赵芸香一样软弱好欺负。
在农村里,媳妇在婆婆家受了气,大都会跑娘家哭诉。厉害一点的娘家会直接打上门来,婆家人除非是不想做亲了,要不然一定会低头陪不是。
赵芸香的娘家人却从来没上门来闹过。要是赵芸香的娘家不给力,那些小媳妇们还没话说。问题是赵芸香的老爹赵庆山和弟弟赵国辉,哪一个提起来,都是三合镇上有脸面的人物。
啧啧啧······肯定是赵芸香不会告状,才让周家这么欺负她。小媳妇们真相了。
周家小女儿周志美是于源县城纺织厂的正式职工。
在那个年代,纺织厂的正式职工代表着什么?就连周家村最没见识的婆娘都知道,能进纺织厂做正式职工,周志美的后半辈子算是掉进蜜罐里去了。不去说一个月十八块钱的工资,最让人羡慕的还是代表身份的城市户口。
那个年代,孩子的户口是跟着母亲走的。这就代表着,娶个农村媳妇,以后会有一大串的农村孙子孙女,娶个城市户口的媳妇,以后生出来的孙子孙女,全部是国家分配工作吃商品粮的城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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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春平今年五十五岁,三年前也不过五十二,算起来还没到退休年龄。不过为了小女儿周志美的前途,周春平还是咬咬牙办了提前退休手续,让女儿周志美接班换了个城镇户口。
周志美今年二十三,两年前的她在农村里算是老姑娘了。
吴金凤急死了,家有老姑娘,是每个父母心中的痛。
周志美咬着牙,硬是不肯听吴金凤的话,去相看人家。周志美的心里,也瞄上了老爹的那份工作。
要是没有城市户口,她周志美只能嫁到农村,以后做一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妇。想起自家三嫂那么漂亮一个姑娘,嫁到他们家后,没过两年就憔悴了很多。
想想赵芸香平时过的日子,周志美不寒而栗。赵芸香天天像个陀螺一样忙个不停,还经常挨吴金凤的骂。
周志美不要嫁在农村,农村老太太十个有十个都像她妈吴金凤一样,不讲理,还喜欢搓磨儿媳妇。她周志美不要做一个农民,一辈子在地里刨食。她要嫁个城里人,穿漂亮的衣服,坐干净明亮的办公室。
周志美知道,没有城镇户口,没有工作,嫁个城里人是做梦!
论理说,周家的三子一女谁都有权利接周春平的班。在农村,老人都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一般遇上让孩子接班这种好事,父母一般都会考虑给儿子而不是女儿。
周志美硬是死磨硬泡地,磨着周春平同意让她接班。周志美巴拉巴拉举出了好多理由来说服周春平。
周志美说,要是她有城镇户口,就能高嫁个城里人。她要是进了城,肯定不会不管家里的。
女儿嫁到好,又顾着娘家,周春平以后的日子啊!肯定会越过越舒心。周志美还答应,要是她婆家有能耐,到时候她会帮侄儿侄女解决工作问题,她自己以后每个月的工资,会拿一半回周家孝敬二老。
周春平想了想,觉得周志美说的也有道理,他有三个儿子,工作却只有一份,给了这个儿子,说不定那个儿子就有意见。给了那个儿子,说不定这个儿子又不高兴。
退一步说,就算儿子们没意见,儿媳妇的心里保不准就会嘀咕。现在他和吴金凤年纪还不大,不需要儿媳妇们的服侍,等到年纪大了,儿媳妇心里对他们不痛快,肯好好对待他们吗?
为了长远着想,这份工作,给女儿反倒是更好的。志美得了工作,以后也要养他们老两口,他的三子一女,等于变成了四个儿子。
三个儿子都已经成家,娶的媳妇还都是农村的。
孩子的户口跟着母亲走,就算哪个儿子转了户口吃上了商品粮,总不可能换个老婆吧?孙子孙女以后还是农村的,这一点没办法改变。
如果他把工作给女儿,以后不管女儿生的是外孙还是外孙女,都能吃上商品粮。
想清楚了这其中的好处,周春平没有和儿子们商量一声,直接帮女儿办了接班手续。
在周春平看来,他是周家的大家长,工作又是他的,他做的决定,几个儿女接受就好,没有反对的权利。
说起这个接班制度,还曾经闹出个笑话。有位中学教师让儿子接班,学校领导根据政策,让教师的儿子接着教高一年级。可怜这位教师的儿子小学都没有毕业,肚子里没有一点墨水,站在讲台上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把校长气的够呛。
校长把这件事反应上去,接班的制度才修改了一下,改成接班的孩子只接父母的户口,工作可以另外安排,不一定和父母原来的工作一样。
周志美转了户口后,刚好于源县的棉纺织厂到三合镇来招工。
周志美是个精明的,她答应过周春平和吴金凤,上班后会向家里交一半的工资,如果她工作的地方离周家村不远,照吴金凤的性子,每个月发工资的那天,肯定会去周志美单位找她要钱。
一个月十几块钱的工资,要是少了一半,嘶~那不是在挖她的肉吗?她说要交钱回家,只是为了得到周春平的接班资格而已,现在什么手续都办完了,她就算反悔了,她爸妈又能拿她怎么办?
抱着自己的小心思,周志美参加了于源县棉纺厂的招工考试,顺利成了一名纺织女工。
山长水远,从三合镇到于源县城,有一百多公里,每天只有一班车。
周志美上班后,几个月都不回一次家。吴金凤一坐车就晕,不可能跑到县城去找周志美要工资。就这样,周志美承诺的一半工资不了了之。
隔了半年,周志美找了个城里的小伙子嫁了。嫁了人后,周志美更不可能往娘家拿钱,每次回娘家,都要大包小包的往自己家里搬。
吴金凤见周志美真的嫁到了城里,觉得女儿给自己长了脸面,在周家村的头也昂高了几分。加上吴金凤自己有周志新每个月寄回来的二十块钱,手里也不缺钱花,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对周志美的撒赖,也没有半句怨言。
周家其它人却有点憋气。
周志美顶班后,李春娇和谷大花摔摔打打了几天,话里话外说周春平偏心女儿,不顾儿子孙子的死活。
李春娇和谷大花可不是赵芸香那样的包子,做事利索,嘴皮子更利索。
加上那段时间周志刚和周志强的脸色也不对劲,周春平才醒悟过来,周志美顶班的事,他把几个儿子媳妇都得罪了。
为了家庭的和谐,周春平和家里几个儿子媳妇说,周志美顶班是有条件的,周志美以后至少要帮每个哥哥家的孩子找一份工作,还答应往家里交一半工资。
找工作的事,除了老大周志刚家的大儿子周家兴今年十六了,其它的孩子都还小,不急。
至于周志美每个月给家里的钱,周春平和吴金凤都用不上,到时候他们兄弟几房分一分,也算是志美这个做妹妹的一片心。
结果,周志美去了城里上班,也嫁了个城里人。答应的工资一分没看见,答应的工作看起来也玄。
几个媳妇都这样想。
只有赵芸香,没有把周春平的话当真。周志新每个月的二十块钱被婆婆硬要去,公公都没有说一句话。小姑子每个月的几块钱,也肯定和他们三房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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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春平自己没有做过农活,不知道在农村生活的儿子媳妇们心中的渴望。
儿子们见老爹天天不用下地,穿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去上班,一个月赚的钱比他们辛辛苦苦劳作的还要多,心里早就羡慕死了。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周春平如果知道因为让女儿顶班这个决定,让周家几兄妹的心四分五裂,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周志刚迈进院子,就见自家老爹急匆匆地出了门,连他叫了声“爹”都没顾的理睬,只是摆了摆手。
吴金凤见周春平翻箱倒柜了一阵子,出门去了,不由得气的冲着周春平的背影狠狠唾了一口:“呸!穷讲究,有钱不知道给老娘花。”
吴金凤知道周春平肯定是跑镇上看小九那个丫头片子去了。方才被邻居们看了一会儿热闹,周春平肯定要去三合镇把这个面子圆回来。周春平就是那样一个人,穷讲究爱面子,怕被人说闲话。
吴金凤很不能理解周春平的做法,照她看来,不管怎么都没有钱在自己口袋里来的重要。钱在自己口袋里,嘴长在人家身上,花钱买面子是一件最笨的事。
“妈,我爸怎么了?”周志刚今天正有事想和老头子商量商量,怎么一大早的这么匆忙?
“去镇上了。”吴金凤没好气地咕哝着:“一家子都是搅家精,你爸还老是护着。”
周志刚心里一愣。
吴金凤平时骂的搅家精,十次有九次就是说的三弟妹,难道三弟妹出事了?
“大宝啊~!你昨晚上哪儿去了?你媳妇有事回娘家,你怎么也不着家啊?”对着厚实稳重的大儿子,吴金凤抱怨着。
大儿媳李春娇昨天带着两个儿子回娘家吃喜酒,家里留下了女儿周美美。
李春娇八字旺,有儿有女父母双全公婆也健在,这样的命格在农村被称为“全福人”。办喜事的人家都要请几个“全福人”去帮忙,算是为主家添点福气的意思。
李春娇的娘家村子里近几年有什么喜事,都会请李春娇去做“全福人”。对于这样的差事,吴金凤还是比较满意的,不仅有吃食带回来还有红包收。
李春娇是个聪明的,每次去做“全福人”,回家后都会分个一毛两毛的红包给吴金凤。
看着眼框下发青的周志刚,吴金凤对李春娇不满了。李春娇走的时候,带走了两个孙子,把女儿周美美留在了家里。周美美才九岁,屁事不懂,昨晚没见老爸回家,也不知道到隔壁通知一下他们。
她的儿哟~是不是吃苦了?看起来睡眠不好的样子。
周志刚不自在地避开自家老娘伸过来摸他脸的手,说:“妈,昨天几个村的会计在镇上开会,开完会后大家一起聚餐吃饭,我总不能独自回家吧?”
想起昨晚的尽兴,周志刚有一瞬间的出神。还是城里人会玩,那个白花花的身段像是条蛇一般,扭的那个······
“还是我家大宝厉害,连镇上的干部也请你一起吃饭哩!”听了周志刚的话,吴金凤高兴地眉开眼笑的。
在吴金凤的心中,一直为大儿子感到自豪。周志刚初中毕业,打的一手好算盘,周家村的老会计退下来后,周志刚做上了村会计,在村里有头有脸不说,平时还能和镇上的干部说上几句话。
“嗯。”周志刚回答了一声,没有了再和吴金凤说话的欲望。他一个小小的村会计,去镇上开会也是例行的各村会计会议,吃饭也是镇上统一安排的。镇上的领导认识他周志刚是谁?
想起昨晚吃饭时,镇上有位干部专门提起了周志新,说自己是周志新的战友,去年转业回镇上的。那位干部还一脸笑容地重新认识了一下他这个周志新的哥哥。
‘周志新的哥哥’而不是‘周志刚’,这个称呼让周志刚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苦涩。
周志刚知道,他的三弟,比他优秀太多。
上天特别偏爱周志新那家伙,不仅把他长得高大俊朗,而且还给他配了个娇妻美眷。周志新自己也争气,在部队里提了干,前途一片光明。
周志刚是会计,当然知道二十多岁的连长代表着什么。这个职务,代表着他的三弟,在部队里混的很好,只要肯努力,升迁的机会很大。
周志刚性格阴沉,长相也普通。实际上,周家除了周志新,其它兄弟姐妹的长相都像周春平,厚嘴唇,小眼睛,皮肤也是黑黝黝的。
如果我是个城里人,如果我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就算长的不帅,说不定······她看中的会是自己吧?
想起心中那张明媚的笑脸,周志刚苦笑着用手抹了一把脸,甩了甩头。
“爹,你昨晚哪儿去了,家里出事了,差点吓死我了。”周美美见周志刚失魂落魄地走进家门,急忙蹿了过来。
昨天李春娇回娘家前,和周美美交代过,要让周美美多看着点周志刚。周志刚是周家村的会计,村子里喜欢他的小媳妇多着呢!李春娇一直很防备的。
可是,周美美昨天眼睁睁地看着周苗苗满脸狰狞地把周园园推下水塘,心里害怕的不得了。又见赵芸香脸色骇人地在周苗苗家门口敲了半天门,周美美更害怕了。
昨天的事,她也在场,不知道三婶会不会找她算账?
周美美没有吃晚饭,一个人躺在床上,哭得睡着了,就连周志刚昨晚一晚没回家,她也没有发现。
早上醒过来时,周美美听见吴金凤在骂赵芸香,平时老实木讷的三婶竟然顶了奶奶的嘴。
最后,连二婶和爷爷都惊动了,周美美一直躲在房里不敢出去,怕被二婶抓着她,让她做证苗苗没推过圆圆。
外婆说了,撒谎的孩子不是好孩子,死后会下拨舌地狱。她不要帮着苗苗撒谎,她不想下地狱。
“出了什么事?”周志刚顺着周美美的话问了一声。照他看来,美美说的大事无非是几个堂姐妹间吵嘴了之类的。
“是苗苗。苗苗昨天把周园园推水里去了。”周美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说:“周园园差点淹死了,爹,吓死我了。”
“什么?”周志刚大吃一惊。联想起吴金凤刚刚说的‘搅家精’那句话,心中有了一丝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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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庆山一天一夜没合眼,他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外孙女,面沉如水。
赵庆山有点后悔,当年他要是坚持自己的看法,不同意芸香和周志新的婚事,芸香肯定不会遭这么多罪。
昨天的事,赵国辉接老爹来三合镇的路上,已经巴拉巴拉说了一遍。结尾处,赵国辉还说,要是他姐不愿意和周志新过下去了,就回娘家,他养着她娘儿几个。
赵庆山却不像赵国辉那么冲动,年纪大了,考虑的事情也全面些。
要是不看周家那些讨厌的亲人,周志新是个不错的女婿。周志新长相俊朗,本身又很有头脑,有他护着,芸香娘儿几个,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可惜,周志新的工作注定了他常年不能在家。赵庆山也说过让赵芸香去部队随军的话,可是赵芸香每次都是摇着头。赵庆山问她是不是周家老太婆做妖,赵芸香都不肯说吴金凤半句不是。
他这个女儿,养的太实诚了。从小到大,赵芸香都很懂事,肯替别人想的多,为自己想到少。没妈的孩子,懂事的早啊!
依着赵芸香的性子,要是嫁进个厚道人家,一家人肯定能和和美美的把日子过好。可惜,周家人除了周志新,个个不是省油的灯。
赵芸香出嫁后,赵庆山也经常去周家村转悠,可是赵芸香每次都说很好,久而久之,赵庆山就放松了警惕。
赵家沟离周家村七八十里地,赵芸香不肯让娘家人帮她出头,赵庆山出师无名,也不能无缘无故打上周家去。
现在好了,出了园园这件事,就算芸香不让,他也不会放过周家那帮杂碎的。
赵庆山心里打着主意,眼睛里寒芒四射。他赵庆山的女儿和外孙,可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周春平那个老家伙,昨天到医院来,假惺惺地问了问园园的状况,听医生说园园的状况很危险,那老头也没什么焦心,放下几块钱就走了。
赵庆山本不想要周春平的钱,转头一想,周春平老两口吞了芸香夫妻俩这些年这么多钱,就算吐一点出来也是应该的。
要不是园园进医院后芸香没钱交费,这些事,他这个傻女儿打算一直瞒着他和国辉呢?
赵庆山想通后,没有把周春平的钱扔出去,只是没有给周春平什么好脸色。
周春平以为赵庆山只是心焦园园的病,不知道他们一家人做的“好”事已经被赵庆山摸了个一清二楚。面子上,周春平算是已经来“看望”过孙女了,放下钱后,周春平心安理得地回了周家村。
周春平不知道,赵庆山看着他的背影,打算什么时候要给他,给整个周家一个深刻的教训。
周园园再一次醒来时,看见的就是一张胡子拉杂的笑脸。
“外公。”周园园高兴地叫了一声。
“我的乖小九。”赵庆山高兴地摸了摸外孙女儿一头柔柔的卷发。孩子这回算是遭了大罪,高烧三十九度多,他赶到医院的时候,园园已经开始抽搐起来。
赵庆山让赵芸香拿酒精不停地擦着孩子的额头,腋下,股沟等地方,配合上医院的退烧针,一天一夜,园园总算退了烧。
园园退烧后,赵芸香赶着去弟弟家做点吃的送过来,留下赵庆山在医院里照看着。
看见园园要醒来的样子,赵庆山忙揉了揉脸上僵硬的肌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孩子还小,大人的事不能吓着她。
“外公,园园想你了。”周园园伸出双手,示意赵庆山抱一抱。前世今生,周园园好久好久没见过外公了。
高烧刚退,周园园全身软绵绵的,要不是起不来,她早跳到赵庆山身上去了。
小时候,周园园最喜欢和赵庆山玩胡子戳戳的游戏。赵庆山一脸的大胡子,最喜欢装作吓唬外孙和外孙女,和他们玩游戏。
周园园觉得自己重生后,不仅身体变小了,就连心理年龄也变小了。胡子戳脸蛋那么幼稚的游戏,她现在回想起来,怎么还是充满了期待?
“我的乖小九,可不能起床玩,医生说了,这样的天气,再感冒了屁股上要扎针。”赵庆山哄着周园园。
昨天早上周园园送到人民医院后,赵国辉马上回了一趟赵家沟,把赵庆山给接到了镇上。
要不是赵庆山当机立断让赵芸香为园园做物理降温,周园园说不定还真可能醒不过来了。三合镇人民医院的医疗条件不算好,药品也缺乏。周园园昏迷后,一支退烧针打下去,温度还是三十九度多,一点用都没有。
赵庆山一手祖传的医术,在整个于源县都是有名的。听说赵家祖上还出过宫廷御医,后来不知道是为了避祸还是什么,赵家才搬离京城,来到了山清水秀的赵家沟定居。
解放前,于源县没有医院,方圆百里的老百姓们有什么头疼脑热的,都跑到赵家沟赵庆山家去看。捡几贴中药回去煎服。
赵庆山的祖父闲暇时会去后山采药,收费也便宜,乡民们对赵家,还是比较尊敬的。
十多年前,三合镇有了医院,有些头疼脑热的病,一针扎下去就好了,比吃中药见效快,去赵家看病的人才渐渐少了下来。再加上赵家祖父年老去世后,赵家已经很少帮人看病。
赵庆山家学渊源,赵家祖父的本事学到了七八成。他自己有退休工资,不靠看病也不愁吃喝。不过有些老伙计介绍过来的病号,赵庆山还是会接待的。
靠着一手医术,赵庆山还真认识不少高官显贵。救命之恩,不管放在哪个年代都是适用的。
赵庆山是参加过战争的军人,在那场帮助邻国打退侵略军的战役中,赵庆山失去了很多战友。赵庆山自己的膝盖也中过一枪,三等残疾,走起路来有点瘸。
退伍后,赵庆山在三合镇供销社担任党委书记,因为他正直无私,得到广大职工的爱戴。
赵庆山前几年退休后,赵国辉接班进了供销社。赵国辉脑子灵活,加上赵庆山以往留下的路子比较宽,不到三年,赵国辉就当上了供销社主任。
这些,都是周园园前世长大后,从别人的嘴里拼凑出来的。周园园前世五岁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外公这么牛掰哄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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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庆山是个战斗英雄,在整个于源县都是有名号的人物。
每一年,县里都会开劳模会,赵庆山这个英雄人物都在受邀之列。在会上,赵庆山每次都要给劳模们做报告,回忆过去,畅想未来。
于源县的县长只要看见赵庆山,都会热情主动地过来握手,并且和赵庆山聊上几句。县长听说过,赵庆山不简单哪!本身素质过硬,还认识很多省里的官员。
赵芸香也是个低调的人,根本不会和孩子们讲娘家爸爸的厉害。赵庆山和赵国辉更不会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在他们看来,孩子还小,要有正确的三观,有个英雄外公并不值得骄傲,自己优秀最重要。孩子们要靠自己的努力服人,不能仗着家里人的势欺人。
前世周园园的心目中,外公赵庆山只是个身材魁梧,嗓门洪亮,对她和哥哥很好的一个倔老头。
赵庆山一直不知道,周家同意周志新和赵芸香的婚事,一大半还是看在赵庆山头上的“英雄”光辉上。
那个年代,出生比什么都重要。有个“英雄”的亲家公,周家或多或少也能借上点力。
吴金凤一开始是不同意周志新和赵芸香的婚事的。她早就打算好了,让周志新娶她娘家侄女吴红梅,毕竟,娘家侄女做了儿媳妇,周志新和她这个当娘的肯定会亲近很多。
周志新坚决不同意。他在部队里当兵,眼界开阔了不少。表哥表妹属于近亲,有很大几率会生出有缺陷的后代。婚姻法都规定了,近亲不能结婚。再说了,吴红梅的那副模样,周志新怎么看怎么别扭。
周志新喜欢赵芸香。有一年回家探亲,周志新刚好碰上村里的小伙伴结婚,周志新帮着去赵家沟接亲。
新娘家和赵芸香家有点沾亲带故的,婚宴上,周志新认识了赵芸香。回到周家村后,赵芸香那温婉娇美的模样早就刻画进了周志新的心田。
周志新不同意和吴红梅的亲事,还摆出了足够强大的理由,吴金凤哑口无言。
在农村,很多人不知道近亲结婚的危害,表哥表妹结婚生了个傻子的事并不少见。只是很多人不知道是近亲结婚的原因。
吴金凤不能保证周志新和吴红梅结婚后,一定不会生傻子。只好放下心中的小九九,对周志新的亲事撒开了手。
可是,周志新不知道什么眼光,竟然看上了赵芸香。
赵芸香年幼失母,吴金凤嫌弃她命硬。
在农村里,很多人相信迷信,娶媳妇喜欢娶家中父母双全的,认为那样的姑娘比较有福气。
周志新让吴金凤去赵家提亲,吴金凤就去打听了一下。听说姑娘年少时没有妈,吴金凤当场就黑了脸。
吴金凤认为,赵芸香年小没妈,就是命硬的缘故。赵芸香命硬克死了她妈,过门后,要是赵芸香继续发扬克人的强大功能,把她这个婆婆克死了怎么办?
周志新不明白吴金凤心里的恐惧,吴金凤也怕被人批评相信迷信,不敢和别人说她的猜测,两母子拉锯了一年,周志新才抱得美人归。
实际上,吴金凤是听说了赵庆山家的家底,才动了心。
赵庆山是战斗英雄,又是残疾军人,还有份体面的工作。吴金凤听人说了,赵庆山一个月杂七杂八的补贴加上工资,最少能有五十块。
五十块啊!
这个数字让吴金凤听了都觉得眼晕。她家老公周春平一个月才十八块钱工资,儿子周志新在部队里还是连长呢!也才二十多块。
他们周家所有人的收入捆绑在一起,还不如赵庆山一个人的收入多。再加上赵庆山老婆死了一直没有再娶,膝下只有一儿一女,他那么多钱,又不能带到棺材里去,肯定要贴补给儿女。
吴金凤心里自动噼里啪啦地为赵庆山分配了一下家产。
想着娶了赵芸香做儿媳妇后,可以带来赵庆山手里庞大的财富,吴金凤才算同意了周志新和赵芸香的婚事。
没想到赵庆山聪明的很,除了结婚时给女儿置办了让人眼红的嫁妆,无非是家具棉被衣裳料子等等,还给赵芸香陪嫁了一台大件缝纫机,并没有给女儿多少钱。
赵芸香结婚后,赵庆山经常去周家村转悠,给女儿的也是衣服鞋袜和平时吃的肉菜,等到两个孩子出世后,赵庆山给孩子买东西也大方的很。
见赵庆山没给钱赵芸香,吴金凤大失所望,对赵芸香的态度也一天不如一天。赵芸香屋子里的东西和身上的衣服,吴金凤只能看看,却不能拿为己有。
要知道,在农村里,婆婆要是动了媳妇的嫁妆,是会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的。
眼看着赵芸香带着两个小崽子穿的好,吃的好,吴金凤心里恨的不得了。虽说吃的东西赵芸香每次都会分点给二老,一年到头也会为二老做身衣服。可是吴金凤就是不满意。
吴金凤喜欢的是钱。在吴金凤的心里,只要有了钱,吃的穿的她都可以自己买。她这个儿媳妇,被她拿捏着拿走了儿子全部的工资,却还能有吃有穿把日子过的这么滋润,让吴金凤的心里超级不爽。
周家胜迈着小短腿,一只手牵着舅妈徐丽琴,另一只手上端着一个小瓦罐,急匆匆地往医院赶。
今天下午放学回到舅舅家,周家胜看见床上睡着的妈妈,心中很是惊喜。
舅妈徐丽琴怕周家胜去吵醒好不容易睡熟的大姑姐,找出一件旧棉衣,包在装好饭菜的饭盒上,拉着周家胜出了门。
徐丽琴告诉周家胜,他们现在去医院看妹妹,园园生病了,昨天送的医院,今天下午才醒。
周家胜一听急了,挣脱舅妈的手,跑回院子,把小瓦罐给带上了,妹妹生病,肯定身上难受,多看看他为妹妹找的玩意儿,说不定会开心一点。
周家胜一边走一边听舅妈说妹妹生病的起因,心里气的不得了。他这两个月不在家,周苗苗那小娘皮欠收拾太久了,胆子才那么大。大冷天把他妹妹推进池塘里?看他回去怎么收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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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胜到镇上上学,心里是高兴的,可是他放心不下妹妹。他在家的时候,堂哥周家勤和堂妹周苗苗他们,就经常欺负他和妹妹。妹妹性子软,挨了打后只知道哭,也不知道还手。还拉着周家胜的手,叫他不要告诉妈妈。
周家胜知道爷爷奶奶都不喜欢他们和妈妈,爸爸不在家,妈妈每天都要做很多事,有时候累的腰都直不起来。
周家胜不想让妈妈担心,每次挨了打,兄妹俩都会瞒着妈妈,就算瞒不过去了,也尽量把事情往小了说。毕竟,有时候脸上和身上的青肿瞒不过关爱孩子的母亲。
每当这种时候,赵芸香都会抱着他们默默地流泪。赵芸香伤心后的第二天,周家胜总会想办法报复回来。周家勤比他大三岁,力气比他大很多,他打不过。但是,收拾收拾周苗苗,还是小菜一碟。
周苗苗是个傻的,每次被收拾了还不知道,踩狗屎是以为自己不小心,摔了个大马趴也会以为是路不平。
周苗苗不知道,狗屎和路上那个坑都是周家胜故意弄的。狗屎上面撒一层泥,让周苗苗一眼看不到,坑专门找周苗苗喜欢走的那半边挖,摔她一次算一次。
小娘皮,下次让你尝尝别的厉害!周家胜一路走一路寻思着。
徐丽琴看了眼板着一张小脸的周家胜,觉得这个外甥真可爱。她和国辉,什么时候生个像家胜这样的儿子就好了。
周园园正和赵庆山玩胡子扎扎的游戏,笑的“咯咯咯”的。
“妹妹,妹妹。”周家胜的声音从走廊上响了起来。
“哥哥,在这里在这里。”周园园扬声招呼着。
“妹妹,妹妹,这个送给你。”周家胜一路小跑着,气喘吁吁的,却小心翼翼地护着手里的瓦罐。
周园园停止了和外公的游戏,笑眼弯弯地叫了声:“哥哥。”
“哎!”周家胜大声地应了声。妹妹最喜欢他了,瞧!妹妹一见到他,连外公都不理了。
周家胜挺了挺瘦小的胸脯,觉得自己瞬间高大了不少。
赵庆山见两兄妹聊的愉快,看见儿媳妇徐丽琴站在一边,示意她出去说话。
园园这次遭了这么大的罪,他们赵家肯定要为芸香母子几个出头。赵庆山知道儿子赵国辉肯定也是和他一样的心思,至于儿媳徐丽琴,他想问问她的看法。毕竟,两家要是闹的不好,芸香母子三个说不定以后都要在娘家生活。
徐丽琴娘家在三合镇上,娘家爸妈都是工厂的工人,家庭条件还不错。徐丽琴自己在供销社站柜台,是个爽利的姑娘。
不过,再爽利的人碰到有关自己利益的事,都会掂量掂量。赵庆山虽然相信儿子的眼光,却还是要问个清楚心里才踏实。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在自己家里还要受儿媳妇的白眼。
赵庆山知道,不管儿媳反不分对都改变不了他的决定,但是,他想试试,这个儿媳是不是和他们赵家一条心。
徐丽琴放下手里拎着的饭菜,和赵庆山走出了房门。
徐丽琴知道公公肯定找自己有事。大姑姐的事,不好当着孩子们的面说。听国辉说,大姑姐这些年在周家受了不少的委屈,他们赵家,肯定要为大姑姐出头的。接下来什么打算,是和周家撕破脸还是教训教训就算了,都要由公公赵庆山来安排。
周园园看了外公和舅妈的背影一眼,心中若有所思。她知道外公和舅舅肯定会帮他们的,血浓于水,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妈妈赵芸香都是外公和舅舅的逆鳞。
舅妈徐丽琴,本质上是不错的,奈何家里有个拎不清的老爹。前世的时候,赵国辉一出事,徐老爹立马逼着徐丽琴和赵国辉离了婚。
这辈子,她会提醒舅舅,尽量不要重复前世的旧路。赵国辉年纪轻轻做了主任,底下不服气的人肯定有,有人使坏也不出奇。
徐丽琴本质不错,当她周园园的舅妈,挺好的。
“妹妹。”周家胜见周园园的眼神盯着外公的背影,以为妹妹是舍不得外公,急忙展现一下自己的存在。
看着一脸讨好的周家胜,周园园把心思放回了眼前的哥哥身上。她现在是个小孩子,大人的事不能明目张胆地参合。不过,她暗中做点什么,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妹妹,瞧,我昨天刚抓的,本来打算星期六带回去给你玩。”周家胜举了举手里的瓦罐,对妹妹献宝似地邀功。
“哥哥,是什么呀?”周园园见到周家胜手里熟悉的瓦罐,心中一酸,差点流下眼泪。
前世的时候,周家胜也送过这样的瓦罐给周园园。如果园园没有猜错,瓦罐里面装的是一些清水,还有几只活着的小虾。
是的,就是活着的小虾。这个季节,生活在河里的小虾都是恹恹的,更不用说周家胜养在罐子里的小虾,两天没养死已经算他很有本事了,活蹦乱跳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奇怪,周家胜自己喜欢小猫小狗小鱼小虾这些小动物,在他的心里认为,送自己最喜欢的小虾给妹妹,妹妹肯定会高兴。他到镇上上学,妹妹一个人在家,太孤单了。
周园园贴着瓦罐的边缘放轻呼吸,像是怕自己呼出的白气惊到了瓦罐里的小河虾。周家胜是个好哥哥,只要是周园园喜欢的东西,周家胜都会千方百计为周园园去淘换到手。
曾经的周园园,是喜欢小虾的,看着一只只小虾在水里游来游去,她的心里充满了对大海的向往。
只是,在那件事发生后,周园园就讨厌上了小虾,其实,她更讨厌的是她自己。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这一罐小虾,哥哥的悲剧或许就不会发生。前世的时候,每次噩梦中惊醒,周园园都会这么想。
周园园清楚的记得,前世的时候,周家胜就是因为护住这瓦罐和河虾,和堂哥周家勤推搡了起来,最后,瓦罐破了,哥哥也被周家勤恶意推倒在破碎的瓦罐瓷片上,脸上划了两条长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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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吓得大哭。
周金凤见周家胜满脸鲜血,不仅没有骂周家勤以大欺小,反而一个劲地骂园园兄妹俩是搅事精。周家勤喜欢瓦罐,让给他不就得了?非要吵吵嚷嚷的,吵的她头痛。
见周家胜脸上的血不停地冒,周金凤舍不得从口袋里掏钱带周家胜去卫生所包扎,随手从灶下掏出了一把锅灰,糊在周家胜的脸上。
血止住了,周家胜的脸也毁了。伤口长好后,周家胜的脸上多了两条狰狞的疤痕。
周家胜破相后,成了远近闻名的丑人,村子里有些小一点的孩子看到周家胜,会被吓哭。
周家胜毁容后,越来越自卑。读了四年小学后,因为同学们的作弄和嘲笑,周家胜缀了学,回到周家村务农。
接着,周志新从部队复原回家,没过多久,周志新死了,赤着身子死在了那个女人家中。
周志新下葬后,赵芸香疯了,每天抱着周志新的衣服,又哭又笑的。
老天不长眼,那个女人做了坏事,却回了城。
周家胜的性格越来越孤僻,有时候一个人呆呆地坐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
几年后,那个女人回到三合镇,周家胜听说后,偷偷在身上揣了一把菜刀,跑去找那个女人算账。
女人被周家胜砍了几刀,虽然没死,却毁了容。
周家胜被公安局抓走了,被判了十五年的监禁。
十五年后,周园园没有等到周家胜出狱。有一次,那个男人喝醉酒后说漏嘴,周家胜早几年死在了牢里。
从那时候开始,周园园就没有了生存的欲望。一家人都死了,只有她一人孤苦伶仃地活着,有什么意义?
如今,河虾还在,瓦罐还没碎,此时此刻,哥哥周家胜的脸也还是光滑的,哥哥长相像爸爸,浓黑的剑眉,双眼皮,高鼻梁,谁看见,谁都要夸周家胜是个英俊的小帅哥。
想起前世的哥哥,周园园的心里掠过一丝酸楚,泪水不由得溢出了眼眶。
“妹妹,是不是身上难受?”周家胜慌的急忙放下手里的瓦罐,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小手绢,帮周园园抹眼泪。
“没有难受,哥哥,我就是想你了。”周园园摇了摇头,眼泪扑簌簌的,止也止不住。她的哥哥,本该有光明的前途,就因为她这个妹妹的拖累,才毁了一生。
这辈子,让她这个做妹妹的,补偿哥哥前世的亏欠。她周园园,要强大起来,保护好所有在乎她而她也在乎的人。
“整天哭哭啼啼的,福气都给你哭没了。”吴金凤一进门,见到周园园在流眼泪,心中不悦。
吴金凤一点都不想到镇上来看周园园,可是老头子说了,孙女进了医院,她这个做奶奶的好歹要去探望一下,让赵家人挑不出理。要是吴金凤不照他的话做,当心他发火揍她。
吴金凤板着脸来到镇上,故意大张旗鼓去供销社买了包槽子糕,提溜着来到了医院。
供销社是赵国辉的地盘,吴金凤买槽子糕的时候,差点要敲锣打鼓地吼着说自己买糕点去医院探望孙女。啊?你问我孙女是谁?就是你们供销社领导赵国辉的外甥女啊!
吴金凤想的很美,她打算提着槽子糕看完周园园后,再把槽子糕提回周家村,给几个孙子孙女分一分,也不枉她花了五毛钱。
一路走进医院,看见明亮整洁的病房,吴金凤在脑中自动换算成了住上一晚要多少钞票,这么干净大气的地方,肯定便宜不了!嘶~想起周园园已经在这里住了两天,吴金凤的后牙槽都发疼了。
所以见到周园园时,吴金凤怎么看怎么碍眼。
“亲家母,你会不会讲话呢?不会讲话叫你男人来,要不是老子有不打女人的规矩,看不扇你个大耳刮子!”赵庆山虎着脸走了进来。刚才他在外面看见吴金凤的身影,就知道没好事。周春平这个婆娘,最喜欢窝里横,整个周家被她搅和的一团稀粥一般。
吴金凤看见暴怒中的赵庆山,身形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要不是周春平和她说,她还真不知道赵庆山这个亲家公的身份那么牛掰。县长都对赵庆山客客气气的,比她家大宝都厉害多了。
吴金凤是个现实的人,对于不如周家的人,她看不起。超越周家太多的人,她会很老实地仰视。
“奶奶,这包槽子糕是买给妹妹吃的吗?谢谢奶奶。”周家胜见吴金凤在发愣,忙从她手上接过那包槽子糕。
周家胜自己不馋吃的,不过,看着吴金凤那一脸肉痛的表情,周家胜决定等一会让妹妹多吃几块。能让老妖婆心疼,这槽子糕就算不好吃,也值了。
“这······这······”吴金凤憋了半天,也没敢当着赵庆山的面说这包槽子糕她打算等会儿带回去。
看着周家胜手脚利索地拆来槽子糕外面的包装纸,和周园园一人一块互相塞了一嘴,吴金凤的心差不多要滴血了。
“亲家母,园园身体不好,我让芸香带着孩子回赵家沟住一段时间,好好养一养。”赵庆山霸气地宣布着。他女儿和外孙女都瘦的不成样子了,不好好补补怎么行?
“什么?不行,赵芸香走了,谁帮我洗衣服?谁帮我做饭?”吴金凤大声反对着。
这么些年来,吴金凤的家务基本上都是赵芸香搞定。想起冷冷的天,每天一大早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煮早餐,吴金凤痛不欲生。
“你周家只有一儿一女吗?”赵庆山气笑了。
“谁说的,我吴金凤一辈子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周家村谁不说我的肚皮有福气?”吴金凤马上反驳着。这个年代,讲究多子多孙多福气,吴金凤一直为她的好生养而自豪。
“那不就得了?你周家还有其他两个儿媳妇呢!离了芸香,你周家就吃夹生饭了?”赵庆山嗤笑着说。
吴金凤默然。见过赵庆山暴怒的一面,吴金凤不敢说她平时就光使唤赵芸香,另外两个儿媳妇,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沾手她的家务事了。
周园园和周家胜在一旁偷笑。外公威武!外公pK老妖婆,外公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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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周园园前世的经验分析,她妈妈赵芸香属于包子类的。面对着周家人的欺负和打压,赵芸香只会默默地流泪,从来没有奋起反抗。
贤惠?柔顺?照周园园看来,这些都是赵芸香身上最让她头疼的特性。一个老公不在家的女人,贤惠和柔顺有什么用?如果像只母老虎般强悍,估计周家人还能顾忌几分。
周园园很清楚周家人的尿性。
周家人都是欺软怕硬的,面对着暴怒的舅舅和外公,周家人会服软也会陪笑脸。
如果赵芸香一直软弱下去,周家人肯定会一直欺负她。周园园一家人的下场,还会步上前世的旧路。
周园园再次痛恨起自己的小身板来。她这么小小一个,武力值等于零,如果赵芸香不能奋起,光靠她,改变前世的命运就是一句空话。
该怎么办呢?
周园园想了个办法:刺激一下赵芸香。
机会很快就来了。
周园园落水清醒的第一天,为了证明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曾经狠狠地掐了自己的手背一把。
周园园的皮肤白皙,有什么撞伤扭伤的,往往会乌青几天。
周园园发烧醒过来后,手背又青又紫的,让赵芸香心疼的直掉泪。
“园园,你告诉妈妈,那天苗苗她们是不是打你了?”赵芸香见女儿精神好一点,急忙盘问道。
周园园前世不会告状,挨了打都是把事情往小了说。赵芸香没有亲眼看到孩子的困境,总会觉得周家人是老公的亲人,也是她的亲人。
无可否认,赵芸香是个疼孩子的母亲,周园园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打算把周家人暗地里的龌龊慢慢摆在赵芸香的面前,让她懂得人心的丑陋。
见赵芸香的视线一直在她手背上打转,周园园点了点头,委屈地说:“妈妈,苗苗她们经常打我,还威胁我不要告状。要不然,就让奶奶收拾我们。妈妈,好痛。”
周园园举起又青又紫的手,嘟着小嘴,乞求赵芸香的安慰。
周园园明目张胆地撒谎了。周苗苗她们打她,不会打在没有衣服遮盖的地方。以前,周园园怕妈妈伤心,每次挨了打,都不会告诉赵芸香。就算赵芸香看见,也会说是自己不小心撞的。
这一次,周园园想知道,赵芸香如果知道她一直被周苗苗她们欺负,会不会强硬一点?
她的包子妈妈哟~!改造的路任重道远啊!
赵芸香捧着园园受伤的那只手,心如刀绞。她知道园园有时会被堂姐们欺负,但是,她以为只是小女孩言语间的一些打击。园园身上这么严重的伤,赵芸香第一次看到。难道儿子家胜之前经常鼻青脸肿不是摔的?而是堂哥们打的?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她的两个孩子,到底受了多大的罪啊?
她家园园从小乖巧,看见她的没有不喜欢她的。周家人怎么这么狠心?小小年纪打人不说,还会威胁园园不要告状。不行,她的儿女们不能这么被白白欺负了,她要写信告诉志新。他们的孩子,在他们看不到的时候,被周家那些亲人们嫌弃打骂,吃了不少苦。
她这个当妈的一直蒙在鼓里,真失职啊!
周园园见赵芸香神色间有些悲愤,心里松了一口气。知道生气的妈妈,应该还有救!
接着,第二次机会马上就来了。
周园园进医院三天,一共花了六块八毛钱。只要去医院看病,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贵的吓死人的存在。
那个年代,普通工人一个月才十几块钱工资,能养活一家四五口人。也就是说,周园园进了三天医院,一下子花了一个工人一个月三分之一的工资。
周春平去医院探望周园园,装模作样地掏过两块钱,等周园园出院的那天,周春平也去了医院,听到护士拿过来让缴费结帐的通知,周春平心疼的直哆嗦。
周春平一个劲的叫赵芸香带园园回周家村。他听吴金凤说了赵庆山让赵芸香母子回赵家沟养身子的事。他周家媳妇和孙女,养个身子还要回娘家,这不是在打他周家的脸吗?
如果没有周园园“挨打”的事件在前,面对着周春平喋喋不休的劝说,赵芸香说不定就妥协了。可是,周家的钱和物全部抓在吴金凤手里,那天早上赵芸香煮了个鸡蛋,就被吴金凤指着鼻子骂了一早上。
周春平说让园园回周家养身体,根本是睁眼说瞎话。
赵芸香愁眉苦脸地看着护士手上那张明晃晃催缴费的账单,心里闪现过一丝悲凉。她现在口袋空空,拿什么去为女儿结帐?
周春平见赵芸香不接他的话,心里有些生气,对那张催款单,他选择了视而不见。儿媳妇不听话,拿催款单拿捏拿捏她,也是个好办法。
身无分文的赵芸香看着装傻的公公周春平,尴尬地恨不得能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护士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生怕这家人欠钱跑了。
那个年代,给不起医药费的人治好病后直接跑路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等到赵庆山来医院,赵芸香只好向娘家爸爸求助。
赵庆山二话没说拿着账单去结了帐,然后抱上外孙女,拉上赵芸香,没有理会一旁巴拉巴拉的周春平,回赵家沟去了。
赵庆山从心底里看不起周春平。一个大老爷们,连自己的婆娘都管不好,丢人。
回到赵家沟,赵芸香想起女儿生病住院,还要娘家爸爸贴补,心里充满了愧疚。
周园园借着这件事,对赵芸香说:“妈妈,你怎么没有钱啊?爸爸不是每个月都寄好多钱回来吗?”
赵芸香一愣。园园说的没错,志新每个月寄二十块钱回来,论理说他们娘儿三个不缺钱花,关键时刻,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哪!要不是她傻,手上怎么会没有一分钱?
周家一大家子,小姑子身上穿的,回夫家时大包小包搬着走。大侄子脚上踩的,在镇上呼朋唤友下面馆。二哥呢?时不时有新衣服穿,兜里也总是揣的鼓鼓的。婆婆更不用说了,嘴上吃的零嘴,头上抹的头油,哪一样不是志新寄回的钱置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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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一大家子,只有他们三房一家,周志新嫡嫡亲的亲人,没有沾周志新半点光。
吴金凤每回买东西,都没有赵芸香娘儿几个的份。周家其他人吃吃喝喝高高兴兴的时候,就连周园园和周家胜看多两眼,都会被吴金凤骂上半天。
这一次,园园被周志强家的苗苗推下水,发高烧生了病,周家除了周春平和吴金凤,没有谁去医院里看过一眼。就是吴金凤那次去医院,也是被周春平逼着去的。
周家其他人,包括害园园生病的周苗苗,以及周苗苗的父母周志强和谷大花,一个个像个没事人一般,连医院的门口都没踩进来过。更不用说赔点钱给园园看病。
“妈妈,如果外公没有帮我们交钱,我们欠了医院的钱,是不是会被警察抓走啊?”看着若有所思的赵芸香,周园园继续装天真。
农村里的人大多朴实,教育自家孩子,都会教孩子手脚要干净,不要拿别人东西,偷东西的人就算被打死也是白死。还会教孩子不要随便问别人借人钱,借钱不还的人,会被警察抓走之类的。
周园园稚嫩的话语,让赵芸香又楞住了。
这些年来,周志新寄回来的钱被吴金凤刮了个一干二净,要是没有娘家爸爸和弟弟帮衬着,他们娘儿三个还不知道过成什么样子。他们娘儿三个身上的衣服鞋袜,饭桌上时不时出现的荤腥,哪一样不是娘家送过来的?
要是没有娘家依靠,她赵芸香该怎么办?
赵芸香第一次发现,自己有点清高过头了。钱这东西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人一辈子,吃喝拉撒,哪一样离得开钱?孩子一有病,钱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没有钱看不了病?等死吧!
赵芸香抱着女儿,心里有点后怕。园园这次发烧这么凶险,要是不进医院,说不定就······
想起那个可怕的后果,赵芸香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做为两个孩子的母亲,赵芸香可以不考虑自己,却不能不为孩子多想想。
这么多年来,赵芸香习惯了娘家的帮衬,对周志新的钱并不怎么看重。
在赵芸香的潜意识中,认为周志新是吴金凤的儿子,孝敬吴金凤是应该的。
赵芸香刚过门不久那次,吴金凤撒泼要钱,让赵芸香的心里堵了一口气。
吴金凤生养了周志新,有权利要周志新的孝敬。做为媳妇的赵芸香,潜意识中觉得自己该硬气一点,不花周志新的钱。
那时候,赵芸香还没有孩子,认为自己有一双手,就算没有周志新的钱,她也可以很好的活下去。
这些年来,两个孩子的相继出生,让赵芸香的负担加重了不少。赵芸香是骄傲的,没有吴金凤的松口,赵芸香还是不想花周志新一个子儿。
女儿园园的一通话,让赵芸香意识到,周志新不仅仅是吴金凤的儿子,还是她赵芸香的丈夫,园园和家胜的父亲。
男人该赚钱养家,就算她赵芸香不用花周志新的钱,孩子们呢?她总不能一直让娘家爸爸和弟弟帮自己养孩子吧?
被周园园一点拨,赵芸香醒悟了。周志新寄回来养家的钱,他们母子三人最有资格用。
周志新是他们娘儿几个最亲近的人,男人赚钱养活妻儿,天经地义。凭什么他们娘儿几个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外人”花着周志新的血汗钱,他们几个却要苦挨日子?
刚好,过不了两天,周志新寄钱回来了。
邮递员直接把汇款单给了赵国辉,之前也是,赵国辉在镇上方便,都是直接去邮局取了钱给妹妹送去。
赵芸香拿了赵国辉帮取回来的钱,第一次没有交给吴金凤的念头。
赵芸香从中拿出几块钱,把赵庆山在医院里垫付的钱给还了。
赵庆山摆了摆手,拒绝了。赵庆山自己有钱,花在儿女身上根本不心疼。但是,见赵芸香想通了,赵庆山还是忍不住的开心。
赵庆山前些天才知道,女儿嫁过去这么多年,一直没花到女婿寄回来的钱,那些钱,全被周家那个不着调的老太婆给抢走了。
对,就是抢!赵庆山这样认为。
未出嫁前,赵芸香的温柔贤惠,是赵庆山觉得自豪的事。
结婚前,赵芸香在娘家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平日里帮人缝制衣服,一年到头也能赚点钱。赵庆山和赵国辉身上的衣服鞋袜,都是赵芸香一手打理的,虽说不能经常换新的,但是却被赵芸香浆洗的很干净,就算打的补丁,也尽量用同色的布缝的平平整整的。
结婚后,赵芸香已经有好多年没有给娘家爸爸和弟弟买东西了,就连回娘家,一年也只有过年时一趟,来去匆匆。
赵庆山心里有点失落,却以为女儿是有了孩子有了家,花钱要节省点。
赵庆山知道女婿周志新一个月多少工资,周志新也和赵庆山保证过婚后会好好对待芸香,赚的钱会交到芸香手上。周志新每个月给多少钱赵芸香,结婚前就和赵庆山报备过,所以赵庆山没想过赵芸香是因为手里缺钱,才买不起礼物。
赵庆山以为赵芸香有了孩子舍不得花钱,平时,尽量给女儿买些生活用品送过去。反正他一儿一女,钱花在谁身上,他都愿意。
前些天赵国辉告诉赵庆山姐姐家的状况,让赵庆山这个粗汉子坐在床头默默地流了一晚的泪水。
周家真是个大坑啊!他一个水灵灵的女儿,嫁进去被婆婆当奴婢使唤,芸香连自己丈夫给的养家钱,也被狠心的婆婆抢了个精光。
赵芸香不知道老爹的心里,一瞬间转过了这么多的念头,见赵庆山不肯收她的钱,不由得急了。
“爸爸,这钱是急用时借您的,您要是不要,我,我······”
赵庆山看着女儿快要哭出来的神情,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收起了赵芸香手里的钱。
芸香的日子不容易啊!这钱他不要,还不知道周家那个老太婆会做什么妖。芸香是个柔顺的,手里就算有钱,还不知道能捂上几天?
赵庆山叹了口气,他有点后悔前些年没有教自家姑娘凶悍一点。没有丈夫护着的女人,日子过的不容易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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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沟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赵家沟背靠绵延的大青山,山里有丰富的动植物资源。野兔山鸡狍子,黄芪党参三七,只要你运气好,进山一趟得个一两件也不是难事。
前些年大饥荒,大青山上的绿树绿草算是遭了殃,能吃的东西全都进了人的肚子里,大青山快变成秃头山了。
灾难过后这些年,大青山一直封山养林,不准随便进去乱砍滥伐。不过,也还是有那么一两个穷疯了的,偷偷上山砍几颗树,偷拿到山那边的大兴市卖。
那些都是外村人,靠近大青山的赵家沟反而没有这样的事件发生。村里二十几户人家,在赵庆山的带领下,村子的风气很好,村民们守望相助,从来没有偷偷摸摸之类的事件发生。
那个年代,每个村子里都有个知青点,城里的姑娘小伙子们,到了年纪就要到农村体验生活。
赵家村也有一个知青点,住着三四个知青。
城里人到乡下,看见农村的生活环境比不上城里,下地干活又累,一年到头还填不饱肚子,肯定思念自己的家乡。
可是,来到了农村,回城谈何容易?直到近半年,上面的政策开始松动,听说有些知青家里有能耐的,已经在为自家孩子找回城的路。
外来的人多了,心又不在农村,村里的村长和村支书都很头疼。
赵家沟属于三合镇的管辖范围。
赵庆山从供销社退休后,三合镇的镇委书记好说歹说,让赵庆山接任了赵家沟村支书的职务。赵庆山是个老党员,又是战斗英雄,思想觉悟高,有了赵庆山做村支书,镇领导放一百二十个心。
时间过的飞快,周园园住了三天院,出院后,就和赵芸香来到了赵家沟。周家胜还是寄放在镇上赵国辉家,上星期六刚回了赵家沟一趟。
一眨眼,赵芸香娘儿几个在赵家沟已经住了十来天了。
赵芸香虽然归心似箭,但是,每天看着女儿脸上毫不掩饰的笑容,叽叽喳喳活泼的样子,和女儿渐渐通红圆润的小脸,赵芸香要回周家村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出嫁前,赵芸香天天住在赵家沟,心里安安稳稳的。出嫁后,赵芸香再回赵家沟常住,心里总会有点别扭和不自在。
赵家沟虽好,爸爸和弟弟对他们娘儿几个也很好,赵芸香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在农村,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一年到头,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只能像走亲戚一样,小住三两天已经是极限。像赵芸香这样一住十来天,是哪一家嫁出门的姑奶奶想都不敢想的事。
那个年代,每一家每一户的日子都不宽裕,家里多几个人就要多几张嘴,一日复一日的,要添多少粮食进去?再说了,就算是爹妈不在意,兄弟媳妇能不在意吗?
赵芸香家的情况不一样,赵芸香知道老爹赵庆山的工资能养活她一家人,兄弟媳妇徐丽琴也表过态,让她带着孩子尽管在娘家住着。
可是,赵芸香的心里还是不自在。
她这个嫁出去的女儿,不能帮上娘家的忙不说,还经常占娘家的便宜,她没脸啊!
周家村的日子虽然艰辛,但那里是自己的家。赵芸香是个传统的女人,信奉有丈夫的地方,就是她的家。嫁到了周家,不管婆婆妯娌们怎么样,只要周志新对她好,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娘家虽好,奈何已经不属于她了!
周园园冷眼旁观,猜测到赵芸香的几分心思。
这几天,周园园一直旁敲侧击的,打探赵芸香对周志新的态度。
在前世,周志新那样匪夷所思的死法,让赵芸香背上了“流氓媳妇”的骂名。周园园和周家胜也被人骂为“流氓崽子”,走到哪儿,都会被人吐口水。
那个年代,**是个很严重的罪名,更不用说周志新还是个退伍军人。更要命的是,据那女人说,周志新和她已经“好”了几年了。
周园园不知道周志新前世是不是真的“流氓”,但是,因为周志新,她,妈妈和哥哥都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重生后,周园园的心中,对妈妈赵芸香和哥哥周家胜有着说不出的怜惜和愧疚,唯独对爸爸周志新,周园园没有一点好感。
周园园不相信周志新不知道妻子在周家的处境。为了老娘不会去部队闹,为了不脱下那身绿军装,周志新把他们母子三个留在周家村,饱受欺凌,这就是周志新的错。
做为一个丈夫和父亲,前世的周志新是失职的。头几年,他光顾着自己的部队,自己心爱的事业,忽略了孩子们的成长。转业后,周志新还没有来得及为妻子儿女做点什么,就那样屈辱地死了。
周志新死了还没有什么,一了百了。尴尬的是还活着的妻子和儿女,要为他承受世人的冷漠和口水。
照周园园看来,周志新这样的父亲,有还不如没有。如果赵芸香愿意,周园园举双手同意赵芸香和周家一刀两段,和周志新一刀两段。
可是,赵芸香对周志新一往情深。
周园园经过几天的旁敲侧击,得出了这个结论。
赵芸香的脑袋转不过弯,让周园园颇为苦恼。
赵芸香离不开周志新,让她的计划有了偏差。原计划中,周园园打算借着外公和舅舅的手,让赵芸香脱离周家,从此她周园园和周家人,各走各的路,最好老死不用往来。
凭着脑袋里超前的知识,周园园自信能带着妈妈过上好日子,就算他们的人生里没有了周志新,也可以生活的很好。
如果可能的话,周园园也不介意赵芸香找第二春。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这世上多的是。
周园园有信心,凭着她妈赵芸香的容貌和品性,找个比周志新强的男人,根本不难。
赵芸香的一根筋,让周园园添了很多烦恼。
一想起自己以后的日子还要和周家那帮极品扯在一起,周园园就有着淡淡的忧伤。妈蛋!远离极品,确保安全啊啊啊!
周园园觉得脑袋上为数不多的头发都要拔光了。远离的路走不通,只好思考在周家冲杀出一条活路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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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沟村前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透明,溪流虽然不宽,水深只到人小腿肚上一点,但是洗洗刷刷的,还是很方便。
沿着溪边,一溜儿都是结结实实的泥土房,有几幢的屋顶上,还盖着结实的青瓦片。
赵家沟家里条件好一点的,都住在溪水边。只有几户家中特别贫困的,连泥土房都垒不起,在靠近山边的地方搭了几间茅草屋。
赵庆山家住在村头第二家,宽敞的四合院,明亮的大瓦房,是赵家沟最气派的建筑。
小溪边砌了一条六七米长的台阶,村里人洗衣服什么的,可以放在台阶上揉揉拍拍,很方便。
这天上午,赵芸香去溪边洗衣服。
“芸香,这里这里。”一个和赵芸香差不多年纪的小媳妇扬着手,招呼赵芸香到她边上去。
长台阶上,几个大婶子小媳妇把手里的东西腾了腾,为赵芸香腾出了个空位。赵庆山在赵家沟的地位不低,村民们对赵家人也高看一眼。
“碧云。古婶子,大妹子。”赵芸香和大家打了个招呼。离开村子几年,有些嫁进来没多久的小媳妇,赵芸香不认识,不过她是个懂礼的,微笑着打个招呼是应分。
王碧云见赵芸香这几年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心里暗自舒爽了不少。
王碧云是赵芸香做姑娘时的好友,赵芸香未出嫁时,王碧云经常跑赵家玩,两人在一起纳纳鞋底,织织毛衣什么的。
赵芸香出嫁后,王碧云嫁给了本村的一个小伙子,现在也是两个孩子的娘了。
“哎~芸香,听说你和婆家处的不好,才回娘家来住几天,是不是啊?”王碧云很好奇,当年赵家沟最美丽贤惠的姑娘,怎么会落到如今的地步。在农村里,被婆家嫌弃可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声。
赵芸香默默地洗着手上的衣服,对王碧云的话充耳不闻。
不错,她赵芸香在别人的眼里或许是个可怜人,但是,不管怎样,都轮不到王碧云来可怜她。赵芸香心软,不代表她听不出王碧云话中的恶意。
小溪边,历来是赵家村的八卦集散之地。赵家村一共才二十几户人家,现在溪边聚集的,就有五六个人。
想当年,王碧云做为赵芸香的朋友,沾了她不少的好处。包括从赵家时不时拿回去的米和面,以及赵芸香还没上过几次身的“旧”衣服。
“芸香,你也真傻,周家对你不好,你不会去部队里找你家志新?你家志新不在家,你回娘家有什么用?还不是浪费娘家的米粮?”王碧云见赵芸香没有出声,以为赵芸香被她羞到了,继续唧唧呱呱地发表着意见。
当初赵芸香出嫁的时候,村里的姑娘们都羡慕她嫁的好,老公是部队里当兵的,还长得一表人才。
王碧云很不服气,觉得这世上所有的好事都被赵芸香占了。从小到大,赵芸香一直被赵庆山宠着,赵家沟能上初中的姑娘,只有赵芸香一个。其它姑娘们,都是读了一两年小学就缀学了。
这个年代,家里的男孩子上学都是一件奢侈的事,半大的小子可以去生产队挣公分了,每一家肚子里吃的粮食,都是和公分挂钩的。公分挣得多,分粮食的时候就分的多。
赵芸香小小年纪没了妈,照理说应该是个可怜的娃。没想到赵庆山为了孩子,连老婆都不再娶了,还对两个孩子宝贝的很。
赵庆山有工资有补贴,带着两个孩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很多人眼热着呢!
王碧云家呢?她是最小的,上头有三个哥哥。王碧云觉得自己和赵芸香比,就是一个可怜虫。
王碧云小学上了两年,家里就不给上了,在家养猪喂鸡做家务,还要带侄儿侄女。十二三岁跟着家里人去生产队出工,回家还要忙活家务,最可恨的是,做那么多的事没有人说她一句好,饭也吃不饱,整天不挨骂就不错了。
“碧云嫂子,你家铁柱对你好,怎么两个月子都没让你坐,生完孩子就下地了?”一个小媳妇看不过眼了。赵芸香回娘家才住几天,王碧云就经常在村子里散播一些对赵芸香不好的流言。
小媳妇听自家婆婆说过,这个王碧云不是个东西,白眼狼一个,以前沾了赵芸香不少光,却在背后说赵芸香的坏话,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
农村人朴实,讲究的是有恩报恩有怨气就吵一架。当面笑嘻嘻,背后插一刀的人,不讨人欢喜。
王碧云做月子的事,在赵家沟被人说了好几年的嘴。
女人生孩子,一只脚算是踏进了鬼门关。于源县地界,再穷苦的人家都会让媳妇生完孩子后好好坐个月子,最少三十天不能下地干活。
王碧云却没有这个待遇,生两个孩子都是三天后就下地了。
王碧云暗恨。要不是赵芸香当年不肯帮她介绍个城里人,她王碧云用的着嫁给铁柱那个窝囊废吗?铁柱娘是个泼辣的,王碧云过门后婆媳俩交过几次手,王碧云完败。
坐月子的时候王碧云本来想借着生了个儿子拿乔,铁柱娘才不惯着她,拿自己生完铁柱就下地干活的事来说,让王碧云进了自己下的套。
被那个小媳妇戳了肺气管子,王碧云脸憋得通红,却回不出半句话,只好把衣服在石板上拍的水花四溅。
“芸香,园园好多了吧?待会婶子带小草去你家,找园园一起玩。小草可喜欢园园了。”王碧云身旁的古大娘开口打圆场。
铁柱是古大娘的侄子,王碧云这个侄儿媳妇捅出来的篓子,她这个当姑姑的,说不得只好帮着圆圆场子。
“谢谢大娘,园园早就没事了。小草那孩子,和园园玩的好,大娘尽管带她过来。”赵芸香对着古大娘露出了一丝笑脸。
古大娘心眼好,赵芸香没出嫁前,女儿家的很多事都是古大娘指点她的。
小草是古大娘的孙女,今年和园园同岁。
园园来到赵家村后,一天到晚往赵庆山房里的那堆医书里钻。有时候捧着书,从早到晚舍不得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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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周园园被那个男人暴打后,没有机会进医院,有几次躺在床上差点一命归西。
邻居一位老阿婆是个善心人,见周园园的日子过得实在糟心,很同情她。周园园被暴打昏迷时,都是阿婆拿了自家的草药,替周园园或敷或内服,几次把她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阿婆只有一个人住,听说年轻时也有过两个儿子,可惜都没带大。周园园身子利索后,常常会去隔壁帮阿婆缝缝补补洗洗刷刷什么的。阿婆见周园园是个懂得感恩的,有空时教了周园园几个偏方,认识了一些草药。
周园园为了报答老阿婆,上山干活的时候,会顺便帮阿婆采些草药回来。
可以说,阿婆教会了周园园很多东西。要不是阿婆死了,周园园还能忍受家暴在那个家里生活下去。
赵芸香不知道园园看的懂那些医书,生怕女儿把老爹的宝贝医书拿来当玩具,一不小心给扯坏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赵芸香哄着园园去村子里找小伙伴玩,奈何园园就是不肯,天天拿着本书“唰唰唰”地翻。赵芸香只好请了村里和园园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到家里玩。小草就是和园园玩的最好的一个。
王碧云没有说话,只是闷着头使劲地搓着一件土蓝色的褂子。她的心里充满了郁闷。要不是赵芸香这个该死的,不肯给她介绍那个城里来的小伙子,她怎么会过着这样的生活?早就嫁进城里享福去了。
赵芸香这个人,自己不喜欢的男人,也不愿意撒手。要不是有赵芸香勾着,那个男人,会喜欢自己的吧?毕竟,他还说过自己长得美丽呢!
想起那个芝兰玉树的身影,王碧云不禁心潮荡漾,脸上也带着一丝红晕。那个小伙子,一看就是出身很好,大城市来的,家世肯定很好,说不定还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呢!嫁给他,算是掉进蜜罐里去了。只有赵芸香那个傻不拉叽的,才会选择周志新,放弃那样的金龟婿。
接下来的几分钟,王碧云没有再说话,只是快速地洗着手里的衣服,把棒槌敲地山响。赵芸香和古大娘几个也没有理会她,顾自闲谈着。一时间,王碧云好像被隔绝在几个女人之外。
王碧云匆匆忙忙洗好衣服,也没和大家打声招呼,端起盆子就往自家走。王碧云怕古大娘等会去找她婆婆,她得先回家把事情圆过来。
王碧云知道自己犯了众怒。小媳妇刺她的时候,赵芸香也没有像以往一样帮她说话,显然是生气了。
不过王碧云不担心,赵芸香这个人,最好哄了。过两天她说些好话,挤两滴眼泪,赵芸香肯定会原谅她的。
文玉伦站在赵庆山家的房檐下,十米开外,就是几个女人洗衣服的台阶。女人们叽叽喳喳的话语不停地钻进文玉伦的耳朵里,让他不由得出了神。
芸香······她这些年过的不好吗?她婆婆不喜欢她?那个芸香喜欢的男人,怎么没有照顾好她呢?
文玉伦身边,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男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没有表情的木偶,仿佛这个天地间,没有任何事值得他放在心上。
“呃?文大哥,你来了?”王碧云刚走几步,看见屋檐下伫立的那个身影,不由得一阵欣喜。
刚刚还想着他,他就出现在自己眼前,他们俩······还真有缘分是吧?
文玉伦看了一眼这个一脸热切的女人,皱起了眉头。他很确信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位婶子,她怎么知道他姓什么?
“文大哥,我是碧云啊!当年经常和芸香一起玩,我还帮你送过信呢!”王碧云见文玉伦没有认出自己,急忙凑上去自我介绍了一番。她就不信,文玉伦真的不认识她了,毕竟,当年文玉伦求她送信的时候,还说过她是位“美丽的大妹子”。
听了王碧云的话,文玉伦心里似有千万头草你马奔腾而过。当年的事,说起来真是文玉伦二十几年来为数不多的糗事,没有之一。
文玉伦的老爹和赵庆山是好朋友,在青山市工作。两家儿女到了适婚年龄,文老爹想为自己家的小儿子文玉伦求娶赵芸香。
赵庆山这边还没回话,这件事就被文玉伦知道了。
文玉伦气的几天吃不下饭,心里直嘀咕:难道在文老爹的眼里,他文玉伦只配的上村姑?
文老爹在青山市职务不低,加上文玉伦自己本身长的俊逸不凡,又在市文化馆工作。文玉伦写的一手字在青山市算是排的上号的。从中学到现在,文玉伦习惯了众多姑娘们爱慕的眼光。
文玉伦为文老爹“乱点鸳鸯谱”的事在家里抗争了一番,在文家老妈的支持下,文老爹才放下了和赵家结亲的心思。
过不了多久,机缘巧合下,文玉伦认识了赵芸香。赵芸香的美丽和聪慧让文玉伦一见倾心,赵芸香勤劳贤惠的特质让文玉伦后悔不迭。
文玉伦开始追求赵芸香,奈何赵芸香对他一点回应也没有。过不了多久,赵芸香和周家村的周志新订了亲。
文玉伦很想不通,论家世,论品貌,他都远远在周志新身上。赵芸香只要嫁给他,就可以去青山市做个城里人,吃上商品粮,不是好过在周家村做农民吗?
文玉伦这人有个毛病,那就是弄不懂的事非要想方设法的去弄懂。要不然他就睡不好也吃不香。
为了后半辈子的健康着想,文玉伦写了一封信,让王碧云带给赵芸香。有求与人的时候,文玉伦只好嘴巴甜一点,违心地称呼王碧云为“这位美丽的大妹子”。
可惜,赵芸香根本没看文玉伦的信,而是让老爹赵庆山把信退给了文老爹。
不用说,因为那件事,文玉伦被文老爹抓住了小辫子,一乖乖了这么些年。
这些事,都是文玉伦心中最深的疼痛。现在被王碧云提醒起,文玉伦心中超级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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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玉伦不开心,就会自动开启毒舌功能。
“抱歉,这位大婶,我不认识你。”文玉伦脸上毫无表情,心里却暗自鄙夷。刚才溪边一群女人的话,文玉伦都听在耳朵里,这个叫碧云的女人,话里话外都在挤兑芸香,真以为世界上除了她,其它人个个都是傻子不成?
大婶?我有这么老吗?王碧云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将近十年的时光,在文玉伦身上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而她呢?从一个青葱少女变成了有两个孩子的农妇。
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和露在袖子外粗黄的肌肤,王碧云的双手用力地抱紧了装满衣服的木盆,一转身,啷啷呛呛地走了。
看着王碧云狼狈的身影,文玉伦的心中略过一丝笑意。这,算是他为芸香向这个女人讨回的一点公道吧!
“玉伦,这么快就到了?你爸说你早上爱赖床,叔还以为你下午才到。”赵庆山一只手拎着几斤猪肉,另一只手拎着一条四五斤重的大草鱼,笑呵呵地从村口走了过来。
文老爹前几天给赵庆山来过电话,说是小儿子带大孙子过来赵家沟,让赵庆山帮看看。
对于文玉伦这个差点做了他女婿的小伙子,赵庆山是喜欢的。文玉伦斯文却不文弱,秀气却无丝毫女气,赵庆山很羡慕文老哥能养出这么好的儿子。
可惜,和芸香有缘无份啊!赵庆山看着风采日盛的文玉伦,心底暗自叹息。
想当年,赵芸香可是赵家沟最水灵的姑娘,赵庆山又是个交游广阔的,认识的人不少,帮助过的人也不少,感激他的人也不少。
文老爹和赵庆山相识于微末,赵庆山有一手过硬的医术,文老爹的老寒腿就是赵庆山治好的。
文老爹每年都会到赵庆山家住上几天,他只有三个儿子,没有女儿,见到温婉秀丽的赵芸香,文老爹打心底想为儿子求娶。
赵庆山想着多年好友,知根知底的,也动过将赵芸香嫁到文家的念头。文老爹在青山市是个有实力的,文玉伦赵庆山也见过,长得一表人才,最重要的是品性很不错。
文家书香门第,最重要的是家风很好,赵芸香要是嫁到文家,赵庆山肯定不用再为女儿操半点心。
可惜赵芸香不同意,坚持要嫁给周志新,赵庆山拗不过女儿,才熄了和文家结亲的心。
赵庆山此时见到芝兰玉树般的文玉伦,想起自家不省心的女婿家人,心底不由得涌现出淡淡的失落。
“赵叔,我来。”文玉伦脸上一红,急忙伸手去接赵庆山手上的东西。文玉伦知道自家老爹和赵庆山关系铁,没想到连他早上喜欢赖床这么私密的事,老爹也出卖了个一干二净。
作为客人,文玉伦没有丝毫的拘束,毕竟,这是赵家,他以前经常跟着文老爹过来小住的。
“不用,就几步路了,叔自己拿。”赵庆山闪了闪,让过了文玉伦的手。今天是三合镇的集市,赵庆山想着文玉伦应该差不多会到了,一大早去赶集,割了一块肉,又碰到有老乡抓了几条草鱼来卖,索性挑了条最大的。
赵庆山知道文玉伦不缺一口吃的,但是,于源县的风俗就是这样,作为主人家,尽自己的最大的能力招待客人,才能显得主人的好客和热情。
周园园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忙放下手里看了一半的书,跑到了廊下。
果然,是赵庆山去三合镇赶集回来了。只是?赵庆山后面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刚进院子,赵庆山就看见廊下掂着脚尖张望着的小人儿。脸上的笑怎么也憋不住。他的外孙女哟~!小小一个就知道心疼人了。
“外公。”周园园收回好奇的目光,高兴地叫了一声。
“我的乖孙女,在等外公吗?”赵庆山把手里的东西塞在身后文玉伦的手里,自己的一双大手在身上擦了擦,俯下身子抱起了周园园。
周园园“咯咯咯”地笑着,躲避着赵庆山故意要扎过来的胡子。
眼角余光,看见一双眸子静静地盯着他们祖孙俩的互动,眸子里冷冰冰的,看不出一丝温度。
好冷!周园园吓了一跳,把脸埋进了赵庆山的怀里。
“哈哈哈,你是园园吧?我是你文叔叔。”一个温润的声音适时响了起来,驱散了园园心中的惧意。
一只手拎着猪肉,一只手拎着条鱼的文玉伦想和周园园打个招呼,扬起手才发现自己此时奇特的造型,不由得笑了。
美男,妖孽!周园园差点被文玉伦的笑容闪花了眼。
“园园,快点下来,这么大了还要外公抱。”赵芸香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走进院子,看见女儿又赖在老爹怀里,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农村里的孩子,父母都不会娇惯,四五岁的孩子拎个篮子漫山遍野地拔猪草,捡柴火。在周家,周园园也会经常跟着哥哥出去捡枯枝松针之类的回家。
“爸,不要老宠着园园。”赵芸香噌怪着说了句。
“呵呵,我就稀罕咱家小九。”自从园园母女俩回了赵家沟,赵庆山觉得自家小院里充满了欢乐,自己也像是年轻了十多岁。
“芸香妹子,好久不见了。”文玉伦微笑着和赵芸香打了个招呼。尽管文玉伦见到赵芸香后心里满是酸楚,不过,男子汉大丈夫,提的起也放的下,不是吗?
“文大哥,好久不见。”赵芸香冲着文玉伦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半点不适。当年的事,从头到尾都是文玉伦自己一个人的事,赵芸香从来没有对文玉伦有过半分心思,自然不会有其他情绪。
“园园,让哥哥抱你去玩好不好?”文玉伦笑眯眯地逗起周园园。刚才他看见了,园园看到自家大侄子,吓得把脸藏在了赵老爹怀里。也难怪,大侄子一直是一副冷冰冰的冰山样,怪不得人家女孩害怕。
周园园白了文玉伦一眼,她决定收回刚才对他的评价,什么美男啊?腹黑男还差不多。看到她人小,还欺负上了。
文玉伦“呵呵呵”地笑了起来。芸香妹子生的女儿像她,聪明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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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园,听话,让小哥哥抱你去玩一会儿。”赵芸香发话了。文玉伦远道而来,显然是有事找赵庆山,园园在这里,想来会妨碍到他们的谈话。
男孩听了赵芸香的话,看了周园园一眼,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没有丝毫波动。
“不去。”周园园摇了摇头,满心不情愿。这个男孩看起来这么冷,妈妈你确定他会和一个五岁的小女孩一起玩?还有,抱她去玩是什么意思?她一个老妖婆,又是地头蛇,需要这个刚来的小子带她去玩吗?
从进门到现在,周园园还没有听到男孩开口说话,难道······他是个哑巴?
想到这里,周园园的脸上不由得露出同情之色。男孩长相和文玉伦有七分像,可以预料到长大后肯定也是一个美男。不会说话的美男,想想还真有点可惜。
“没事,园园跟着我,芸香你自己做自己的事。”赵庆山觉得自己的脖子被小外孙女抱得紧紧的,知道园园可能是不乐意和新来的小客人玩。
昨天文老爹已经在电话里和赵庆山说了男孩的事,赵庆山要了解的基本上已经了解清楚了。玉伦就算有什么补充,也应该和他老爹说的差不离。园园还小,喜欢黏他这个外公,赵庆山心里不知道多高兴。芸香小时候和园园一样,最喜欢黏他了,可惜,芸香十二岁以后,非说自己长大了,再也没有让他抱过。
“爸,您就惯着她吧!”赵芸香不再坚持让女儿离开老爹的怀抱。也只有在赵家沟,园园才可以尽情地向老爹撒娇,在周家村,那两个老的不骂园园就不错了,哪有耐心陪她玩?
赵芸香把手上的盆子放在地上,开始晾起衣服来。时间不早了,家里有客人,一会儿她还要杀鱼弄几个硬菜,做事不利索点,中午饭就赶不上时间了。文家和赵家关系虽然近,进门就是客,他们老赵家得好好招呼着。
周园园见自己的坚持取得了胜利,裂开嘴冲着男孩得意地笑了笑。
文梓青一愣,以为周园园冲着自己笑是同意了让他抱去一起玩。文梓青抿了抿嘴,伸出双手,还没等周园园有什么反应,已经从赵庆山的怀里换了个位置。
文梓青虽然面无表情,从赵庆山怀里接过周园园,却像是行云流水般的从容,丝毫看不出有一点不情愿的样子。
周园园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一个怀抱靠着。男孩的胸膛不强壮,但是很结实。半大的孩子,长得很高,都快一米六了。
周园园满脸通红,强自压下就要溢出口的尖叫。她她她······居然被一个陌生男人抱了?还是一手叉腋下一手托着屁股那样亲热的抱抱。
虽然这男人还小,但也是个半大小伙子呢!
老妈呀!你坑死你家女儿了!你闺女可不是一个小孩子,而是个老女人啊~衰!
被个冰山小帅哥给抱了?这算不算老牛啃嫩草?
啊呸呸呸!老娘才不是老牛!
周园园心中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却忘了第一时间滑溜下男孩的怀抱。
文梓青抱着瘦弱的周园园,觉得手里的分量轻的可以忽略不计。这孩子,平时不吃东西的吗?这么瘦?浑身上下才几两***梓青的眉头皱了皱,没发觉自己手上的力气加大了。
男孩的双臂如同铁箍一般箍的周园园一阵疼痛,周园园反应过来后,开始挣扎起来。
“放我下去,快点放我下去!”周园园嚷嚷着。
赵芸香没有理会女儿的乔情。对,在赵芸香看来,女儿嚷嚷着“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就是乔情。五六岁的小女孩,谁抱着不是一样?平日里,园园最喜欢老爹抱她了。
周园园不知道自己平时娱乐外公的“抱抱”被自家老妈曲解成了这样。
赵庆山和文玉伦笑呵呵地看着两个孩子之间的互动,家里多个孩子多热闹啊!家胜在镇上上学,园园又是喜静的,家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还有啊~他家小园园真好玩,小脸蛋通红通红的,这么小小一个,就知道害羞了?呵呵呵······
文玉伦也笑眯眯地看着,一点都没有帮男孩解围的迹象。他很想知道他的大侄子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是松手把园园摔到地上?还是忍耐着园园的脾气?在家里,梓青一般不允许堂兄弟们靠近他三尺之内。
文梓青脸上的平静被打破了,没想到是他误会了,小女孩并没有同意和他玩,是他孟浪了。周园园挣扎力气不大,但是手足都在拍打着,要不是文梓青的身体够结实,说不定早就松手了。
周园园越挣扎,文梓青抱着她的力气就越大。大力的禁锢,让周园园想起前世那个凶狠的男人,打她的时候力气很大,有时也会箍住她的手,暴虐而又残忍。
周园园的脑海里,全部都是那张狰狞的脸。
不!我没有做错事,你不能打我!
周园园想起前世被那个男人暴揍的场面,只想快点挣脱开禁锢她的那双手。只差一点点,只要挣脱这双铁般的臂膀,她就可以逃到隔壁阿婆家去,就能得到暂时的安宁。
周园园整个人陷入了无意识的狂乱中,她的手脚不停地挣扎着,踢蹬着。慌乱中,周园园的脚尖无意间踢到了文梓青腰腹间的一个穴位。
文梓青感到腰腹处一阵刺痛,随即,是一丝丝淤堵散去的舒爽。
“嘶~。”文梓青忍不住轻呼了一声。一个多月了,体内的气行走到腰腹处,总会逆向回流,让他苦不堪言。没想到周园园无意间的举动,倒为他解决了一项大难题。
“好了好了,园园,别闹哥哥了,下来,外公带你去杀鱼。”赵庆山乐呵呵地看够了热闹,为周园园解围。
赵庆山的声音让周园园回归到现实,发现眼前的少年并不是前世那个暴虐的男人后,周园园既庆幸又委屈,不由得张开嘴哭了起来:“呜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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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梓青一愣神,手一松。他真的不明白小女孩的心理,好好的抱抱她,她又踢又打的。他这个被踢打的人没事,小女孩自己反而哭了?
还有,为什么周园园给他的感觉有点奇怪?不像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反而像是······像是个大姑娘似的?难道······
趁着文梓青愣神的当口,周园园“哧溜”一下从文梓青的怀里溜下了地,没有理会一旁看热闹的赵庆山和文玉伦,迈着小短腿,跑回了房里。
拴上门闩,周园园把自己扔进了床上的大棉被里,泪水无声地糊了一脸。
重生之后,周园园第一次想起前世那段糟糕的婚姻。前世为了凑赵芸香的药费,周园园答应了大伯母的牵线,把自己给“卖”给了那个老光棍。结果,出嫁的头一晚,赵芸香死了,周园园的牺牲成了毫无意义的“笑话”。
周园园无比痛恨自己的懦弱和愚蠢。前世是这样,今生也没好多少。重生之后,她除了犯傻,好像什么都不会。什么时候她才能强大起来?什么时候她才能替前世的自己和一家人讨回公道?
文梓青站在院子里,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随即抿着唇,眼睛却看着房门的方向,像是要透过那扇厚厚的木门,看到里面那个小小的身影。
“这孩子,怕是认生呢!”赵芸香觉得女儿今天的行为,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好丢面子。这段时间里,园园既乖巧又体贴,让赵芸香有种女儿长大了的错觉。园园今天发了小脾气,倒让赵芸香觉得女儿毕竟还是个孩子呢!想哭就哭,想生气就生气,是小孩子的权利。
不过再怎样,赵芸香都会维护自家女儿的。她和文梓青说的话,意思是让文梓青别见怪。
“孩子,别生你妹妹的气,妹妹和你还不熟,过几天你们熟了就好了。”赵庆山也劝着呆愣愣的文梓青,怕男孩的好心被自家外孙女给伤到了。
看的出,文梓青是个内向的性格,进门到现在,一直就是点头摇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这样的孩子,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说出口。
文家的事赵庆山略知一二,也知道文梓青这孩子为什么不爱说话。
“赵爷爷,芸香姨,我知道。”文梓青点了点头。原来,小女孩不是讨厌他,而是他们还不熟。对,就是这样。文梓青从心底接受了赵庆山的说辞。
第一眼看见周园园,文梓青的心中的滋味只有他知道。酸楚?愧疚?或者还夹杂着一丝庆幸?
文梓青被一颗炸弹炸的粉身碎骨之后,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回到了小时候,而且回到了小时候住过的爷爷家中。前世文梓青十六岁去参军,一直没有回过家,就连爷爷家,他也没有回过。
不是文梓青心硬。刚进部队的前几年,他没有假期,后来爷爷死后,曾经的那个家已经容不下他。几个堂兄弟姐妹们乌眼鸡似的盯着奶奶口袋里的东西,文梓青不回去,他们反而高兴。
这段时间,文梓青一直在思考,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回到了从前,是因为他失信了,愧对一个哥哥殷切的委托?还是因为他自己心里放不下那个一生悲苦的女子?
因为他的疏忽,前世的周园园最后跳楼而死。如果他没有一心想着自己的任务,哪怕只抽出几个小时的时间安排好周园园,周园园肯定不会被她那个男人找到。或许周园园会过上一种全新的日子,平安终老。
是他的犹豫,害死了周园园。
如果冥冥之中有天意,这一世,就让他来赎罪吧!他不会为了那人能多看一眼而拼命地出任务,他也不会让这么可爱的女孩落到前世那样的结局。他会保护好前世的兄弟,不会再有机会让他为自己挡雷,他会保护好兄弟最在意的妹子,让她一生无忧无虑。
来到赵家沟,看见儿时活泼可爱的周园园,文梓青忍不住想接近一点再接近一点,他从来不知道,前世满脸悲苦无助的周园园也有过无忧无虑的岁月,脸上曾经有过这样灿烂的笑容。
“梓青,你能说话了?”文玉伦满脸的惊喜。要知道,文梓青已经有半年多没有说话,不管什么人问,他都是一脸的呆滞,或者就是平板地摇着头。
一个多月前,有一天,文家的工作人员刘阿姨发现文梓青倒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全身抽搐。
送医院治疗了几天,文梓青总算是醒了,整个人却呆呆的,看什么都没有表情,也不开口说话。
文家人急死了,特别是文玉伦的奶奶,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她俊美的大孙子哟~怎么一夜之间变成了哑巴?
文梓青那时刚重生,对自己的处境有一种不真实感。体内的淤堵让他的真气四处乱窜,时不时地疼痛难忍,自然没有心情和文妈妈表演什么添犊之情。
前世的文妈妈,在文老爹死后,相信了一个江湖术士的话,认为文梓青是个克父克母克尽身边人的“天煞孤星”之命,躲文梓青还来不及,哪里可能对他有丝毫关爱?
如果不是文妈妈的不管不顾,前世文梓青的继母也不可能在私底下做手脚,把文梓青调到了最危险的前线战地。
可惜天意弄人,在那场战役中,文梓青没有死,死的是周园园的亲哥哥周家胜。
“赵叔,您这儿还真是块风水宝地,刚到这里,梓青就能开口说话了。”文玉伦高兴地语无伦次了:“不行,我得赶紧打个电话回青山市,告诉他爸,还有我爹。”
文玉伦拎着手上的肉和鱼,“哧溜”一声钻进了厨房,又“哧溜”一声飞快地跑了出来,在院子里转了两个圈后,文玉伦才找到大门,跑了出去。
他爸?我爹?赵庆山和赵芸香好半晌才弄明白这其中的关系。
“哎~!”赵庆山还没说赵家沟大队部新装了电话,就见文玉伦的身影已经跑到了村头,还在飞快地向前移动着。
“这小子,怎么不听我说话呢!”赵庆山懊恼地看着文玉伦远去的背影,嘟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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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从这儿去镇上,走路要一个多小时呢!文大哥打电话怎么不去大队部?还是镇上的电话要好些?”赵芸香也觉得很疑惑。文玉伦走的方向正是去三合镇上的,跑着去再走回来,四五十里路,腿都酸了好不好?
“傻!”文梓青又说话了。显然,他也认为文玉伦的行为有点傻。
文玉伦的形象一直是温文尔雅的,文梓青还不知道自己的三叔,居然会有这么犯傻的时候,同时愉悦了好几个人。
文梓青心里很清楚,在文家,除了爷爷和三叔文玉伦,几乎没有人喜欢他。二叔家的两个孩子,见到他不是翻白眼就是骂他“傻子”,那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更不用说,见到文梓青就远远地避开,就像避开什么细菌一样。前世,文梓青有一次还听到后妈生的那对姐弟在奶奶面前告状,说文梓青有怪癖,不允许别人靠近他身边三尺之内。
重生的这一个多月里,文梓青以成人的视觉,发现了前世未曾发觉的好多事。难怪前世爷爷去世后,文家这一支就败落了下去。他的亲爹文玉龙,就是个一根筋的傻子,被个女人耍的团团转。
活该!想起亲爹文玉龙,文梓青一点好感都没有。
如果不是文玉龙的偏听偏信,前世的文梓青不会被那女人掐着升迁之路,多少次,文梓青都有机会往上走一走,却在那个女人的暗箱操作下,最后不了了之。
来到赵家沟,见到软软娇娇的周园园,文梓青才觉得自己是真的重生了。虽然他不擅长和小孩子玩,可是,刚才他是真的很想抱抱周园园,一起走走,就算什么也不说,安安静静的就好。
前世的文梓青,被继母陷害,直接被派到了最危险的战区。
那里丛林密布,是毒虫毒蛇等毒物的天堂。文梓青带领的侦查小分队接到的任务,是在丛林中找出一条直插敌军后方的小路。
丛林中毒物太多,进山没多久就折损了两名队员。文梓青命令小分队就地修整,自己独自去侦查地形。
文梓青运气不好,深入山中十公里后,文梓青被毒蛇咬了一口。昏迷之前,文梓青依稀见到了一个满脸胡子拉渣的丑男。
脸有长疤面相凶狠的丑男正是周家胜,周家胜见文梓青穿着华夏国的军装,急忙为文梓青找来药草解了蛇毒。
文梓青清醒过来后,和周家胜相谈甚欢。见周家胜也是华夏人,文梓青向他询问丛林小道的事。
周家胜知道文梓青的任务后,坦言说自己熟悉地形,可以为文梓青带领的侦查小分队带路。但是,他有个条件,希望文梓青能帮忙。
周家胜坦白说自己是个逃犯,五年前有人想在监狱里要他的命,那人势力大,周家胜惹不起。
既然惹不起,他又不能死,所以周家胜找机会逃了。周家胜没有户口本,也没有介绍信,在城里生活不下去,只好躲在深山老林里。周家胜往深山老林钻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寻找他的妹妹。
这次帮文梓青带路,周家胜的囚犯身份肯定会暴露。那个年代对于逃犯的惩罚很严厉,文梓青知道,周家胜一暴露,下场只有两个,被抓回去加刑,或者被直接击毙。
周家胜坦言,他来到世上这么些年,除了受苦还是受苦,没有感受过生活一丁点的美好,什么时候死,对他来说都没有关系,也没有怨言。
只不过,周家胜放心不下一个人,这个世上硕果仅存的他唯一的亲人,就是他妹妹周园园。妹妹小时候特别聪明特别可爱,要不是家庭的拖累,园园肯定会一世平安喜乐。
父母双亡,哥哥坐牢,十八岁的周园园被周家那些所谓的“亲人们”联手卖给了一个老男人。这些年来,周家胜一直在寻找周园园的下落,他不敢暴露自己,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寻找,只听说妹妹住的地方很偏,是深山里。
直到现在,周家胜也没找到妹妹到底在哪里,更不知道她生活过的怎样。
周家胜恳求文梓青,如果战争结束后,文梓青还活着,就请他多照看自己的妹妹。
文梓青默然考虑了半晌,点点头答应了周家胜的要求。
战斗正在打响,能够有个熟悉地形的人带路,无疑会为己方增加不少胜算。文梓青想着帮周家胜照顾一下妹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周园园生活的好,他就给些钱给她让她过得更好,周园园生活的不好,他就努力帮忙让她过上好日子。
有了熟悉地形的周家胜带路,文梓青所在的部队绕过了敌方的封锁线,成功俘虏了敌军的指挥官。
文梓青立了特等功功,升了两级。但是,他的心里很难受,如果可以,他宁愿不要战功,也要换回周家胜的命。
战斗中,文梓青踩到一颗地雷,眼见爆炸在即,是周家胜推开了文梓青,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挡了雷。
周家胜是逃犯的身份,在战斗中虽然立了功,却没有资格接受表彰。文梓青多方奔走,最后才为周家胜争取到了摘掉囚犯帽子的特赦。
战争结束后,文梓青经历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辗转找到了周家胜的妹妹周园园。当时的周园园,在h市的商场里做保洁员,一听文梓青说周家胜死了,周园园顿时面如死灰。
文梓青不能和周园园说周家胜做了逃犯,只好说周家胜死在了狱中。周园园泪如雨下,却紧咬着嘴唇不发出半点声音。
文梓青在寻找周园园的过程中,知道了周园园这些年的遭遇,也知道周园园嫁的那个老公经常家暴她,周园园忍受不了,才跑到了h市。
这样哭泣着的周园园,让文梓青心疼。文梓青提出让周园园跟他走,不管是离婚还是收拾那个男人,文梓青都可以帮忙。
周园园摇了摇头,拒绝了文梓青要帮助她的好意。
文梓青身上还有任务,没有时间和周园园耗着。文梓青想,等他完成任务后再来劝劝这个固执的女人,他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这是他答应了家胜兄弟的。
是的,他们俩是兄弟,如果不是周家胜舍命相救,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文梓青这个人了。救命之恩大过天,从今以后,周园园就是他文梓青的妹子,亲的那种,这是他亏欠家胜兄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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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文梓青结束任务,几天后,文梓青从报纸上看到,h市某某商场有个工作人员从十八层高的楼顶跳楼了,跳楼的女人的正是文梓青前几天见过的周园园。
文梓青悲痛欲绝,第一次违反了自己的原则,没完成任务就去做私事了。
文梓青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h市。在商场门口,文梓青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周园园的男人和一堆人吵吵嚷嚷的,为了争夺商场的赔偿款,几个人脸面不顾,互相揭着对方的老底。从这些人的言语中,文梓青知道周园园悲苦的一生其实是个圈套,这些人,多多少少都参与过伤害周园园一家人。
离这一堆人不远处,一个骨灰坛子孤零零地摆放在地上。
周园园的跳楼也不是自愿的,而是是被她男人逼的,那一堆人,竟然还是周园园名义上的血缘至亲。
一堆人互相推诿埋葬周园园的责任,钱,却谁都争着要拿大头。一个倒三角眼的老太婆,满嘴骂骂咧咧的,说周园园为什么不早点死?早知道能拿到这么多钱的赔偿,周园园早就该死了。
多可笑,为了钱,那些人什么都不顾了。文梓青不耐烦听他们扯皮,窜到无人的角落里换了身衣服蒙上面,使出十cd功夫,当街把商场赔给周园园的钱抢了。还把周园园的骨灰坛子也抱走了。
那些人,谁都不配用周园园的钱,那是周园园的命换来的钱!
文梓青找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把周园园葬了下去,把五万块钱全部烧在了园园的墓前。
然后,文梓青用了些手段,让那男人和周家人受了些教训。你喜欢打人?我就让你摔断腿摔断手,看你以后还有什么机会打人。你喜欢钱?好,我就让人经常“关照”你,让你一家人越过越穷!
做完这些事后,文梓青接了个双S级别难度的任务,到了国外。再接着,文梓青就在那次任务中被炸死了。
前世的时候,文梓青根本没有跟着文玉伦到赵家沟看病。直到十八岁的时候,文梓青才在部队遇到了一个老军医,帮他用银针疏导了淤塞的经脉。
那时候,文梓青的筋骨已经长成了,错过了学武的最佳时机。老军医说,文梓青的经脉淤塞的时间太久,对他以后的武功成就产生了极大的影响。要不然,凭文梓青的天赋,学到五十岁,武学宗师的级别不是梦。
文梓青前世死的时候四十六岁,武学大师的级别都没达到。和他一起进特训队的队员,一个功力达到了副宗师级别,另一个达到了大师级别。
这辈子,会有什么不一样吧?起码,前世这个时候全无交集的周园园现在已经遇见了,见到兄弟周家胜的日子,想来也不会太长。文梓青满心期待。
午饭时,文玉伦终于满头大汗地赶了回来。听赵庆山说赵家沟新装了电话后,文玉伦整个人都郁闷地不得了。感情?他跑了几十里的路,都是在做无用功?
还好,美味的午餐安慰了文玉伦受伤的心。
赵庆山买回来的那条大草鱼,赵芸香做了三个菜。鱼头做了个鱼头豆腐煲。鱼身做了个红烧鱼块,还有一个是白菜煮鱼丸。
鱼头豆腐煲并不难做,就是用的时间久了一点。赵芸香先把鱼头抹上调味腌制一下,接着在锅里放了一点点油,把鱼头两面煎的金黄,再放水没过鱼头,才放切好一小块一小块的豆腐进去,用小火慢慢地炖出味道
鱼头豆腐煲汤色呈乳白色,味道鲜的让文玉伦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了。
还有鱼丸,q弹嫩滑的味道瞬间征服了文玉伦的胃。文玉伦是个资深吃货,对于美食,他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这些年来文玉伦一直对赵芸香念念不忘,赵芸香的厨艺占了一半的原因。
赵芸香做的鱼丸是这几天和园园一起鼓捣出来的。周园园前世很喜欢吃南方Y省的鱼丸,味道鲜美不说,还筋道十足。一口咬下去,在嘴里还能有弹牙的感觉。
赵庆山心疼闺女和外孙女,每天家里饭桌上的荤腥没断过。在周园园有意无意的引导下,赵芸香“开发”了几个新菜式,一手好厨艺,更是上了一层楼。
文玉伦把头埋进碗里,一声不吭地吃了个半饱后,才开始说话:
“芸香,这菜是你做的吧?太好吃了,我在青山市还没见过鱼还有这么新奇的吃法呢。”
S省还没有把鱼做成鱼丸的吃法,一般都是整条鱼切块用油煎了,再加上姜蒜酱油之类的调料,做成红烧鱼。
“喜欢就吃多点。”赵庆山拿起筷子,给文玉伦夹了个鱼丸子。他算是看出来了,文家小幺和他爹一样,都爱吃。
赵芸香和园园前几天鼓捣新吃食的时候,赵庆山还在心里打鼓,生怕好好的食材给这娘儿俩糟蹋了。那个年代的人朴实,对于食物有一种天生的崇敬心理,再殷实的人家,都见不得糟蹋食物。
看文玉伦吃的一脸满足,赵庆山脸上笑开了花。农村里,客人吃好了,就是对主人家最好的赞美。
“文叔叔,您在城里没吃过鱼丸吗?”周园园看见有机会,忙插了句嘴。
“嗯嗯,芸香妹子真能干。”文玉伦点着头,又夸了赵芸香一句。
文玉伦的心底有着淡淡的遗憾,要不是当年他太幼稚,为了反对老爹的决定而反对,他和赵芸香,是有可能在一起的吧?要是娶了芸香妹子,这么好的厨艺,他一辈子都有口福了。
“芸香这厨艺啊~像她妈!”赵庆山满脸的欣慰,说出来的话语中却有着淡淡的遗憾。一眨眼,老婆子已经走了十多年了,他有两个孩子要照顾,不能跟了老婆子一起去,委屈她了。
还好,老婆子留下的一儿一女都很出息,他的心里······高兴着呢!
“文叔叔,我也觉得我妈做的鱼丸好吃。要是拿去卖,会有人买吗?”周园园又垫了一句。说实在的,周园园鼓动赵芸香做鱼丸,就是打着卖钱的主意。
周家的水太深,赵芸香又不肯离开周志新,周园园只好想办法让老妈的钱包先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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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钱壮英雄胆。周园园认为,女人也需要钱壮胆。一个女人,凭着自己的双手能赚大把的钱,就会坚强而又自信。她妈赵芸香也一样,有了自信心,性格才能变得强势一点。
周园园前几天还打算鼓动老妈做了鱼丸去三合镇上找销路,这个年代,私人是不能做生意的,一切和买卖沾边的事都是“投机倒把”。三合镇上有机关单位和几家工厂,加起来有几千人呢!周园园把眼光瞄向了那几个公家食堂。
周园园知道,过不了两年政策就会放开,私人买卖会开始兴盛起来,到了那时候,手上有好东西不会愁卖。可是现在,要是没有搭上公家的路子,私人做买卖是会被批斗的。前些年运动多,被批斗的人下场都很凄凉。
周园园本来以为,她的发财大计要到明年才能开始实施,没想到今天文玉伦就自己送上门了。
周园园上午从赵庆山嘴里知道文玉伦家里的背景,心里的小九九已经拨拉了一遍。要是文玉伦能帮忙,他家的鱼丸搭上公家的销路,肯定能行。
文玉伦家在青山市的能耐不小,文老爹和赵庆山算得上铁哥们,赵庆山出手帮文老爹治好了老寒腿。文老爹自己对赵庆山一贯都是毫不客气的,瞧!大孙子有事,直接就把人给送过来了。这人和人之间,不就讲究个有来有往?文老爹不见外,她周园园让文玉伦帮点忙,貌似也很应该啊!
文玉伦的眼前一亮,S省不靠海,整个漫长的冬季,饭桌上除了地窖里储存的白菜和土豆,供销社的副食品柜台偶尔供应一点冰冻的鱼,还真没有什么新鲜的。这鱼丸味道好不说,冰冻后还能长期保存,相信很多人愿意买回去尝尝鲜。
周园园的话一出口,饭桌上另外几个人都愣了一下,接着,反应各不相同。
赵庆山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摸了摸园园的发顶,夸了句:“哟~我的小九儿怎么这么聪明,还知道鱼丸可以卖钱?”
“园园,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整天想些有的没有的东西。”赵芸香觉得不好意思,板着脸教训了女儿一句。文大哥远来是客,怎么能拿自家的事麻烦人家?
赵芸香随即心中有些酸楚。她的园园,是被医院催款的护士吓到了吧?这几天,不是拉着她折腾这就是折腾那,说是做好了可以换钱。
都怪她这个当妈的没用,手上没钱,让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没有安全感。
“肯定好卖,你让我想想······”文玉伦直接接了一句,随即盯着盘子里所剩无几的鱼丸,陷入了沉思中。
只有文梓青没有说话。文梓青听了周园园的话,抬起头,看了周园园一眼,心里暗自琢磨:五六岁的小萝莉一个,带着一脸的天真,说出的话却不像这个年纪大小孩子,比一般的大人还犀利太多,是有心?还是无意?
文梓青的脸上一片平静,心中却掀起了一阵波涛。难道她······也是重生的?
不怪文梓青会这样想,重生这么匪夷所思的事在他身上发生了,他又是个多疑的,肯定会抱着怀疑的眼光去怀疑他认为值得怀疑的人,比如周园园。
见文梓青的目光盯着自己,周园园觉得身上又开始发凉了。哎呀妈呀~这孩子,怎么像是冰块一般不停地散发冷气?如果现在是夏天,还能省点冷气费,问题是现在冬天了好不好!
周园园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屁股底下的板凳,把自己的身影藏在了赵庆山魁梧的身子后面。在文梓青的眼光下,周园园觉得自己整个人被他看透了一般。
不过是个小屁孩,怎么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压力?周园园百思不得其解,干脆不去想这个问题。反正文梓青来赵家是做客,说不定吃完饭就回家了。她周园园,和他应该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
上午被文梓青抱抱后,周园园把自己关在房里哭了一会儿,才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文梓青应该是听了她妈赵芸香的话,才对她这个小萝莉释放自己的善意,想抱她去玩。可她呢?表现的太敏感了些。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应该很高兴有人陪自己玩才是。
周园园做了一番自我检讨后,心里平静了下来,趁着赵芸香叫吃午饭的机会,周园园重新出现在文梓青面前。
前世经历过枪林弹雨的文梓青身上自然而然有股杀气,加上文梓青两辈子都不善于和人交往,自然会让人觉得他冷冰冰的。
重生后,周园园的第六感特别敏锐,文梓青身上的杀气让她很不舒服。不过,周园园没有像文梓青这么多疑,她认为,重生是上天的恩赐,哪里可能一抓一大把?
面对着一脸平板的文梓青,周园园以为是自己上午的乱发脾气伤到了对方。
周园园的内心是羞愧的,她一个老女人,居然因为被这个孩子抱了一下就哭了?真是她身上一辈子洗也洗不去的污点啊啊啊!她该怎么弥补一下这孩子心上的伤痕?
“赵叔,这鱼丸还有吗?我想带点回去让我爸尝尝,您看怎么样?”文玉伦思考一会儿后做出了决定。
“呃?”赵庆山没有听懂文玉伦的话,有点懵。
赵庆山知道文玉伦不是贪小便宜的人,今天怎么吃完了还想带着走?
“赵叔,这鱼丸,在我们S省算是新奇货,要是能上供销社的副食品柜台,肯定有人买。”文玉伦解释着说。
赵庆山恍然。文家小幺这是想出手帮芸香一把呢!这孩子,品性真好!当年和芸香的事没成,也不记仇,有机会还不忘记拉芸香一把。
“还有一碗,一会儿我给文大哥装上。”赵芸香反应过来,急忙说。
赵庆山今天买的这条草鱼够大,做鱼丸也不用全是净鱼肉,而是在鱼肉中加入一定比例的淀粉。赵芸香做的时候做多了些,本来打算留着明天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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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香妹子,你这鱼丸打算怎么卖?是把方子卖给食品厂?还是自己做了鱼丸供货,你好好核算核算。”文玉伦的脑袋瓜子聪明,一会儿时间就提出了两个可行的方案。
“啊?”赵芸香一脸的懵懂,文玉伦说的话牵涉到的事有点高深,她还真不明白。
知道赵芸香可能不懂生意上的事,文玉伦忙解释了一下:
第一个方案,把方子卖给食品厂。好处是赵芸香可以一下子得到一笔转让费,金额大概六百元左右。坏处就是,赵芸香的方子卖了,人家食品厂自己加工鱼丸自己销售,食品厂以后不管赚多少钱,都没有赵芸香什么事。
第二个方案,赵芸香自己做成鱼丸供货。好处是虽然辛苦一点,却有细水长流的利润,积少成多,时间做久了,说不定能赚回卖方子钱的几倍。坏处也很明显,第一,赵芸香只有一双手,一天能做的鱼丸有限,要供应整个青山市的消耗,肯定不行。第二,万一哪天方子泄漏了或者有人把鱼丸给仿制出来,这门生意就做不成了。
在这个年代,六百块钱是一个工人两年的工资了。这笔钱不算多,但也不少了。
想起周家的那一堆极品,周园园很想让赵芸香选择第一种方案。如果赵芸香自己供货,周家人迟早会知道。知道赵芸香赚了钱,周老婆子肯定要在赵芸香身上搜刮。周园园辛苦筹谋,可不是为了让周家人过滋润日子的。
在周园园的脑子里,并不缺少新鲜吃食的做法,只要有个契机,她能鼓捣出上百种美食。等过两年政策开放后,周园园有信心让赵芸香赚上更多的钱。
周园园拉了拉赵芸香的衣服,笑得一脸灿烂。
“园园乖,妈妈有事,等会再和你玩哈。要不让小哥哥带你出去玩一会?”赵芸香以为女儿是不耐烦了。小孩子家家的,一般都不喜欢听大人谈正事,觉得无聊。
周园园摇了摇头,不敢再做小动作。对面那个男孩的目光一直盯在她身上,听到赵芸香说让他带园园出去玩,都想站起身了。
周园园才不要去招惹这块大冰块,上午发生的事,让她太丢脸了好不好?
“文大哥,照你说该怎么做?”赵芸香没有碰上周家一堆极品的时候,脑子还是转到比较快的。赵芸香知道文玉伦见多识广,肯定比自己懂这里面的道道,文玉伦又是个厚道人,选出的结果肯定有利于她。
文玉伦皱着眉头想了想说:“芸香妹子,我建议你把方子卖给食品厂,拿一笔转让费比较划算。我再替你和食品厂争取一下,把于源县的市场让给你,你有空的时候做做鱼丸,供应整个于源县的副食品柜台应该没有问题的。”
“啊?”赵芸香惊喜交加。
听了这个结果,周园园也很惊喜。一开始,周园园只打算能说动文玉伦为他们家牵线,把鱼丸供应给青山市的一些机关单位的食堂。
没想到文玉伦是个大气的,大手一挥,直接把鱼丸变成了青山市食品厂的一个主打产品,让赵芸香有一笔方子转让费入袋不说,还主动提出替赵芸香争取于源县的市场。
于源县有六个镇九个乡,人口六十多万。每个乡镇都有供销社的副食品柜台,一个月就算有三分之一的人买一次鱼丸吃,这钱景都美好的不得了。
周园园乐得笑眯了眼。
为了尽快帮赵芸香谈妥鱼丸的事,文玉伦当天就回了青山市。而文梓青,被文玉伦放在了赵家,让赵庆山帮忙调理一下身体。
文梓青是青山市文家的长孙。
文老爹有三个儿子。大儿子文玉龙是部队的高级军官,二儿子文玉祥是青山市的市委秘书长,三儿子就是文玉伦,在青山市文化局工作。文老爹自己,则是青山市的市委书记。
文梓青是文玉龙的儿子,他妈生他的时候大出血,当场就咽了气。
文玉龙后来娶的妻子又生了两个孩子,继母对文梓青不算好也不算坏,没有冷着他饿着他,但也不热络。
文梓青的继母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心扑在了自己的亲骨肉身上,对文梓青肯定缺少了照看。
文玉龙一天到晚扎根在部队,回家的时间少之又少,更没有时间管孩子,就这样,文梓青五岁就被送到了爷爷家,由文老爹夫妻俩抚养。
文老爹工作忙,文妈妈也忙工作,一家人匆匆忙忙的,除了吃饭,其它时间很少聚在一起。
可能是从小缺少家庭温暖,文梓青比较孤僻,经常一个人在房里呆着,不是看书就是写字。久而久之,就算一家人聚会的时候,文玉伦也不喜欢开腔。
等文老爹发现自己的大孙子有点不对劲的时候,文梓青的性格已经形成了。文老爹后悔莫及,在这个失去了生母的孙子身上,放多了几分关爱。
还好,文梓青只是不喜欢说话和应酬,脑子却没有问题。相反,文梓青的脑子很聪明,再复杂的东西,只要他拆上一遍,就能组装地一分不差。就连文老爹的收音机,文梓青都拆过。组装回去后,文老爹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前几年,学校已经不是学习的地方,一片乌烟瘴气。文梓青上完小学后,文老爹让他呆在家里自学,也算是拘着孩子,不要去做一些狂热的事。
男孩子可能天生就崇尚武力,不知什么时候,文梓青淘换到一本古武书籍,里面不仅有各种招式,还有内功的修炼方法。
好奇之下,文梓青没有和任何人说,自己偷偷地练了起来。
不学武的人不知道,学过武功的人都知道,修炼内功没有师傅指点,自己胡乱摸索着练,等于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人身上有三百六十五个正穴,七百多个***奇经八脉把人身的穴位贯穿起来。
人的身体气血不断地运行着,子时运行到哪一个脏腑,午时运行到哪一个脏腑……一天12个时辰正好周身运行一遍。这就是一个周天也叫做先天大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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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大周天是人生来就不停运行的。练内功的人,控制他的内力在身体内快速运行,把本来应该一天完成的运行用一个小时或者更短的时间来完成,以此来壮大身体里面的“气”。
由此可见,内功的修炼和人身体里面的五脏六腑相对应,练出来的“气”也要照着固定的经脉线路运行。这些,都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事。
赵家祖上做过宫廷御医,在古代,大夫需要出诊,路途中会碰上什么事,谁也说不准。因此,做大夫的只要有条件,一般都会学几手功夫,赵家的先祖也是如此。
当年赵庆山要不是学过祖传功夫,六感敏锐,身手比一般人灵活许多,在战场上早就挂掉了。
赵庆山诊断出文梓青病因的时候,差点没吓的满身汗。这孩子,太大胆了!
文梓青没有师傅的指点,自己光靠着一本书胡乱摸索,练岔了气,才陷入了昏迷。
要不是文梓青修炼内功的时间才半年多,体内练出的气还太少,这一次岔气,文梓青肯定不止说不了话这么简单,一命呜呼都是有可能。
不过,这孩子还真是个天才!赵庆山暗自赞叹。
赵庆山学过家传的武功,知道修炼内功的要求比较苛刻。赵庆山自己习武四十多年,身体里面的气感也只有筷子那么粗。
赵国辉小时候跟着赵庆山练过两年,一丝气感都没有练出来,又练了几年,赵国辉还是没能够入门,才放弃了学武。
文梓青没有师傅的指点,光靠着自己胡乱摸索就能练出气感,也算是个天才了。
赵庆山替文梓青把过脉,半年的时间,文梓青身体里的气已经有头发丝般粗细。
对于文梓青这个孩子,赵庆山起了爱才之心。
赵庆山两个孩子,赵国辉不是练武的材料,赵芸香是女孩,对于学武更加没有一点兴趣。赵庆山还以为赵家的武学在他这一代,算是失传了。
上天送了个武学天才文梓青过来,这是让他把赵家的武学继续发扬光大吗?
赵庆山着手帮文梓青治疗,如同文梓青前世遇上的那个老军医,赵庆山也是用银针帮文梓青疏通经脉。
可能是文梓青经脉淤塞的时间不长,也或者是周园园无意中踢的那一脚,两天后,文梓青运气的时候,体内的经脉畅通无阻。
赵庆山大感欣慰,这孩子,不仅是习武的好材料,身体的自我痊愈能力也比一般人好的多。
赵庆山纠结了两天,终于做了决定。
这天一大早,赵庆山叫文梓青进了他的房间。也不知两人谈了些什么,一刻钟后,赵庆山笑呵呵地出门去了,过了一会儿,文梓青才磨磨蹭蹭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文梓青脸上的神情还是冷冰冰的,但是身上的气息却明显有了变化。
周园园一早起来,拿了扫把在院子里扫地。
赵家的院子其实很干净,赵庆山家里没有养猪也没有养鸡,院子就算几天不扫也不觉得脏乱。周园园只是习惯了,一早起来扫扫地,可以放空一下自己的思想。
还没等周园园扫完半个院子,就见外公赵庆山哈哈大笑着从房里走了出来。看见在扫地的周园园,赵庆山猛地抱起她,在原地转了几个圈。
周园园放声尖叫,突然腾空的感觉加上手里的扫把,她自己觉得有多搞笑就有多搞笑。
赵庆山抱着周园园转玩几个圈后,哈哈大笑着把她放回了地上。随即伸出手揉了揉周园园一头稀稀软软的头发,出门而去。
周园园已经好久没见赵庆山这么开心了。赵庆山的笑声里充满了爽朗和满足,就像有什么特别的开心事一般。
周园园有些好奇。要知道,自从来到赵家沟,赵庆山对着赵芸香和周园园都是乐呵呵的,但是一转头,赵庆山的笑容就不见了。也难怪,赵芸香在周家的日子过的不好,做为娘家爸爸,赵庆山又怎么不会担忧呢?
周园园思考了一会儿,也没想出最近赵家有什么喜事。除了鱼丸的事让赵芸香高兴了半天,赵庆山却没有半点动容,很显然,就算鱼丸的事定下来了,也不可能让赵庆山这么开心。
想不明白,周园园就不想了,拿起扫把继续扫地。
还没等周园园扫完地,眼见着文梓青从赵庆山的屋里挪了出来,文梓青慢吞吞地挪到院子里,站在周园园身边,半晌都没有挪动地方。他的头仰地高高的,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像是透过天上的白云看着什么似的。
周园园更好奇了。一大早的,这一老一小搞什么鬼?
“冰块,我外公找你干嘛了?”周园园趁着老娘赵芸香忙着煮饭的当口,急忙问了句。
这两天来,周园园发现文梓青冷归冷,对她却有着出乎意外的宽容。为了踩踩文梓青的底线,也是为了前几天“乱抱抱”事件报仇,周园园这两天只要没有大人在跟前,“冰块”“冰山”“冰人”之类的,乱给文梓青取外号。
文梓青每次都是面无表情毫不回应,不生气也不高兴,如风吹过境片叶不沾身。
周园园气的牙痒痒的,更是变着法子作弄文梓青。
周园园今天是真的好奇,先是外公高兴的像是喝了半斤酒一般(赵庆山酒量不好,平时一顿最多喝二两,喝了三两酒,赵庆山就会拉着人哭他家的老太婆,喝了半斤酒,那可就不得了了,笑呵呵的,能独自乐上一整天),再接着文梓青扭扭捏捏地出现了,脸上还带着红晕?
太奇怪了!一直冷冰冰的冰块也会有表情?还有啊~冰块的耳朵尖尖怎么也是红色的?他是在害羞吗?这不科学啊!
文梓青看了周园园一眼,听着周园园用略带点小八卦的语气提问,心里暖乎乎的。
周园园有着一张圆圆的苹果脸,柳叶眉,一双杏仁大眼,殷红的菱嘴微微往上翘着,一看就是很讨喜的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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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不知道她好奇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特别丰富,一双杏仁大眼眨巴着,配上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特别可爱。
想起赵庆山刚才和自己说的话和自己的决定,文梓青觉得“哄”的一声,现在不仅耳朵发烧,连脸都有烧起来的迹象。眼前的周园园虽然是个小萝莉,长大后的模样文梓青却是一清二楚。
周园园见文梓青的耳朵越来越红,却没有为自己解惑的意思,周园园翘了翘小嘴,顾自跑开了。
算了算了,其实她的好奇心也不算太重,逗冰块开口这项艰巨的任务,她还是别做了。
文梓青看着穿花蝴蝶一般的小身影飞奔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赵芸香周园园两母女“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文梓青冷硬的心底出现了一丝期盼。他这个天煞孤星,也是能拥有柔情的吧?
文梓青回想起刚才和赵庆山的谈话。
赵庆山为文梓青做完针灸后,等文梓青穿好衣服,赵庆山眯着眼睛看了文梓青好半晌,才开口问道:“梓青啊!你有没有想要学好武功?”
“想。”文梓青想起前世的遗憾,毫不犹豫地回答着。
“好!”赵庆山赞叹了一声后,疾步走到门边,拎起门后地上的一块青石,走回文梓青身前。
“我来。”文梓青不知道赵庆山搬块石头干什么用,忙伸手去接。
赵庆山摇了摇头,把石头放在地上。
还没等文梓青明白赵庆山的用意,只见赵庆山运气在手,一拳砸向青石。
赵庆山的手完好无损,坚硬的大青石上顿时出现一条裂痕,接着,大裂痕边上出现了一条条小小的裂痕,再接再,小裂痕像是蜘蛛网般越来越多,不到两分钟,整块的青石裂成了好多块大大小小的石头。大的如同文梓青的拳头般大小,小的如同莲米般。
哇!没想到赵爷爷功夫这么厉害!这是快要进阶宗师的节奏啊!文梓青惊呆了。文梓青前世苦练武功,临死也没能迈进武学大师的境界。
据文梓青所知,武功练到了一定的强度才能称为武学大师,大师上面是武学宗师,宗师上面是武学大宗师。前世,文梓青在青山市爷爷家见过赵庆山,没想到看起来其貌不扬的赵庆山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武学高手。
“嘿!老了,不中用了,如果年轻二十岁,我能把这块青石全部打成莲米般大小。”赵庆山自嘲地笑了笑。确实,自从赵庆山的膝盖受伤后,原本通畅的经脉到了膝盖处就堵住了,这些年来,赵庆山已经不能修炼内功,只有外家拳法没有放弃练习。
内力这玩意儿,你不修炼,它不会自己多起来。相反,它会在身体里面缓慢地流逝。前些年赵庆山还感觉不出,近两年来,赵庆山觉得自己的功力倒退了一大截。
“很厉害!”文梓青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赵庆山明白他的意思,是佩服他武功高低意思。
“梓青啊!你愿不愿意跟我学赵氏武学。”赵庆山秀完肌肉后,笑眯眯地问。赵庆山早就打算好了,先用强大的武力诱惑着,如果文梓青还不动心,他再想想其他办法。
赵氏武学?赵爷爷姓赵,这赵氏武学难道是赵家不传之秘?文梓青的芯子不是真正的小孩,心思一转,自然明白了赵庆山的言外之意。
“赵爷爷有什么条件?”文梓青问道。
嘿!上钩了!赵庆山暗喜。
“梓青啊~!赵爷爷我很喜欢你的学武天赋,可惜······我这家传武学,祖宗曾有遗训,非赵氏亲族,不得外传。你看我那外孙女,长的甚是玉雪可爱,你要是做了我赵家后辈的亲人,这家传武学自然······”赵庆山一顿天花乱坠的说辞顿时新鲜出炉。
“赵爷爷,等园园妹妹长大了,我愿意娶她。”还没等赵庆山说完,文梓青急忙表态。
对啊!他这个榆木脑袋,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园园妹子前世过得悲苦,就是因为嫁了个人渣。如果园园妹子长大后能嫁一个疼爱她的丈夫,不就能一世平安喜乐?
他文梓青前世算得上年轻有为,加上重生后先知先觉的优势,这一辈子,应该不会比前世混的差。文梓青前世没有结过婚,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妻子,但是,他相信,他一定会对园园妹子好的。
“你小子,不会是看中了老头子的功夫才这样说吧?我家小九丫头,值得人真心对她。”文梓青答应的太快,赵庆山又觉得有点不满意。
“赵爷爷,我没有,我不是。”文梓青急了。赵爷爷把他看成什么人了?他愿意拿自己军人的身份发誓,他是真心要对园园妹子好的。
“呵呵呵·····好!好!”赵庆山这下子总算满意了。他就知道,他家小九是个好姑娘,梓青这小子有眼光啊!
“那行,你既然同意了,你爷爷那里我也要去说一声。小子,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哈。”赵庆山高兴地搓了搓双手,在屋子里转了两个圈圈后,打算马上乘胜追击,直接给老友文老爹打个电话,把园园和梓青的事给确定下来。
赵庆山的至理名言:该拿下的趁早拿下,迟则生变。
青山市,市委家属院。
文老爹刚洗漱完,正准备坐下来吃早餐。白粥配馒头,外加一碟酸辣萝卜条,是文家的标准早餐。
还没等文老爹开动,电话铃响了。
“文书记,是赵家沟的来电。”保姆刘阿姨放下电话,站直身子对文老爹说。电话那头的老头子,那个嗓门可真洪亮,刚才差点没吓刘阿姨一跳。
赵家沟?不会是梓青出了什么意外吧?文老爹放下手里的筷子,以不符合他年龄的敏捷窜到了电话机旁。
“刘阿姨,下次这样的电话,你让他等十分钟后再打过来。真是的,连吃个早餐都不安生。”餐桌上,文妈妈不满意地说了一句。
那些乡下人真没见识,不知道现在是吃早餐的时间吗?打什么电话?她家老文是个念旧的不错,那也不能有事没事折腾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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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冯主任。”刘阿姨恭敬地回答了一声,心底却暗自吐槽。乡下人?你冯家往上数三代难道不是乡下人泥腿子出身?看不起乡下人?你吃的米和菜还都是乡下人种出来的呢!
“嗯,要知错就改。”文妈妈摆了摆手,示意刘阿姨谈话到此结束,她可以下去了。
“是的,冯主任。”刘阿姨点了点头后,快步走回了厨房。
刘阿姨是青山市第一招待所的工作人员,要不是招待所的所长答应特招她家闺女进招待所当正式工人,让刘阿姨把工作关系挂在招待所,人到文家工作,她才不愿意来。
整天对着冯雪莹那张高高在上的脸,膈应死个人!一个小小的市妇联主任,在家不让人叫冯大妈或者冯同志,非要人家称呼她为“冯主任”。
刘阿姨边收拾厨房,边在心里吐槽。
要说文妈妈冯雪莹最不喜欢谁?除了她那早已死去的大儿媳张云欣,赵家沟的赵庆山绝对排第二。
文妈妈讨厌赵庆山。这么些年来,赵庆山每次到青山市,都会找她家老文办事。被她撞见就有两次,没看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老文还老是告诫她,让她对赵庆山热情一点,亲切一点。哼!不过是个乡巴佬,有鸡肉鱼肉,还要怎么热情招待?他配吗?
前几天玉伦去了趟赵家沟,回来连工作都不安心,整天跑来跑去都不知道在忙什么。这不?昨晚回的晚,到现在眼看已经七点了还没起床。
一想起赵家沟,一想起赵庆山,文妈妈就气的胸口直发堵。
前几年她家老头子不知道抽什么疯,非要老幺娶那个赵家沟的姑娘。她的玉伦儿从小聪明伶俐,又长的好,老头子偏偏要他娶个村姑,这不是在埋汰他吗?
电话边,文老爹听到赵庆山报的喜讯,高兴地合不拢嘴:“什么?梓青自己提出来的?好啊好啊!大喜事啊!赵老弟啊~梓青的事以后就麻烦你了······这都是梓青的造化啊~我?我高兴着呢!哈哈哈······”
文老爹听着电话那头赵庆山的大嗓门,心里乐开了花。
大造化啊!真是大造化!庆山老弟愿意教梓青武功,这是他家梓青的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赵家的家传武学不简单呐!当年在战场上,要不是赵庆山拼死相救,这世上早就没有他文屹然这个人啰!
“行,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庆山老弟啊~你可不能像上次那样,说不干就不干了哈。”文老爹不怕多嘴说多一句,他就怕芸香家女儿年纪大了,又不愿意了。他家梓青好虽好,长相也不赖,可是梓青的嘴就像锯了嘴的葫芦般,半天都不说一句话。女孩子嘛~哪个不爱听甜言蜜语哟?
“这事儿我做主了,我家小九特别乖,我这个做外公的决定了的事,她保准愿意。”赵庆山乐呵呵地回了一句。一想起自己一大早的为园园拐了个小女婿,赵庆山觉得成就感十足。
文老爹听到赵庆山铁板钉钉的回答,终于放了心。梓青这孩子从小没了妈,平时也不爱说话,又摊上了玉龙和伍秀丽那样一对爹妈,文老爹还以为孩子以后的婚姻会艰难一点。没想到天大的造化在这儿摆着呢!赵老弟的本事,梓青要是能学到五成,就算赚到啰!
文老爹三言两语和赵庆山敲定了文梓青的事,坐回饭桌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容。
“老文啊~赵家沟来的电话,什么事这么开心啊?是我那大孙子身体全好了?”文妈妈见自家老头子脸上毫不掩饰的笑容,心头就“突突突”地跳。也难怪,上次文老爹这样笑的时候,就是九年前宣布替幺儿玉伦和村姑订亲的时候。
“好事啊!雪莹呐~咱家大孙子能说话了,身体也好了,还和赵家结了亲。”文老爹乐呵呵地炫耀着:“还是大孙子厉害,不像老幺那臭小子,给他牵好线的事都能黄,煮熟的鸭子都能飞。”
“什么?”文妈妈愣住了。
“咱家大孙子梓青,和赵家提亲了,刚才我同意了梓青和赵家外孙女的亲事。”文老爹以为妻子没听明白,忙解释了一句:“梓青那小子看起来蔫巴蔫巴的,没想到下手挺快,真不愧是我文屹然的种。”
“啊?”文妈妈楞了半晌,终于明白了文老爹话里的意思。
“不行!我不同意!看病归看病,看好了也不用把自己赔给人家吧?”文妈妈快疯了。真不知道自家老头子为什么非要和赵家扯上了?前些年是老幺文玉伦,非要替他和赵家闺女订亲。还好老幺眼光高,看不上那村妞。现在老文怎么又来这么一出,把她大孙子给订出去了?还是和赵家。
赵家究竟有什么好啊?土不拉几的乡下人。要是市委家属大院里的人知道她冯雪莹有个乡下人亲家,不知道多少人会笑歪嘴呢!
“雪莹,你怎么了?说什么赔不赔的,多难听啊!梓青自己提的亲,庆山老弟也同意了,你打什么岔呢?”文老爹不满地说。
“梓青才十二岁,这个年纪怎么懂得什么叫订亲?我是他奶奶,我说不同意就是不同意。”文妈妈想张口尖叫,好不容易才把喉咙里的叫声压了下去。
“我还是梓青的爷爷呢!我说同意就同意,我和赵老弟已经说好了,谁反对都没用。”文老爹怒了,放下了手里吃了半碗的白粥,手上抓着咬了半个的大馒头,气呼呼地出了门。
“啊~!”文老爹的车子开出了院子,文妈妈终于怒吼出声。
气死她了!她快要被气死了!这赵家,肯定和她冯雪莹犯冲。
赵家沟,周园园还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被自家看起来还算靠谱的外公给订出去了。如果知道,她肯定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来反对的。哦,不!上吊她不会,哭加上闹,反对,坚决反对到底!
前世受过男人的苦,今生的周园园根本没有要嫁人的打算。
再说了,她现在只是个六岁的小女娃,嫁人什么的很遥远的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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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周园园在一阵呼喝声中醒了过来。
睁开迷蒙的双眼看了看周围,没错啊!她还在赵家沟外公家住着。可是,一大早院子里就这么热闹,有什么事发生吗?
周园园穿好衣服推开窗,随即被院子里的“意外”惊呆了。
院子里,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正光着膀子在扎马步。如果不是周围的景色是周园园熟悉的,她差点以为自己穿越了。不是吗?既然有机会重生,加上一项穿越也不是不可能的。
寒风嗖嗖,一大一小这么个装束,说实话,周园园挺担心的,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前世今生,周园园第一次见到赵庆山这样的装束。要不是亲眼看见,周园园绝对不会相信外公竟然还会武功。
赵庆山腰上缠着一条红腰带,下身是一条宽松的深蓝色灯笼裤,裤腿用和腰带同色的步扎了绑腿,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的千层底圆口布鞋,配上他那似模似样的马步,活脱脱一个后世港台片中的“武林人士”啊!
还有文梓青那个小屁孩,打扮的和外公一模一样。一高一矮两个人,下身扎着马步纹丝不动,手正对着空气挥拳,嘴里还喊着“嚯”“哈”。
从这几天的观察中,周园园得出个结论,外公赵庆山不是个爱显摆的人。赵庆山做事一直很低调,从来不会和别人吹嘘。
难道?外公还是个武林高手?周园园琢磨着。
武功啊!学好了能不能飞檐走壁高来高去不知道,肯定不会让别人想打就打想欺负就欺负。周园园兴奋了。
俗话说的好,靠山山倒,靠水水流,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来的可靠。强大的武力值不仅是男人追求的,重生后身为小萝莉的周园园,特别渴望武力值这东东。
如果前世周园园的拳头够硬,她就不会被堂姐欺负还不了手,如果前世周园园的武力值够强大,那个经常打骂虐待她的男人,就没有了发挥的余地。不管谁欺负她,周园园都可以毫不留情地反击。
脱下厚重的小棉袄,周园园屁颠屁颠地加入了挥舞拳头的行列中。
从那天开始,赵庆山教文梓青练功的时候,身边多了个小小的身影。
看见周园园跟着挥胳膊甩腿的,赵庆山心里乐开了花。赵庆山不是个迂腐的人,家传武功不会弄个“传媳不传女”之类的。当然啦!这也是因为周园园是赵家血脉,换成文梓青,赵庆山可是直接让他变成“赵家人”才肯教。
外孙女婿,勉勉强强也算是赵家人啦!赵庆山看着学到认真的“一对小夫妻”,心里满是得意。
实践证明,他赵庆山的眼光比女儿芸香好的多。没见他当年为芸香选定的女婿文玉伦吗?和芸香自己选的周志新一比,还真不是强上一星半点啊!
我的乖小九哟~!外公早点替你划拉个好外孙女婿,好过你自己长大后瞎琢磨。女孩子家家的,最容易被人骗了。瞧,你妈芸香就是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啊!梓青这孩子多好,起码长大后壮实,武力值高,绝对能保护好自己的妻儿,
赵庆山教文梓青学武,是出于爱才之心。对于小外孙女周园园肯
跟着学,赵庆山心里更高兴。周园园身上都流着赵家的血液,是赵家的后人,学赵家的功夫,在赵庆山看来,完全是一件“肥水不留外人田”的事。
但是,由于赵国辉的资质摆在那里,赵庆山对于周园园却没有多大期望。在赵庆山看来,女孩子,不希望她能学成多好的武功,学点基本的招式自保还是不错的。
赵庆山没反对,文梓青更没有任何意见。比起刚到赵家沟,文梓青外表看起来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实际上,他和赵家人相处的不错。
文梓青来赵家沟的时候,没想到会留下来,随身行李只有一套换洗的衣服。文玉伦走的急,也只留了两百块钱给他,并没有带文梓青去采购一番。
文梓青前世过得粗糙,除了部队里发的衣服,没有自己打理过服装。有两套衣服换洗,对他来说是很正常的事。
还是赵芸香细心,见文梓青接连几天都是那两套衣服,一套干了才洗另外一套,才明白了文梓青的现况。
从老爹赵庆山口中,赵芸香知道文梓青的身世后,对这个少年起了恻隐之心。十二三岁的大孩子,一天到晚说不上两句话,在赵芸香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事。没见周园园和周家胜,一天到晚叽叽喳喳蹦蹦跳跳的吗?一时都闲不下来。
赵芸香认为,文梓青是个可怜的孩子,出生在那样的家庭,虽然物质方面什么都不缺,但是却缺少了来自亲人的关爱。
赵芸香本来就母爱十足,知道文梓青身世后,更是把文梓青当成自家孩子一样看待。赵芸香当天就去三合镇上扯了几块布,连夜给文梓青缝制了几身衣裳,内衣外衣都有。
文梓青第二天早上看到自己床头几套簇新的衣裳,眼睛都红了。他这是碰上贵人了呀!芸香姨掏心掏肺地对他,就连园园妹妹,无意中踢他腰腹处的那一脚,也帮他解开了瘀堵着的那条经脉。
赵庆山说,学武之人体能消耗大,要多吃肉禽蛋之类的食物。
赵芸香每天换着花样煮吃的给大伙儿补身体,文梓青从那些烹调繁复的食物中,看到了赵芸香满心的关爱。文梓青母亲离世的早,两辈子,文梓青除了在照片上见过母亲,根本没有享受过母亲的关爱。
文梓青不多话,心里却很清楚赵家几个人对他的好意。赵芸香的所作所为,正是文梓青心目中母爱的代表。又加上文梓青和周园园的婚事已定,不知不觉中,文梓青把自己也当成了赵家的一份子。
对于整天想招整蛊他的周园园,文梓青也少了几分探究,多了几分关心。不管园园妹子是不是重生的,今生今世,她就是他文梓青的妻子。他只要在她身边守候着她,等着她长大,就好!
对于文梓青的心理变化,周园园没有丝毫察觉,反正在她看来,文梓青就是一天到晚都是冷冰冰的大冰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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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忙的很,除了每天早上跟着赵庆山打拳,一有空她就拿着从赵庆山房里翻出来的那本医书看,有时还会指着书中不认识的草药图问赵庆山。
赵庆山乐坏了,没想到赵芸香和赵国辉两个都不喜欢的武功和医术,园园两样都喜欢。赵庆山也不管周园园听不听的懂,每天多了一件事做,就是捧着那本《赵氏医经》和周园园细细讲解。
在赵庆山看来,不管周园园能不能听懂他说的“补益、发表、攻里、涌吐”还是“升阳益胃参术芪黄连半夏草陈皮”,小孩子嘛!就算学不到医术,多学几个字,也是不错的。
这天一早,一大两小刚练完功,小草来了。小草是古大娘的孙女,和周园园玩的比较好。
“园园,去不去山上捡松塔?”小草站在院子门口,手上挎着一只和她身子差不多高的大篮子。
大青山上有很多松树,一到秋天,松树为了过冬,会让一部分的松针和松塔从树上掉下来。大青山上的松树多,每到秋冬季节,松针和松塔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大青山虽然还在封山期,但那时针对砍伐树木来说的。封山期的大青山,附近的村民们要去捡些松针松塔或者枯枝回来烧火,国家还是允许的。
干枯的松针可是好东西,赵家沟很多人家会捡回家当火引子,只要一点点火星,就能烧的旺旺的。至于松塔,就只能当柴烧了。
农村的孩子们,一到五六岁就开始帮家里干活,挖猪草捡松塔搂松针,赵家沟的孩子们都是干惯的事。
赵庆山家没有养猪,自然不需要拔猪草。小草想了两天,才想到捡松塔这样既好玩又轻松的事,才来找周园园一起。
“小草,进来,我吃完早饭就和你去。”周园园伸手拨了拨汗湿的头发,招呼小草。
周园园刚练完功,这么寒冷的天气,身上还是出了汗。既然要上山,周园园想抹一把身子换件干燥的里衣,免得山风一吹着了凉。再加上吃个早餐,没有二十分钟这些事可做不下来。
“园园,我就在这里等你。”小草摇了摇头,固执地站在门外。小草前些天到赵家来玩,周园园送给她一条好看的丝带,回家的时候,赵芸香还给她装了满满一口袋的水果糖。
结果呢~小草拿着东西回家后,小草妈妈很高兴,当即没收了小草的丝带和糖果。小草妈妈说,大姐今年十三岁了,扎上小草的那条粉红色丝带正合适。水果糖分给了小草的三个兄弟,理由是小草在赵庆山家吃过又玩过了,这些水果糖要让给没吃过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弟弟吃。
小草妈妈还叫小草去赵庆山家跑勤一点,反正周园园喜欢她陪着玩,小草放下家里挖猪草和打柴火的活去陪她玩,连吃带拿才应该。
小草很不好意思,她到庆山大爷家玩,园园和庆山大爷芸香姑姑对她都很好,她怎么能够想着要人家东西?再说了,她就算陪着园园玩了半天,回家后挖猪草捡柴火那些事,也没落下啊!
小草打定主意,以后不轻易进庆山大爷家,省的又要吃又要拿的,多不好意思!
见小草不肯进来,周园园只好快手快脚地抹了一把脸,换了件里衣,没顾的上吃早餐,手里抓了两个大包子,提了个空篮子就往门外冲。
“园园,拿多两个包子,分点给小草吃。”赵芸香追了两步,扬声喊着。
周园园回过身摆了摆手,顾自走了。
“哎~!这孩子可真急。”赵芸香埋怨了一声。大青山就在那里,山上的松塔多的是,园园跑那么快做什么?
“姨,我去吧!”文梓青拿出一只饭盒,从锅里夹了几个包子,装上拎着走了。赵芸香今天早上做了几大锅包子,香的很,文梓青一口气吃了六个。
小女孩有时候玩起来会忘了时间,园园又是个不爱吃独食的人。文梓青知道周园园肯定会把手里的包子分一个给小草。这么一趟拳脚练下来,园园一早上只吃一个包子,过不了多久就饿了。
果然,离开家不到十来米,周园园就把手里的一只包子塞给了小草。
白白胖胖的包子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小草早上只喝了一碗稀粥,闻起来觉得更饿了。
”园园,你自己吃,我吃了早餐出来的。”小草嘴里的唾沫不停地分泌出来,却还是坚决地把包子塞回给周园园。奶奶说了,这个年月,谁家都不容易,不能随便馋别人家的吃食。
小草自己家就是,爹娘两人赚公分,下面有三男二女五个孩子,一年忙到头,全家能吃上几天干饭就不错了,其它日子里,顿顿都是稀粥。
园园手里的包子一看就是精白面做的,比小草的拳头还要大,软乎乎萱乎乎的,肯定是白菜肉馅的,小草都已经闻到肉和白菜的香味了。肉啊!这金贵玩意儿小草家一年到头才能吃上那么一回两回。
“小草,你不是说我们是好朋友吗?好朋友分给你一个包子,你为什么不要?再说了,我手上还有一个呢!”周园园把包子硬塞进小草的手里,自己举起手里的包子狠狠咬了一口。
真的是白菜猪肉馅的,周园园咬了一口就看见油汪汪的馅了。
咬了一个口子的包子飘出浓厚的肉香味,小草再也忍受不住诱惑,举起手中的包子轻轻咬了一小口。唔~真的很好吃,和想象中一样,软乎乎的,咀嚼后满嘴的麦子香味。
“好吃吧?”周园园见小草咬了一点点,还没有吃到里面的馅,就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周园园的心中不禁有些酸楚现在的日子,虽说不用挨饿受冻,离物质充沛却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过两年吧!过两年就好了。到时候,农村里开始包产到户,家家户户为了自己拼命干活,生活就像芝麻开花——节节高。小草这孩子,真懂事啊!才六岁,虽然馋包子,却尽力推脱。前世的她,六岁的时候还是个傻傻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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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太好吃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小草拿着咬了一口的包子,猛力地点着头。
“哟~这肉包子不好吃还什么好吃呀?啧啧啧······园园啊~你个女娃子脑壳不大好吗?这么香喷喷的包子不自己在家吃还分给别人吃?看我不告诉你妈妈去!”一个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吓了园园和小草一跳。
周园园抬头一看,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正恶狠狠地盯着小草,确切的说是小草手里的大肉包子。妇女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蓝布大褂,剪着一头齐耳短发,圆盘脸,要不是脸上一双恶狠狠的倒三角的眼睛破坏了她的姿色,年轻的时候应该还算有三分美貌。
“碧云婶子。”小草怯怯地打了声招呼。这个碧云婶子,是小草奶奶古大娘的娘家侄儿铁柱的媳妇。
小草听奶奶说过,这个王碧云眼皮子浅嘴巴坏,整天在村里说东家长道西家短的。不是个好女人。
今天被王碧云撞见自己在吃园园给的包子,会不会去和她妈妈学嘴?
想起自家母亲明晃晃重男轻女的行为,要是王碧云今天去她家学嘴,小草知道回家后肯定少不了一场骂。
周园园才没有小草那些顾虑,她打量了王碧云一眼后,没有理会她,顾自咬起手里的包子来。
浓郁的肉香夹杂着面粉独特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让王碧云的嘴里唾沫直冒。她记不清自己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吃过包子了,好像是芸香嫁了人之后,大概有八九年了吧?
赵家沟村里上大青山的路只有两人宽,小草和周园园已经来到了山脚下,有王碧云挡在路中间,周园园和小草就过不去。
见周园园吃的香,小草心情沉静下来后,举起包子往嘴边送去。反正到山脚了,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上山。她今天的目的并不是捡松塔,而是陪周园园一起玩。既然是玩,在哪里都差不多。
小草的包子刚要凑到嘴唇边,突然手上一空,包子不知去向。
周园园一愣神间,王碧云已经伸手夺过了小草手里的包子,放在自己的嘴里狠狠咬了一大口。
王碧云的嘴大,咬的又狠,一口下去,白白胖胖的包子已经不见了三分之一。
小草惊呆了,回过神来后“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你干什么?干嘛抢小草的包子?”周园园火了。把手上的包子三口两口塞进了嘴里,周园园一个健步冲上来,劈手夺过王碧云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抢回了包子,看来这几天的学武让自己的身手敏捷了些。周园园想。
“那个小草啊~婶子是帮你尝尝这包子的味道怎样。”王碧云一不留神被周园园夺回了包子,不好意思再去抢夺,急忙和小草解释了一句。
刚才被周园园一喝,王碧云都没来得及好好品味一下嘴里包子的味道就吞下去了。太可惜了!看着周园园手里半个白白胖胖的包子,王碧云砸巴了砸巴嘴。那肉香的味道一瞬间还是让她的味蕾得到了暂时的满足。
“婶子,你赔我的包子,你赔我的包子!”小草见周园园抢回了半个包子,也不依不饶起来,拉着王碧云的衣角,小草闹上了。一个大人抢孩子的东西吃,这事在哪儿都说不过去。更何况王碧云算起来还是小草的长辈,哪有这样不要脸不要皮的长辈?
“碧云,家里没水了等着用呢,你还在磨蹭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妇人走出屋外,见自家媳妇还在路边杵着,心里很不高兴,脸就拉的老长。
“婆婆,我这就去。”王碧云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扬声回应了一声。
老妇人站点地方离他们几个人有十几米的距离,王碧云的婆婆看的见她们的人影,却听不清楚她们在说什么。
“碧云婶子,你赔我的包子,你赔我的包子!”小草也说不出什么话来,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两句。
“好了好了,别闹了,等会婶子赔你一个,一整个的。”王碧云见她婆婆往这边走来,怕被婆婆知道她刚才干的“好事”,急忙答应了一句。
看见婆婆铁柱娘,王碧云出了一身冷汗。刚才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闻见包子散发的香味,她竟然和小孩子抢东西吃了。婆婆铁柱娘是个很好强大女人,要是被她知道自己抢小孩的东西吃,骂一顿是轻的,最怕她挑唆铁柱打自己一顿。
都怪赵芸香,没事做什么包子啊?显摆她家条件好吗?不叫孩子躲在家里偷偷吃,这不存心诱惑人吗?
王碧云用手里的钩挑子挑起脚边的两只空水桶,绕过拦路的小草和园园,飞快地往溪边走去。
王碧云打算好了,她反正要去溪边挑水,一会儿绕路去赵芸香家一趟要个包子,最多她也咬一口,赔给小草也就是了。
周园园手里拿着半个包子,本来想拦住王碧云,见铁柱娘说家里等着水用,也就由得王碧云走了。
小草哭哭咧咧的,见王碧云走远了,也不敢去拦,翻来覆去就是“你赔我包子,你赔我包子。”
铁柱娘不知道几个人间发生了什么事,见媳妇做事去了,留下的两个孩子小小的五六岁大,料来不可能和她家媳妇有什么冲突,也没有在意,转回身回了自己的家。
小草气急了,迈着小短腿就往王碧云家走。碧云婶子太欺负人了,她今天要和古婆婆告状。
“小草,回来,不要气着古婆婆。”园园拉住了气呼呼的小草。来赵家沟这么些天,周园园听说过铁柱娘有病,万一被王碧云的事气到就不好了。
“小草,算了,回去我再拿个包子给你。”周园园选择了息事宁人。
“我不要你赔,我要碧云婶子赔。”小草嘟着嘴说:“我不告诉古婆婆,我回家告诉我奶奶,让她骂碧云婶子。”小草奶奶古大娘是铁柱的亲姑姑,就算教训王碧云几句,料来她也不敢回嘴。
“嗯嗯,小草真是个聪明的好孩子。”周园园忙夸奖了句。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最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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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红着脸笑了。虽然香香的包子被碧云婶子啃了一半,但是有园园这样的朋友在身边安慰她,真好。
“小草,这个包子脏了,扔了吧!”周园园看着手里被咬了半个的大包子,想起王碧云那口大黄牙,心里直犯恶心。
“不行,包子还能吃的。”小草听周园园说要扔掉包子,顿时急了。白白软软的精白面,里面还是肉馅的,哪里能这么浪费呢?
周园园一愣,她又忘了,这个年代不是后世的盛世,什么都不缺。在这个年代,一家人煮碗红烧肉,一块肉姐妹几个一人一口也是照样吃的香。
唉~!还是穷啊~!周园园叹了口气,小心地撕下包子牙齿印旁边的一点点面皮,再递给小草。虽然这样做有点“掩耳盗铃”,但是,聊胜于无吧!
小草吃着被王碧云“荼毒”过的半个包子,心里满足地直冒泡泡。
园园家的包子做的很实在,肉多菜少,小草这辈子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在她的心里,把园园当成了自己最好最好的朋友,没有其它。
文梓青手里攥着几粒圆滚滚的石子,跟在周园园她们身后,一路晃悠着进了大青山。
刚才王碧云做的事,全部被文梓青看在眼里,他来迟了一步,王碧云已经咬了小草的包子。
文梓青没有现身,在周围找了几颗圆滚滚的小石子,躲在一旁,看周园园自己处置。
文梓青本来打算,等园园和王碧云对上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下暗拌。别说他一个男人欺负女人什么的,他家的小姑娘,他护定了。
前世今生,文梓青的暗器都练的不错,准头还可以,文梓青打算好了,一会儿王碧云如果继续欺负园园和小草,他就拿王碧云练练手。
文梓青为什么要挑选圆滚滚的石子,为的是让王碧云挨几下痛的,却不会像尖锐的石子那样会伤到人头破血流。
见园园放过了王碧云,文梓青也没打算出手。王碧云做人虽然差劲,却也只是小恶而已,只要不对上园园,还够不上他出手惩治。
先不说三个孩子两前一后进了山,单说王碧云这边。
王碧云被婆婆吓了一跳,挑起水桶一口气来到了溪边。
“老不死的!”王碧云暗中骂了一声。和铁柱妈交手七年,王碧云鲜少有赢的时候。别看铁柱妈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发起火来,古家一家人都怕。
要不是老不死的拖累,他们家也不会这么穷!王碧云撇了撇嘴,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些话就算是和娘家妈妈说,王碧云也是不敢的。赵家沟谁不知道古铁柱是个大孝子?铁柱妈说东,古铁柱绝不会往西,要是铁柱妈开口让铁柱教训媳妇,王碧云不挨顿扎实的就怪了。
王碧云从来不在人前编排婆婆,就怕万一被古铁柱知道了,打一顿都是轻的,万一把她休回娘家,她算是没活路了。
那个年代,农村人结婚大都是摆顿喜酒,请亲朋乡邻们吃一顿,就算是礼成。很少有人正正经经去政府登记扯证,也算是那个时代的一大特色。
农村里两夫妻分开,也不用去办离婚证,两家人直接吵一架,厉害点地大打一架然后坐下来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孩子跟谁,就算解除婚姻关系了。
这也是农村人为什么那么重男轻女的原因之一,家里没几个膀大腰圆的儿子镇着,万一有人不讲理打上门来,不是只有哭的份?
农村里很少有两夫妻过不下去闹到离婚的,离了婚,男人还没有什么,女人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赵芸香和周志新有扯结婚证,也有摆酒,毕竟赵庆山的阅历在那里,不会让自家女儿吃亏。
不过不管娘家人厉害不厉害,女人只要离了婚,就会被各种各样的谣言淹没。赵庆山和赵国辉为了赵芸香考虑,也不会轻易提出让女儿(妹妹)离婚的事。
王碧云在溪水上游打好两桶水放在路边,自己直接往村头赵庆山家走去。回想起刚才从小草手里抢来的那口包子,王碧云觉得馋的厉害。
“芸香,芸香!”王碧云站在赵庆山家门口,扯着嗓子叫了两声。
院子里,赵芸香正在替一只蹄膀刮毛。这几天,园园和梓青的饭量大增,赵芸香只好费着心思为他们补充营养。
听出是王碧云的声音,赵芸香本来不想理,可是王碧云却像是和她杠上了一般,又扯着嗓子叫了几声。
赵芸香放下手里的蹄膀,到井边打了点水洗了洗手上蹄膀的污血,去开了院子门。
“芸香,不请我进去坐坐?”王碧云伸长脖子,见院子里没有赵庆山的身影,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王碧云以前每次来赵家,只要赵庆山不在家,赵芸香都会让她带点东西回去,有时候是两竹筒的米,有时候是一小碗的面,有时候是半小碗的猪油。
这些东西其实不是赵芸香拿给王碧云的,而是王碧云看到赵家有什么,顺手都要为自己划拉一点。赵芸香脸皮薄,每次王碧云拿了,她也不好意思开口说不行。就这样,王碧云已经习惯了每次来赵家,首先找赵庆山的身影。
“有什么事你说。”赵芸香拦着门,不打算请王碧云进去。
做姑娘的时候,王碧云整天和赵芸香说自己在家多么可怜多么可怜,饭吃不饱活要多干还要挨骂。赵芸香想着两人也算是朋友,王碧云每次从她家拿东西,赵芸香从来都不计较。
前几天在溪边,王碧云当着几个婶子小媳妇的面,嘲笑赵芸香和婆婆关系不好,话里话外说赵芸香被婆婆嫌弃住不下去,回娘家占便宜来了。赵芸香当时没有回嘴,却把王碧云从自己朋友的名单里划掉了。
这段时间,周园园也经常在赵芸香面前灌输一些“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的论调,赵芸香虽然没有全盘接受园园的洗脑,对于王碧云这样两面三刀的小人,却不会像以前一样想着不撕破脸,纵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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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香,我知道你家今天做了肉包子,能不能给我两个,不······五个啊?”王碧云本来想向赵芸香讨要两个包子,一个赔给小草,另一个自己偷偷吃掉,料来赵芸香也不会去和别人说她拿了几个。转念一想,如果能拿多几个,回家给孩子,铁柱和老太婆尝尝,还能省了一顿午饭。
“没了。”赵芸香板着脸说了一声。
两个?五个?她以为自己是谁?我费力费料做的包子,凭什么给她这么个小人吃?好大的脸!赵芸香心底冷哼。
“怎么就没了呢?刚才我还看见你家园园把包子送给小草吃呢!怎么到我这儿你就说没了?你太,太,太过分了。”王碧云用手指指着赵芸香的脸,心里满是不可置信。
从来不会拒绝她的赵芸香,今天怎么了?鬼上身了?
“没了就是没了,吃完了。”赵芸香冷哼。她家的包子,爱给谁吃就给谁吃,偏偏不给她王碧云吃。咋滴?还敢在大门口闹起来不成?
“芸香啊~!咱们这么多年的好友,你咋一点都不珍惜呢?为了几个包子,你值得吗你?”王碧云以为赵芸香是为了那天溪边的事生气,急忙描补了一句:“那天我说话没注意,是我的错,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心直口快的,你不会怪我吧?”
呵呵呵······赵芸香真想呵这个女人一脸。嘴碎当面嘲讽人家,还在村里散布流言,一句心直口快就算揭过去了?她王碧云对她赵芸香心里有天大的怨怼,才会满赵家沟说她赵芸香被婆婆嫌弃?
赵芸香决定从今以后都不会再理会王碧云这个人,她那不叫心直口快,而是人品差,巴不得别人倒霉。
“你好大的脸!心直口快?你那是人品差!”有人冷哼了一声,说出了赵芸香心底的话。
“文大哥。”赵芸香见到文玉伦,点了点头,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玉······玉伦哥?”王碧云脸色苍白,被文玉伦刚才的话气的,也是为自己的真面目被文玉伦撞了个正着吓的。
“别,别叫我哥,这位大婶,我不认识你,别乱攀关系。”文玉伦毫嘴上不留情地讥讽着:“就算真要论辈份,我看你叫我玉伦大侄子还恰当些。”
“玉伦哥,我······我······”这是嘲讽她长相老吗?王碧云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每天想起来都是心底甜蜜的珍藏,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文玉伦和赵芸香都没有再理会王碧云,两人说笑着进了赵家院子,关上了门。
赵芸香知道文玉伦这次来赵家沟,是因为鱼丸的事。文玉伦已经和食品厂谈好了,为赵芸香争取到了八百块钱的制作转让费。昨天下午,文玉伦就打电话给赵庆山,说今天来赵家沟,顺便看看被他扔在这里的大侄子。
院门外,王碧云一双眸子像是淬了毒一般盯着院门。
好啊!赵芸香这贱蹄子,嫁了人还不安分,竟然和玉伦哥勾搭上了?怪不得玉伦哥这几次见到她都没有好脸色。庆山叔不在家,孤男寡女的关上院子门,想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想到这里,王碧云怒极,觉得自己心头的珍宝被别人挖走了似的,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哐当”“哐当”敲起了赵庆山家的院门。
巨大的敲门声吓了赵芸香一跳。
“你想怎么样?”文玉伦火了,回转身子走了几步,拉开院门大吼了一声。
“玉伦哥,你不要被赵芸香骗了,她只喜欢周志新,并不喜欢你。”王碧云一副哀哀切切的小白花模样,苦口婆心地劝说着文玉伦。对,玉伦哥肯定是被赵芸香那个臭不要脸的骗了,要不然也不会经常往赵家沟这个小山村跑。
“神经病。”文玉伦白了王碧云一眼,“哐当”一声甩上了院门。一路上满心的欢喜被王碧云这么一搅和,剩下的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想当年他文玉伦该是多没眼光,才错过了芸香妹子这么好的女人。偏偏他这辈子唯一的一次出糗,这个王碧云还帮他记得牢牢的,真让他心里火大。
芸香妹子喜欢的人一直是周志新,要不然当年也不会嫁给周志新了,他文玉伦又不是白痴,还用的着王碧云来提醒?
不对?王碧云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不要被赵芸香骗了?芸香妹妹什么时候骗过我?
“玉伦哥,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你就不怕赵芸香赖上你吗?她是个臭不要脸的女人,老公不在家就想勾引你,我是为你好啊!真的!”王碧云见文玉伦不理会她,顾不得站在大路边,高声劝说着门内的文玉伦。
那个死女人,脑子里装的都是粪吗?勾引?文玉伦脑子里面“哄”的一声,差点当机了。
家里没有其它人?园园呢?梓青呢?庆山叔呢?都不在家吗?糟了糟了,这次他带累芸香妹妹了。
“玉伦哥,我是真心为你好,真的。这么些年来,我一直想着你,想着你什么时候来赵家沟把我救出苦海。”王碧云继续诉衷情。古铁柱打她的时候,王碧云就告诉自己,她的玉伦哥一定不知道她在受苦,如果知道了,肯定会来救她的。
脑子有病!还救她出苦海?我和你不熟啊不熟!文玉伦被王碧云一番如泣如诉的话雷到了,浑身的毛孔都立了起来。
“玉伦哥,想当年你一到赵家沟,我就喜欢上你了。可恨赵芸香这贱人一直不肯帮我们牵线,你又这么多年不回来,我是被逼无奈才嫁给铁柱的。玉伦哥,我······我愿意跟你走,和你一起离开赵家沟······”王碧云的话音忽高忽低,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不能自拔。
不理她,她还越说越来劲了?文玉伦满头黑线。如果文玉伦手上有根针,肯定会把王碧云的嘴给缝起来。这个死女人,她自己不要脸乱说话,可不要带坏了芸香妹子的名声才好。
不好!文玉伦想起刚才进门时,溪边有几个洗衣服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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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都是八卦的,王碧云说话的声音那么大,他是男人不要紧,万一带累了芸香妹子的名声,他就万死莫辞了!
“放你娘的臭狗屁!在老子家门口瞎咧咧啥?”赵庆山洪亮的声音从房间里响了起来,随即人也窜到了院子里。
刚才王碧云来赵家敲门的时候,赵庆山正在厕所里。王碧云在院子里没看到赵庆山,以为他出了门。要是知道赵庆山在家,给王碧云装个老虎胆子,她也不敢在赵家门口瞎巴巴。
赵庆山的脾气不好,在赵家沟的威信也高,自身又是受过政府表彰的战斗英雄,现在又担任赵家沟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赵家沟几十户人家,还没有一个人敢在赵庆山面前装样的。
赵芸香也被王碧云的一番话雷到了。
要不是王碧云自己说出口,赵芸香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遭了王碧云的恨,两人都未出嫁前,王碧云一直跟在赵芸香身边,芸香姐长芸香姐短的。
对了,王碧云是有一次和赵芸香提起过,让赵芸香替她和文玉伦牵线。赵芸香知道文玉伦的家世,肯定不会去做这样的傻事。就是那件事,王碧云把自己给恨上了?
赵芸香觉得哭笑不得。
文玉伦的家世好,家里人也挑剔。当年赵庆山和文老爹商量好赵芸香和文玉伦的亲事,都被文玉伦和文妈妈给搅和了。王碧云本身一点都不出色,凭什么入的文家人的眼?
赵芸香本来默认了赵庆山安排的婚事,文玉伦反对后,两家解除了婚约。再接着,文玉伦又说要重续婚约,赵芸香拒绝了。
赵芸香是个有心气的人,知道文妈妈对她的嫌弃后,她怎么可能会再撞上去?再说了,文玉伦自己提出解除婚约,她赵芸香又不是嫁不出去,非要嫁给他?
赵庆山看着站在院子里呆若木鸡的女儿赵芸香,心里的火窜了个三尺高。要不是今天他亲耳听到铁柱婆娘对芸香的态度,还以为铁柱婆娘是芸香认定的朋友。
女儿从小没了妈,赵庆山对于赵芸香玩的来的小伙伴,一直是和颜悦色的。他自己忙着工作,国辉又是男孩子,心不够细。赵庆山一直乐见女儿赵芸香能交多几个朋友。
王碧云之前在赵家连吃带拿,赵庆山不是不知道。只不过他想着王碧云是女儿的好朋友,既然解了芸香的闷,他家又不缺那点吃食,所以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没想到他赵庆山舍了那么多的米粮,却喂了王碧云这样一只白眼狼。听听她说的什么话?芸香勾引玉伦?芸香不替她王碧云和玉伦牵线?呸!真当自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不成?玉伦这么好一个后生,怎么可能娶王碧云那种女人?
赵庆山走到院子门口,文玉伦已经打开了院门。门外几个看热闹的婆娘看见赵庆山的身影,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
“咦?铁柱家的不是说老书记不在家吗?”老石头的婆娘金花婶撇了撇嘴,斜了王碧云一个鄙视的眼神,说:“铁柱家的,你怕是眼睛有毛病吧?老书记这么大个人,也能让你给看没了。”
金花婶和几个妇女刚才在溪边洗衣服,被王碧云的嚷嚷声吸引了过来。赵芸香这次在娘家住了快一个月了,又有王碧云之前在村里散布的流言,赵家沟的婆娘们对于“赵芸香真的和婆家闹翻了”这个说辞半信半疑的。
王碧云站在大路边嚷嚷着“勾搭”“孤男寡女”之类的,几个洗衣服的婆娘们都忍不住了,放下手里的活跑到王碧云这边来看热闹。
在农村里,平时没有一点娱乐,有什么桃色新闻,婆娘们总是最关注的。一来能看热闹,二来聊天的时候能多一点谈资,显得自己见多识广。
赵庆山在赵家沟的威望很高,赵芸香在村里的名声也很好。这么多年来,赵家从来没有什么不好的流言,这不,有王碧云来打头阵,看热闹的肯定跟上。不管是真是假,以后和小姐妹们吹牛,也算是“亲身经历”。
看热闹归看热闹,如果为了看热闹惹得满身骚,却是谁都不愿意的事。
见赵庆山黑的如同墨汁般的脸色,金花婶肯定要帮句腔。要不然,万一被赵庆山认为她是跟着王碧云来闹事的,岂不是很冤枉?她家老石头那份守大队仓库的活,一天就是满公分十分,还是赵庆山给安排的呢!
金花婶一开腔,一旁的玉兰嫂子也开口了:“铁柱家的这是得了失心疯了吧?前几天还在溪边洗衣服还在编排芸香姐呢!芸香姐对她那么好,听说当年要不是有芸香姐接济,她王家说不定要饿死一两个人。正常人哪会把脏水往自己的恩人身上泼?”
玉兰嫂子就是那天在溪边说话呛王碧云的那个小媳妇,玉兰是个聪明人,见王碧云今天闹了这么一出,赵家肯定会和王碧云翻脸。赵家沟的老会计要退下来了,玉兰的男人宝平明年想当会计,还要庆山伯点头呢!
“庆山伯,你······你······你怎么会在家?”自从赵庆山吼了一句“放你娘的臭狗屁”后,王碧云就傻了。她是真的以为赵庆山出门去了,要不然,她怎么敢往赵芸香身上泼脏水?赵家沟谁不知道赵庆山爱一对子女,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还有,她身边什么时候围了这么多看热闹的婆娘?刚才她对玉伦哥的一番表白,不是全被别人听去了?糟了糟了,要是被铁柱知道,肯定会打的她几天都下不了床。
王碧云后怕了,一时间冷汗如浆。
“你这个死婆娘,正经事不做,跑到这里瞎比比啥?看我回去不揍你个半死!”怕什么来什么,王碧云正担心被铁柱知道,古铁柱就出现了。
“啪”的一声,古铁柱扬手打了王碧云一个耳光,才转身对赵庆山说:“庆山叔,我家婆娘脑子不灵清,叔不要生气,等我回去揍她一顿她就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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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人被古铁柱的这个耳光吓了一跳,光看着王碧云迅速肿起来的半边脸颊,可以猜测到古铁柱用的力气不小。
古铁柱刚从山中回来,在路上,古铁柱碰上了正在进山的小草和园园。小草见到古铁柱,叽里呱啦把王碧云抢她包子吃的事说了一遍。
小草是古铁柱亲姑姑古大娘的孙女,古铁柱知道她从来不说瞎话。
古铁柱惭愧死了。王碧云是他婆娘,也就是小草的表舅母,王碧云做为长辈,却去抢一个小辈的东西吃,太丢人了!
古铁柱怒气冲冲地回到家,又被自家老娘唠叨了一顿。古老娘说儿媳妇去挑水,半天也不见回来,家里正等着水用呢!这懒婆娘,不知道跑到那个角落里偷懒去了。
古铁柱知道自家婆娘的德性。王碧云那个人,嘴巴多,最喜欢和人聊天,出去做事,如果碰上个聊得来的,她能忘记回家吃饭。
古铁柱放下背上一大捆枯枝,决定出门找找王碧云。
古铁柱走到溪水上游村里人挑水的地方,看见自家的两只水桶装满了水放在路边,王碧云却不知去向。
这婆娘,说不定跑谁家聊天去了。
古铁柱正想把水先挑回家,他家老娘还在家等着水做午饭呢!
这时,迎风送来一阵吵嚷声,有一两个字眼好像提到他家婆娘王碧云?
古铁柱不放心,一路寻了过来。王碧云嘴巴多,经常爱说人是非,赵家沟讨厌她的人有不少。王碧云十次出门,总会有两三次被人追着骂。过后还要古铁柱收拾残局去道歉。这次,她会不会又做了什么?古铁柱脚步匆匆,心里却满是无奈。
也怪他倒霉,当年瞎了眼才娶了王碧云做婆娘,人懒又馋嘴,整天一有空,满村子嘴碎爱说人长短不说,和他老娘也相处的不好。
古铁柱到的迟,已经错过了王碧云对着院门向文玉伦诉衷情,却听到了金花婶子和玉兰嫂子说的话,大概猜到王碧云是得罪了赵庆山。
面对着金花婶子和玉兰嫂子怪异的眼光,古铁柱不自在地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古铁柱怎么也想不到,就在几分钟前,王碧云隔着院墙对文玉伦大诉衷情,被溪边洗衣服的金花婶子和玉兰全部听在了耳朵里,金花婶子和玉兰嫂子那是对古铁柱同情的眼光。
也难怪,农村的婆娘和汉子们都没有什么花花肠子,像王碧云这样嫁了人,却对另一个男人念念不忘的做法,在金花婶子她们看来就是往自家汉子头上戴绿帽,不要脸。
再说了,文玉伦一看就是条件很好的城里人,和王碧云无异于天壤之别。最重要的是,文玉伦根本不理会王碧云,王碧云居然厚着脸皮去说些什么“想你”“跟你走”之类的话,这不是变着法子想攀高枝吗?王碧云太没良心了,和铁柱孩子都生了两个,心却不在铁柱身上。
古铁柱不明白围观群众的心理,对赵庆山一阵点头哈腰赔不是。古铁柱作为赵家沟的村民,对赵庆山可是很敬重的。
“铁柱啊~这人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管好自家婆娘,一天到晚在村里瞎巴巴,闹出事来你古家担当的起吗?”赵庆山见古铁柱赔礼,心里的郁气散了些,教训了两句后摆了摆手,让古铁柱领着王碧云回家去。
今天的事,说起来他也有错,要不是他拉肚子,没有第一时间出来制止王碧云的胡言乱语,事情也不会闹得这么大。赵庆山相信自己的女儿,也相信文玉伦的人品,他们之间绝对不会有什么事。
“是,谢谢庆山叔。”古铁柱陪着笑脸又掬了个躬,才扯过缩头缩脑显得有些呆愣愣的王碧云,沿着溪边而去。
这一次,围观的婆娘们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目送着铁柱夫妻俩一路走远。人家铁柱已经够可怜的了,她们谁都不愿意去做那个在铁柱“伤口”上捅刀子的恶人。
“散了吧散了吧!”赵庆山和门口的人招呼一声,拉着文玉伦进了自家院子。
随即,赵家院门紧紧地关上了。
院门外,金花婶子和玉兰对望了一眼,各自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可言说的默契。这件事,她们不会在村子里多嘴,至于其它人,她们管不到那么多。
金花婶子和玉兰洗衣服的地方离赵家院子近,王碧云刚才嚷嚷的话,她们俩听了个七七八八,至于另外三个妇女,在台阶的那一端,可能听到的不是很多。
不过这些也不是她们能预料的,归根结底还是王碧云自己蠢,疯子般的,在大路上嚷嚷着一些不要脸的话。敢说敢当,王碧云自己做死,谁也帮不了她。
一群人渐渐散了,这件事的余波,却影响了某些人的一生。
大青山里,周园园和小草正兴奋地追着一只山鸡跑。
前世周园园跟着赵芸香回过几次赵家沟,都是匆匆地来匆匆地走,很少留在赵家沟过夜。来去匆匆的,周园园自然没有交到小草这样的朋友,也没有时间进大青山玩。
周园园和小草捡松塔的地方在大青山的最外围,一个十多米高的小山丘上。
小山丘里的树大部分是碗口粗细的大松树,高大而又郁郁葱葱的,就连空气中都漂浮着松叶的清香。
地上落着一层薄薄的干松针,还有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松塔,也是干的,捡回家能直接当柴烧。小山丘最靠近赵家沟,村里的孩子们有空就会来搂搂松针捡捡松塔,所以这里的松针和松塔都不多。
小草和周园园的目的不是捡松塔,而是出来玩,就算松针和松塔少一点,也没有影响到她们俩的兴致。
小伙伴俩一边叽叽咕咕地说着话,一边认真地捡起地上大个大松塔,不一会儿,两人的篮子里都装了大半蓝调松塔了。
“小草,咱们休息会儿,我有点饿了。”周园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捡松塔虽然不费什么力气,但是一早上又是走路又是干活的,
肚子里的那个包子差不多消耗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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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园,要是我没吃你的包子,你就不会饿了。”小草有点不好意思。
“说啥呢?咱俩好朋友啊!有东西分着吃是应该的。”周园园急忙安慰一下小草受伤的心灵。哎呀妈呀~周园园还真没想到小草的心思会这么重,一个包子而已,小草念叨了一上午了。
“嗯嗯,园园,下回我奶烤了红薯,我给你送几个过去。”小草想了想说。小草奶奶烤的红薯可香了,又甜又糯,小草很喜欢吃。
两人小女孩正说着话,一个包着旧棉衣的饭盒突兀地出现在她们眼前。
顺着饭盒上的那只手,周园园看见了一张冰块脸,不是文梓青又是哪个?
给我的?周园园睁大了眼睛表达着她的疑惑。
“包子。”文梓青把饭盒往前送了送,摆明了态度。
“哇!梓青哥哥,你太好了!”周园园乐坏了。刚想着能有东西吃该多好啊?文梓青就送包子来了。看在文梓青这么贴心的份上,周园园决定了,她以后不再欺负这个大冰块了。
看着狼吞虎咽的两个小姑娘,文梓青的脑海里还回响着周园园那句甜糯糯的‘梓青哥哥’,他的耳尖慢慢地红了。梓青哥哥,这个称呼从园园嘴里喊出来,怎么越听越甜呢?
周园园和小草乐呵呵地吃完了饭盒里的四个大包子,再抬头的时候,原地已经没有了文梓青的身影。
嘿!看来冰块还挺会做人的。周园园暗叹。
周园园估计,文梓青是为了让她们两个女孩子玩的尽兴点才离开的。毕竟,小女孩间的对话虽然没什么营养,但彼此之间也会吐露一些小秘密。比如:小草就说过她姐姐经常抢她东西,她不喜欢她,周园园也说过自己讨厌几个堂姐妹们。
两人一边捡松塔一边玩,周园园看见几株野草,也小心翼翼地摘了放在篮子里。
突然,前面的草丛一阵摇晃,飞出一只山鸡。
山鸡?周园园和小草的眼睛顿时瞪大了。这只山鸡看起来很肥,周园园估计了一下,应该有七八斤重。山鸡身上的羽毛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晕。
追?还是不追?还没等周园园反应过来,小草已经向着山鸡冲了过去。
被小草吓了一跳的山鸡扑腾着,换了个方向。
小草继续追。在小草的眼里,这么肥美的山鸡代表着好多肉肉。她家的饭桌上,已经快半年没有见过肉了。
“哎~小草,回来。”周园园急了,只好跟着追了过去。在前世,周园园看过的很多电视剧,里面有人追着小兔子或者山鸡之类的小动物跑,后来迷了路的情节。
这里是大青山,周园园还真怕小草追着山鸡迷了路。可是,放任小草不管,她又做不到。
不知不觉中,周园园和小草追着山鸡跑过了两个小山丘,不知怎的,山鸡扑腾了一下摔倒了,周园园跟着扑了上去。总算逮到了这只山鸡。
周园园站直身子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山丘比原来那个高出不少,站在这里,还能看到她和小草之前捡松塔的那个小山丘和赵家沟村民们的房子。
“小草,咱们今天有鸡肉吃了。”周园园宣布着。如果不是知道小草的自尊心重,周园园其实想把整只山鸡都给小草。
“嗯嗯。”小草笑眯了眼。这只山鸡她有帮忙抓,小草觉得可以接受园园的好意。
山鸡还在挣扎,小草扯了几根藤蔓,把山鸡的两只脚绑了个结结实实。
“嘘~!”周园园做了个手势,示意小草禁声。
周园园听到了,离她们不远处,传来了几个人的脚步声,却没有听到说话声。
赵家沟的村民们进山弄点树枝回家当柴火,最多两三个人结伴。在干活途中,也会大着嗓门说说笑笑的。只有脚步声没有说笑声,这不合理。
小草很听周园园的话,没有再出声。两个人牵着手,蹑手蹑脚地走到一丛灌木后面藏了起来。那只绑着腿的山鸡,被小草放到了灌木丛后的地上,就在两人的脚边。
一阵脚步声由远到近,听起来至少有三四个人。
“大哥,你说早上那小子会不会骗我们?过两天他真有木材出手?”一个破锣嗓子的男人开口了,语气里满是怀疑。
“老三,有没有,到时候不就知道了?我们又没有给钱,有没有的都不吃亏。”这个说话的人可能性子温吞,说话也慢吞吞的。
“对,有没有到时候就知道了,三哥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一个尖着嗓子的男人说。
“我这不是怕被人坑了嘛!那小子是新面孔,万一是上头放的“蛇人”就麻烦大了。大哥你说是不?”破锣嗓子的老三有点不服气。他一心为大家着想,怎么变成了多此一举了?
“嗯。老三说的对,干我们这一行的,是要警醒些。这次那边要的急,和我们有过合作的几个人前些天都进去了,我们只好和这个小子合作一次。”那个叫大哥的开口了,声音有些嘶哑。
几个人小声地说着话,渐渐地走远了,周园园和小草才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
听那几个人说话,好像是木头贩子?周园园有些讶异。
在那个年代,山上的树木都是集体的,没有政府的批文,谁都不能上山私自砍伐。到底是谁那么大胆?砍了树准备私下出售?要知道,树木刚砍下来的时候水分很大,湿沉湿沉的,没有人会去买这样的木材。树木砍下来后,一般要在山里摆个十几二十天,等干一些才会从山里运出去。
“园园,那些什么人啊?怎么说木头木头的?”小草拉了拉沉默着的周园园。
“小草,不要说话。”周园园急忙告诫了小草一声。
那个年代敢做木头贩子的人,还真是一些狠角色。这里离赵家沟有一段路,如果木头贩子们知道两个小女孩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哦。”小草乖乖地应了一声,拉着周园园的手,默默地往回走。
对了,山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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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想起来山鸡还放在灌木丛后面,急忙跑回几步,拎起了地上的山鸡。
周园园很庆幸她和小草躲在灌木丛后面的时候,那只山鸡没有发出声音。眼见着小草拎在手里的山鸡,脖子耷拉着,显然已经断气了。
呃?小草把山鸡捏死了?小草有这么凶残吗?周园园有些汗颜。她这个大人,还没有小草这个孩子有决断。刚才山鸡要是还活着,只要发出点声音,她和小草就暴露了。
想起说话的那几个人话意里的阴沉,周园园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周园园不知道,此时,文梓青正站在她身边不远处的松树上看着她和小草,无声地叹了口气。要不是他一直在旁边跟着,用一颗石子射伤了山鸡的翅膀,两个小女孩,还不知道会追到哪里去呢?
毕竟才六岁的孩子,虽然机灵,但还是缺少了经验。刚才几个大汉经过多时候,孩子们知道躲了,却忘记了那只活着的山鸡。要不是文梓青当机立断射出一颗石子要了山鸡的命,说不定这两个孩子已经暴露了。
四个大汉,凭文梓青现在的身手,还打不过。这些人,连违法的事情都敢做,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什么时候?他的武功才能练到前世那样的水平?这一瞬间,文梓青无比地渴望自己的武力值能尽快提高。
周园园拎着一篮子的松塔站在山脚下,才觉得狂跳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松塔很干,周园园的篮子也不大,一篮子的松塔轻飘飘的几乎没有什么重量,周园园拎的一点都不吃力。
小草就不同了。小草的篮子本来就大,又有只山鸡放在篮子底,上面盖了一层松塔,整个篮子差不多有十几斤。
在山鸡上面放松塔还是小草的主意,小草想着早上的肉包子被王碧云入了眼,才被抢了。这么大一只山鸡要是被人看到了,不知道会不会被抢呢?
看着小草兴致勃勃地为山鸡做伪装,周园园笑了笑,觉得小草真聪明。这个年月,一只山鸡的诱惑力还是很大的,真碰上王碧云那样不要脸的,抢了你的山鸡,你也没方哭去。
一路上,小草拒绝了周园园的帮助,咬着牙半拖半拉的,总算把篮子弄到了山下。
小草觉得自己和园园一样大,山鸡是园园扑到的,分给她一半已经赚到了,她出点力气帮忙弄到山下,很应该啊!
周园园知道小草不喜欢占便宜的性格,也就由得她去了。有些人就是这样,拿了别人一点点,都会想方设法地回报。不像周家村那群白眼狼,光想着往自己怀里划拉。
“奶奶,快点来快点来。”看见古大娘从古铁柱家走出来,小草的眼睛都亮了。
小草好不容易把篮子弄到山下,实在是没力气把篮子拖回家了,正打算去古铁柱家求助。古铁柱在赵家沟出了名的忠厚老实,是个大孝子,小草对古铁柱的人品还是信的过的,没想到就见到了自家奶奶古大娘。
“园园,小草,今天玩的开心吗?”古大娘见到周园园和小草,忙收起脸上的怒气,换上了一副笑容。
古大娘在村里听到几句闲话,说是王碧云今天对着一个城里来的后生发花癫,古大娘气不过,过来说了王碧云几句。
王碧云哭着说没有,是别人诬陷她。古大娘又不好太大声,免得弟媳妇铁柱娘听到生气,只好闷着气离开了。
“古奶奶,我们玩的很开心。”周园园点了点头,装作没有看见古大娘之前的怒气。周园园不是个真正的小孩子,知道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
“奶奶,园园还拿包子给我吃了,是香喷喷的肉包子。”小草既高兴又有些愧疚。高兴的是周园园当她是好朋友,愧疚的是香喷喷的包子她吃了独食,没有给奶奶留一点。当时周园园眼巴巴地望着,小草也不好意思藏私,只好塞进了嘴巴。
“好,那就好。”古大娘见两个小女孩玩的亲近,脸上的笑容大了些。芸香是个好女子,她的孩子也是个好孩子。
“奶奶,我们抓了只山鸡。”小草拉着古大娘的衣角,示意她猫低身子,才凑到奶奶的耳边轻声说。
“啊?”古大娘吃了一惊。两个孩子可真有福气,居然碰上了只山鸡。要知道这些年来,村里进山的人可不少,也没见有谁得了山鸡之类的。
见自家孙女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细汗,古大娘急忙伸出衣袖,帮小草擦了擦,随即一只手拎起小草的篮子掂了掂重量。
古大娘的经验丰富,虽然没看见山鸡,篮子一上手,心里就差不多估计出了山鸡的重量。
好家伙,至少有七八斤重!两个小女孩可真厉害!
“小草啊~!奶奶跟你商量个事儿,你看成不?”古大娘想起脸色蜡黄的弟妹,心里一阵难过。
铁柱爹去的早,铁柱六岁就没了爹。铁柱娘生铁柱的时候伤了身子,铁柱爹死后,家里的重担全压在了她身上。铁柱娘要照顾年幼的古铁柱,每天都拼着口气在操劳。这么些年来,一个寡妇带大了儿子还娶上了儿媳妇,日子不容易啊!
铁柱娶了媳妇后,铁柱娘的一口气才算松了下来,她的身子也累垮了,整天要吃药。大夫说了,铁柱娘是身体亏的厉害,肯定活不过六十岁,如果每天有肉食养着,说不定能活多几年。而铁柱娘今年已经五十三了。
“奶奶,您说吧!咱家的事您做主。”小草见奶奶面有难色,一双眼睛却直往铁柱表舅家看,心里有点猜到了奶奶的用意。
虽然有点心疼到嘴的鸡肉要飞,小草还是忍住了心中的渴望。
这些年来,古大娘没少贴补娘家,小草妈妈为了这件事,和古大娘吵过几次嘴。
小草虽然小,她妈妈却是个不着调的,经常拉着自家几个儿女大吐口水,说古大娘的不是。小草听的多了,也明白了妈妈和奶奶之间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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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月,农村人在地里刨食,一年到头赚不了几个钱,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小草奶奶拿回娘家的东西多了,自己家的就少了。小草家一大家子十几口人,不可能大家都和古大娘一条心。
古大娘两个儿子,小草妈妈是古大娘的大儿媳妇,农村里的规矩,等到父母六十多岁不能做体力活的时候,要跟着大儿子一家过。
古大娘和古老爹今年五十多了,平时还能跟着生产队出工赚公分,不需要儿子媳妇额外负担。
小草妈妈是个精明的,古大娘和古老爹都是干活的好手,他们俩手里如果能攥多一点,以后年纪大了跟着他们大房过,肯定会贴补一二。反之,两个老的现在有点剩的都给了古家,过几年他们老了,做不动活了,他们做为大房,负担就重了。
所以,小草妈妈为了自家的利益,对于古大娘经常贴补娘家的行为,是不能容忍的。
小草是古大娘这个做奶奶的带大的,一直很亲近奶奶。古大娘说把山鸡留给铁柱娘补身子,小草没有半分犹豫,同意了。
“好,好孩子。”古大娘欣慰地摸了摸小草头上稀稀疏疏的黄发,叹了口气。不是她滥发好心,她弟妹确实不容易。这些年来,铁柱娘也不是没有机会再嫁,可是铁柱娘为了儿子,全都拒绝了。
古大娘就是佩服铁柱娘的这份心气,才一直高看一眼。
“奶奶,山鸡是园园抓到的,她说分一半给我,这一半您可以给舅婆,另一半您可要给园园留着。”自己的山鸡要飞了,小草也不忘记帮小伙伴争取回利益。
“奶奶知道,谢谢园园了。”古大娘欣慰地挨个摸了摸周园园和小草的头顶,招呼着周园园一起往铁柱家走去。古大娘想着铁柱家就在附近,干脆进铁柱家把山鸡分了,省得她把山鸡拿回家入了儿媳妇的眼,再送出来就不容易了。
周园园不想要那半只山鸡,却被小草拉紧了手不放。
“小草,我不进去了,那半只山鸡给你了。”周园园劝说着。
“不行不行,园园,山鸡是你抓的,分一半给我是你仁义,我要是把你那一半也给拿了,我成什么人了我?”小草这小姑娘有些固执,她牢牢记着,这只山鸡可是周园园扑倒的,当时园园说了分给她一半,可没有说这一半可以给铁柱表舅家。
周园园说不去,小草直接误会周园园不高兴了,差点哭了出来。
唉!真是不要也不行。周园园哀叹着,被小草拉进了古铁柱家。
古铁柱家是泥胚子的土房,一共只有三间,一间是连着厨房的堂屋,一间铁柱娘带着两个孩子住,另一间是铁柱和王碧云住。
周园园还注意到,铁柱家的房顶铺的不是瓦片,而是毡布和茅草。
这个家可真够穷的,堂屋内空荡荡的,除了一个做饭的灶台,一张吃饭的桌子和几张木头长凳,没有其他家具。
从收拾的干干净净的灶台可以看出,铁柱娘是个勤快的女人。
见古大娘去而复返,铁柱娘显得有些惊讶。
“弟妹啊!小草今天上山得了只山鸡,你拿把刀来,我给你斩上半只。”古大娘招呼着铁柱娘,也解释了自己回来的用意。
“他大姑,不用了,你家孩子多,留着回去炖一炖。小草可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这么些年,很少人能得到大青山的馈赠。”铁柱娘推辞着。她这身子骨不争气,这些年来,铁柱大姑没少偷偷贴补她。为了这事,铁柱大姑五十多岁的人,还被儿媳妇指着鼻子骂。是她······拖累了大家啊!
“弟妹啊!我家里有吃的,你的身体要紧,再怎么也不缺口山鸡吃。”古大娘为了让铁柱娘留下山鸡,只好这样说。
“哟~铁柱他大姑做事可真够抠搜的,一只山鸡拿都拿来了,还要斩一半走?全留着给我婆婆补补身子不行吗?”王碧云在房里听到了,急忙窜了出来。
几个小时前,王碧云战战兢兢地跟着铁柱回了家,以为自己今天要受一顿饱打了。没想到铁柱有事,骂了她几句就出了门。王碧云才算松了口气。
心里记恨婆婆没有在铁柱骂她的时候帮把口,王碧云一直躲在房里睡大觉。没想到铁柱大姑那个爱管闲事的上了门,开口就责问她那个男人怎么回事。
王碧云装傻装懵,才把古大娘给忽悠走。没想到这老太婆后脚又转回来了,还拿了只山鸡?
王碧云在房里听到铁柱娘的推辞,心肺都快气炸了。老太婆真不懂事,铁柱大姑送山鸡来都不要?她不吃,留着一家人吃不行吗?两个孩子瘦瘦的,也缺营养呢!山鸡啊~!她好几年没有尝过这味儿了。
“哪里有你说话的地儿?铁柱媳妇,该干嘛干嘛去。”铁柱娘快要被自家这个不着调的儿媳妇气死了。该有多厚的脸皮,才敢要人家整只山鸡?这年月,谁家不缺吃的?铁柱大姑能把半只山鸡给她,那是多大的情分啊!
“我说说怎么了?铁柱他大姑既然送山鸡过来,肯定是家里还有。”王碧云振振有辞地反驳着。为了能吃上鸡,王碧云也算是拼了,暂时忘记了古铁柱收拾她的“铁砂掌”。
“铁柱媳妇,实话跟你说,不是大姑我小气,这山鸡只有一半是小草的,大姑做主给你娘补补身子,小草也同意了。还有半只,是人家孩子园园的。”古大娘的脸也拉了下来。好心好意来送鸡,却被王碧云指着鼻子说她小气,她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了了。
“婶子,山鸡是园园抓到的。”小草也不高兴了。园园和她追山鸡追的这么辛苦,她的给了就给了,园园的那份,说什么她都要替园园拿回去。
“啊?是园园抓到的山鸡?园园可真厉害。”王碧云笑嘻嘻地走过来,弯下身子对园园说:“园园啊~我是碧云阿姨,你妈妈最好的朋友哦,你的山鸡就送给阿姨好了,你家条件那么好,吃不吃鸡都没所谓是吧?”
“铁柱媳妇,你给我滚回房里去。”铁柱妈怒了。她这个儿媳妇,丢死人了,对着个小孩子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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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没有理会王碧云。事实上,自从王碧云抢了小草的包子吃,周园园就在心里把她划入了“拒绝往来人士”的名单。
在小草奶奶的坚持下,山鸡留了半只给铁柱娘,剩下的半只,褪了毛让园园带走。
一走出古家的大门,周园园就把山鸡塞进了古大娘的手里,自己蹦蹦跳跳地跑远了。小草刚才恋恋不舍的目光,周园园看见了。
周园园知道小草家人多,条件也不好,一年到头,小草能吃口荤菜太不容易了。
比起小草,周园园觉得自己整天沐浴在幸福之中,赵庆山很舍得为女儿和外孙女花钱,周园园住到赵家沟的这段日子里,家里的荤菜天天不断。这半只山鸡给小草拿回去,也能让她吃上两口。
说实话,要不是看不惯王碧云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周园园本意是想把山鸡留给铁柱娘的。这年头,家家户户都不容易,铁柱娘能守住本心不贪,已经算是很难得的了。
至于王碧云,周园园还没把她放在眼里,要不是她还没把今天上山采到的药草弄好,周园园肯定要让王碧云吃个暗亏。
见园园飞快地跑了,小草在后面追着叫了几声,周园园回转身挥了挥手,示意小草不要追,山鸡送给她了。
“奶奶,园园会不会生气了?”小草有些担心。刚才王碧云说的话太难听,就算是亲戚一场,古大娘和小草都禁不住生闷气。园园家条件好又怎么了?别人自己家大人有本事赚的,又没有吃你王碧云用你王碧云的,凭什么人家条件好就要把东西白给你?
“不会,园园这孩子,心好。”古大娘叹了口气,宽慰着小草。说真的,古大娘很羡慕芸香,自己聪明伶俐,生个女儿,比芸香更聪明。
古大娘心里明白,园园是怕她回家难做哩!有了这半只山鸡拿回家,大儿媳妇也挑不出什么理来。
周园园拎着篮子一路疾跑,她怕小草会追上来。小草这孩子,太固执了,有时候一根筋。
想起小草举手顿足的着急样儿,周园园跑着跑着,不由得笑出了声。
前世,周园园没有一个朋友。年幼时在周家村,周家的堂姐妹们人多势众,她们不待见周园园,连带着村里差不多大的女孩们,都不敢和周园园走的近了,生怕遭来周家几姐妹的报复。
小草是周园园前世今生交的第一个朋友,光凭着小草不爱占小便宜的品性,周园园觉得,她这个朋友,交对了。
院子里,文梓青正满头大汗地在练功,从大青山回来后,文梓青变强的心太过迫切,一回到家就练了起来。
文梓青没有理会远道而来的文玉伦,反正用膝盖也猜到出文玉伦干嘛来了。文玉伦已经习惯了文梓青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见他不理会自己,也不生气。
文梓青打算好了,从今天开始,他一天最少要练上十二个小时的功夫,白天打拳,晚上在房里练内功,争取在三年内达到前世的巅峰水平。
赵氏武学名不虚传,就这么几天,文梓青感觉到体内的“气”比之前半年多练出的那丝“头发丝”,壮大了一倍。
周园园拎着半篮子的松塔,笑嘻嘻地进了门,文梓青瞄了一眼,没有出声,顾自一板一眼地出拳,收拳。
周园园没有停下脚步,这些天来,她已经习惯了院子里有文梓青的存在。
文梓青面上毫无表情,心底却暗自奇怪,他眼看着周园园和小草下了山,才先一步回了家。没想到这么久了,园园才独自回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
见周园园脸上笑嘻嘻的,估计没有受什么委屈。文梓青提起的心又放了下来。不过······山鸡不见了?是小草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文梓青决定等会出去打听打听,别是他的小姑娘被人欺负了。
周园园没有把山鸡的事放在心里,一回家,和赵芸香唧唧呱呱说着一上午的精彩,完了,还把几株从山上采摘回来的“破草”小心翼翼地种在了后院的菜地里。
被山鸡和几株草的事情一搅和,周园园和文梓青都忘了和赵庆山说起山上那几个疑似木头贩子的事。此时的周园园和文梓青也不知道,就因为这个小小的疏忽,才未能阻止未来一件惨事的发生。
不知不觉中,一个多月过去了。
眼看着再过一个多月就过年了,趁着生产队结算公分的机会,赵芸香终于鼓起了勇气,和老爹说要回周家村。
赵庆山见女儿坚持要走,叹了口气后,只好同意了。
毕竟,芸香还是周家媳妇,平时在娘家住着也就罢了,要是连过年都在娘家过,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他老了,不怕被人说嘴,芸香和孩子们还小呢!以后的路还长着,要是坏了名声可不好。
临别之时,赵庆山想交代女儿几句,张了张口却不知该怎么说。教女儿不要对公婆太好?还是教女儿自己要有主意,不要事事听她婆婆的?
这些事,都不能拿到台面上说,而是要赵芸香自己去把握其中的尺度。赵庆山很担心赵芸香,性子太柔,心地太好,有时也是缺点呐!
周园园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脸上笑眯眯的,冲着赵庆山直挥手。至于赵庆山身边那个矮一点的身影,周园园选择了自动忽略。反正文梓青这小屁孩,一天到晚都是平板着脸不说话的,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自行车是赵庆山的,老式的三八大杠子,永久牌的,用了十来年,有些破旧的感觉。那时候的农村,买一辆自行车要一百七十块钱,还要加上一张自行车券。所以说,有一辆自行车的人家,比后世拥有一辆宝马车还来的风光。有些穷一点的村庄,整个村都找不出一辆自行车。
赵芸香没有自行车,她出嫁的时候,赵庆山陪嫁了一台缝纫机,要是再陪嫁多一辆自行车,赵家就太出彩了。赵庆山是个低调的,不会去出那个风头。
赵芸香出嫁后,赵庆山买过一辆自行车给赵芸香。可惜赵芸香是个心软的,小姑子周志美哭一哭闹一闹,再加上周老太婆的强取豪夺,那辆自行车最终成了周志美结婚时的陪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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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沟到周家村有七八十里地,光靠赵芸香娘儿俩的两条腿,要走上大半天。赵芸香赶时间,只好先借老爹的自行车用一用。
赵芸香先去镇上接了儿子周家胜,刚好今天是星期六,周家胜从下午开始放一天半的假。
这些天来,周家胜和文梓青已经很熟了。每个星期,周家胜都会跟着舅舅回赵家沟。
文梓青第一次见到周家胜的时候,直接愣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前世那个丑陋的周家胜,小时候竟然长的这么玉雪可爱。
人和人之间,或许真的有缘分。文梓青虽然冷冰冰的,周家胜却很喜欢他,一有空就在文梓青身旁转来转去。在周家胜的心里,觉得学武中的文梓青既酷气又威风。没多久,文梓青和周家胜就成了好朋友。
赵芸香带着孩子们在弟弟赵国辉家吃了中饭,拒绝了赵国辉翘班送他们的好意,直往周家村赶。
前天秋菊婶让人捎信给赵芸香,说生产队今天下午在晒谷场旁的屋子里分粮食和钱。那个年代,生产队分粮食可是件大事,家家户户都会到场的。
眼见着时间不早了,赵芸香顾不得回趟家,骑着自行车,带着两个孩子直接去了晒谷场。
周家村六个小队,每个小队都有一块五百平方米左右的晒谷场。农忙的时候,从田里割下来的水稻脱了粒,直接往晒谷场上拉。
为了方便收拢晾晒的粮食,晒谷场的地面非常平整,一点坑坑洼洼都没有。
每到农忙的时候,各小队的队长会分派出两三个五十来岁的婶子们做晾晒的活。早上太阳一升上天空,婶子们先在晒谷场地地面上铺上一席席竹片编织的席子,等到田间脱好粒的湿稻谷一到,就把稻谷往席子上倒。
为什么要等到太阳升空才铺席子,这里面也有讲究。于源县的秋天,夜里会有露水。太阳出来的时候,露水会被蒸发,铺好的席子才不会被露水沾湿。
农忙的时候,晒谷场上负责晾晒稻谷的大婶们,个个手拿一支长柄的木爪篱,飞快地把成堆的稻谷摊开在席子上。
席子上薄薄一层湿稻谷在烈日的暴晒下,加上大婶们用木爪篱时不时翻弄下,两天时间就能晒干。
生产队的晒谷场边上,有几间又大又结实的房子,这就是生产队的队部,那个年代,锄头,镰刀,杀虫用的喷雾器都属于集体的重要财产,晒谷场边上那间小的屋子,就是小队的工具间,供生产队堆放锄头,镰刀等工具用,还有一些没用完的农药也放在这里。
另一间大的房子就是小队的仓库,每一季收获的粮食处理好后就堆放在这里。仓库很大,每一季收获后,村民们在仓库里先把稻谷用风车扇上一遍,去掉秕谷,颗粒最饱满的拿去粮管所交公粮,剩下次一等的等会计算好账后才统一分给队员们。
那个年代的农民非常实诚,交给国家的公粮都是最好的,绝对不会有弄虚作假的事情发生。
赵芸香所在的小队是第一队,晒谷场旁的屋子比别的小队多了一间。除了大仓库和工具间,剩下的一间刷了白灰,整的亮堂堂的,是周家村的大队队部办公室。
平时,大队长周春亮和村会计周志刚就在这里办公。
第一小队有四十来户人家,周家老太婆吴金凤和周家几兄弟都在这个小队里。
赵芸香还在半路上的时候,分粮食的仓库里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事情的起因正是吴金凤。
刚吃完中饭,队员们就来到了晒谷场。今天除了分粮食,还要分钱,队员们心里都很激动。
农村里的日子苦啊!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干一年后,到快过年的时候手里才能有几个活钱。粮食也是一样,大头的都是到年底才分,哪一家平时不够粮食吃,就去找队里借。生产队长会根据每一家的实际情况,让村里的会计做见证,借给队员们赖以活命的粮食。
生产队长的权利很大,如果是偷奸耍滑的队员,生产队长有权利不借粮或者少借粮给他(她)家。对于干活勤快做事任劳任怨的队员,队长也会照看多几分。
正因为队长手上有这些权利,平时安排队员出工,也没人敢偷奸耍滑,更没有不听指挥的事情发生。
年底分粮食的时候,会计在分粮前,计算好每家应该分的粮食,再看着每家的借条,把队里借出去的粮食统一扣回来。
每个小队总会有几户特别困难的家庭,有的是因为家里劳动力不足,老人孩子多;有的是因为家里有病人,把一大家子拖累了。到了年底分粮,这些困难户扣掉了平时向队里借的,根本不剩一星半点,甚至还要倒找补给队里粮食或钱。
第一小队也是这样。每年分粮的时候,总会有几家哭穷,队里也会看着各家的情况做出一些应对措施。
第一小队今天分粮一点都不顺利。
秋香婶子家是第一小队出了名的困难户。秋香的男人周其家是第一小队的耕田手。
农村里耕田用的是牛力和人力的结合。在老黄牛身上套上耕田用的犁,耕田手站在犁上,手拿皮鞭,时不时抽打一下,控制好牛走的方向。
黑油油的泥土在铁铧犁的两边缓缓绽开,是所有农村人最喜欢看的美景。
耕田手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周其家带着老黄牛耕过的田,又松又软,让下一茬稻谷的种植省了不少心。
两年前一次出工,队里的老黄牛不知怎的发了疯。
周其家去阻止,却被狂奔的黄牛带翻到地上。周其家也算倒霉,地上刚好有一块突出的石头,周其家的背摔到了突出的石头上,断了一截脊椎骨。治疗了一个多月后,周其家的外伤好了,双腿却失去了知觉。
周其家是家里的壮劳力,他在床上躺了两年,秋香拉扯着四个从三岁到八岁的孩子,一个人的公分根本养不活一家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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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香的公公婆婆有四个儿子,老两口已经六十多了,要靠儿子们养活。周其家出事后,其它几个兄弟免了他们家出供养老人的粮食和钱,至于别的,他们自己都不宽裕,也帮不上忙。
这两年来,秋香家都靠在队里借粮食过日子。
年底分粮的帐一算出来,秋香家不要说分粮分钱,还要倒欠队里三百斤粮食和十来块钱。
分粮的时候就等于队里清账的时候,到了年底,不管你家里多穷,欠了队里的钱和粮食,都要补上。
小队长周其民是周其家的堂兄,见堂弟一家过得艰难,周其家也算是出工时受到伤,平时能照顾的地方尽量照顾。
今年也是一样。
周其民正和周志刚一起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份名单,准备点名分粮食。
在分粮前,周其民和周志刚商量了一下,把秋香家的十块钱欠款和三百多斤粮抹平了,剩下的才给队员们一起分。
第一小队四十几户人家,出工的队员有一百多人。这样一来,就等于这一百多人平摊了秋香家的债务。
很多队员想着秋香不容易,秋香家欠的三百斤稻谷和十块钱,摊到大家头上,也不过是每人两斤多粮食和几分钱,所以没有异议。
再说了,日久天长的,谁能保证自己家一直顺风顺水不出一点事?小队长周其民是个厚道人,队里有秋香这样的先例在,万一自家倒霉的时候,队里也肯定会伸出援手。
有几个目光短浅的队员就不愿意了。凭什么秋香家的欠账,还要自家帮着平摊?
周春平的婆娘吴金凤跳的最厉害。
吴金凤是个小气的,她的钱连几个儿媳妇都舍不得给她们花,又怎么会愿意为秋香这么个外人承担一部分债务?
吴金凤一年到头,出工的日子不多。除了农忙的时候,队里规定全体队员必须出工,吴金凤才去晒谷场晒几天谷子。平时在家,吴金凤不是说腰酸就是说背痛,连家务都懒的做,这样一来,吴金凤一年到头赚的公分也不到三百分。
吴金凤不差钱,老头子周春平每个月有工资拿还有商品粮供应,儿子周志新的钱也被吴金凤划拉到手,吴金凤对于队里的那些农活,才没兴趣做。
周家村第一小队今年的收成还不错,每个壮劳力一年可以分到八百斤谷子,两百斤红薯,还有五十斤的土豆。更让人兴奋的是,今年一分公分能折2分钱的分红。
壮劳力是指在生产队每天拿十分公分的汉子,这些汉子们,做起农活来不管是插秧,割稻子,挑担,打虫,施肥,哪一样都能做的又快又好。
那个年代的农村,对公分的评定自有一套标准。能跟着男人们挑百斤担子的妇女,在农忙时能顶一个汉子用的女人,才有可能被评为八分工。
就因为这几个硬性规定,一般的妇女出工,一天能评上七分公分已经是很能干的了。第一小队拿八分公分的妇女除了赵芸香,也不过是五六个人。这几个女人都是周家村村民眼中出了名的能干。
吴金凤那一点公分,能分到七十斤粮食就不错了,至于钱,最多五块钱左右。
粮食不多,钱也不多,却要分一部分帮秋香还队里的债,吴金凤的心里说不出的窝火。
在周家村,吴金凤还没给人占便宜过,连几个儿媳妇,在她面前都是服服帖帖的,她说东就不会往西。
周其民让全队的队员帮秋香家还债,自然伤害了吴金凤的利益。眼见着粮食和钱都要少上一些,吴金凤的心像是被剜了一块般的痛。
不行!坚决不行!
“大侄子啊,你这样做不对吧?周其家是你家亲戚,可不是我们家亲戚,你怎么能让我们来贴补他家呢?”吴金凤一开口就是得罪人的话,话里话外在说周其民假公济私,拿公家的东西贴补自己家堂弟。
“对啊!凭什么人家的债务要我们分担?”见吴金凤出头,队里的老光棍周大牛也跳了出来。
周其家瘫在床上两年,周大牛的眼光早就瞄着略有姿色的秋香,可惜秋香不是好惹的,硬是没让周大牛占着半分便宜。
周大牛心里不满秋香已经很久了,借着这个机会,周大牛打算好好为难为难秋香。
最好那个小娘皮一家子没粮食吃半夜来求老子!周大牛龌龊地想。
“是啊是啊,其家是可怜,但是我们家里也不宽裕啊!”几个妇女见有人带头,也插了一嘴。这年月,没有谁会嫌粮食多,家家都不宽裕呢!
“这······”周其民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反对,一时没有想出什么话来安抚大家,卡壳了。
“婶儿们,求求大家了,我家的日子,真的是过不下去了。”秋香擦了擦眼泪,站了出来。两年的时间,把一个三十来岁还算俏丽的少妇变成了一个面色暗黄粗糙的农妇,看起来生生地老了十来岁。
秋香知道周其民的好意,秋香也是个要脸的,如果不是真的过不下去了,她也不会厚着脸皮求大家。这两年来,秋香一刻也没有停歇,在生产队里拼命地干活,也不够家里六张嘴消耗的。
周家村的规矩,年底分粮的时候,每家的欠账必须要还。只有不欠账的队员,明年才有可能继续向队里借粮。年底不平帐的队员,是没有资格继续借的。
十块钱不多,可是秋香家连一块钱都拿不出啊!
“大家不要说了,其家是被队里的牛弄伤的,也算是因公受伤,他瘫了,队里也不能不管吧!”秋菊婶子看不过去,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是啊是啊,其家这小伙子,没受伤之前,干活可是一把好手。”李大婶也出来替秋香说话。这年月,谁都不容易,能帮一点,说不定就能救多几条命。
“秋菊你这碎嘴婆娘,哪哪都有你的份,你这么有钱,前些天怎么不把我家媳妇替你做衣服的手工费给了?”吴金凤冲着秋菊婶子剜了个菜刀眼。李婶子家四个五大三粗的儿子,吴金凤不敢正面和李婶子对上,直接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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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早上撒泼被亲家小舅子赵国辉撞上后,吴金凤算是把秋菊婶子给恨上了。
要不是亲眼看见秋菊婶子找赵芸香做衣服,吴金凤就不会开口问赵芸香讨要鸡蛋钱。没想到秋菊那老娘们有钱买布做衣服,居然还拖欠手工费?
赵芸香口袋里没钱,借着小九那丫头片子落水的机会,为了一只鸡蛋和她顶了起来。吴金凤只要一想起那件事,内心就有着说不出的窝火。要不是被赵国辉抓了个正着,老头子也不用给两块钱的医药费,她也不用买那包槽子糕去探病。
一想起被周家胜和周园园兄妹俩吃的精光的槽子糕,吴金凤就心疼地睡不着觉。都怪秋菊这个死婆娘,都是她的错!
吴金凤把这一切,全怪在了秋菊婶子的头上。
“我又没说不给,等会队里分钱了我就给芸香。分了家的婆婆,眼睛还盯着媳妇的口袋,真不要脸。”秋菊婶子才不怕吴金凤,嘴皮子利落地反驳着。
“你······”吴金凤被秋菊婶气的噎住了气。确实,债主是赵芸香不是她吴金凤,她总不能说替儿媳妇收债吧?
“好了好了,秋菊婶说的对,其家是在出工时候受的伤,队里每年给点粮食,也算是补偿了。”周其民找回了理由,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乡亲们哪!大家都是周家村人,祖祖辈辈知根知底的,要守望相助啊!总不能眼看着其家一家人缺粮饿死吧?”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秋香也是个机灵的,见周其民这样说了,赶紧站在前面冲着队里的队员们鞠躬。见秋香这样的状况,好多人都闭上了嘴,不出声了。
周大牛见吴金凤泄了气,也缩在人群后面,没有胆子再为难秋香。他那些龌龊心思,只能自个儿暗地里寻思。要是被人知道周大牛对秋香有不良企图,满村子的老娘们都能冲上来撕碎了他。
周其民见众人总算是没有异议了,赶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个小本本,一板一眼地念了起来。
一年到头,除了刮风下雨和猫冬的日子,三百六十五天里,能有两百六十天出整天工,已经很不错了。今年第一小队满工是两百五十二天。
赵芸香今年出了两百五十二天工,一天八分公分,算起来就是两千多的公分。
照着这些公分,赵芸香能分到六百多斤谷子,一百六十斤红薯,四十斤土豆,四十多块钱。至于周家胜很周园园两个孩子,是没有粮食和钱分的。
吴金凤听小队长念到赵芸香今年可以分到四十多块钱,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好不容易等周其民把小本本上记的每家每户分多少粮食多少钱念完,吴金凤“哧溜”一下窜到了办公桌边,腆着脸对周其民,说:“大侄子,待会儿我把我三儿媳家的粮食和钱都领了。”
见吴金凤提出这么个要求,周其民的脸顿时拉了下来。
往年,别的小队有发生过代领粮食的情况,不过那是人家儿媳妇贪图婆婆的东西,说是代领,结果把婆婆家的粮食搬进了自己家。
那家的婆婆没有了粮食,肯定不干。那个年月,粮食代表着什么?一家子人的命啊!
婆婆和媳妇闹哄哄的吵了几个月,最后村长出面叫来了镇上派出所的公安,那媳妇才把粮食还给了婆婆。那个小队长被村长点名批评,最后还撤了职。
如今吴金凤也跳出来搞这么一出,让周其民怎么放心的下?周家前些年就分家了,这件事周家村的人都知道。周家村的规矩,分家立户后,儿子和老子就不是一家了,平时村里有什么红白喜丧事,都要各自随一份礼。
分粮食也一样,不是一家人,队里怎么可能让你拿走别人家的粮食和钱?到时候有什么纠纷,麻烦的还是小队长周其民。
再说了,吴金凤是周家村出了名的泼辣凶悍,万一她也把儿媳妇家的粮食搬进了自己家,再让她拿出来可就不容易了。
一个小队长的职务虽然不大,其中的好处却多了去了。周其民在这个职位上做到滋润的很,怎么会为吴金凤去担撤职的风险?
“不行。”想到这里,小队长周其民一口就拒绝了。
周志新在家的时候,和周其民玩的好,周志新结婚以后,也曾拜托周其民照看一下自己的妻儿。
“什么?”吴金凤怒了,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指都快戳到周其民脸上了。
整个仓库里都听到吴金凤的大嗓门在嚷嚷:“凭什么?我是赵芸香的婆婆,她不在家,凭什么不让我代领?你周其民是不是巴不得赵芸香不回来队里就不用给她的份?”
“婶子,队里的规定就是这样,每一家每一户,只能领自己的那一份粮食和钱,不能代领。”周其民耐着心劝说道。
“我是志新的娘,赵芸香的东西还不是我儿子的?就算吃点他家的粮食又怎么了?”吴金凤不服气地说。
“婶子,志新媳妇把粮食领回去后,你去她家要多少队里都管不着。在队里代领就是不行。”周其民快被吴金凤烦死了。仓库里堆着几大堆晒干的谷子,等会还要每家每户过秤,他忙的很呀!
“是啊是啊!队里这样规定,我们跟着规定做就好了。”秋菊婶子见周其民为难,急忙出来帮了句腔。谁不知道吴金凤这婆娘就是个不讲理的?志新媳妇的粮食给她搬,怕是要搬到她自己的粮柜里去啰!
“我老周家的事,关你这个老娘们屁事!”吴金凤怒了,对准秋菊婶子发起火来。两次好事都被秋菊婶子搅和了,吴金凤恨不得扑上去咬她一口。
吴金凤特别记恨着上次秋菊婶子找赵芸香做衣服没给钱的事。要不是秋菊这婆娘脸皮厚,怎么会让她吴金凤损失了一只鸡蛋的钱?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横竖有队长和会计在做主呢!”秋菊婶子斜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后默不作声的周志刚,撇了撇嘴走开了。还以为周家这个周志刚是个好的,看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吴金凤在这里跳了这么久,也不劝上一句半句的。
算了算了,她还是赶紧去外面迎一迎芸香,吴金凤这老娘们,由得她做妖,队里这么多人在呢!量来她也讨不了什么便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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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菊婶子一走开,吴金凤的火力又对着队长周其民去了:“大侄子,你给评个理。作为儿媳妇,她赵芸香不服侍公婆,跑回娘家去躲懒,你说对不对?”
“婶子,你家的事我不清楚,这理我评不了。”周其民也有点火了。要不是看在身边坐着的周志刚的面子上,周其民肯定直接说吴金凤的不是了。
这段时间,赵芸香一直住在赵家沟,周家村的人暗地里都在说吴金凤和周春平的不是。老的没老的样子,硬是把一个好好的媳妇逼回娘家去了。
二房的苗苗欺负三房的园园,大冷的天,把人孩子推进池塘,差点没了命。周春平夫妇却像是没事人一般,不说教训教训二房一家子,吴金凤还整天在村子里说三儿媳赵芸香的不是。一看就是个糊涂人。
“大侄子,不管你评不评这个理,我今天非得把那个贱人的东西搬回去不可。”吴金凤咬牙切齿地说:“赵芸香躲懒,她的粮食和钱,队里就当是我的补偿好了。”
“哇~!吴金凤,你这个做婆婆的也太心狠了吧!存心让儿媳妇带着孙子孙女饿死吗?”李大婶看不过去了。她住在周家隔壁,周园园落水,还是她家二儿子帮忙送回来的,赵芸香母子几个每天过得什么日子,没有谁比李大婶更清楚。
李大婶不止一次和自家老头子嘀咕,这周志新是不是吴金凤捡回来的?在农村,不喜欢媳妇的婆婆多的是,连孙子都不喜欢的婆婆,除了吴金凤,李大婶还没有见过。
吴金凤对待赵芸香娘儿三个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对待自己的后辈亲人,倒像是仇人一般。
“你把芸香家的粮食和钱都拿走,让他们娘儿几个明年吃什么?饿死么?”李大婶为赵芸香抱不平。
“你······少管闲事。”吴金凤本来想开口骂,见是李大婶,嘴里自动歇了气。李大婶家四个五大三粗儿子可不是吃素的,吴金凤虽然横,可不是傻子。
“志刚哥,你看这事怎么解决?”周其民没办法,只好向坐在一旁的周志刚求助。
周志刚是周家村的大队会计,每个小队分粮食分钱,他都必须在场,一来是帮着核对账目,二来也算起个监督的作用。
周志刚家也是属于一小队的,今天的分粮分钱,他家也有份。
吴金凤闹起来的时候,周志刚不是没想过去拦着。只是,周志刚知道吴金凤的性子,想闹事就要闹出来,周春平不在,没有个强有力的人镇着,吴金凤才不管那么多。
在周家,吴金凤除了怕老头子周春平,谁也不怕。就连周志刚这个长子,也要听吴金凤的。为了自己的脸面,周志刚选择了不出声。
周其民没出声,周志刚可以当作不知道。周其民开口了,周志刚只好上前劝说吴金凤:“娘,您先回吧!您的粮食,儿子待会儿给您搬回家。”
“我不走,我今天非要把赵芸香的分红给领到手不可。”吴金凤甩了周志刚一个眼刀子,心里直埋怨大儿子怎么不懂她的心。她是缺粮的人吗?她要的是钱!是钱!!
周志刚的脸阴沉的厉害。每个小队分粮食,周志刚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只有在第一小队,周志刚是尴尬的存在。
队员们分粮食,吵吵嚷嚷的也不出奇,毕竟谁都不想吃亏不是?在别的小队,有队员吵闹,周志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再不老实的人也老实了。
只有第一小队,最会挑刺的就是吴金凤。不管她有理没理,周志刚总不能当着大家的面把老娘给骂了。吴金凤呢~!仗着自己的大儿子周志刚是村里的会计,连小队长都不放在眼里,要不然她哪里敢有那么多要求?
吴金凤挑事,出丑的还是周志刚。连自家人都管不好,还去管别的队员?人家服气你才怪!
“志刚哥,你看~?”周其民也拿吴金凤没办法了。周志刚是村里的二把手,要是太过得罪吴金凤,周其民也怕周志刚记恨。
“春娇,扶娘回去歇歇。”周志刚冲着人群里的媳妇吼了一嗓子。
他这个老娘,这几年越来越厉害了,一天到晚尽做妖。弟妹都已经带着孩子躲到娘家去了,老娘还要趁着队里分粮食的机会闹一闹。
周志刚知道,吴金凤今天在这里闹一场地目的,根本不是为了赵芸香的那几百斤粮食,而是为了钱。
自从赵芸香去了赵家沟,一个多月了,周志新寄回来的钱,赵芸香也没有给吴金凤送回来。吴金凤怕了赵庆山,不敢跑到赵家沟去撒野,只好在自己的地头找赵芸香的刺。
吴金凤心底的打算周志刚可以猜得到几分,不外是拿了赵芸香的粮食,逼着赵芸香答应以后继续把周志新寄回来的钱交给吴金凤。
“娘,这里人多,空气不好,我先扶您老回家歇歇!”人群中的李春娇见周志刚的脸色阴沉地厉害,声音里也饱含了怒意,急忙站了出来走到吴金凤的身边,扶住了她的一边胳膊。
“我不走,我就要在这里看着。”吴金凤一甩胳膊,甩开了李春娇的手。
吴金凤打算好了,她就在这里看着,等到队员们的粮食分完后,赵芸香如果还没有出现,她非得拿了赵芸香的份子不可。谁让赵芸香这么大胆子,吞了三儿上个月的二十块钱。赵芸香队里分红的四十块钱,刚好抵她三儿两个月寄回家的工资。
“娘,您还让儿子做人不?”周志刚很头痛,他家老娘发起飙来就是一根筋。周志刚作为周家村的会计,说的话连家里的人都不听,他在村子里还有什么威信和脸面?
吴金凤满脸的懵懂,她要赵芸香的粮食,和大儿的脸面有什么关系?拿到手的才是自己的,管她赵芸香怎样?
李春娇见周志刚直冲自己使眼色,知道周志刚的意思是让她尽快把吴金凤带离仓库。可是,吴金凤不肯走,她有什么办法?
李春娇冲着人群里的二弟妹谷大花直招手,谷大花平日里嘴巴甜,最能哄老太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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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大花今天一反常态,缩着脖子躲在人后,没有出来帮忙。
李春娇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谷大花的用意。谷大花巴不得吴金凤和赵芸香闹得凶一些,才不会向着三房找她二房的错。
李春娇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好吴金凤闹了一出,自己也觉得有些累了。李春娇不知道从哪个旮旯翻出来一只空箩筐倒扣在地上,让吴金凤坐着歇歇脚。
周其民见吴金凤不闹了,也不好再说让吴金凤走的话,只好当作看不见,顾自忙了起来。
一袋又一袋的粮食上了大秤,第一小队终于开始分粮了。
队员们喜气洋洋地,按照自己家发到的号码牌排起队来。
秋菊婶子在晒谷场边等了半晌,才见到赵芸香母子几个,急忙迎了上去,说:“芸香啊!你总算来了,快,你婆婆要领你家的粮食和分红呢!”
“什么?”赵芸香懵了。往年,吴金凤在家对赵芸香刻薄,在人前却是一副慈祥婆婆的样子,如今,这一层仅剩的遮羞布,她也不要了吗?
秋菊婶把刚才仓库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吴金凤的企图更是一点都没有放过。
呵呵······真的让她大开眼界。赵芸香无奈地想。她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婆婆等着要收获,有这么美的事吗?
赵芸香这两个月没有把周志新寄回来的钱给吴金凤,周园园以为吴金凤那个老太婆会跑到赵家沟来闹。没想到那老太婆这一个多月半点声息都没有,原来在这里等着呢!周园园恍然。
“妈妈,奶奶要拿走我们的粮食,我们怎么办?要饿肚子了吗?”周园园睁大了一双杏眼,故意这样说。周园园知道赵芸香心软,以前不管吴金凤的要求合不合理,赵芸香都会想方设法替婆婆办到。周园园现在就是要不停地灌输赵芸香反抗的念头,只有赵芸香强硬起来,他们一家人才能过上好日子。
“不行,不能让妹妹饿肚子。”听到周园园说饿肚子,周家胜急忙反对。
他的妹妹,在周家村整天都说不上一句话,怯懦的很。在外公住了一个多月,人白了胖了,最重要的是活泼了许多。周家胜喜欢妹妹脸上舒心的笑容,而不是现在这样,胆小的可怜。
“嗯,妈妈不会让你们饿肚子的。”赵芸香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说给孩子们听,更多的是给自己打气。
这么些年来,赵芸香已经习惯了吴金凤的压榨,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吃的差一点少一点也没有什么,可是,她还有两个孩子呢!再苦也不能苦着孩子。赵芸香暗自下着决心。
秋菊婶听着赵芸香母子三人的对话,觉得芸香这次回娘家算是回对了。一向忍让柔弱的赵芸香,终于硬气了一些。
仓库里,大部分队员已经分好了粮食,喜气洋洋地走了。今年的年成好,大家分到的粮食比往年都多,还有一些活钱在手,这日子啊!越过越好啰~!
坐在箩筐上的吴金凤眼尖,一眼看到了正走进仓库的赵芸香,气的她直接从箩筐上跳了起来。
这小娘皮,耳朵真尖!知道今天生产队分粮,大老远的从赵家沟回来了?这下子,她还怎么拿走赵芸香的份额?
周志刚看见赵芸香的身影,心里松了口气。见老娘吴金凤今天的架势,赵芸香如果再不出现,今天的粮食和钱,说不定还真要落在了吴金凤的手中。
周志刚是吴金凤的儿子,就算心里对赵芸香有再多的同情,也自认架不住吴金凤的撒泼。更何况,周志刚心里还有着说不出口的小九九。
“赵芸香,你来干什么?”吴金凤从箩筐上跳了起来,直接冲到赵芸香面前,挡住了赵芸香走向写字台的路。
“娘,小队今天分粮,我过来拿粮食。”赵芸香被恶狠狠的吴金凤吓了一跳,想起身后的一双儿女,赵芸香稳住了想向后退的身子。
“拿粮食?拿什么粮食?你的粮食小队长说了,给我做补偿。”吴金凤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周其民扯着,把“莫须有”的承诺往周其民身上扣。
“大娘,都是你自说自话,我可没这么说。”周其民吓了一跳,急忙从写字台后面走出来澄清。这吴金凤还真会睁眼说瞎话,他这么个活生生的小队长坐在这里,吴金凤竟然当着他的面把他给“代表”了。
“我也想着其民大兄弟不能这样子做。”赵芸香冲着周其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周志新在家的时候说过,其民大兄弟是他光屁股长大的好友,人品什么的都很好,让赵芸香有什么困难可以找周其民求助。还别说,这几年来,要不是有周其民暗中照顾着,经常派一些轻省的活计给赵芸香,赵芸香的日子还要难过一些。
“哎呀~我滴个天~哪!我不活算了啊~!媳妇不孝顺,回娘家躲懒,队长不讲理,偏帮这个小贱~人~啊!”吴金凤见势不妙,忙又祭出大杀招,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嚎哭了起来。
“大娘,你这······”周其民愣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吴金凤撒泼,撒泼中的吴金凤,还真是战斗力十足,不仅骂了赵芸香,连他这个小队长也骂进去了?
“娘,您快起来。”周志刚也被吴金凤吓了一跳。吴金凤在家里经常撒泼,在外面还是第一次。或许,是满心的盘算落空了,让吴金凤再也保持不了以往的“慈爱”了吧?
“不起来,老娘今天死了~算~啦!”吴金凤才不管那么多。眼见着就要到手的钱飞走了,吴金凤在这一瞬间,真的恨不得死了算了。
赵芸香想去扶起地上的吴金凤,毕竟,仓库里还有一些队员在,这么多人看着吴金凤撒泼,赵芸香的脸上觉得热辣辣的,羞愧的厉害。
“妈妈,奶奶怎么了?”周园园扯住了赵芸香的衣角,让她动不了身。周园园知道,要是赵芸香去扶吴金凤,吴金凤肯定要提一些奇葩的要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脸薄的赵芸香说不定又会答应些什么。
哼!有她周园园在,要把周老太婆一切做妖的可能扼杀在萌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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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芸香很无奈。吴金凤这样做,分明是把她这个做儿媳妇的架到火堆上烤。
吴金凤一哭闹,村里有些不明缘由的人肯定会说赵芸香这个做媳妇的不是,让婆婆当着众人的面哭诉。
现在的年代,哪家有事不是关起门来自己解决的?一般闹到了众人面前的事,都是自家人解决不了的大事。
“奶奶她······”周园园这一问,直接让赵芸香卡了壳。
赵芸香不知道该怎么和孩子解释,说吴金凤眼看着占不到他们三房的便宜,所以生气了?还是说吴金凤当着众人的面撒泼,为了让她赵芸香退让?
退让?再退让的话他们三房娘儿三个就要饿一年的肚子。再回娘家去占便宜?打死赵芸香也没那个脸!
“我知道,奶奶是在唱戏呢!”周家胜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妹妹,我跟舅舅去镇上的戏院看过县里的剧团唱大戏,里面有个婆婆唱的和咱奶奶差不多。”
唱大戏???还真像!大伙听到周家胜这么奇葩的答案,在脑海中对照了一下吴金凤和唱大戏的戏子,顿时“哄”的一声笑了起来。
“妹妹,等下次县里的剧团再来,我让舅舅把你也带上。可好看了,里面的婆婆声音也和奶奶一样洪亮,唱的比奶奶还要好。”周家胜有些心疼自家小妹的孤陋寡闻,心里打算着让小舅舅带着妹妹一起开开眼界。
“呃~!”吴金凤刚哭到一半,被周家胜的话一噎,加上耳边传来众人的嘲笑声,顿时一口气卡在了嗓子眼里,吞不下也吐不出。
“娘,娘,您怎么了?”周志刚眼见着吴金凤的脸色由红转青,不由得急了。没听说他老娘有心脏病高血压之类的呀?不会真的气晕了吧?
周志刚焦急地在周围看了一圈,没有看见李春娇的身影。就连谷大花也不在。
“弟·····弟妹,你过来扶一下娘,把娘放我背上。”周志刚嗓音沉涩地开口了。这一声弟妹,在周志刚嘴边滚了又滚,到今天才叫出口来。
“哦。”赵芸香也急了。老太太今天要是有个万一,她身上的污名算是坐实了。把婆婆气的背过气去?想想都过分。
“妈妈,奶奶是被气噎到了,不能移动,您站在那儿,不能动。”周园园走前一步,拦住了赵芸香。
“啊?那······那该怎么办?”赵芸香也慌了,忘记了眼前的女儿才六岁。
“看我的。”周园园掏啊掏,从身上的小布挎包里掏出了一支寒光闪闪的银针。
对啊!女儿这些天跟着娘家爸爸学医术,说不定有办法救婆婆。赵芸香想。
“大伯,您可要把奶奶给扶好了。”周园园大喝一声,手里捏着银针直冲吴金凤奔了过去。小样儿!吴老太婆这一招上辈子都用烂了,现在拿出来显眼,可不要怪她手上的针不答应。
周园园前世见过吴金凤这样的状况,吴金凤那老太婆心思重,小事就坐地上哭闹几声,要大件的东西或者是大笔的钱就用“背过气去”这一招。说穿了道理很简单,只要把气憋住十几秒,就能营造出一定的效果。
周家人一开始不知道是吴金凤的招数,以为吴金凤心脏不好,周家上上下下包括周春平,对吴金凤的这招杀手锏基本上有有求必应。更不用说周志新和赵芸香两个“大包子”了。
“哦。”周志刚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把手里老娘的身子扶正,双手夹住吴金凤的胳膊扶的紧了些。
吴金凤躺在周志刚怀里扮“柔弱”,耳边又听到周园园他们说的话,着急的不得了。这些人,一个两个的,怎么不按照她想的方式做了呢?只要周志刚把她背到赤脚医生那里,她就能让赤脚医生说上一堆被气晕了之类的话。
婆婆让儿媳妇气晕了,这样的大事,肯定能从赵芸香手里掏出钱来。吴金凤暗自做着美梦。
随即,吴金凤觉得胳膊一痛,身子也被儿子周志刚扶正了。睁开眼睛,见到一根寒光闪闪的银针就在眼皮底下。
还没等吴金凤反应过来,只觉得人中上一阵剧痛,不由得开口大叫了一声:“哎呀!”
“好了好了!奶奶醒了!”周园园高兴地抽回了银针,从布包里掏出一块洁白的帕子,把银针仔细地擦了又擦。自从跟着赵庆山练武后,周园园的身手敏捷了不少,这银针一戳一收的,做的如同行云流水般,没等周志刚反应过来,已经全部完成了。
“娘,您没事了吧?”周志刚见吴金凤的脸色恢复了红润,提起的一颗心总算落回了实地。
吴金凤狠狠地飞了周志刚一个菜刀眼,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把甩开了周志刚的手,一骨碌从地上跳了起来。
“你这小丫崽子,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拿针来戳老娘?”吴金凤跳到周园园身前,伸出一只手指头,一点一点地点着周园园的额头,看她的架势,像是恨不得在周园园的额头上戳出个窟窿来。
赵芸香见女儿果真把婆婆“救”回来了,正在发愣间,女儿已经被婆婆戳了两下。
赵芸香急忙跑前两步,把周园园护在了自己怀里。
“奶奶,您刚才厥过去了,妹妹是在救您呢!”周家胜见状,急忙把妈妈和妹妹护在了身后。奶奶的手指那么粗,妹妹的额头都被戳红了。
“救我?我用的着她这个丫头片子救?”吴金凤不屑地撇了撇嘴,手上的手指到底还是没有戳到周家胜的脸上。周家胜没惹到她,她这一指头戳下去,明天满周家村的人都会在议论她这个当奶奶的不慈爱。
“大娘,您身体没事了,就把您家的粮食给领了吧!”周其民算是看了一出“大戏”。这周家婶子还真有唱戏的天分,说哭就哭说晕就晕,这志新媳妇,算是倒了大霉啰!
想起远在千里之外的周志新,周其民不由得摇了摇头。周志新和周其民说过,家里的父母对芸香母子都很慈爱,他才放心在部队里,一心想奔个前程出来。
看来,周志新那么毒辣的眼光,这次也出了错。不过也难怪,人心都是偏的,要是没有亲眼看见,谁会愿意相信自己的亲人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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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金凤眼见着今天的“大招”没见效,也不敢继续纠缠下去。没见周其民的脸都黑了吗?再闹下去,她也占不到多少便宜。反正来日方长,赵芸香在家里又跑不掉,她还是慢慢想办法吧!
队员们继续分粮,分到粮食的队员继续往家里搬。吴金凤在仓库里闹的这一出,也被第一小队的队员们当成了笑话在村里传扬开来。
等到周春平听到传言的时候,吴金凤在周家村的名声已经上了一个新台阶。周春平除了回家对着吴金凤发了几次火,倒也没有别的办法补救。
赵芸香分了几次,才把几百斤粮食搬回了家。看着楼顶装的满满的粮食柜子,赵芸香的心里满是喜悦。这是她辛苦了一年的劳动成果,她用自己的双手,养活了自己和两个孩子。
“妈妈,快点擦擦汗。”等赵芸香收拾好最后一担谷子,体贴的周园园马上递过了一张湿毛巾。毛巾上还散发着暖暖的温度,这孩子,不声不响的连水都烧好了?
赵芸香满面笑容地接过周园园手里的毛巾擦了一把汗。舒爽的感觉让赵芸香的心里美的直冒泡泡。她的园园,不知不觉中也长大了呢!
“妈妈。您别哭,园园听话。”看着赵芸香眼里滚滚而下的泪珠,周园园有些惶恐。周园园记得前世的时候,赵芸香很少哭,就算再苦再累,她都会微笑着面对。
“妈妈,家胜也听话。”周家胜也赶忙表达自己的意愿。妈妈搬粮食的时候,妹妹说烧点热水,他忙前忙后地帮妹妹搬柴火,大灶的火还是他点着的呢!
“好孩子,你们俩都是好孩子。”赵芸香蹲下身子,揽住两个小小的身子,心里满是欣慰。
为了孩子,她这个当妈的要立起来。不管怎么样,就算待会婆婆再有什么招,她接着就是了。想起今天下午吴金凤垂头丧气的模样,赵芸香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该!活该她出丑!
赵芸香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可是,今天是第一次,赵芸香拒绝了婆婆的要求,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对于赵芸香的拒绝,吴金凤没有死缠烂打,而是选择了息事宁人,这让赵芸香的心里升起了一种叫“希望”的东西。
第一次,赵芸香发现了婆婆吴金凤也有她的软肋。吴金凤这个人好面子,当着村里人的面,吴金凤不会像在家里一样,不达目的不罢休。之前都是赵芸香太惯着她,才会任她予取予求。或许······以后她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好好盘算盘算?
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G省,N市的郊区。
傍晚,周志新带队完成了一天的训练,打算去市里给孩子们买点糖果寄回去。今年春节值班的人少,周志新忍痛放弃了回家团聚的机会,选择了留在部队过年。
孩子们应该长高了不少吧?过年的时候看不到爸爸,让他们吃着爸爸买的糖果,思念一下自己也好。周志新暗自打着小算盘。
“周副营,有信。”门口的哨兵见到周志新,赶忙从岗亭里拿出了几封信。
一,二,三,四。怎么会有四封信?家里有事?周志新满心疑惑,忙低头扫了一眼。
一封信是芸香的,另一封是周家村父母寄来的,还有一封是小舅子赵国辉的,剩下的一封是文梓青的?
文梓青是谁?周志新想了半晌,没能想起。
不管了,一会儿看看就知道是谁了。
周志新手里捏着几封信,顾不得去市区了,转身往宿舍走。
想起赵芸香,周志新嘴角的弧度一直往上翘。不知道她在家里好不好?有没有听自己的话少去生产队出工?生产队的活太累了,芸香身子骨娇弱,又有两个孩子要照顾,不要累着自己才好。最重要的是······这么久了,芸香有没有想着自己?
赵芸香的信很有规律,一般都是一个月一封,每次在信里,赵芸香都会说家里很好,她和孩子们也很好,公公婆婆和妯娌们对她也很好。
每次收到赵芸香的信,周志新总能乐呵呵上一整天。能娶到芸香这么好的妻子,他周志新算是上辈子积了大德。芸香不仅温婉贤淑,为他稳固着大后方,这就是对他工作最好的支持。夫妻间,不就是能互相理解共同进步嘛!
不过,农村的日子肯定是辛苦的,还好有他一个月十五块钱的补贴,他们娘儿三个才能过的轻松一点。周志新每次写信回去,都会叫赵芸香不要累着,手里有钱,生产队的工就不用出那么多,在家养养身子。芸香做衣服的手艺很好,平时就算不出工,在家帮人做做衣服,他们家的日子也能过的去。
周志新答应过岳父赵庆山,娶了芸香后,一定会对她好。这些年来,周志新也确实做到了。周志新在部队里省吃俭用,大部分的钱都寄给了芸香。
有了他的养家钱,芸香和孩子们肯定都会好好的。周志新只要想起妻子和孩子们,就觉得全身都是干劲。
周志新回到宿舍,拆开的第一封信就是赵芸香的。
渐渐的,周志新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拿着信看了两遍,周志新才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园园落水发高烧?差点没了命?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二哥家的苗苗?
这······这个世界玄幻了吗?二哥家的苗苗,那个每次看见自己都是一脸甜笑叫他小叔的小女孩,竟然有这么狠的心肠?还有,园园住院没钱交医药费是怎么回事?要不是老岳父出手,芸香母女俩还要被扣在医院里了?
他的爹呢?他的娘呢?园园是老周家的孙女,园园出事,他们二老都不管吗?
赵芸香在信里没有说的很清楚,只是说园园住院了,没钱交医药费,是赵庆山垫付的。对于周春平和吴金凤的偏心和不作为,赵芸香并没有提上一句半句。
要不是有着园园落水的悲愤刺激着,赵芸香说不定连这些话都不会写。毕竟,周志新是周春平和吴金凤的儿子,她这个做儿媳的,说的多了,说不定还会被周志新认为她在挑拨他们的父子关系。对于这个可能,赵芸香不敢赌。
周志新接着拆开了赵庆山的信。赵庆山的信说的直白多了,直接说了周春平和吴金凤在园园落水后的表现,最后添了一句:你老周家照顾不了自己的孙女,我赵家可以照顾。
周志新觉得脸都热辣辣的。他老周家的后辈子孙,自己不愿意照顾,还要让岳父家出手,这不是让他没脸吗?还有他的娘,那么爽利的一个人,怎么就对芸香那么苛刻呢?不是早就说好了,他一个月给五块钱孝敬二老,其它的钱是芸香母子的生活费吗?他老娘怎么能全都拿了?那么,这些年来,芸香是怎么过来的?
周志新的双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心里的怒火腾腾地在燃烧。
要不是园园发生了生命危险,他的芸香,还不会把这一切说出口吧?这些年来,他们娘儿几个在周家过的什么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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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刚蒙蒙亮,周家村高低错落的烟囱里,已经开始冒起了烟。那是周家村勤快的女人们,开始为一家老老少少准备早餐了。
靠近村头马路边,最醒目的是一溜儿坐北朝南的大瓦房,足足有六间,看上去非常气派。这就是周春平的家。
更让人眼热的是,大瓦房的东西两边,各有一块郁郁葱葱的菜地。一看就知道是为大瓦房以后的扩建特地留出来的。
菜地一头连着厚实的泥墙,其它几个方向稀稀疏疏地围着一圈竹篱笆。
瓦房东边的菜地足足有上百平方米,平平整整地弄了六七畦,种满了各种蔬菜,绿的是大白菜和韭菜香葱,嫩黄的是卷心菜,还有半畦耷拉着绿樱子的胡萝卜,愣是再挑剔的人,都会赞一声这家的菜侍弄的不错。
相比于东面,瓦房西面的菜地就显得有些可怜,稀疏的竹篱笆里,是窄窄的一条菜地,十来米长,靠着泥墙的走势,一头窄一头宽,窄的那头还没有一米的样子。
西边的菜地虽然不大,却规整的很好,除了半畦的大白菜和半畦的卷心菜,就连菜地周边的角落里,也种上了几丛绿油油的小香葱。
吴金凤昨天在仓库里闹了一场,回家后拉长这一张脸,把锅碗瓢盆敲的叮当响,却没有开口叫赵芸香过去帮她做饭。
赵芸香把粮食搬回家后,天已经擦黑了。有心想去帮婆婆做饭,却被自家一对儿女绊住了腿。
周园园和周家胜摸着扁扁的小肚皮直嚷着饿了。赵芸香想着刚和婆婆闹了一场,婆婆没出声叫她,她也不好凑过去。加上两个孩子还小,确实饿不得,只好当作听不见吴金凤的“锅碗瓢盆演奏曲”,顾自弄了晚饭,母子三人吃完后收拾收拾去睡了。
吴金凤在厨房敲打了半天,没见有人理她,本想再撒泼,却被自家老头子周春平喝了一句:“死婆娘,快点做饭,老子快要饿死了。”
周春平出声了,吴金凤只好消停消停,老老实实地做起了晚餐。这一个多月来,赵芸香不在周家村,吴金凤自己做了这么久的饭,手脚都利索了不少。
吃完饭,吴金凤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一心想着要怎样整治整治三儿媳妇,才能出心中的一口恶气。到半夜的时候,吴金凤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一大早的,吴金凤扔给赵芸香两大筐衣服,让赵芸香洗干净。
赵芸香没有出声,接过衣服在自家小院子的井台边,默默地洗了起来。
从昨晚开始,赵芸香就做好了吴金凤发飙的准备。今天早上,吴金凤没有劈头盖脸的污言秽语,只是洗衣服而已,赵芸香能接受。
吴金凤年轻时候就收拾的很利落,现在年纪大了,这个习惯还是保持的很好。一头花白的头发梳的油光水滑,看不到一丝毛边,挽了个疙瘩在脑后,用一支木簪子别着。
吴金凤今天穿了一件蓝布大褂,袖子上补着两个稍微深色一点的补丁,下身是一条洗的发白的蓝土布裤子,面容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秀美。
整治了一下赵芸香后,吴金凤的心情稍稍好了些,想起就算再去睡个回笼觉也未必睡的着,吴金凤索性到厨房里准备早餐。唔,做个香葱面疙瘩吧!好久没吃了,吴金凤还有点想那口了。
吴金凤从上了锁的壁柜里舀出半勺细白面,添上一点水,用一双筷子搅和了起来。看着前两年难得吃到的细白面,吴金凤的心情还是有些晦暗。
没见到赵芸香对她低头,吴金凤的这口气算是憋着了。还有小九那个臭丫头,小小年纪不学好,竟敢拿针来戳老娘?呸!看老娘这几天使出手段来整治整治你们。
哼!既然进了她老周家的门,赵芸香再能耐,都要看她吴金凤的脸色做人!
回娘家?让你回娘家躲了这么久的懒,要是她老周家三个媳妇都像赵芸香那样,她吴金凤这个做婆婆在老周家还有什么地位?女人家家的,嫁了人就该安心在夫家呆着,整天跑来跑去像什么样子?
吴金凤手里的筷子搅的“哗哗”响,嘴角噙着一丝阴狠的笑意。吴金凤搅拌好面糊糊,侧耳听了听窗外传来的洗刷衣服声,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已经是冬天了,吴金凤的蓝大褂下面已经穿上了厚厚的棉袄,可想而知,赵芸香在这样的天气里洗衣服,滋味不会有多好。
那一大盆衣服,里面不仅仅是她和老头子的衣服,还有老大老二家的,就当她这个做婆婆的,教训教训那个不懂事的儿媳好了。
吴金凤撇了撇嘴。
后院里,白茫茫的雾气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的照耀下,渐渐地散开了。小小的院子,有一道窄小的门和周家正房相连。
院子和菜地之间,开了一个篱笆门。靠近正房的屋檐下,搭了个小小的鸡窝,几只母鸡正在篱笆边刨食。
院子中间的空地上,打了一口井,井沿高出地面十来公分,用石头垒着围栏。井台边,用拳头大小的鹅卵石砌了大概一米宽的一圈。
赵芸香正在蹲在狭小的井台边费力地洗搓着满满两大盆衣服。嘴里哈出的白气,不一会儿就浸湿了额前的刘海。
离赵芸香不远处,周园园和周家胜正扎着马步,开始练拳。周家胜自从在赵家沟见到外公带着园园和文梓青练拳后,强烈要求加入到习武的队伍中。赵庆山见外孙有这份心,也就一起教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周园园和周家胜虽然没有学的多好。但是,两小都觉得自己的身手敏捷了不少,至于武力值,还没有测试过,暂时未知。
周园园一边打拳,眼睛却只朝赵芸香身上瞄,眼见着赵芸香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汗流满面,周园园的心揪住似的疼。
她的妈妈,还是太软弱了,看着一堆衣服里几件熟悉的花外套,周园园的牙关咬的紧紧的。死老太婆太欺负人了,连周苗苗的衣服都拿来给妈妈洗,谷大花的手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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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芸香正揉搓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外套的袋子里明显的鼓起了一大块。
是谁没有掏干净口袋里的东西吗?赵芸香楞了楞。
赵芸香伸手一拉,从口袋里拉出一件的确良布做的女人文胸,粉红的颜色,巴掌般大的布块。赵芸香是个裁缝师傅,光是看着,就能目测出这件文胸的使用者胸前的波涛不小。
谁家这么不讲究?把这种东西塞进了外套袋子里?赵芸香的脸顿时羞的通红。
一大早,吴金凤阴沉着脸扔了一大堆衣服给赵芸香洗,赵芸香知道衣服堆里的衣服有些是大哥周志刚家的,有些是二哥周志强家的,不过,既然婆婆吩咐让她洗,赵芸香也就没有出声。
赵芸香心里明白,婆婆是因为昨天被她落了面子,一大早的,难为吴金凤找了这么多的脏衣服出来,为的是出昨天的那口气。吴金凤一直是这样,这里落了面子要到其他地方找补回来,要不然就是一天到晚骂骂咧咧,一家人的耳朵都不得清净。
算了算了,洗衣服而已,就当敬老好了,多做点事也没什么。赵芸香这样宽慰自己。在周家呆了八年,如果事事和吴金凤较真,每天光生气就够了,别的啥都不用干。
于源县的规矩,内衣内裤什么的,各家都是家里的女人自己洗。有些讲究些的女人,就连晾晒内衣内裤都会偷偷的在房间里完成,根本不会晾晒到大庭广众之下。
在一大堆的长裤外套里出现了一件不可能出现的文胸,这其中是不是代表着些什么?是弄错了吗?还是这件衣服不是周家人的?
那个年代的衣服,男人女人基本上不是蓝就是灰,样式也就那么一两款,光是看衣服,赵芸香还真不确定这件衣服是谁的。
文胸是粉红色的,两条细细的肩带,样式很新潮,赵芸香是个裁缝师傅,三合镇这两年流行什么样式的文胸,赵芸香心里一清二楚。
在那个年代,妇女们都是穿一件式的背心,很少有穿文胸这么新潮的玩意儿。前两年开始,于源县百货大楼的内衣专柜才有文胸这种新奇的东西,刚挂出来的时候,足足有一个多月没人敢去问那是什么。
还是城里来的知青有见识,经过她们偷偷解释,于源县的大姑娘和小媳妇们才渐渐地接受了文胸这样新潮的内衣。不过这种流行,也一直控制在小范围内。
三合镇上单位里有工作的的大姑娘和小媳妇们,才会赶时髦偷偷到裁缝师傅那里做几个文胸自己使用,百货大楼的太贵,买一个的价钱,自己扯布做能做上三个呢!那个年代的人,习惯了精打细算。
三合镇周边的农村妇女,还很少人用文胸这种新潮的东西。
赵芸香聪明,手也巧,只要是穿着的东西,看上一遍做出来就差不离。周家村有限的几个文胸,都是在赵芸香手上做的。赵芸香很确定,自己手上的这个文胸,她从来没见过。
赵芸香有些奇怪。周家的两个妯娌是传统的农村妇女,根本不会去追时髦,一到夏天,轻薄的衬衫下都是一件大背心,赵芸香还从来没见过她们俩穿过文胸。
这一件粉红色的文胸突兀地出现在周家人的一堆衣服里,让赵芸香觉得多了几分不安。想不清楚,赵芸香只好把这件事放在了一边。
赵芸香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她手上的衣服,快速地把手里的文胸重新塞回了那件外套的口袋里,然后把那件外套塞进了衣服堆的下面。
做完了这些,赵芸香才长吁一一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薄汗,继续和整盆脏衣服奋斗着。
“小九,小九,去你家菜园子里给奶奶摘把小葱来!”大厨房里,吴金凤的大嗓门透过窗棂来到后院,惊起了几只正和老母鸡斗智斗勇锲而不舍的小家雀。
听到吴金凤的叫声,周园园翻了个白眼,兀自一板一眼地打着拳。吴老太婆也真是的,菜园子就在大厨房跟前,摘把小葱而已,几步路的功夫,整天使唤这个使唤那个,周园园懒得理她。
厨房里,吴金凤手里一双筷子上下翻飞,像是泄愤一般,飞快地把一坨坨面糊糊拨进锅里。吴金凤的香葱面疙瘩可算是一绝,一般人没有她这手艺。
锅里是一大锅滚烫的水,面糊糊刚放进去,不一会儿就浮在了水里,开始弥漫出面的清香。
“小九,快一点!”
听到吴金凤的催促声,周园园眉眼都未曾动一动,反倒是周家胜动了动脚,想去帮吴金凤摘葱。
“哥哥,外公说了,练拳要一鼓作气,要练完才可以离开。”周园园清脆的声音及时阻止了周家胜的“异动”。
赵芸香听到婆婆吴金凤的呼喊,甩了甩手上的泡沫,直起身来。真好看到女儿周园园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
赵芸香的心紧了紧。吴金凤是个霸道的,不过,长辈毕竟是长辈,作为小辈,尊老是必备的修养。
“园园,你奶叫你呢!赶紧回答一声。”
赵芸香最担心的还是女儿会吃亏,吴金凤就是这样,叫人做事,要是没听到回答,是会骂人的。
“我不,奶奶自家菜园子里好多葱,凭啥要摘咱家的?咱家拢共才种了那么几棵。”周园园声音里的清冷和倔强让赵芸香楞了楞。
是啊!大厨房旁边就是一个一百多平米的菜园子,里面种了半畦小葱半畦韭菜,就算吴金凤自己去摘,也花不了半分钟时间。不像他们家这边,菜地还不到十个平方,菜地里的菜也少的可怜。
可是······婆婆就是那样的人,一向喜欢占小便宜,要是今天这把葱不给,等会儿婆婆还不知道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园园,你奶要了,赶紧摘一把葱给你奶送去,啊~!”说到后面,赵芸香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讨好和安抚。他们娘儿三个现在还在吴金凤的“黑名单”上呢!要是再惹她生气,后果很难预料。
周园园没有再说话,一动不动的身影已经很好的表达了她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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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知道她妈赵芸香这个人,聪明又能干,可惜一碰上周家的事,只会一味的退让。
昨天是吴金凤太过分了,要拿走赵芸香全部的粮食和一年的分红,为了不饿死,赵芸香才奋起了一把。今天早上,赵芸香的气没了,又变回了那个乖乖巧巧的周家媳妇。
老娘啊老娘,你能不能威武一点啊!周园园恨其不争。
在赵芸香看来,几棵葱而已,不要说她家菜园子里有,就算没有,孩子奶奶说要,赵芸香就算是借,也要去帮吴金凤借回来。
可惜赵芸香不知道,有些事,有些人,并不是退一步就是海阔天空。你越退,他们越逼的紧,最后,只怕是连命都要赔进去!
“不行!不能给!”周园园的视线从手上移了开来,对上赵芸香焦急的眼神,坚定地摇了摇头。她决定了,就从今天开始,她要让赵芸香学会拒绝。
赵芸香愣住了。眼前的女儿让赵芸香感到陌生。园园一直是乖巧而又听话的,今天怎么为一把葱闹起来了呢?
在周园园看来,吴金凤就是被她妈给惯坏了,不管什么事,不管合不合理,吴金凤只要一出声,就像是古代的皇帝老爷一样下了圣旨,不管多难办,赵芸香都要帮她办到。
小到一把葱,一瓢米,一颗鸡蛋,大到······爸爸周志新的前途,妈妈赵芸香的健康。她周园园是倒了多大的霉,两辈子都要和吴金凤做血亲啊!
赵芸香知道,吴金凤的耐心不多,特别是对上他们家母子三人,吴金凤一向不会掩饰自己的厌恶。更何况她昨天刚驳了吴金凤的面子,她心里不痛快,正想找事呢!
果然,过了几秒钟,吴金凤没听到周园园的回答,不耐烦地大吼了一声:“小九,你耳朵聋了?奶的疙瘩汤快糊了!”
赵芸香被吴金凤的吼声吓的抖了抖,急匆匆地打开篱笆门进入到菜地里,急匆匆地掐起葱来。这个时节,地里的菜长的慢,家里的饭菜需要放葱的,大都都是掐一点尖尖。留下根部在泥土里,过上十天八天的,葱叶又会长出来。
周园园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小小的手掌和短短的腿,沉默了。还是太弱了吗?如果她有强大的武力值,是不是就可以强硬地阻止妈妈时不时的“犯傻”?
赵芸香的心思周园园能猜出几分,不就是想‘家和万事兴’嘛!
“小九,你是死人啊?做点小事要半天!你个小娘xxxxxxx”吴金凤火大的声音传了过来,骂到后面,是一连串不堪入耳的脏话。
听着吴金凤中气十足的叫骂声,周园园的心中一片冰凉。
这就是她的长辈?这就是她的亲人?有一点点事不顺她的心,脏的臭的话随口乱喷,不闹个天翻地覆就不算罢休。
呸!就你这样做长辈的,就算吃了香喷喷的葱也改不了一口臭嘴!周园园愤愤地望了大厨房一眼,眼神更冷了。要不是她现在的小身板太小,一点武力值都没有,周园园都想冲到厨房去踢那个可恶的老太婆两脚。
“妹妹,别生气。”周家胜看见周园园阴沉着脸,觉得心里很难受。妈妈不理会妹妹的话,给奶奶送了葱,让周家胜有种妹妹被妈妈忽视了的感觉。妹妹,是为了这种忽视而伤心吗?
“妈,来了来了,马上来。”赵芸香顾不上和女儿解释什么,一边扯着嗓子冲大厨房方向回答了一声,一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一会儿手里就摘了一大把青翠欲滴的香葱。
菜地里的葱一下子去了大半,看样子接下来的十天八天,周园园家的菜不用放葱了。
赵芸香没去管菜地里摘得稀稀落落的葱,急急忙忙走出菜地,把手上的那把香葱递给正在生气的小女儿。打算让周园园拿过去交差,顺便安抚一下暴躁的婆婆。
赵芸香知道吴金凤的脾气,婆婆指明叫园园摘葱,要是送葱的人不是园园,母女俩都要挨骂。
周园园扭了扭身子,没有理睬。她的心里,正充满了失望,对赵芸香的,也有对她自己的。
赵芸香见一向乖巧的女儿不肯动,讶异地看了一眼。没敢耽搁吴金凤的‘要葱大事’,把手上的葱就着刚才洗衣服打上来的干净井水,三两下洗好后,给吴金凤送了过去。
嫁到周家八年,赵芸香对吴金凤的脾气最熟悉不过。吴金凤这个人,在周家就是绝对的权威,说出的话就是命令。周家全家老老小小,包括周家的大家长周春平在内,都要听吴金凤的。
更不要说孙子辈的周园园了,要是因为一把葱让吴金凤不痛快了,接下来迎接她们母女三的,可不光光是耳朵受罪这么简单。
“老三家的,养孩子可不能一味惯着。做点小事都做不了,长大后还能干点啥?特别是女娃子,在娘家养的娇滴滴的,嫁到婆家去还不是什么活都要抓的起?现在吃点苦,好过以后让人说我们老周家不会教孩子!”
吴金凤拉长了一张脸,看了一眼案板上洗的干干净净的香葱,心里有点满意赵芸香的有眼色,嘴上却埋怨着。
吴金凤就是这样,她让园园摘葱,送过来的人却是赵芸香,就算赵芸香做的又快又好,吴金凤也不满意。吴金凤不满意的不是东西的好坏,而是觉得自己在家中高高在上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妈说的对。媳妇一直记得妈的教诲,对两个孩子不敢放松管教。园园上次发烧,到现在身子还虚着,我怕妈急着用,才帮了把手,下回可不敢了,绝对让孩子自己做。”赵芸香好脾气地认了一句错。
不知道是赵芸香的认错态度好,还是赵芸香说起园园落水身子虚的话让吴金凤心虚,吴金凤撇了撇嘴,吞下了接下来想教训她们母女俩的话。
“妈,要是没事了,我还洗衣服去?”赵芸香见吴金凤耷拉着眼皮顾自切起了案板上的葱,想出去又不敢,怯怯地问了句。
“就这么点衣服还没洗好?懒死你算了!走走走,看见你就来气!”吴金凤抬起头白了赵芸香一眼,噼里啪啦一阵乱骂。
赵芸香不敢再开口,低着头匆匆走出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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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吴金凤的大嗓门一搅和,周家老老小小不管睡着的还是没睡着的,算是全部被吵醒了。
周春平脸色阴沉地走出房门。这老太婆,真是太不像话了,明知道他晚上睡不好早上贪睡,还老是吼啊吼的,气死他了。
周春平阴沉着脸到了厨房,发现吴金凤正在灶台上忙活着,桌子上放了一碗香喷喷的面疙瘩汤,脸色才好看了许多。
吴金凤做面疙瘩汤的手艺不错,周春平就好这一口。想当年在大兴市,周春平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家里饭桌上出现的最多的就是白面疙瘩汤。周春平每次都能吃上两大碗。当初也是因为吴金凤这手做疙瘩汤的手艺,才让周春平渐生好感。
周春平嘴里吃着熟悉的味道,脑海里浮现出年轻时的吴金凤。那时的吴金凤,人没有现在这样刻薄,长的也好看,还勤快。现在的吴金凤,懒得像猪一样,家务活全推给老三家的做,自己一天到晚在村里闲磕牙。
老啰老啰,自己的脸上布满了皱纹,老太婆一头黑发也半白了。说到底,还是自己当年的事牵累到了她,让她跟着到这个乡下地方吃苦。周春平难得地愧疚了一下。
还没等周春平回忆完,大厨房隔壁的周志刚家,传出了“砰”的一声,像是人的身子落了地那般的闷响,接着传来一阵哭叫声,正是大儿媳李春娇的。
怎么了?周春平停住了筷子,竖起了耳朵,听着周志刚家里的动静。老大和媳妇过了这么些年,还从来没有打过架,今天这么大动静,是怎么了?
只听的周志刚喝骂了几句,李春娇没有回答,直起粗嘎的嗓门只是一个劲的哭。
“大宝,大宝,咋了?一大早的。”还没等周春平站起身,吴金凤已经跑到了厨房门口,一个劲地问着。
昨天刚分了粮,大儿子昨晚上回家还是眉开眼笑的,怎么睡了一晚起来,发那么大的火?发生什么事了吗?
“妈,没事。”周志刚闷闷的声音。
“咋没事哩?有事,妈,妈,您给评个理。”李春娇披散着头发,连棉袄也是松垮垮的披在身上。见到面色狰狞像是要吃了她一般的周志刚,李春娇吓得一把拉开房门直往外扑。不得了,周志刚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被痰迷了心窍,真可怕!
慌乱中,李春娇的脚一不小心被门槛勾了下,啷呛着从门内摔了出来。要不是吴金凤站在门外扶了一把,李春娇绝对会摔上一跤。
“爹,爹,不要打娘。”门内传出周美美哭哭咧咧的声音。
怎么还动上手了?吴金凤吃了一惊。
周志刚脾气不好,平时在家闷头闷脑的也没什么笑脸,但是动手打老婆,却还是第一次。
李春娇脸上顶着两个红红的巴掌印,一左一右,看上去有一种滑稽的对称感。
李春娇抓着吴金凤的胳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道:“妈,我真没拿过志刚的东西,他非说让我把东西拿出来,我到哪儿去找东西给他?”
“什么东西?”吴金凤一头雾水,被大儿媳一大串的这东西那东西绕晕了头。
“我也不知道啊!志刚一早起来,就让我把东西给交出来,我问他是什么?他也不说,就甩了我两巴掌。”李春娇哭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这些年来,周志刚虽然不多话,对李春娇也说不算体贴,但是从来没有动手打过她。
今天早上,李春娇还没起床,迷迷瞪瞪地被周志刚劈头盖脸打了两巴掌不说,还被周志刚从床上拖到了地上,半边胳膊都摔疼了。
“不是你是谁?好好的衣服放家里会不见了?”周志刚怒气冲冲地从房里追了出来,骂道:“老娘们家家的,一天到晚就知道掏男人的衣兜,家里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喝?”
谷大花一家也被吵醒了,站在一旁看热闹。谷大花听到这里,不由得插嘴说了句:“大嫂,你不是说大哥每个月都会把钱交给你保管吗?原来是这么个保管法啊?”
李春娇老是在谷大花面前显摆,说周志刚把家里的钱粮全部交给她保管,把谷大花气的够呛。周志强两公婆,一向是周志强当家,谷大花要买什么,都要向周志强伸手。
周家三妯娌,李春娇和谷大花都是吴金凤给儿子们定的婚事,谷大花自知不能和赵芸香比,谁让赵芸香是老三心尖尖上的人呢,周志新当年可是花了大力气才娶回来的。
周志新对赵芸香好的没法说,周志新在家的时候,家里的重活累活抢着干,就连一句重话都不会说赵芸香,谷大花虽然嫉妒,不过看在周志新在家的日子没几天的份上,谷大花不眼热赵芸香的待遇。更何况周志新一走,家里的重活脏活都是赵芸香一个人干,婆婆吴金凤也变着法子为难赵芸香,谷大花对赵芸香的态度,是不屑中带着点同情。
李春娇就不同了。李春娇和谷大花都是吴金凤做主过的门,李春娇的相貌和她名字中的那个“娇”字可搭不上半点边,李春娇身材矮胖,皮肤偏黑,除了一双眼睛还算水灵,说话的嗓音也粗嘎的像是个老爷们似的。
谷大花自认相貌一般,不过比起李春娇,她谷大花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一朵花。
李春娇仗着自己是长媳,进门比谷大花早,在谷大花面前没少摆长嫂的派头。偏偏周志刚又是村里的会计,地位比周志强高了一截,连带着谷大花在李春娇面前,也自动矮了一截。
昨天在仓库里,李春娇让谷大花帮忙一起送吴金凤回家,谷大花躲了。回家后,李春娇在周志强面前告了一状,说谷大花不顾老人,看着妈生气也不劝劝。周志强一生气,差点打了谷大花一巴掌。
谷大花算是吧李春娇给恨上了,今天见到李春娇倒霉被周志刚打,马上跳出来补刀。
“碎嘴婆娘,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周志强拉了谷大花一把,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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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强知道谷大花的尿性。谷大花这个人,嘴巴坏,说起话来不经过头脑,心里也巴不得几个妯娌都不如她。这些年来,周家三兄弟中,周志强混的最差,连带着谷大花和两个孩子,都在大房面前抬不起头。
不过,你不满归不满啊,怎么能表露出来呢?周志强想,大哥和大嫂是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自己家里这死婆娘现在去讽刺大嫂,等大哥夫妻俩和好了,不是要找他们的麻烦?
可别说,周家三兄弟中最奸猾的就是周志强,能从吴金凤那么抠门的人手里抠出钱来花,周志强自有他的一套本事。
“春娇,你倒是长能耐了,怎么能去掏爷们的口袋呢?女人家家的,爷们给你你就收着,可不兴做这样没脸没皮的事。”吴金凤听到周志刚说李春娇掏口袋的事,心里有点心虚,嘴上却说的大义凛然。
掏自家男人衣袋这件事,吴金凤算是做得娴熟。隔上几天,吴金凤总会想方设法看看周春平的口袋里有没有钱,有多少钱。
如果周春平口袋里的钱多而且收的杂乱,吴金凤顺手拿个一毛两毛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多的吴金凤没拿,不是不想拿,而是不敢。周春平是个精明人,每次少个一两毛钱可能不知道,要是少了一块钱,肯定会被周春平发觉。
“妈,我没有,我连志刚的衣服都没见过,怎么掏他口袋啊?”李春娇觉得自己快冤枉死了。一大早的,周志刚就冲着她乱发脾气,现在连婆婆都骂她。
“衣服?啥衣服?”吴金凤楞了楞,问道。
“我昨天穿的那件灰色褂子,刚上身一天,这婆娘就不知道给弄哪儿去了。”周志刚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下来,和吴金凤说起了事情的起因。
“衣服我拿去洗了。”吴金凤才明白过来,愣愣地说了句。昨天大半夜,吴金凤想到了整治赵芸香的好办法,起身跑到两个儿子家收罗脏衣服。见儿子媳妇和孩子们都睡的香,吴金凤没有叫醒他们,顾自抱着床边的一堆衣服走了。
难道······大宝是为了昨天的那件衣服不知去向而生气?以前她也这样做过的啊!吴金凤后知后觉。
“妈,你······你什么时候拿的?”周志刚睁大了眼睛。
“昨天夜里,妈看你们睡的香,就没叫你们,嘿嘿······嘿嘿······”吴金凤尴尬地笑了几声。没想到大儿媳妇一大早挨打,还是她惹出来的事。
周志刚差点被老娘气的吐血。这日子没法过了,半夜三更的,老娘不睡觉,跑到他们房里拿衣服是怎么回事?害得他一早醒来没看见那件外套,还以为李春娇知道了些什么。
“我的妈哎~,洗衣服这些粗重活,您让媳妇们做就是了,怎么还劳动您老人家······”周志刚埋怨着。
还没等周志刚说完,吴金凤被儿子的“体贴”感动地眼泪汪汪。吴金凤抬起一只手,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说:“大宝,妈知道你心疼妈,妈不会累着自己。你们的衣服,那个搅家精在洗着呢!”
“什么???”周志刚顿时觉得五雷轰顶。他知道吴金凤嘴里的搅家精就是说的三弟妹赵芸香,想起他的那件外套在赵芸香手里,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口袋里的秘密?周志刚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惊一乍的做什么哟?她是我儿媳妇,我让她干点事还不行?”说起赵芸香,吴金凤又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刻薄老太婆模样。
“娘,三弟不在家,您这样使唤她,不大好吧!”周志刚委婉地劝说着,试图让吴金凤改变主意。
“婆婆使唤儿媳妇,天公地道。”吴金凤不高兴了,斜着眼睛瞪了李春娇和谷大花一眼,眼神里毫不掩饰对媳妇们的蔑视。李春娇和谷大花在吴金凤锐利的视线中缩了缩身子,吴金凤才满意地调开了头。
周志刚见说不通吴金凤,也不再废话,心急火燎地冲后院去了。
后院里,赵芸香兀自洗刷着盆子里的衣服,堆的满满的脏衣服堆,只剩下浅浅的几件。
周志刚冲到井台边,一眼看见自己的那件灰色外套正躺在盆底,看样子赵芸香还没有洗到。
周志刚长吁了一口气,冲上前两步,一把捞起了泡在水里的外套。顿时,污水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溅了赵芸香一脸。
赵芸香淬不及防,被几滴肥皂水溅进了眼睛了。一阵刺痛,让赵芸香闭上了眼睛,随即用一只袖子遮住了眼。
周志刚一惊,想起自己刚才的动作太过粗鲁,正想去扶蹲的有点摇摇晃晃的赵芸香。
眼角见处,李春娇和谷大花一群人正浩浩荡荡地沿着走廊追了过来。
周志刚一急,收回了去扶赵芸香的手,快速地从那件脏衣服的袋子里攥出一团小布团,飞快地塞进了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兜里。
周志刚低头看了看自己,冬天的外套有些宽大,布团塞进去后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周志刚满意笑了笑,随即想起即将进来的李春娇,脸上的笑容顿时变成了一脸的寒霜。
赵芸香没能稳住身子,摔了一个屁股墩。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小厨房里,周园园和周家胜正忙碌着准备煮稀饭,见赵芸香摔倒,急忙放下手上的柴火和米桶,冲了出来。
小厨房的门口正对着后院,周园园和周家胜跑得快,等他们站在赵芸香身边时,李春娇和谷大花一行才走进了后院。
“大伯,你干嘛打我妈妈?”周园园一边哭,一边狠狠地踢了周志刚一脚。刚才周园园眼尖,看见周志刚掏东西塞东西的经过。虽然没看清楚那东西是什么,周园园可以肯定绝对是见不得人的东西,要不然周志刚也不会那么紧张了。
“没有,我没有。”周志刚摆了摆手,趔趄着后退了一大步。他,他怎么会打芸香呢?看见芸香受苦,他的心里比谁都痛。
嘶~园园这孩子劲可真大,那一脚踢得他痛到骨头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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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妈妈,你痛不痛?痛不痛?”还没等赵芸香从地上站起来,周园园和周家胜一左一右地扶上了赵芸香的胳膊。
周园园很后悔,刚才不该和哥哥离开妈妈去厨房做早饭。要是她和哥哥在这里,大伯肯定不敢推妈妈。
周园园家的小厨房门口正对着赵芸香洗衣服的井台,周园园站在小厨房里往外看,看见的就是赵芸香一屁股坐到地上的画面,至于周志刚有没有动手,周园园和周家胜都没有看见。
不过周园园知道周家人的尿性,不管有理没理,先扣个帽子给对方,才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弟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吓到你的。”周志刚满怀歉意,刚才他要是出声说话再去拿衣服,赵芸香应该会注意到,不会被污水溅到眼睛,也就不会摔跤了,说到底,还是他的错。
“赵芸香你是花做的?这么点高的地方,难不成还会摔出毛病来?大宝,别理她,这女人就是乔情。”吴金凤的恶毒模式全开,见到大儿子被周园园这么个小丫头片子责问,吴金凤的心中满满都是战斗能量。
“没事,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赵芸香听到婆婆的声音,赶忙回答了一声。
“哼!一早洗这么几件衣服都没洗好,光吃饭的废物。”吴金凤见到盆子里散乱的几件脏衣服,心里的怒火突突地跳。一早上连累大儿媳被大儿子打的愧疚,吴金凤像是要从赵芸香身上找补回来一般。
“春娇,拿上我们家的衣服,自己洗去。”周志刚大喝了一声,吓了一旁看热闹的李春娇和谷大花一跳。
“老娘们家家的,一天到晚就知道闲磕牙,连衣服都不知道洗,懒死你算了。”周志刚脸色阴沉的厉害。一早上,因为老娘的错,弄得一家人鸡飞狗跳的,让他心里的火又有点憋不住了,只好找自家婆娘出出气。
“哦。”李春娇刚挨了打,可不敢和周志刚对上,只好听话的捞起盆子里仅剩的几件脏衣服,往前院走去。前院门口有条水沟,洗衣服什么的也很方便。
一行人呼啦啦的来,又呼啦啦的走了。赵芸香听着一群人走了个干干净净,才擦了擦眼里涌出来的泪,睁开了双眼。
“妈妈,您没事吧!”
赵芸香入眼处,是一对面怀关切的儿女。
“没事,刚才肥皂水进了眼睛,现在好了。”赵芸香又眨了眨眼,眨出了一串泪花。
周园园仔细地看了看,赵芸香的眼睛里清清澈澈的,确实没有异物,这才放了心。
周园园和周家胜小心翼翼地扶起地上的赵芸香,走了两步,赵芸香觉得腿脚也没有什么事。
“走,妈妈给你们煮个鸡蛋花。”文胸的事情以这样奇异的方式解决了,赵芸香心里还真有点高兴。她还真怕洗到最后剩下那么一件外套,到时候洗不洗赵芸香都很尴尬。
更重要的是,周志刚的事如果被李春娇知道了,肯定会把“知情不报”的帽子往赵芸香头上扣。
赵芸香拉着一双儿女进了自家的小厨房,昨天从赵家沟回来,赵庆山给他们收拾了一大堆东西,光是鸡蛋就有六十个。就算天天吃鸡蛋,俩孩子也能吃上一个月。
想起上次因为一个鸡蛋被婆婆指着脸骂“贼胚子”,赵芸香的心像是刀割一般的疼。赵芸香发过誓,从今以后,她绝对不会要婆婆的一丝一毫。
赵芸香每次回娘家,带回来的东西都会分给婆婆一些。昨天吴金凤在仓库里当着众人的面闹了那么一出,赵芸香也有些生气,这鸡蛋什么的,这次就不给了。
赵芸香做事利索,不一会儿,锅里就冒起了腾腾的蒸汽。
刚才赵芸香洗衣服的时候,东厢房的吵闹,赵芸香听在了耳里,不过有周园园和周家胜拦着,赵芸香没能去东厢房拉架。
正确的说,是周园园的一句话打消了赵芸香去东厢房的念头。
周园园严肃着小脸说了句:“妈妈,大伯和大伯娘的事,你管的着吗?我爷爷和奶奶都在边上看着呢!”
是啊!在这个家里,他们三房,包括她赵芸香全部是边缘人物。老周家的事,他们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也没有为谁说话的权利,赵芸香就算过去拉架,别人还以为她是去看热闹的,何苦去自找不耐烦?
对于周志刚冲到后院的来意,赵芸香也猜到了几分。自从在衣服口袋里发现了那件粉红的文胸,赵芸香的脑子一直乱乱的。赵芸香本来以为那件衣服是周志强的,毕竟,周家的三个男人,周志强最奸猾,嘴巴也最甜,这样的男人,在外面哄骗一两个无知妇女,应该是一件容易的事。
从周志刚冲到后院到周志刚拿衣服,赵芸香都听在耳里,不过想着不关自己的事,赵芸香没有挪动身子。就算是被脏水进了眼,赵芸香闭着眼睛,也听到到周志刚从衣服口袋里掏东西塞东西的声音。
眼睛里初初的刺痛感过了后,眼泪已经把肥皂水给冲了出来。赵芸香此时不是不能睁开眼睛,而是不敢。
周家三兄弟中,周志刚是最老实的一个。周志刚性子沉闷,干活却是一把好手,待人接物方面也有一套。要不然前几年周家村的老会计退下来,也轮不到周志刚顶上去。
发现衣服袋子里的秘密后,赵芸香暗自揣测,就连老公公周春平她都怀疑到了,偏偏没有怀疑到周志刚身上。
周志刚当了村会计后,周家村那么多女人,也有那么一两个偷奸耍滑的,把眼睛瞄上了周志刚,希望用自己的身体,换来周志刚记多点公分的方便之门。
对于这样的女人,周志刚从来都是不假辞色。有一个寡妇,逼着周志刚和她相好,要不然就要嚷嚷的满村知道。周志刚见那个寡妇不好摆脱,直接拉上了自家婆娘李春娇去了寡妇家一趟。当着寡妇的面,周志刚说他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自家婆娘,让寡妇死了那条心。
李春娇感动地眼泪涟涟,回家后接连为周志刚做了几顿白面吃。就周志刚有,李春娇自己和孩子们都没份。
寡妇被周志刚这样一说,觉得没脸在周家村呆下去了,一个月后,匆匆嫁到了外地。
这样老实的大伯,真的会有外心吗?赵芸香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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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刚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紧紧地攥住那件有些潮湿的文胸,带着“咚咚咚”狂跳的心回到自家房里,才一屁股坐到了床沿上。
李春娇到外面洗衣服去了,女儿周美美和二儿子周家勤在李春娇跑出房门后,也跟着跑的不知去向。至于大儿子周家兴,昨天去了镇上,说是找朋友玩,一晚上都没回来。
周志刚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件东西,心里才觉得踏实了一些。
还好,就差那么一小会儿,他的秘密就被赵芸香发现了。
或者,赵芸香已经发现了,却故意装做不知道?不,不,周志刚看的真真切切的,那件衣服是摆在没洗的那几件脏衣服里面,赵芸香应该还没有洗到它。
想到这里,周志刚的心定了定。
也怪他太不小心!这段时间太顺利了,让周志刚失去了以往的警觉。
今年周家村分粮食,是从第六小队开始的,昨天轮到第一小队,已经是村里最后一拨了,那娘们,应该是急了吧?
周志刚想起昨晚的放纵,心里一片火热。还是城里的娘们会玩,什么花样都有,啧啧啧······
周志刚正因为昨晚玩的太激烈,以至于走的时候,忘了自己的外套袋子里还装着从那娘们身上扯下来的文胸。一早醒来,周志刚见到外套不见了,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糟了,给李春娇发现了?
到如今,“失踪”的文胸总算回到了他手里,周志刚才放下了提到嗓子眼里的一颗心。
说实话,李春娇虽然长的丑了点,周志刚却没有要换个老婆的心思。农村里,除了女人不能生孩子,一般来说,男女只要结了婚,就要过一辈子的。
怪只怪吴金凤当年光想着娶个能干活的媳妇,还有儿媳妇的亲戚能为自家带来多少利益,根本没有为周志刚的“眼福”着想。哪个男人不爱颜色?没见生产队干活的时候,一帮大老爷们眼睛直朝长得漂亮的几个小媳妇身上瞟?
文胸事件在赵芸香的刻意隐瞒下,在周家没有掀起一点余波。
只是从那天开始,赵芸香只要一看见周志刚的身影,就会下意识地远远避开。披着老实的外衣做着最不老实的事,这样的人,在赵芸香看来非常可怕。
好在周家三兄弟早就分了家,平时在家,几家人好些天不碰面也是很正常的事。赵芸香的做法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怀疑,除了周园园。
周园园一直怀疑,那天赵芸香是不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要不然,为什么这几晚睡到半夜的时候,赵芸香都会发恶梦?
不过,这样的事算是大人的“桃色新闻”,更何况这只是赵芸香的猜测。所以不管周园园怎么问,赵芸香也不会向一个六岁的孩子吐露分毫。
问了几次后,周园园不问了。知道了老娘的固执,周园园只有自己警醒一点。在周园园的心中,直接把大伯周志刚列为危险人物。
周园园兄妹俩回到周家村后,也和以往在赵家沟一样,天蒙蒙亮就起来练拳,夜晚就在房里盘坐着双腿练内功。
说来也奇怪,今晚开始练功不久,周园园觉得自己的身子里像是有一丝暖暖的气息。想起外公赵庆山的教诲,周园园急忙抱元守一,按照赵庆山传授的经脉路线,让那条头发丝般粗细的气息缓慢地走过一个又一个穴位。
晚上十二点,周家胜已经陷入了梦乡,赵芸香也打了几次瞌睡了,看见园园练功的样子像极了娘家爸爸赵庆山说的“入定”,赵芸香不敢打扰周园园,只好斜靠着床头守着。
天气寒冷,不一会儿赵芸香觉得冷的厉害,只好披多一件大衣在被子上面盖住自己的上半身,露出了一张脸。
天蒙蒙亮的时侯,周园园身体里的气才走完了一个大周天。周园园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玄妙的境界:小草在泥土下挣扎着往上拱的声音,墙角内老鼠进食的声音,鸡笼里母鸡睡觉的呼呼声,还有隔壁李大婶家的大黄狗守夜时脚步在地上走来走去的声音······全部呈现在了周园园的脑子里。
不远处,公鸡打鸣的一声长啼惊醒了入定中的周园园,睁开双眼,才发现窗棂外,一缕晨曦已经划破了天空。
床上的赵芸香上半身歪歪地靠着床柱,已经睡熟了。赵芸香身上披着的大衣一大半都掉了下来。
妈妈就这样守了她一宿?周园园后知后觉。
周园园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把赵芸香的身子轻轻地平放在床上。
就算一夜未睡,此时的周园园,觉得自己浑身精力充沛,直想做点什么才好。
站在房间的空旷地方打了一趟拳,周园园雀跃的心才渐渐安定了下来。看着熟睡中的赵芸香和周家胜,周园园只好爬上床,睡在了赵芸香身边。
周园园闭上眼睛,刚才的玄妙感又一点一点地回来了。东厢房里,周志强磨牙的声音,李春娇打呼噜的声音,还有周苗苗睡梦中“吧嗒吧嗒”嘴的声音,都被周园园听了个一清二楚。
嘿嘿······我这是有了特异功能?再这么下去不是成了偷听小能手了?周园园暗自乐呵着,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吴金凤睁开双眼,看见阳光已经从窗外的天井里撒了下来。
糟了,今天睡过头了。吴金凤一个激灵,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
果然,另半边床上,已经不见了周春平的身影。
吴金凤赶紧收拾好自己,走出了房门。
走廊里,周春平正靠在一张藤椅上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杆半尺长的烟枪,烟斗处一明一灭的。
“咳咳咳······老头子,怎么一大早就抽上了?”吴金凤被周春平吐出来的烟雾呛了个正着,心里很不满意。这死老头,不知道发什么疯,明知道自己气管不好,一大早还抽上了?
“早什么早?太阳都晒屁股了。”周春平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一早起来肚子饿,想吃点东西,厨房里冷锅冷灶的,他不抽烟,难道去吃生米?
“吃了没?”吴金凤见周春平正在气头上,也不敢再唠叨,顺口问了句。
“吃?吃个屁啊?老娘们家家的,睡到这个时候才起来,想饿死老子还是咋滴?”周春平更火大了。要不是老太婆自己做死,和三儿媳的关系弄得这么僵,早上起来,早就吃到美味的早餐了。
“啊?哦。”吴金凤这才想起来,因为她要拿赵芸香的粮食和分红,赵芸香生气了,这些天都没有帮她做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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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周春平脸色难看,吴金凤只好灰溜溜地来到厨房,快手快脚做起了早餐。
时间紧,吴金凤顾不得节省粮食,又做起面疙瘩汤来。吴金凤知道周春平生气的时候,一碗香喷喷的面疙瘩汤可以安抚下他的暴躁。
柜子里的白面已经没剩多少了,吴金凤心疼地直抽抽。于源县地处南方,一年种两季水稻一季小麦。麦子的产量又不高,面粉的价格比大米要贵一半。吴金凤的那点公分一年还分不到十斤麦子,家里吃的白面都是在三合镇上买的。
吴金凤虽然口袋里有钱,但她是个抠搜的,家里的粮食一年到头都是算计着吃的。再说了,吴金凤还有个穷的连饭都吃不饱的娘家,吴金凤不抠几个钱,拿什么去贴补?
“死娼妇,你最好祈祷不要有什么把柄落到老娘手里,要不然,老娘定要叫你好看!”吴金凤手上的筷子使命地搅着盆子里的面糊糊,嘴里嘀嘀咕咕地骂着赵芸香。
以前赵芸香天不亮就起身,帮吴金凤焖一锅又香有糯的稀粥。一天两顿干的一顿稀的,吴金凤也没觉得米缸少的这么快。
这一个多月,赵芸香回娘家后,吴金凤早上起不来,大部分日子都是做的面条或者是面疙瘩,费的粮食多。
隔壁房间里,李春娇刚起身。
周志刚昨晚半夜才回家,李春娇被吵醒后,一直觉得心里有什么事似的,翻来覆去睡不安生。
快天亮时,李春娇才合上了眼,仿佛没睡多久似的,又被周春平喝骂吴金凤的声音吵醒了。
看着床上睡的烂熟的周志刚,李春娇的脸上透着一丝晦暗。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段时间里,李春娇经常闻到周志刚身上有着若有似无的香气。志刚他不会在外面有女人了吧?
李春娇被自己的假设吓了一跳。
前几天无缘无故被周志刚打了两巴掌,李春娇当时被打懵了,没有想到什么。平静下来后,李春娇才想起周志刚这段日子的不平常处,越想越是心惊。
李春娇和周志刚结婚十几年来,周志刚一直对她不咸不淡的。李春娇以为周志刚的性格就是那样,倒也没怎么在意。俗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自家汉子只要肯养家,比什么甜言蜜语都强。
这些年来,周志刚赚了钱,会交一部分给李春娇保管。李春娇知道周志刚自己手上还有钱,但是李春娇也知足了。李春娇的娘家爹,一辈子都是自己掌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虽说总共没几个钱,但也奠定了他在家里说一不二的地位不是?
对李春娇来说,周志刚能拿钱给她保管,这其中的象征意义比钱重要多了。周志刚这是承认了她在家里的地位呢!
刚结婚的那两年,李春娇老是会担心周志刚嫌弃自己。李春娇知道自己相貌不好看,五大三粗的。可是相貌是爹娘生的,李春娇没有办法改变,只好多干活,在家小心小意地服侍好周志刚。
王寡妇事件发生后,李春娇算是放下了心。她没看错人,他家志刚不是个好色的,王寡妇长得水灵灵的,周志刚却丝毫不动心,还当着自己的面骂了王寡妇一顿,把王寡妇羞躁地没过多久就嫁去了外地。
可是,前两天的事却让李春娇郁闷在心。周志刚一个大老爷们,为了一件衣服,一大早的对她又打又骂。就算那件衣服真的让她弄不见了,周志刚也不至于那么暴跳如雷吧?
难道那件衣服有什么秘密?她拿回来洗的时候明明翻了好几遍,连衣脚都摸遍了,也没摸出什么不寻常来。李春娇想来想去想不明白。
昨天下午,周志刚又说大队部有事,吃完晚饭就出了门,直到半夜才回家。这一个多月来,周志刚已经是第三次晚归了。有了前两天被打的事,李春娇不敢问周志刚大队部有什么事,却暗自留了心。
李春娇记得,周家村每一年分完粮食后,大队部的工作算是空下来了。往年分完粮后,周志刚都会猫在家里空闲一段时间。昨晚的事是志刚找的借口?还是大队部真的有事?李春娇越想越觉得头晕。
算了,不想了,还是出门看看吧!
李春娇打定主意,快手快脚煮了一锅稀饭焖在锅里,手里挎了个空篮子,往村东头而去。
李春娇家有块菜地在村东头那边,离村长周洪明家不远。
一路上,李春娇笑吟吟地和碰面的村民们打着招呼。李春娇长得不好看,但是在生产队里干活却从不偷奸耍滑,这样的人,在村民们的眼中是个实在的,所以李春娇在周家村的人缘一直不错。
菜地里只有一些大白菜和胡萝卜,没办法,周家村的地势就是这样,一到冬天,大雪纷飞的,其它的菜被雪一冻,菜叶子就会冻得稀巴烂。只有耐寒耐雪的大白菜和胡萝卜,被雪冻过后更清甜。
李春娇拿起篮子里的一把破菜刀,一口气割了几颗大白菜,又拔了十几个胡萝卜,装的篮子满满的,李春娇才挎着篮子往周洪明家走去。
周洪明家的院子很气派,比起李春娇家的房子,周洪明家的房子虽然面积小一点,但是新的多。
周洪明家的房子是五年前建的,五间青砖的大瓦房是周家村数一数二的存在。
李春娇掂起脚尖在周洪明家的院墙外张望了一下,院子里,周洪明的老婆李翠莲正抓了一把秕谷在喂鸡。
哎哟喂~!这村长家就是不一样,村子里好多人家把秕谷磨碎了掺着苞米当主食,这村长家拿来喂鸡?难怪堂姐家的鸡油光水滑的。李春娇暗暗嫉妒了一把。
“翠莲姐。”李春娇走上前去敲了敲院门,叫了一声。村长媳妇李翠莲是李春娇未出五服的堂姐,李翠莲的爹和李春娇的爹是嫡亲的堂兄弟,两家的关系还算不错。
虽说是堂姐妹,李翠莲的长相比李春娇强多了。整个周家村的小媳妇,光看脸蛋,李翠莲的长相能排到上前三,要不然,周洪明也不可能看上李翠莲。
李春娇能嫁给周志刚,这其中李翠莲还出了不少的力。吴金凤和周春平就是看上了李春娇和李翠莲的关系,才动了心思让周志刚娶李春娇。没办法,周春平一家是外来户,和村长家扯上点关系,做点什么都方便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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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翠莲听出了李春娇的声音,拿起扫把赶几只鸡去了后院,地上的秕谷也被李翠莲铲到了簸箕里倒到了后院,才走过来打开了院门。
李翠莲是个谨慎的人,就算是自己的堂妹,她也不愿意让人看见自己拿秕谷喂鸡。现在的年代,哪家哪户不缺吃的?村子里有些人家,不够粮食的时候连米糠都吃。
周洪明早就交代过李翠莲,过日子不要表面光,他家一个月要吃一次肉呢!要是被别人看到他们家的日子这么滋润,说不定有多少人眼红着呢!
李翠莲觉得周洪明说的对,虽然她家里不缺粮食,喂鸡吃点秕谷也喂的起,但是,能不让人看到是最好的,所以每天早上李翠莲都会喂完鸡后才打开院子门。
“春娇,怎么有空过来?”李翠莲一打开院子门,就看见笑的一脸巴结的李春娇。说实话,李春娇长的还真丑,塌鼻梁小眼睛,笑起来的时候两只眼睛都变成细缝了。
“翠莲姐,我给你送点大白菜和胡萝卜。”李春娇拎着篮子往李翠莲跟前送。有求于人,李春娇一向是大方的。
“哎哟!我正想中午去你家菜地里割颗白菜,昨天洪明买了点油豆腐,配上白菜,那个味道可真绝了。”李翠莲见到李春娇满篮子的菜,心里有点满意李春娇的眼色,嘴里却谦虚着:“给我一颗白菜就好,其它的你带回去给孩子们吃吧!”
“翠莲姐,我自己种的,又没花钱,我拿都拿来了,可不兴往回拿。”李春娇嘴里客套着,心里却暗自嘀咕:呸!还嫌多?不嫌少就好了。
李春娇家的这块菜地,说白了就是替李翠莲种的。平时李翠莲做菜少了什么,自己去李春娇家的菜地里弄。李春娇一向巴结李翠莲,巴不得李翠莲和她的关系紧密一点,几颗菜的事,李春娇还能给的起。
“春娇,那就谢谢你了。”李翠莲看着着李春娇提着手里沉甸甸的篮子进了厨房,脸上不由得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天气冷了,李翠莲还真不想出门,去菜地里割菜,脚底还要糊一层泥巴。李春娇送一篮子菜来,她都能做上好几顿了。
李春娇熟门熟路的来到厨房,放下了满篮子的菜,随口问了句:“翠莲姐,姐夫呢?没在家?”
“那个死鬼,昨晚在大队部忙到半夜才回,还在睡觉呢!”李翠莲虽说是埋怨的口气,脸上的笑容却挡都挡不住。分完粮后,大队里有什么结余的,还不是几个头偷偷地没下了?昨晚周洪明回家,递给李翠莲一大叠毛票。李翠莲还没数,估计最少也有几十块。
“姐夫能干,是要辛苦一些。”李春娇试探出自己想知道的信息,松了口气,嘴里又恭维了李翠莲几句。
“唉!没办法,咱们周家村这么多户人家,你姐夫又是个实在人,为了大伙儿可算是操碎了心。”李翠莲也趁机夸了夸自家老公的“丰功伟绩”。
周洪明算是子承父业,周洪明的老爹在周家村做了二十几年的村长,前两年年纪大了,要退下来的时候,又把自家的大儿子周洪明推上了村长的职位。所以说,在周老爹的余威震慑下,周洪明的这个村长还是做的蛮顺利的。
李春娇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又和李翠莲闲聊了几句,才提着个空篮子回家了。
赵芸香母子三人难得地睡了个大懒觉,快到九点的时候,母子三人才起了床。
“妈妈,我喜欢早上睁开眼睛就看到您。”周园园目不转睛地盯着赵芸香在编着长长的辫子,故意这样说。
“妈妈,我也是。我喜欢看到妈妈,还有妹妹。”周家胜想了想,把周园园也加了进去。
“大胜,小九,你们现在说喜欢妈妈,长大后肯定会嫌弃妈妈老太婆的。”赵芸香难得和孩子们开起了玩笑。
“不会不会。”周家胜的头摇的像是个拨浪鼓一般。
“妈妈,我和哥哥都会一直喜欢你的,很喜欢很喜欢。”周园园甜甜糯糯的声音也在帮腔。
“好孩子。”赵芸香心里满满的甜蜜。在周家受了婆婆这么多的气,两个孩子就是赵芸香心里的温暖和坚强的源泉。
母子三人正温情脉脉,后院传来“哐当”一声。接着是吴金凤高昂的嗓门:“死瘟鸡,挨千刀的货,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和睡,惹火了老娘,明天就让你下炖锅。”
几只母鸡被吴金凤敲敲打打的声音,吓得“咯咯咯”乱飞。
“奶奶,你在干嘛?”周苗苗见吴金凤一手拿着个鸡蛋,另一只手拿着根铁棍敲的哐当哐当响,头上还顶着几根鸡毛,不由得有些奇怪。
自从赵芸香回娘家后,吴金凤一个多月来忙着家里的大小事,很久没有这么生猛过了。
周苗苗望着吴金凤手里的鸡蛋直咽唾沫,不知怎的,周苗苗这段时间只要一看到鸡蛋,就想起那个早晨周园园吃的那晚鸡蛋花。那个味道香的呀······
“干嘛?捡鸡蛋。”吴金凤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自从赵芸香嫁到周家,这些年来,几只鸡都是赵芸香照顾的,几只母鸡每天下的蛋,赵芸香也是捡起来老老实实地交给了吴金凤。
赵芸香回了娘家后,吴金凤不得已才接过了照顾几只母鸡的活。这鸡蛋也一天比一天捡的少,要不是这些天里每天都只捡到一个鸡蛋,吴金凤怕是又要骂赵芸香没有照看好她的鸡。
吴金凤不是没怀疑过家里有人偷偷捡了鸡蛋没交出来,可是,她只有一双眼睛,家里子子孙孙这么多个人,没看到谁拿了,她也不好说。
“奶奶,这个鸡蛋能给我吃吗?”周苗苗对着吴金凤手里的鸡蛋看了又看,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吃什么鸡蛋。”吴金凤拉长了脸,对周苗苗这种没眼色的行为不耐烦了。
“奶奶,如果你把鸡蛋给我吃,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周苗苗肚子里的馋虫战胜了她的理智,悄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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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秘密?”吴金凤奇怪了。
周苗苗看了看四周,没看见周家兴的影子,急忙凑到吴金凤耳朵边一阵嘀咕:“大哥哥天天拿鸡蛋,从鸡窝里拿的,我看见了。”
“什么?”吴金凤怒了。怪不得鸡窝里只有一个鸡蛋,有些天一个都没有,赵芸香没回娘家之前,每天最少都有三个的。
“奶奶,大哥哥说了,卖了鸡蛋换糖给我吃,让我别跟您说。”周苗苗再一次向吴金凤表了表忠心,言下之意就是:瞧!我是向着您的,连周家兴的糖都收买不了。
三合镇上,周家兴正和几个二流子在国营饭店里吃早餐。周家兴请客,每人一碗豆浆配上半斤油条,个个吃的满嘴流油。
忽然,周家兴觉得后背一寒,急忙四周张望了一下,没有看见熟人,着才放下了心。
周家兴上小学的时候,运动开始了,镇上的学校要好一些,乡村学校里的老师朝不保夕,个个无心教学。周家兴在村里的学校混了几年,初中都没上,就回家务农了。
十二三岁的淘孩子,在生产队做事,一天到晚累死累活,赚的公分只有三分,还不到一毛钱。周家兴做了半个月,就不愿意去了。
周家条件还不错,不差周家兴的那几分公分。周志刚夫妇对这个大儿子又一向纵容,就由得周家兴玩多几年。
周家兴和三合镇上的几个二流子玩的好,一来二去的,渐渐地混入了二流子的帮派中。
周家兴和几个二流子一起混了一段时间,整天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自己的兜里比脸还干净。
时间久了,那几个二流子也不乐意了,让周家兴一定要请他们吃一次,就算是早餐也行,要不然,就让周家兴别找他们玩了。
周家兴口袋里没钱,家里的钱他老娘李春娇收的严严实实的,周家兴找了几次也找不着,只好把眼睛盯向了吴金凤的鸡窝。
赵芸香回娘家后,西厢房里一天到晚都没人。周家兴每天早上偷偷摸走鸡窝里的鸡蛋,开始是一个,接着两个,再接着三个。一个多月下来,倒给周家兴凑足了五十个鸡蛋,拿到集市上卖了两块五毛钱。
这不,一大早的,周家兴叫齐了几个“兄弟”,跑到国营饭店来吃早餐。几个二流子见周家兴果真弄到了钱,个个眉开眼笑的,享受起了这餐算的上“奢侈”的早餐。
三合镇的国营饭店里,一碗豆浆五分钱,半斤油条四毛钱,一人一餐早餐的消费,够的上镇上一家四口一天的菜钱了。
周家村里,吴金凤咬牙切齿的,正气的脑袋发晕。她的大孙子,什么时候开始做起偷鸡摸狗的事了?
吴金凤倒没有怀疑周苗苗说的话是假的。周家兴是周家的长子长孙,比周苗苗大七岁,平日里,周苗苗和周家兴之间并没有交集,在周家,周家兴的地位在孙子辈中是头一位,周苗苗不会也不敢诬陷周家兴,毕竟,周家兴拿没拿家里的鸡蛋,两下一对质就什么都清楚了。
“给。”吴金凤很舍不得手上的鸡蛋,攥了一会儿,还是把它递给了周苗苗。几个孙辈的孩子,周苗苗最有眼色,也最懂得吴金凤的心,家里的大事小事,周苗苗都会暗中看在眼里,背着人到吴金凤跟前告密。还别说,在周家,吴金凤还真需要一个周苗苗这样的“眼睛”。
“奶,我还看见三婶从娘家带了好多吃的回来。”得到了朝思夜想的鸡蛋,周苗苗高兴地又向吴金凤告了一次密。
“嗯,奶知道了,苗苗是个乖孩子。”吴金凤满腹心思都在琢磨着周家兴的事,对于赵芸香,吴金凤暂时还没想到办法折腾她。
她的大孙子哟~!该怎么办呢?对了,赶紧叫志美回家一趟。当年志美顶班的时候,答应过要替侄儿侄女们在县城找事做,家兴今年满十五了,去工厂做工人家也收,现在,该是让志美出力的时候了。再让大孙子这么混下去,迟早会出事!
吴金凤打定了主意,顾不得敲棍子指桑骂槐骂赵芸香母子几个,转过身子匆匆忙忙地往东厢房走。她得让老头子去县城一趟,叫志美回趟家。
周苗苗手里捧着辛苦得来的鸡蛋,想着一会儿就能吃上香喷喷的鸡蛋花,嘴里的唾沫都流到了嘴边。
感觉到下巴处的一线冰凉,周苗苗后知后觉地“哧溜”了一下流出来的一线口水。
周苗苗光顾着吸口水,没看到地上有几块散乱的石子,脚下一歪,“吧唧”一声摔了个五体投地。更让周苗苗抓狂的是,手里捧着的那个鸡蛋随着她的摔倒,呈抛物线飞上了天空,又落到了地上,碎了。
碎了?周苗苗看着黄的白的蛋液和泥土混在了一起,愣了一下,“哇”的一声哭了。
她的鸡蛋!想了一个多月的鸡蛋花,就这么摔没了?周苗苗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人生充满了阴森森的恶意。
房间里,周园园看着哭的呼天抢地的周苗苗,嘴角露出了一个冷冷的微笑。
该!活该!刚才见到周苗苗得瑟,周园园还想出手整治一下,没想到人贱有天收,还没等周园园出手,周苗苗就摔了一跤。
“园园,要不要出去看看?”赵芸香听着周苗苗的哭声,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周苗苗这孩子虽然讨厌,但是她是长辈,总不好看着孩子哭都不理。
“妈妈,帮我夹个发夹,我今天想梳个三七分的发型。”周园园递过一只亮闪闪的发夹,塑脂材料带点半透明的,是个红色的苹果形状。要不是为了转移赵芸香的注意力,周园园才不想在头上戴个这么萌的夹子。
“好。”赵芸香听了女儿的要求,自动屏蔽了院子里周苗苗的声音。园园长的可爱,戴上志新从G省寄回来的这个发夹,看上去更萌了,赵芸香看一次心里美一次。可惜园园这一个多月来都不愿意戴发夹,说是不想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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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这样好看。”周家胜是个妹控,妹妹头上就算插一支枯树枝,估计周家胜都说好。
对于院子里大声哭泣着的周苗苗,周家胜才没有那个心思去关注她。很小的时候,周家胜就知道了,周家除了他妹妹周园园,其它的兄弟姐妹都是渣渣。
周园园坐在凳子上等着赵芸香慢慢弄她的头发,心里却在想着刚才院子里的一幕。
周苗苗窜到吴金凤跟前的时候,刚好被站在窗前看吴金凤的周园园看在了眼里,为了能听清楚吴金凤和周苗苗的对话,周园园闭上眼睛,让自己进入昨晚的空灵世界里。
吴金凤和周苗苗的对话,还有两人的动作,就像一出有声电影一般直接呈现在周园园的脑海里。
周家兴偷鸡蛋?呵呵呵······原来这个时候开始,周家兴的手脚已经不干净了吗?
周园园脸上沉静如水,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前世的时候,李春娇“好心”为周园园找婆家,表面上是为了赵芸香的医药费,实际上,是为了周家兴填补窟窿吧?那个男人有次喝醉酒后说漏了嘴,说周家有人做小偷被抓了,等着他的彩礼钱救命,要不然,不会便宜了一个水灵灵的黄花大闺女给他。
前世赵芸香死后,周园园反悔了,不想嫁给那样一个男人。是周家的这帮“亲人”们,为了五百块钱的彩礼钱,用不替赵芸香发丧来挟制周园园,让周园园在母丧后的第一天出了门子。
因为这件事,周园园被周家村人嘲笑冷血无情,母亲死后等不及下葬就要嫁人。因为这件事,周园园也被婆家村子里的人看不起,认为周园园是个不要脸的,为了嫁人,母亲的孝期一天都没有守。众口铄金,周园园在那个小山村没有一个朋友,除了隔壁那个看她可怜的阿婆,村子里没有一个人愿意接近周园园。
嫁人后,周园园在那个家里度日如年,经常挨打受骂。而周家的这些“亲人”们,收了钱后不仅没有给一点嫁妆,周园园结婚那么多年也没有一个人去看一眼,更没有任何人关心周园园的死活。
“芸香,姐~,在家吗?”大门外,传来了赵国辉的大嗓门。
“哎~!在呢!”赵芸香刚好弄好了女儿的头发,听到赵国辉的声音,忙扬声回答。
周家胜和周园园听到赵国辉的声音,顿时像是一颗颗小炮弹一般往外冲。
大门外,赵国辉正在停靠他的自行车,自行车的车把上,挂着两条大草鱼,每条足有十来斤重。
“舅舅!”看见赵国辉,,周园园高兴地扑了过去。
赵国辉停好自行车,刚好把扑上来的周园园接了个满怀。
“舅舅好!”周家胜也大声地叫了一声。这半年来,周家胜一直跟着赵国辉在镇上住,回到周家村后,周家胜已经有几天没看到赵国辉了,心里想的很。
周园园靠在赵国辉的怀里,“吧唧”“吧唧”亲了赵国辉一脸的口水,以此来表达对赵国辉的欢迎。
“我家的小九儿这段时间肯定好好吃饭了,舅舅都快抱不动了呢!”赵国辉被外甥女的热情高兴地哈哈笑。眼见着一旁眼巴巴望着的周家胜,赵国辉伸出一只手臂一捞,把周家胜也抱在了怀里。
两个孩子的重量不轻,饶是赵国辉练过拳脚,也觉得手臂有些酸麻。
“舅舅,放我下去吧!我长大了,您抱着妹妹就好。”周家胜见赵国辉的脸有点发红,贴心地说。
被赵国辉抱了一下,周家胜心里已经很满足了。他是哥哥,应该让着妹妹,舅舅的怀抱这么舒服,还是让妹妹多呆一会吧!
“好,好小子,真的长大了。”赵国辉放下周家胜,伸出一只大手掌揉了揉周家胜头顶的头发。姐姐家的孩子是怎么教的?又懂事又乖巧。
“舅舅,我也下去吧!”周园园有些不好意思。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孩,怎么一看到舅舅就不由自主地忘形了呢?
“不用,舅舅抱的动,小九乖乖的。”赵国辉安抚完外甥女,才对一旁的赵芸香说:“姐,拿上车把上的两条鱼。”
“小辉,我刚从家里拿了一大堆吃的回来,你怎么还送鱼过来?”赵芸香埋怨着。这两条鱼那么大,他们娘三个怎么吃的完啊?
“姐,进去说。”赵国辉看见吴金凤伸长了脑袋直往外面瞅,忙和赵芸香使了个眼色。
赵芸香见状,拎着两条鱼一路往自家厨房走去。
“亲家小舅子,送吃的呢?”吴金凤讪笑着凑了过来,一双眼睛直往赵芸香手上的两条鱼上瞅。
“不是,这鱼我待会还要往回拿的。”赵国辉冲着吴金凤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抱着周园园走开了。
“切!还怕我老婆子要你一口吃的不成?”吴金凤气的胸口像是被棉花塞住了一般。
赵国辉以往见到吴金凤,就算再忙都会停下手里的事和吴金凤寒暄几句。自从上次撞见吴金凤撒泼拿捏赵芸香后,赵国辉对吴金凤的印象极差,根本不想和吴金凤这样的人多说话。
吴金凤今天也看出了赵国辉态度的转变,虽然心中气愤,但又拿赵国辉无可奈何。
两条大草鱼啊!足足有二十多斤重,要是以往的赵国辉,说不定会分一条给自己呢!吴金凤捶胸顿足。
到了赵芸香家的小厨房,赵国辉才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姐,这两条草鱼是今早从于源水库里新鲜捞上来的,不是送给你吃的,是让你帮忙做鱼丸的。”
原来,青山市食品厂从赵芸香手里拿到了做鱼丸的方子后,马上安排了两条生产线生产鱼丸。鱼丸一上食品公司的生鲜柜台,味道鲜美而又贮藏方便,马上就被市民们哄抢一空。
于源县食品公司的王经理前几天去青山市出差,看到了鱼丸上柜被哄抢的场面。一问,才知道鱼丸是青山市食品厂新推出的拳头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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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样的食品才会造成哄抢这样的火爆局面?王经理好奇心起,进了一家饭店,点了道白菜鱼丸。
一吃之下,王经理才发现小小的鱼丸竟然如此美味,怪不得刚才没抢到鱼丸的市民们唉声叹气。王经理向饭店的服务员打听鱼丸的事,服务员顺口说起鱼丸不仅好吃,还能在常温下存放一个多月。王经理顿时激动了。
整个冬天,于源县百姓们的餐桌上除了白菜就是萝卜,要不然就是土豆,要是有鱼丸这道荤菜丰富一下人们的菜篮子,该是一件多么好的事啊!
鱼丸好吃又不贵,他们于源县百姓们的餐桌上,就缺少这样的食品啊!
王经理是个急性子,当天就拿上介绍信,跑到青山市食品厂,要求食品厂为于源县大大小小的几十个供销社供货。
青山市食品厂的厂长这个月忙的焦头烂额,一听王经理是于源县的,顿时笑了。鱼丸的发源地就是于源县,你王经理找三合镇的赵国辉想办法去,没见我们厂的订单都已经排到年后去了,连青山市市区的货源都不足,哪里抽的出时间为边远地区的于源县供货?
王经理死缠硬泡,食品厂厂长都不松口,无可奈何下,王经理只好回了于源县。
昨天一大早,王经理就跑到了三合镇找赵国辉,让赵国辉一定要想想办法,克服一切困难,争取在年前为于源县的食品柜台添上鱼丸这一味食品。
还好,文玉伦帮赵芸香和青山市食品厂谈鱼丸生意的事,赵国辉听赵庆山说起过。要不然,赵国辉还真被王经理的要求给懵住了。
文玉伦当初和食品厂谈的时候,保留了赵芸香自己做鱼丸供货给于源县各个供销社的资格。当时周园园还想着,这下好了,赵芸香手里如果缺钱,有空就做点鱼丸赚赚外快,没空就不去受那个累了。
可没想到,青山市食品厂的厂长还真会甩挑子,食品厂自己生产的鱼丸不够供货,就直接把于源县这块市场甩给赵芸香做了。
怎么办呢?离过年也只有个把月时间,赵芸香只有一双手,就算是累死累活也供不上整个于源县的消耗啊?
还有,做鱼丸要用到大量的鱼,现在的市面上,鱼的供应量很少,都是农民们在河里抓到一条半条的拿去集市上卖。没有鱼,做什么鱼丸?
“小辉,这供货的鱼,不好找啊!”赵芸香觉得供货的事困难重重,对着自己的弟弟,她也敢说出自己的顾虑。
“姐,鱼的事我找于源水库谈好了。”赵国辉笑了笑,说。
确实,大批量的供货和小打小闹不同,赵国辉的脑子从小聪明,昨天王经理找他后,赵国辉就把这些事想在了前头。光靠着集市上那三几条鲜鱼,赵芸香的鱼丸生意根本做不起来,赵国辉想到了于源县水库。于源县水库有上百亩的水域,里面养了很多鱼,每年过年前,水库里都会捕捉几千斤鱼卖了给员工发福利。
现在离过年只有一个多月了,水库的鱼就算提前捕捉,也没什么难处。赵国辉一出马,水库的负责人马上就同意了。那么多的鱼,往年水库要专门派人卖上十几天,现在有供销社出面包圆了,水库负责人老李的心里甭提多高兴了。
就连赵国辉说的一天供应一百斤,老李也同意了。水库里有车,派个司机天天送一下货,总比十几个老爷们冒着寒风沿街叫卖强。
周家胜和周园园听着赵国辉说的这些事,眼神里闪耀着亮晶晶的崇拜。周园园很惭愧,她前世关心的少,还真不知道自家舅舅还有这么严密的商业头脑。
有了水库每天送鱼过来,可省了赵芸香好多事。如果要赵芸香每天出门买鱼,这档生意根本做不了。
“姐,我看这样吧!你今天先把这两条鱼做了,我把成品给王经理他们几个领导送去,要是吃的好,到时再谈供货的数量。”赵国辉脑子转的快,马上就把关键的问题想到了。
鱼丸的价格不用说,肯定是跟着食品厂的进货价格来。赵国辉看过价钱,粗粗算了一下,赵芸香这小打小闹的,赚的钱可不算少。
现在的问题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把鱼丸做出来,等王经理他们几个领导吃的满意了,才好谈供货数量的事。
毕竟,赵芸香不可能请很多人来帮忙做鱼丸,现在这个年月,政策明摆着不准私人开厂也不准私人做买卖,赵芸香自己做鱼丸,还是挂着食品厂的研发人员名义的。
“行,小辉,你要是有空就等一等,姐马上动手,下午就能让你把鱼丸带回去。”赵芸香听懂了赵国辉的意思,也不迟疑,马上撸起袖子开始杀鱼。淀粉什么的配料家里还有,倒省了赵国辉要再往镇上跑一趟。
两条大草鱼,赵芸香带着周园园和赵国辉,愣是忙到下午三点多才把鱼丸给做好。过了下称,嘿!有四十多斤快五十斤了。
几个人累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看着劳动成果,除了周家胜的脑子里没什么概念,就连周园园的脑子里,也全部漂浮着一张张的大团结。
中饭赵芸香也没顾的上做,赵芸香就着煮鱼丸的热汤放了一把粉丝,每人一碗粉丝加上五六颗鱼丸,肚子已经塞的差不多饱了。
周家胜也没闲着,忙着在灶间烧火。
“姐,刚好四点钟到县里有趟车,我先走了。”赵国辉见做出来的鱼丸实在太多,留了一半给赵芸香先收着等他明天回来处理,另一半,赵国辉用几个干净的大塑料袋严严实实地装好,又装进了他带来的一个大大的编织袋里。
“小辉,路上小心点。”赵芸香见赵国辉风风火火的样子,嘱咐了一句。
“姐,我知道了。”赵国辉一蹬自行车,已经窜出去了一大截,回答赵芸香的声音也远在了十几米之外。
赵芸香看着弟弟伟岸的背影,双眼含笑。小辉长大了,不再是拉着姐姐衣服的那个小男孩,赵芸香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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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小厨房外,周园园气恼地盯着门内的周苗苗。
周园园很生气,她不过跟着妈妈去送送舅舅,还不到两分钟时间,周苗苗这只“老鼠”就跑到他们家小厨房里翻东翻西的,什么意思?
要不是‘听’到周苗苗进厨房的动静,周园园还没那么快折回身来。
“没,没干什么。”周苗苗一只手背在背后,另一只手伸出来摆了摆,被周园园凶巴巴的样子吓得愣住了。
厨房里,饭桌上盖着的篾盖翻到了桌沿边摇摇欲坠,桌子上的盘子里,本来还有两个的丸子也不见了。
“拿出来。”周苗苗的一只手一直背在背后,周园园用膝盖想想都知道,周苗苗肯定拿了盘子里的两个鱼丸。
“拿什么?”周苗苗背在背后的手紧紧地攥住两个鱼丸,心底暗恨。
上午,赵国辉拿了两条鱼来,被吴金凤看在了眼里。吴金凤等了半晌也不见赵芸香拿些鱼肉来‘孝敬’自己,不由得骂骂咧咧的。
周苗苗听在耳朵里,对于三婶家的鱼,她也很馋。可是,自从周园园被她推进了池塘后,平日里对她笑眯眯的赵芸香态度大变,看见周苗苗不是当作没看到就是没有个好脸色。
周苗苗知道自己的作为得罪了三婶一家,这些天来,也尽量躲着赵芸香母子三人。可是,周园园家小厨房里过不了多久传出了浓郁的香味,连周家东厢房这边,也被那股香味占领了。
吴金凤闻者浓郁的鱼丸像,扒了几口饭,吃了一筷子清淡无味的大白菜,气的摔了筷子。周春平知道赵国辉来了三儿媳家,警告似的瞪了吴金凤一眼,没有出声。
周春平心里埋怨着吴金凤,要不是老太婆太会作,让三儿媳离了心,这三房的小厨房里做点好吃的,早就端上了他们老俩口的饭桌。
周苗苗更不用说了,中午的时候,周苗苗就着咸的要死的咸菜疙瘩扒了半碗饭,更是没有胃口。得罪了赵芸香,周苗苗不敢跑到三房去要吃的,只好跑到园园家的厨房后窗看了看。
赵芸香几个正在吃着热气腾腾的鱼丸,浓郁的香味勾的周苗苗肚子里的馋虫直往喉咙里爬。
见赵芸香母子几个去送赵国辉,周苗苗趁机摸进了园园家的小厨房,想找点东西吃。
没料想,刚找到鱼丸,周园园就回来了。周苗苗不甘心,飞快地把盘子里的两个鱼丸攥进了手里。还好现在天气冷,盘子里的鱼丸只剩下了一点温温的温度,并没有烫到周苗苗的手。
“把你刚才拿的东西拿出来。”周园园不理会周苗苗仇恨的目光,眼神坚定地盯着周苗苗。
周园园前世被周苗苗欺负了好几年,那时候的她,只知道哭泣和躲避。现在,周园园不愿意再做个懦弱的人,在周苗苗面前,她要强硬再强硬,最好让周苗苗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两个鱼丸而已,周园园并不是小气。如果周苗苗是个好的,这两个鱼丸给周苗苗吃了也不是不可以。可是,周苗苗这人从小心就歪,爱欺负周园园不说,今天早上还在吴金凤面前挑拨,说三房从娘家搬回来很多好吃的,意思是让吴金凤借机找三房的茬。
这样的周苗苗,让周园园对她一点都喜欢不起来。周园园算是和自己拧上了,今天,她非要让周苗苗把鱼丸拿出来不可,就算被她的脏手攥过不能吃了,周园园宁愿拿去喂隔壁李大婶家的狗,也不愿意让周苗苗占一丁点儿便宜。
看着一脸坚定的周园园,周苗苗知道今天这两个鱼丸她无论如何都吃不到嘴里了。心头大恨之下,周苗苗抬起攥着鱼丸的那只手凑到嘴边,飞快地在上面“呸”“呸”两下吐了两口唾沫,接着把沾了她唾沫的两个鱼丸放回饭桌上的那个盘子里。
周园园的眼睛睁的老大,她怎么也想不到周苗苗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来。自己没的吃就要让别人也没的吃?周苗苗是这个意思吗?好恶心,把沾了唾沫的鱼丸放进盘子里,她家这盘子还能要吗?
周苗苗做完这些后,撒腿就跑。只要她跑出这间厨房,外头有奶奶吴金凤做靠山,周园园肯定对她无可奈何。
周苗苗身子一动,周园园回了神,下意识地伸脚一绊,周苗苗摔了个大马趴,嘴唇刚好磕在了厨房的门槛上,顿时,唇皮被周苗苗自己的牙齿磕破了。
周苗苗觉得嘴唇上一痛,伸手一摸,满手红艳艳的血。
“哇~!打死人啦!周园园打死人啦!”周苗苗放声大哭。周苗苗毕竟还是个八岁大的孩子,今天早上的那只鸡蛋没有吃到嘴里,周苗苗已经满腹的委屈。现在,眼看着就要到嘴的鱼丸又被周园园强硬地“夺”回去了,周苗苗满腹的委屈变成了倾盆的泪水倒了出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吴金凤听到周苗苗的哭声,从房里走了出来。
“哇~哇~哇~!”周苗苗听到吴金凤的声音,哭的更大声了一些。周苗苗知道吴金凤不喜欢周园园,更不喜欢赵芸香,有吴金凤在,对上周园园,她肯定能赢。
“哎哟喂~!怎么满嘴的血?小九,你把你苗苗姐给打了?”吴金凤看见周苗苗坐在地上哭的起劲,嘴唇已经肿的高高的,血却慢慢地止住了。
“我没打她,周苗苗自己摔的。”周园园本来不想回答吴金凤,想想吴金凤的蛮横,怕她一会儿找赵芸香出气,只好解释了一句。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赵芸香送走赵国辉回来,见到的就是周苗苗坐在地上一脸的委屈和吴金凤凶巴巴质问周园园的情景。
怕婆婆不分青红皂白责怪女儿,赵芸香急忙问了一声。
“赵芸香,你看你养的好女儿,小小年纪凶狠恶毒,把堂姐的嘴唇都打出血了。”果然,吴金凤见到赵芸香,就把一股气都朝着赵芸香身上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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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不会打人。”周家胜见吴金凤责怪周园园,急忙走到周园园身前,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吴金凤甩向周园园的一把把眼刀子。
“妹妹,有事怎么不叫我一声?”周家胜满脸的委屈,觉得自己这个做哥哥的没有能第一时间保护好妹妹。周苗苗的狠毒周家胜心中很清楚,之前几次周家勤打他,周家胜知道都是周苗苗挑唆的。
刚才去送舅舅,周家胜一转眼没看到妹妹的身影,以为妹妹是拉“嘘嘘”去了。如果知道妹妹和周苗苗杠上了,周家胜肯定会第一时间跑回来的。
“不会打人?那苗苗是个傻的?自己往地上撞?”吴金凤斜了周家胜一眼,眼神里满满都是轻蔑。
“奶奶,周苗苗真是自己磕的,我没打她,要不,您问一下周苗苗,看她怎么说。”周园园口齿清晰地反驳着吴金凤的话,末了还添上了一句:“听说有鬼专门喜欢晚上出来抓撒谎的小孩。”
“对的对的,我们老师说过,小孩子不能撒谎,要不然鼻子会变长。”周家胜虽然不知道‘鬼抓撒谎小孩’的事是不是真的,但是,周家胜才不会当着众人的面拆自己妹妹的台,还加了一句老师说的话做佐证。
周园园暗地里翻了个白眼,真不明白哥哥小小的脑袋瓜子里,是怎么把完全不搭界的两件事牵连在一起的。
还别说,周苗苗本来想一口咬定是周园园打了自己,可是听了周园园和周家胜的话,周苗苗犹豫了。鬼会抓撒谎的小孩?撒谎鼻子会变长?不要啊!她两样都不想要。
“到底是怎么回事?苗苗,你说!”吴金凤见周苗苗犹犹豫豫的样子,心里有了结论,却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是······是我自己摔了,磕到了门槛上。”周苗苗期期艾艾地说。周园园伸脚绊周苗苗的时候,周苗苗正急急忙忙往外跑,根本没看到周园园的动作,还以为自己慌忙之下绊在凳子腿上摔了一跤。
“笨死你算了,走个路都会摔跤。”吴金凤拉长了老脸。周苗苗的话像是一个耳光打在吴金凤脸上让她这么难堪。这死妮子,知道自己来替她撑腰,连话都不会说。
照吴金凤的逻辑,她已经在骂赵芸香和周园园了,周苗苗就该把周园园的错误无限放大,好让吴金凤痛痛快快地出出气。没想到周苗苗这个不中用的,被三房的两个小崽子说两句话就吓到了,马上改了口。
面对着吴金凤杀人般的眼光,周苗苗不敢再坐在地上,悄悄地爬起了身。
“奶奶,周苗苗到我家厨房里捣乱,把我妈留给您的鱼丸偷吃了,还在上面吐口水。”周园园端过饭桌上的盘子,果断地向吴金凤告黑状。
哎哟喂~!这败家的玩意儿!这么香喷喷的鱼丸被吐上了口水,还让人怎么吃?吴金凤看着盘子里孤零零的两个鱼丸,还有鱼丸上明晃晃的口水,气的脑袋都快炸了。
午饭时候,赵芸香家的小厨房传出的香气让吴金凤馋的嘴里的唾沫直冒,因为赵国辉在,吴金凤不敢发飙,忍到现在已经忍的很辛苦了。
周园园手上的盘子虽然不大,装上十几个鱼丸还是能装的。在吴金凤的脑子里,已经自动想象成周苗苗偷吃了大半盘子的鱼丸,被周园园发现后,在最后的两个鱼丸上吐了唾沫。
也不怪吴金凤这样想,周苗苗平时在家,和弟弟周家杰抢东西吃,也曾使出过吐唾沫这一招。一家人一起吃西瓜,几块西瓜每一块都被周苗苗咬了一口这样的事也曾做过。因为这些事,周苗苗曾被周志强夫妇狠狠揍过一顿,还是吴金凤出面,才拦住了。
以往的周苗苗糟蹋的那些吃食是二儿子家的,吴金凤还没有这么心痛,可如今,周苗苗动的可是她吴金凤的鱼丸啊!赵芸香说给她的,肯定跑不了。对于赵芸香的人品,吴金凤还是很信的过的。
可惜了,这鱼丸光看着就知道味道很好,却被周苗苗这死丫头糟蹋了。
“奶奶,这是最后剩下的一盘子鱼丸,可惜了。”周园园火上浇油,又添了一句。
厨房里的鱼丸还有二十多斤呢!园园怎么说没有了?赵芸香蠕动了一下嘴唇,想说些什么,又忍住了。园园说的也对,那些鱼丸是弟弟的,明天还要过来拿呢!要是拿给了婆婆吃,一盘子不够肯定会来要多几盘子的,给了婆婆,大伯家和二伯家不给?说不定婆婆还要拿一些给县城的小姑子吃,还是······不说了吧!
最后一盘?没有了?吴金凤眼前一黑。还想着尝尝连赵国辉都眼巴巴盯着的新鲜吃食呢!被周苗苗这么一搅和,一口都没吃上?
“啪!”的一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原来是吴金凤越想越气,忍不住甩了周苗苗一个巴掌。
“你这个天杀的小娘皮,竟然敢糟蹋粮食。我让你爹饿你几顿,你就知道粮食的金贵了。”吴金凤冲着周苗苗吼了几句,一拧身子离开了。罢了罢了!光看着不能吃,让吴金凤更生气。
周苗苗捂着半边脸,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更不用说和吴金凤解释自己没偷吃了。
周家胜见周苗苗挨打,心里甭提多痛快了,自然不会向吴金凤替周苗苗求情。周苗苗这家伙,平日里经常在奶奶面前说他和妹妹的坏话,今天被妹妹抓到她做坏事,挨个耳光也是活该!
赵芸香看着盘子里的两个脏鱼丸,心里也很生气。农村人一年到头辛苦劳作,对粮食都很珍惜,吃饭时就算有一颗饭粒不小心掉到桌子上,都会珍惜地捡起来吃掉。
周苗苗这样浪费粮食,让赵芸香很讨厌,自然也不想去安慰她。
绕过杵在厨房门口的周苗苗,赵芸香快手快脚地收拾好厨房,那个脏盘子,赵芸香烧了开水烫了两遍,又把盘子扔进锅里煮了十来分钟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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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芸香的心里也有气,周苗苗冲着鱼丸上吐口水这种行为,不仅仅是自私,还带着一丝狠毒。人有我无,我就要人家也没有才可以!
这样的念头,是扭曲的。
赵芸香怕自己家两个孩子学了周苗苗的坏榜样,在厨房里一边做事,一边碎碎念了好多遍,让周园园兄妹待人要和气,不要争一时长短。
周家胜和周园园相视而笑。这些年来,赵芸香对周家一家上下的一直客客气气的,有什么吃的玩的,都记着分一些给周苗苗几个堂兄弟堂姐妹。
今天的赵芸香,没有当着吴金凤的面说家里还有鱼丸,就已经是一大进步。更何况周苗苗可怜兮兮地在院子里站了这么久,赵芸香也没有再说一句同情她的话。
在周园园看来,她妈妈还是有可改造的空间的。起码,赵芸香能分辨是非,不会无原则地对人好。周苗苗的两口唾沫,直接把自己作到了赵芸香“讨厌的人”一类。
赵芸香今天做了几个小时的鱼丸,已经很累了。收拾好厨房后,赵芸香带着周园园兄妹俩准备回房休息一下,待会儿还要出门找个帮手呢!要不然,每天上百斤的鱼丸,她可做不出来。
周苗苗愣愣地站在那里,手里抚摸着热辣辣的脸颊和肿的老高的嘴唇,半晌没有出声。赵芸香几个人顾自走后,周苗苗才发现自己真的是犯了众怒,连一向心软的三婶也没有安慰她一句。
看着周园园家锁上了锁头的厨房门,周园园眼里射出仇恨的目光。
过了良久,周园园才缩着肩膀慢慢地回了自己的家。周志强不在家,不知道跑哪里玩耍去了。谷大花和周家杰也不在,整个屋子里空旷的厉害。
周园园缩在凳子上默默地流着眼泪。这一刻,她把周园园一家人都恨上了,还有吴金凤那个老不死的,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她一巴掌。
等她长大了,定要让这些人好看!周苗苗恨恨的想着。
什么时候开始周园园变了?变的大胆又泼辣,不像以前,见到她和周美美都会躲着走。周苗苗想了一会儿,觉得周园园从赵家沟回来开始,才变得活泼而又耀眼。当然啦!如果她周苗苗有赵庆山那样一个英雄外公,她也会挺直腰板谁都不怕。
周苗苗想来想去,把周园园的转变归功到了赵庆山身上。上次谷大花怕了赵国辉,带着周苗苗去外婆家躲了两天,外公拉长了脸,对她们母女俩空手上门白吃白喝不满意。没办法,谷大花赖了两天后,只好带着周苗苗灰溜溜地回了周家村。
周园园为什么就有那么好的福气呢?爹妈对她好外公也对她好,还有周家胜那样疼爱着她的哥哥。不像自己,弟弟周家杰就是个小讨债鬼,什么都要和她抢。还有爸爸妈妈也是个偏心鬼,什么好的都塞给周家杰,忽视她周苗苗。
上回怎么不淹死周园园那个小蹄子呢?如果周园园死了,自己是不是可以成为三叔三婶的女儿?周苗苗想着想着,含着泪进入了梦乡。
周家后院墙边有棵梧桐树,就算在冬天,也还是枝繁叶茂的。
今天的梧桐树上,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把周家后院里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看着周园园强硬地对付周苗苗,看着周园园狡诘地睁着眼睛说谎话,看着周园园利用吴金凤对付周苗苗······
树上的文梓青看着周园园的每一个动作,眼前都有焕然一新的感觉。要不是周园园现在的模样和前世长大后的模样有八分相似,文梓青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前世那个怯懦胆小的周园园,在小姑娘的身上根本找不到一丁点影子。
看来,在赵家沟的一个多月里,小姑娘跟着赵庆山学到不仅仅是拳脚功夫,连脑子都机灵了很多。他的小姑娘,就连欺负人的事,都像是不用脑子思考一般,做的顺手拈来。在文梓青的眼里,周园园怎么看怎么可爱······
文梓青站在树叶浓密处掩住身形,心里却一直在冒着一些粉红色的泡泡。
文家的男人都专情,自从文梓青决定长大后要娶周园园后,一颗心不由自主地飞到了周园园身上。为周园园的欢喜而雀跃,为周园园的悲伤而难过。不知不觉中,周园园小小的身影已经进驻了文梓青的心房。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文梓青总会躺在床上,畅想着自己和周园园长大后的生活,他自己,肯定是一个专情而又有责任心的丈夫,而园园,应该是个温柔贤惠的妻子。
前世今生,文梓青都渴望能有一个家,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在文家,文梓青的地位尴尬。
文梓青虽说是文家的长子嫡孙,但是,自从文玉龙娶了那个女人后,文梓青觉得自己在文玉龙的心中,应该没有一丁点的位置了。那个家,是文玉龙,武秀丽,文梓云和文梓秋的家,文梓青知道自己是被伍秀丽母子三人排斥在外的,他们四个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赵庆山让文梓青和周园园订亲的提议,让文梓青冰冷的胸腔有了一丝温度。等待周园园长大,等待他们未来应该会有的那个家,成了文梓青每天的盼望。
想着周志新是园园的父亲,文梓青觉得应该和未来岳父说一声以后要娶人家闺女的事,才提笔写了一封信给周志新。在信中,文梓青说了自己的身世和来历,也说了自己对这段婚事的期盼。
末尾处,文梓青还写了句:如果岳父大人没有异议,我和园园的婚事就由外公做主了。
周志新不认识文梓青,又被赵芸香他们的几封信扰乱了心神,见文梓青信件开头的“岳父大人”几个字,以为是谁寄错了信,没有继续往下看。
正因为周志新的疏忽,被文梓青成功地钻了空子。等几年后周志新知道文梓青和周园园的亲事,想反对都无从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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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芸香带着周园园回了周家村,赵家只剩下赵庆山和文梓青两个大小男人,顿时冷清了不少。
想起临走时周园园没心没肺的只知道冲着赵庆山挥手,把自己忘到了一边,文梓青的心中就直冒酸水。他的心中装满了小姑娘,他的小姑娘,却一点都没有把自己放在心里呢!
周园园他们走的第一天,文梓青就想着:园园回周家村,还有没有被堂姐们欺负?(园园和小草玩的时候,说自己在周家经常被周苗苗周美美几个欺负,被文梓青偷偷听到了)。
园园在周家村,有没有想自己?文梓青自己每天想着小姑娘,内心当然是企盼着周园园也整天想着他。
忍了几天,文梓青忍不住了,借着出来练腿脚的便利,文梓青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从赵家沟跑到了周家村。
不好意思就这么大喇喇的出现在周园园面前,文梓青看到周家的那棵大梧桐树,头脑发热之下,做了一次“偷窥者”。
此时的周园园,跟着赵芸香正在房里睡的昏天暗地的。今天做的几十斤鱼丸不算多,但是时间太紧,赵芸香母女两个都憋足了劲。等赵国辉走后,手酸背酸等后遗症才慢慢地出现了。一躺上了床,母女二人都不由得睡了过去。
周家胜也跟着烧火抱柴禾忙进忙出的,远远超过了他平时的活动量,也有些累了。周家胜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着母亲和妹妹轻微的“呼呼”声,也渐渐地睡了过去。
树上的文梓青看不见房里的情景,听着西厢房里传出三道细微而又绵长的呼吸声,知道赵芸香母子三人应该是进入了梦乡。
眼见着天色已是晌午过半,文梓青想起还在家中等着自己的赵庆山,恋恋不舍的朝周园园家的窗棂看了几眼,一纵身,几个起落间,已经去的远了。
由始至终,周园园都不知道文梓青曾经在她家的后院呆了这么久。就算知道了,估计周园园也想不到文梓青是来看她的。
谁让文梓青一天到晚就是一张冷冰冰的面瘫脸呢?不配合文梓青说话的语气,单从文梓青的脸上看出喜欢还是不喜欢,这么高深的问题,周园园表示困惑了自己一辈子。
赵芸香母子三人一觉睡醒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
想起自己还有事没办,赵芸香心急火燎地做好了晚饭,自己随便扒了几口,交代园园兄妹俩在家不要乱跑,才拔脚往秋菊婶家走去。
夜幕已经渐渐笼罩了整个周家村。村民们为了节省几个电费钱,天黑后很多人家都已经上床休息了。除了几户家境好一些的村民晚上会拉亮电灯,整个周家村,差不多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赵芸香手里拿着一支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的往秋菊婶子家走。那个年代,手电筒也算属于奢侈品,几节电池要五毛钱,用不了几天就要换,一般的农户是不会去用这么费钱的东西的。
赵芸香家的手电筒还是上次周志新回家探亲的时候带回来的,周志新在周家村住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夜晚的时候,手电筒很有用。
那时候的茅房,都在屋外。屋子里会放一个木桶,晚上起夜,就解决在木桶里了。万一家里有人跑肚子拉稀什么的,就非得去屋外的茅厕不可。这时候,比火把方便简洁的手电筒就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就算这样,整个周家村,有手电筒的人家不超出十户。要知道,点火把的松木周家村的山上多的是,村民们只要不懒,上山砍半天松枝就能供家里点几个月火把了。
农村里老娘们的思想就是:能用不花钱的东西就要用不花钱的,手电筒那玩意儿太烧钱了,败家啊!
要不是赵国辉的事太赶,赵芸香不会在天黑后出门,女人天生胆子小,对着一片漆黑,心里会下意识的害怕。周志新不在家,要是赵芸香点着一支明晃晃的火把满村走,看到的人多了,明天还说不定会传出什么话来,为了一家人的名声着想,赵芸香不敢赌。
周园园和周家胜都表示要陪赵芸香出门,被赵芸香拒绝了。小厨房里还有二十多斤鱼丸在,要是他们娘三个都不在家,吴金凤进去翻查该怎么办?
有周园园和周家胜两个孩子在,吴金凤会多少顾忌一点,做不出当面进门翻那样不要脸的事。更何况今天周春平去县城了,吴金凤头上没有了管制她的人,要是见到赵芸香母子三个都不在家,头脑一发热,吴金凤还不定会做出什么。
周苗苗平时的一些做派,活脱脱就是吴金凤的翻版。撒泼,骂人,乱翻别人家东西,看到好东西就往自己怀里划拉······那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吴金凤言传身教的。
周园园转念一想,有吴金凤这个不定时的“炸弹”在,家里确实要有人守着。周家胜担心妈妈,更担心年幼的妹妹独自在家会被周苗苗他们几个欺负,只好也留在了家里。
周园园想劝说周家胜跟着赵芸香出门,还没等有个结果,赵芸香已经心急火燎地出门了。
周园园叹了一口气,只好接受了这样的安排。还好秋菊婶家离赵芸香家不是很远,沿着大马路,往北走几分钟也就到了。
在周家村,秋菊婶子是赵芸香得到的为数不多的温暖之一。秋菊婶为人正直,又有些嫉恶如仇,赵芸香嫁到周家八年,秋菊婶在村里说过赵芸香不少好话。
要不是有秋菊婶和赵芸香家隔壁邻居李大婶这样的好心人,赵芸香在周家村的日子还要难过。毕竟,周家的两个妯娌和吴金凤在外人面前可不会说赵芸香的好话。要不是秋菊婶和邻居李大婶的仗义直言,赵芸香在周家村的形象说不定被吴金凤抹黑成什么样了。
李大婶家儿子多,几个儿子媳妇都孝顺。李大婶家的孙子孙女也多,从刚出生到光着屁股满地跑的,大大小小有十几个。孙子孙女一多,李大婶平时在家总要搭把手,哪个媳妇忙不过来,李大婶总要帮忙带带孩子做做饭什么的,一天到晚忙的不得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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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菊婶和李大婶不一样。
秋菊婶一儿一女,儿子在身边,女儿嫁到了外县,离周家村足足一二百里地,很少回娘家。秋菊婶的孙子孙女比周家胜还要大,也用不着秋菊婶操心。
这大冬天的,生产队里不出工,除了做做老两口的吃食,洗洗自己二老的衣裳,家里没有什么要秋菊婶做的。
秋菊婶的儿子儿媳妇都是孝顺的,儿媳妇有时候洗衣服,顺手就把秋菊婶二老的衣裳也给洗了。
这样一来,秋菊婶空闲的日子更空了。还好秋菊婶不是个嘴巴多的,空了也不会和周家村的一堆老娘们扯东家长西家短。
对于这样的秋菊婶,赵芸香首先就敬重了几分。这一有事,赵芸香也第一个想到了秋菊婶。
看赵国辉今天的架势,鱼丸的事已经被赵国辉的上级领导王经理给惦记上了。赵国辉做为下属,要做的就是尽快完成领导安排的任务。那个年月,领导提拔下属,勤劳肯干不是唯一的标准,最重要的是能及时完成领导的嘱托。
赵国辉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三合镇供销社主任,对于工作上的事肯定认真。王经理虽然没有催着赵国辉尽快完成任务,但是,赵国辉不是傻的,领导既然开了口,能尽快尽好地完成任务,是赵国辉努力的方向。
赵芸香不是万事不知的村妇,心中自然也替弟弟着急。要不然,赵芸香也不用天黑了还要出门找帮手。
猫冬的季节,周家村空闲的妇女很多,但是赵芸香还是想先问问秋菊婶,愿不愿意帮忙一起做鱼丸。秋菊婶爱干净,自己也收拾的很利索,鱼丸是吃进嘴里的东西,赵芸香肯定喜欢秋菊婶这样爱干净的人。
那个年月,每家每户一年忙到头,除了生产队过年分红得几个活钱,家家户户的手头都紧。赵芸香的本意也是想提携一下秋菊婶,秋菊婶如果愿意来帮忙做鱼丸,赵芸香打算算工钱给她。
说实在的,一天上百斤鱼要杀要剁,赵芸香一个人还真做不过来。
至于说周家两个妯娌和吴金凤,赵芸香根本不敢让她们帮忙,要是让周家的几个女人知道赵芸香接了鱼丸这笔大买卖,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周家人心都狠,妯娌们要是知道赵芸香赚钱,心里肯定不得劲,吴金凤更是,每天只想着从赵芸香家里刮好处,让她帮忙做事?不唾赵芸香一脸的口水才怪。
秋菊婶家离赵芸香家不远,隔着三四栋房子。
秋菊婶家坐落在巷道头一家,这条巷道横穿周家村的东西两边,把周家村分成了上村和下村。赵芸香家和秋菊婶家都属于上村。
站在秋菊婶家门外,赵芸香刚想敲门,巷道那头有个模糊的身影让赵芸香楞了楞。
那人的背影很像周家大伯周志刚,只见他慢悠悠地朝着巷子东边走去,根本没有发现十来米开外的赵芸香。
是大伯吗?看他行走的方向不是大队部啊?赵芸香有些疑惑。
周家村的大队部在赵芸香家的北边,沿着赵芸香家门前的那条公路一直往前走,要走上十来分钟。如果是周志刚的话,晚上有事一般都是去大队部开会,根本不可能往村东头走。
怎么会是大伯呢?这么晚了,大伯就算有事也是找村长周洪明谈谈村里的工作。赵芸香清楚的记得,周洪明的家在村子北边,离大队部不是很远。
赵芸香正想看仔细些,只见那人拐了个弯,看不到了。
农村的日子,晚上天黑后一般都是呆在家里,很少出去窜门。赵芸香要不是今天睡过了头,明天又急着要做事,也不会选这个时间来秋菊婶家的。
周家在村东头也没有什么亲戚,照理说周志刚不应该在黑漆漆的晚上去东边的。
难道?大伯是出来找人私会?
不期然的,赵芸香的脑子里浮现出前几天看到过的那件粉红色文胸。
算了算了,闲事还是不要管!
赵芸香甩了甩头,把好奇心甩到了一边。周志刚的事和她没半分钱关系,她自己的事情多着呢!哪有闲心管闲事?
还真别说,赵芸香的预感还是比较灵的。此时的周志刚,一路上躲躲闪闪地来到村东头的知青点外。
还好,今晚的夜色够黑,周志刚一路走来,没碰上一个人。
站在知青点的后窗下,周志刚伸长脖子看了看左右,嘿!运气不错,没有人经过。
周志刚壮着胆子,走上前去敲了敲一扇窗的玻璃。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一长三短熟悉的敲击惊醒了房里的女知青。女知青跑到窗边,拉开了碎花的窗帘。
就着屋子里的灯光,女知青透过窗玻璃往外看了看,果然,是周志刚找她。
放下窗帘,女知青看了看身上穿的一件七成新的军绿色大衣,嘴角满意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飞快地把头上的马尾拆散,编成了两条辫子,女知青才慢悠悠地朝知青点的大门口走去。
“莉莉,又去你姨妈家?”一个男知青刚好出门倒洗脚水,看见女知青一副外出的打扮,不由得多嘴问了句。
“嗯。”女知青应了一声,没有看那男知青一眼,顾自踩着一双粗跟的皮鞋,走了。
男知青羡慕地看了一眼女知青的背影,拿着手上的空盆子,闷着头回了房。
周家村的知青点是附近几个镇出了名的,知青们不用和别人挤一间房,每个人都分到了独立的一间房。这样,既减少了知青们一起同住产生摩擦的可能,也让知青们能够尽可能的保留自己的隐私。
女知青叫刘茉莉,长的娇美可人,算是周家村的知青点数一数二的大美女。男知青叫何小刚,来自于刘茉莉同一个城市。
刘茉莉比何小刚早来一年,在周家村已经呆了四年时间。
何小刚听知青点的其他知青说起过,刘茉莉有个表姨妈嫁在周家村。有个本地村民照看着,所以,刘茉莉在周家村的日子比其他知青们好过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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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刚个子不高,身材也是属于文弱书生形的。每天跟着生产队出工,何小刚只能拿到七分公分。对于这样的何小刚,刘茉莉是看不上眼的。
现在的农村,赚不到公分等于分不到多少粮食。何小刚公分少,自己的粮食都不是很够吃,肯定没有多余的粮食去讨好刘茉莉。而且每次出工,何小刚做自己的那份事都累的要死,更不可能为刘茉莉帮把手。
四年的农村生活,把刘茉莉的天真活泼都给磨光了。在农村里,高强度的劳动把刘茉莉的双手磨的起了茧子,皮肤也变得暗黄粗糙了不少。
每天早上起床,刘茉莉对着镜子里那个憔悴的自己,总会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这样的日子,和刘茉莉四年前的城里生活,不亚于天上地下。饭吃不饱,口袋里穷的叮当响,何时是个头啊?
几年来,刘茉莉虽说没变成一个唯利是图的农村老娘们,但是像何小刚这种没有好处往她跟前凑的男人,何茉莉是看不上眼的。
知青点是周家村的村民们前几年特地为下乡的知识青年们建造的。
那个年代,城里的年青人响应国家的号召,跑到乡下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换句话说,就是城里的娃儿不能光学书本里的知识,还要到乡下去参加劳动,体会一下农民们的艰辛。
刚开始的时候,下乡的知识青年不多,只有一两个。周家村的村长那时还是周洪明的老爹。老村长把城里来的知青分派到村民家里居住,村里每个月补贴一点粮食。
刚开始的时候,知青们满怀劳动的热情。跟着村民们出了几天工后,知青们开始叫苦不迭。农村里的劳动强度不是一般的大,天一亮就出工,天黑才能收工。知青们只干了一天,不去说酸痛的抬不起的胳膊和直不起的腰,就连握锄头的手掌上都起了好几个大水泡。
农村里和城里不一样,身子不舒服可以请假休息。到了双抢的季节,田地里的庄稼等着收割,就算知青们满手水泡,头天晚上挑一挑,第二天还是要继续跟着干活。
乡下地方,吃的东西肯定没有城里人吃的精细,加上那几年的年成不是很好,村民们自家都是红薯稀粥什么的,一大家子抓一把米再加点野菜杂粮熬的稀稀的对付三餐,就连收割的季节,村民们也最多添几个菜团子什么的垫饱一些肚子。
村里给知青们补贴的粮食也不多,每个知青一个月十斤米二十斤红薯。这个分量已经是老村长最大的宽容了。那个年月,每家每户都不容易,村里要留一些粮食做储备,以免哪一户村民家里断了粮没地方去借。
知青们的补贴粮已经是村子里一个正劳力的份额了,谁家的日子都是抠搜着过,一家人才有活命的希望。要是顿顿吃干的,知青们的粮食连他们自个吃都不够。
知青们在村民家里住着,天天吃着千篇一律的红薯粥菜叶子粥,粥里米粒没多少,光看见照的出人影的稀汤了。知青们猛不丁地从吃饱穿暖的生活落到了吃不饱饭的境地,心里甭提多委屈了。更何况白天要跟着生产队出工干活,到了晚上肚子里没有什么食物,到半夜饿的睡不着觉。
时间一久,知青们的意见很大,知青中有些人还端着城里人的架子,认为自己是从城里来的,该受到村民们的特殊照顾。再怎么着,村民们也该把自己的那份粮食全部做了给自己吃吧?这么天天稀粥,哪里吃的完十斤稻米二十斤红薯?
有知青住在家里的村民也烦死了,个个跑到老村长家诉苦。知青在自家住着,到了饭点张嘴就吃,放下碗就走,有时还嫌做的东西味道不好。洗洗碗分摊一下家务什么的更不用想了,这是请了个“爹”“妈”在家供着吗?
老村长开始以为,知青们下乡就是走个过场,过不了一两年那些知青就能回城。
没想到一批接着一批的知青不断地往农村走,就连他们的户口也转到了农村。接连两年过去了,老村长也没听上面提起知青们回城的事。老村长这才发现,这些城市里的年轻人,算是成了周家村的村民了。
农村里都是这样,对待来做客的客人,不管怎么讨厌都会维持表面上的客气。头一两年,周家村的村民们对知青很宽容,队长分派活计的时候,会分派一些轻松一点的活给知青们。
可是,等知道知青们以后扎根农村后,村民们的客气就不见了。大家都是周家村的村民,凭什么你要受到特殊照顾?而且,这些照顾不是一次半次的。照顾了你,我的活不就重了吗?
村民们有意见,队长分派工作,也只能照着规矩来。要是再让知青们做轻省的活计拿高公分,队长肯定会被村民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从那时开始,知青们能干多少活就拿多少公分,这样一来,很多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知青直接抓瞎了。和做惯了农活的村民们比,知青们一天做的事只有人家的一半,每天的公分只能拿个五六分,能拿七分的还是有些村民可怜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结果。
一天五六分公分,连村子里的老娘们都不如。知青们羞愧之下,更多的是为自己的肚子担心。
农村里的规矩就摆在那儿,不干活就没有公分,公分少分到的粮食就少。知青们累死累活,一年到头就混了了肚子稀饱,吃顿干饭都成了他们遥不可及的愿望。
再喜欢挑刺的刺头,每天饿的头昏眼花之后,也没有了挑刺的精力。自己连粮食都赚不到够吃的,知青们也不嫌弃在村民家中吃的红薯稀饭了。
不是一家人,长期在一个锅里舀吃的,时间久了肯定会闹矛盾。村民们见村里不再补贴知青的粮食,也不愿意让知青在家里白吃白喝。
老村长怕村民和知青们的矛盾闹深,干脆在农闲时号召村民们和知青们共同出力,建起了一个知青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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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村长是个干实事的人,把知青点建的气派非常。整个知青点占地有三百多平米,东西两边个有十来间房,中间是个透亮的大天井。南北的院子门一关,整个知青点就是个独立的小世界。
知青点一建好,老村长就把知青们从村民家里迁到了知青点居住。知青们的待遇也和村民们一样,每天跟着生产队出工,到年底按照公分来分粮食。
这些年来,周家村陆陆续续来了二十来个知青,把知青点塞的满满当当的。
农村里,收割和下种就是和老天爷抢时间,关系着全村人一年的口粮,耽误不得。一到农忙的时候,村子里五六岁以上的孩子们都会提个篮子在收过的田地里捡稻穗,绝不浪费一颗粮食。
周家村的规矩就是,双抢的时候不出工,直接取消向生产队借粮食的资格。就连吴金凤那样的懒婆娘,也不敢违抗周家村的规矩,农忙时去帮着晒谷子什么的,再累也要撑住。
知青们也一样,为了自己的肚子着想,一年到头在田里挥汗如雨。到年底看着可怜巴巴的一两百斤斤粮食,有的知青只好让城里的爸妈寄钱过来补贴。
刘茉莉是第三批来到周家村下乡的知青。满打满算,刘茉莉在周家村呆了四年了。
四年的劳作,让刘茉莉的心智成熟了不少。刘茉莉是青山市人,今年二十三岁。
这个年龄的刘茉莉,在周家村已经处在尴尬的境地,在城里,二十三岁的姑娘就算没结婚也有对象了。更不用说在农村,刘茉莉这个年纪已经是个妥妥的老姑娘了。
回城回不了,刘茉莉又不想嫁在农村,只好动起了歪心思。
刘茉莉家有四个孩子,二子二女,刘茉莉是老三。当初知青下乡的政策,是允许每一家有一个孩子留在城里的。
刘茉莉的大哥是第一批下乡的,刘茉莉在父母面前并不讨喜,当轮到刘茉莉的二哥下乡的时候,父母直接让刘茉莉顶了二哥下乡的名额,刘茉莉的二哥,被她妈留在城里顶了毛巾厂的班。
刘茉莉还有个小妹,是刘家的掌上明珠。从刘茉莉顶替二哥下乡开始,刘茉莉就知道,在她父母的眼里,自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女儿。
刘茉莉很清楚,从今以后,一切都要靠她自己,她那个家里,是不可能有人对她伸出援手的。
到了周家村后,刘茉莉观察了一段时间,用一块上海牌的手表,认了何寡妇做“表姨妈”。
何寡妇家庭成员很简单,只有一个女儿嫁到了邻村。何寡妇单门独户的过日子,可以为刘茉莉提供很多方便。
黑漆漆的大队部办公室里,弥漫着欢爱后的气息。
周志刚收拾好自己后,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翘起了双腿搁在办公桌面,然后点燃了一支香烟。
如果李春娇在这里,肯定可以从周志刚眯起的双眼里,看出周志刚此刻的心情是美好的。
烟头一明一灭的,就着这点微弱的火光,眼前的刘茉莉,在周志刚的脑海里自动转换成了另一个身影。
黑暗中的刘茉莉,和周志刚心中的那个人有七成相似。刘茉莉特地梳成的两条辫子,让刘茉莉和周志刚一直珍藏着的影子有了八成相似。
正因为这八成的相似度,让周志刚的眼光不由自主地放在了刘茉莉身上。娇美的面容,柔软的腰肢,都是周志刚一直不可求的美好。
刘茉莉,只是她的替身而已。天意弄人,他才会错过了那么美好的她。什么时候,他周志刚才能光明正大地抱着她,说出自己一直喜欢的人就是她呢?
想起现实生活中根本不可能的事实,让周志刚有些苦闷。
刘茉莉收拾好自己后,慢吞吞地凑近了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周志刚,提醒了一句:“刚哥,我的粮食不多了。”
突然间的声音打断了周志刚脑海里的旖旎想象,周志刚的眉头皱了皱,很想吐出嘴里的烟喷眼前这女人一脸。
刘茉莉前些天刚刚从周志刚手里拿了二十来斤稻谷,周志刚还真不信,就这么几天时间,刘茉莉就把那些粮食给吃完了。
要不是现在大家都绑在了一块,周志刚还真不想理会刘茉莉这娘们。太贪心,有时候不是一件好事。
“收拾好了,在隔壁呢!你一会儿走的时候自己带上。”周志刚不高兴地说了一声。
听出了周志刚的语气不是很好,刘茉莉委屈地咬了咬嘴唇。妈的,男人都是混蛋,提上裤子就不认人。要不是为了粮食,老娘堂堂城里人会找你这么个泥腿子厮混?
“好了,我先走了,一会儿洪明过来,你不要说我们来过。”周志刚在烟灰缸上摁灭了手上的烟头,吩咐了刘茉莉一声,抬脚就走。
“刚哥,怕什么?周洪明不是早就知道咱俩的事,那回,你还和他一起弄的人家······”刘茉莉有些不服气。她刘茉莉又不是长的丑见不得人,周志刚凭什么不承认已经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比起周洪明那个色中饿鬼,周志刚有时候“正经”的让刘茉莉气的牙痒痒的。
“男人都是小气的,你要是不相信,你尽管和洪明说,我又没什么好怕的?”周志刚撇了撇嘴,不想再搭理刘茉莉这个蠢货。
要不是那次刚好被他撞破了刘茉莉和周洪明俩人的事,周洪明又怎么舍的把刘茉莉这娘们出来让他弄?这小娘们长的细皮嫩肉的,又够~骚,周洪明恨不得一天弄她几回。
周志刚不是不知道周洪明的心思,不就是想拖多一个人“下水”吗?顺便还“考察考察”他周志刚的忠心。
周家村是个大村,每年的分红和粮食,村里不会全部分给村民们,总会截留一部分做备用粮食和资金。靠着村里的备用粮食和资金,前些年日子最苦的时候,周家村都没有饿死过一个人。
周志刚明白,当时的他如果不接受周洪明的提议和刘茉莉发生点什么,周洪明肯定对他不放心。周志刚是从老村长手里留下来的会计,周洪明一方面顾忌着大家是亲戚,另一方面也顾忌周志刚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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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多月里,周志刚从周洪明的态度里知道,他算是通过了周洪明的考验。这不?年底的时候生产队分钱,周洪明还额外分了一百块钱给周志刚。
周家村的大队部有多少钱,周志刚知道的一清二楚。往年,周洪明顾忌着做会计的周志刚,不敢往自己身上搂多少钱,年底的时候最多拿个五十。
今年,周洪明认为周志刚是“自己人”,大大咧咧地拿了五百块钱,让周志刚做平账目。
周洪明那混蛋,想吃狐狸又怕惹了一身骚。算他周志刚倒霉,和周洪明一起弄了这个娘们,让周洪明抓到了短板。这不?今天周洪明想见刘茉莉,还要他去知青点把人约出来。他周志刚也不是二傻子,约都约了,不趁着洪明那小子还没来的时间来一发,他不是很吃亏?
“刚哥,你最好了。”刘茉莉捏着嗓子撒了个娇,把周志刚雷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城里的小娘们就是这点让周志刚受不了,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周志刚虽然不算老,和这小娘们比起来,也应该是“叔”字辈的了吧?还哥呢?
和周志刚心目中的那个女人比,刘茉莉这娘们什么都不是。好吃懒做,又脏又贱,周志刚要不是上了“贼船”,还真想离刘茉莉这娘们远远的。
现在,周志刚和周洪明刘茉莉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周志刚一方面很兴奋能有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被他压,另一方面却很害怕有一天他们的奸情会暴露,他们三人会成为全村人鄙夷的对象。
姐夫妹夫一起玩同一个女人,想想都是一条爆炸性的大八卦。
不过,人就是这样,既然已经错了一次,错第二次第三次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周志刚也不例外。在害怕中夹杂着欲望,让周志刚的心里特别兴奋。比起家里的丑妻,刘茉莉还是能挑动周志刚的。
“我走了,你自己小心一点。”周志刚知道刘茉莉的性子,快活起来的时候不管不顾的,叫的声音大的能吓死人。
在周家村,周洪明虽然是村长,但也没有能够一手包天的地步。前两次,要不是有他周志刚替周洪明和刘茉莉放风,说不定这一对“野鸳鸯”早就被村里人发现了。
周志刚今天没有那么好的心情替周洪明“放哨”,自从那天在家里差点被家人发现他衣服口袋里的文胸后,周志刚痛定思痛,觉得自己还是要早点结束和刘茉莉这种畸形的关系。
毕竟,周志刚自己有家庭,那个年代,男人和女人一样,要是在作风上犯了错,会直接影响到以后的发展。周志新在部队里已经是营级干部,他周志刚也不能认怂不是?
再说了,周家村的村长只有一个,周洪明那小子明明什么都不如他周志刚,要不是有个好爹,周家村的村长能轮到周洪明做?如果周洪明有个什么,他周志刚说不定还有机会往上升一升?
记得上次志新那个在镇政府上班的战友说过,有什么事可以找他帮忙。现在,他周志刚万事俱备,就缺少一点契机。
周志刚暗地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今晚出来,周志刚就打定了主意。以后周洪明和刘茉莉的事,他不再插手,也不会帮他们擦屁股。没有他周志刚守着,这两个恋奸情热的家伙被人发现是迟早的事。
有镇上的关系在,周洪明和刘茉莉的事情如果发了,周洪明这个村长帽子肯定戴不牢。放眼周家村年轻一辈,村长的位置还真的非他周志刚莫属。
至于刘茉莉这娘们会有什么后果,周志刚也没有放在心上。刘茉莉既然敢做,就不要怕被当成“破鞋”批斗。
反正已经尝过味道了,为了以后不被这娘们缠上,他周志刚不特地找人来抓奸已经很不错了。
“刚哥,你走吧!”刘茉莉虽然不想一个人呆在黑漆漆的办公室里等着周洪明,嘴里却说的很大度。在周家村,把周洪明比喻成土皇帝,这个周志刚就是皇帝手下掌管钱粮的大丞相。周家村的大大小小事,都要这两人同时点头才能通过。
刘茉莉既然舍了身子,打的就是把周洪明和周志刚这两人都套牢的主意。刘茉莉前些天收到同学的来信,说是近来政策开始松动,有些知青已经开始活动着回城的门路。
刘茉莉也想回城,这个破破烂烂的乡下,她呆够了。
可是,除了一身皮肉,她刘茉莉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去城里走门路?上次周洪明说过,他有钱,只要刘茉莉服侍的他舒爽,周洪明会给钱她花。
有了粮食果腹,还有钱去城里走门路,这样的日子,是刘茉莉一直期盼的。只要能够回城,她刘茉莉在这个周家村做过些什么事,又有谁知道?
周家村的这俩土鳖,说不定一辈子都不会进城一趟。刘茉莉也暗自盘算着。
这个夜晚,注定是个多事的夜晚。
周志刚走后不久,周洪明就偷偷摸摸地进了大队部。
和刘茉莉偷会了几次后,周洪明的胆子大了很多。一见面,周洪明连门都没有关,就冲着刘茉莉扑了过去。
不出周志刚所料,周洪明和刘茉莉在大队部的办公室里颠鸾倒凤的时候,被一个有心人看在了眼里。
周大牛是周家村的老光棍。周大牛父亲死的早,是由寡母带大的一根独苗苗。周大牛年轻的时候家里穷,再加上周大牛长的丑,面皮皱巴皱巴的,年轻的时候就是一副老头模样。周大牛的寡母又厉害,选个儿媳妇还挑三拣四的,既要会干活,又要看起来能生养。
农村里相看媳妇的硬标准就是:能生养。这个能生养不是说要让人家闺女和自家儿子试婚,而是看那闺女是不是胸脯大屁股大。老人言:屁股大的女人好生养。
周大牛的寡母太挑剔,她也不想想自家儿子的条件,有那好的闺女,又怎么会找周大牛这样又穷又丑的人做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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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周大牛三十来岁的时候,寡母着急了。那时候,周围村子里年岁相当的女人都嫁了,周大牛的寡母还死要面子,不想周大牛娶个寡妇过日子。
在农村里,寡妇一般都会被人看成“命硬”的女人,之所以会成为寡妇,就是她命硬把自家男人克死了。
周大牛的寡母怕自己的独生子娶了寡妇后,会被对方克死了。大牛可是她家的独苗苗呢!
周大牛就这样“剩”了下来,过了一两年,周大牛的寡母生了一场病,一命呜呼。发完丧后,本来就穷的周大牛更穷了。
一年接着一年,周大牛已经四十多了,早就不做娶个黄花大闺女的美梦了。
在于源县的农村,曾经有过这样的风俗:一个家庭里孩子多了,丈夫不能担起家的负担,会让另一个男人上门帮家里干活。
这个干活可不是白干的,人家出了力气帮你养儿养女,相对应的,家里的女主人就要陪那个男人睡觉。如果生了孩子,就看两家人自己协商放在哪个男人名下。
这个风俗很丑陋也很让人恶心。但是,面临着一家人都快饿死的时候,什么脸面都是次要的。
周家村前些年也发生过这样的事。就连周大牛的老娘,老公死后一个人养不了年幼的周大牛,也曾经找过一个光棍在她家里住了五六年。
周大牛的娘不是没想过嫁给那个光棍,可是人家光棍不敢娶啊!寡妇命硬,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不怕死的。像这种上门“同居”关系,就被村里人自动理解成:没有摆酒席结婚就不会被寡妇克死。
前两年周其家瘫了后,周大牛把眼睛瞄向了周其家的老婆秋香。
秋香还不到三十岁,秋香的相貌在周家村的小媳妇中算的上是上乘的,最重要的是,秋香的男人没死,秋香并不是寡妇。如果秋香愿意让周大牛上门,估计周大牛能乐的跳起来,
周大牛对秋香起了歪心思后,经常对着秋香献殷勤。只可惜秋香对周大牛一点意思都没有,面对着周大牛时常对着自己垂涎的嘴脸,秋香恨不得把鞋子脱下来糊在他脸上。
秋香是个正派人,周其家瘫了,一大家子的重担都落在了秋香肩膀上。秋香每天像是个陀螺般忙的团团转,可是秋香心里充满了希望,她的几个孩子还小,等他们长大了,自己就轻松了。
对于瘫在床上的老公周其家,秋香照顾的很好。每天生产队出工回家,就算是再累,秋香都会帮助周其家翻翻身子,按按双腿。医生说过,病人长期卧床,要是没有人帮着按腿,腿部肌肉容易造成萎缩。
周其家有时恨不得自己死了,他死了还好,不用浪费家里的粮食,秋香带着几个孩子也能轻松一点。
周其家这样想也这样说过,只要周其家有一点点轻生的苗头,秋香就会眼泪汪汪地劝说着周其家。一个家庭里,没有父亲只有母亲带着一群孩子是最艰难的,周其家虽然瘫了,但是,只要人在,秋香心里就有主心骨。
看着几个小小的孩子,周其家点了点头。毕竟,生命只有一次,如果能活,谁愿意去死?他家几个孩子都懂事,秋香说的对,只要孩子长大一些,家里多几个劳力,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这两年,生产队里对秋香一家比较照顾,这其中,有小队长周其民的功劳。周其民和周其家是堂兄弟,心疼周其家的遭遇,只要能帮把手的地方,周其民都会帮。
这次生产队里分粮食,周其民顶住了几个队员的压力,免除了秋香家的债务。分完粮后,秋香向队里借了三百斤粮食。这点粮食虽然不够秋香一家人一年的口粮。但是秋香有信心,只要能撑到下一个收获的季节,她又可以向队里借粮来度过难关。
最多五年,不!最多三年,她家大儿子就有十来岁了。十来岁的孩子,可以帮生产队放放牛什么的赚点公分,他们家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这一天,秋香正在喂躺在床上的周其家吃米粥,小队长周其民上门来了。
周其民进门的时候,周其家和秋香都很意外。
周其民前两天刚来看过周其家,让周其家好好养伤,还说了家里有什么困难让秋香去他家找嫂子--也就是周其民老婆。作为一祖同宗的堂兄弟,周其民不会放着堂弟一家不管。
那天的周其民,脸上神采飞扬。周其民虽然有点私心,作为小队长,几句话就免除了秋香家的债务,但是能帮到堂弟一家,周其民的心里也是有点自豪的。
今天的周其民,脸上的神色不是很好,虽说没到愁眉苦脸的境地,周其家还是从他脸上看出了一丝愁容。
“其家啊!唉······!”周其民看见躺在床上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堂弟,话到嘴边滚了几趟,还是说不出口。两年前的周其家,壮的能打死一头牛,现在的周其家,只是个苟延残喘的可怜人。
“其民哥,是不是出什么事?没关系,你说吧,我受的住。”周其家虽然觉得心中不妙,说出来的话却很敞亮。
那天分粮后,秋香回家向周其家学了分粮时发生的事,周其家就有些担心。一年前他刚受伤的时候,队里所有人都同意给他们家粮食补助。
两年过去了,周其家还是躺在床上起不来,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不用说周其家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泥腿子。这一年来,周其家家里的客人就渐渐的绝了迹。就连同父同母身上流着相同血液的亲亲的两个兄长,也怕周其家会拖累他们家啊!
周其家看着毫无知觉的双腿,心里充满了沮丧。
分粮的时候,有几个队员都跳出来闹了,虽然最后还是周其民胜利,替他们家抹去了债务。可是,人心的事,谁能说的准?保不准哪一个队员心里不忿,会去上面告黑状呢?
毕竟,周其民只是个小队长而已,他们家抹去欠债的事没人捅上去,周其民可以做主,要是有人抓住不放,周其民也很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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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家兄弟,队里有人去村长那里告状了,说我以权谋私,帮亲戚减免债务。”
果然,周其民说出来的话和周其家想象的差不离。
“啊?那该怎么办?从队里借来的粮食要还回去吗?”秋香一听,着急了。如果他们家的债务不能免,就没有向队里借粮食的资格。这几百斤粮食要是还给队里,她一大家子人难道要活活饿死?
“村长今天找我谈话了,说要我放下小队长的职务,在家反省一段时间。”周其民耷拉着脑袋,显得很失落。
周洪明的话说的很难听,周其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周其家说。
村长周洪明一早就让人把周其民叫到了大队部,说是有事。
周其民一进门,周洪明就板起了脸。
周洪明问周其民,免除秋香家的债务,为什么不先打个报告给村里?作为小队长,考虑的应该是大家的利益,而不是哪一家哪一户的利益。
周其民刚想为秋香辩解几句,周洪明拦住了他的话头,接着说,因为秋香家的事,他们第一小队带头破坏了规矩,现在,第三小队和第四小队有几家人闹起来了。那几家都欠了队里的粮食和钱,年底分粮的时候要还债,东拼西凑找亲戚借了,才还清。
这个年头,大家都精穷,越穷的人家越光荣。可是,再穷的人家,嘴里都要吃粮食不是?想起自家历尽艰难才借钱还了队里的债,秋香家的债却可以免去,那几户村民顿时不乐意了。
几个婆娘跑到村长家里,闹着要把自家还给队里的粮食和钱拿回去。没道理大家都是周家村人,秋香家不用还债,她们要还?
五户人家,每家的欠债都和秋香家差不多。村里要是都给免了,以后,还有谁会还队里的粮食和钱?光借不还,村里就算有再多的储备粮也不够啊?
被周洪明一批评,周其民蔫了。
细想起来,这件事是周其民自己操之过急。分粮的时候,周其民拿着秋香家的难处去打动队员们,根本没想起让村长做主这回事。
是他没有做好工作,他是第一小队的队长,和周其家是堂兄弟,做什么决策之前,都应该要想到避嫌。分粮食前,他这个小队长应该把秋香家的难处上报给村长,只要村长批准了,其他村民就说不出什么怪话。
末了,周洪明还批评了周其民一句,问他是不是看上了秋香,才这么下死力的帮他们家?
周其民顿时怒了。前面的批评,周其民都能接受,周洪明最后的那句话,却把他当成了觑觎秋香姿色的“色胚”,他周其民做事虽说没有顶天立地,但是,他无愧于心。
要不是看在老村长的面上,周其民当时很想一拳打在周洪明脸上。周洪明这家伙,没当村长前自己眼睛不老实,老是盯着村里的美貌小媳妇看,要不是家里有头“母老虎”镇着,还不定会发生什么呢?
帮秋香家免去债务这件事,周其民是有私心在里面。他只是不忍心看着曾经健康壮硕的堂弟,有一天为家里没粮而走上绝路。
前年周其家刚受伤,苏醒后,知道自己瘫了,当时就恨不得马上死去,免得拖累了一家大小。是周其民劝了他:人活着要有希望,说不定哪一天,周其家的病能治好呢?希望在,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的。
这才两年时间,本来家境不错的周其家已经被拖累的家徒四壁。村里好多人以为秋香会另嫁,毕竟,秋香还年轻,一辈子守着个不能下地的瘫子,脑子聪明的女人都不愿意。
秋香是一根筋的性子,两年来,不管娘家人怎么逼怎么求,秋香一直守着周其家身边不离不弃。要不是秋香因为逼嫁的事和娘家闹翻了,也不会没有地方去借钱还债。
秋香的仁义,让周其民高看了几眼。照理说,周其家这个样子,秋香就算再嫁,别人也不能说她什么。毕竟,秋香为周家生了几个孩子,替周其家传了代。
就是因为内心的怜悯,周其民才会和周志刚商量减去了秋香家的债务。当时的周其民自己也不知道,他的内心深处对周洪明是防备的。
周洪明这个人当了村长后才算大变样,前些年,周洪明仗着自己是村长的儿子,没少偷看漂亮姑娘。周其民怕周洪明会用欠债的事为难秋香。毕竟,周洪明可不是什么善心人。
他周其民自认不是什么行侠仗义的英雄人物,但是,他对于秋香的同情都是真的,确实没有参杂其他乱七八糟的念头。这一点,他周其民可以对天发誓。
“其民兄弟,不好意思了,因为我家的事,让你受累。”周其家强撑起半个身子,勉强对周其民行了个礼。确实,这两年来,周其民帮了很多。他周其家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
因为他家的事,连累了其家兄弟。是他对不住了。
“其家,不要说这些,我们俩从小一块长大,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周其民觉得很不好意思。前些年,周其家境况好的时候,也没少帮他的忙。周其民的小队长职务,还是周其家联系一些队员推举上去的。
老村长开始的时候想让周其家当小队长,周其家说他年纪轻,比不上堂哥周其民踏实稳重。
正因为周其家的力荐,周其民才成了第一小队的队长。这些情,周其民时时刻刻记在心中。
“其民哥,如果村里真的不同意,我明天就让秋香把粮食还回去。”周其家的话说的很艰难,但还是说出了口。因为他家的事让其民哥受处分,周其家做不出视而不见。
“孩子他爹!”秋香惊呼了一声。把粮食还回去?那他们一家子该怎么过?
“秋香。”周其家用着愧疚的眼神看着妻子。这两年来,秋香憔悴了很多,他娶秋香的时候,是打算让秋香过上好日子的。可惜造化弄人,他变成了这般模样,都是他不好,拖累了一大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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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他爹,你放心,我明天就去还粮食。”秋香看见丈夫眼中的愧疚和怜惜,生怕一个不好,周其家又要做傻事,只好点点头同意了丈夫的决定。
秋香心里也有了打算。
反正不管怎么样,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大不了,她秋香舍了脸皮去娘家求求爹妈,借点钱先把队里的欠债还了。如果娘家人不肯伸手帮忙,大不了,他们一家子在一起死了算了。
见周其家同意先把粮食还回队里,周其民心里既愧疚又难受。要不是周洪明逼着,周其民还真不想走这一趟。这一次被周洪明拿住了理,周其民不得不另想办法帮助周其家。
“其家,等会我让我家婆娘送三十斤稻米来,你们先对付着过几天。你家的事,我会想办法的。”周其民承诺着。周其民家里有几个孩子,粮食也不宽裕。周其民暂时只能腾这些粮食来帮助周其家,多了,他家婆娘肯定不肯。
周其民的心里也有了打算,既然村长说有几户村民不同意,他就一户一户去找,一户一户去求。其家兄弟这个样子,可是因为队里出工才受的伤啊!做人,可不能忘本。
“其民哥,不用了。家里还有点米,我们先对付着好了。”周其家拒绝了周其民的好意。不是他不识好歹,而是其民哥的情谊,连他自己的亲哥都比不上,他这辈子还不知道还不还的上?他······受之有愧啊!
“兄弟,别和哥客气。你放宽心,你家的事,我会想办法。”周其民临走的时候,想了想还是说了几句话宽宽周其家的心。他怕这个贫穷的家庭,会经不住这次的风霜。
“谢谢了,其民哥。”周其家轻轻地点了点头。患难见人心,如果老天爷开眼,能让他周其家康复,他周其家肯定把周其民当成亲哥来对待。不!比亲哥还要亲!
看着周其民离去的背影,秋香夫妇俩愣愣的出了会儿神。
“秋香。”
“孩子他爹。”
秋香和周其家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又同时停住了。
“孩子他爹,你先说。”秋香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笑容,此时此景,让秋香想起当年和周其家相亲时的趣事。
“秋香,等会你先去我妈家里借点粮食,再去村子里打听打听是谁要和我们家过不去。”周其家冷静地分析着:“分粮的事过了几天了,如果村里不同意,不会等到今天才说。我觉得,应该有人在背后搞鬼。”
“嗯嗯,孩子他爹,你放心,这些事我一会儿就去办。”秋香点了点头。秋香就怕丈夫受了打击失去了生活的希望,这样冷静而又头脑聪明的周其家,正是当年初见时的模样,她喜欢。
看着秋香出门的背影,周其家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辛酸的笑容。这两年,苦了秋香了。如果······如果这次的难关过不去,那就让他······一个人死了算了。
秋香走出家门,先是到婆婆家去了一趟。
秋香婆婆听到儿媳妇说村里要她家还粮食的事,气的一蹦三尺高,扬声骂道:“好你个周大柱,生了周洪明这么个不讲情面的狗东西!我家儿子出工受伤,是你说让老娘不要去镇上闹,免的影响你儿子的官位。这才两年时间,你家就要过河拆桥?别想的这么美!”
啊?其家受伤后还有这样的事?秋香一愣。
难怪当年婆婆信誓旦旦的说村里不会不管其家的死活,原来······是婆婆他们和老村长早有过协议?
秋香愣神间,秋香婆婆惦着脚已经去的远了。
秋香婆婆可不是个软包子,在周家村,秋香婆婆的战斗力虽然比不上吴金凤,但也是不容小觑的。农村老娘们,惹火了她,可以堵住你家门口骂上三天三夜不带歇口气的。
村北,周洪明家。
周洪明正放下身段,围着李翠莲团团转。
李翠莲听了周洪明的话,气的也是一蹦三尺高:“周洪明,你给我说清楚了,你是不是看老娘我闲得慌,脏的臭的事情都要老娘去处理吧?”
“翠莲,你是村长的媳妇,思想觉悟要比一般的农村妇女高才是。什么脏的臭的事?为人民服务就要不怕苦不怕累。”周洪明不慌不忙地说着。
周洪明知道李翠莲这人就是喜欢听好听的,嘴里说的不愿意,只要他拿出村长媳妇这个头衔来说话,就比较容易了。
“那倒是。也不看看我李翠莲是什么人,整个周家村,有几个小媳妇像我这么有文化啊!”果然,李翠莲听了周洪明的话,自我陶醉起来。
嗤~!就你那小学毕业的水平,还敢说自己有文化?人家志新媳妇还是初中生呢!都没见像你这样显摆。
周洪明心里鄙夷,嘴里却没有说出口。这些年来,周洪明和李翠莲的关系不算好也不算坏。主要是周洪明这人有些喜新厌旧,当初看上了李翠莲的容貌,在家里闹着要娶李翠莲。
周大柱不放心,去李翠莲的娘家打听了消息。李翠莲长相不错,但是人也霸道,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泼辣。
周洪明不听老爹的劝,闹着把李翠莲娶进了门。时间长了,李翠莲的泼辣让周洪明叫苦不迭。就连周洪明偷偷瞧了哪个漂亮女人一眼,李翠莲都会不依不饶的在家里闹一场。
久而久之,周洪明娶了个“母老虎”的名声算是传出去了。就连去镇上开会,有些相熟的村长都会拿“母老虎”来和周洪明开玩笑。
哪个男人不爱面子?哪个男人愿意被人当面说怕老婆?再加上李翠莲生了两个孩子后身形急剧膨胀,现在的李翠莲,除了一张脸还能看的出做姑娘时的美貌,满身都是肥肉。
每天看着满身肥肉颤颤的李翠莲,周洪明就有些悔不当初之感。
“所以说,像你这样有文化的人去秋香家劝说,才有说服力。”周洪明又把话题拐回了原点。
这······?洪明讲的貌似也有道理。李翠莲想。
不行不行,让我一个村长媳妇去说这样的事,太丢人了!李翠莲只楞了一会儿,马上回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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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明,这件事不能我去说。你想啊~!秋香家的债务是你咬着要还的,说不定秋香一家恨死我们夫妻俩了。我上门去提那件事,秋香不拿扫把赶我才怪。”李翠莲把自己不能去的理由分析给周洪明听。
也······是!周洪明蔫了。
见周洪明不再坚持要自己去接这个烫手山芋,李翠莲的心里松了一口气。当着一个丈夫没死的女人的面,让她去接受另一个男人上门睡她?这样的事,李翠莲就算是脑子被门板夹了也不会去说。
见周洪明的神色有些蔫蔫的,李翠莲赶忙出了个主意:“要不~这件事让我堂妹去说?妹夫是村里的会计,大小也是个干部了,春娇去管这件事,也算说的过去啊。”
说的过去个屁!要是被周志刚知道自己昨晚被人抓了个正着,还不知道要怎么嘲笑自己呢!周洪明气闷。
昨晚上,周洪明和刘茉莉玩的太爽,被村里的老光棍周大牛看见了。那老光棍倒是沉得住气,一直等到周洪明和刘茉莉出门,才从暗处跳了出来。
夜色够黑,周洪明灵机一动,马上脱下了身上的外套盖住了刘茉莉的脸,要不然,刘茉莉的相貌肯定被周大牛看了个正着。
刘茉莉受了惊吓,头顶着外套,手里还不忘抓住那袋稻米,深一脚浅一脚急匆匆的跑了。
周洪明不敢出声,只好任由周大牛拦住他开条件。
周大牛不说,周洪明还真没看出周大牛这老家伙,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秋香那么水灵灵的一个小媳妇,居然被周大牛这么恶心的人惦记上了?
周洪明目瞪口呆之余,也暗自庆幸周大牛惦记的人是秋香。如果周大牛狮子大开口,让他老婆李翠莲陪周大牛睡,周洪明觉得自己肯定忍不住会和周大牛闹翻。
开玩笑!大老爷们在外面有一两个相好是正常事,如果头上顶着绿油油的帽子,那就是乌龟了。
也幸亏周大牛有事求周洪明,才让周洪明昨晚逃过了一劫。
周洪明啷啷呛呛回到家后,才发现自己全身都被冷汗湿透了。被周大牛拦住的那一刻,周洪明心里想的就是:糟了,这村长的位置在他手上算是要飞了。
按照当时的情景,只要周大牛喊一声抓流氓,附近的几户人家肯定会出门观看。周洪明当时的身边可不止是刘茉莉这个女人,刘茉莉的手上还提了一袋二十斤左右的稻米。
奸情?偷盗国家财产?不管哪一样都能让周洪明吃不了兜着走。被罢免村长的职务算是轻的,重一点,他周洪明的下半辈子说不定就在监狱里过了。
还好,周大牛没有喊,只是说找周洪明有点事。
周大牛没有看到刘茉莉手上的布袋,要不然,他也不会白白放过周洪明,最少,他也会问周洪明拿上一袋粮食。
周大牛仗着抓住了周洪明的把柄,毫不客气的让周洪明替他去劝说秋香,女人家家的,一个人扛着一头家该多累啊?他周大牛不介意住到秋香家去帮忙。
你介意?你介意个屁!
周洪明被周大牛恬不知耻的话雷的不轻。他还真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周家村里,他周洪明还不是最无耻的。瞧人家周大牛,都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
周大牛也算豁出去了。他围着秋香转了两年时间,秋香连个眼角都不瞟他一眼。今晚,周大牛好不容易抓到了周洪明和一个女人私会,虽然周大牛没看到那个女人的脸,不过从身形上看,周大牛大概猜到了那个女人的身份。
哼哼哼······周洪明真是好大的色胆,连那个女人都敢勾引?那么漂亮的娘们,怎么就便宜周洪明了呢?
周大牛嫉恨之余,也为周洪明的胆子吃惊。正好!他周大牛能趁机借周洪明的势去搞定秋香。要不然,秋香这块香喷喷的肉,他周大牛这辈子都别想尝一尝。
周洪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听了周大牛的条件后,匆匆忙忙地跑了。
周大牛没有追,他知道周洪明应该是答应了。要不然,他周大牛不介意替周洪明去村里宣扬宣扬他的丑事。
李翠莲既然打定主意让堂妹李春娇去替自己办事,也不管周洪明同意不同意,穿上棉袄,就往李春娇家走。
李翠莲刚走到周春平家门口,院墙里飘出一阵浓烈的香气。
哟嗬~!周春平家什么时候这么财大气粗了?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买鱼吃?
想起两个月前吃过的那条鱼,李春娇肚子里的馋虫直往喉咙里爬,她决定了,等会回家,就让洪明去集市上买条鱼回来吃。没道理周家都吃上鱼了,她这个村长媳妇还吃不上。
李春娇狠狠的咽了两口唾沫,清了清喉咙,叫了声:“春娇,春娇,在家吗?”
“婶子,我家大伯娘不在,走娘家去了。”周苗苗正在院子里玩,看见花枝招展的李翠莲,知道她是村长媳妇,赶忙回答了一声。
“哎哟~!这是苗苗吧?你大伯娘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李翠莲看见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周苗苗,觉得眼前一亮。说实话,那时候农村的孩子大多都是脏兮兮的,不是拖着两管鼻涕就是衣服的前襟脏的发亮了。像周苗苗这样爱收拾自己的小女孩,周家村还真不多。
周苗苗是看见周园园天天漂漂亮亮的心里不服气,也不管谷大花的打骂,每天争取向周园园看齐,衣服只要穿了两三天,一准儿要换一件。这样一来,周苗苗的卫生习惯自然比周家村的其他孩子好上一大截。
“婶子,我大伯娘没说,不过我听奶奶说了,大伯娘今天会回。”周苗苗很会看脸色,见李翠莲神态和蔼,忙把自己知道的事告诉了李翠莲。
“苗苗真乖!婶子这里有颗糖,本来打算给美美吃的,你大伯娘不在,我就不进去了,这糖······就给你吃吧!”李翠莲想了想,从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
“给我的?”周苗苗喜出望外,急忙把手掌往衣服上擦了擦,才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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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给你。”李翠莲在周苗苗的手掌上放下那块磨破了一角包装纸的水果糖,居高临下地望着一脸欢喜的周苗苗。
李翠莲的心里满是自豪。瞧!自家两个孩子吃腻的水果摊,周春平家的孩子这么欢喜,是不是代表着她家的条件比周春平家好很多?
周苗苗才不管李翠莲会怎么想。水果糖一到手,周苗苗马上一把攥在了手心里,飞一般地跑回家去了。
呃?这孩子,刚才还这么有礼貌,怎么现在连声谢谢都没有?李翠莲楞了楞。
李翠莲正站在周春平家门口发楞,马路那头有个人一边跑一边喊着:“妈,妈,爸爸让我喊你快点回去。”
“咋了?出什么事了?”李翠莲见十一岁的儿子周铁锤跑的满头大汗,不由得奇怪。她刚从家里出来不久,出门时家里还好好的呀!
“妈,爸爸让你快点去爷爷家,小红奶奶正堵在爷爷家门口骂大街呢!”周铁锤急忙把周洪明的指示给李翠莲说了一遍。
啊?她公公是老村长,在周家村的威信很高,小红奶奶得了失心疯了?竟然跑到公公家门口闹事?
李翠莲后知后觉。
赵芸香家,赵芸香和秋菊婶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了。一百多斤鱼,光是刮鳞取刺,两人就忙的够呛。
在周园园和周家胜的帮忙下,到了半上午,第一批鱼丸才算出锅,闻着香味十足的热气,秋菊婶赞叹着:“芸香,还是你娘家妈妈手巧,能做出这么精细的吃食。”
为了防止周家人出什么幺蛾子,赵国辉干脆让赵芸香说这鱼丸是赵妈妈的祖传秘方。要是周家人知道鱼丸是赵芸香鼓捣出来的,肯定会要求分一杯羹。
赵芸香是周家媳妇,照农村里的规矩,媳妇嫁到了婆家,媳妇的东西就等于是婆家的东西。
赵芸香用鱼丸赚了青山市食品厂的一笔转让费,这事赵庆山和赵国辉都不会说出去。但是,有时候有些事情不是你不说别人就不知道,就像这次食品厂的厂长让王经理找赵国辉供货,王经理肯定会好奇青山市食品厂的拳头产品怎么和赵国辉挂上了钩?
一来二去的,王经理说不定会从食品厂那里知道赵芸香转让鱼丸秘方的事,知道的人多了,保不住周家人会听到风声。
赵国辉让赵芸香把鱼丸说成是赵妈妈祖上传下来的,就算周家人知道赵芸香靠着鱼丸赚了一笔钱,也没有借口到赵芸香身上刮好处。
赵国辉精密的头脑已经不是第一次给周园园惊喜了。当赵国辉和赵芸香说这件事的时候,周园园在一旁听了个一清二楚。
周园园不禁怀疑,这么能干的舅舅为什么前世会没有好下场?是敌人太过强大?还是舅舅前世不够聪明。不!不会的,赵国辉的精明来自于赵家的遗传因子,相反的,一母同胞的赵芸香不是不聪明,而是少了对家人的戒备之心。
赵芸香把豺狼般的周家人当成了亲人,就是她前世惨死的因。这一世,周园园决定要让赵芸香认清周家人的真面目。什么亲情伦理,在生命面前都是屁!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的年代早已过去,在新社会,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每个人都有独立的思想,谁都没有权利决定别人的生死,就连父母也一样!
每接触多一次赵国辉,周园园都有新的发现。周园园宁愿相信前世关于赵国辉去了国外那个传言,也不愿意相信赵国辉前世英年早逝,她的舅舅,不该是死于非命的下场。
“婶子,一点小吃食而已,我娘家祖上是做过那个的。”赵芸香指了指头顶,暗示了一下赵家在前朝的御医身份。
没办法,这个年代有很多事都不能明着说,赵家祖上的御医身份,如果不是赵庆山的战斗英雄身份罩着,早就不知怎样的下场了。
“那倒是。”秋菊婶点了点头,认可了赵芸香的说法。在小老百姓心中,御医和皇帝一样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由御医家族赵家传出来的吃食,在秋菊婶心中就是高大上的存在。
周苗苗手里拿着李翠莲给她的那颗水果糖跑到了后院,闻着周园园家厨房传出来的阵阵香味,周苗苗觉得手心里的这颗糖对自己失去了吸引力。
磨磨蹭蹭地挨到小厨房门口,周苗苗飞快地朝里面瞄了几眼。
厨房里,赵芸香和秋菊婶正在笑语盈盈地一边说话一边做事。锅台下,周家胜正一脸严肃地往灶膛里添着柴火,像是在做着一件极其神圣的事。
周园园正在一张矮小的案板前帮着赵芸香剔除鱼骨头。这是周园园自己向赵芸香强烈要求才争取到的。
这么多的鱼丸,光是赵芸香和秋菊婶两个人做,太辛苦了。周园园打算自己多少也帮点忙,让妈妈轻松一些。
鱼丸这东西,最费时间的就是剔除鱼骨了,如果这个环节没弄好,万一有人吃的时候不小心,把鱼骨给卡到喉咙里,那可不是玩的事。
周苗苗拿着手上的水果糖摇了摇,周园园没有离会她,顾自做着手头的事。
“园园,苗苗是不是找你玩?”赵芸香看见杵在门口的周苗苗,那么招摇的姿势,就算她想装做看不见也不行。再说了,有秋菊婶子在呢!不管怎样,苗苗都是周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周字。
“我不去,我不想理她。”周园园觉得很气闷。赵芸香时不时的犯傻,让周园园很无力的感觉。照周园园看来,她和周苗苗这辈子是没有可能成为好姐妹的,何必在别人面前扮演“姐妹情深”?
“园园,你不理她是对的。苗苗这孩子,心狼着呢!远着点好。”秋菊婶并没有觉得周园园的态度不对。上上个月,周园园被周苗苗推到池塘里,没有淹死算是园园命大。就算园园命大被人救了,还是受了风寒,听说园园送到镇医院的时候,高烧三十九度多呢!园园没事,全靠了老天爷保佑啊!
赵芸香在园园落水后懵了头,就连赵国辉那里,还是秋菊婶特地跑去通知的呢!还好吴金凤不知道这件事,要不然,吴金凤早就打上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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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村这两个月都在议论周春平家的事,周苗苗这孩子被大家拿出来当成了黑典型。
家里孩子和周苗苗差不多大的村民更是紧张,屡屡告诫自家孩子离周苗苗远一点。敢动手“杀人”的周苗苗,这一个多月来再也不复以前出门时的风光。
周苗苗以前出门,身边最少跟着个周美美。周苗苗相貌清秀,加上她平时抢了周园园不少衣服鞋袜穿,打扮起来和村子里其他同龄的小姑娘比,还是很有优势的。
周家村的那些淘小子们,暗地里喜欢周苗苗的有不少。周苗苗和周美美一出门,好多孩子会主动凑上来一起玩。
现在,周苗苗一出门,不要说以前跟前跟后的那堆“观音兵”,就连比周苗苗小的那些小孩子,一见到周苗苗露面,他们马上结束正在玩着的游戏,像是避瘟疫一般“呼啦”一声跑个精光。只剩下周苗苗一个人站在寒风中,一颗心凌乱不堪。
也就是李翠莲那种不关心周家村大小事的人,才会因为周苗苗的外貌心生好感。
李翠莲在周家村的大姑娘小媳妇面前一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村长夫人”模样,除了李春娇,周家村的妇女们没事不会往李翠莲跟前凑,免得没说几句话就被李翠莲的自以为是的口吻噎得半天缓不过气来。
李春娇就像是李翠莲在周家村的耳目,周家村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李春娇搜罗好,主动说给李翠莲听的。
李春娇是周春平家的大房媳妇,周苗苗是周春平家二房的孩子,一支笔写不出两个周字。
作为大伯娘,李春娇也不好意思和李翠莲说周苗苗一个孩子的不是,免的被人认为她这个做大伯娘的不慈爱,说其它房里小辈的长短。阴差阳错之下,李翠莲竟然不知道推周园园落水的人就是周苗苗,她还一直以为是李春娇的女儿周美美呢!谁让李春娇那些天看到李翠莲都是一副面红耳赤不好意思的模样?
就连周美美,这段时间都和周苗苗疏远了很多。周美美一天到晚的不是跟着李春娇就是跟着哥哥周家勤,李春娇和周家勤走哪里,周美美就跟到哪里。
周美美是被周苗苗吓坏了。周美美亲眼目睹周苗苗推周园园落水时脸上狰狞的神色,回家后做了几天噩梦。要不是亲眼看见,周美美绝对不会相信,整天笑的甜甜的周苗苗还有那样一副狰狞的嘴脸。
周美美比周苗苗大两岁,个子却差不多高。从那天开始,周美美潜意识中对周苗苗就有了戒心:万一周苗苗哪天看她不顺眼,也推她那么一下,她该怎么办?
毕竟,周美美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周园园的好运气,落水后就被人救了。
之前形影不离的周美美都疏远了周苗苗,可以说,这段日子里,周苗苗是孤独的。
除了在家里晃,周苗苗不再出门。毕竟,被一帮曾经的小伙伴吐口水骂“黑心肝”,周苗苗宁愿在家里发呆,顺便可以蹭点吴金凤的好处。
“周苗苗,你不要来找我妹妹,我们都不喜欢你。”周家胜见周苗苗站在厨房门口一副牛皮糖的样子,忍不住站起身走到门边,严肃地说。
“家胜哥,我是给园园送糖的。”周苗苗把手心里的糖展示给周家胜看,表示自己是来求和的,不是来找麻烦的。
“别,你别叫我哥,你也不是我妹。”周家胜摇了摇手,拒绝了周苗苗的套近乎。自从周苗苗动手害了他妹妹,周家胜早就不当周苗苗是亲人了。
“周家胜,我这糖给周园园吃,我想和她说声对不起。”周苗苗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想用装可怜这一招来打动周家胜。
天知道,闻着厨房里的香气,周苗苗觉得自己嘴里的唾沫越来越多,再呆下去,她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如果周园园肯吃她的糖,就代表着已经原谅她了,三婶肯定会把那种香喷喷圆滚滚的东西给她吃的。
周苗苗的眼神不停地往厨房里瞄,里面有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不稀罕,我外公家多的是糖。”看见周苗苗手里包装纸破掉的水果糖,周家胜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周苗苗可真好笑,大冷的天把妹妹推水里,害的妹妹差点没命。一块脏兮兮的糖,就想收买到妹妹?把她以前的恶毒都翻过去了?
周苗苗被周家胜语气里的不屑打击到了,她知道再呆下去也不可能再有什么结果,看来,周园园家的美食今天注定和她无缘了。周苗苗收拢回张开的手掌,把那颗糖攥的死紧的。
周园园,是你不肯和我和好的,再有什么事,你也不要怪我。
周苗苗把脸往上仰了仰,忍住了就要滚出眼眶的泪水后,默默地转过身,走开了。
厨房里的香气一阵一阵地往周苗苗的鼻子里钻,突然间,周苗苗无比的后悔她那手贱的“一推”。如果······如果那天她没有头脑发热,在有人的时候对付周园园,三婶肯定还会像以前一样,什么好吃的都任她吃,什么好看的都任她挑。就算她不是三房的孩子,三叔和三婶却一直对她很好的。
她······太笨了!笨的让她自己都没法原谅自己!之前没有人看到,周园园一向是任由她欺负的。
周家胜不知道周苗苗的心里转过这么多的鬼念头,如果知道,周家胜肯定会告诫周苗苗不要再来惹他们兄妹。之前他们挨打后不找妈妈告状,是不想让妈妈伤心。现在,他不会了,谁敢打他妹妹一下,他保证,最少都会还两下!
周苗苗的背影看上去非常可怜,可是,周苗苗就算再可怜,周家胜都不会看多一眼。他的妹妹,只有周园园一个。
赶走周苗苗后,周家胜才凑到周园园身边,冲着周园园挤了挤眼睛,意思是:看,你哥我厉害吧?
周园园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肯定了周家胜的“功绩”。确实,周园园见到周家胜冲出来维护自己,心里就甜丝丝的。她的哥哥,前世今生都一样,把她当成心中的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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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村长周大柱家门口,一片喧哗。
周其家的老娘金花婆婆从家里出来,一路直奔村长周洪明的老爹周大柱家。
周大柱有一儿两女,儿子就是周洪明,两个女儿都比周洪明大,嫁到了镇上。
周大柱和周洪明虽然没分家,但是也不住在一起。周大柱不喜欢儿媳妇李翠莲的性子,省得住在一起生气。
周洪明夫妻住的,是周洪明结婚时,周大柱替他们起的新房。周大柱老两口,住在离周洪明家只有十几米的旧房子里。
金花婆婆身材矮小,一双脚是解放前裹了小脚后又放了脚的。裹小脚是封建社会残留的陋习,解放前,有些大户人家挑媳妇,其中有一条标准就是女孩子要有“三寸金莲”。
“三寸金莲”听起来好听,实际上却很恐怖。你想啊!三寸--才一个成年人手掌的长度。一个人的脚再怎么小,总比手掌要长吧?
要想让脚变成“三寸金莲”,其中的苦楚惨不堪言。裹脚的时候,女孩的年纪不能太大,要不然,脚骨头长硬了,小脚就不好裹了。一般来说,女孩的年纪不能超过七岁,裹脚的时候,妇人会把女孩的脚指骨一根根的掰碎,翻到脚板底去,然后才用布条紧紧地缠起来。
那样子长成的脚,就是畸形的。更何况骨头掰碎再重长,本来就是一件非常痛苦的折磨。
金花婆婆家几代贫农,照理说这种大户人家推崇的“三寸金莲”根本扯不到她身上。
金花婆婆是个可怜人,八岁的时候,娘死了,金花婆婆的爹是个烂赌鬼,在赌桌上输光了所有家底后,把主意打到了小金花身上。
七八岁的小女孩,就算是卖给大户人家做丫鬟,也卖不了几个钱。金花爹心一狠,请了个婆子把金花裹了个小脚,打算过几年后,送金花到大户人家去当妾,也好卖多一点钱。
骨头捏碎又重新生长的过程是痛苦的,小金花不仅双脚痛的死去活来,就连心也被她那个离谱的爹伤的鲜血淋漓。一个八岁的小女孩,自己没有独自生存的能力,除了认命,小金花也没有别的办法。
不到半年,全国解放了,小金花的一双脚也得到了解放。为了保护妇女儿童,国家专门下了命令,不准再有裹脚这样迫害妇女儿童的事发生。
不过,小金花的脚毕竟曾经受到严重的伤害,就算后来放开了裹脚步,小金花的一双脚板也不可能再长回原样了。
金花被释放的不仅仅是她的双脚,还有她那一颗死寂的心。放开了小脚后的金花,不再一味的顺从她爹,等到十六岁,自己找了同村的小伙子嫁了,一分彩礼钱也没要,气的金花爹直跳脚。
几十年来,金花的脚走起路来都是一掂一掂的,能走慢就不去走快,要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摔一跤。
金花婆婆今天掂着一双小脚走的飞快,神奇的是,从她家到周大柱家,足足有一百多米的距离,金花婆婆一口气就走过来了。
金花婆婆来到周大柱家,只见他家院门紧闭,也不知道周大柱老两口有没有在家里。
“周大柱,你出来。”金花婆婆堵在周大柱家门口,中气十足的大喝了一声。
周大柱家没有一丝声响,今天是农历初八,正是三合镇上的大集市。
难道······周大柱老两口赶集去了?金花婆婆想。
不行,来都来了,万万没有就这样回家的道理,不管周大柱在不在家,我儿的委屈都不能白受。
想到这里,金花婆婆一屁股坐在了周大柱家门前,放声大哭:“你个天杀的周大柱,说出口的话就像屁一样,风一吹就散。想当年你千求万求,让老娘不要去镇上告状,才这么两年时间,你就开始找后账了?”
金花婆婆一开哭,周大柱家周围的邻居都跑出门来看热闹。
周大柱在周家村做了几十年的村长,一直威信很高。这些年里,还没有人敢到周大柱家撒泼。
“金花婆婆,发生什么事了?老村长做了对不起你家的事?”围观的一个大婶耳朵尖,隐隐约约猜到了金花婆婆话里的意思。不由得问了一句。
金花婆婆没有理会别人的问话,继续哭道:“周大柱啊周大柱,当年你求老娘的时候,老娘可是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你儿子这两年坐稳了屁股底下那张椅子,就说话不算话了呀~!”
啊?这里面还有大八卦?这下子,一帮围观的老娘们不问了,个个竖起耳朵听金花婆婆骂街。
金花婆婆抬起一只衣袖抹了抹脸上的泪,继续哭骂:“可怜我儿~出工被队里的老牛连累,摔断了骨,如今还躺在床上下不了床啊~!周大柱啊周大柱,你两父子好狠的心,想要饿死我儿一家,好让你家的官位坐到稳稳当当哪么~?”
“金花婆婆,老村长做什么了?让你这么恼火?”一个老头子听不下去了,问了一声。他是第一小队的队员,前几天分粮,他们队里还特地免除了周其家的债务,为的就是让周其家一家大大小小的能吃上饭。怎么?减免了债务还不满意?金花婆婆还跑到老村长家门口闹?
“是啊是啊,金花婆婆,我们都是周家村人,知道其家的难处,今年分粮大家伙儿自愿放弃自己家的利益,替其家抹了帐,怎么又有事?”有个围观的大婶以为金花婆婆是不满意分粮的事,心里很不高兴。毕竟,当初周其家家里的债务,她家也出了一份子的,虽然只有几斤粮食几分钱,但也是一番好意不是?
“大妹子啊,感谢乡亲们哪!”金花婆婆是个人精,当然听出了那个大婶话里的意思,急忙感谢了一句,接着说:“乡亲们帮助我儿其家,老婆子感激不尽,可是,这丧了良心的周大柱父子,竟然说乡亲们同意的事不算,要我儿媳妇把粮食还给队里嘞!”
“啊?还有这么一回事?”
“太过分了,这让其家怎么活?”
“怎么不算?我自己家的粮食,我愿意给其家还队里的债,谁能说不算?”
······
一时间,众人议论的声音“嗡嗡”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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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儿心里这才明白,金花婆婆为什么跑到周大柱家堵门来了。毕竟,和一家人的性命相比,村长的威信就是个屁!
金花婆婆见众人已经站到了自家这边,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在周家村,村长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光凭着她家一门一户的力量,是不能和周洪明父子抗衡的。
只有让村民们的舆论偏向自家,村长才不敢做的太过分。
金花婆婆是从苦水里泡出来的,对于这些事,心里明镜一般。
金花婆婆一开哭的时候,周大柱家附近的村民,只要在家的都跑出门来看热闹。周洪明不知道金花婆婆是找他父子的麻烦,端着村长的架子,来迟了一步。
等周洪明到场的时候,金花婆婆已经哭了一会儿了,周洪明没有听到前面几句有关老村长叫金花婆婆不要去镇上告状的话,只听到了后面金花婆婆哭诉让秋香家还粮食的事。
周洪明正想钻进人堆里去呵斥金花婆婆,做为村长,他有这个权利照顾谁,也有这个权利收回村里对某一家的照顾,金花婆婆这样上门来闹,是不是不把集体不把他这个村官放在眼里?
还没等周洪明耍一耍村长的威风,乡亲们的话让周洪明犹豫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是不能做的太过分,金花婆婆是老一辈的,他最好不要让人觉得他不尊重村里的长辈。
要知道这村长的职位虽然是镇里提的人选,但也需要本村村民同意,如果周家村有很多村民对他周洪明反感,他屁股底下村长的那把椅子也坐不稳当的。
周洪明这么一犹豫,村民们已经七嘴八舌说起了秋香家债务减免的来龙去脉。人群中有不少第一小队的队员,对周洪明扯着集体的旗子说秋香家的事,个个鄙夷不已。
听见众人的话偏向周其家,周洪明不由得心里暗暗叫苦。
让秋香退粮食的事,根本经不起细细琢磨。周洪明只不过抓住小队长周其民没有事先和村里报告一声的错,说到底,那些粮食不是村里拿出来替周其家还债的,而是第一小队的村民们放弃了一部分属于自己的粮食。
周其民被周洪明抓住了和周其家是堂兄弟的身份,一个“以权谋私”的大帽子被扣到了头上。
当时,周其民的脑袋里乱哄哄的,光想着:糟了,这会儿其家兄弟该怎么办?
周其民没意识到自己被周洪明带到沟里去了,根本没有考虑粮食到底是谁的问题。面对着周洪明的指责,周其民的脑子里根本没想到别的,除了失望还是失望,一方面对自己做事不够仔细的失望,另一方面是对自己帮不到周其家的失望。
周洪明这会儿不敢冲进人堆里了。他怕自己一现身,就被村民们包围住问为什么。他家婆娘李翠莲又出门了,此时,该怎么解开眼前的局面?周洪明站在人圈外,有些慌乱。
今天的事要是被金花婆婆闹成了,除了粮食,周洪明根本没有其他筹码逼迫秋香就范。要是他办不成周大牛的事,那老货不知道会在村里怎么瞎咧咧?
想起噔亮的手铐和黑暗的监狱,一时间,周洪明的脑门上急的都是汗。
看见自家儿子站在不远处,周洪明赶紧招了招手,让儿子去找李翠莲回家救场。农村里的规矩,老娘们上门撒泼,就要家里的娘们出来应战,男人是不能出面的。等两家的女人撕完之后,才轮到两家的男人出场讲条件。
如果当家的男人对上了上门撒泼的女人,不管怎样,这家人都会被人诟病,说一个大老爷们没种,只会欺负女人。
李翠莲还没赶到,周大柱老两口回家了。
周大柱手里拎着一斤猪肉,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嘴里口水直流。
这个年代的人肚子里缺少油水,一年到头,农村里除了过年杀年猪,很少人会买肉回家吃。前几年,私人连猪都不能养了,周家村集体办了个养猪场,过年的时候除了给公家交任务的猪,还能剩几头杀了分给村民们解解馋。
周大柱是想着年底分了钱,今天赶集的时候恰好看到有卖野猪肉的。野猪是老乡在山上打的,不要肉票。周大柱想着难得碰上,才割了一条回来解解馋。
周大柱一路走,一路和自家老婆子说着待会儿怎么弄这条野猪肉的事,照他说,全部切成指头那么厚,淋上点酱油加上土豆焖一锅香喷喷的红烧肉,那才叫好吃。顺便让孙子孙女到自家吃午饭,那两个小的说了好多次了,想吃肉。
回村后,周大柱心里有些奇怪,往日里,从村头到他家,一路上总会碰上几个乡亲,今天村里怎么见不到人影呢?
远远见到自家门口那边围了一大堆的人,周大柱才明白村子里闲着的人怕是跑到这儿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周大柱很奇怪。
走近一看,见儿子周洪明闪闪缩缩地躲在一边,人堆里,传来众人七嘴八舌的批评声,“嗡嗡嗡”的,周大柱的耳朵有些半聋了,没听清楚大家伙儿在说些什么。
看见儿子当了村长后还是这么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周大柱瞪了周洪明一眼。要不是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说什么也不会让周洪明坐上村长的位置。周家村,和周洪明同辈却比他强的后生有好几个。周春平家的大小子周志刚就是其中一个。
“爹。”周洪明见到老爹,耷拉着脑袋叫了一声。
周大柱更生气了,看这样子,是洪明做了什么事得罪了乡亲?人家上门来讨说法了?
不对啊······就算是洪明做了什么事,那也该找到洪明家去,不可能跑到老头子我家来吧?
周大柱暗自思忖。
“老村长回来了。”不知是谁眼尖,看见了周大柱,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金花婆婆听到后,“唰”的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分开人群直往外扑。
刚好,她还怕这老货到下午才回呢。让她在周大柱家哭上大半天,也很费力气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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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柱,你这老货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老娘就一头撞死在你门口。”金花婆婆身手出乎意料的敏捷,跌跌撞撞地冲出人群后,金花婆婆一伸手抓住了周大柱的衣襟。
“金花,放手,有什么事咱姐妹俩撕巴撕巴,别在这里抓住老爷们卖泼。”周大柱的婆娘胡玉兰怒了。
她家老头子当了几十年的村长,还是第一次有人打上门来。奶奶的,打量着他家老头子不当村长了好欺负不是?她胡玉莲要是不压住这股邪风,她就不姓胡。
“老村长媳妇,这回你可冤枉金花了,这次的事,金花没有错。”一个年纪和金花差不多的老太太站了出来,说了句公道话:“玉莲,你也别怪金花,金花也是没有办法才找上门来,这事啊~!是你家两个爷们做的不地道。”
呃?两个爷们?还关洪明的事?胡玉兰不明所以,愣住了。
“你这小兔崽子,过来,给老子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周大柱看见人群后掂着脚尖正想溜走的周洪明,气的大吼了一声。
看着周洪明一脸心虚的样子,周大柱就知道肯定是周洪明惹了祸。这小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一惹事就想溜。
噗~!围观的人有些笑出了声。没办法,老村长说的话太搞笑了,叫儿子做小兔崽子,那他这个老子是什么?老兔崽子?
“爹。”周洪明见老爹指明让他说,只好钻进了人群里,走到了周大柱身边。
“爹什么爹?让你说话呢!”周大柱没好气的骂了一声。他这个儿子,真的让他很失望,当了村长却没有一点做村长的自觉。看见有人骂街,连露面都不敢。
“周大柱,你儿子要断我儿其家的粮,我家其家当年可是为了生产队的老牛才受到伤,你自己两年前当着我的面答应过,村里会看顾其家一辈子。现在呢?才两年啊~!连条活路也不给人留,有你们爷俩这样当官的吗?”金花婆婆说着说着,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嚎哭了起来:“天哪~!我儿一家饿死了,我也不活了!当官的丧了天良哪~!老天爷,您劈个雷,把周大柱一家给收了吧~!”
周大柱被金花婆婆一顿噼里啪啦的话惊呆了。
断粮?断什么粮?他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呢?其家是个好后生,当年要不是他拉住发狂的老牛不放手,那牛说不定要撞伤多少人呢!
“婆婆,婆婆,别哭了,身体要紧。”秋香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去搀扶地上的金花婆婆。要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秋香也不能任由婆婆在周大柱家门口哭。婆婆今年七十多了,平时身体也不算硬朗,要是为了她家的事,气病了,该怎么办?
“其家媳妇,你说说是怎么回事?”老村长见到秋香,才算松了一口气。金花婆婆要是在他家门口哭的厥过去,那可不是好玩的。光是村里人的唾沫,就能把他和洪明爷儿俩给淹了。有自家儿媳妇看顾着,金花婆婆就算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好歹也有人在跟前照顾。
见儿媳妇来劝,金花婆婆哭嚎的声音小了些。毕竟,她今天来是解决儿子家的问题来的,不是要和周大柱结仇。
“老村长,我知道您是个公正的,这次的事,小村长真的太过分了,这是不想留条活路给我们一家啊!”秋香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接着说:“今年分粮,队里的队员们可怜我们一家子,每家都少要了几斤粮食和几分钱,替我家还了队里的债。秋香心里很感激乡亲们的大义,咱们周家村,多好人哪!”秋香趁机对那些伸出援手的乡亲们表示感谢。毕竟,受了大家的恩,虽说目前没有能力报答,说几句好话还是应当的。
围观的村民们有好多个是帮了秋香家的,见秋香知道感恩,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这其家媳妇,还真明白事理,自家就算少了几斤粮食,心里也舒坦。
“老村长,分粮的事都过去几天了,今天早上,我们队的小队长其民大兄弟来我家,说是小村长不同意乡亲们替我家还债,让我家把粮食还回去哩!其家躺在床上动不了,家里孩子还小,我只有一双手,挣得公分确实不够,可是······我也是没办法了呀!其家的事,村里人都知道的······”想起自家的困境,秋香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不过就算秋香只说了这些,已经把来龙去脉都交代的清清楚楚了。
乡亲们替其家还债,洪明还去参合?
周大柱听了,气的身子都抖了起来。他怎么生了洪明这么蠢的儿子哟!这得罪人的事做得太顺溜了吧?秋香家还债的粮食是队员们自个儿凑的,关村里屁事?洪明这样做,是想让他一家子在周家村被人戳脊梁骨吗?
周大柱只生了一儿二女,两个女儿都嫁到了镇上。在周家村,周洪明没有个兄弟能帮衬他,只能够靠周大柱几十年积累的人脉和周家村的父老乡亲们支持。
秋香家的这件事不解决,周洪明在周家村的威信肯定下降不少,毕竟,村民的心都是善良的,眼睁睁看着周洪明难为秋香一家,肯定不满意。
再说了,谁又能保证自己没有个三灾六难?万一自家遭难了,也被村长如此对待,那不是逼人去死吗?
周大柱想到这里,觉得满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大妹子,不好意思了,洪明这事做得欠思量,这条野猪肉,算我这个做爹的替他赔礼了。”周大柱走到金花婆婆跟前,把手里的那条野猪肉塞进了金花婆婆手里,愧疚地说。
“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野猪肉,这可是金贵东西。”金花婆婆这时不用秋香搀扶,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拿着手上的那条野猪肉就往周大柱怀里塞。她来周大柱家闹,是来为儿子求条活路的,难得老村长明理,可不能要人家的野猪肉。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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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花老姐姐,这野猪肉你就收着吧!你说的这事儿,我们老两口管定了。”胡玉兰明白了来龙去脉后,也为自家儿子的做法感到脸红。洪明这是怎么了?猪油蒙了心?做出这么个损人不利己的决定。
“大柱和大柱媳妇都是个明白人啊!”
“大柱是个老党员,这觉悟确实比一般人高。”
“这下好了,其家总算是有活路了。”
“金花婆婆这下该放心了。”
······
围观的乡亲们看见老村长夫妻俩的做法,虽然眼馋金花婆婆手里的那块肉,却也很为金花婆婆开心。
这周家村,周大柱虽然退下来了,在大事上,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周洪明是现任村长,任他再犟,也不敢在自家老爹面前撅蹄子。所以,在周家村,只要周大柱承诺的事,都会办成。
人群外,李翠莲看着金花婆婆手上那条白花花的肉条,心里直疼的抽抽。肉啊!她也快有一个月没吃过一口了,就这么白白便宜了金花那老货。
都怪她家那个不着调的当家,没事找事。李翠莲心里满是怒气。
秋香的话,加上今天早上周洪明让自己办的那件事,让李翠莲拼凑出了一部分真相:洪明为难秋香,肯定是为了周大牛的那件事。可是······洪明为什么会听周大牛的话?办成了这件事,洪明有什么好处呢?
作为枕边人,李翠莲非常清楚周洪明的为人,没有好处的事周洪明是绝对不会沾手的。周大牛是周家村的老光棍,家里穷的叮当响,如果说周大牛送了什么东西给周洪明,求他帮忙办事,周洪明不一定会有这么积极。
“散了吧!大家散了吧!”胡玉兰和秋香两人一边一个扶着金花婆婆的胳膊,把她送出了人群。人群里,周大柱正发话让大家散去。
见今天的热闹已经结束了,围观的村民们也不再停留,三三两两的离开了。半上午过去了,家里还有事等着做呢!
“洪明媳妇,去叫洪明来一下。”胡玉兰送走金花婆婆,看见自家儿媳妇正站着发呆,不由得板起脸叫了一声。
妻贤夫祸少,这洪明媳妇就是眼皮子太浅,洪明才会越来越不像话。
李翠莲不知道自家婆婆已经把周洪明的错按到了自己头上,见婆婆发话,急忙跑回自己家里,把坐在堂屋里生闷气的周洪明拉到了婆婆家。
秋香在哭诉的时候,周洪明觉得没脸,就悄悄的溜回了家。
“小兔崽子,你给老子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去找周其家的麻烦?”周大柱拿着一杆烟枪“兹啦兹啦”抽了半袋烟,才开口问话。
周大柱知道,儿子应该是遇上了什么事,才会出了这么个昏招。村里有人家里确实过不下去了,就算真的动用村里的储备粮救济,周洪明都不会眨一下眼。毕竟,那些粮食是公家的,用公家的东西替自家积累人脉,怎么做都不亏。
“爹。”周洪明叫了一声,眼睛却直往李翠莲和老娘胡玉兰身上瞟。
收回秋香家粮食的事被金花婆婆一搅和,眼看着是不成了。秋香家不缺粮,肯定不会同意周大牛的要求。这周大牛在村子里可是个混不吝的,一张嘴瞎咧咧,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周洪明已经想清楚了,光靠他自己,还不知道该怎么摆脱周大牛。说不定和他爹说说,还能让老爹出个主意?
可是······李翠莲在这杵着呢!当着这婆娘的面说自己在外面玩女人?还被周大牛抓奸?这件事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洪明媳妇,你回家去吧!马上中午了,家里孩子该饿了。”周大柱看明白了儿子眼神里的意思,一张口就赶儿媳妇离开。
李翠莲狐疑地看了周洪明一眼,是什么事让自家男人要瞒着自己和老爹商量呢?
“洪明媳妇,还不回家做饭去?饿坏了我大孙子,你担当的起吗?”胡玉兰看着纹丝不动的李翠莲,心里气闷,不由得呵斥了一声。没眼色的蠢货,明知道大老爷们有事商量,也不知道避一避。
不说周洪明被自家老爹骂的狗血淋头,单说赵芸香家,几个人忙活到下午,才算做好了两百斤鱼丸。
赵芸香犯了愁。这么多的鱼丸,用袋子装好足足有三大袋呢!弟弟说过,做好就送到镇上去。
赵国辉一大早的车,从于源县赶回了三合镇。昨天送给王经理等几个领导品尝到鱼丸,得到了领导们的一致好评。昨天晚上,王经理特地赶到赵国辉下榻的招待所,让赵国辉赶紧把鱼丸供应给县里的供销社。
当然啦!王经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如果鱼丸的生产能够供的上,三合镇的供销社也可以同时上柜。王经理只提出了一点要求,到过年前,每天供给县里最少一百斤鱼丸,其它的,赵国辉可以自己看着办。
赵国辉得了王经理的指示,一晚上忙着给水库的负责人老李打了电话,说好从明天早上开始,每天拉一百斤鲜鱼去周家村的周志新家,收货人是周志新的媳妇赵芸香。别的不管是谁来收货,都不能给。
赵国辉是防着周家的那帮极品,如果不说清楚,万一周家那些人把鱼给吃了,难道他还要替他们给钱?想的美!
接着,赵国辉又给供销社的值班人员打了电话,让人明天一大早就去周家村通知赵芸香在家收鱼,顺便把鱼丸赶紧做起来。
赵芸香知道事情轻重,一早接到供销社来人的报信,赵芸香还庆幸昨晚和秋菊婶说好了帮忙的事。
可是现在,鱼丸做好了,赵芸香却犯了难。
这些鱼丸,分开来绑在自行车的前杠和后座倒是可以放的下。只不过,就没有空余的地方给两个孩子坐了。
把孩子们留在家?不!赵芸香刚起了这个念头,就自己否决了。
刚才他们几个在厨房里忙乎的时候,周家大房和二房的几个男孩都出现过。周家勤还探头探脑地站在厨房后窗站了好一会儿,见没人理他,才悻悻地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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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芸香有些后悔,不该拒绝了弟弟上门取货的好意。供销社来报信的人说,他们主任今天上午从县城回来,下午可以到周家村来帮忙拿货。
当时的赵芸香,是想着弟弟赵国辉的工作也忙,这一天到晚的,跑了水库跑县里,忙的没停歇过。赵芸香不想让弟弟忙完自己的工作后还要忙她的事,毕竟,她做生意总不能老是靠弟弟帮忙。
再说了,镇上离周家村有一段路,骑着自行车都要二十来分钟,赵芸香心疼赵国辉,不想他每天跑来跑去这么累。
“芸香,怎么了?”秋菊婶帮忙收拾好厨房,见赵芸香面有愁容,不由得问了一句。
“婶子,我要去镇上一趟,园园和家胜在家里,我······”赵芸香的话没说完,秋菊婶就明白了过来。
周家其它两房的姑娘和几个小子都是蔫坏蔫坏的,芸香这是不放心两个孩子呢!
“芸香,你去吧!婶子家没什么事,婶子还想在你家多呆一会儿呢!”秋菊婶主动提出要留下来帮忙。芸香这孩子不错,有什么好事都想着自己哩!就这么帮忙做点东西,中午还在她家吃了顿饭,芸香还给了五毛钱的工钱。
五毛钱一天,生产队里出一天工,才一毛多,芸香的工钱比生产队的多了几倍呢!再说了,留下来看顾一下孩子,又不累。
“妈妈,您有事去忙吧!我和哥哥会乖乖呆在家里,哪儿都不去。”周园园看见赵芸香脸上的挣扎,急忙安慰了一句。
周园园知道,赵芸香是被她上次落水的事吓坏了。
回到周家村的这一段时间,赵芸香去哪儿都要把两个孩子带在身边,就连在厨房做饭,都是娘儿三个一起完成。
赵芸香如果手头有事走不开,只要周园园和周家胜不在赵芸香的视线里,赵芸香就会高声呼唤一声,听到孩子们的回答后才放心。
“妈妈,我是小男子汉,我会保护妹妹的。”周家胜挺起小胸脯拍了拍,语气里满是骄傲。跟着外公学了武功后,周家胜觉得自己的武力值上升了好多,现在的他,肯定能打的过周家勤他们。
“芸香,你放心,我家里没事,我肯定呆到你回来。”秋菊婶也再次强调了一声。让她做这么少的事拿这么高的工钱,秋菊婶的心里还是很不得劲的,她巴不得能为赵芸香做多点事,这人和人之间,不久讲究个有来有往,你好我好嘛!
“那······好吧!秋菊婶,让您受累了。”赵芸香见两个孩子都是自信满满的样子,加上她也不能真的放这么多鱼丸在家里不管。弟弟说过,这鱼丸一弄好,供销社那边就要上架了。
昨天县里的几个领导都尝过鱼丸的味道,巴不得赵国辉这边快点供货。反正天色还早,她动作快一点,不用一个小时应该就能回来了。
不过,赵芸香也没有傻的说不用秋菊婶帮忙。毕竟,有个大人在家里看顾着,其它两房的孩子应该不敢动手打人才是。
赵芸香刚出门不久,大房的周家勤就晃荡着过来了。看见秋菊婶正陪着周园园和周家胜在后院晒太阳,周家勤的眼珠转了转,一转身走了。
周园园看见周家勤的身影,没有理会。要不是妈妈不愿意离开周家,周家的这些“极品”,周园园一个都不想看见。现在,不管看见周家的哪个人,周园园都会选择自动忽视。
没过一会儿,隔壁李大婶家的大孙子宝柱跑进了周园园家,嘴里嚷嚷着:“不好了不好了,浅浅姐姐摔了个大马趴,满嘴都是血。”
周浅浅是秋菊婶的小孙女,今年和周家胜同年。
“宝柱,你说什么?”秋菊婶听了,“唰”的一声从凳子上站起了身。
“秋菊婆婆,浅浅姐姐摔跤了,正在大马路边上哭呢!”小宝柱虽然才五岁,说话还带点奶声奶气的,好歹说的很清楚。
“这······这······”秋菊婶着急了。浅浅摔跤了?摔的重不重?女孩子家家的,要是摔破相了就麻烦了。不知道儿媳妇在不在家?满嘴的血,该赶紧送赤脚医生那儿看一下。
可是······芸香还没回来呢!既然答应了芸香会等她回来,怎么可以半途离开?
“秋菊婆婆,您快点去看看浅浅姐姐吧!我妈出门有一会了,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周园园看见秋菊婶子面上的愁容,大概猜到了她的为难。秋菊婶子这个人,很有责任心,答应了别人的事就会做到,不会打一丝折扣。
“这······这······”秋菊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说:“我还是等芸香回来再说。小宝柱,你帮婆婆跑一趟腿,让浅浅妈妈过来看看,行不行?”
“哦,好。”小宝柱答应了一声,一溜烟跑远了。
“秋菊婆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周园园见秋菊婶的脑袋没有转过弯来,只好提醒了一声。
对啊!自己答应芸香照看两个孩子,没说一定要带着孩子呆在家里啊!现在浅浅有事,带着园园和家胜出门去看一看浅浅,应该没关系的吧?
秋菊婶子想到这里,一手牵起周园园,一手牵起了周家胜,往门外走去。
离周春平家不远的马路边上,周浅浅哭得声嘶力竭。
她奶奶中午没回家吃饭,妈妈让她到芸香姨家看看奶奶饿了没有,没想到流年不利,在这里碰上了周家勤。
太可恶了!周家勤这个烂人,居然暗地里下黑手阴她,让她摔了一跤不说,还把门牙磕飞了一个。
其实周浅浅哭的厉害,并不是因为痛。周浅浅被磕掉的牙齿也是正在换牙的那个。只不过,满嘴的鲜血让小姑娘吓到了,加上没有亲人在身边,心中的委屈如滔滔的江水,这才哭的一发不可收拾。
“浅浅,浅浅······”秋菊婶一出门,看见孙女满嘴的鲜血,魂都快吓飞了,急忙扑了上去。连自己松开园园兄妹俩的手,也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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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哇······”周浅浅见到秋菊婶,哭的更大声了。小孩子都是这样,受到了伤害,第一时间都会找自己的亲人庇护。秋菊婶平时对几个孙子孙女都很好,看见她,周浅浅顿时觉得有了主心骨。
“秋菊婆婆,赶紧带浅浅姐姐去医生那里看看。”周园园见周浅浅满嘴鲜血的模样有些惨,生怕她摔跤的时候牙齿咬到了舌头,那可不是小事。
“对,对,看医生。”秋菊婶醒悟过来,一把抱起了孙女,就往村里的赤脚医生家跑。
跑了一段路,秋菊婶才发现园园兄妹俩没有跟上来。
“园园,家胜,快点跟上。”秋菊婶呼唤了一声。
“秋菊婆婆,我和妹妹在家等妈妈回来。”周家胜不愿意离开家,他的心里还牢牢记着赵芸香临走时的吩咐,让他们不要乱跑,在家乖乖等妈妈回来。
“那好,你们先回家,不要到处跑,啊~!”秋菊婶没办法,只好回过头交代了一声。秋菊婶想着,她跑快点,到自家门口招呼媳妇送浅浅去赤脚医生那里,她再倒回来守着园园兄妹俩,也花不了几分钟时间。
“秋菊婆婆,知道啦!”周园园摆了摆手,让秋菊婶放心。周浅浅现在这个模样,早一点去看医生就早一些放心。至于她和哥哥,要是周家那几个不长眼的真的撞上来,他们可不会客气。
秋菊婶抱着浅浅一路狂奔,还没到自家门口,小宝柱回来了,叫道:“婆婆婆婆,你家没人。”
啊?儿媳妇不在家?秋菊婶有点愣神。
“奶奶,妈妈去地里了。”浅浅想起出门时,她妈说过去地里割几棵白菜回来,家里没菜了。
秋菊婶正愣神间,看见周春平迎面走来。
看到周春平一副回家的架势,秋菊婶这才算松了一口气。周春平是周家的大家长,有他在,总不能看着自家孙子欺负另一房的孙子孙女吧?
秋菊婶刚走,周家勤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冲着周家胜招了招手,喝了一声:“小子,过来。”
周家勤好不容易才把秋菊婶支开,现在,该是他教训两个小崽子的时候了。周苗苗说过,这两个小崽子这几天狂的很,不仅在奶奶面前说他大哥的坏话,还偷偷在自家厨房里吃好吃的。
妈的,有好吃的东西不想着贡献点出来给他这个二哥吃?看来,这三房的两个小崽子就是欠教训!
“你想干什么?”周园园拦住想迈开腿的周家胜,脆生生的问了句。
周家第三代,这个周家勤是最狠的。上辈子,周家胜就是被周家勤故意推到破碎的瓦片上,脸上划了两道长长的伤口,鲜血淋漓。
就因为那次脸上受伤,周家胜破了相,伤口长好后,周家胜的脸上多了两条狰狞的伤疤。
“干什么?哥要干什么还要对你这个小丫崽子说?”周家勤把眼睛瞪的溜圆。什么时候三叔家的这两个崽子看到自己不害怕了?让他过来还敢问为什么?
“不说就不说,哥,咱们回家。”周园园拉着周家胜的手,把哥哥往自己家里拽。周家勤这种烂人,周园园连看他一眼都觉得浪费眼力,她当然不想自己的哥哥再和周家勤有什么接触。
“哟嗬~!什么时候开始你周家胜一个大老爷们要听一个丫头片子的话了?是不是你周家胜没种,裤裆里没长东西?”周家勤一开口,就是脏话。
周家胜被周家勤气的脸都红了。于源县的男人,不管多小还是多老,被人指着鼻子骂没种,都是一件不能容忍的事。
至于周家勤说周家胜听周园园的话,周家胜却丝毫不在意。他妹妹就是聪明,他愿意听她的又怎样?
“周家勤,你早上起床没刷牙吧?”周园园飞了个眼刀子给周家勤,配合着脸上那个鄙夷的神色,让周家勤怎么看怎么碍眼。
周春平走过秋菊婶家门口,被匆匆赶上来的周洪明叫住了。周洪明和周春平说,他爹周大柱找他有点事,让周春平去他家一趟。
老村长有请,周春平当然不会摆架子,回转身马上跟着周洪明走了。所以,周春平也错过了自家几个孙儿之间的冲突。
周家勤听到周园园问他有没有刷牙,不由得瞪大了眼。这小丫头片子难道发现他早上把牙膏管子里的牙膏挤到天井的臭水沟里去了?要不然怎么会拿刷牙这件事来威胁自己?
那时候,每个村都有挑着担子的货郎上门换货,货郎担子上有针头线脑,也有糖果瓜子之类的零食。用完牙膏的空牙膏壳是可以在货郎担子上换糖吃的,算是一种最原始的以物换物的小买卖。货郎隔一段时间把各个村里收上来的牙膏空壳,破铁锅,破菜刀,鸡毛鸭毛之类的拿去收购站卖了,就是钱。
周家勤为了吃糖,经常把周志强正在用着的牙膏偷偷挤掉一截。因为那样子做,牙膏就能很快变成空壳了。
周志强夫妇不会给钱给自家几个孩子花,在他们看来,小孩子能吃饱饭就不错了,想吃零食?美的你!
至于家里的破铁片和牙膏壳,周志强是允许孩子们自己去货郎那里换东西的。在他看来,那些破烂能换回几颗糖,也算是废物利用了,没想到被周家勤坑了一把。
牙膏贵还是牙膏壳贵?会算账的人都知道,更不用说周志强这个周家村的会计了。
周园园没想到她的一句话让周家勤心里想了这么多,她见周家勤瞪着自己,以为他没听明白自己话里讽刺的意思,特地做了个鬼脸,解释了一句:“周家勤,我说你嘴巴臭呢!”
“什么?你这个死娘们竟敢嘲笑老子?看老子不打的你满脸开花,老子就不姓周。”周家勤怒了。被一个丫头片子,而且是不如自己的丫头片子嘲笑,对周家勤来说是一件不能容忍的事。
“你敢动我妹试试?”周家胜见周家勤摩肩擦掌地走过来,一副凶巴巴要打人的模样,急忙把妹妹扯到身后,用自己弱小的身躯挡在了周家勤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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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开,要不然老子连你一块揍!”周家勤伸出一只胳膊,想把周家胜划拉到一边。没想到周家胜站的稳稳的,身子连晃都没有晃。
周家勤比周家胜大三岁,之前,周家勤找周家胜的麻烦,只要用一只胳膊,就能把周家胜甩到一边。
奇了怪了?是这小子长胖了还是自己中午没吃饱?
周家勤不信邪,手上使出了十分的力,想找回一点面子。
周园园见周家勤脸涨的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露出来了,不由得好笑。
看来,外公的武功果然厉害,哥哥只用了个“千斤坠”的功夫,就让周家勤吃了个瘪。周家勤的出手,让周园园知道,现在的周家勤,已经不是哥哥的对手,更何况,哥哥身边还有她这个妹妹在呢!
武学之道,说起来也是玄而又玄的。不要问周园园为什么通过周家勤的出手就能评估出他的武力值,她说不出原因,心底就浮现出了这个结论。
妈的!小崽子回了一趟赵家沟,吃了什么好东西才长得这么结实?周家勤又气又恨。
周家胜去镇上上学前班,到现在还不到半年时间。半年前的周家胜,明明见到自己还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这才半年哪~!赵家沟的水米,难道比周家村的养人?
周家胜见周家勤面红耳赤的样子,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乐得直打滚。外公可真厉害,这下子,他和妹妹在家里不用担心周家勤他们了。
周家勤用上了两只手,还是未能推动周家胜分毫。周家胜肩膀一晃,使了个暗劲。
周家勤只觉得手上一空,整个身子不由得往旁边歪去。
此时,周园园趁着空隙,拉住哥哥的手,一溜烟地往家里跑了。周家勤那人就是个疯子,一打起架来不管打不打得过,一个劲的往你身上扑,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正因为周家勤打起架来不要命的德性,在周家村,还是有很多孩子怕他的。
周园园很想狠狠的教训周家勤一顿,周家勤这个人,你要不是打的他怕,只要被他盯上了,他会不停地找你麻烦,膈应死个人。可是,这里并不是个好地方:大路边,人多眼杂的。就算周园园想收拾周家勤,也不会选在这个地方。
周家勤只觉得身边一空,歪倒的身子没有了支撑,“哐”的一声,半边身子落地,摔倒在马路边结实的黄泥地上,飞起了一阵尘土。
马路上布满了尖锐的小石子,那是为了防止汽车的轮胎打滑特地撒上的。周家村一天到晚虽然很少汽车经过,但是好歹也算是条省道,基本的配置是不会少的。
马路边的地上,也有一些细碎的石子。周家勤一摔之下,只觉得左边脸颊火辣辣的做痛,伸手一摸,满脸的血。
“二哥,你怎么了?”周苗苗躲在门后,目睹了事情的全部经过。见到周家勤落败,周园园兄妹俩跑开,才从门后走了出来。
“妈的,周苗苗,快点扶老子起来。”周家勤半边身子都摔麻了,想自己爬起身,使了几下没使上劲,不由得冲着周苗苗吼道。
是他大意了,没想到三叔家的两个小崽子现在这么厉害。不过没关系,还有大哥呢!大哥长的那么高大,小崽子们肯定不是对手。
周家勤痛的呲牙裂嘴的,心里却还打着坏主意。
周苗苗被周家勤吼了一声,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冲出来。她只是想着,周家勤是听了她的话才去找周园园的麻烦,万一把失败的过错怪到自己身上,就麻烦了。
她现在出来,是趁着周家勤受伤的当口挑拨几句,让周家勤和自己一样恨上周园园兄妹俩,并不是来给周家勤当出气筒的。
“二哥,小心一点,周家胜可真无耻,竟然暗算你。”周苗苗一边小心翼翼地扶起周家勤,一边碎碎念,把周家勤落败的责任推到了周家胜的身上。
对啊!要不是周家胜暗算自己,自己怎么会手滑摔跤?听了周苗苗的话,周家勤觉得自己找到了落败的原因。
他决定了,等身上不那么痛了,他就去把场子找回来,给那两个小崽子来顿狠的。妈的,痛死他了,嘶~!
周苗苗小心翼翼地扶着周家勤一瘸一拐地进了家门。
要不是周春平昨天去了县城,吴金凤一早出门去镇上赶集去了,周苗苗肯定要在他们俩老的面前说周园园兄妹的不是。瞧!周家勤的脸上血糊糊的,就是周园园兄妹俩的罪证。
周春平跟着周洪明来到了周大柱家。
周大柱正在堂屋里抽着烟,见到周春平,周大柱忙把手里的烟枪在地上磕了磕,站起身走到门口迎了迎周春平。
这是······有大事?周春平见周大柱这副做派,心里不由得暗自嘀咕。这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周大柱这老货平时可不是这么讲礼貌的人,难道今天这件事很难办?
周大柱招呼着周春平坐在了八仙桌前,吩咐周洪明冲了两杯茶上来后,摆了摆手让周洪明离开。
“春平啊~!”茶过一旬后,周大柱才摆出一副和周春平长谈的架势,说:“你到周家村落户也有这么多年了,这些年来,老哥哥可曾亏待过你?”
“老哥哥,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咱们俩谁跟谁啊?”周春平不接周大柱的话茬。想当年,他周春平拖家带口的到周家村来落户,要不是他自己机灵,塞了两百块钱给周大柱这老货,哪儿有他到周家村落户的便宜事?要知道那时候的他,可是真的是穷途末路了,一家子带着所有的家当还不到六百块钱,其中的五百块钱还是那个“贵人”给孩子的奶粉钱。
后来,周春平看上了现在住的房子。那房子是周家村的地主周富贵家的,周富贵一家前些年被斗死了,那房子空了三四年,周大柱还紧咬着要了三百块钱。
三百块钱啊!在那个一块钱能买一担谷子的年代,三百块钱的房价差点让周春平心痛死。如果周大柱不是那么贪心要了两百块钱的入户费,周春平心里还没那么怨恨。照理说,两百块钱,入户带买房子,都是够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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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买房子一安家,他周春平的兜里比脸还干净。要不是没钱送礼,他周春平和至于把一家人的户口落在了周家村?又和至于让老婆孩子不吃商品粮到地里刨食?他爷爷的那个老关系,没收他一分钱的礼,替他安排了一份工作,已经很不错了。
为了这五百块钱,周春平怎么会感激周大柱?
“春平啊~!这事······老哥哥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找你来商量。”周大柱见周春平打着哈哈的样子,哪里不知道周春平心里的小九九?周春平这个人,聪明有余,沉稳不足。他······这是对自己有怨气呢?
说实话,当年周春平来周家村的时候,周大柱本来不想帮他办落户的。一家子城市人跑到农村来生活?脑子秀逗了还是遇上了大麻烦?
周春平自己主动送了两百块钱给周大柱,周大柱看在周春平会做人的份上,才接下了周春平一家这个烫手山芋。
在周大柱看来,他对周春平不错。求人办事,光凭着上嘴皮子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成?他收周春平的钱,帮周春平把事情办妥,已经很有良心了。再说了,这些年来,要不是他周大柱明里暗里关照着周春平一家,周春平家的日子能这么好过?
至于周春平家的房子,是周家村明码实价挂了几年没卖出去的。周富贵家的房子做的好,周富贵一家人伏法的头几年,村里甚至有传言说周富贵家的房子底下埋了很多值钱的金银财宝。周富贵一家人嘴巴硬,不管怎么批怎么斗,就是不承认自己家里私藏了财物。
好多村民都怀疑周富贵的话。周富贵家解放前几代人都是大地主。周家的全部家当,难道只有几千斤谷子和一箱子的银元吗?那个箱子,还没有女人的梳妆盒大呢!装的满满的,也不过五十来个。
周富贵一家死后,村里组织了几十个民兵,把周富贵家挖了个底朝天,什么也没找到,大家才把那则传言抛开了。
就算财宝的事是假的,周富贵家的房子摆在那里,那么好的房子,能住个五六十年没问题,村里哪一家不想搬进去住?不开个高价,周富贵家的房子早就被村民们瓜分了。
还有这卖房子的钱,周大柱可一分都没有进自己的口袋,全部在村委会的账目上躺着呢,是村里的集体财产。这些年来,周春平当初买房子的钱可没少帮忙,周家村在最困难的那几年,靠着这些钱,才慢慢的挺过来了。
“有什么事,老哥哥说来听听,春平如果能帮到上忙,绝对没有二话。”周春平眯了眯眼,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周春平对周大柱只不过是面子情,他们一家人在周家村住着,只要不得罪周大柱一家就好,至于额外的事,周春平是不会傻的自己揽上身的。
想当年,要不是他没脑子多管闲事,也不用躲到这个乡下地方来。周春平的思绪飘的有些远。
这老货,看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周大柱暗恨。
周大柱本来想抓着周志刚的把柄,不这么早说出来。等周春平同意了他的要求后,再用周志刚的事换周春平的一个承诺。周春平把话说的滴水不漏,倒让周大柱为了难。
周大柱低头喝了一口茶水,决定不再藏着掖着,抬起头,说:“春平,你家大儿子和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小子,闯了大祸了。”
“志刚?”周春平一愣,他家大儿子周志刚是个闷头做事的人,怎么会闯祸?难道······志刚他和洪明那小子合伙拿了集体的财产?
难怪周春平会这样想。周志刚是周家村的会计,周洪明是周家村的村长,一个管钱,一个有权,这两个人要是联手,确实能在周家村掀起风浪。
“比那个还严重。洪明和志刚一起玩了一个女人。”周大柱一脸的沉重。
真丢人啊!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周大柱真的不想把这件事说出来。虽然说苍蝇不盯无缝的蛋,可是苍蝇就是苍蝇,还能变成蜜蜂?这俩连襟,玩了同一个女人的事只要一传出去,名声马上就能臭大街。
更何况,那个女人还不是一般的女人。如果是村里哪一家的小媳妇,周大柱都有把握让那女的闭嘴。可刘茉莉是城里来的知青,人家有文化,见的世面也多,可不像那些村妇,恐吓几句就可以了。
“什么?”周春平一惊,从凳子上弹跳起身。他的大儿子,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大儿子,居然在外面玩女人,还是和堂姐夫玩的同一个女人?
周春平觉得脑袋里“嗡嗡”做响,这个爆炸性的消息,真的把他炸晕了。
“春平,你如果不信,可以回家问你儿子。只不过,这件事,不能让它传出去。要不然,你知道后果的。”周大柱见镇住了周春平,心里终于踏实了一些。
只要周春平知道害怕,他想的事就有运作的余地。知青又怎样?户口在周家村,他还怕捏不住她的命脉?只不过,有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周春平能找他亲家帮忙,把那个女知青远远送走,不就能解决一切了吗?
说实话,周大柱听到儿子周洪明向他坦白刘茉莉的事后,整个人也是懵的。过了好半晌才明白周洪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周大柱知道周洪明一直喜欢漂亮女人,所以,当周洪明看上了儿媳李翠莲的容貌,闹着要娶的时候,周大柱虽然不喜欢李翠莲,也只是劝了几句,就由周洪明去了。
周洪明和儿媳妇结婚到现在不过十年,儿媳妇的样子和婚前判若两人。周大柱闲暇的时候也担心过,儿子会嫌弃儿媳妇。结果,这事还真出现了。
村里那个女知青刘茉莉,周大柱也认识。当初刘茉莉到村里报道的时候,周大柱还是村长。论起样貌,刚结婚时的李翠莲都比不上刘茉莉,更不用说现在的李翠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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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周大牛威胁周洪明的事,周大柱却没有放在心上。周大牛抓到周洪明的丑事,没有当场嚷嚷出来,过后怎么说,周洪明只要不承认,周大牛还能怎么样?
毕竟,周大牛是周家村的村民,三亲六戚中也没有个能上的了台面的人物。对于这样的周大牛,周大柱根本没看在眼里。
周大牛如果识相还好,要是不识相在村里瞎嚷嚷,周大柱有的是手段,只要使出一两个,准把周大牛整的有苦说不出。
周大柱别的不怕,就怕儿子管不住自己的腿。同为男人,周大柱很明白男人的劣/根性:家花不如野花香。更何况,刘茉莉比李翠莲勾~人多了,他管的住周洪明一天,还能管的住周洪明一辈子。
放着这么个水灵灵的女知青在村里,周洪明和她又有着那样的关系,周大柱很不放心。
周洪明和刘茉莉的事已经被周大牛发现一次了,这一次,他这个当爹的会想法子让周大牛闭嘴。如果周洪明和刘茉莉继续有来往,被其它人发现,他还能怎么办?
所以,当务之急,就该把刘茉莉这个女人弄走。只要刘茉莉离开了周家村,洪明和她没有机会见面,就不会再有事情发生。
刘茉莉本来就是城里人,一个城里来的知青,年轻又长的漂亮,和周洪明相/好,目的是什么?周大柱只要稍稍一琢磨,结论就出来了。
刘茉莉就是个看重好处不要面子的人,如果有回城的机会摆在刘茉莉面前,不信她不会动心。
周大柱在周家村看起来很牛很有本事,实际上,周大柱很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在三合镇,他周大牛还有两分脸面,到了于源县,谁认识他周大柱是哪个?
周春平的亲家赵庆山就不一样了。赵庆山是战斗英雄,不要说在于源县,就连在省城青山市,赵庆山都是在领导面前挂了号的人物。
既然刘茉莉的事周春平家大小子周志刚也有份,周大柱才算是捞着根救命稻草一般,把周春平请来家里,共商对策。该出钱的出钱,该出力的出力,谁也跑不脱。
周春平从周大牛家出来后,闷着头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里走。
周春平不敢相信周大柱的话,也不敢不相信周大柱说的话。如果这件事里,只有周志刚和那个女知青,周春平还能自欺欺人的认为,周大柱说不定看上了他的什么东西,故意诈他的。
可是事件里头的人物加上了周洪明,周春平就知道事情不假。周洪明是周家村的村长,更是周大柱的儿子,没有一个老子会把这样的脏水泼在自己儿子的身上,也没有哪个老子不会紧张自家儿子的前程。
那个刘茉莉,确实不适合留在周家村了。
可是,他周春平没那个本事把刘茉莉弄走,除非······赵亲家肯帮忙。
作为儿女亲家,周春平知道赵庆山的能耐。赵庆山上头有人,把一个女知青弄回城,对赵庆山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坏就坏在,他周春平该怎么向赵庆山开这个口?实话实说?肯定不行。赵庆山嫉恶如仇,知道了周志刚的事,连带着整个周家都被他看扁了。
说不定,赵庆山一怒之下会把赵芸香和两个外孙接走,如果真是那样,他周春平什么面子都没有了。
周春平想着这些事,觉得脑袋抽抽的痛。
不知道是不是流年不利,这段时间,他家里发生了太多事。先是周苗苗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把周园园推进了池塘。再接着,周家兴又偷拿了他奶的鸡蛋。到现在,家里最稳重的周志刚居然在外面有女人?
周春平觉得很悲哀,大半辈子过来了,他好不容易从一个游手好闲的小子变成了稳重的大家长。现在,他又要为儿孙们操心,他这是什么命哟!
今天一大早的,吴金凤就急吼吼的出了门。要不然,水库来人送鱼,肯定会被吴金凤看在眼里。
三合镇每逢农历初八,十八,二十八,都是集市。
这个年代,私人不准做买卖,但是,每逢集市,却是允许村民们带上自家的鸡蛋,母鸡,或者是自家自留地里种的菜到集市上摆卖。可以说,三合镇的每一次集市,就是一个小型的农贸市场。
镇上吃商品粮的工人和干部,也会趁集市采买一些土豆,红薯之类可以当粮食的农作物,还有鸡蛋和蔬菜也是他们喜欢的,要不然,光靠着供应的一人一个月二十一斤米,一家大小怎么能填饱肚子?
三合镇周边村落的村民们,都会趁着集市,带上自家出产的农产品,到集市上卖几个钱。就凭这几个钱,回家之前还要顺便去供销社买点酱油和盐之类的生活必需品。
吴金凤这么着急,是怕去的晚了,集市上好多东西都淘换不到了。有时候集市的时候,还会有野猪肉卖哩!野猪肉不需要肉票,虽然比起家猪肉口感要柴一些,但是,在这个肚子里缺少油水的年代,谁会去挑剔野猪肉没有家猪肉好吃?只要是肉,估计谁都爱吃。
吴金凤自家有菜地,菜不需要买,但是,吴金凤今天必须买点肉回家。
每逢大集市,三合镇供销社总会杀几头猪上食品专柜。这些猪肉可不能随便买的,要有国家发给城市居民的猪肉票,一个工人一个月才二两肉呢!
周春平虽然退休了,每个月供应的粮票和肉票布票之类的都还有,吴金凤攒了几个月,才攒了一斤肉票,她打算去买一板白花花的板油。
家里的油不多了,熬上一罐猪油,吴金凤和周春平老两口可以吃上大半年哩!
昨天周春平去了县城找女儿周志美,吴金凤估摸着,就在这几天,周志美准会回娘家一趟。
吴金凤对周志美这个从小到大娇养的女儿,还是很心疼的,要不然,吴金凤也不会不顾家里几个儿子的利益,默许了周志美顶了周春平的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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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美嫁到县城,王小强对她不错,只是王小强那个妈不是好脾气的,就因为周志美生完儿子后多请了两个月的假,周志美的婆婆一天到晚在家摔摔打打的。就连周家人上门送礼,周志美的婆婆都没有好脸色。
不就是家在城里吗?论起条件,还不一定有我老周家好呢!
吴金凤虽然不高兴,还是憋着气装出个笑脸,在周志美家吃完中饭才回周家村。
吴金凤知道,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女儿在婆家过的好不好,要看她能不能讨婆家人的欢喜。志美那孩子可不是个熊包,她吴金凤只管擦亮眼睛看着王家老婆子自己做死。
据吴金凤所知,周志美把女婿王小强管的服服帖帖,王家有什么事,都是王小强在帮志美说话。王家只有王小强一根独苗苗,志美又帮他们家生了个大胖孙子,这以后的日子啊~!还不一定谁给谁气受呢!
吴金凤知道,周志美回娘家肯定不会一个人回,每一次都把女婿王小强给喊上了,还有她的小外孙王喜,才六个月大呢,这次肯定也会跟着志美一起回。
王小强是城里人,周家村的条件比起城里肯定差的远,每次王小强到周家,吃完饭后就窝在房里不动,说是不想出门,闻到空气里飘荡着的猪粪牛粪味,他难受。
如果周园园知道王小强是这样一个人,就不会奇怪为什么前世的时候,王小强在周家村老是皱着眉头了。感情,在王小强眼里,乡下的一切都不好,包括种地肥田的各种牲畜粪便,在王小强眼里都是不可思议的存在。
每次王小强上门,吴金凤宁愿接下来的十天半个月天天吃咸菜,也要把女婿给招呼好。在吴金凤看来,一来,可以向女婿展示一下她老周家的实力,可不是一般的农村家庭能比的。二来,吴金凤想着,她对女婿好十分,女婿总会对女儿好八分。
三合镇的集市上,人挤人的,十分热闹。
几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在人堆里穿梭着,一忽儿出现在卖野猪肉的摊位上,一忽儿出现在卖糍粑的摊位前,一忽儿出现在供销社卖布的柜台前。
毫无例外,这些摊位都是人最多的地方。
闵大娘的小女儿下个月订亲,男方是赵家沟的,对闵大娘的女儿荷花很满意。这不?男方提前拿了五十块钱的彩礼钱,让闵大娘家帮荷花置办两身衣裳。
闵大娘带着荷花站在卖布的柜台前,挑了许久,才挑中了一块红色的灯芯绒布和一块淡青色的卡其布。闵大娘掀起衣角,准备从里面穿的那件衣服的口袋里拿钱。
集市上人多,闵大娘想着小心无大错,特地把五十块钱用一块手绢细细地包好,放进了衣服口袋了。临出门时,闵大娘想想不放心,又在衣服外面加多了一件罩衫。
就算这样,闵大娘还用一只手紧紧地捂住放钱的地方,生怕运气不好,碰上传说中的“三只手”。
这段时间,到三合镇赶集的人都听说过丢钱的事。大家在怀疑是不是有小偷出没?毕竟,这十几年来,三合镇上的治安好的很。
“妈的,这老太婆够精的。”不远处,一个面色黝黑的小子和一个瘦高个的白净后生看见闵大娘的动作,心里不由得暗骂了一声。
从早上跟到现在,他们哥几个硬是没找到下手的机会。明知道那个老太婆身上肯定有钱,还是被她躲过去了。
闵大娘花了十几块钱,总算为女儿荷花扯够了两身的布料。听着周围熟悉的乡邻恭喜的声音,闵大娘乐的合不拢嘴。
这个年代,除了新娘子结婚时会穿一身红,平时大家的衣服不是蓝色就是灰色。
闵大娘买红色的灯芯绒布,周围的乡亲们还不知道她家里要有喜事了?一时间,贺喜声和道谢声交织在了一起。
那大娘身上还有几张大团结呢!不远处的两个小子互相使了个眼色。
趁着人多,那两个小子渐渐挤近了闵大娘身边。
“家兴,你怎么在这儿?”吴金凤远远看见供销社卖布的柜台边那个人,像是她的大孙子周家兴,挤过来一看,还真是。
周家兴被突如其来的呼喊声吓了一跳,手上一哆嗦,攥到指尖的手绢包差点落回了闵大娘的口袋里。
旁边的瘦高个眼疾手快,马上把周家兴手里的手绢包攥进了自己的手心。
“奶。”周家兴心里怒气满满,却不得不挤出个笑容对吴金凤打了个招呼。眼看着到手的钱能还了马哥的债,被他奶这么一搅和,吴大海不知道能分给自己多少?
和周家兴一起的那个瘦高个的小子,就是吴大海。吴大海手里攥着闵大娘的手绢包,心里差点乐开了花。看到吴金凤是周家兴的熟人后,吴大海对着周家兴做了个手势,自己“哧溜”一声钻进人群里不见了。
“你这孩子,都几天没回家了,跑哪儿去了?”吴金凤拉着周家兴的手挤出了人群,来到人少一点的地方,才腾出功夫,没好气的冲着周家兴的后背拍了一巴掌。
这几天,周家兴基本没怎么回家。自从认识了镇上的这帮哥们之后,周家兴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比起周家村,三合镇确实很繁华。每天大鱼大肉吃着,老酒喝着,周家兴真的一点都不想念自己的家。每次回家,都是周家兴口袋空空的时候。
口袋里没钱,那帮哥们也不愿意周家兴在一起白吃白喝。周家对钱管的严,就算是回家,周家兴也没从家里翻出钱来。
上次为了请几个哥们吃早餐,周家兴只好打起吴金凤鸡窝的主意。半个多月下来,才算完成了自己的承诺,带着一帮哥们跑到国营饭店吃了顿油水十足的早餐。
吃完早餐后,几个哥们才算正式接纳了周家兴,这段时间,周家兴和那帮人一起,苦练“偷钱”的绝技。每个月的集市,就是周家兴一帮人捞钱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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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吴金凤,周家兴很心虚。他不知道刚才拿那个大娘钱的事,奶奶有没有看在眼里?
前两天,周苗苗告诉周家兴,奶奶知道了周家兴拿家里鸡蛋的事,让他自己小心点。
周家兴知道家里的鸡蛋是奶奶吴金凤的命根子,这两天,他都没敢在周家露面。不过比起拿人家大娘的钱,拿鸡蛋那样的事,简直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
不知道奶奶会不会抓自己回家打一顿?想起自家老爸那条结实的皮带,周家兴有些发愁。
吴金凤见周家兴一副心虚的样子,以为大孙子是因为鸡蛋的事,怕被责怪。想起好些天没看见大孙子的面,吴金凤张了张口,还是把埋怨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还没等吴金凤对周家兴说些什么,人群中的闵大娘发现自己口袋里的手绢包不见了。也难怪,闵大娘隔上两分钟就去摸一下,就算是被人围着说话,也很快就发现了。
“天哪,我的钱不见了。”闵大娘惊呼了一声。衣服袋子里,原本鼓鼓囊囊的一块已经变得平整,任是闵大娘再没心没肺,也发觉了不对劲。
想起这三十几块钱接下来的用途,闵大娘顾不上手里抱着的两块布,把它们一股脑子塞进了女儿荷花的手里,自己在身上到处查找起来。
没有,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到处都没有。
“天杀的啊!那是我小闺女结婚的钱啊!”闵大娘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哭叫了起来。三十多块钱,买嫁妆办酒席全在里面了。这下子,她该怎么办才好?
听到闵大娘的哭叫声,周家兴说了声:“奶,我今晚回家。”
还没等吴金凤反应过来,周家兴已经钻进街上走动的人群里,一会儿就看不见人影了。
“哎~!”吴金凤还想说几句话,却被自家大孙子这般忽视,觉得满肚子的不如意。这臭小子,一点都没有小时候可爱,小时候的周家兴,经常围着吴金凤转,一张小嘴“奶奶”“奶奶”叫的可甜了。
小儿子,大孙子,老一辈的命根子。在周春平家,老儿子周志新没有命根子的待遇,大孙子周家兴却一直是吴金凤和周春平心中的宝。
“天杀的小偷啊!那么多有钱人不偷,怎么偷起我这个穷老婆子来了啊~”闵大娘哭的一脸的眼泪鼻涕。前些天,闵大娘是听说过镇上有小偷,今天出门的时候,她家老头子还劝了一句,让她分几个集市采买女儿的结婚用品,是她嫌麻烦,打算今天一次买齐,才把所有的钱都带在了身上。早知道,她就该听老头子的话,就算被偷也不会这么多。天杀的小偷,明明······她已经很小心了呀!
供销社里有人被偷了钱,做为负责人的赵国辉,刚从车站回到办公室,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赵国辉急慌慌地喝了口水,就跟着工作人员来到了供销社的卖布柜台前。
国人喜欢看热闹的劣根性古往今来都一样强大,听说有人不见了钱,刚才没有进供销社的人也呼啦啦直往这边跑,为的就是能得到第一手的消息,回村好吹吹牛。
赵国辉见势不妙,急忙派了几个工作人员守住大门口,不让人进也不让人出。
“为什么不给进?”人群里,一个看起来很油滑的后生不满地说。
“是啊是啊,供销社不是卖东西的地方吗?我们进去买东西还不行啊?”有几个好事的人也起哄。
“各位父老乡亲,里面现在出了点事,一会儿等公安过来解决问题后,供销社才对外营业,希望大家能理解一下。”赵国辉站在大门前,狠狠地瞪了那个油滑青年一眼。要不是看在媳妇徐丽琴的面上,他今天非得给这小子一个好看。
油滑青年是赵国辉的小舅子徐二旺,天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他。
徐二旺在赵国辉锐利的眼光下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离开了。徐二旺有点怕赵国辉这个姐夫,不讲情面的时候,赵国辉连镇长的小舅子都敢打。
人群中的闵大娘哭得直背过气去。闵大娘的小女儿荷花一只手抱着两块布,蹲着身子用另一只手为闵大娘顺气。说实话,钱不见了,荷花也很心疼,但是,她妈这个哭法,回家非得生一场大病不可。为了她的婚事,她妈才带她到镇上置办东西,要不然,也不会丢了这么多钱。
三十几块四十块啊!镇上的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了。
赵国辉转过身,看见一大群人围着闵大娘,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不由得吼了一声:“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站在外围的一个大婶子见赵国辉的架势,猜到应该是位领导,就把刚才发生的事对赵国辉说了一遍。
赵国辉皱起了眉头。每逢集市,供销社卖布卖食品的柜台是最忙碌的,一大堆人挤着的地方,确实最容易被小偷盯上。
赵国辉脑子里转了一圈,开口说:“婶子,你还记不记得,刚才谁站在大娘身边?”
“好像······好像是两个半大小子。”方大婶回忆了一下,肯定地说。方大婶和闵大娘是一个村子的,见到闵大娘不见了钱,她也替她揪心。
半大小子?半大小子会有这个耐心来买布?
赵国辉心里有了一点猜测,大声叫着:“让一让,大家让一让,
站的离大娘近的人都有嫌疑。”
刚才还围在闵大娘身边的一帮大婶子小媳妇们,“呼啦”一声都离了闵大娘三尺远,却一个也不敢走开。
赵国辉叫了几个工作人员守着门口,叫了另一个工作人员去三合镇派出所报了案。不管怎样,三十多块钱不算少,已经算是大案子了。
吴金凤站在供销社门口见到了这一幕,心里不由得暗自嘀咕。
刚才站在闵大娘身边的半大小子,其中一个就是她老周家的长孙哩!
如果在三天前,有人说怀疑周家兴偷东西,吴金凤非冲上去挠的人家满脸花不可。可是,自从周苗苗和她说了周家兴偷家里鸡蛋的事后,吴金凤对周家兴没有了以前的信任。
老人言:小时偷针,大时偷金。周家兴连家里的鸡蛋都偷,到外面来偷别人的钱,似乎也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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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家后院那口水井,说起来还真是神奇。
一到夏天,水井的水冷冰冰的,沁心的凉。
一到冬天,外面温度零度左右,井口却飘着白雾,打上来的水冒着热气,偏又不烫手,温温的,大概在十度左右。
正因为这口水井,靠着水井边的墙角处,那棵梧桐树才能长的格外粗壮。就连它一年四季没有光秃秃过,也没有引起大家的奇怪。照大家看来,有这么个冬暖夏凉的水滋润着,梧桐树要是长的不好,才叫奇怪呢!
水井上方,用石子砌了一个四四方方的井沿,表面抹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泥。井沿四周,也是一圈弧形的青石板砌的井台,大概有一米多宽。
周家勤对着周园园兄妹耍威风不成,还摔了一跤,气哼哼地在周苗苗的搀扶下站起了身。
前一刻,周园园没有理会眼看着就要摔跤的周家勤,拉着哥哥周家胜直接跑回了家。
正想回房,周家胜拉住了妹妹。
“哥哥,怎么了?”周园园问。这个时候,他们兄妹俩不是该跑回房里插上门闩吗?周家勤这个小疯子,等会追上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妹妹,跟我来。”周家胜牵着周园园的手,来到了后院。周家胜打算带着妹妹到自家柴火垛里躲一会儿,那里,有周家胜弄的一个秘密藏身洞,之前周家胜和周园园被周家勤他们欺负的狠了,总会躲到柴垛里,等妈妈回家。
周园园重生回来,还是第一次遇上周家勤找茬,几十年过去了,早就把自家柴垛的那个“避难所”忘了个一干二净。被周家胜一提醒,也想了起来。
虽然躲在柴垛子的行为太跌份,周园园也不会介意,毕竟,那是哥哥周家胜当年能为妹妹做的最好的抉择。周园园兄妹那时候没有一点反抗的武力值,不躲?难道等着被揍成猪头?
周家几个堂兄堂姐们,最会装样了。没有看见赵芸香和周志新,那几个人欺负起周园园兄妹,丝毫不手软。但是,只要周志新和赵芸香在,那几个都会装的和园园兄妹关系很好的样子。周园园和周家胜前世被那周家勤和周苗苗他们几个打怕了,就算是被欺负,也不敢告状。
不过,只要他们机灵一点,在周家勤他们动手之前躲了,等到赵芸香露面,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毕竟,周家勤他们都喜欢赵芸香娘家时不时送来的吃食和周志新时不时从N市寄回来的小玩意儿。
小孩子的身上都有恶劣因子,天生就崇拜强者,欺负弱小。就像周园园后世在电视里看过的校园暴力一样,不会反抗的一方会被施暴的一方变本加厉的欺负。
周园园用一世的辛酸才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回来后,面对着周家这些恶劣的堂兄堂姐们,周园园不会再忍让。
“哥哥,不怕,等会周家勤追上来,我们打他。”周园园不愿意去躲起来,她打算,一会儿周家勤如果不依不饶的,就让他见识见识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好。”见妹妹不害怕,周家胜挺了挺胸膛,决定勇敢面对。刚才在门外的较量,周家胜觉得自己对上周家勤,赢面还是很大的。
“哎哟~!哪个天杀的把我家孙儿打成这样?”
还没等周家勤进门,吴金凤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遭遇了周家兴“疑是小偷”一事,吴金凤在集市上匆匆买好了一篮子东西,就回了周家村。
刚走到家门口,吴金凤就看见周家勤满脸血糊糊的样子,把她吓了一大跳。
从小到大,周家勤在周家村不说打遍全村无敌手,也算的上是个狠角色,向来,只有周家勤打的别家的孩子头破血流,周家勤自己见血,还是头一回。
周家勤呲牙裂嘴,疼的说不出话。周苗苗低着头没有出声。自从上次因为两个鱼丸被吴金凤甩了一个大巴掌后,周苗苗学精了。现在的周园园兄妹俩······貌似不好惹。
“快点进来。”吴金凤吃力的拎着一篮子东西,走进了自家的厨房。
见周家勤脸上血糊糊的样子,吴金凤的心直疼的抽抽。不是心疼周家勤的伤,而是心疼自己口袋里的钱,看样子又要往外飞了。
不对,生产队不是刚分红吗?大儿媳手上应该有钱吧?
吴金凤想到这里,心情平复了一些。
吴金凤把篮子放在饭桌上,自己身子一猫钻进了灶间。
周苗苗扶着周家勤,看了几眼桌子上的篮子。篮子里,板油的味道直冲周苗苗的鼻尖。周苗苗可以肯定,她奶肯定从集市上买了好多好吃的。
除了肉,还有些什么呢?周苗苗真暗自思忖,待会儿该怎么在奶奶家蹭饭?
吴金凤从灶间直起身走了出来,顺手把手上一把黑乎乎的锅灰糊在了周家勤的脸上。
“奶奶,你给我弄什么东西在脸上了?”锅灰扬起的灰迷住了周家勤的眼,也让周家勤回了神。
从爬起身到现在,周家勤的心里一直想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那么凶猛的一推怎么被三房弱鸡似的堂弟躲过去了?反而让自己摔了一大跤?
周家胜兄妹没有像以往一样看到他就发抖,已经让周家勤觉得不可思议了。这么狠的一跤,更让周家勤觉得像是做梦一样。就连
吴金凤的那声惊呼,也被周家勤的耳朵自动屏蔽掉了。
原因无它,是吴金凤在家里太会咋呼了,吴金凤只要有点小事就大呼小叫,周家的所有人,包括周家勤,已经听惯了吴金凤咋咋呼呼的嗓门。
“奶奶,二哥哥不会破相了吧?”周苗苗也被吴金凤的动作吓了一大跳。这脸上受了伤,不是该去镇上医院好好看看吗?要不,村里的赤脚医生那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吴金凤就那么随随便便抓一把锅灰,能行吗?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说话都不会说,快点呸一口。”吴金凤赶忙逼着周苗苗吐出了个“呸”字,才双手合十对着天上拜了拜,嘴里喃喃地说着:“各位过路的神仙,小孩子说话胡说八道,不要见怪不要见怪。”
还别说,锅灰止血的能力还真的杠杠的,周家勤的脸上糊上锅灰后,不到半分钟,血就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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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点,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偏方,止血特别灵。”吴金凤见锅灰见了效,马上向着周苗苗吹嘘了起来。
吴金凤这时候忘了,锅灰止血可不是这么用的。农村里缺医少药,家里的男人砍柴或者煮妇剁骨头什么的,不小心手上脚上受了刀伤,抓一把锅灰立马能止血。
锅灰止血的效果是不错,可是,也要看伤在什么地方。如果伤口深,锅灰糊上去后,血是止住了,但是,等伤口长好,会留下一条疤痕。
农村的汉子和糙婆娘,手上脚上就算有疤痕,也不会当一回事。
周家勤就不同了,他还算是个成长中的孩子,伤在脸上,要是留了疤痕,长大后就算不被姑娘家嫌弃,婚事上也会艰难几分。
最重要的是,此时的周家勤脸上还镶嵌着几颗小小的石子,吴金凤一没有清理创口,二没有消毒,这么一把锅灰糊上去,血是止住了,那几颗石子也被锅灰和血一起黏在了伤口上,伤口中有异物,能长好才怪。
周家勤心里虽然觉得不得劲,但却说不出吴金凤做的不对的地方,只好默认了脸上糊着一把锅灰。
“家勤啊!和奶奶说说,到底是谁把你搞成这样的?”流血的事情解决后,吴金凤继续提起在门口时的那个话题。
农村里,孩子之间打架,如果被打的狠了,受伤的一方肯定要去对方家里找场子。不光是赔钱的事,还关乎这家人在村里的地位。
自家孩子被打都不敢出声的村民,会被人看不起。
“周园园。”周家勤咬牙切齿地说了一个名字。周家胜虽然害他摔跤,周家勤却恨不起来。原因很简单,谁让他先去找周家胜的麻烦呢!
周家勤最不爽的,是周园园那通牙尖嘴利的讽刺,小不点一个,竟然敢骂他嘴巴臭?当他周家勤是死人吗?
“这个杀千刀的,老娘要她好看。呃?周······园园?小九?”吴金凤先是摩肩擦掌了一番,才反应过来周家勤说的人是谁?
“你三叔家的园园?”吴金凤不相信,又问了一声。别逗了,周园园才多大?六岁的小丫头片子,能把十岁的周家勤打的满脸血?
“是啊!要不然还能是谁?”周家勤不甘愿的咕哝了一声。心里对吴金凤为自己出气已经不报希望了。也怪他,说是周家胜打的多好啊,怎么说了个周园园?被一个六岁的女孩子打了?他周家勤的面子也不用要了。
“这个小丫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吴金凤气冲冲地往门口冲了过去。刚进门的时候,吴金凤看见周园园兄妹俩正呆在后院的水井边玩。
吴金凤回家,咋咋呼呼的拉着周家勤和周苗苗去了厨房,周园园就知道,如果她猜的没错,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周园园拉着哥哥周家胜的手,矮着身子凑到了吴金凤家的厨房边。
吴金凤果然像前世一样,抓了把锅灰替孙子止血,只不过,这次被止血的孙子不是周园园的亲哥哥周家胜,而是大房的周家勤。
周园园不用看就可以想象到周家勤顶着满脸锅灰的样子,如果老天有眼,让周家勤的脸破了相,等于是让周家勤尝尝前世周家胜尝过的辛酸。
前世的周家胜,被周家勤故意推到破碎的瓦片上,弄伤了脸。吴金凤也是一把锅灰,让周家胜破了相。脸部丑陋的周家胜,被人嘲笑被人排斥,以至于本来阳光开朗的他性格大变,才会有后来闷不作声一个人带刀去砍那个女人的事。
对了,那个女人!周园园一激灵,才想起这段时间一直忘在了脑后的事。
那个女人,前世周志新的“姘头”。在前世,周志新赤~身裸~体死在了那个女人的房间里,那个女人向众人哭诉周志新两年前就强迫了她,出于无奈,她才和周志新一直保持不清不楚的关系。
周志新死后,周园园一家都受到了村民们的排斥。大人还好些,只是看见赵芸香母子三人没有个好脸色,小孩子才不管那么多,追着周园园兄妹砸石子,吐口水。
周园园记得,那女人是城里下乡的知青,现在应该已经在周家村了,女人的姓名周园园不是很清楚,只听说叫什么丽丽?还是利利?
只要一想起这些事,周园园的心中就充满了对周志新的痛恨。那个女人虽然不要脸,可是,如果周志新洁身自好的话,也不可能和那样的东西扯在一起。因为周志新有伤风化的行为,就算死了,他们一家都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这样的父亲,如果不是妈妈不愿意,周园园刚重生那会儿,就想带着妈妈赵芸香走的远远的。
周家胜不知道妹妹脸上的神色为什么这么奇怪?又想笑又想哭的。不过,妹妹做什么都是对的,只要妹妹喜欢,就算等会被奶奶发现他们在外面偷听,他也不怕。
不过,周家胜可不是傻的,听到吴金凤和周家勤说起妹妹的名字,周家胜急忙拉了拉妹妹的手,做了个撤退的手势。
周园园被周家胜一扯,才从怨恨的情绪中清醒过来。虽然不知道哥哥是什么意思,周园园还是随着周家胜一起蹑手蹑脚地回到了后院。
“妹妹,奶奶要找我们算账,我们先躲一躲。”回到后院,周家胜才压低声音说。
可惜,吴金凤的战斗力惊人,还没等周园园两人躲一躲,吴金凤已经冲到了后院,指着周园园噼里啪啦一阵骂:“小九你这个烂了心肝的,想害死你二哥吗?没娘的老娘教出来的丫头片子就是心毒。”
“奶奶,有事说事,你不要骂我妈妈。”周园园还好没被吴金凤的话绕晕,转动一下就明白吴金凤嘴里“没娘的老娘”就是妈妈赵芸香。
“还敢顶嘴?这就是你妈的家教?”吴金凤更生气了,一只手直往周园园脸上戳去。
“奶奶,别打妹妹。”周家胜横过身子拦住了吴金凤戳向周园园的手指,正好戳中他的下巴处。嘶~!还真痛!奶奶的手指像是铁筷子一样,还好没戳到妹妹。周家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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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的脸上一片寒冰。早就知道吴金凤的偏心,却还是被她的偏心刺激到了。周园园算是豁出去了,对着吴金凤吼道:“你是傻子吗?我害周家勤?我怎么害他了?如果说他自己摔了一跤也要算在我头上,那我无话可说。”
周家勤是自己摔的?不是被周园园打的?吴金凤有点懵,却也知道周园园说的应该才是真相。周家勤平时就皮,在村里惹猫逗狗的,很多人都讨厌他。
不过,吴金凤才不管那么多,周家勤是她孙子,就算是自己摔的,她也要找个人背锅,更何况三房一家被吴金凤欺负惯了,此时的吴金凤,满脑子就是怎么才能让赵芸香出了周家勤的医药费。
再说了,小九这个小丫头片子口口声声顶着她,让吴金凤心里特别不爽。在周家,谁敢和她作对,坚决要镇压!
“自己摔跤会摔成那样?你摔一下给我看看。”吴金凤眼珠子一转,强词夺理地说。
“奶奶,我来摔给你看。”周家胜怕妹妹真的会示范摔跤给吴金凤看,马上把这件事揽了过来。周家勤那一跤摔的脸上血糊糊的,万一奶奶要妹妹也要摔出血,妹妹会很疼。他是哥哥,皮粗肉厚的,那点疼,他耐的住。
“哥哥,别捣乱。”周园园伸手拉住了蠢蠢欲动的周家胜,直想扶额。她的傻哥哥哟~!要不要这么实诚?吴金凤说摔就真摔?呸!美的她!
周家胜被妹妹拉着,老实了。妹妹说什么都是对的,他只要听话就好。
周园园尽量昂着头,挺直身子,让自己的气势看起来强势一点。她知道吴金凤这个人:欺软怕硬,脸皮厚。
周园园不知道自己的动作看在某人的眼里,只觉得萌萌的,可爱的不得了。
某偷窥狂自从那天偷偷躲在树上,看了一次自己想看的软妹纸后,这些天,每天一大早就借口锻炼脚力,一口气从赵家沟跑到周家村,然后就赖上了那棵梧桐树。
如果梧桐树能开口说话,绝对会为文梓青的行为不齿。早上来,下午走。天天坐在它的树丫上打坐,有时候还会自己偷偷笑出声,这孩子不是傻的吧?
周园园和周家勤兄妹起冲突的时候,文梓青正打算离开,见园园有事,文梓青就走不动了。
周园园兄妹俩跑开,周家勤摔跤,周苗苗挑拨,吴金凤回家,这一切,文梓青全部看在眼里。
见周园园兄妹俩没有吃亏,文梓青索性站在树上看这件事究竟会闹到什么程度?周家的这位奶奶的心到底有多偏?
只见树下那个萌萌的小姑娘脆生生地对吴金凤说:“奶奶,我不会摔给你看,因为,我不是周家勤那个傻子,走个路都会摔跤。”
“你······”吴金凤词穷,只好伸着个手指在风中颤抖。
周家勤听到周园园骂自己笨,气的眼睛都瞪大了。见一向在家中无敌手的奶奶也吃了瘪,周家勤一狠心,冲着周园园一头撞了过来。
周园园虽然和吴金凤在扯皮,眼角却盯着周围的动静。毕竟,周家大大小小都不是寻常人,猛不丁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清楚。
周家勤冲过来的时候,树上的文梓青正想有所动作,只见周园园的身子一晃,快速地往旁边移动了一米左右。
嘿!不愧是自己看中的人,学个武功也能这么快入门!文梓青的眼睛亮了起来。
在赵家沟的一个多月,文梓青和周园园一起练功,小丫头表现的中规中矩的,一点都没有把真本事显露出来。文梓青还以为小丫头练武是练着好玩,根本没想过周园园是认真的。
学武很辛苦也很枯燥,文梓青有着前世的经历,也有着变强的决心,才一点一点地挨了过来。周园园却不一样,小小萌萌的妹纸,有外公舅舅妈妈哥哥疼着,却能学到赵家武学的精髓,确实不容易。
周园园这手闪避功夫,是赵家武学里有名的“电闪”,要有内力的人才能做到。周园园小小年纪就练出了内力,让文梓青既自豪又惭愧。
自豪的是,丫头是“他的丫头”。惭愧的是,像丫头这么大的时候,文梓青还没这么厉害呢!文梓青决定,今天回赵家沟后就加量练习。要不然,几年后,他的武功还没有小丫头厉害,那可就一辈子夫纲不振了。
此时的文梓青不知道,就算他以后厉害到百万大军都要听他的话,他家小丫头也稳稳的在他头上站了一辈子。夫纲不振这句话,算是一语成谶吗?
闲话少说,回归正题。
周园园一闪身躲开,周家勤失去了目标,整个人往水井方向冲了过去,眼看着就要一头栽进井里。
吴金凤吓傻了,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这口井最少有二十多米深,周家勤要是掉进井里,头肯定往下坠,万一运气不好撞上了井壁,不丢掉半条命才奇怪。
她老周家是流年不利的吗?吴金凤的脑子里闪过这句话。周家勤脸上的伤还没好,又掉进井里,万一死翘翘了,那可不得了。
周家勤也吓傻了。他是想撞周园园那个小娘皮,可不是来往井里跳的,他还没活够呢!
眼见着黑洞洞的井水越来越近,周家勤只来的及发出“啊啊啊”的叫声,双手胡乱挥舞着,眼见着就要一头栽进水里。
说时迟那时快,周家勤落水的瞬间,梧桐树上飘下一个黑影,像是老鹰一般直扑坠井的周家勤。
井沿上有一条绳梯,是用婴儿手腕般粗的麻绳编的,沿着井壁直垂井底。这条绳梯是为每年清理水井准备的。
那黑影一手抓住绳梯,顺着绳子往井下滑落,终于在周家勤落水之前,抓住了周家勤的一只脚。
文梓青?他怎么在这儿?虽然是一瞬间,周园园还是看到了文梓青的面目,不由得愕然。
某萝莉一点都没有自己被某大灰狼盯上的自觉。
文梓青运转体内的真气,抓住绳梯一借力,整个人直往井口拔起,带着周家勤轻飘飘地落在了地面上。
这几天,文梓青经常跑到周家报道,早就看好了周家的地形,就连井沿的那条绳梯,他也站上去试过承重力。这大概是文梓青前世作为一个优秀的侦查员,到一个陌生环境后下意识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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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金凤没看清楚周家勤是怎么获救的,只觉得眼前一花,落井的周家勤就回到了地面,身旁还站着个冷冰冰的少年。
这······是个少年吧?脸上看起来虽然稚嫩,年纪应该比周家兴还小,整个人却气势十足,像是一把出鞘的剑:锐利而又势不可挡。
还没等吴金凤开口,周园园不高兴地问道:“喂!冰块!你怎么来我家了?”要不是这家伙多管闲事,周家勤肯定要泡井里了。说不定头上还能撞个大窟窿。周家勤这么狂,就该让他泡在水里清醒清醒。
呃?小丫头不喜欢看到自己?文梓青眨了眨眼,才得出了这么个令自己心碎的结果。
“小九乖孙女,怎么说话呢?还不快点谢谢人家。”吴金凤脸上笑的满脸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在外人面前,吴金凤毫不吝啬她的“慈爱”,连称呼也从“小丫崽子”变成了“小九乖孙女”。
吴金凤见到周园园和文梓青打招呼,心里已经盘算开了:这个少年是小九的熟人啊?熟人好啊!二孙子被他救了,也用不着给重礼答谢。
农村里,讲究个人情往来,救命之恩大过天。上次周园园落水,帮忙救人的李婶子一家,赵芸香是谢了又谢。这次轮到周家勤被救,没有一篮子鸡蛋做谢礼,别人准会骂他老周家小气。
不得不说吴金凤的脑回路有时候很奇葩,在孙子得救后,想到的不是感激,而是为了要不要给谢礼。
“梓青哥!”周家胜和周园园不一样,看见文梓青后,周家胜高兴的很。自从周家胜在赵家沟外公家认识了文梓青,不久就被文梓青的魅力征服了。在周家胜的眼里,文梓青是个非常非常厉害的大哥哥。而且最重要的是,文梓青是他和妹妹一伙的。
周家胜想着,有梓青哥在,谁也欺负不了自己和妹妹了。周家勤想打他没打到,自己摔了一跤,奶奶非得给周家勤出头,正找自己和妹妹的晦气呢!妈妈不在家,就算在家也不是奶奶的对手,现在好了,来了个梓青哥,他和妹妹总算有靠山了。
不得不说,周家胜对文梓青的信任带着点盲目性,以至于好多年之后,周家胜只要想起自己儿时的“天真”,都会羞愧的捂脸。文梓青出现在周家,根本是冲着他妹妹来的。他妹妹这么小,某男怎么就看上眼了呢?而他这个做哥哥的,却一点都没有发现。
吴金凤找周园园的麻烦,周苗苗乐的在旁边看热闹。眼见着周家勤坠入井里,周苗苗还没来得及惊呼,这一切就结束了。
这个大哥哥······好厉害!而且长的比家里的这些哥哥们都好看。周苗苗星星眼地望着文梓青。
文梓青没留意到周苗苗,在他的眼里,除了周园园就是周家胜,周家的其他人,都没放在他的眼里。
“我怕他弄脏你家的水井。”文梓青心念一转间,已经猜到了周园园为什么不高兴,赶紧凑到小丫头耳边轻轻嘀咕了一句。
呃?好像是哦!如果周家勤掉进了水井里,这水还能不能吃了?周园园想起自家厨房平日食用的水都是从水井里打的,不由得点了点头,脸色也好看了很多。
“好臭!”吴金凤缓过神来,闻到了一股臭气。
文梓青皱起了眉头。他跳上地面时,顺手把抓在手里的周家勤放了下来,周家勤两只脚都是软的,就那么软趴趴地跪坐在地上。
此时,周家勤的身上正传出一股尿骚味。大难不死的后知后觉让周家勤不由自主地失禁了。
周苗苗的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周家勤吓的尿了?等周家勤回过神,如果知道自己看见了他的丑态,不知道会不会揍人?
真没用!文梓青鄙视了周家勤一把。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看着周家勤欺负周园园兄妹的时候,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文梓青还以为这小子虽然坏,但还算有点血性。谁知竟然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就这么一点惊吓,尿了。
“哎哟~!年轻人,我这有事忙着,你······自便,你自便。”吴金凤本来想开口说让文梓青离开,毕竟,她这还有事没处理完呢!周家的事,一个外人杵着听,不像话不是?更何况这小子是三房两个小崽子一伙的,有他在,她怎么教训他们?
还没等吴金凤说出“你离开”这三个字,就被文梓青锐利的眼神逼的改了口。妈呀~!这少年人可真冷,看人一眼,让人觉得冷飕飕的冷到了骨子里。
吴金凤是个欺软怕硬的,面对着气场十足的文梓青,吴金凤只好闭上嘴,提溜起地上的周家勤,回房替他换衣服去了。吴金凤可没忘记,在周家勤落水的一瞬间,这少年像是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她家,如果说吴金凤不明白文梓青的厉害,那真的是说笑了。
此时的吴金凤,只能祈祷文梓青这个“煞星”快点离开自己家,光看多一眼,她就觉得自己的心跳的慌。
至于周苗苗,虽然不想离开,却也怕文梓青身上的冷气。艳羡地看了几眼看起来说说笑笑显得很和谐的三人,周苗苗静悄悄地回了房,耳朵却竖的高高的,想听周园园他们在说什么。
“园园,跟哥哥回家不?”文梓青没有理会吴金凤和周苗苗,顾自走到周园园身边,伸出一只手掌放在周园园的头顶,摸了两下。
小丫头的头发又软又滑,就是不够黑,带着点黄。看来是营养没跟上,以后要多吃点好的。文梓青暗自思忖。
在文梓青的心里,已经不知不觉的把赵家沟当成了自己的家,一开口就问周园园跟不跟他回家。
“不要,我要等妈妈。”周园园摇了摇头,把脑袋从文梓青的手掌下挣扎了出来。讨厌的文梓青,把她的头发都弄乱了。周园园最讨厌顶着一头乱发,那会让她想起前世疯疯癫癫的赵芸香。
赵芸香前世发疯后,把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剪成狗啃一样的短发,整天乱蓬蓬的,看着就让人心底生厌。
周园园只要想起前世悲苦的妈妈,心里就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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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周园园,一头娇俏的短发梳了个三七分,刘海前别了一支苹果型的发夹,让她圆乎乎的脸蛋显得更可爱了。
“等妈妈回来就跟哥哥走?”文梓青见周园园瞪他,不由得乐了。小丫头这是当他自己人呢!什么情绪都不瞒着。文梓青的脸上虽然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心底却乐开了花。
“不走。”周园园摇了摇头。妈妈的鱼丸生意刚开张,要是去了赵家沟,不就白白浪费了舅舅的心意?于源水库离周家村近,只有二十几里,离赵家沟却足足有上百里呢。
既然已经开始做,周园园希望赵芸香能靠着鱼丸迅速地挣到人生中的第一桶金。等赵芸香手里有钱了,周园园会找机会撺脱她妈离开周家。这周家的老老小小,没一个是好人,就连和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呼吸的空气,周园园都觉得浑浊不堪。
再说了,她和哥哥可不是前世那样的“包子”,周家勤想欺负他们,也要看看她和哥哥的拳头答不答应。
经过和周家勤两个回合的较量,周园园对自己和哥哥的武力值有了一定的认识。貌似现在的周家,他们两兄妹可以碾压几个堂兄弟了哦!
“真不走?外公可想你们了。”文梓青的手又放上了周园园的头顶,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周园园的头发,像是帮一只炸毛的小猫顺毛一般。
文梓青嘴里的外公就是赵庆山,自从拜了师后,文梓青就跟着周园园叫赵庆山外公,这是把自己当成周家的一份子了。
赵庆山也乐呵呵的接受了文梓青的称呼,在他看来,文梓青是他赵庆山未来的外孙女婿,叫他外公很正常。
赵庆山对文梓青倾囊相授,把赵氏武学的不传之秘一股脑儿全部传授给了文梓青。就算时日方短,文梓青的功力已经超过了自己前世二十来岁的时候。
周园园眼里的菜刀一把把地朝文梓青身上飞,她好讨厌有人动她的头发啊啊啊!文梓青的手老是在她头上揉来揉去,太可恶了!
“梓青哥,别弄乱妹妹的头发。”周家胜在一旁看不过去了,妹妹柔顺的头发都要被梓青哥哥揉成鸡窝头了,没看到妹妹气的脸都红了吗?
听了周家胜的话,文梓青讪讪地放下了手,心里却有点依依不舍。手底下毛绒绒的感觉,像极了他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小奶猫。可惜,那只奶猫后来被······
“梓青哥哥,今天留下来陪我们玩好不好?”周家胜见文梓青的样子,像是要带妹妹离开。可是,妈妈在这里,他们怎么能抛下妈妈不管呢?
虽然周家胜也喜欢呆在外公家,可惜,外公家不是自己的家,妈妈曾经说过,他和妹妹都姓周,周家村才是他们的家。
周家胜是个孝顺的孩子。周志新部队里忙,周家胜出生到现在八岁,也不过是见过周志新四次面。还有一次是在襁褓中,周家胜根本没有印象。
周家胜从妈妈赵芸香的口中知道,他们的爸爸周志新正直,善良,热爱工作,而且很爱他和妹妹。
父母的言传身教对孩子的影响无疑是最大的,赵芸香的话语在周家胜的心中,成功地树立了爸爸周志新伟大的形象。
一身的军装,笔挺的身姿,是周志新留给儿子最深的印象。每次周志新回家,周家胜都会高兴地蹦蹦跳跳的。爸爸回家,代表的不仅仅是爸爸带回来的糖果和新衣服,还有的,是周家老老小小那段时间对他们一家人的和颜悦色。
小小的周家胜开始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在家,爷爷奶奶和堂哥们都对他和妹妹很好,爸爸一走,那些人又恢复了以前的刻薄?奶奶时不时的找茬和找茬后无休止的谩骂,爷爷对他们一家三口漠不关心的面容,还有堂哥们一言不合伸手就打的行为,让周家胜的心中对周家的这些“亲人们”心生厌恶。
如果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该多好啊!小小的周家胜甚至出现过这样的念头。
周家胜开始怀疑妈妈赵芸香说的话,妈妈不是说爸爸最爱他们吗?为什么他和妹妹受欺负的时候,爸爸从来都不在身边?还有,妈妈在家里这么辛苦,为什么爸爸不能回家,帮妈妈分担多一点生活的艰辛?
除了妈妈和妹妹,周家胜不喜欢周家的任何人。就连爸爸周志新,周家胜也对他有了一丝怨恨。别人家的爸爸能保护妈妈和孩子们,他家的爸爸永远只有信和汇款单。
更何况,爸爸汇的钱全部被奶奶拿走了。他和妹妹,是妈妈辛辛苦苦养大的。
在周家这个没有人情味的家庭里,周家胜和妈妈妹妹三人相依为命,已经习惯了做什么事都先考虑到妈妈和妹妹,最后才是他自己。
“梓青哥哥,你要不要留下来?”周园园想起文梓青的武力值,也开口邀请文梓青留在周家。
有文梓青这么个大冰山镇着,吴金凤那老妖婆肯定不敢出什么幺蛾子。周园园想。
周家勤摔跤摔了个满脸血,吴金凤虽然暂时熄火了,可是周园园知道,只要文梓青一走,吴金凤肯定会旧话重提。在吴金凤的心目中,不从三房手里为周家勤找点便宜,她就不会甘心。就算是赵芸香回到家,也未必能顶住吴金凤的胡搅蛮缠。
所以,为了自己的耳根子和钱袋子着想,文梓青这尊冰山大神,还是留在周家吧!
嘻嘻~!想起吴金凤被文梓青满身的冷气吓的灰溜溜地走了,周园园心中就想得意地笑。
“好。”文梓青看着笑的一脸狡猾的小丫头,答应了一声。
呃?不用撒娇不用卖萌,冰山就答应了?周园园眨巴眨巴着眼,还有点不相信。
“嗯。真的。”文梓青强调了一声,忍住蠢蠢欲动想去揉周园园头发的手。小丫头眨巴着眼睛的模样,让他的心都软软的。
放着两个孩子在这样的周家,文梓青的心里还真不放心。周家这老的小的一个个都这么坏,万一有个什么疏忽,伤到了园园和家胜,杀了他们都不解恨。
赵芸香是多粗心,才看不出两个孩子的处境啊?文梓青这些天都到周家报到,周家这些人是什么性格,又怎能逃过文梓青这双眼?
不行!他还是该让小丫头回赵家沟去,只有在自己身边,小丫头的安全才能有保障。文梓青心底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说动赵芸香。
不过,这个周家还真有点秘密呢!他该趁着今天把这个秘密彻底的探一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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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娇,李春娇,你给我出来。”周春平家大门外,一个气势汹汹的女人一手叉腰呼喊着,声音响亮的整个周家都听见了。
光是听声音,吴金凤就知道来者不善。农村里,上门做客的人就算是喊人,语调都会温柔一些。这种一上门就亮嗓门的,十有八九是找事来的。
吴金凤嫌弃地看了一眼神魂不守的周家勤,翻出条干净的裤子扔在周家勤身上,一扭身子去了前院。刚好,她还不想闻周家勤那一身尿骚味,有人踩上门,她正好可以活动活动嘴皮子。
“谁找春娇呢?春娇回娘家去了。”吴金凤走到门口,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是秋菊婶的儿媳马秋兰。
马秋兰的脸色不好看。秋菊婶今天在赵芸香家帮忙,中午没有回家,马秋兰不放心,让小女儿周浅浅上周家看看,自己出门去菜园子割几棵白菜。
就那么一会儿功夫,浅浅就被周家勤绊了一跤,摔的整个嘴唇肿的高高的,一颗门牙也磕飞了。这周家勤也太欺负人了吧?
“大婶子,你在家就好。”马秋兰见到吴金凤,急忙走上前两步,说:“大婶子,你可要好好管管大房的周家勤,那小子整天在村里霸道的很,今天把我家浅浅弄摔了一跤,流了好多血,断了一颗门牙呢!”
还有这回事?吴金凤楞了楞。她今天一大早去赶集,回来就见周家勤半边脸血糊糊的,还真不知道这小子在这之前已经闯了祸。
“秋兰哪,等会春娇回来,我让她带着家勤小子上你家赔个不是。”吴金凤是个能屈能伸的,见马秋兰满脸的愤慨,嘴上的话就说的漂亮了些。
“嗯,知道大婶子是个明理的,我就回家等着了。”马秋兰见吴金凤认错的诚意十足,也就不废话,扭转身子回家去了。在来之前,马秋兰还以为今天会和周春平家的女人们吵上一架。
没想到今天吴金凤这么好说话,既然这样,她还留在这里干啥?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呢!
吴金凤气的在马秋兰身后翻了个大白眼。还真是的,她只不过客气一句,马秋兰连客套都不客套一下?上门赔礼?上门赔礼可不是带着两片嘴皮子就可以了,最少也要拿上十个八个鸡蛋呢!
吴金凤觉得心中一阵阵的抽痛。整个老周家的鸡蛋都是她的,一下子要拿那么多出去,还真是肉痛的紧。
话说周春平从周大柱家出来后,整个人都是懵懵的,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里走去。
一路上,周春平一忽儿咬牙切齿的,打算回家后就找周志刚问个清楚,然后,然后揍那小子一顿,学什么不好?学周洪明玩女人?
到了此时,周春平还是认定周志刚是被周洪明给带坏了。他的大儿子,那么忠厚老实的一个人,当年相亲的时候,就算是看错了对象认错了人,也还是咬着牙把李春娇给娶回了家。就凭这点,他家志刚就不是个光看外表的人,那个城里来的知青就算长得再好看,也不可能勾走了志刚的心。
可是,周大柱那个老货,死抓住志刚不放。让赵庆山想办法?他倒是真敢想。
如果爷爷还在,该多好啊!
周春平不止一次想起自己那个喜欢护短的亲爷爷。周革命当年的身子不算好也不算差,五十多岁的人,就算在战场上受过伤,腿脚不方便,一顿饭也能吃上二两米呢!
一次拉稀,周革命拉走了半条命,没过几天,周革命什么都没来得及交代就死了。
周春平从来没想过爷爷会早死,那时的他,就算是结了婚有了孩子,也整天在外面晃荡。周革命死后,周春平才收拾性子,老老实实地上班养家。周革命如果还在,照他那护短的性子,周春平的日子不知道有多舒畅。
刘茉莉回城的事对周春平来说很难,对周革命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可惜啊!周革命已经死了快三十年了,周春平的想法只不过是安慰安慰自己罢了。
这日子啊~!该怎么过?他周春平不会是临老还要搬多一次家吧?想起儿时大兴市住过的那间大宅院,周春平的眼角微微湿润了。
“这位老乡,请问一下。”一个中年人拦住了周春平的路,满脸笑容地递上了一支卷烟。
大前门?好烟啊!周春平看了一眼中年人手里的卷烟壳子,心底暗自惊叹。
农村人抽烟,都是自家种几棵烟草,长成后摘下叶子晒干了,切成细细的丝。想抽的时候拿个一小撮出来,塞进烟斗里,或者用纸卷成喇叭筒,做成简易的卷烟。
中年人的卷烟很明显不是自制的,大前门的牌子,上海卷烟厂出品,在当时很出名,价格也贵,一包烟二十支,要差不多五毛钱。
五毛钱一包的烟,普通工人是抽不起的。只有那些干部以上级别的人才会买来抽。
“这位老哥,我想问一下周春平家怎么走?”中年人见周春平接了他递过去的烟,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称呼也顺竿子往上爬,从“老乡”变成了“老哥”。
如果他没有猜错,眼前这个老人应该就是周春平,要不然,他也不会拦着问路了。不过,照片上的周春平很年轻,也有些意气分发的架势,不像眼前的老头,满脸的颓废,满身的沧桑。
找他的?周春平一边点燃手中的烟,一边不露声色地观察着中年人。
中年人穿着一身蓝色呢子料的中山装,一看就像城里来的大干部。大前门的香烟随手就递给别人抽,看起来家境也很好。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来找他?莫非······他是为了当年的事来的?
周春平一惊,夹着香烟的两只手指不由得有些哆嗦起来。
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周春平还没有从周志刚的事里缓过气来,又遇上了这一波?
“大叔,小心。”中年人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周春平指间滑落的香烟,递了回去,顺口提醒了一句。
“你找周春平有什么事?”周春平接过香烟,狂跳的心才算是渐渐地平静了一些。
中年人应该没有恶意,要不然,他也不会和自己说这么些废话。周春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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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你就是周春平吧?我是为当年的事来的。”中年人笑了笑,接着说:“我家主人让我问问,当年的孩子还好吗?”
“什么孩子?”周春平抬起头,茫然地看了中年人一眼。
“大方格围巾,屁股上的黑痣。”中年人微笑着,念叨了两句牛马不相及的话。
真的是贵人派来的?周春平眼前一亮,觉得满天的雾霾一下子散了个一干二净。
这两句话是当年那个贵人和周春平的约定,不管是谁找来,只要是没有说出这两句话的人,都不值得周春平信任。
十多年前,周春平就不抱希望了。毕竟,时间越久,当年那件事知道的人越少。或许贵人自己都自身难保呢!当年的贵人,也是狼狈的。
现在,贵人终于有消息了!这是不是代表着,贵人当年的劫难已经过去了?照着那贵人当年的气派,可以猜测到他的能力绝对不小,要不?志刚这件事就求求人家?
等周春平跟着中年人沿着周家村的大马路走了一段路后,一辆噌亮的黑色小轿车更是差点闪瞎了周春平的眼。
老天保佑啊!他周春平,终于等到了发达的这一天?
赵芸香去镇上送了鱼丸,跟着赵国辉去财务室结了帐。
赵芸香看着手里的一叠钱,有些愣神。
水库的鱼钱赵国辉已经扣除了,到年底由供销社和水库统一结帐。赵芸香就算扣除淀粉和调料的成本,一天也能赚上八十块。
八十块啊!一个工人一个月才十五块左右,她赵芸香一天就赚了一个工人半年的工资?赵芸香知道鱼丸生意赚钱,却没想到能赚这么多。
“姐,我这还有事,就不送你了,家里只有小外甥他们俩,你早点回。”赵国辉不放心地交代着赵芸香。
今天上午有位顾客在卖布柜台前被偷,赵国辉一天都忙的焦头烂额。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些线索,细想想却抓不到头绪。
“嗯,小辉,你要注意下身体。”赵芸香知道弟弟忙,也没有耽搁,骑上车就往周家村赶。
赵芸香还是第一次把孩子们放在家里,自己一个人跑这么远。
赵芸香回家后,吴金凤狠狠地甩了几个眼刀,到底不敢当着文梓青的面说些难听的话,更不敢把周家勤摔跤的事赖在周园园兄妹俩身上。
赵芸香觉得今天的婆婆有些奇怪,也没有往深处想。反正在周家,赵芸香挨的白眼多了去了,眼珠子瞪几下又不伤人?真要深究她都不用做别的事了。赵芸香懒得理会吴金凤。
“梓青,你怎么过来了?家里没事吧?”赵芸香见到文梓青,先是高兴,再是担心。毕竟,赵庆山的年纪不小了,赵芸香怕他有什么万一。
“嗯,外公好着呢!”文梓青明白赵芸香话里的担忧,急忙解释了一句:“外公想园园了,让我过来看看。”
现在的文梓青,已经不会像刚到赵家沟时那样惜字如金。文梓青在赵家人身上收获了满满的善意,自闭的毛病也好了很多。面对着赵芸香和周园园,文梓青说的话快赶上一般的正常人了。
“我知道我知道,过几天空一点了,我就带小九回赵家沟看他老人家。”赵芸香有些愧疚。他们娘儿三个一走了之,弟弟和弟媳妇又常年住在镇上,老爹他确实太孤单了。
“秋菊婆婆呢?回家去了?”赵芸香没看到秋菊婶,有些奇怪。秋菊婶做事一贯是一板一眼的,说了等她回家,绝对就会等她回到家才走。
“妈妈,浅浅妹妹被周家勤绊倒,摔了个门牙,流了好多血。我们让秋菊婆婆回去照顾浅浅妹妹了。”周家胜挺了挺小胸脯,抢着回答。
不得不说,周家胜真的很聪明,八岁的孩子,从浅浅妈妈踩上门来和吴金凤的对话中,周家胜分析出了浅浅摔跤的真相。
“哦,家胜乖,浅浅妹妹受伤了,该让秋菊婆婆回去。”赵芸香点了点头。家里的孩子受了伤,再心大的人也坐不住。更何况,文梓青的武力值赵芸香是见识过的,有他在,赵芸香根本不担心自家两个孩子会受欺负。
有文梓青在,赵芸香没有和孩子们说送货的经过,快手快脚地做好晚饭,几个人吃完后收拾干净厨房,准备睡觉了。
此时,周园园才傻眼。他们家一共才一间卧房一间贮藏室,平时一家三口睡在一张大床上,今天多了个文梓青,该怎么办呢?
周园园虽然才六岁,骨子里,她还是把自己当成了个成年女人,面对着文梓青这么个半大的小子,总会下意思的有男女之防。
“园园,怎么了?快点脱衣服睡觉。”赵芸香都打算好了,等三个孩子睡床上,她自己就去储藏室打个地铺凑合一晚。没办法,家里地方小,来个客人都不方便。
周园园满脸通红,两只小手死命的攥着棉袄的前襟,愣是扭着身子躲开赵芸香去解扣子的手。心里却在哀嚎:这个房里还有个半大的小伙子在呢!老娘你脱女儿的衣服不要这么生猛好不好?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赵芸香火了,很想一巴掌糊在女儿头上。没见天色不早了?侍候完这几个小的,她还要去储藏室弄个地铺呢!
文梓青见周园园闹别扭,很奇异地猜到了原因。有他在,小丫头这是害羞了呢!如果此时的周园园仔细看,肯定能看到文梓青微微发红的耳朵尖。
“芸香姨,我睡隔壁。”文梓青从房里拿了一条长板凳,直往储藏室走去。储藏室和卧室有个门相通。是他没有考虑周到,光想着留下来帮忙,没早做打算。如果没有这么尴尬的一幕,文梓青还真不知道周家的房子能紧张到这个地步。
周春平家的瓦房有两层,下面一层是住人的,上面一层用厚厚的木板铺了,做成了宽敞的阁楼。别看阁楼不高,上面可以堆不少东西,周家人的粮食和一些不常用的蒸笼簸箕之类的,都放在阁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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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春平家的瓦房看起来大,可是住的人也不少。当初周春平一家六口人住,瓦房显得很宽敞。等周家三个儿子成家后,每家生了几个孩子,房子就有点紧张了。周春平为了表示自己公正,每个儿子家分配了两间房一间厨房。
周志刚家孩子大了,把两间房都布置成了卧室,孩子们一间,他两公婆一间,两间卧室有小门相通,由一个大门出入。周志强家也是如此。
赵芸香家孩子还小,周志新又常年不在家,赵芸香就拿了一间做卧室,另一间收拾出来做了储藏室,堆放着一家三口的口粮。不像周志刚和周志强家,把粮食全部堆放在阁楼里。
周志新不在家,把粮食放上阁楼可是个力气活,赵芸香一个人忙里忙外的,一年到头没空闲,她也是在现有的条件下,能省点力气就省一点。
可是,家里来个客人,赵芸香家就没地方安置了。
赵芸香娘家爸爸和弟弟知道赵芸香家的情况,都是白天来白天走,从没有留下来过夜。
周家的其他亲戚来,都是吴金凤接待。周家专门留了一间空房,就是为路远的亲戚们留的,比如吴金凤娘家小凤岗来人。小凤岗离周家村足足上百里路,又没有通车,光靠着双腿走,足足要走上一天一夜。
每次小凤岗来人,吴金凤都会好吃好喝地招待几天,再让来人大包小包的拎回去,好昭显吴金凤在周家的“地位”。
周志美也在娘家有一间房,周志美出嫁后,吴金凤锁了门,里面保持着周志美未出嫁时的模样。每次周志美回娘家,就住这一间。
今天文梓青过来,吴金凤故意不拿出客房的锁匙,就是心里打着主意,要让赵芸香去求她。只要赵芸香开口求她,吴金凤就有办法从赵芸香手里要好处。
赵芸香自己不受婆婆待见,轻易不会去麻烦吴金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然也想不到去吴金凤那里拿客房的锁匙。骨子里,赵芸香是个骄傲的人,她宁愿自己苦一点,也不会腆着脸去向吴金凤要好处。
“芸香姨,我晚上要打坐,有一张凳子就可以了。”文梓青见赵芸香满脸的尬尴,只好解释了一句。学赵家武学的前两年,能晚晚打坐是最好的,能促进身体里面的内息自动循环成大周天。
打坐?这个赵芸香还真知道。赵芸香记得她像园园这么大的时候,赵庆山晚上睡觉经常不睡床上,而是盘腿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一边守着她一边打坐练功。
“这······还真不好意思,地方小。”赵芸香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文梓青是客人,照理说,她应该让文梓青住卧室的。可是,文梓青也算是个半大小子了,文梓青在卧室里打坐,赵芸香和周园园就要另找地方住。
赵芸香家的储藏室里只有一个粮食柜子,一堆红薯,一堆土豆和几个腌咸菜的大瓦缸,其他什么都没有。
这天寒地冻的,地上铺上席子,赵芸香能睡,园园可怎么睡?
“芸香姨,我在哪儿都行。”文梓青没等赵芸香纠结,径自拎着凳子进了储藏室。
储藏室和卧室之间有一个门相通,只要是遮风避雨的地方,对文梓青来说都没什么区别。前世的文梓青,曾经因为执行任务,在冰天雪地里一动不动地卧了七十二个小时。如果不是怕赵芸香担心,文梓青甚至想去后院墙角边的那棵梧桐树上打坐呢。
见文梓青不见外,赵芸香也不禁松了一口气。说实话,赵芸香还真的不想去看婆婆那张一年四季板的严严实实的“棺材脸”。
文梓青放下身里的凳子,眼神在储藏室扫了一圈,心里有了决定。就今晚,他要好好地查探查探。作为一个优秀的侦查员,文梓青见不得心中有疑惑不解开。
吴金凤等了好久也没等到赵芸香向她服软,正想过来西厢。周春平喝的满面红光地进了门。
“老太婆,快点端洗脚水来。”周春平摸着兜里厚厚的一叠大团结,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哦。”吴金凤是个有眼色的,周春平喝了酒后,她从来不会去撩拨他,乖乖地去厨房烧了一桶热水,替周春平细细地洗了个脚。
周春平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曲调,满腔的高兴像是能溢出来一般。洗了脚上了床,周春平迷迷糊糊说了句:“发了,咱老周家要发了。”
什么?老头子撞上了好事?吴金凤的耳朵立了起来。等了好久却没听到周春平再说话。
“死老头子。”吴金凤骂了一声。周春平平时不喝酒,只有在高兴的时候才会放开肚皮喝。周春平的酒量又不怎样,喝醉后就会说一些放在心底的话。
周春平发出一阵睡熟的鼾声。
看来,老头子今晚会有什么秘密说哩!吴金凤顾不上去西厢找赵芸香的茬,上了床,挨着周春平睡了。
半夜,储藏室里,文梓青盘膝坐在凳子上,内息刚好运完一周天。
文梓青睁开双眼,抬起手看了看腕表,两点十五分,时间刚刚好。
文梓青站起身,走到储藏室的外墙,在墙角轻轻地敲击了几下。
还没等文梓青有什么动作,空气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甜香。
“园园,怎么不睡觉?”文梓青转过身,看见周园园正站在储藏室门口,睁大眼睛盯着他。
“梓青哥哥,你在干什么?”周园园好奇的问。文梓青在储藏室里打坐,周园园睡在床上“打坐”。自从前些天周园园打坐时能听到和“看到”周围十几米后,周园园就算是睡在床上也能练功,身体里的气息像是有什么牵引着一般,自动循环着大周天。
如果赵庆山知道周园园睡着后身体也能自动练功,肯定会高兴地仰天长啸。赵庆山自己练了一辈子的赵家武学,到了快四十岁才能摸到了内息自动运转的边。可惜,没过多久,赵庆山的膝盖就受伤了,赵庆山的内功自然也没了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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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睡在床上,随着内息的运转,又进入了一个空灵的世界。文梓青在储藏室里的小动作,被周园园“看”了个一清二楚。
身边的赵芸香和周家胜呼吸绵长,显然已经睡熟了。
周园园悄悄地起床穿好了衣服,准备看看文梓青到底想做什么。看文梓青的架势,应该是有所发现。
“嘘~!”文梓青做了个手势,让周园园小声点说话,免得吵醒周家的其他人。
刚来周家的第一天,文梓青站在梧桐树上,就觉得周家的房子有点奇怪。周家的外墙砌的有些过分厚实,普通人家的外墙有三十公分左右,周家的外墙,足足有四十五公分。
文梓青今天看了赵芸香家的储藏室后,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这周家的墙壁,应该是中空的。
要知道一堵实心的墙和一堵空心的墙相比,空心墙肯定比实心墙花费的功夫多。周春平家的房子原来的房主是地主周富贵,村子里又有传言说周富贵家有很多金银财宝,几下一印证,文梓青就明白周家的这堵空心墙里肯定有秘密。
“我在找秘密。”文梓青也不瞒着周园园,实话实说。毕竟,被一双充满了求知欲的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文梓青冷硬的心早就化成了一滩水。
“暗室吗?”周园园也很好奇。前世的时候,周园园就听说了关于这间大瓦房各种版本的藏宝故事,虽然在周园园的有生之年,并没有听到瓦房的“宝藏”消息。但是,重生后的周园园,对文梓青的敏锐却很信服。文梓青说周家有秘密,那就肯定有。
前世周园园死的时候,华夏国已经是繁华盛世。周园园离世前两年,电视电影什么的,在h市看了不少。那时候很多电视剧和电影里都有寻宝之类的桥段,周园园觉得好看,脑子里也记了不少。所以,当文梓青一说寻找秘密,周园园脱口而出就问是不是有密室?
密室?或许是的。文梓青的脸上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心里却为自家小姑娘的聪明赞叹不已。
周园园大为好奇,顾不上害怕,屁颠屁颠地凑到文梓青身边,看他在墙壁上这里摸摸,那里敲敲。
没过多久,耳边传来“咔嚓”的一声轻响,文梓青松了一口气,直起了身子。
自从练了赵家武学后,文梓青就觉得自己的视力好了很多,不管多黑的夜,只要把内息调到眼眶处,就能看见黑暗中的一切。
窗外挂着一弯昏黄的残月,微弱的星光下,周园园的小脸白嫩嫩的,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处投射着弧形的黑影,眼睛里却是神采飞扬,充满了好奇。
真好!现在的园园,像是温室里的一株小花苗,怯生生,娇滴滴的。圆溜溜的杏眼,挺直的鼻梁,娇俏的菱唇,文梓青可以预见,多年以后,小姑娘会成长成怎样的美艳。
看着这么美好这么纯净的周园园,文梓青暗暗下着决心:这辈子,就让他来守护着园园,绝不让她沾上半点风霜,尽他所能,让她一世安好。
“怎么了?”周园园也听到了那声轻微的“咔嚓”声,见文梓青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有些奇怪。
“园园,你走开一点。”文梓青在墙壁上轻轻地敲了几下,心里有了成算。
光滑的墙壁上,此时不知怎的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痕,文梓青手指下的感触,让他知道这应该是一扇门。
暗中视物对内息的耗费很大,此时的文梓青,觉得有些疲惫,只好把眼眶周围的内力收回了丹田,眼前顿时恢复了一片漆黑。
“给。”过不了半分钟,周园园递上一支长筒状的东西给文梓青。文梓青一摸,乐了。
内息收回后,周围一片黑蒙蒙的,文梓青还正想着要是能有一支手电筒就好了,没想到小丫头这么贴心,马上把手电筒给他找来了。
就着手电筒照射的光亮,文梓青看清楚了,墙上的裂缝确实是一扇门,轻轻一推,门就开了,扑面而来一阵灰尘的味道。文梓青抱起身边的周园园,一转身把她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黑暗中,周园园的鼻尖闻到了一阵青草的味道,那是文梓青今天在梧桐树上沾染的。青草的味道让周园园想起了辽阔的大自然,宽广而又敦厚。
不知道是不是文梓青的错觉,怀里的女孩软绵绵的,散发着一股甜甜的香味,有点像文梓青小时候在京都吃过的。
“你干什么?”周园园愣神过后,心里涌上一丝恼怒。这小屁孩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没想到他还有占女孩便宜的癖好,动不动就抱人。
“怕门里面有虫子出来。”文梓青急忙放下手里的周园园,难得地解释了一句。确实,文梓青是怕门后面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才把周园园抱开,没想到被小丫头误会了。
周园园语气里的不悦,文梓青只要想一想,就明白小丫头的心思。周园园不喜欢和别人肢体接触,这是文梓青在赵家沟第一次抱周园园时得出的结论。
“哦。”周园园应了一声,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她也是傻了,墙上突然出现一扇奇怪的门,里面有些什么奇怪的东西也不出奇。文梓青刚才的动作,分明是用身体替她抵挡着未知的危险。
这个小屁孩,看起来冷冰冰的,心地却很好。
见周园园没有再追究,文梓青松了一口气,心底却更加疑惑了。文梓青挥着手里的电筒照了照,门后面,墙壁的夹层里,一条窄小的台阶蜿蜒而下,下面黑洞洞的,电筒的光亮也看不清到底有什么。
“梓青哥哥,明天再看。”周园园建议着。前世的电影里,经常出现密室寻宝的人中“机关”的桥段,周园园可不想文梓青也变成电影情节里那些误中机关的“倒霉蛋”。
“好。“文梓青点了点头,接受了周园园的建议。确实,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台阶既然已经发现,放在那里也不会长脚跑掉,等明天白天,他准备充分一点,才去探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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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梓青转过身子,在墙上的几个地方按了按,又是一声轻轻的“咔嚓”声后,墙上的裂缝已经不见了踪影。
“梓青哥哥,我去睡觉了。”周园园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虽然她觉得自己精神很好,但是这个小身子已经发出了睡觉的警报。
文梓青坐在凳子上,听着卧室里赵芸香母子三人睡梦中绵长的呼吸声,心底却掀了惊涛骇浪。
这里的暗室,开启的手法和文梓青前世见过的一模一样。要不然,他今天也不可能一找就找了个准。
家中有密室的那个人也姓周,是京都周将军家的养子。前世的时候,文梓青曾听说那人是周家旁支的孩子,周将军夫妇没有孩子,才从旁支里过继了周念新做养子。
一模一样的密室,一模一样的姓氏,让文梓青的面色凝重了几分。这个周家村,难道和周将军有什么关联吗?
第二天一大早的,吴金凤就起床了。
一晚上,吴金凤都没有睡踏实,准备听听周春平说些什么。没想到周春平喝了酒后睡的像死猪一样,光是打呼噜,有用的话一句都没说。
死老头!嘴巴那么严实。吴金凤暗恨。
周春平比较大男子主义,家里的事不会和吴金凤商量,自己估摸着就决定了。等吴金凤知道的时候,往往已经太晚,就像二十多年前他们一家从大兴市搬到周家村,吴金凤知道的时候,周春平已经把户口都迁移好了。
吴金凤很不甘心,还没当几年城里人就变回了乡下人,是吴金凤心中永远的痛。从那以后,吴金凤总会千方百计打探周春平的动静。她不想像个傻子一样,只听周春平的安排。
冬天的早晨,气温有些低,吴金凤穿了一件厚实的大棉袄,准备去厨房做早餐。
吴金凤一走出房门,看见自家的院门大开,一辆兰色的铃木小货车停在门口,一个司机模样的中年男人正从车上往下卸货。
“哟~!这是干啥呢?”吴金凤凑到门口,奇怪地问。
“送货。”司机老田看了吴金凤一眼,嘴里崩出了两个字。
“送货?送啥货?你没有送错吧?”吴金凤更好奇了。这周家的大大小小事,有哪一件她不知道?这人不会是把别人的东西拉到了她家了吧?
“鱼,没错,赵芸香家。”老田把手上的两个蛇皮袋往肩上一扛,绕过了吴金凤,直往后院走。
老田是个嘴巴严实的,如果不是见吴金凤从门里出来,看起来是赵芸香的家人,老田根本不会搭理她。
老田昨天送货,水库的领导就交代了,赵芸香不是普通人,是水库的大客户,让老田送货的时候有眼色一点。
那个年代的司机,特别是单位里的司机,都是牛掰哄哄的存在。到哪里去送货,司机都是把货拉到地头就不管了。像老田这么积极帮忙搬货的司机,还真少见。
老田虽然话不多,心里却像是明镜一般。这年头,员工升职提工资都是领导一句话,连领导都高看一眼的关系户,老田才不会端着架子讨人嫌。
鱼?哎哟喂!这么多都是鱼?怕是有百来斤吧?三儿媳家的?吴金凤兴奋地两眼发光,跟着老田的屁股后面走。
前两天赵国辉拎过来的两条大草鱼,到今天还在吴金凤脑子里晃。今天赵国辉不在,从赵芸香手里拿条鱼吃,应该是没问题的。
想起好久没吃的香喷喷的红烧鱼,吴金凤的嘴里的唾沫直往外冒。
赵芸香一早就起来了,昨天和秋菊婶一起做鱼丸,足足忙活了五六个小时。赵芸香和送货的老田说好了,今天的鱼送早一点,五点半就到,她好早点完工早点交货,省得赵国辉伸长脖子等着鱼丸发货。
等老田扛着两袋鱼进厨房的时候,赵芸香已经把自家的早餐煮上了,做鱼丸的配料也准备好了。
看见老田扛着两袋鱼,赵芸香赶紧过来接,帮着老田把两袋鱼放到了厨房的地上。
“老三家的,这么多鱼,你买的?”吴金凤伸长脖子想看看袋子里的鱼大不大,没想到赵芸香一点都不了解她的心意,顾自和老田说着客套话,没有去解开袋子口上扎的紧紧的系带。
赵芸香是真心感激老田。这一大早的送鱼过来不说,还帮着把鱼拿进来了,让赵芸香省了不少力。一百来斤鱼,从门口到后院,赵芸香自己搬着有点吃力。
“不是我的,是小辉他们单位的。”赵芸香见吴金凤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势头,只好推搪了一句。
赵芸香知道,如果承认鱼是她的,吴金凤肯定不管不顾的拿走几条。水库的鱼都是大鱼,最小的一条都超过四五斤,这鱼丸的数量每天只能增多不能减少,这是赵国辉答应过王经理的。
吴金凤这个人太贪心,她把鱼拿走了,做出的鱼丸不够数怎么办?赵芸香不傻,只管把鱼的事往自己弟弟身上推。
“哼!骗鬼呢!想吃口鱼都那么难。”吴金凤气的脸都青了。
还没等吴金凤撒泼,秋菊婶来了。
“家勤他奶奶,这么早起了,准备捡鸡蛋去看浅浅?你可真客气,昨天浅浅妈回家说了,我还不敢相信呢!”秋菊婶一出场,就直往吴金凤的伤口上撒盐。
鸡蛋?对了,昨天答应秋菊家儿媳妇,会上门赔礼。昨晚等到天黑了,老大和老大媳妇也没见着踪影,吴金凤自己被周春平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搅和的全忘光了。
当着秋菊婶的面,吴金凤不能撒泼也不能拿捏赵芸香,只好狠狠地甩了赵芸香几个菜刀眼,一扭身子走了。
趁着老大两口子还在家,她要把家勤的事先给解决了。不管怎么样,这赔礼道歉的鸡蛋钱,吴金凤一定要从大儿媳李春娇手里拿。
在农村里,孩子闯了祸要长辈担责任,吴金凤既然在家门口说了要去浅浅家赔礼道歉,如果没做到,会被全村的人吐口水。吴金凤自己不愿意出血,只好让周家勤的父母负责了。
老田看着吴金凤的背影摇了摇头,看吴金凤这副架势,就知道赵芸香这个小媳妇受了婆婆多少气。老田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今天早上那老太婆问他话,他不该搭理的。不知道会不会给赵芸香带来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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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金凤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照往常,不用她开口,赵芸香就把好吃的好喝的给他们二老送过来了,今天,三房有那么多的鱼,她都明晃晃开口要了,赵芸香都不答腔,看来,赵芸香是觉得有娘家爹和弟弟撑腰,翅膀硬了?
赵芸香没有理会吴金凤,顾自和秋菊婶一起忙开了。想起昨天一天就赚了几十块钱,赵芸香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园园说的对,女人不能光靠老公养,自己会赚钱,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婆婆喜不喜欢,赵芸香已经没有那么在乎了。园园说过,一个人不喜欢你,你做的再好也是不喜欢。从结婚到现在,婆婆摆明了就是要拿捏自己,人心都是肉长的,怎么会不痛?这么多年了,她赵芸香在周家做牛做马,也没得到婆婆说半个“好”字,那又何苦勉强自己去讨好她呢?
等她赚多点钱,她就带着园园和家胜去找志新,就算不能随军,他们娘儿三个也可以在部队附近的城市租间房子住。她有手有脚,还怕不能养活自己母子三个?至于周志新,他愿意寄钱给他妈就寄,愿意拿钱给他们娘儿三个花她就敢花。
要说婆婆离不开人照顾,她赵芸香也照顾了八年了,再怎么着也该轮到两个妯娌接手了吧?
赵芸香暗自打算着。
秋菊婶也是干劲十足。赵芸香人好不说,就冲着赵芸香给她开的工钱,秋菊婶也觉得要卯足劲头干,才对的起人家。昨天秋菊婶走后的事,吴金凤嫌丢人,并没有对人说。秋菊婶到现在还不知道,在她走后,周家勤不仅受了伤,还受了惊吓,连晚饭都没有吃,一直恹恹地躺在床上。
被秋菊婶一提醒,吴金凤才想起被她忘在了脑后的孙子周家勤。吴金凤昨天被浅浅妈落了脸,心里生气,连晚饭都没叫周家勤吃,顾自忙活完就回了房。
李春娇这几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一天到晚不见人影,周美美也是,整天跟着李春娇同进同出,在家里鲜少看到她的身影。还有大儿子周志刚,也是忙乎的不得了。对了,还有周家兴那个臭小子,昨天被她在集市上撞见,口口声声说了下午会回家,结果呢?到现在不见人影。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不省心?想起大儿子一家,吴金凤觉得脑门子一抽一抽的直发痛。
憋着满肚子的火,吴金凤三步两步窜回了东厢房,才发现今天的东厢房特别寂静。
此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从山头上照射下来。往日的东厢房,站在大厨房门口,可以听到周春平父子三人此起彼伏的打鼾声。有时候还会夹杂着孩子们的磨牙声。
今天的鼾声还是有,但是特别的冷清,吴金凤听来听去,都觉得少了一个。是大宝还是二宝起床了,还是哪一个没在家?
农村里没有旅馆,男人们农闲的时候都喜欢出门溜达溜达,只要没出事,再晚都会回家。周家的几个男人也一样,自从搬到周家村周家渡几个男人还没有夜不归宿的记录。
吴金凤顾不上做早饭,去推了推离她最近的老大周志刚家房门。门是虚掩着的,吴金凤一推就开。
吴金凤走进门后,觉得一室的清冷,到处看了看,不要说周志刚夫妻俩,就连昨天下午睡在床上的周家勤也不见了踪影。
这一大早的不睡觉,一家子跑哪儿去了?吴金凤愕然。
在周家,媳妇要回娘家都要向吴金凤报告,更不用说一夜不归这样的大事了。吴金凤昨晚临睡时听到清清楚楚,儿子周志刚和媳妇李春娇的声音,没错!
“呜呜呜,我滴格天哪~!这可怎么办哟?”吴金凤正疑惑时,李春娇的声音从院子外传了进来。
吴金凤跨出房门,见周志刚背着个孩子,正从外面进来。后面跟着个哭哭啼啼的李春娇,还有一个瑟瑟缩缩的身影,不是周美美又是哪个?
“大宝啊!这是咋啦?”吴金凤迎上前,看见周志刚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背上的周家勤紧闭着双眼,不知道是昏迷过去了还是在睡觉。
“家勤昨天半夜发烧了。”周志刚回答了一声,背着周家勤往自家房里走。
“妈~!不知道哪个缺了大德的,往家勤脸上糊了一脸的锅灰,孩子那半边脸,医生说要破相了。孩子变成个丑八怪,长大后娶不到媳妇可怎么办哟~!”李春娇看见吴金凤,马上拉着她的手诉起苦来。
锅灰?破相?吴金凤瞪大了眼睛。
“我的儿呀~!哪个丧了良心的害了你啊?这可怎么办哪~?”李春娇已经六神无主了,来来去去就是那几句话。
“好了,别嚎了!赶紧做点吃的。”周志刚从房里出来,嫌恶地瞪了李春娇一眼。这老娘们,出了事除了哭还是哭,没见他忙乎了一晚上,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的?
“呃?嗝~呃!”李春娇被周志刚一吼,一口气卡在了嗓子眼里,打起了嗝。
“还不快点?”周志刚又瞪了李春娇一眼。要不是前晚刚出去和刘茉莉鬼混过,周志刚还有点心虚,冲着周家勤的事,周志刚非得上手揍李春娇一顿不可。
想起几天前糊在李春娇脸上的那两个大巴掌,周志刚的手又有些蠢蠢欲动。这老娘们,他看她不顺眼已经很久了。
李春娇见周志刚发火,不敢再拉着吴金凤说话,只好怏怏地去了厨房。周美美见周志刚的脸色不好,也很有眼色地跟进厨房帮李春娇去了。
原地留下的吴金凤,小心翼翼地问:“大宝啊!家勤他真的破相了?医生怎么说的?”
“医生说家勤受了点惊吓才会发烧,打了一针,这点烧不碍事。只是脸上的伤口有点麻烦,没有清理干净就糊上了锅灰,以后可能会破相。”周志刚耐心地和老娘解释了一遍。
在周志刚的心里,不是没有怀疑过周家勤脸上的锅灰是吴金凤弄的,毕竟,小孩子顽皮摔一跤,摔破头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至于吴金凤,抠搜惯了,舍不得带孩子去医院,糊把锅灰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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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宝啊!妈不知道,妈真的不知道不能用锅灰,老一辈人都是这样弄哩!你······你不会怪妈吧?”吴金凤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最后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吴金凤不傻,锅灰是她糊的,就算她现在不说,周家勤难道不会说?她还不如和儿子坦白说,毕竟,她也不是故意要让周家勤破相的不是?
“妈,我知道您也是好心,怎么能怪您呢!”周志刚的一句话顿时安了吴金凤的心。
吴金凤最怕儿子和她离了心,刚才李春娇的哭诉中,虽然没有明着怪吴金凤,吴金凤还是从李春娇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怨怼。大儿子以后要帮她养老的,和大儿媳妇关系搞僵了,以后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谁知道那把锅灰会造成破相的后果?当时,周家勤满脸的血还不是靠着锅灰给止住的?
这样一想,吴金凤塌下去的腰顿时挺直了一些。
吴金凤很聪明,她不会和儿媳妇去解释锅灰的事,不过,对周志刚,吴金凤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周志刚这个人,平时对父母也算孝顺。
“春娇呢?她会不会恨上妈啊?”吴金凤见儿子的口风松动,急忙打蛇随棍上。眼前最重要的事,就是要让儿子压制住儿媳妇,让李春娇不要把这件事怪到自己身上。
“不会,妈,您放心吧!”周志刚宽慰了吴金凤一句,转过身子去了厨房。
看见儿子那副模样,周志刚也心疼。只是,一边是老娘,一边是儿子,他夹在中间还能怎么办?怪老娘,让别人指着脊梁骨骂你不孝顺?怪儿子,这个调皮小子这是算是去了半条命,昨晚整个人都烧的迷迷糊糊的,连话都说不上来。
都怪自家那个败家娘们,一天到晚不着家,要不然,也不会让二小子没人管,都淘的没边了。周志刚心里的怒火全部对准了李春娇。
李春娇不知道自己被老公恨上了,她一边忙碌着做早餐,一边心疼儿子周家勤。
周家勤从小就调皮,在周家村,被周家勤欺负过的孩子不知道有多少。李春娇经常替儿子向人家赔不是。
李春娇赔完不是后也没有多在意,反正自家孩子打架不吃亏,只有周家勤打别人的份。李春娇也从来没有教育过孩子们,让他们要和村里的孩子们友爱相处。
农村里就是这样,谁家孩子厉害,当爹妈的心里说不定还暗暗高兴。李春娇就没想到周家勤也有受伤的一天。
一想起医生说的话,李春娇就悲从中来。医生说周家勤伤在脸上,本来也没多重,只要止了血,养几天就好了。可是一把锅灰糊上去,把几粒小石子和周家勤脸上的血肉糊在了一起,造成了伤口二次发炎,这下子,周家勤脸上奔来小小的伤疤说不定会变成几个大大的黑坑。
农村里男孩子本来不好娶媳妇,更不用说周家勤脸上的伤好了后会变成怎样。一般来说,长相不好的男人打光棍的几率比普通人大的多。就算能勉强说上个媳妇,也要比普通人出更多的彩礼。只要想起这些,李春娇的心就一抽一抽的发痛。
周志刚也很后悔,他后悔的不是没有看好孩子,而是觉得当年不该娶李春娇。这个女人,长的难看不说,连孩子都不会教。不像他心中的那个女人,把孩子教的乖巧又可爱。
周美美躲在灶膛下烧火,眼神时不时地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今天的爸爸看起来好可怕,盯着妈妈的时候眼里像是能喷出火来。妈妈却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让周美美看了心中直着急。
李春娇顾自想着心事,这段时间里,家里太多的事,让李春娇心力憔悴。自从那天被周志刚无缘无故糊了两个大巴掌后,李春娇觉得一直都不顺。
疑神疑鬼了几天后,李春娇才算对周志刚放下了心。前两天,李春娇的娘家妈妈让人带信来,说是家里有事,让她回娘家一趟。
昨天和婆婆报备后,李春娇一大早带着女儿周美美回娘家去了。娘家的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李春娇的老娘一开口就问李春娇借五十块钱,说是李春娇的侄儿看上了一个姑娘,非娶不可。那家非要八十块钱的彩礼,才肯把姑娘嫁过来。
李春娇娘家兄弟都是地里刨食的,哪里有这么多钱?全家人凑了凑,也才凑了三十,真没办法了,才想到李春娇。
李春娇好不容易才让她老娘把五十块钱减到了三十块。这已经是李春娇手头三分之二的财产了。李春娇不敢让周志刚知道,瞒着周志刚,一大早回娘家送钱去了。
娘家的事刚扯完,李春娇紧赶慢赶在中午时分赶回了周家村,又被堂姐李翠莲叫了去。李翠莲没和李春娇说什么,让李春娇出面约其家媳妇,到镇上的面馆去一趟。
李春娇不知道李翠莲想干什么,不过在村里,一向是李翠莲说什么,李春娇帮着做什么。约完其家媳妇后,李春娇正想回家,又被李翠莲拉着,一起去了三合镇。
周美美这段时间寸步不离李春娇,就连一大早去外婆家,周美美也跟着去了。李春娇要去三合镇,周美美照例紧跟。
李翠莲虽然不满意周美美这么没眼色,不过看在李春娇还算好使唤的份上,忍了下来。
李春娇带着周美美在三合镇上晃悠,李翠莲却直奔面馆去见其家媳妇。
李春娇不知道李翠莲和其家媳妇嘀咕了什么,傍晚回家的时候,李翠莲满脸怒气,其家媳妇也是横眉怒眼的。
这么一耽搁,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几个女人前前后后的回了周家村,一路上,李春娇不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家媳妇看她的眼神也是冷冷的,冷淡让李春娇心里直发毛。
李春娇带着周美美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见儿子周家勤躺在床上,李春娇以为儿子在婆婆家吃过了晚饭,也没有在意。
半夜的时候周家勤发起了烧,李春娇吓坏了,才推醒周志刚,夫妻俩送孩子去了镇上的医院。周美美不敢一个人留在家,也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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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厨房里传出浓郁的鱼丸香味,飘荡在空气中。
咦?怎么还有鸡蛋羹的香味?一阵阵地在周园园鼻尖飘。
“咕噜咕噜。”周园园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
睁开迷蒙的双眼,周园园看见了文梓青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在她的鼻尖前晃来晃去。
周园园清醒了过来,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想到冰山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拿鸡蛋羹引诱自己起床?偏不!
周园园自以为是的白眼,在文梓青的眼里怎么看怎么像卖萌,怎么看怎么可爱。奇特的是,文梓青从周园园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小女人的妩媚。
妩媚?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怎么会给自己这样的感觉?文梓青愣了愣。难道是自己的思想有问题?
“咳咳咳。”两世都是恋爱小白的文梓青放下手里的碗,用拳头抵住嘴唇,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喉咙。
“梓青哥哥,我要吃鸡蛋羹。”周园园毫不客气地伸出小手,指着被文梓青放在矮凳上的那碗鸡蛋羹。
“哦,好。”文梓青急忙端过碗,拿着勺子喂园园吃鸡蛋羹。
香喷喷的鸡蛋羹到了嘴边,周园园觉得更饿了,下意识中张大嘴,把勺子里的鸡蛋羹吃进了嘴里。
唔~!好香,好滑,真好吃!周园园幸福地眯起了双眼。
周园园的皮肤很好,白嫩嫩的,看不到一丝毛孔。文梓青觉得周园园的皮肤就像手里的鸡蛋羹一样,应该又滑又嫩,好像伸手摸一摸,是不是真的这样?
看着周园园眯着双眼魇足的神态,文梓青的眼中掠过一丝笑意。这样的周园园,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慵懒的小猫,娇娇的。
周园园大口大口地吃着鸡蛋羹,心中被幸福塞到满满的。有妈的孩子像个宝,睁开眼睛就有热气腾腾的鸡蛋羹吃,这样的日子,真好!
文梓青看着周园园红艳艳的小嘴一动一动的,心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小丫头的嘴唇和脸庞,哪个地方更滑一些?
这个念头一起,“咕咚”一声,文梓青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响亮的口水声让周园园笑眯了眼,周园园以为文梓青是被手里的鸡蛋羹给馋到了,一把夺过过文梓青手里的勺子,喂了一勺子的鸡蛋羹到文梓青的嘴里。
周园园的笑声惊醒了文梓青,嘴里鸡蛋羹香滑的味道让文梓青的耳朵迅速变得通红。这个勺子是小丫头刚吃过的,他······他吃了小丫头的口水?
还没等周园园吃完剩下的两口鸡蛋羹,文梓青像是屁股着火了一般,拿着碗就往房门外蹿。
“哎~!哎~!”周园园扬着手里的空勺子,叫了几声,也没见文梓青回头。
臭小子!莫名其妙!周园园嘟起了小嘴,无可奈何地把手里的勺子放在了凳子上,慢吞吞地穿起了衣服。
嘶~!今天可真冷啊!周园园有点不想起床了。
文梓青和厨房里的赵芸香打了声招呼,准备回赵家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昨晚到现在,他已经在周园园面前出过两次糗了。
那个密室文梓青今天一早去看了一下,里面堆放了几十箱的金条和银锭,还有几大箱的珠宝和古画。愣是文梓青有着前世的经历和眼光,也不禁被这么大一笔财富晃花了眼。
那些东西很明显是地主周富贵留下的,文梓青打算和赵庆山商量一下该怎么处理。毕竟,这么大一笔财富,如果就这么白白扔在那里有些浪费了。
等文梓青满身热汗地出现在赵家沟时,赵庆山刚好关上院门,准备去大队部去一趟。
昨天镇里来电话,说今天有工作组下乡到赵家沟调查情况,让赵家沟的村长和书记要呆在大队部,等待工作组的到来。
赵庆山从供销社退休后,一直担任赵家沟的村书记,赵家沟大大小小的事,他都熟记在心。
前些年,因为旱灾,村民们的日子苦啊!粮食不够吃,只好吃草根,吃树叶,大青山上的树木可算是遭了大难。
这几年,村民日子比前些年过的好些,粮食虽然不多,好歹不会饿死人。在政府的提倡下,大青山实施了封山护林的措施。
在赵庆山的带领下,大青山也村民们的觉悟也很高,守着大青山这么个“聚宝盆”,除了上山斩些枯枝和灌木回家烧火,愣是没有人去山上砍过一棵树。
赵庆山到大队部不久,工作组就来了。带头的是三合镇武装部的干事乔爱国。
说来也巧,这个乔爱国正是周志新的战友,去年刚从部队里退伍。乔爱国在部队的级别是连长,退伍后被安排在三合镇政府上班。“赵叔,麻烦你们了。”一见到赵庆山,乔爱国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伸出双手和赵庆山握手。
赵庆山和乔爱国的爸爸很熟,当年乔爱国去当兵,赵庆山还在中间出了力。再加上乔爱国又是周志新的战友,有着这几层关系在,乔爱国到了赵家沟,一点都没有摆领导的架子。
赵家沟的村长赵有田对前几年的运动印象特别深,见到镇里来了四个干部,赵有田的心里慌的直打鼓,生怕是自己的工作没做好,受到领导的批评。
这样一来,就算是乔爱国主动和赵有田握了手,赵有田脸上的笑容也是僵的。赵有田还是去镇上开村长大会的时候才见过这么多的干部,这些干部在开会时都是坐在主席台做报告的,赵有田不要说和他们握手,就连话也说不上半句。
这一下子猛不丁面对面地近距离接触,让赵有田激动地腿肚子都直打哆嗦。
“爱国啊!到底出了什么事啊?在电话里,我怎么听起来有重大情况呢?”赵庆山知道赵有田有些上不了大场面,见大家落了座后,就势开口问了起来。
“庆山叔,是这样的。镇里前天接到一封群众的举报信,说赵家沟村里有人偷盗国家树木。”谈起正事,乔爱国的神色变得很严肃,说:“镇长让我们几个下乡来了解一下情况。庆山叔,我知道这几年赵家沟在您的带领下,村民们的觉悟都很高。但是,既然有人举报,我们都要核实清楚的。”
乔爱国很会说话,既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又捧了一下赵庆山。
有村民偷盗树木?嘶~!赵庆山和赵有田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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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代,偷盗国家财产是大罪,如果碰上严打,判个枪毙也不是不可能的是。就连赵庆山和赵有田,作为赵家沟的书记和村长,如果村里出了个偷盗国家财产的贼,他们也会被这件事牵连。
“举报信?不知······”赵庆山眼巴巴地望着乔爱国,正想问问自己能不能看一下那封举报信。
还没说完,乔爱国就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公文包里拿出一封揉的皱巴巴的信。
信封上“镇政府领导亲启”几个大字虽然歪歪扭扭,难得的是没有一个错字,一看就知道举报人是个读过几年书的。
乔爱国拿出信封就是让赵庆山看一下笔迹,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至于里面的举报信,在这件事没结束之前属于重要材料放在镇政府的档案室,乔爱国也不能随随便便地带在身上。
仔细地辨认了一下信封上的笔迹,赵庆山的眉头皱了起来。在赵庆山的印象里,这几个字有点眼熟。可惜,赵庆山在记忆中把自己认识的人扒拉个遍,也没想起到底从哪儿见过这样的字迹。
农村里,识字的人不多,赵家沟更加,因为地处山沟交通不便,赵家沟村民的日子比外面几个交通方便的村子过的艰难许多。
赵家沟村子小,村里没有学校。赵家沟的孩子,上学要去离赵家沟二十多里地的大王庄。
村民们肚子都刚刚填饱,巴不得自家大孩子带着小孩子,让自己可以松快一点,很多村民都不会送孩子上学,久而久之,赵家沟有文化的村民更少了。
赵有田就是因为上过三年小学,才被村民们选出来当了村长。没办法,村长每年都要去镇上开会,传达一下领导指示什么的,大字不识一个的人还真不能干的下来。
乔爱国没打算给赵庆山看信里面的内容,赵庆山也不会没眼色地去讨要。毕竟,乔爱国如果不是看在大家有交情的份上,说不定连信封都不会拿出来的。
“庆山叔,镇委镇政府都很重视这件事,派我们几个下来了解情况。这封信没署名也没有地址,甚至不是通过邮局寄到镇里的,而是有人趁着天黑塞在了镇政府的门卫室。”乔爱国既然想想赵庆山卖个好,也不隐瞒信件的来路。因为这封出现的莫名其妙的举报信,镇委书记和镇长都大发雷霆,差点把看门的老铁头给开除了。
如果塞进来的不是一封信而是一个炸弹,我们整个镇政府不是被人一锅端了?这是镇委书记骂老铁头时的原话。
这个年代,都讲究提高警惕,老铁头这样一到晚上就打瞌睡的人,还真不适合当镇政府的门卫。不过谁让老铁头是镇长的岳父呢?镇委书记就算再生气,这点面子还是要给镇长留着。
乔爱国还有些话没有说。举报信上,没有写明偷树的人是谁,却明晃晃地写着赵家沟书记赵庆山是包庇盗窃犯的“保护伞”,昨天和镇长一起研究了半天,乔爱国才把调查的第一站放在了赵家沟。
说实话,赵庆山是老革命,又是战斗英雄,他的人品乔爱国和镇政府的领导们都信的过。但是,那封举报信上既然提到了赵庆山的名字,镇政府就要去了解情况,把泼在英雄头顶上的这盆污水给清理干净。
在谈话的时候,乔爱国的视线一直放在了赵庆山身上,观察着赵庆山的一举一动。从听到有人偷树时的惊讶,到乔爱国拿举报信的信封出来的时候,乔爱国都特别注意了赵庆山的眼神。
听到这些事,赵庆山的神色虽然不好,但是眼神却是一片清明,丝毫没有被举报人的慌乱和心虚。
就凭这一点,乔爱国就可以断定,赵庆山对于有人偷树的事,一点都不知情。
赵庆山不知道自己是乔爱国的重点怀疑对象,思忖了一会后,向乔爱国建议:“爱国啊!这件事要好好调查调查,不要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前些年再苦,赵家沟的村民们都没有上山砍过一棵树,这两年,大家的日子已经好了很多,更没可能会有人脑子不灵清。偷树的罪名不小,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
这个年代,批斗,贴大字报,都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有些人眼红别人,胡乱写封举报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乔爱国呵呵一笑,说:“庆山叔,既然你们在村里没有收到半点风声,这件事,看来是有人瞎胡闹,故意写举报信来让我们头疼。”
“爱国,你放心吧!待会儿,我和有田就召开村民大会,把这件事给大家伙儿说一遍。偷盗国家财产是大罪,希望村民们能认识到错误,做到互相监督,共同进步。”赵庆山脑子一转,就想了个解决的办法。
不管偷树的事是真是假,村民们都该好好地教育教育。万一真有哪个不开眼的小子犯浑,也好赶紧悬崖勒马。毕竟,人的命只有一条,真被抓了个现行的话,可不是闹着玩的。
乔爱国点了点头,认同了赵庆山的做法。这件事,他们镇政府也很被动,如果是有人开玩笑报的虚假举报还好,如果真有偷树的事,整个镇领导班子都要担责任。
乔爱国带着几个镇里来的干部走远了,赵有田才开口说话:“叔,怎么办?真通知村民们开大会吗?”
赵庆山点了点头,说:“有田啊,通知下去,下午一点钟在晒谷场上开会,全村村民除了重病躺在床上动不了的,其他不管男女老少,除了十岁以下的娃娃,全部要到会,一个不到就扣十分公分。”
偷树的事不管是真是假,赵庆山都会借着这个机会告诫一下村民们。有些事,一失足就是千古恨。赵庆山不想眼睁睁地看到自己本村的人被打靶子(枪毙)。
赵有田忙乎着通知村民去了。赵庆山锁好大队部,打算回家。梓青那臭小子昨天跑出去一天也不见回,不知道是不是又去小未婚妻家蹲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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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文梓青这些天每天回来后身上的梧桐树枝液的味道,赵庆山的嘴角弧度终于微微地翘了起来。
臭小子,嘴巴挺严实的,愣是不说自己练脚力去了哪里。他老人家虽然年纪大了,却耳不聋眼不花,鼻子也灵敏的很。小九丫头家的后院里不就有一棵茂盛的梧桐树吗?赵庆山可以用自己的那套宝贝金针来打赌,梓青小子这几天绝对是去了周家村。
梓青这孩子,是个重情的,只要他对小九丫头上了心,这辈子,算是吊在小九丫头这棵小树苗上啰!
赵庆山一路走一路眯着嘴直乐呵。他可以预见不久的将来,小九那丫头绝对能把梓青小子使唤的团团转。自家小外孙女那个脑袋,就是个精的,十个梓青小子加起来都不是小丫头的对手。
赵庆山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双眼睛愤恨地盯着他。
见赵庆山满脸的笑容,眼睛的主人气的差点想冲上来问问:这世上还有王法吗?犯了事的人还敢这么得瑟笑的满脸花?
赵庆山回到家的时候,文梓青已经做好了午饭。爷孙俩就着咸菜吃了一锅饭,才开始谈话。
文梓青在周家的密室里发现了一幅古画,那是一幅唐代阎立本的《太白醉酒图》,真迹。
前世的文梓青,要执行各种奇奇怪怪的任务,就要学会许许多多的本领,书画鉴赏就是其中的一项。
前世的时候,文梓青在二十几年后见过这副画,是在京都周将军家。那时候,周将军已经做古,周家老宅里住的是周将军的养子周念新。
讽刺的是,周念新虽然是周将军的养子,却没有继承周将军半点的铮铮铁骨。周念新犯了贪污,挪用公款,私生活不检点等一大堆罪名进了监狱。文梓青是带着特战队员去周将军的老宅里寻找证据的。
如果不是周念新的一个心腹想坦白从宽主动交代,文梓青根本发现不了周家的密室。周将军老宅的密室和周春平家的一模一样,也是由敲击墙壁上特定的七星位置打开的。
本该二十几年后出现在周将军老宅里的画如今出现在文梓青眼前,不知道是周家人过几年发现密室后把画卖给了周将军?还是那幅画原本就是周将军的?
周春平一家人卖画这件事,文梓青直接否决了。文梓青清楚的记得,前世周园园跳楼后,周家人为了几万块钱的赔偿款,和周园园的男人争的不可开交。假如周春平一家人发现了那个密室,有这么庞大的一笔财富,早就过的风声水起了,区区几万块钱又怎么会放在他们眼里?
文梓青觉得很困惑。密室,古画,周春平,周将军,周富贵,周念新,这些事和这些人物不停地在文梓青的脑子里打转。没有理清这些,文梓青觉得自己吃不好也睡不香。
这样的一件大事,除了赵庆山,文梓青根本没有人可以商量。毕竟,如果要做些什么的话,现在的文梓青还不够实力。他需要帮手,最少一个有实力的帮手。
文梓青不是没想过让爷爷文屹然帮忙,文屹然也有这个实力帮忙。不过,青山市远在两百多公里外,比起近在眼前的赵庆山,显然有些距离。
这么大一笔财富,文梓青不能保证自己的爷爷不动心。毕竟,现在这笔财富只有文梓青一个人知道,财富的实际主人周富贵一家死的死,逃的逃,目前根本不可能回周家村来。
文梓青不敢拿这笔财富去赌爷爷的心。爷爷是个政客,是不是利益至上,文梓青不是很清楚。但是,文梓青觉得赵庆山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凭着当年的军功,赵庆山完全可以留在部队里当一名高级军官,或者留在大城市主持一方政务。
可是,赵庆山为了一对儿女,放弃了大城市里优渥的生活,回到了赵家沟这样的穷乡僻壤。这些年来,赵庆山为家乡做了些什么,文梓青可是一清二楚。
十年前,大饥荒。赵庆山跑青山市,为三合镇的人民争取到当年不交任务粮的待遇。六年前,洪水泛滥,赵庆山跑山上挖草药,煎煮成药汁免费送给乡亲们喝,预防了一场疫病的发生······
赵庆山可以说是那个时代的英雄,默默做事,默默奉献。
再说了,那间密室是在周园园家发现的,光凭这一点,文梓青就选择让赵庆山拿主意,该怎么处置密室里那么大一笔财富。
捐献?这个年代根本不可能。那些古画古瓷器之类的,只要出现在人们面前,说不定就被当成“封建糟粕”给除掉了。至于金条和银元,也不值什么钱。在这个填饱肚子都成了奢侈的年代,一根小黄鱼的价值在国内说不定还没有几十斤米来的贵重。
文梓青知道过不了几年,华夏国就会跨入一个新的时代。教育复兴,改革开放,农民进城······那一桩桩一件件的利民措施,会让华夏国迅速走出贫困的时代,一举腾飞。
到那个时候,周春平家密室里的那些东西才能变成一笔惊人的财富。到时候不管是建几所希望小学或者成立一个帮助农民们脱贫的基金会,都不是问题。
赵庆山听文梓青说完密室的事后,沉默了许久。天降其财,焉知是福还是祸?不拿,白白浪费了。拿了,该怎么拿?该怎么用?都要好好想想。
这个密室里的钱财很显然是地主周富贵家几代人的积累。周富贵一家人死的死,逃的逃,这笔财富就成了无主之财。照理说,周春平家买了周富贵家的房子,这笔钱该属于周春平家所有。
可是,周春平那一家子人,贪婪的贪婪,短视的短视,如果被他们知道了这一大笔财富,说不定会出去显摆。到时候,这些财富说不定就成了周春平一家人的催命符。
赵芸香是周家的媳妇,周家讨不了好,赵芸香自然也得不到不好。
赵庆山做什么事可以不考虑自己的利益,却不能不为两个儿女想多几分。打老鼠怕伤着玉瓶,就是赵庆山此时最贴切的写照。
最后,赵庆山决定,让文梓青有机会把密室里的东西弄出来,另外找个地方安置。不知怎的,听文梓青说起周将军和他养子的事,赵庆山心里有一股紧迫感。
爷孙俩商定后,赵庆山去晒谷场开村民大会去了,文梓青则按照赵庆山的安排,回到了周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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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谷场上,不到一点就聚集了村里大部分的村民。
听到村长赵有田通知开会,王碧云本来不想来,却被“一个人不出席扣十分公分”这句话吓到了。
这些天,王碧云成了赵家沟村里最大的笑柄。不管是小媳妇还是大老爷们,只要一说起王碧云那天在老书记家院墙外对着个城里男人诉衷情,个个都是一脸的促狭。
为了这件事,王碧云的男人古铁柱气的狠狠揍了她几顿。昨天晚上,两夫妻做那事的时候,古铁柱还一边做一边让王碧云说:是他厉害还是那城里人厉害?是他好还是那个城里人好?
王碧云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在王碧云心中,文玉伦就像那天上的明月一般,古铁柱这样的地底泥又怎么能和他相提并论?更何况王碧云和文玉龙之间纯属她自作多情,两人什么事都没有,拿什么来比较?
古铁柱见自家婆娘那羞答答的模样,往日里有多喜欢,那天就有多愤恨。完事后,古铁柱从王碧云身上翻下来,顺手甩了女人几个耳光,一脚就把她踹下了床。
同一张床上睡了这么些年的的女人心中想着另一个男人,这是他古铁柱的耻辱。
王碧云缩在地上哭了一夜,古铁柱顾自呼呼大睡,根本不理王碧云的死活。到天亮的时候,王碧云的两个孩子看到了,才告诉了铁柱娘。
铁柱娘把铁柱狠狠地骂了一顿,这夫妻俩过日子,讲究的就是各退一步。铁柱媳妇和那个城里人又没有奸~情,铁柱心中对媳妇有气,打过了骂过了也就算了,又怎能一直揪住不放?
当着铁柱娘的面,古铁柱答应以后好好和王碧云过日子。那件事就算过去了。
王碧云来到晒谷场的时候,头上包了块长围巾。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空,王碧云这副打扮,又让赵家沟的女人们添了不少谈资。
王碧云放空了自己的脑子,尽量不让自己听到女人们的谈话。“风骚”“贱货”“倒贴也看不上眼”之类的字眼却一直往王碧云的耳朵里钻。
王碧云脸上盯着两个大大的巴掌印,坐在凳子上,脊背挺的笔直。不管怎样,她都不后悔那天做的一切,玉伦哥终于知道了自己对他的情意,不是吗?
临时用两张桌子拼凑成的主席台上,赵庆山和村民们说了一遍偷盗集体财产的严重性,末尾,赵庆山号召村民们提高警惕,不要放过一个坏人。
这个年代,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思想也很高尚,一听到有人上大青山去偷砍树木,村民们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老书记,放心吧!就算是没米下锅,这样的事,咱们村里都不会有人做的。”古大娘的大儿子何春生第一个站起来表决心。
“是哩是哩!这种砍脑壳的事,咱们村里没人会去做。”老石头的婆娘也跟着说。
“老书记,咱们赵家沟的人,质朴着呢!没有人会做这样的事!”玉兰嫂子用手捅了捅身旁的自家男人赵宝平,赵宝平也赶紧站起来表态。
看见村民大会的效果不错,赵庆山满意地点了点头,让赵有田宣布散会。赵庆山开这个会的目的,是为了让大家警醒一点,不要行差踏错以至于后悔莫及。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赵庆山也不多说。
散会后,古铁柱眉头紧锁地往家里走,就连身后的古大娘叫了他几声都没有听到。
“铁柱,铁柱!”古大娘又叫了几声。前些天,铁柱娘病倒在了床上,古大娘去看过几次。这几天古大娘家里有事,没顾的上去铁柱家看一眼,不知道铁柱娘的病好一点没有?
趁着开村民大会的机会,古大娘想问一问铁柱。这段日子里,苦了铁柱这孩子了,老娘病倒在床上,媳妇王碧云整天魂不守舍的,铁柱这孩子又是个犟的,只知道冲着老婆抡拳头。古大娘看着,心焦啊!
“大姑。”古大娘喊的很大声,这下子,古铁柱听到了,急忙停住了脚步,转回身等着古大娘。
“铁柱啊!你娘好一点没?你的火气不要太大,家和万事兴哪!”古大娘拉着古铁柱的手,劝说着。
自从铁柱媳妇王碧云那天在赵庆山家院子门外高声嚷嚷着喜欢文玉伦,古铁柱的面子算是在赵家沟里丢了个一干二净。这些天古铁柱只要出门,收获的就是村民们满满的同情目光。
赵家沟民风淳朴,几十年都没有出过王碧云这样的人。没有结婚前就追着男人跑,结了婚生了孩子还念念不忘,把女人的脸面都扒拉下来当鞋底踩了。
王碧云事件,影响的不仅仅是王碧云一个人,就连王碧云娘家侄女,出门也被人取笑,有些过分的婆娘,甚至会说“侄女会不会像姑姑?”之类的恶意猜测。王碧云的嫂子恨死王碧云了,跑到古铁柱家大骂,让王碧云以后不要再回娘家,他们王家没有这么不要脸的姑奶奶。
为了这件事,古铁柱狠狠揍了王碧云几顿。有一次王碧云被打的差点起不来床。家里母亲病倒在床,媳妇又是个不着调的,古大娘这是劝说古铁柱把王碧云的事情放一放,夫妻俩齐心协力把古大娘的病治好再说。
“大姑,我知道,我······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啊!”古铁柱对着古大娘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王碧云嫁到古家七年了,古铁柱自认从来没有对不起她,家里穷,就算有一碗饭,古铁柱都会分给王碧云半碗,自己和老娘吃半碗。
可是,王碧云那个人的心可真硬哪~!嫁给他这么些年,心里想着另外一个男人。如果那个男人是真心喜欢王碧云的,古铁柱也没话可说。可是,那个男人根本不认识她王碧云,王碧云却腆着脸凑上去,这不是把他古铁柱当成活王八了?
一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古铁柱心里的怒火就收也收不住。这样的婆娘,不揍几顿就太让他憋气了。
“铁柱啊~!听大姑的劝,好好过日子,要不然,星星和小芳怎么办?”古大娘拿古铁柱的一对儿女出来劝说他,孩子还小,要是古铁柱铁了心和王碧云离婚,没妈的孩子太可怜了。
“嗯。”古铁柱想起自家两个可爱的孩子,总算是点了点头。确实,日子还要过下去,老是揪着王碧云的错处不放,他的心里不舒坦,他妈的心里更不舒坦。古铁柱明白,他妈的病一大半是被王碧云气的,只有让他妈宽宽心,多吃点好的补补身子,这病才能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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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省,N市。
东南军区的全军大比武落了幕,文玉龙才有时间回到N市的家中。
文玉龙一进门,九岁的女儿文梓秋和儿子文梓云就高兴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扑了过来。
“爸爸,我好想你。”
“爸爸,你怎么才回家呀?”
文梓秋和文梓云一左一右扶住了文玉龙的胳膊,异口同声地说。
“看这俩孩子,才半个多月没见爸爸,就和你这么亲。我这个当妈的,可要排到后头去啰!”伍秀丽接过文玉伦手里的帽子,噌怪着说了一句。
伍秀丽长身材娇娇小小的,瓜子脸,双眼皮,一笑脸上就有两个迷人的小酒窝。伍秀丽除了皮肤不够白,三十五六的人还像是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一样,身材保持的很好,一点都不像有两个孩子的妈。
伍秀丽这一噌怪着说话,软绵绵的嗓音听起来像是撒娇一般,加上秀美的脸庞微微抬高,露出了白皙的长颈,看起来有一股我见犹怜的韵味。
看着刻意讨好自己的伍秀丽,文玉龙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微笑。文玉龙的前妻曹爱梅是京都曹家的大女儿,性格爽朗大气,文玉龙和曹爱梅的婚姻是家中长辈做的主。
随着曹爱梅的逝去,她的模样在文玉龙的心里已经变得模糊了,只记得那是一个骄傲而又自立的女人,文玉龙从来没听到曹爱梅向他抱怨过什么,家里的大事小事,没等文玉龙出手,曹雪梅就已经安排的妥妥贴贴。
曹爱梅死后,留下了个刚出生的儿子。孩子小,身边离不开人照料,文玉龙的妈妈冯雪莹远在青山市,自己也有工作。
冯雪莹到文玉龙家照顾了几个月孙子后,提出让文玉龙再娶。孩子这么小,她自己有工作,也带不过来啊!
曹家那边倒是想接文梓青过去抚养,冯雪莹一口拒绝了。他们文家的大孙子,怎么可以在外公家里长大?文家又不是没人了?
为了给孩子一个安稳的家,文玉龙经人介绍,认识了在军区医院当护士的伍秀丽。
伍秀丽是个细致而又周道的人,文梓青由她照顾着,省了冯雪莹不少事。文玉龙心里很满意,不到一个月就娶了伍秀丽。
文梓青四岁的时候,伍秀丽怀孕了。怀孕中的伍秀丽胃口很差,吃什么吐什么。文玉龙怕累着她,主动提出要送文梓青去青山市,让自己的母亲照顾。
伍秀丽劝阻了文玉龙。直到今天,文玉龙还能想起那时候的伍秀丽,虽然瘦的弱不经风,却还是一脸坚决地冲着他嚷嚷:“玉龙,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送梓青去爸妈家。这里就是梓青的家,你放心,我会把孩子照顾好的。”
因为伍秀丽反对的激烈,文玉龙只好歇了送儿子去妈妈家的心思。可惜,梓青那孩子是个皮猴,四岁的他整天蹿上跳下的,一刻都没有空闲。因为带他,伍秀丽累的差点流产了。
就算那样,伍秀丽还是护着文梓青,文玉龙一说教训孩子,伍秀丽就和他翻脸。伍秀丽有一次还流泪了,对文玉龙说:“玉龙,后妈本来就不好做,还不容易梓青接受了我,把我当成了他的亲妈,你怎么可以把孩子送走,让外人戳我的脊梁骨吗?”
文玉龙动容了,他是男人,伍秀丽一直对文梓青关爱有加,有时候,文玉龙根本忘记了梓青不是伍秀丽的孩子。在他的心里,伍秀丽的地位早就取代了曹雪梅,有时候,文玉龙甚至有这样的错觉:他和伍秀丽文梓青,就是最亲密的一家人。
文玉龙被伍秀丽的温柔和善良打动了。结婚的时候,文玉龙只是为了给孩子找个妈,根本没注意伍秀丽长的好不好看。
几年来,伍秀丽这么掏心掏肺地对待他们爷儿俩,他文玉龙又不是没心肝的人?怎么会不感动?
从那时候起,文玉龙才真心把伍秀丽当成了自己的妻子来疼爱。
伍秀丽一生就生了一对双胞胎,一儿一女,认识文玉龙的人都说他有福气。文玉龙也乐的合不拢嘴。
渐渐的,文玉龙笑不出来了,他每天在部队里忙乎,根本很少时间呆在家里。伍秀丽一个人要带三个孩子,有时候累的站着都能打盹。
文玉龙心疼伍秀丽,这次不管伍秀丽怎么反对,文玉龙都没有听她的,执意把大儿子文梓青送到青山市去了。大儿子五岁了,也不算小了,爸爸妈妈应该能看的住他。
文梓青走后,为了好好照顾孩子,伍秀丽把军区医院的工作给辞了,呆在家里一心照顾文玉龙和两个孩子。
文梓秋和文梓云渐渐长大了,两个孩子被伍秀丽教的很好,对着文玉龙的时候,两个孩子都很亲近,有时候还会看文玉龙的脸色撒撒娇。
有这么贴心的儿女在身边,文玉龙渐渐地忘了被他送到青山市的大儿子。反正有父母照看着,文梓青还能差到哪儿去?
这些年来,伍秀丽一心做文玉龙身后的女人,把家收拾的温馨而又充满了爱意。伍秀丽对着大院里的每个人都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为文玉龙经营了一个良好的大后方。
这些年来,文玉龙一直忙着部队里的事,要不然也不会四十多岁的人就当上了东南军区的副司令员。
文玉龙的有些战友,因为家里的事闹的影响了事业,愣是五六年都升不了职。
只要一想起这些,文玉龙的心中就充满了对伍秀丽的爱意和感激。
文梓秋腾出一只手,捅了捅文梓云的胳膊。
文梓云疑惑地看了一眼妹妹,没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文梓秋嘟了嘟嘴,懒得理会神经粗大的哥哥。
看着父母眉来眼去的秀恩爱,文梓秋的心里幸福地直想冒泡泡。
大院里谁不羡慕他们家有个事业有成的爸爸,还有个温柔贤惠的妈妈。就连差不多年纪的小朋友们,也都喜欢上他们家来玩。
除了多出来的那个文梓青,文梓秋觉得自己家就是最完美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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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春平耷拉着脑袋,手里拿着一杆烟枪,“滋啦滋啦”抽了十几分钟,才开口问道:“老大,今天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们爷俩,你老实说,你在外面是不是有女人?”
周春平被周大柱威胁后,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现在的周春平,虽然比起那天被周大柱威逼的时候有底气了不少,但是,不管什么事,都要了解清楚才能想解决的方法不是?
“没,怎······怎么可能?”周志刚被自家老爹的话吓了一大跳。周志刚和刘茉莉鬼混,前前后后也不过那么三次。每一次事后,周志刚都很小心地看过周围,根本不可能被人发现。
“老大啊!爹知道,这些年来,苦了你了。春娇长的丑,难得你不嫌弃她。”周春平哪里不明白周志刚话里的真假?看着周志刚闪闪烁烁的眼神里,周春平的心里一阵冰凉。
从小到大,周志刚都有一个毛病,只要一撒谎,说话舌头就打结。周春平可以肯定,周大柱说的女知青的事,是真的。
那个叫刘茉莉的女知青,周春平特地跑去看过。光看着身形,刘茉莉和那个她……还真像。难道这些年来大儿子的心里一直没有放下那个女人?
家门不幸哪!周春平暗恨。
周春平不是恨自己的儿子,而是恨那个女人。照周春平看来,如果不是阴差阳错,那个女人进了周家的门,天天在志刚眼前晃悠着,他的志刚,又怎么会对她念念不忘?
“爹,我······我······”周志刚不知道该怎么接老爹的话。不嫌弃?呵呵,每天对着李春娇那样一张粗陋的面孔,周志刚用好大的定力才能压住心底的嫌弃。晚上灯一关,周志刚脑袋里把李春娇想象成心中喜欢的那个人,才啃的下嘴。
周春平一说起当年的事,周志刚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如果不是李春娇故意误导自己,相看那天,他又怎么会把她误认为是李春娇?满心欢喜地应下亲事后,到接亲的那一天,周志刚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
婚礼已经准备好了,新娘子也打扮好了等着他接,他不接李春娇回来还能怎么滴?一错眼成千古恨哪!周志刚牙根紧咬,嘴里尝到了一股咸腥味。
周春平家在周家村属于外来户,在周家村落户后,周春平才发现无权无势的他们,来到一个陌生地方,想尽快融入进去有多么艰难。
吴金凤是个精明的,她之前就生活在农村,知道要在村里生活的好,就要抱根粗大腿。在周家村,有哪条大腿粗的过周大柱家?吴金凤和周春平一商量,得!就找周大柱了。
周春平夫妇看中了周大柱在周家村的影响力,一心想和周大柱家扯上关系。
周大柱只有一儿一女,女儿嫁到了镇上,儿子倒是单身,就是有点不着调,眼睛一天到晚盯着村子里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妇转。周志美比周洪明小六七岁,和周洪明的年纪不般配,吴金凤是个疼女儿的,并没有把周洪明当成女婿的人选。
过了几年,机会终于来了。周洪明娶媳妇,周春平一家都随了礼去喝了喜酒。
看着一脸娇羞美如春花的李翠莲,吴金凤眼前一亮。要是他们家能和李翠莲扯上关系,不就是村长家拐着弯的亲戚了吗?
周志刚二十一岁,已经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了。吴金凤想着李翠莲长的好,她的姐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吴金凤按奈住心思等了几个月,见李翠莲家务事和田地里的事样样拿的出手,就找了个机会向李翠莲递话,让李翠莲帮自家儿子周志刚介绍个娘家姐妹。
周志刚长相虽然不算出挑但也算齐整,还读过两年初中,在周家村也算是有文化的人。再加上周志刚做事不偷懒,地里的活计都能拿的上手,是周家村很多大婶眼里的好女婿人选。
李翠莲也觉得周志刚挺不错,就起了替堂妹李春娇介绍的心思。在娘家的时候,李翠莲一家和李春娇一家走的近,现在有这样的好事,李翠莲当然首先考虑李春娇。
只是,李春娇的相貌有点拿不出手,李翠莲也不知道周家愿不愿意?
这个年代,男女结亲不是直接见面,而是要通过介绍人在中间传话,经过几道关卡才算成事。
首先,让姑娘家躲在暗处观察一下小伙子,如果愿意,介绍人才会让小伙子去姑娘家做客,顺便看看姑娘的相貌举止,才决定这门亲事成不成。这一步,就叫做“相看”。
如果男女双方都同意的话,男方才会请媒婆去女方家提亲,女方在同意亲事的同时,会向媒婆说要多少彩礼。
男方如果同意女方的条件,两边的家长才会在媒婆的见证下坐在一起商量结婚的细节。婚礼要不要摆酒请客?请客的时候需要多少酒菜之类的,要一一商定下来。
再接着,就是结婚当天男方去女方接亲。新郎把新娘子和嫁妆一起接回家,才算是正式结了婚。
在农村,结婚的手续就是这么繁琐,不像后世,扯个结婚证就完事了。那个年代,有结婚证没走那些程序的夫妻,还会被人笑话哩!
李翠莲和堂叔堂婶提起这桩亲事的时候,李春娇的父母简直乐坏了。周春平是吃商品粮的,每个月有工资,周家的家底比起一般的农村家庭,算是比较丰厚了。周志刚是周家的长子,农村里的规矩,一般都是长子养老,相对应的,周春平的工作也会由长子接班。
再说了,周志刚这个小伙子本身的条件不错,李春娇要是能嫁过去,立马就能过上好日子。
不过,他们家春娇长相不怎样,周志刚那么好的条件,会愿意娶李春娇?
李春娇在李翠莲家偷偷看过周志刚一眼。就那么一眼,李春娇就喜欢上了周志刚。
李春娇央求堂姐李翠莲,一定要让这门亲事成了。只要她能嫁给周志刚,什么条件都随李翠莲开。
也算是巧的很,周家村的小媳妇们,还没有一个是李翠莲娘家同村的。李翠莲想着,要是李春娇能嫁过来,她也能就近多了一个走动的姐妹,也算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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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合镇的风俗,男女做亲前要互相相看,李春娇已经暗地里看过了周志刚,接下来,就轮到周志刚上门看李春娇了。
李大叔和李大婶都很担心,要是周志刚上门来相看后不同意婚事,李春娇在村里的名声就坏了,以后更难找好人家了。
李翠莲和堂叔堂婶一嘀咕,把相看的地点定在了三合镇上。三合镇上人来人往的,不当成两家特意安排的相看,可以当成是无意中撞上的。周志刚看了李春娇后如果嫌弃,亲事不成,也不会败坏李春娇的名声。
李大叔和李大婶都觉得李翠莲这个主意好,李翠莲又跑到周春平家一说,就把相看的日子定在了两天后。那天正是农历初八,三合镇上的大集市,周家人和李家人就当成是去赶集的,就算被同村的人撞见了,也有个借口。
周志刚清楚的记得,那天他和爸妈一起坐在三合镇供销社对面的一间早餐铺子里。不一会儿,李翠莲就到了。李春娇的父母没有出现,他们把女儿的婚事全托给了李翠莲。反正李春娇对这门亲事千肯万肯。
“大兄弟,一会儿出现在供销社门口的那个女孩,穿着一件碎花衬衫那个,就是我堂妹。”李翠莲对周志刚说。
李翠莲经常来镇上,见过三合镇有几个漂亮女孩都有一身碎花的确良布的衬衫,李翠莲特地给李春娇做了一件,为的就是让她穿上来参加今天的相看。
三合镇的规矩,男女之间相看后同意了,就可以让媒婆合八字挑日子结婚。合八字和挑日子都属于“封建糟粕”,没有一家人会傻的到处嚷嚷。但是,结婚毕竟是一件大事。尽管这个时候的人们嘴里嚷嚷着要扫除一切封建迷信,算命的跳大神的都被取缔了,但是,对这些婚前必走的程序,乡亲们还是偷偷的私底下搞。关系到一辈子的事,宁可信其有啊!
赵芸香那年初中刚毕业,在镇上学裁缝手艺。赵芸香发育的早,加上赵庆山对儿女们很好,营养管够,十五岁的赵芸香看起来像是十八岁的姑娘那么高挑。
赵芸香长的好,性情又温婉,在裁缝铺子里做学徒,就算是整天低着头做事,也常常会有后生故意在裁缝铺子门口走多几趟,只为了多看赵芸香几眼。
“姑娘。”一个粗嘎的声音响了起来,惊动了正在埋头做事的赵芸香。
赵芸香抬头一看,裁缝铺子里多了一个矮胖的姑娘,身上穿了一件和赵芸香一模一样的花衬衫。
“是要量尺寸做衣服吗?”赵芸香以为是上门的顾客,急忙放下手里的手工活,站起了身。赵芸香的师傅王婶子刚出门去了,铺子里只有赵芸香和另外两个小学徒。
“你看我这衣服,前两天在你这店子里做的,咋穿起来不平整呢?”胖姑娘扯了扯身上的衣裳,觉得有些别扭。
赵芸香看了看,还真是。衣裳穿在胖姑娘身上,显得长了些也紧了些。不可能啊!老王裁缝铺是镇上最好的一家,不可能会做出这么不合身的衣服啊!
胖姑娘身上的花衬衣和赵芸香身上的花衬衣花色一样,是三合镇供销社布匹专柜这一季新上的布料。好多人看着赵芸香穿着好看,特地去供销社扯了布,送到老王裁缝铺里订做。这些天,光是做花衬衫,就把王婶子乐的合不拢嘴。
一般来说,长的特别漂亮或者特别丑的都会让人记忆深刻,赵芸香的记性很好,在她的印象中,这些天来裁缝铺订做花衬衫的人中,根本没有眼前这位胖姑娘啊!
“我姐来订的衣服,我姐长的很漂亮。”胖姑娘李春娇见赵芸香满眼的疑问,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句。衣服是李翠莲来订做的,花的李翠莲的钱,李翠莲扯了布后直奔老王裁缝铺,没有叫李春娇一起,李春娇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跟着过来量尺寸。
想起这件事,李春娇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她家的条件不好,一年到头也做做不上两件新衣裳。李翠莲在娘家的时候,大家的条件差不多,也没有谁看不起谁的。
自从李翠莲嫁到周家村后,周洪明家条件好,李翠莲在家里也做的了主,一回娘家总是大包小包的让人看着眼热。不看周志刚的人才,光是冲着周志刚的家境,李春娇就想嫁给周志刚。
李春娇这样一说,赵芸香记起来了,前两天是有个漂亮女人在铺子里做了一件花衬衣。衣服的长度是照那女人的身材量的,女人让做大了一点。
难怪看李春娇穿的这么别扭呢!不是照她身材量的,做出来的衣服怎么会合身呢?赵芸香恍然大悟。
不过,教赵芸香手艺的裁缝师傅说过,顾客就是手艺人的衣食父母,能做到的地方,要尽量让顾客满意。
“那······你是想改衣服还是怎样?”赵芸香问了一句。衣服穿在这位姑娘的身上,应该是她姐姐送给她的吧?赵芸香想。
“能改吗?能改就帮我改短一点。”李春娇松了一口气。穿着这件不合身的新衣服,还不如穿自己那些半新不旧的呢!起码合身,不会被人认为自己借衣服穿。李春娇想。
李春娇知道堂姐李翠莲心里的小九九,不就是白送件衣服给她心痛吗?故意做长一点,应该是打算过了今天后自己拿回去穿的吧!趁着这机会改短了,堂姐要回去也穿不了。李春娇心中暗自得意。
“可以。”赵芸香目测了一下,示意李春娇进更衣室把衣服脱了下来。
就剪个长度和放一点腰部的褶位,赵芸香做的很快,几分钟就做好了。
赵芸香刚把衣服递给更衣室里的李春娇,王婶子买菜回来了。
“芸香,你爸找你有点事,让你马上去他那一趟。”王婶子笑眯眯地说。芸香这丫头,学东西快,她不在铺子里的时候,接待客人什么的都是赵芸香在做。加上赵庆山供销社主任的身份,王婶子在赵芸香面前一向不摆师傅的架子。
“嗯。师傅,那我先过去一趟。”赵芸香应了一声,拔腿就走。反正衣服已经改好了,这里也暂时没事什么事。
李春娇穿好衣服出来时,直看到赵芸香匆匆忙忙的背影。
时间不早了,想起自己今天的相看安排,李春娇急忙尾随着赵芸香,往供销社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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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点铺子里,周志刚正等的有些无聊。说好了九点钟,现在已经九点过十分了,姑娘还不见人影。
李翠莲和周春平夫妇俩正聊的欢,没有注意到周志刚有些不耐烦的神色。因为怕被人说,李春娇的父母没有来,女方的长辈只能是李翠莲暂代了。
又等了十几分钟,周志刚有点烦躁了。真不明白那姑娘是怎么想的,不愿意就直接说不愿意好了,偏偏答应了相看,却不见人影。
周志刚站起身子,正想拂袖而去。街道那头,一个妙曼的身影吸引了周志刚的眼球。
只见那位姑娘穿着一件花衬衫,黑色的长裤,两条大辫子随着她急匆匆的脚步一跳一跳的,光看着走路时妙曼的身姿,就知道是一位大美人。
近了,姑娘走近了。周志刚一看,只觉得满身的血液“唰”的一声涌上了头部。这姑娘可真漂亮啊!柳叶眉下一双水灵灵的杏仁大眼,挺翘的鼻梁,红艳艳的嘴唇······
花衬衫?这个姑娘就是李春娇?怪不得**娇,娇娇嫩嫩的,可不就是“娇”吗?一想起这么漂亮的姑娘将要嫁给自己,周志刚觉得一波波幸福感席卷而来,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转眼间,姑娘进了供销社的大门,不见了人影。周志刚还沉浸在那一霎那的惊艳中,久久不能自拔。
正在聊天的李翠莲一抬头,看见李春娇已经走到了供销社门口,忙和吴金凤说了声:“大婶子,瞧!那姑娘就是我堂妹,穿花衬衫那个。”
吴金凤和周春平抬起头,看见一个黑黑胖胖的姑娘站在供销社门口,犹豫了一会,拔腿走了进去。
“老大,老大。”吴金凤见周志刚的眼睛盯着供销社的大门方向,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老大喜欢这样的?他的眼光可真不一般。吴金凤满头黑线。
第一眼看见李春娇,吴金凤差点没吓一跳。没想到这么漂亮的李翠莲还有个这么丑的堂妹,吴金凤当时的心里很失望,这么个姑娘,大儿子肯定看不上眼,他们老周家和村长家的关系看来是难以进一步了。
周春平的想法和吴金凤差不多,见周志刚笑的一脸满意的模样,周春平用胳膊肘子捅了捅他,压低声音问道:“老大,你实话说,这姑娘你看上没有?”
周志刚满眼满心都是娇美的赵芸香,根本没注意到刚进供销社的李春娇身上那件花衬衫,他以为周春平在问他对赵芸香满不满意,赶紧点了点头,说:“嗯,满意。爹,就她吧!”
周春平愕然。
吴金凤这下总算听清楚了,乐的她拍了一下大腿,对李翠莲说:“洪明媳妇,这事儿还真麻烦你了,老大喜欢,我过两天就让媒人上你娘家那头提亲去。”
李翠莲也高兴的很,堂妹的事成了,她这个做堂姐的回娘家也倍儿有面子。
一桩婚事,就在周志刚的误会下说定了。
等到接亲那天,周志刚才看到新娘子的模样根本不是他相看那天看到的那个姑娘。
周志刚浑浑噩噩地接回了新娘,才有机会找自己的老爹吐吐心里的郁闷。他怀疑那天供销社门口的漂亮姑娘是李家请来的“托”,目的就是让他认错人的。
听儿子说完心里的话,周春平差点没被气趴,相看那天就是这个李春娇,儿子那是什么眼神,才把另外一个姑娘给认错成李春娇了?现在怎么办?人都娶回来了,难道还能退货不成?
被周春平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后,周志刚只好蔫蔫地出去敬酒去了。周春平家算是有家底的人家,为了展示自家的实力,周志刚娶媳妇,婚宴摆了十几桌。虽说没什么好酒好菜,热闹的程度却和村长家去年娶媳妇有点一拼。
当晚,周志刚醉醺醺地睡了,没有碰李春娇。李春娇也没有在意,男人嘛!醉了还能怎的?
第二天一早,周志刚就跑三合镇去了。和李春娇订婚后,周志刚在三合镇见过一次赵芸香,他一直以为赵芸香就是“李春娇”,不好意思上前搭话,看了几眼也就算了。
站在老王裁缝铺外,听到裁缝铺子里有人叫“芸香”,赵芸香应答着,周志刚的心都碎成了片片。他一直以为这么娇美的她会是自己的妻子,结果······却是这么的······残酷。
一天的时间,周志刚把赵芸香调查了个水落石出,从别人的嘴里,周志刚知道赵芸香的爸爸是供销社主任赵庆山,也知道了赵芸香今年才十五岁,刚刚初中毕业却心灵手巧,已经是老王裁缝铺的顶梁柱了。他们······终究是无缘啊!
周志刚知道他已经错过了赵芸香,就算他没有和李春娇结亲,一开始就找赵芸香,赵庆山也不一定看的上他。赵庆山家条件好,赵庆山又是出了名疼女儿的,肯定要为女儿找个出色的女婿。
他周志刚一个泥地里刨食的庄稼汉,容貌不出众,才干也不出色,赵庆山怎么会看到上他?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娶妻了。
想起家里那个丑婆娘,周志刚的心像是浸泡在冰水中一般凉飕飕的。都怪他自己,被突然的幸福冲昏了头脑,媒人提亲到结婚的一个多月中,周志刚光顾着要办一套好点的家具配的上他“未来的妻子”,没有去细细地了解一下李春娇这个人,以至于弄错了结婚对象都不知道。他,真蠢哪!
失魂落魄的周志刚回到了周家村,收拾起心情和李春娇过起了日子。错的是他周志刚,李春娇并没有错。人娶回来了,不过日子还能怎么办?
李春娇的肚子也算争气,第二年就生了儿子周家兴,周志刚有子万事足,更是把赵芸香埋到了心底。
没想到几年后,赵芸香还是进了周家的门,成了周志刚的三弟妹。
昔日的心上人变成了自己的三弟妹,周志刚每天都生活在痛苦之中。见一次赵芸香,就想起自己年轻时的蠢事,周志刚就痛苦多一分。
看着赵芸香对周志新轻言细语,看着赵芸香为周志新忙里忙外,周志刚的心里不是滋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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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可不要犯浑啊!作风有问题,什么都完了。”周春平见周志刚脸色阴郁,急忙劝说着:“你是咱老周家的长子,你好了,咱老周家才能好啊!”
这些天来,周春平一直暗中注意周志刚,见周志刚晚上乖乖的呆在家里,不像是和那个女知青打的火热的样子,才下定决心和儿子摊牌。
周春平自己也是从年轻时代过来的,男女之间的感情如果太热烈,旁边的人越劝越听不进去。当年他看上吴金凤的时候就是这样,爷爷越劝,他越要拧着性子娶吴金凤进门。
这个年代,作风有问题的人会被大家唾弃。周志刚和刘茉莉的事如果暴露了,连村会计也当不成。
“爹,我错了。”周志刚看周春平这架势,知道刘茉莉的事瞒不过去了,忙认错宽一下周春平的心。
刘茉莉再怎么像芸香,也不是她。周志刚想。
周春平见周志刚满脸的黯淡,心里满不是滋味。照周春平说,当年的事也不能单单怪周志刚,如果赵芸香没有跑到供销社门口晃悠,志刚怎么会认错人?如果赵芸香不是非要嫁到周家来,志刚又怎会对她念念不忘?这个女人,毁了他老周家的长子啊!
如果周园园知道周春平心底这么奇葩的想法,肯定会撸起袖子先揍周春平个满脸开花。赵芸香什么都没做,就招了周春平的恨,周春平不去怪周志刚不争气单相思,反倒把这一切怪到了赵芸香头上。赵芸香不是天大的冤枉吗?
周春平“滋啦滋啦”地又抽了一会儿烟,终于打定了主意。那天贵人可是说了,叫他快点解决当年那个孩子。周春平虽然不明白怎么一回事,当年把孩子托付给他的人可是说了,让他好好把孩子养大,到时候会有人找上门,给天大的富贵他们家。
这些年来,想要富贵的信念一直支撑着周春平,才会对孩子那么好。可如今,贵人说不要孩子就不要了?周春平有些茫然。
要不是有“花格子围巾,屁股上的黑痣”这两句千真万确的暗语,周春平还真怀疑来人是假冒的。不过,不管怎么样,贵人临走前给他的这叠钱可是真的呢!
贵人说了,让周春平尽快解决掉当年那个孩子,早一天解决,贵人就给多一百块钱。如果在明年内把这件事办成,他周春平不是平白多了上万块钱?嘶~!周春平倒吸了一口凉气,被自己脑子里描述的美好“钱景”给惊呆了。
“爸?爸~?”周志刚见周春平楞了神,赶忙叫了几句。这三更半夜的,他困了,老爹早点说完事,他好睡觉呢!
“老大啊~!爹和你说件事。”周春平心一狠,决定把周志刚拉到自己的阵线。当年那孩子已经长大了,长的高大英俊又有出息,他周春平老了,脑子没人家好使,力气也没人家大,凭什么解决掉人家?
老大就不同了。老大脑子聪明,又正当壮年,心中对那人有怨,有老大帮手,这件事就没这么棘手。
此时,夜已经静了。周春平今晚要和周志刚商量事,把吴金凤打发到周志刚家和儿媳李春娇睡。周家的东西厢房,除了周春平的房间亮着,其它都漆黑一片。
周园园躺在床上,身体里的气缓缓地自动运行着。风刮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后院老母鸡的呼噜声,墙洞里老鼠磨牙的咯吱声······妈妈赵芸香恬静的睡姿,东厢房奶奶吴金凤睡着后咬牙切齿的狰狞······这一切,又渐渐地浮现在了周园园的脑海里。
这么晚了爷爷和大伯还没睡?
“看”到周春平和周志刚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周园园觉得很奇怪。
周春平退休后,最讲究的就是养身之道。每天晚上九点前睡觉,对周春平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老大,爸跟你说个秘密。”周春平一脸严肃地盯着周志刚,让周志刚的神色也不由得凝重万分。
“你三弟不是我和你妈的孩子。”周春平一句话,像是一个闷雷般敲在周志刚和周园园的头上。不同的是,周志刚晕乎乎地想:三弟怎么不是爸和妈的孩子?难道三弟是爸和外面的女人生的?
而周园园则是恍然大悟。怪不得两辈子加起来他们一家人都不受周春平夫妻俩待见,原来她爸是外面捡来的?不是亲骨肉和亲骨肉之间,果然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吗?
“老大啊!爸告诉你这件事,你要放在肚子里,谁也不要说。”周春平怕周志刚不知道轻重说漏了嘴,赶紧加了一句:“就连春娇也不能说。”
“嗯,我知道。”周志刚点了点头,思绪还沉浸在周春平在外面有女人的误解中。他爸有这个癖好,怪不得他也会到外面找女人,原来根源是在他爸这儿呢!
“当年在大兴市,我在路上遇见个人,抱着志新,让我和你妈收养一段时间。刚好那时你三弟没了,我和你妈就当作为你三弟积福,收养了志新。”周春平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着。当着周志刚的面,周春平没好意思说实话。当年的他,埋完死去的三儿子后,在路上遇见了一个抱着婴儿的中年人。
中年人有些狼狈,一只胳膊耷拉着,衣服上血迹斑斑。另一只手却紧紧地护住怀里的孩子,满脸的紧张和悲愤。
周春平那时还年轻,还有着一腔的热血,见中年人如此狼狈,就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中年人和周春平聊了几句话,犹豫了几秒钟,果断地把怀里的孩子塞进了周春平的怀抱。
周春平三儿子刚死,看见小小的婴儿心都是软的,被那中年人拿话激着,又被他手上一大叠的钱晃昏了头,把周志新抱回了家。
周春平脸皮虽然厚,也没好意思当着儿子的面承认他抱回周志新的大部分原因是贪财,挖空心思才想了个替儿子“积福”这个好借口。
中年人走前,留下了当暗语的两句话。告诉周春平,不管谁来打探孩子的下落,没有说出暗语的人一律不可信。
周春平把孩子抱回家后,和吴金凤说了这件离奇的事,并且向吴金凤显摆了那中年人给的几百块钱。吴金凤气的大哭,骂周春平昏了头,一个身上溅满了血迹的人也敢去招惹,是不是嫌弃周家一家子人的命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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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吴金凤一骂,周春平细细思量后,越想越怕,干脆卖了大兴市的房子,带着老婆孩子一大家子跑到周家村安了家。
不过,周春平还是顾虑这中年人找来的可能,没敢把周志新给扔了,带着周志新一起来到了周家村。
原来是这样啊?
周志刚和周园园虽然觉得周春平说的事件里有很多漏洞,却只能暂且接受周春平的说辞。周春平因为要隐瞒自己的胆小和无耻,一些关键的事就含含糊糊地带过去了,周园园和周志刚能猜到七八分,已经算的上厉害了。
听完周春平的话,周志刚的心里闪过一丝窃喜。
怪不得他怎么也比不上三弟优秀,原来三弟不是他们家的孩子。爸妈的资质摆在那里,他比不上三弟也不出奇。三弟不是自己的亲弟弟,那······芸香她也不是自己的弟妹啦?
这么些年来,赵芸香成了周志刚心底的一颗朱砂痣,一碰就疼的慌。每次周志新回家,看见周志新夫妻俩相处的浓情蜜意的,周志刚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冲出去把周志新和赵芸香分开。
“老大啊!你要记住,你的兄弟只有老二一个,以后,爸找你帮忙,你可不要心软啊!”周春平想了想,还是没把对付周志新的事说出口来。反正周志新不在家,还不知道等多久才轮到周志新回家探亲,到那时有什么机会,他再让老大帮忙就是了。现在说早了,反而不好。
“嗯。”周志刚点了点头。一大家子人,总有个亲疏远近的。爹是亲爹,弟弟不是亲弟弟,要帮谁还不是明摆着的事?
周园园“看”着周春平两父子熄了灯上床睡了,才把放空的思绪收了回来。周园园不是真正的小孩,对于周春平话里没有说出来的意思,秒懂了。
难道爸爸前世的死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周园园一想到这儿,满子的睡意跑了个精光。
周园园和周志新接触不多,前世周志新死的时候,周园园也不过见过周志新三次面。周园园对周志新的印象,只有经常寄回家的发卡花布等小玩意儿,再有的就是赵芸香嘴里说的周志新的形象。
周志新死后,周园园恨死了他,一听到周志新这个名字就抓狂。自然而然的,周园园以为赵芸香是喜欢周志新,所以才在儿女面前把周志新的形象夸的高大威武,如果不是今晚凑巧听到周春平父子俩的谈话,周园园对周志新的印象一直是个“渣”字。
如果爸爸前世真的是被周家人害的,那么,这辈子,她该不该恨他?
如果爸爸这辈子不是坏人,那么,她周园园该不该经常说爸爸的坏话?经常不着痕迹地劝妈妈离开他?
周园园想东想西,快天亮的时候,才合上眼睛睡着了。
周园园一觉醒来,看见太阳从窗外的天井里直射而下,看样子已经快中午了。
东厢房,一个尖锐的声音正“唧唧呱呱”地说些什么,渐渐地,声音朝着西厢房这边移动了过来。周园园仔细一听,这回算是听清楚了。
“哎呀妈呀!您不知道,这东西在咱们县城里卖的可火啦!今天早上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食品公司抢购了两斤,一斤留给了我婆婆,一斤就带回来给大家尝尝。”
说话的声音个嘣脆,一大篇话说起来连气都不带歇一口的,不是周园园的小姑周志美又是哪个?
周志美怎么回来了?周园园“呼”地一声坐起了身子。
前世今生,周园园最讨厌的人就是周志美。
周志美没出嫁时就是周家的小霸王。有吴金凤挺着,周家三个媳妇,还有周园园这一辈的几个侄子侄女,遇上什么事都要让着周志美。
周志美也是个霸道的,在家吃不得半点亏。几个侄儿侄女被她收拾的乖乖的,有好吃的好玩的都要先给周志美,要不然周志美就会让吴金凤收拾他们。吃过几次亏后,周家的几个小的,见到周志美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
周志美喜欢挑事,喜欢在吴金凤面前说三个嫂子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惹的吴金凤经常呵斥几个儿媳妇。自从周志美出嫁后,少了她这根“搅屎棍”,周家的三个儿媳妇日子好过了很多。
周家几个儿媳妇都不喜欢周志美,贪财,心眼小,还自以为是。偏偏周志美一点自觉都没有,回趟娘家就喜欢支使的几个嫂子团团转。
吴金凤站在走廊上,看着周志美拎回娘家的“重礼”,惊呆了。
“小强,你说是吧?”周志美见周小强在一旁站着,一点都不帮腔,急忙用手捅了捅王小强的腰眼。
王小强抱着儿子小王喜,被周志美一指头捅到腰间的痒痒肉上,差点把王喜给撒手扔了。
王小强错过身子,才算是逃离了周志美的“荼毒”。见周志美脸色不善,王小强急忙说:“妈,志美这几天都在琢磨着带点什么新奇的东西回娘家,这斤鱼丸,确实是志美一大早去抢购回来的。”
没错,周志美拿回娘家的“重礼”确实是一斤鱼丸。自从几天前赵芸香为于源县食品公司供货后,这鱼丸一夜之间就红遍了于源县城。
食品公司每天上柜一百斤鱼丸,每天早上七点开始卖,卖完即止。
这几天,于源县那些喜欢吃鱼丸又吃的起鱼丸的居民们算是劳累多了。每天天不亮就去食品公司排队,等着抢购鱼丸呢!
在于源县,人们一见面时的问候语从“吃了吗?”变成了“你家今天吃鱼丸了吗?”,由此可见鱼丸在于源县城的红火程度。
周志美之前听单位的小姐妹们说起过,想着答应了老爹今天会回娘家一趟,所以起了个大早,跑到食品公司门口排队抢购鱼丸去了。
鱼丸这东西刚上市,相必娘家那边肯定没有,八毛钱一斤,她拿一斤来送礼,体面又省钱。周志美乐滋滋地想。
“妈,志美惦记着您,早上五点钟就起床了。”王小强又开口强调了句。事实上,周志美可不是为了吴金凤起到大早,她是自己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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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美棉纺厂有个小姐妹,家里有人在食品公司上班,鱼丸一上市,小姐妹家就吃上了。吃完这新鲜食品,小姐妹在周志美面前一顿显摆,气的周志美脸都红了。
王小强家在县城只是个普通人家,王小强的父母在工厂当工人,家里没有什么上的了台面的亲戚。于源县流行什么,周志美总比别人慢一拍。
在周志美之前,王小强追过那个小姐妹。不过人家家里条件好,才看不上王小强这样的。周志美和王小强结婚后才知道这件事,心里憋着一口气,总以为自己是捡了人家不要的王小强。因此,周志美特别喜欢和那个小姐妹别苗头。
见小姐妹显摆,周志美有点不服气,趁着回娘家的当头,决定也去称两斤鱼丸回来尝尝味道。
王小强这么一说,吴金凤再怎么着也要给几分面子,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周志美的功劳。
周志美把手里的鱼丸放进了吴金凤的厨房,招呼着王小强坐下来准备吃点心。这一大早的就起床折腾,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在县城家里吃的那点稀粥早就化成水了。
姑爷上门,她妈每次都会煮上两碗荷包蛋,她现在饿着呢!
吴金凤见女儿这架势,只好去了灶间生火。已经快到吃中饭的时间了,本来吴金凤打算今天不煮点心了,直接吃午饭。
吴金凤一边做事,一边却是满腹的狐疑。看志美拿回来的鱼丸,怎么和三儿媳赵芸香那天做的一模一样?听志美说这玩意儿在县城卖的火的不得了,这么金贵的东西,赵芸香又是怎么学会做的?
“妈,中午就把这鱼丸煮了吧!听说配着大白菜一起煮,特别好吃。”周志美一边坐在凳子上等荷包蛋吃,一边不忘垫了一句。说实话,周志美一到家和吴金凤说了这么多话,这句话才是她认为最重要的。
周志美是个精明的人,每次回娘家,不是割上一条肉,就是带上一条鱼,这些个东西,能让她妈煮了直接上桌,他们一家三口还能吃一肚子回去。要是拿布料什么的,拿了就拿了,难道还能往回拿?
“好。”吴金凤应了一声。在王小强面前,吴金凤一直是个慈爱而又明理的人,周志美不管提出什么要求,吴金凤都会办到。再说了,这些天吴金凤天天闻着赵芸香家厨房里飘过来的香气,对这个鱼丸的味道,她也是蛮好奇的。
赵芸香回到家的时候,周志美已经吃完荷包蛋,正翘着一只手指,用指甲在剔牙。
见赵芸香眼睛都没有瞄进来一眼,顾自推着自行车去了后院,周志美的眼睛瞪的老大。
“妈,刚才那人是我三嫂?”周志美转过头问。
吴金凤手里正忙乎着洗菜切菜,听到周志美问话,抬起头看了一眼,看到了赵芸香推着自行车的背影。
“可不是那个发瘟的。”吴金凤没好气地回答了一声。
“三嫂怎么不过来帮你做饭?太过分了,我找她去!”周志美呼啦一声从凳子上站起身,一撸袖子就往门外冲。
周志美眼尖,看到赵芸香刚刚牵着那辆自行车是辆新车,永久牌的。供销社有批新车前天到,赵国辉趁机给妹妹弄了一辆。赵芸香做鱼丸赚到钱后,买辆自行车还是买的起的,已经把老爹赵庆山的老旧自行车还回去了。
周志美看到油光铛亮的自行车,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把它弄到手。刚好王小强的自行车旧了,换辆新的,她在婆家和同事们面前也特有面子。
“三嫂,三嫂。”周志美叫了两声,赵芸香才听见。时间不早了,赵芸香一回家就忙着做饭。虽然依稀看见婆婆的厨房里好像有客人,赵芸香也没理会。
这段时间,因为没给吴金凤送鱼丸,吴金凤见到赵芸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赵芸香不想凑过去自讨没趣。弟弟说的好,这周家人都不是善茬,心里不能当他们是亲人,以后远着点就是了。
“志美啊~今天回娘家?”赵芸香一边在井台边淘米,一边随口搭了句话。
说实话,要不是为了面子,赵芸香不怎么想理会周志美这个小姑子。周志美的性格摆在那儿,有理没理都要掐尖,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
周志美围着自行车转了两圈,心里很满意。看自行车的外表一点都没有磨损,就知道这是一部不超过一个星期的新车啊!
“三嫂,你这辆自行车可真不错啊!”周志美夸赞了一句。
“是啊,刚买的,才三天。”赵芸香的手停顿了一下,才继续掏洗着盆子里的米。听周志美的语气,不用说赵芸香也知道,周志美又看上了她的自行车了。当年赵芸香娘家给她买了一辆女式的自行车代步,周志美想开口讨要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这样说的。
不知怎的,自从赵家沟回来后,赵芸香经常会反思着自己。第一天送鱼丸去三合镇两个孩子差点被打,更是让赵芸香对周家人伤透了心。
这些天来,赵芸香把自己嫁到周家后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从记忆深处翻出来仔仔细细地咀嚼了一遍。夜深人静的时候,越深思,赵芸香越觉得以前的自己蠢的可怜。对人好没错,心地善良也没有错,但是,那要看是什么人,要看看值不值得。
周家这上上下下七八口人,又有哪个是对她和孩子们好的?两个老的偏心的不得了,对亲生儿子周志新都像对待外人一样,更何况她这个外姓的儿媳妇?
“三嫂,你在家呆着,也没什么机会出门,这辆自行车就借我用一段时间呗!”周志美看着自行车,越看越欢喜,用命令的口气说出了心里想说的话。
“小姑,你是不是想说我妈反正用不上,不如白送给你算了?”
赵芸香还没开口,周园园气鼓鼓地斜着眼睛,抢着说了句。
周园园知道周志美回来,肯定会出什么幺蛾子,顾不得再睡个懒觉,起床了。
赵芸香没有回家,周园园不想从房里出来,反正在周志美的眼中,周园园和周家胜兄妹俩就是“讨厌鬼”“讨债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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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几兄妹中,周园园最不喜欢小姑周志美。周志刚和周志强见到周园园兄妹,虽说没什么好脸色,但也不会骂两个孩子。
只有周志美,每次见面,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顿喷,话里话外就是周园园两兄妹什么什么不好。周园园没有受虐的嗜好,见到周志美的人影,她避之唯恐不及。
赵芸香回家后,周志美的惊呼声通知了周园园。周园园赶紧迈着小短腿出了房门,有她妈在,周园园仿佛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力量。
可惜周园园人小腿短,周志美又是一心奔着自行车去的,步子迈的又快又急。两下这么一对比,周园园反而落在了周志美后头。周园园刚走进后院,就听到周志美自说自话要赵芸香的这辆自行车。
两年前周志美出嫁,已经要走了赵芸香的一辆新自行车。
这个年代,一辆自行车要一百七十块钱,加上一张自行车券。在这工人平均一个月十几块钱的年代,自行车就是实实在在的奢侈品。
周园园快被周志美的厚脸皮气死了。她妈又没欠周志美的,凭什么周志美看上什么就要给什么?怕赵芸香抹不开面子直接答应,周园园抢着替赵芸香拒绝了周志美。
“周园园,你个小丫崽子,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滚一边去!”周志美见到周园园,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特别是看见周园园穿的衣服和鞋子都是时髦货,周志美更是嫉恨的不得了。
周园园今天穿了一件白低五彩圆点的罩衣,灯芯绒的面料,一看就是刚上身没多久的。下身一条大红色灯芯绒裤,脚上一对红皮鞋,整个人显得干净又可爱。
周志美见过供销社卖的这两种颜色的灯芯绒布,一尺就要一块二,她自己想了几个月都没能舍得下手买,没想到周园园反而穿上了。
其实周志美冤枉赵芸香了。周园园身上穿的衣服和裤子,都是供销社一匹布卖到最后留下的布头,只有两三尺长,两毛五一尺,小孩子可以做一件上衣或者一条裤子,大人就不行了。
这些布头可都是抢手货,质量和前面卖出的布没区别,就是短了点,架不住便宜啊!家里有孩子的人眼睛都盯着呢!不是供销社的内部人员根本买不到。
赵国辉是供销社主任,这点便利还是有的,看到什么漂亮的布,最主要是适合园园两兄妹的,和柜台交代一声就好。
赵芸香是个利落的,前天上午去供销社交鱼丸的时候把布带回家,下午就给周园园做了一身新衣服。周园园又是个爱臭美的,有新衣服穿,也不留着过年,乐滋滋的就穿上了。
周园园也是被周苗苗弄怕了,新衣服新鞋子什么的,她不穿,被周苗苗看上了,就会撺脱着吴金凤来要。为了替她妈妈的耳朵着想,周园园现在是看到新衣服就穿,绝对不会留着等周苗苗来抢。
“志美,你说的什么话呢?这么大个人和一个孩子计较?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赵芸香不高兴了。周志美一来就想要走她的自行车,赵芸香心里本来不痛快,又见周志美当着她的面骂园园,赵芸香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三嫂,我当姑姑的教训一句侄女,怎么成了不是了?”周志美吃了一惊,没想到平时闷声不响的赵芸香现在变的这么厉害了?
不过周志美可不是好脾性的,吃惊归吃惊,她可不愿意当着赵芸香的面服软。要不然其他两个嫂子有样学样,她周志美在娘家的地位就一丁点都不剩了。
“我这个当妈的还没死呢!园园有人教训。”赵芸香不咸不淡地回了句。言下之意就是说:要教训周园园,她这个做妈的自己会教训,还轮不到周志美这个当姑姑的当着自己的面来指手画脚。
“三嫂,你太过分了!”周志美一听,气的一蹦三尺高。反了天了?她只不过一个多月没回娘家,包子一样的三嫂就大变样了?怪不得刚才不到厨房帮她妈做饭呢!
不行!这个风气不能长!她周志美今天非替她妈出头不可。
“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过分的,反而小姑你,一回娘家就瞄上了我的自行车,我觉得很过分。”赵芸香慢悠悠地回了一句,也不理在当地跳脚的周志美,端着盆子,拉着周园园的小手,母女俩走进自家厨房,做饭去也。
“好,你可真是好样的。”周志美坐在井台边生了一会儿闷气,觉得今天太亏了,自行车没要到,还被赵芸香给刺了几句。周志美站起身,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后,停在了那部铛亮的自行车前。不给我?不给我你别想落的好!周志美对着自行车一脚踹了过去。
不知道周志美是太气愤还是昏了头,对着自行车轮胎踹的那一脚,不仅没有踹倒自行车,还把自己的大半个脚掌脚给陷进了轮胎的钢丝弦里面。
周志美见状,急忙把脚往回收。
周园园跟着赵芸香进了厨房,耳朵却竖了起来,听着院子里周志美的动静。只听到轻微的“咔嚓”一声后,周志美惊天动地地喊叫了起来:“哎哟妈呀~!痛痛痛痛痛······痛死了!”
周园园伸长脖子往后院一看,只见周志美一只脚站在地上,另一只脚却陷进了自行车的轮胎钢丝弦空位上,弯着腰,双手正捧着那只凌空的脚肚子上,张大嘴巴嚎叫着。
“怎么了怎么了?志美,这是怎么了?”吴金凤一听到周志美的呼叫声,连锅里正在炒的菜也顾不上管,扔下手里的铲子就往外跑。
吴金凤跑到后院,看见周志美这么个奇异的造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看这架势,肯定是志美气不过赵芸香有辆新车,打算踹一脚来着。
说实话,吴金凤看见赵芸香的新自行车,也气了两天。这死娘们,把着志新两个月的工资没给她,原来是要买自行车呢!
王小强听到周志美的叫声,也急忙抱着王喜赶了过来。
赵芸香听到周志美的叫声,正想出门看看,周园园拉了拉赵芸香的衣角,摇了摇头。
是啊!自己这时跑到周志美身边,说不定会被婆婆当成罪魁祸首呢!离的远远的,婆婆总不能硬把害小姑子受伤的帽子扣到自己头上吧?赵芸香醒悟过来,不再理会院子里叫的惊天动地的周志美,顾自忙活着做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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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芸香你个杀千刀的,把自行车摆在院子里做啥?志美的脚要是有什么事,别想老娘饶了你。”吴金凤见周志美一脸的痛楚,心早就刀割似的疼,见几个儿子媳妇听到动静往后院赶到身影,再看看厨房里慢悠悠炒着菜的赵芸香,吴金凤的肺都快气炸了。
周园园在灶间帮忙烧火,听到吴金凤的叫骂声,暗暗翻了个白眼。周园园就知道吴金凤这个不要脸的,不管什么不好的事都会赖到别人身上。明明她们母女俩已经躲到远远的了,还是要把自行车的主人--赵芸香给扯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王小强手里抱着王喜,想去帮周志美,又不知道该怎么下手。王喜在他手上抱着,吴金凤也没想到过来帮把手,顾自跳着脚骂赵芸香,王小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平时看吴金凤这个岳母做事还蛮利落的,怎么一有点事,连轻重都分不清,只知道骂人呢?没见志美痛的连眼泪都出来了吗?
让王小强放下手里的王喜,王小强又不大愿意,王喜才七个月大,是他们王家上上下下手里捧着的独苗苗。王小强生怕一会儿没看到王喜,摔了碰了的话,回家铁定被他老娘骂死。和周志美相比,王喜在王小强心里的分量肯定更重。
小孩子本来比较敏感,王喜听到吴金凤的叫骂声,还有妈妈周志美的哭叫声,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王小强又要哄儿子,又要去关注喊痛的老婆,一时间,额头上的汗珠子都急得冒出来了。
“老婆子,大呼小叫的干嘛?”周春平在房里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坐不住了。这大人吼孩子哭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周家怎么了呢?
不过周春平也只是嘴巴说说,出了房门后也不知道到后院看看,光背着手站在走廊上,黑着个脸,表示他心中强烈的不满。
对外面的热闹,赵芸香充耳不闻,顾自翻炒着锅里的香干炒肉片,今天去镇上交货,运气还算不错,遇上有猪肉供应。赵芸香割了半斤五花肉,配上供销社副食品柜台买的二两香干,炒一炒,淋点酱油,调味,出锅。嗯,闻起来味道不错!
刚嫁到周家的时候,吴金凤一不如意就哭闹,赵芸香觉得难为情,怕被人说她气着了老人,总是会迁就吴金凤。自从上次吴金凤打算在分粮的时候拿走她一年的口粮后,赵芸香算是对吴金凤冷了心。
今天周志美这事,明明赵芸香没有沾一点手,吴金凤却张嘴就是骂她,赵芸香也有些不服气。所以,任它院子里一片闹哄哄的,赵芸香也没打算去看一下。
说实话,赵芸香的脾气有点倔。她当年一心要嫁给周志新,不管赵庆山怎么劝,也只是认准了周志新。赵庆山拗不过赵芸香,明知道周家人不是善茬,还是答应了她和周志新的婚事。
周家胜兄妹俩被打,赵芸香之前是不知道,就算有点蛛丝马迹,她也当作是小孩子之间玩闹无意的擦碰。周园园这段时间来,可没少在赵芸香面前给周家的几个堂兄堂姐们上眼药,就连周苗苗看着她眼神不善啦~周家勤想打她反而自己摔跤啦~吴金凤为了周家勤骂她和哥哥啦······之类的,周园园是逮着机会就给赵芸香洗脑。
周园园说的多了,赵芸香自然记在了心里。对吴金凤的不满也日益积累。要不然这段时间赵芸香也不会憋着一口气,甩手不做两个老人的早餐。
周志美受伤,吴金凤没有问事情经过,一开口就骂赵芸香。赵芸香的气也上来了,反正不是她的错,就算婆婆怎么闹也不是她的错。闹大了拿到外面去评理,她也不怕。
“哎哟喂~!我的志美啊~!要是你的腿瘸了该咋办哪?都是赵芸香这个丧了天良的啦~!”吴金凤见周春平过问,急忙把周志美的脚伤说的严重一些。不管怎么样,今天她都要把志美受伤的事扣到赵芸香头上,要不然,受伤了要进医院,这医药费谁掏?
不得不说,吴金凤是个精明的,不管大事小事,要掏钱的事第一时间就要赖到赵芸香身上去。按照吴金凤的逻辑,谁让赵芸香有个有钱的娘家爹呢?
“怎么了怎么了?小姑子的腿不会是断了吧?”谷大花跟着周志强急匆匆跑到后院,看见满脸痛楚的周志美,心里的高兴怎么也掩饰不住,张嘴就是一句幸灾乐祸的话。
谷大花讨厌死周志美这个小姑子了,每次回娘家,周志美只拿点吃食给吴金凤,对几个哥哥嫂子和侄儿侄女,一点表示都没有。走到时候,吴金凤还要代替周志美到每个儿子家搜刮一番,不管是红薯还是土豆,都要装满满一篮子走。
谷大花和周志强嘀咕了好多次,周志强让谷大花不要和妹妹计较,妹妹嫁了个城里人,他们家儿子周家杰以后说不定还要姑姑帮扶一把呢!
“呸!你这个臭嘴巴,不会说话把嘴缝起来。”吴金凤快被谷大花这个二百五的儿媳妇气死了,见到志美受罪,不上来帮忙,还要说闲话。
周志强是个精的,看见后院里一大堆人,进院子的时候就走慢了几步,落到了谷大花后头。见谷大花被老娘吴金凤骂,周志强赶紧上前帮吴金凤顺了顺气,说:“妈,你不要和这个蠢婆娘一般见识,千万别生气,哈~!”
周志刚见周志美这个造型,赶紧走快两步,想去帮忙把周志美的脚掌从自行车轮胎里弄出来。
李春娇身子一横,恰恰挡住了周志刚的路。
周志刚一愣神间,李春娇冲着周志刚使了个眼色,顺手把王小强手里的孩子接了过来。
周志刚秒懂李春娇的意思:没见人家志美老公在旁边站着吗?这种事,王小强不做谁做?
周志刚也是个精明的,见周志美哭的这个样子,还不知道脚有没有事?万一他把周志美的脚弄出来后,被自己老娘讹上了,他找谁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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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刚对吴金凤的性格了解的很透彻,周家几个孩子,吴金凤最疼周志美,接着是周志强,再接着才轮到他周志刚。当初周志美出嫁,吴金凤为了给周志美弄多点嫁妆,可没少去几个儿子家里搜刮。
王小强手里一空,就见王喜转到了大嫂李春娇手里。李春娇是个会哄孩子的,抱着王喜一边哄着,一边离开了吵闹的后院。王喜离开了嘈杂的环境,被李春娇哄着,抽抽噎噎地哭了几声,也就停止了嚎叫。
王小强算是放下了心,赶紧走上前几步,伸手去拽周志美被钢丝弦夹住的脚。周志强和周志强有眼色地帮忙扶住周志美的身子,让她保持平衡,不会摔跤。
一番人仰马翻之后,周志美的脚终于从钢丝弦里弄了出来。这时,周志美的脚裸已经肿了起来。
“哎哟,哎哟。”周志美痛的直哼哼。
隔着老远,周园园瞄了一眼周志美的脚,可以断定是脚裸关节脱臼了。
不过这也是周志美自找的不是?要不是她心黑去踢赵芸香的自行车,也不会变成这样的下场了。
周园园心里暗笑,脸上却半点不显。唔,文梓青的冰块脸原来还可以这样用。
不期然的,周园园想起了昨天回了青山市的文梓青。文梓青接到青山市的电话,说家里有事,让他赶紧回去一趟。临走时,文梓青特地跑到周家村和周园园交代了自己的去向。
周园园还被文梓青弄的莫名其妙,论亲疏远近,文梓青都应该和哥哥周家胜交代去向才是,怎么和她这个“朋友的妹妹”表现的这么亲近啊?
周园园只是小小纠结了一下就把这个问题放在了一边。周家密室里的东西,前些天文梓青已经运到赵家沟去了。整个过程中,周园园都有帮忙。谁让外公说了,暂时不能给妈妈赵芸香知道呢!不告诉赵芸香,也就不能告诉周家胜,毕竟,周家胜是个孩子,知道的事情多了,说漏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周园园没有想过,她自己也是个孩子,为什么文梓青一点都不避忌她呢?
文梓青这段时间里,经常会有园园是个大姑娘的错觉。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打算回青山市找个医生看看。要不然,文梓青也不会被青山市的一个电话给叫走了。
周园园和文梓青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把那些箱子搬上了停在周家门外的小货车上。从那天开始,周园园才知道文梓青竟然还会开车。
和文梓青比起来,她这个重生人士显得一无是处。周园园怨念很深。
前世周园园听过一句话,叫什么四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一起嫖过那啥。她和文梓青,不就是一起做了“贼”了吗?或许文梓青是因为这件事,才和自己显得特别亲厚。
心大的周园园这样想。
“你这两个丧了天良的丧门星,志美都这样了,你们俩还吃的下饭?”周园园一边吃饭,脑子里正想着文梓青觉得乐呵,吴金凤赤红着双眼闯进了赵芸香家厨房。
吴金凤他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周志美弄到了东厢房,周志美一直喊痛,吴金凤一看周志美的脚腕已经肿的老高,正准备送周志美去医院看看,才想起赵芸香这个“罪魁祸首”。
周家胜上午跟着赵芸香去了三合镇,被赵国辉留住了,今天中午只有赵芸香母女俩在家。
吴金凤冲进来的时候,赵芸香和周园园正吞下嘴里的最后一口饭,见吴金凤这么急吼吼的样子,两母女都没搭腔。周园园是懒的理疯狗一样的吴金凤,赵芸香则是不满吴金凤骂她连园园也一块儿骂了。
谁不知道吴金凤是个不讲理的主?这个时候和她讲道理能讲的通才怪。无视才是最好的方法。
吴金凤见赵芸香没有理会她,冲上前两步,想把赵芸香家的饭桌给掀了。
饭桌上,一个装菜的大海碗里已经成了空空的,碗底却油汪汪的,仿佛向吴金凤宣告着着赵芸香母女俩今天中午的伙食很不错。油汪汪的碗底刺痛了吴金凤的眼,也刺痛了她的心。她和老大老二他们在院子里忙乎志美的事,老三家的竟然在厨房里吃好东西?
趁着吴金凤愣神的空档,赵芸香收拾好自己和园园的饭碗,顺手把那只空的菜碗也给摞在一起,站起身走到灶台边,就着锅里炒完菜后温着的热水,洗起碗来。
吴金凤见饭桌上空空如也,就算她掀了桌子也没什么可以打烂的,反而白费力气。
吴金凤气的鼻孔里直往外喷气,一个健步冲到赵芸香身边,拉着赵芸香的一只胳膊,骂道:“赵芸香,老娘跟你说话呢!你这个没教养的,眼里还有长辈吗?”
“咦?婆婆刚才和我说话吗?我怎么没听到叫我名字?”赵芸香甩了甩手,顺手甩开了吴金凤的那只“鹰爪”。有些人,你当她亲人的时候,一句寒心的话或者一个突兀的举动,都能被伤到心,不当她是亲人的时候,不管她怎么作,心里都能做到平静无波。
赵芸香就是这样,以前一直看在周志新的份上对吴金凤诸多容忍,自从上次写信和周志新挑明他们娘儿三个在周家这些年的处境后,赵芸香心中放下了以前的条条框框。
写信之前,赵芸香就想好了,以后在周家,对她好的人她才会对人家好,再有什么过分的要求或者打骂,她不会忍气吞声。如果周志新认为她做的不对,那么,她赵芸香就带着孩子自己过算了。反正这些年来,靠着她赵芸香自己的双手,也没把自己和孩子们饿死。
“老娘跑到你家来,不和你说话难道和鬼说?”吴金凤气怒交加,反了天了,赵芸香竟然对她这样的态度?不是应该慌慌张张地去看看志美怎么样了吗?
“奶奶,我还以为您找丧门星说话呢!妈妈。丧门星是什么?是奶奶说的那个鬼吗?”周园园清脆的声音让吴金凤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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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金凤有些心虚。确实,她一进门没有直接叫赵芸香的名字,而是用“两个丧门星”代替了,在吴金凤的心里,“两个丧门星”就是指赵芸香和周园园,可惜人家赵芸香不承认也不理她,又怎样?
被周园园一提醒,赵芸香的脸色黑了三分。婆婆怎么骂她都好,她是外姓媳妇,忍一忍就算了,现在竟然连园园也骂进去了?是多大的仇,才让亲奶奶骂自己的亲孙女是丧门星啊?
“老三家的,你自己说,志美的医药费,你出不出?”吴金凤眼珠子一转,赶紧把话题转移到周志美的医药费身上。再说下去,她的老脸都快被赵芸香母女俩扒拉下来当鞋底踩了。
吴金凤平时习惯了在赵芸香面前耀武扬威的,说话根本不会注意语气和称呼。赵芸香不和吴金凤计较,她还可以自欺欺人说打过招呼了。赵芸香如果计较起来,“丧门星”这三个字就能让赵家父子打上门来。
“不出。”赵芸香慢悠悠的回了一句,收拾好洗干净的碗,准备离开厨房。
“不用多,给个十块八块就行。”吴金凤没等赵芸香回答,径自喋喋不休地念叨着,话语刚落,才听清楚赵芸香说的什么话。
十块八块?周园园听的瞪大了眼。两个月前她被周苗苗推进池塘后发烧,在医院里住了几天也才花了不到六块钱。周志美的脚只是脱臼,去医院里找个医生把脱臼的关节复原就好,连住院都不用,吴金凤就敢狮子大开口要十块八块?
“什么?老三家的,志美被你那破自行车伤到了,你连医药费都不出?”吴金凤一跳三尺高,伸出一只胳膊指着赵芸香骂道:“当年还没进我周家的门,老娘就知道你是个黑了心烂了肺的,不让老三娶你。怎么~?进门后装了几年好人,装不下去了?老实告诉你赵芸香,志美的医药费,你今天不出也得出,要不然,我马上去镇上打电话给志新,让他回来把你给休了。”
“赶紧。”赵芸香撇了撇嘴,不想和吴金凤多说废话。这些年来,赵芸香在周家做牛做马服侍公婆,累的每天都直不起腰,吴金凤竟然说她是装的?怎么没见其他两个妯娌来装一装?
吴金凤老太婆一天天的那么多幺蛾子,赵芸香恨的牙痒痒的。此时此刻,赵芸香不仅恨吴金凤,也把远在千里之外的周志新也给怪上了。周志新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老人毕竟是老人,做小辈的要多迁就。
呸!这样的老人这么不讲理的长辈,赵芸香觉得自己迁就的已经够多了。
“啥?”吴金凤还没明白过来。
“我说您老要打电话给志新就赶紧去,一会儿镇上的邮局该关门了。”赵芸香耐心地替吴金凤解释了一遍。吓唬谁呢?分了家的婆婆动不动就说要休了儿媳妇,也要看你儿子听不听你的。
“哎哟喂~!你个黑了心肝烂了肺的哟~!说出口的话要气死我老婆子才甘心呢吗?”吴金凤见势不妙,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开始撒起泼来。
又来了!周园园翻了个白眼,走过去拉了拉赵芸香的手。
赵芸香跟着周园园的手势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把心底的烦躁感压了下去。吴金凤的这些技俩使用的太过频繁,让赵芸香的“免疫能力”提高了不少。
“既然婆婆喜欢在我家厨房呆着就呆个够吧!”赵芸香心灰意冷之下,连那声“妈”都叫不出口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好好的自行车放在墙边,也会惹来满身骚。
赵芸香牵着周园园的手,没有理会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吴金凤,转身,抬脚离开。
呃?怎么回事?赵芸香不是应该红着脸来道歉吗?怎么不按照她心中想的情节继续了呢?吴金凤见赵芸香离开,顾不得再哭嚎,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赵芸香带着周园园回了房,关上房门后,赵芸香才疲累地坐在了床沿上。
这些天,因为要做鱼丸,赵芸香每天早上五点来钟就起床,和秋菊婶忙活到十点半,做好两百多斤鱼丸后,还要把做好的鱼丸送到镇上。一天八十,累了一个星期,赵芸香已经赚了五百多块钱了。
天天这么高强度的劳动,赵芸香没觉得多累,看在能挣好多钱的份上,赵芸香甚至觉得这样的日子充满了希望。
上次园园落水住院,赵芸香跟着赵庆山回赵家沟住了一个多月,算是和周家两老撕破了面子。在赵庆山的劝导下,赵芸香深刻地反省了自己。
赵芸香在周家过的太忙太憋屈,每天累死累活的,以至于疏忽了对两个儿女的看护。一想到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女儿和儿子被周家几个堂兄堂姐们肆意欺辱,赵芸香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赵芸香给周志新的那封信就是在那样的心情下写的,在信里,赵芸香没有像以往一样捡好的说,而是把自己和孩子在周家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平板地对周志新复述了一遍。
一个多月过去了,本该收到的回信不见踪影,就连周志新每个月雷打不动的汇款单也不见了踪迹。每次半夜里醒来,赵芸香都会忍不住去想:是不是周志新不喜欢听她说公公婆婆的不是,才不回信?是不是周志新不相信他的亲人们不会那样对待他们母子三人,认为她赵芸香是胡说八道才不回信?
想的多了,赵芸香的满腔希望也渐渐地淡了下来。夫妻之间,有时候因为长辈的事闹的不可开交的,她又不是没见过?年轻的时候,周志新的心在她赵芸香身上,这么些年过去了,说不定在周志新的心中,他们娘儿三个加起来也比不上周家的这些人,毕竟,那些人都是他的至亲不是?
想起周志新迟迟未至的回信,想起吴金凤屡次不讲道理的撒泼,赵芸香的心满是疲惫。这个家里,如果连志新都不能理解她的为难,那么,她又何必留在这里讨人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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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以为吴金凤会后脚追过来,在赵芸香关上房门的时候,周园园特地落后了一步,上了门闩。
吴金凤如果不是采取这么极端的耍赖方法,赵芸香说不定还会去看周志美一眼,看看伤的重不重。
吴金凤这么一闹,赵芸香直接歇了去看周志美的心。十块八块前对现在的赵芸香来说不算多,如果吴金凤没钱,开口问赵芸香借,赵芸香也愿意给。
可是,吴金凤直接就把周志美受伤的黑锅扣在了赵芸香头上,让赵芸香心中愤愤的。赵芸香知道自己不能出这笔钱,要不然,吴金凤就能对村里人说周志美是因为赵芸香的错才受的伤。
想起近日来一桩桩的憋屈事,包子般的赵芸香算是和吴金凤拧上了。她只是周志美的嫂子而已,周志美父母双全,就算要贴补也轮不到她这个做嫂子的。更何况周志美是想破坏她的自行车才受到伤,她赵芸香有这么心大?为了一个破坏自己东西的人出医药费?赵芸香越想越觉得郁闷。
“妈妈,妈妈。”周园园转回身,看见赵芸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急忙呼唤了几声。
“园园?”赵芸香被周园园打断了思绪,看着女儿明媚的笑脸,灰暗的心情顿觉好了不少。看着女儿的样子像是有话要说,赵芸香不由的用上了疑问的语气。
“妈妈,我们去找爸爸吧!带上哥哥一起,我们都不喜欢待在这个家里。”周园园仰着小脸,说着自己的愿望。
自从那天晚上偷听到周春平和周志刚的谈话后,周园园想了好几天,才想出了这么个“釜底抽薪”的计划。
前世的周志新,是在周家村憋屈地死去的,如果这一世,周志新不转业不回周家村,他们一家四口人都在周志新的部队里生活,离周家村远远的,周志新是不是就不会早死了呢?
那个年代部队里的兵,都是思想先进作风优良的。有部队的条条框框规范着,不管是什么“丽丽”还是“利利”,都不可能勾走周志新的心。
“好。园园,我们过几天就走。”赵芸香楞了一愣,没有像上次那样犹豫不决,也没有劝说周园园要留在周家村,而是点点头直接同意了。
这几天,赵芸香也一直考虑去周志新部队生活的可能。周志新已经是副营级干部了,他们娘儿几个早就有了随军的资格,只是一直被吴金凤压着,这件事才耽搁了。
赵芸香手上没有半个闲钱,又怕去部队后会给周志新添麻烦,这才一直在周家村待着。如今的赵芸香手上可不缺钱,又被周园园经常撺脱着,就有了这个打算。
周志新迟迟未回的信成了赵芸香想去部队的导火索,赵芸香想当面问问周志新,是她不该说婆婆他们的不是?还是周志新觉得婆婆怎么搓磨自己都是应该的?结婚这么些年,赵芸香自认对的起周家的任何一个人,除了自己的一双儿女。
因为她爱面子,不肯和婆婆争执,把周志新每个月寄回家的钱都给了吴金凤,让一双儿女跟着自己饥一顿饱一顿。因为她爱面子,想做村里人人夸赞的媳妇,结果却是把公公婆婆照顾地妥妥贴贴,却让一双儿女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饱受欺凌······
赵芸香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她迫切地想改变这一切。她要当面问问周志新,打算拿他们娘儿三个怎么办?他们娘儿三个不乐意和吃人不吐骨头的周家人待在一起。
如果······如果周志新还是要劝她回来尽孝,那么,她赵芸香不奉陪了,以后的日子,就让周志新尽他的孝好了。
赵芸香打定主意,也就不再纠结吴金凤和周志美的事,带着周园园倒头就睡。忙活了这大半天的,她真觉得累了。趁着这个时候有空养养神,说不定今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赵芸香太清楚吴金凤的为人,一扯上钱,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周园园刚起床不久,一点都不想睡,不过,看着妈妈恬静的睡颜,周园园也乐意陪着赵芸香躺一会儿。
东厢房,吴金凤正骂骂咧咧地和周春平说了赵芸香不愿意出医药费的事。
周春平快被自家不着调的老婆子气死了。没见周志美的脚越来越肿了吗?老太婆不赶紧张罗去医院的事,反而追着赵芸香要钱,让王小强心里怎么想?
“够了,你给我闭嘴!”周春平一声吼,成功地堵住了吴金凤接下来还未出口的谩骂。
吴金凤顺着周春平的视线看了一眼王小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的周家不是往日里的周家,姑爷在一旁看着呢!怎么能让他看见自己撒泼的模样?
“老大,春娇,你们俩去洪明家借个板车,老二,大花,你们俩拿床被子,等会铺在板车上,一会儿我们送志美去镇上的医院。”吴金凤不撒泼的时候,安排起事情来还是井井有条的。
周志刚和李春娇答应着出去了,谷大花动了动嘴,正想问为什么要他们家拿被子,不叫大哥家拿?
周志强扯了一把谷大花,把她扯回了家。
“志强,干嘛不让我说?咱妈真偏心,出东西的事就轮到咱家。”谷大花很不服气。一床棉被不少钱哩!给周志美铺板车上用了,回来还不埋汰了?
“笨婆娘,没见孩子他姑父在呢?要是被人家误会咱家不关心小妹的死活,以后家杰还想不想让人家提携了?”周志强恨铁不成钢。女人家家的,光盯着眼前的一点利益,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谷大花恍然大悟。怪不得志强能从老太婆手里抠出钱来花,这脑袋瓜子转到就是快。周家杰长大后想进城还是想找工作,还不是要找在城里住着的姑姑姑父帮忙?
不知道周家其他人是不是也抱着和周志强一样的心思,周志刚夫妇把板车借回来后,周家一堆人连孩子们一起都跟着周志美去了医院。
出乎赵芸香的意料,到了晚上,周志美回家后,周家没有一个人人来找赵芸香的麻烦。就连吴金凤,回到家后看到赵芸香,也只是斜着眼睛冷冷地瞪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讨要医药费的话。
周家人出乎意料的通情达理,让周园园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味。只有赵芸香,还以为吴金凤是想通了周志美受伤的原因,才把这件事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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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饭的时候,周苗苗故意在周园园家厨房门口走了几趟,见周园园和赵芸香都没有理会自己,才愤愤地冲着门内骂了一声:“坏人!”
还没等周苗苗说第二句话,谷大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一把拉住了周苗苗的手,说:“吃饭了,你这孩子到处乱跑个啥?”
周苗苗恨恨地瞪了周园园一眼,很不甘心地跟着谷大花走了。
周园园竖起耳朵,只听到谷大花轻声教训着周苗苗:“你这孩子,去瞎叭叭啥?要是破坏了你奶的事,妈可不帮着你。”
原来~真的有什么事啊?周园园皱起了小圆脸,不知道自己等会该不该去“偷听”一下。
“园园,妈去炒个鸡蛋给你?”赵芸香见女儿突然间皱起了小脸,半天没有扒一口饭,以为是今晚的菜不合女儿的胃口,忙提了个建议。
“妈妈,不用了。”周园园回过神来,冲着赵芸香露出了个笑容,赶紧夹了一大筷子的白菜送进了嘴里。中午母女俩吃了一大海碗的五花肉炒香干,周园园到现在还觉得有点腻,晚上吃点清淡的白菜,挺好的。
赵芸香见周园园吃的香,也没有一定要给女儿开小灶。赵芸香本身不是个溺爱孩子的人,这个年代,能填饱肚皮已经很不错了,赵芸香也不想让孩子养成挑食的坏习惯。
这一晚,就这么静悄悄地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赵芸香和秋菊婶正忙活着做鱼丸,周家的大门被人大声拍响了。
“来了来了。”吴金凤一脸兴奋地从房里跑了出来。天知道,她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就等着这一刻呢!
周家大门外,乔爱国带着几个公安,狐疑地看了看四周。
对啊!没错啊!昨天来镇政府报案的老太婆说了,马路边,周家村村北第一家,就是这里。
可是,这不是老战友周志新的家吗?难道是周志新的家人犯了事?乔爱国有些懊恼,后悔昨天没有问详细一点。
昨天下午,到镇政府来报案的那个老太太太过激动,说话有些颠三倒四的,十句话里面倒有八句话在骂人,乔爱国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拼凑出老太太要说的话:周家村有人在做投机倒把的事,已经做了一段时间了,赚了不少钱,政府应该管管。
乔爱国还没问清楚,老太太又慌里慌张地跑了,说是家里有人在医院,她要回去看护。
乔爱国和镇长书记报告后,两位大佬一起下了指示,投机倒把的事,政府坚决要严厉打击。
因为不了解参与的人数有多少,昨晚上,乔爱国连夜打电话给三合镇派出所的所长,商量好一起行动,派出所派四个公安干警听乔爱国调度,今天一早开展“抓捕行动”。
“同志,你们可算来了。”吴金凤看见乔爱国,一张老脸笑的沟壑纵横。吴金凤昨天见过乔爱国,知道乔爱国是镇上的“官”。
“大娘,这是周志新家吗?”乔爱国没有理会吴金凤的热情,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
昨天吴金凤跑到镇政府报案的情况,乔爱国还历历在目。原以为吴金凤是抓到了仇人的把柄,才急急忙忙来举报人家。
到了地头才发现,来举报别人投机倒把的老太太原来和被举报人住一个屋檐下。难道老太太“大义灭亲”?
真不知道这老太太是不是糊涂了?这投机倒把的罪名一扣上可不是开玩笑的,一家人中出了一个“坏分子”,家里的其他人也跟着遭殃啊!
“同志,你认识我家老三?”吴金凤打量了一下乔爱国,脸上的神色热切了几分:“同志啊!我也是没办法了,这个投机倒把分子,正是我的儿媳妇。我们一家都是响应国家号召下乡做农村建设的积极分子,对赵芸香这样给社会抹黑的行为,坚决不能容忍。你们快点把她抓走,好好教育教育。”
乔爱国傻眼了。赵芸香?不就是庆山大叔的女儿周志新的媳妇吗?这老太婆没病吗?举报自己的亲儿媳?
乔爱国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是这么件事,他就不该去派出所调了几个公安过来帮忙。都怪吴金凤,昨天报案的时候说的太严重,乔爱国还以为在自己的辖区内有一帮人马有组织地在做投机倒把的事,怕镇政府几个弱鸡一样的年轻人罩不住,才找了几个公安一起来做帮手。
现在倒好,有那几个不同系统的公安看着,他就算想徇私放赵芸香一马,也不能够啊!
周志新从高高的货车上跳了下来,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高兴地咧嘴笑了。
接到赵芸香的来信后,周志新考虑了三天,才决定回家一趟。东南军区今年举行全军大比武,在这项工作结束之前,周志新想走也走不成。
从请假申请交上到批复的这个把月时间里,周志新一边忙着全军大比武的营级选拔赛,一边忙着忙着交接手头的工作。好不容易等到前几天大比武结束了,周志新等假期一批下来,马上收拾好东西,跳上了回家的货车。
没错,不是火车,是运货的大卡车。
周志新归心似箭,去坐火车的话,只能从G省的N市坐到S省的青山市再转汽车,回到赵家沟,最少要两天两夜。
货车就不一样,从出发到地头,只需要三十多个小时。但是,货车的驾驶室只能坐两个人,开长途车都是两个司机跟车换着开,根本没有位置让周志新坐。为了节约十几个小时,周志新在车顶上足足吹了三十几个小时的冷风。
周志新一下车,满身的灰尘扑簌簌地直往下掉。可架不住周志新的心里高兴啊!一想到即将看见的妻子赵芸香和可爱的一儿一女,周志新的心里幸福地直冒泡泡。
儿子应该高了不止一个头了吧?从上次探亲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小孩子本来长得快,明年秋天,家胜就要上小学了呢!还有园园,上次回家,这孩子愣是不肯叫“爸爸”,冲着他只叫“叔叔”。花了几天的功夫,小丫头才肯让自己抱呢!
周志新一边乐滋滋的想着妻子儿女,一边飞快地走着。回家的渴望,把他整颗心塞的满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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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到昨天下午。
吴金凤对上赵芸香吃了鳖,心里憋屈的不得了。
周志美被送到三合镇人民医院的时候,脚裸已经肿的老高。吴金凤不想替周志美出医药费,借口上厕所,溜掉了。
上完厕所后,吴金凤不想回去被老头子骂,一个人在医院里瞎逛,走到了一间办公室旁,恰巧听到里面两个护士在说话。
“丽芳,听说供销社这些天卖的鱼丸可火了,吃过的人都说好,你能不能帮我去要个人情买十斤,后天我爸生日,家里要请客呢!”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护士说。
“小桔姐,不行的,我姐说了,供销社的事,我们老徐家的人都不准去指手画脚的,万一我姐夫生气了,可不是好玩的。”被叫做丽芳的护士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正是赵国辉的小姨子。
“丽芳,你姐夫是供销社主任,你去帮我买多几斤鱼丸又怎么了?我又不是不给钱。”戴眼镜的护士有点不高兴。要不是大家都说鱼丸好吃,供销社又天天不够卖,她也不会找徐丽芳帮忙啊!老爹的生日宴上有一道鱼丸做的菜,代表的不仅仅是口吃的,而是她吴小桔的能耐啊!
“真的不好意思,小桔姐。”徐丽芳虽然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却还是坚定地拒绝了。
没办法,徐家老爹太会作死,每次都要姐夫赵国辉出面帮忙摆平。时间一久,徐家人在赵国辉面前不要说面子,连里子都没有了。自己家的事还求不过来呢!为了买几斤鱼丸去求姐夫,她姐肯定会骂她的。
“哎~!丽芳,听说供销社的鱼丸是你姐的大姑子做的?你看看能不能直接去她那里匀几斤给我,再怎么说你们是亲戚,总比我这个不认识的人去求她好啊!”小桔见丽芳不愿意去供销社走后门,急忙想了个主意。
“这·······”徐丽芳有些犹豫。吴小桔是人民医院的老员工,听说下个月老护士长退休了,吴小桔升护士长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她这个今年卫校毕业刚来工作的小护士,迟早在人家手底下讨生活。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自己不肯帮忙,吴小桔不知道会不会恨上自己?
“丽芳,求你了,只要你帮我办成这件事,我认你当一辈子的好姐妹。”吴小桔见徐丽芳的神色间有些松动,急忙再说了句好话。
“好吧,小桔,明天我问问芸香姐,如果可以,后天上午帮你把货带过来。”徐丽芳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徐丽芳认识赵芸香,知道赵芸香的性格比较绵软也比较好说话,她去求一求,说不定这事能成。
“喂,你是哪位病人的亲属?这里是检验室,你怎么站在这儿?”吴小桔说定事后,心情一松,抬起头就看见在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的吴金凤。
别看吴小桔对着徐丽芳这么好说话,对于那些乡下到镇上看病的农民,她的态度才没多好。
“不好意思,我找人,找错地儿了。”吴金凤急忙退了出去,心底却在狂跳。
供销社主任?芸香姐?徐家徐丽琴?鱼丸?
从这些字眼里,吴金凤听出了一些不寻常的信息。
供销社在卖的鱼丸是赵芸香做的?吴金凤想起天天一大早从赵芸香家厨房里传过来的鱼丸香气,想起赵芸香每天上午往外送的几大袋东西,心里模模糊糊有了一个猜测。
徐丽琴要找赵芸香私底下买鱼丸?这个年代,私底下的买卖可是禁止的呀!赵芸香做了鱼丸往外卖,这妥妥是个“投机倒把”的典型啊!
赵芸香这样做,是想把他们周家一大家子拖下水吗?
不行!不能让那个女人祸害了他们老周家。她要先下手为强,把这个祸害给举报了。
这些年,儿子举报父亲“革命意志不坚定”,女儿举报母亲“政治立场有问题”这样的事层出不穷,就连吴金凤都知道,如果父母犯了错,儿女去举报后和“坏分子”划清界限,就不会被追究。
只不过那些被举报的人就惨了,妥妥的一个“坏分子”“****的帽子被扣上,三不五时被人民群众拉出去游街,批斗,谁都能往他(她)身上吐口水,谁都能在他(她)身上踩几脚。
一想起高傲的赵芸香会被批斗,吴金凤整个人都兴奋地发抖。该!赵芸香这娘们这段时间仗着有个英雄老爹,在周家不敬老人也不听话,她吴金凤不趁这个机会整治整治她,她的吴字以后倒过来写。
吴金凤捏紧了拳头,转身往三合镇政府走去。
这个年代,不管什么稀奇的吃食,自家做了只能自家吃或者送给亲朋好友,绝对不允许拿到外面卖钱。除了国家允许的农产品集市,自家种的粮食鸡蛋允许“交换”,其它东西只要沾上了低买高卖的边,一个“投机倒把”的帽子扣下来,是要被挂上木牌子游街批斗的。
乔爱国只觉得自己的脚有千斤重,面对着一脸热情的吴金凤,乔爱国恨不得在她那张老脸上甩几个大耳光。
乔爱国去年刚专业时,就听自家老爹说起过赵芸香,说她在婆家的日子不好过。乔爱国原本以为,赵芸香是因为周志新不在家,一个女人拉扯两个孩子,日子过的艰苦了些。不过,哪个军嫂的日子不是这样过来的?就连他的妻子马红梅,他不在家的时候,都是马红梅忙里忙外地挑起整个家。
见到吴金凤后,乔爱国才懂了乔老爹话里的意思。可不是吗?摊上吴金凤这么个恶婆婆,赵芸香的日子能好过才奇怪!
不过,乔爱国既然已经来了,又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收队回去。
无视在一旁献殷勤的吴金凤,乔爱国一脸的寒气,带着几个公安,慢吞吞地往后院走。
厨房里,赵芸香和秋菊婶被突然出现的乔爱国一行人吓了一跳。
秋菊婶一手抓着条鱼,另一只刮鱼鳞的手就这么定格了。
农村里,不管有没有做坏事,见到穿着一身警服的公安都有敬畏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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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乔家三小子啊!赵芸香恍然大悟。
收购站的老乔和赵庆山的关系不错,两个老头退休后还经常会在一起喝喝小酒。两家的小孩从小认识,一起玩也一起打过架。赵芸香就记得自己的弟弟赵国辉小时候经常把乔小三打的哇哇大哭。
赵芸香长大些后,赵庆山回了赵家沟,两家的来往才少了。
乔爱国和小时候大不一样,小时候的乔爱国瘦瘦小小的,猛不丁变成个一米八几的魁梧大汉站在赵芸香面前,赵芸香还真没认出来。
吴金凤站在东厢房的走廊上,掂着脚尖看着这边,等了一会儿没听到预想中的哭声和叫骂声,不由得往后院方向走了几步又走了几步,最后站在了通往后院的门边上,等着看赵芸香的笑话。
“乔三哥到这儿来,可是有什么贵干?”赵芸香见是熟人,也没多在意,手上继续忙碌地替鱼剔骨取肉,嘴里问道。
“芸香妹子,你婆婆举报你投机倒把,我是为这件事来的。”乔爱国很不好意思,但还是把自己的来意交代清楚了。开玩笑,一大早的带着一堆公安跑人家家里晃悠,就算他说没事也没人会相信啊!
“什么?”
“什么?”
一男一女两个声音同时惊诧地响了起来。
女的这个声音是赵芸香的,她没想到吴金凤竟然这么狠心,去镇上举报她投机倒把?吴金凤是想毁了她和她的家吗?
赵芸香很清楚,如果她被扣上了“投机倒把”的帽子,影响的可不止她自己一个人。作为丈夫的周志新,首先就在部队里呆不下去了。老婆觉悟不高,老公怎么能继续留在部队当军官?绝对回家种田的下场。
再接着,受影响的就是赵芸香的两个儿女,在这个年代,家里有人是“坏人”,他(她)的子女是被人歧视的,不管是读书还是工作,都没有坏人子女的份。
乔爱国和赵芸香听到男的那个声音很耳熟,抬头一看,站在门外吴金凤身后满面风霜的男人,不是周志新又是哪个?
“志新。”赵芸香喃喃地叫了一声,声音很轻,轻的只有她自己才听的到。
十米开外的周志新却像是听到了一般,眼神灼灼地盯着赵芸香。他的妻子,他心爱的人,比他上次走的时候瘦了,也憔悴了些。也难怪,摊上了这么个婆家,芸香带着两个孩子,在家里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吧?
吴金凤看院子里几个人全部盯着自己的身后,转回头一看,三儿子周志新正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眼里满是悲伤,怎么也遮掩不住。
“老三?你怎么回来了?”吴金凤脱口而出这句话后,才发现自己的语气中带着一些心虚。
是的,吴金凤心虚了。
从小到大,周志新都是个懂事又孝顺的。有什么好吃的,第一时间送给周春平夫妻俩享用,赚到钱,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周春平夫妇。
为了周志新孝敬的钱和东西,往年周志新回家探亲,吴金凤都会摆出一副慈母的面孔,对赵芸香和周志新的两个孩子“关爱”有加。
没想到今天刚叫了公安来抓赵芸香,就被周志新给撞上了。这么一来,倒不知道该怎么在周志新面前把这件事给圆过去?吴金凤暗自打着主意。
周志新满腔回到家的欢喜在听到乔爱国说吴金凤举报赵芸香这句话后全部化成了悲伤。他真的不明白,这么多年来,不管他做的再好,不管他多有出息,从没有在吴金凤脸上看到一丝对自己的关爱。小时候,周志新每天吃不饱饭,却看见吴金凤偷偷塞白面馒头给大哥二哥吃。
“妈,您是我的亲妈吗?有您这么坑儿子和儿媳妇的亲妈吗?”周志新在心里呐喊,他的脑子里一片“轰轰”声作响,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到底有没有说出口。
“老三,你个丧良心的,为了一个女人,你还想不认亲娘不成?”吴金凤眼睛一瞪,狠狠地骂道。
原来,这句话我真的问出口了?而不是在心里说说?周志新觉得心里一阵轻松,这句话他藏在心里好多年了,今天终于问出了口。从小到大,周志新经常怀疑自己不是吴金凤的孩子,要不然,他妈怎么这么偏心?看到他像是看到苍蝇蚊子一样厌恶,一转头对着大哥二哥却满脸的慈爱。
周志新一个多月前接到赵芸香和赵国辉他们的信后,这个念头就一直盘旋在他脑中。没道理同一个爹妈生的孩子,得到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不仅是他,就连他的妻子孩子,也不被家里的老人待见?园园被二哥家孩子推进池塘,家里的父母没有一个人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芸香和小舅子他们的信里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及眼前这个场景给他的震撼大。他的妻子儿女,他不在家的时候,父母就是这样替他“照顾”的呀?这些年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芸香和孩子们受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大的罪啊?
他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父亲,他没有为芸香和孩子们遮风避雨,他的亲人在肆意地伤害善良的芸香。举报?吴金凤竟然用这样的手段来打压芸香,这是一个亲妈亲奶奶亲婆婆能做出来的事吗?
农村里,一个家族里的人讲究的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家里人做错了事,帮着遮掩还来不及,又有谁会主动往外捅?
周志新思潮翻滚,偏偏为了孝道不能出声指责自己的母亲,一时间,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架在了火堆上烤,又像是被浸入了冰水之中······
看到周志新的瞬间,赵芸香的眼里流出了委屈的泪水,她张了张嘴,想说一句“你回来了?”,喉咙里却像是有一块硬块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周志新看了一眼流泪的赵芸香,心里很心痛,他的芸香,一直是开朗而又坚强的,从认识她到现在,周志新还是第一次看到赵芸香在他面前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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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芸香给周志新的印象一直是乐观而又坚强的。从认识到现在,不管多苦,不管多累,赵芸香都不会抱怨一声。如果今天不是委屈到了极点,想必芸香不会哭。
周志新想到这里,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了一般,一抽一抽地疼。他很想上前去,把妻子搂在怀里安慰安慰。但是,很显然,此时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一时间,现场一片寂静。
周志新站了半分钟,又像是站了很久很久,他没有理会吴金凤那句指责他丧了良心的谩骂,擦过吴金凤的肩膀走进了后院,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到乔爱国身前,认真地说:“爱国,你知道你嫂子的为人,我想这其中应该有什么误会,我相信我的妻子不会做坏事,她不是那样的人。”
赵芸香听到周志新的话,眼泪扑簌簌流的更急了。她的心里却不像刚才那样委屈,而是充满了欢喜。志新他,相信自己呢!
“误会?误会什么?没见到赵芸香厨房里满满几袋子的鱼吗?这么多东西她不拿出去卖自己吃的完?白眼狼,做了这么些天好吃的也不知道孝敬老人。”吴金凤不干了,好不容易叫来了公安,眼见着赵芸香就要被抓走了,志新来这么一出,不是让她前功尽弃?
“老太太,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前请不要随意插话。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乔爱国还没有开口,一个叫小张的公安听不下去了,赶紧出来说了几句公道话。
在这里站了十来分钟,小张已经基本理清楚了在场几个人之间的关系。小张活了二十来岁,还没见过哪一家的婆婆为了拿捏儿媳妇,把屎盆子往儿媳妇头上扣的。这个老太太,是个狠人啊!
吴金凤看见小张一身威风凛凛的公安制服,想反驳的话只好吞进了肚子里。对于官面上的人,吴金凤还是存在着一定的敬畏。
秋菊婶子懵了一会,此时才回过神来,指着吴金凤问:“春平家的,你真的去镇上告芸香的状了?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
“孙秋菊,我老周家的事,要你一个外姓人多什么嘴?识相的赶紧回你家,要不然,我让公安把你一起抓走。”吴金凤斜着眼白了秋菊婶一眼。反正今天已经撕破脸了,吴金凤不管怎么都要让赵芸香倒霉。
真是的,要不是怕孙秋菊家儿子找她拼命,她昨天就把孙秋菊一起捎带了,让孙秋菊这个泼妇尝尝坐牢的滋味。
“春平家的,你好狠的心啊!前些天生产队分粮食,你腆着脸要搬光芸香一年到头辛辛苦苦赚回来的口粮。芸香自己点吃食,你又往她头上扣屎盆子,你······你可真是让秋菊我大开了眼界,这世上还有你这样的婆婆?”秋菊婶气的扬起了大嗓门。她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这些公安是吴金凤招来的,为的就是抓走芸香呢!
当着周志新的面,秋菊婶决定不给吴金凤留面子,把她想强抢赵芸香口粮的事说出来,这些事,凭着芸香的人品,肯定不会和老公说自家婆婆的不是,白白便宜了吴金凤这个做了恶人还要装好人的狗东西。
志新娃子知道自家老娘这么狠,也会对芸香多心疼一些。秋菊婶肚子里的算盘也是打的啪啦响。不过,她可不是为自己谋利益,她为的是可怜的赵芸香。
“哼!我是大义灭亲,思想品德高尚哩!谁让这个女人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光想着歪门邪道。”吴金凤狠狠地斜了赵芸香一眼。就算老三回来了又怎么样?就算老三看到了又怎样?她是当妈的,老三难道还敢为了赵芸香的事恨上自己不成?
“歪门邪道?为人民服务是歪门邪道?公安叔叔,我奶奶诋毁我妈妈为人民服务的事实,你们该把她抓走。”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吴金凤的自吹自擂,不是周园园又是哪个?
“园园,到妈妈身边来。”赵芸香有些着急。她怕自家婆婆恼羞成怒,把园园给打了。至于周志新,赵芸香不敢保证他会拦着吴金凤打女儿。
果然,周园园的话声刚落,吴金凤就抬起胳膊,想甩周园园一个耳光。
吴金凤嘴里骂骂咧咧:“小九你个死丫头,人没桌角高,你知道什么是为人民服务?还说你奶我诋······诋毁?找死啊!”
吴金凤也是气急了,没想起周园园只是个孩子,就算站出来说几句不利于她的话,众人也不一定当真。
吴金凤的这一巴掌含恨而挥,带起一阵风声。周志新眼睛一缩,赶紧横过身子挡在了周园园身前,吴金凤原本要拍在周园园脸上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拍上了周志新的腰侧。
“啪”的一声脆响,可以想象到吴金凤用了多大的力气。在场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挨了一巴掌的周志新,愣是他的肌肉坚硬如铁,也感觉到被吴金凤巴掌拍上的那个地方,一阵火辣辣的痛。嘶~!如果妈这一巴掌打上了园园的脸,园园的小脸蛋还能见人吗?
想起周园园顶着半边小脸红肿或者青紫的模样,周志新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园园!”赵芸香还没等吴金凤的巴掌落下,整个人就冲了过来,不过被周志新抢先了一步,只来得及伸手扯过周园园小小的胳膊。
赵芸香扯过周园园的身子,一转身护在了自己的怀里,看她这保护女儿的架势,像是做了好多遍一般,熟练的一点都不用思索。
周志新看在眼里,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乔爱国带着几个公安一直静悄悄地呆在一边,见吴金凤出手打周园园,乔爱国赶紧喝斥了一声:“不准动手打人。”
“我······我就是教训一下自家孙女。”对于乔爱国的喝斥,吴金凤还是有点怕的,急忙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在农村里,长辈管教小辈,是一件天公地道的事。要不是看在乔爱国的身份自己惹不起的份上,吴金凤很想骂一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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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赵芸香这个死贱~人!巴掌还没拍上小九,她做这副模样给谁看?做奶奶的教训一下自家的小辈,有什么错?
吴金凤越想越气,狠狠地冲着赵芸香飞了几把眼刀子。一转眼,吴金凤又想起赵芸香马上就要去尝尝监狱的滋味了,心情才舒畅一些。
“小朋友,你刚才说什么?能不能给叔叔再说一遍?”乔爱国蹲下身子,看着周园园,和颜悦色地问道。
“叔叔,我奶奶说错了,我妈妈是为人民服务,不是走歪门邪道。”周园园看着乔爱国的脸认真地说。
其实,周园园的心里有些可惜,刚才她说的那些话,是故意挤兑吴金凤的,目的就是让吴金凤暴怒伸手打她。连位置周园园都算好了,吴金凤打她的时候,妈妈赵芸香肯定来不及帮忙。要不然,凭着周园园的身手,躲开吴金凤的巴掌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只要吴金凤当着众人的面打了周园园,周园园就有办法让爸爸周志新相信,在周家,她和妈妈哥哥们每天生活在吴金凤的虐待之下,到时候,就算吴金凤怎么反对,周志新都会让赵芸香去随军。
不过,周志新能出手护着周园园,周园园表示很高兴。就冲着周志新这次毫不犹豫的护着她,周园园决定,她就给周志新一个机会,只要周志新以后不犯傻,周园园不会劝妈妈离开他了。
“哟!小姑娘懂的挺多,还知道为人民服务啊?”乔爱国乐了。说实话,看着一个六岁的小女孩一本正经地说出为人民服务的话,还真有点稀奇,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不是都在为一颗糖一朵头花较劲吗?还能懂得为人民服务的意思?
“叔叔,我外公说的,我们是新华夏的好儿童,要时时刻刻准备为人民服务。”周园园没办法,只好扯出外公赵庆山这面大旗为自己的早慧做辩护。
嗯,确实,庆山叔是革命英雄,对自家孩子早早做爱国教育也很正常。乔爱国释然了。
“那你说说你妈妈是怎么为人民服务的?”乔爱国想,芸香妹子的女儿这么聪明,肯定会为芸香妹子找个合理的理由。借着小孩子的话让一起来到几个公安同志们知道芸香妹子并没有犯罪,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叔叔,我妈妈做鱼丸送去食品公司,为于源县人民的菜篮子做贡献。”周园园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对乔爱国说:“叔叔,我妈妈本来不想这么辛苦的,是县里的经理说咱们于源县一到冬天,人民菜篮子里面的菜太单调了,我妈才出手帮忙。叔叔,具体的事您去镇上问问我小舅就知道了,我小舅是三合镇供销社的主任。”
“送去食品公司?”乔爱国聪明地抓住了这一点,眼前一亮。
“芸香妹子,这些天三合镇供销社食品柜台新上架的鱼丸是你做的?”乔爱国站起身,问赵芸香。
“乔三哥,是的,这些鱼丸是青山市食品厂委托我替于源县食品公司加工的,做好的成品我全部交给三合镇供销社处理了。”赵芸香把自己做鱼丸的来龙去脉和乔爱国说了一遍,最后说了句:“如果不是王经理相求,我还真不想做这玩意儿,累死累活不说,还容易被人误会。”
赵芸香把“误会”两个字的发音咬的特别重,说完后还故意看了吴金凤一眼。
“既然情况查明了,小张,我们今天收队。”乔爱国吩咐了一声身后的几个公安,回过头对赵芸香说:“芸香妹子,这件事我会找王经理和赵主任再核实一下,你继续忙你的,为咱们于源县人民的菜篮子供应菜品是正事,你为人民服务的精神值得大家敬佩。”
乔爱国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赵芸香做鱼丸的事定义成了“为人民服务”,这下子,吴金凤傻眼了。
“怎么?就这么算了?老三媳妇做鱼丸怎么变成为人民服务了?我昨天还在医院里听到赵国辉的小姨子说要找芸香买鱼丸哩!私人买卖,不是犯罪又是什么?”吴金凤不死心,把昨天偷听到两个护士说话的事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
“妈~!”周志新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般看着吴金凤,他真的不明白他妈是怎么了?乔爱国都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她怎么一门心思不想芸香好呢?
“老太太,你也说了,赵国辉的小姨子只是想找赵芸香买鱼丸,结果呢?买成了没有?买了多少?”乔爱国本来想看在周志新的面上放过吴金凤一马,可架不住吴金凤继续跳出来做死啊!
“没,可是······她说了要买哩!”吴金凤张口结舌,只能重复着这一句话。是啊!犯罪的人要抓到犯罪的证据才能定罪,总不能因为人家要买赵芸香的鱼丸,不管赵芸香有没有卖给人家,都要被当成已经卖了吧?
“老太太,你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把你报假案的经过老老实实交代一遍。”乔爱国满脸严肃地对吴金凤说。
“去······去派出所?”吴金凤懵了。这个年代,特别是农村里,好多人认为进派出所是一件丢脸的事。进过一次派出所,就算是什么事都没有,出来后会被满村的人指指点点。吴金凤没想到自己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去派出所转一圈。
“对,因为你的疏忽,没有经过了解就胡乱举报赵芸香,造成了我们工作上极大的困扰,差点冤枉了好人。因此,你必须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对你的错误思想老老实实交代交代。”乔爱国板着脸,不耐烦地说。
确实,一大早的,他们几个人从三合镇到周家村,浪费了时间不说,还差点抓错了人。乔爱国可以断定,如果不是他认识赵芸香,今天把人抓了回去,这玩笑可就开大了。赵庆山和赵国辉两个可不是好惹的,不把镇政府和派出所掀翻了才怪。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吴金凤。
乔爱国打定主意,今天要好好给吴金凤一个教训,让她以后也不敢再胡乱针对人,特别是芸香妹妹。
“三儿,老三。”吴金凤见乔爱国这边说不通,只好把求救的眼光投向了周志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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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儿,老三。”吴金凤见乔爱国这边说不通,只好把求救的眼光投向了周志新。
周志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劝他老娘以后安安分分?还是劝乔爱国不要抓走老娘吴金凤?这一切,都是吴金凤自找的麻烦,乔爱国只是按照程序办事,吴金凤错误举报,去派出所说明一下情况也是应当。
还有,如果此时他开口让妻子原谅老娘,对妻子不公平。老娘自己种下的因,结下的果也应该自己承受才是。
吴金凤满眼的希望在周志新撇过头的一瞬间,顿时暗了下来。
不!她不去派出所!她不要去派出所!
吴金凤伸出双手,大力地推开站在她身旁的小张,一转身往东厢房跑去。
“哎哟!”小张没想到吴金凤会伸手推他,淬不及防之下被吴金凤推的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奶奶,您摊上大事儿了!竟然敢袭警?”周园园放声尖叫。
袭警?对啊!他们是上门办事的公安!
几个公安被周园园的一声尖叫叫回了神,他们身上的警服代表的不仅仅是警察的威严,还代表着执法人员的尊严。
小张摔倒在地上的时候,用手掌按在了地上,随着身子往后滑的冲劲,手心处在地上摩擦出了几条血痕,一抬手,火辣辣的疼,还往外冒着血珠子。
“太嚣张了,我老李还是第一次见到敢妨碍公务的农村老太太。”一位年纪在四十多岁的公安愤怒了。吴金凤诬赖儿媳妇的做法,让他想起了自己当年的继母。
老李一撩衣摆,从裤腰上掏出一副铛亮的手铐,一闪身往吴金凤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老李一追,几个公安也呼啦啦地跟着后面跑。乔爱国冲着赵芸香点了点头,也跨步追了上去。
周志新急了。本来好好跟着去派出所解释一声的事,被吴金凤弄成了袭警的事件,他真的要跪了。
周志新可以预见吴金凤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就算吴金凤不是有心打小张,小张受了点轻伤却是事实。如果追究起来,袭警,拘留吴金凤十天半个月都是轻的。
周园园把头埋在妈妈的怀里,都能察觉到周志新盯在自己后背上的两条视线,正散发出灼人的热度。周园园不后悔刚才喊的那一嗓子,没有她这个神攻击,怎么能让吴金凤吃大亏呢?
至于周志新,嗤~!周园园暂时懒得理他。别看他刚才替自己挡了吴金凤的巴掌,在他的心里,说不定吴金凤比妈妈和她加起来的重量重的多。要他去对付吴金凤,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妈妈的委屈不能白受,没有老公可以依靠,她这个女儿可不是吃素的!
周志新盯着周园园的背影,心中满是困惑。一年不见,他的这个女儿好像有了很大的变化。
如果不是周园园和赵芸香的亲密,周志新差点怀疑自己的女儿是不是换了一个人。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怎么会叫出“袭警”两个字?
周园园没有理会周志新,把头埋在赵芸香怀里,赵芸香以为园园被吓到了,顾不上一旁发呆的老公,一只手揽着园园的背,另一只手摸了摸周园园的耳朵,嘴里轻轻念叨着:“园园不怕,园园不怕。摸摸耳朵顺顺毛。”
周园园一边享受着妈妈的关爱,一边让体内的气息流转快上了几分,她“看”到吴金凤跑到东厢房,犹豫了一下后又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往大门外蹿去。
老李紧跟在吴金凤后面,吴金凤刚跑出大门口,就被老李飞身一个纵跃扑倒在地上,“咔嚓”一声,老李手上的手铐把吴金凤大两只手铐了个严严实实。
后院里,周志新呆愣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追了出去。亲妈在作死,他这个当儿子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倒霉。
老李抓住吴金凤后,几个公安刚好追出了门口,见老李已经把吴金凤抓住了,几个人才松了口气。
一大堆人在家里“踢踢踏踏”的奔跑声以及老李喝斥吴金凤“站住”的声音,把周家几房人都吵醒了。
周春平打开房门的时候,看见一堆公安从眼前跑过,还以为自己在梦中。
周春平闭上双眼再睁开,没错,是真的,他家真的来了一堆公安。看样子,还在追着人。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敢了。”冷冰冰的手铐贴在肉上的触觉,让吴金凤打了个寒战,一股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惧怕,让吴金凤张开嘴嚎叫起来。
吴金凤的嚎叫声从大门外传到了屋里,周春平一愣,赶紧往大门外跑去。
“老实点!”
周春平跑到大门边时,老李已经站起了身。老李嫌恶地看了吴金凤一眼,拽了拽手铐,让她赶紧站起来。
“老太婆,你咋了?”周春平看见戴着手铐的吴金凤,觉得整个人都懵了。
这一幕让周春平觉得太玄幻了。自家婆娘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招惹了一堆公安上门抓人?她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今天老太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公安抓走,他周春平在周家村还能做人吗?
周春平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地上滑去。
周志新赶过来的时候,刚好扶住了周春平滑落的身子。有了周志新做支撑,周春平的身子摇晃了几下,还是慢慢地挺直了背脊。他是这个家的支柱,如果他倒下了,这个家算是完了。
“老头子,老头子,你可不能不管我啊!”吴金凤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生怕周春平不理他。作为枕边人,吴金凤很明白周春平骨子里的凉薄。
这个年代,被手铐铐起来的都是穷凶极恶的坏人。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农村里的人本来起的早,吴金凤的几声嚎叫引来了一大堆的村民看稀奇。
“看,周春平家婆娘怎么回事?公安都上门抓人了。”
“吴金凤这老太婆看起来面慈,原来是个坏蛋啊?”
“肯定是坏事做多了老天看不过眼,派公安来灭了她。”
“怪不得周家勤一天到晚在村里横行霸道的,原来是学到他奶奶的坏样子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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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亲们七嘴八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向吴金凤袭来,吴金凤脸色通红,恨不得能在地上找条缝把自己给钻进去。
太丢人了!她几十年的老脸都快丢光了!
吴金凤万万没有想到,她想对赵芸香使坏,赵芸香什么事都没有,反而她,被手铐铐住了。
周志美昨晚一晚没睡好,脱臼的脚腕虽然被医生复位了,但还会一抽一抽的疼。
周志美痛的睡不着觉,只好拿老公王小强出气,不是说渴了让王小强替她倒水,就是说要拉尿让王小强抱她去马桶边。
王喜还小,一晚上又要喝奶又要把尿的,周志美动不了,都要王小强做。王小强哪儿受过这样的累?到了后半夜,不管是周志美叫他还是掐他,王小强都睡的呼噜震天响。
周志美没了折腾的人,也渐渐地睡着了。临睡前,周志美还咬牙切齿的,脑子里想着怎么从赵芸香手上弄到那辆自行车。要不是吴金凤和周志美信誓旦旦说明天看赵芸香倒霉,周志美今天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谷大花一晚上没有睡踏实,昨天下午,她亲眼看见婆婆在医院一间办公室门前逗留了好久,然后,婆婆又一个人去了镇政府。
镇政府可是古时候的衙门哩!谷大花就连走过那个门口都觉得腿肚子打哆嗦。婆婆一个人去那里做什么?
吴金凤回到医院后,谷大花装做好奇,套了几句吴金凤的话。
谷大花提起赵芸香,吴金凤一脸睥睨地说了句:“我看赵芸香那贱人明天被打成坏分子后,还能不能傲的起?”
谷大花暗自咂舌。坏分子是随随便便想让谁做就让谁做的吗?难道婆婆在政府里有关系?
一旁的周苗苗听到吴金凤骂赵芸香,也跟着骂了句:“贱人!坏人!”惹得吴金凤直抱着周苗苗叫乖孙女。
周苗苗这段时间也恨死了赵芸香。自从她推周园园落水后,赵芸香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见到周苗苗没有好脸色不说,以前经常会给的糖果之类的小零食也没有了踪影。
一大早,谷大花听到外面有动静,赶紧踢了一脚周志强,自己穿好衣服一骨碌从床上翻了下来。
“死婆娘,干啥?”周志强睡的迷迷糊糊被谷大花一脚踢醒,起床气还真不小。
“快点,有热闹瞧!”谷大花想起昨天婆婆说的话,一心打算今天要看赵芸香的笑话。哼!老公宠着你又怎样?娘家厉害又怎样?等赵芸香成了“坏分子”,看周志新还会不会当她如珠似宝?
周志强一听有热闹瞧,赶紧爬起了身。冬天了,农村人不用出工,天天在家闲的能长草,有热闹看?不看白不看!
周志强和谷大花两个冲到周志刚家门口的时候,周志刚和李春娇也走出了房门。李春娇昨天一直守着周志美,还不知道吴金凤去举报赵芸香的事。不过,一大早家里吵吵嚷嚷的,她也好奇到底发生什么事啊!
周志刚以为是自家老娘又和赵芸香掐起来了,在屋里的时候,他依稀听到了吴金凤的叫声。
周志强和谷大花撒腿就跑,生怕等会看热闹没有好位置了。跑到大门口,看见被老李从地上扯起身的吴金凤,吴金凤手上明晃晃的手铐让周志强夫妇俩傻了眼。
周志强回过神来,一只手捂住谷大花的嘴,另一只手拉着谷大花的衣领子,把她攥回了房。关上门后,“啪”的一声,周志强甩了谷大花一个大耳光。
这臭婆娘!安的什么心?明知道老娘在出丑,还让自己去看热闹?
谷大花捂着半边脸欲哭无泪。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婆婆不是说倒霉的是赵芸香吗?怎么变成婆婆自己了?
周志刚和李春娇落后了一步,只见到周志强和谷大花往门外瞄了一眼就脸色大变地往回走,李春娇暗中打了个激凌,知道今天的热闹可能不好看。
“志刚,我肚子痛。哎哟哟~!要上个茅房先。”李春娇捂着肚子,一溜烟地往自家菜地旁的厕所跑。
懒人屎尿多!周志刚冲着李春娇的背影狠狠地翻了个白眼,顾自背着手往门外走去。
大门正中,站着周春平,有一双强壮的手正扶住周春平的身子,被门边的石壁挡住,周志刚没看到周志新的身子。
“大哥,过来扶一下爸。”周志新看见周志刚的身影,赶紧呼唤了一声。
周志刚听到周志新的声音,楞了一楞。随即走到大门外,代替周志新扶住周春平。
“三儿,你怎么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到的家?”周春平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扶住自己的是大儿子或者是二儿子,没想到竟然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周志新。
“爸。”周志新叫了一声,顾不上回答周春平的话,赶忙走上前几步,对乔爱国说:“爱国啊!我妈也不是什么坏人,她只是无知了一点,你能不能让公安同志把她的手铐给解开?”
周志新知道,如果吴金凤今天戴着手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公安抓走,过几天就算放回来了,全村的人都会当她是毒蛇猛兽一般。
农村人很淳朴,坚信戴上手铐的人都是坏人,而且是特别坏蛋那一种。当务之急,他还是求求乔爱国,让吴金凤手上的手铐除下来,让她的面子上好看一点。
“志新,你要保证你妈不乱跑,我去和老李说一声。”乔爱国很聪明,马上提出了要求。
吴金凤这种农村老娘们,神经兮兮的,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事来,说不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要不然她刚才也不会听到要去派出所协助调查,就推倒小张想逃走了。
她也不想想,她能逃到哪里去?
不过,乔爱国和周志新是老战友,之前在部队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就很好,周志新的要求,乔爱国也不能不给面子。
“行,我去和我妈说说。”周志新答应的很爽快。照他看来,多大点事?吴金凤诬赖赵芸香,赵芸香看在他的面子上肯定不会追究吴金凤的责任。吴金凤只是去派出所说明一下情况就行了,用的着这么慌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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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金凤站在众目睽睽之下,耳朵里充满了各种恶意的猜测,她的头越来越低,背也越来越驼。
手铐?公安?众人指责的声音?这一切,都曾经在吴金凤的梦里出现过。
公安来抓自己了?事发了?吴金凤冷汗潺潺,流到眼眶里,一阵阵的刺痛。
“春平家的是不是犯了什么大罪被翻出来了?要不然也不能出动这么多公安来抓她吧?”一个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家回头一看,是村里和吴金凤不大对付的王婆子。
王婆子和吴金凤因为一块自留地的边界掐过一架,王婆子的嘴皮子不够吴金凤利索,打架也不够吴金凤狠,那次很是吃了个大亏。
见到吴金凤狼狈的样子,王婆子的心里甭提多解气了。说说怪话什么的本来是农村老娘们擅长的事,王婆子为了黑黑吴金凤,恶意的猜测那是张口就来。
“不能吧?周春平为人不错,他的婆娘再坏也不能坏到哪儿去呀!”这是和吴金凤交好的曹大娘。
“抓走吧~!报应啊~!报应不爽啊~!”远离人群十几米的地方,一个年近古稀的老婆子张开双手,仰面朝天,像是要拥抱整个天空一般的姿势让大家吓了一跳。
“瞧!马神婆怎么出来了?”一位村民诧异地问。
“是啊!不是说马神婆病的起不了床了吗?”
“听说只要有坏人伏法,马神婆的身体就会好上几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法网难逃。冤魂索命,子孙不孝啊!”马神婆又大叫了一声。老婆子嘶哑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撞进了人们的心里。
马神婆一只眼是半瞎的,运动没开始之前靠跳大神为生。马神婆家祖上是有名的巫师,前些年三合镇没医院的时候,周家村很多人生病了就去马神婆那里讨一碗符水喝。也不知道是马神婆真有几分本事还是那些人命不该死,喝了马神婆符水的人,很多被治好了。
这些年来,大家都怕沾上“封建迷信”的边,不敢明目张胆请马神婆到家里跳大神,不过,周家村有人结婚或是出殡,都会偷偷请马神婆掐算一番。
被马神婆这么一打岔,现场的热闹顿时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
“子孙不孝?周春平夫妻俩做了什么缺德事吗?”
“那也难说,人家没做亏心事,怎么好好的大城市不呆,非要跑到我们这个小山村来?”
“我看可能是真的,要不然公安也不会上门了。”
······
周春平的脸色越来越黑,村民们的想象力真的是无穷尽,虽然其中也有几分事实,但是这样的话周春平一点都不想听到。
他老周家的名声这次算是被老太婆败了个一干二净。
乔爱国见事情有点失控,赶紧吼了一声:“散了啊散了啊!不准宣扬封建迷信。”
围观的人赶紧闭上了自己的嘴,这个年代,宣扬封建迷信可是不小的罪名,这么多公安在,等会也把他们用手铐铐起来就惨了。
有些胆小的偷偷溜走了,现场剩下几个胆大又生怕不热闹的村民。
马神婆家孙子见乔爱国没注意,赶紧把马神婆带走了。这些年来,马神婆的神智有些不清,刚才也不知怎的,一个不注意就让她溜出了门。
吴金凤的脸色灰白,勾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花白的头发在她刚才的挣扎下披散了一大缕下来,在风中吹的乱糟糟的,整个人显得很可怜。
“妈,没事的,您别怕!您跟公安同志去派出所说明一下情况,很快就能回家。”周志新走到吴金凤面前劝说着。
“三儿,小三,我不去,我不去派出所。”吴金凤抬起头,眼里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直往下淌。
“妈,您冷静点,只是叫你去调查一下,没什么事。”周志新见吴金凤的精神状态不大好,急忙轻声安慰着:“妈,您别急,您乖乖地跟他们走,我让公安同志把您手上的手铐给去了。”
“不!我不去!三儿,你是部队里的官,你和公安说说,我不去派出所。”吴金凤死命地摇着头,不肯接受要去派出所的事实。她听说了,公安有种仪器叫测谎仪,进到了那里,她什么秘密都保不住了。
“志新,不是我不肯通融,是你妈她······”乔爱国走了过来,听到周志新母子俩的对话,摇了摇头。
吴金凤的精神状况看起来不大好,但是,带人回去调查又是乔爱国的职责。一时间,乔爱国进退两难。
“爱国,你看我妈的状态不大好,这样吧!你们能不能在村里把这件事给了结一下?”周志新虽然觉得对不起赵芸香,但是,他妈都这个样子了,再逼紧一点,还不知道会不会吓坏?
周志新的背影有些萧索。刚下车时的开心在此时已经半分不剩,这次回家的感觉像是吞了几大口的黄连水一般,苦心苦肺。
周志新知道他必须替吴金凤求情,从他追出大门外开始,已经注定了他必须要这样做。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妈对芸香的刻薄,由他来好好补偿芸香吧!
周志新闭上眼睛想了几秒钟后,说:“爱国,这件事的苦主是我的妻子,芸香她是个善良的,不会追究我妈的责任。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就让我妈在村里接受调查行不?”
乔爱国看了看大门口,一直没有看见赵芸香的身影。难道芸香妹妹真的不打算追究她婆婆诬告她的责任吗?要不然为什么连人影都不见?乔爱国有些迟疑。
乔爱国要把吴金凤带去派出所,很大部分的原因是替赵芸香出口气。吴金凤这个老太婆太刁钻,对赵芸香不留一点余地,乔爱国想好好教训教训她。
“爱国,看在我们多年交情的份上,求你了。”见乔爱国的神色间有些松动,周志新厚着脸皮说了句。
周志新是个正直的人,乔爱国认识他这么些年,还没见过周志新求人。这个人情乔爱国能做主卖给周志新,只是苦了芸香妹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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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里,周园园“看见”了大门外发生的一切,心里觉得愤愤的。她这边想方设法让吴金凤得个教训,她老爹却在拖后腿,他怎么这么大的脸呢?
今天的事,如果不是赵国辉机灵,早就替赵芸香准备了一张食品厂的证明,赵芸香被吴金凤这么一举报,一个投机倒把的帽子被扣上后,他们三房算是跌到泥地里去了。
周园园冒着被人发现秘密的风险吼了一声“袭警”,为的就是让吴金凤这个老太婆好好去感受一下派出所的“小黑屋”。这个年代派出所的公安,可没几个温和的。人进到里面,不老老实实交代问题,公安准会让你在“小黑屋”里关上几天。
“小黑屋”四周黑漆漆的,没有光没有风没有声音,也没有饭吃,在里面的人很少有熬过三天不招供的。周园园很想知道,这次陷害妈妈赵芸香的主意,是吴金凤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有人在后面搞鬼。
现在被他爸周志新一搅和,这件事怕是要黄?
周园园恨的咬牙切齿。周志新一走,赵芸香本来想跟出去看看,是周园园扯住了赵芸香,说是不要耽误了送鱼丸。
周园园的本意是不想让赵芸香参合进去,赵芸香一出现,肯定会被周志新逼着原谅吴金凤。到时候赵芸香怎么选择都是错的,还不如在家里待着,随便周志新怎么折腾。
赵芸香想想也是,三合镇每天上午到县城的班车是固定的,如果十点前不能把鱼丸做好,赵国辉下午又要麻烦一趟。
周园园怕赵芸香担心,只好一直在厨房里做着刮鱼鳞这些个“乖乖女”应该做的事,自然也不能跑到门口凑热闹去。
要是周园园在门口,不管怎样都不会让周志新找到机会替吴金凤求情的。
小张举着一只血糊糊的手,走了过来。
小张是个懂得看眼色的,见乔爱国为难,特地走过来为乔爱国的说辞增添一点筹码。
“哟~!小张今天受的伤可不轻,乔干事,我们快点收队吧!小张的伤口可不能等啊!”老李在一旁听着周志新的话,眼神里的鄙夷怎么也遮不住。
想做孝子没人拦着你做,为了做孝子让自己的老婆白受委屈,老李觉得很看不起周志新。想当年,他家继母拿捏他媳妇的时候,老李可是拿了一把菜刀直接剁在了继母的房门上。
手段虽然暴力,效果却是好的不得了。自从老李那次发火后,这十多年来,他继母愣是没敢在他夫妻面前装过什么大尾巴狼。
乔爱国听到老李的催促声,心底一震。
小张老李他们都是公安系统的,他这个镇武装部干事可不是这些公安的直属领导。小张这次在吴金凤手上吃了个亏,他如果看在周志新的面子上徇私把吴金凤放了,不知道小张他们会不会怪上自己?
“志新,你看,今天这事儿也赶巧了,可不止弟妹一件事。”乔爱国冲着小张的方向驽了驽嘴,示意周志新看看。
小张年纪不大,还不到二十,一张娃娃脸让他看起来更小。
小张父母都是三合镇上吃公家饭的,小张老爹是乔爱国的顶头上司--三合镇武装部的部长张大山。小张算是这个年代妥妥的高富帅一枚,一双手没有干过农活,细皮嫩肉的。
被吴金凤这么一推,小张嫩白的手心直接刮破了几层油皮,血珠子不断地冒出来,不一会儿就变成了血糊糊的一片。
小张这小伙子参加工作才半年,脸皮薄,刚才不敢喊疼,怕同事们说他娇气。见乔爱国为难,才灵机一动凑了过来。
“这,这得赶紧止血。”周志新见小张的手成了这样,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要让吴金凤去派出所的话。小张的伤虽然不是吴金凤直接打的,但也算是吴金凤直接造成的。
弄伤了上门办事的公安,吴金凤这次算是在劫难逃了。周志新在心底里长叹了一口气。
周志新在部队见惯了伤口紧急处理,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方格手绢,一咬牙给小张的手缠上了,做了个简单的止血包扎。
手绢是周志新在N市买的,是周志新打算送给赵芸香的礼物。这次回的急,周志新没有为赵芸香买其他东西。这一块新手绢要差不多一块钱,白底黄绿小格子,周围是一圈绿色的狗牙边,很是雅致。
“志新,有空咱们再聚。”乔爱国和周志新打了声招呼,顾不得叫老张替吴金凤去掉手铐,摆了摆手,说了声:“收队。”
一行五人带着吴金凤坐上了停靠在马路边的带斗三轮摩托车,迅速离开了周家村。吴金凤或许是认命了,没有吵也没有闹,耷拉着头静静地跟着走了。
周志新望着吴金凤远去的背影,觉得心中充满了苦涩。
后院里,周园园见吴金凤终于被抓,才收回了自己的“偷窥”。至于一脸失落的周志新,周园园直接无视了。哼!让你胡乱同情人,待会我就叫上老妈一起回外公家去!周园园暗搓搓地打着坏主意。
“三儿啊!你妈没事吧?”看见乔爱国一行走远了,周春平才上来问话。
“不知道。”周志新摇了摇头,实话实说。
“你怎么不知道呢?你不是认识那个带头的干部吗?你不会和他说说关照一下你妈?”周春平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爸,您也看到了,那个小公安被妈打的满手血,会轻易放人吗?”周志新摇了摇头,觉得很疲惫。三十多个小时没休息,回家又撞上了这么烦心的事。
“志新哪!做人不能忘本啊!想当年你才那么点点大,是你妈你爸我把你拉拔到现在这样,你妈出了事,你该多多放在心上,去镇上替你妈走走关系啊!”周春平又开始絮叨起来。
只要周家有点什么事需要周志新出钱或是出力的,周春平就会在周志新面前得啵得啵个不停,周志新有时觉得真的很不可思议,亲爹亲妈养大自己的孩子不是应该的吗?怎么还变成了天大的恩情了?又没见老爹老妈和其它两个兄弟这样说,难道自己真的不是这一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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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慢慢的就会生根,发芽。
周志新今天在乔爱国面前的所作所为,已经是背离了他一直以来的信念。为了吴金凤,周志新硬着头皮和乔爱国拉关系讲人情,甚至罔顾了赵芸香的心情替吴金凤求情。结果呢?费了老大的劲,却没有得到周春平半个字的‘好’。
周志新的心里满不是滋味。
从小到大,周志新在家里做的事是最多的,吃的却是最差的。长大后,周志新比另外两个哥哥孝顺和顾家,却没有得到过周春平夫妇的几个笑脸。
在周志新的印象中,吴金凤老是板着脸叫他有出息后不要丧了良心。周春平呢?也差不多。周志新在部队里提了干后,每次回家,周春平都会在周志新面前说,兄弟一家亲,就算你现在混的再好也不要忘记拉拔一下家里的兄弟姐妹。
难道他爸和他妈忘了?除了小妹周志美,这个家里他是最小的。农村里,长辈们一般都会叫长子看顾着家里的几个弟妹,还没有听说让最小的弟弟看顾几个哥哥的道理。就算爸妈什么都不说,他周志新也不是个薄情的,自家的日子过得好了,难道不会拉拔兄弟们一把?
周志新自认是个重亲情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因为吴金凤的反对把赵芸香母子三个留在家里了。要知道,赵芸香母子跟着周志新随军是可以迁户口的,只要把户口迁到了N市,周志新一家都是吃商品粮的城里人了。
那时候的城市居民户口,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份衣食无忧的生活,还代表着一层金光闪闪的身份啊!
周志新不禁为自己的忍让不值。这些年来,他和芸香为家里的付出,一点都没有被他爸妈放在心上。怪不得芸香一直隐忍不说在家里受到的不公平待遇,不是园园出了事,芸香她可能还会忍下去吧?
“爸,让三弟去休息一下吧!路远,三弟也累了,我去镇上看看。”周志刚觉得有些看不过眼,替周志新说了一句话。不知道周志新是自己的亲弟弟时,周志刚觉得周志新为这个家付出再多都是应该的。知道了周志新的真实身份后,周志刚的心里为周志新不值。
周春平和吴金凤平时的做派里,就能看出好多名堂。好东西都是二弟和小妹的,家里最累的却是三弟和三弟媳,最不得二老关爱的也是三弟和三弟媳。
三弟不是这个家的人,他爸妈不是更该用亲情绑住他吗?周志刚疑惑重重。
周春平挥了挥手,算是同意了周志刚的提议。吴金凤被公安带走后,周春平就觉得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大门外那些乡亲们的议论,一会儿又想起那天上门来找他的那个贵人。
毕竟,老三不是亲生的。这不是亲骨肉就是不一样,他妈都这样了,老三却没有一点同情心。看来,贵人交代的那件事他也该尽快办了才好。
周春平心里打定了主意,脸上却笑道越发的和煦。
“老三啊!去我那里坐坐,跟我说说这一年多来在部队的表现。”周春平笑眯眯地邀请着。实际上,周春平是想打探一下周志新在部队里有没有认识什么强而有力的靠山。毕竟,他要算计周志新,就要了解一下周志新倒霉后有没有人会为他出头。
“好的。”周志新点了点头,跟着周春平去了。虽然周志新此时疲倦的恨不得能好好睡一觉,可是家里刚发生了这么大一件事,他这个做儿子的也该陪着老爸说说话,安安他的心。
后院里,赵芸香和秋菊婶忙忙碌碌地做着鱼丸。经过早上的不快,赵芸香没有像往常一样和秋菊婶说笑,只是闷着头飞快地做着事。
赵芸香不知道门口发生的事,但是她相信周志新,相信他会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秋菊婶看了几次赵芸香,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说:“芸香啊!你不要伤心。你婆婆做事不地道,你家志新都看在眼里呢!”
“嗯,我不伤心。”赵芸香抬起头,对秋菊婶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说:“婶子,这么多年了,我也看开了,在他们老周家,我永远是个外人。这么些年的受苦受累,没有换来半个好字,园园她奶奶是铁了心想毁了我们啊!”
“芸香,你如果不方便,我替你跑一趟镇上吧!总不能白白被欺负了。”秋菊婶有些担心。今天的事,明眼人都知道是吴金凤自找的,可是老周家这些人都是奇葩,难保不会有人跳出来指责赵芸香。去镇上找赵国辉来为芸香撑腰,是最正确的选择。
“婶子,没事,一会儿我送货去的时候和我弟说一声。”赵芸香觉得冰冷的心里暖了几分。不管周家人怎么的铁石心肠,她周围还是有很多秋菊婶这样真心对她的人。
赵芸香拒绝了秋菊婶去镇上报信,是不想连累秋菊婶被周家人怨怼。上次园园落水的事,就全靠秋菊婶去找来了弟弟,要不然,她这些天的日子也不会这么好过。
这次的事情,就让她自己来解决吧!大不了和他们老周家闹个天翻地覆!赵芸香暗暗打着主意。
“妈妈,我想外公了。”周园园适时地插了一句嘴。
对啊!不如趁这个机会回趟赵家沟?赵芸香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次的事,理在她这一边,让老爹赵庆山出面,也好震慑一下周家的这些牛鬼蛇神。
看着赵芸香若有所思,周园园又添了一句:“妈妈,我想去外公家住。这里不好,爷爷奶奶他们都不喜欢我。”
赵芸香打定主意,对秋菊婶说:“婶子,我想回娘家住一段时间,这鱼丸你能不能接手,叫上浅浅妈妈一起帮我做?我每天除了工钱,另外加多一块钱给你们。”
“哎哟~这,这,这怎么好呢!芸香你已经给了我工钱,又教会了我这门手艺,不用加钱,你尽管回娘家去,鱼丸我每天会给你做好的。”秋菊婶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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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菊婶正担心着,吴金凤早上搞了这么一出后,赵芸香肯定忍不下这口气。如果赵芸香和周家那些人翻脸,肯定要回娘家。
赵芸香一回娘家,她这做鱼丸的活计算是没有了。一天五毛钱哩!又不费什么劲,这样的好事上哪儿找去?
秋菊婶没想到赵芸香给了这么大一个惊喜给她,听赵芸香这么说,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婶子,你听我说,那一块钱可不是白给的,我等会去镇上给于源水库打个电话,让送鱼的田师傅明天把鱼送去婶子家。那一块钱是我借婶子家厨房的费用,柴火什么的都麻烦婶子了。”赵芸香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好。
周园园看着赵芸香的眼睛里都快冒出一个个的小星星了,看来,这世上没有不会做事的人,端看他(她)愿不愿意动脑子罢了。赵芸香一个没学过经济的农妇,居然能想出“外包”这样的好主意。周园园不禁被赵芸香的头脑折服了。
把鱼丸外包给秋菊婶家做,赵芸香不耽误赚钱,还能拉拢秋菊婶一家人的心,真的是一举两得啊!
送了这么些天的鱼丸,赵芸香知道其中的利润有多大。说实话,如果不是吴金凤太过分,赵芸香还不想回赵家沟。
被鱼丸生意拖住腿,又违反了赵芸香的本意。不管怎么样,她这次都要趁这个机会,带着两个孩子远离周家。不管是去志新那里随军还是回娘家住都好,反正一句话,周家的这些黑心肝的,她赵芸香不侍候了。
要不是赵家沟离三合镇太远,赵芸香真想把鱼丸带回娘家去做。
既然打定主意要离开,赵芸香肯定要把鱼丸的生意安排好。鱼丸生意其实是赵国辉的上级王经理安排下来的任务,为了赵国辉,赵芸香肯定不能甩手不干。
秋菊婶跟着赵芸香做了一段时间,赵芸香见她爱干净,做事也利索,才想着把鱼丸的活计外包给秋菊婶做。这样一来,秋菊婶家能多赚点钱,她也清净一点,还不耽误赚钱,多好。
赵芸香虽然有些懦弱,心思却很灵巧,一转眼时间,就和秋菊婶一起把鱼丸生意的事给理顺了。
赵芸香和秋菊婶说好,如果秋菊婶愿意,她会让弟弟去县里争取一下,让秋菊婶一年四季都供货,如果秋菊婶不做,也要提前一个月告诉她。
秋菊婶乐的合不拢嘴。芸香这是给她家找了一份长期来钱的路子啊!
赵芸香和秋菊婶刚谈好,周志新就回到了后院。
周志新就着赵芸香烧好的一大锅热水,好好地洗了个澡。
周志新洗澡的时候,赵芸香在自家衣柜里掏摸了好一会儿,才拿着一个收拾好的包袱出了门。
周志新也没多在意,以为赵芸香是开衣柜替他拿衣服。
这一路上,周志新趴在货车顶,全身都是灰尘。洗下来的洗澡水都快成泥浆子了,赵芸香烧了几锅水,才让周志新洗了个清清爽爽。
周志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听到赵芸香出门的声音,赶紧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
今天早上的那场闹剧,让周志新知道赵芸香每天一大早做好鱼丸后,还要去三合镇送鱼丸。往日里他不在家,那些重活芸香做了就做了,他也看顾不到,可如今他回家了,就想着让赵芸香松快松快,那些粗活重活,留着他来做就好。
周志新冲出房门的时候,正看到赵芸香吃力地推着自行车越过大门的门槛,后头一个帮着推车的小小身影,正是周园园。
“芸香,我来我来。”周志新赶紧跑快几步,想接过赵芸香手里的自行车龙头。
“不用。”赵芸香的手偏了偏,让周志新落了个空。
“怎么了?”周志新这才发现赵芸香的脸色不对,转眼一看,自行车龙头上,还挂着一个大大的包袱。
周志新眼神锐利地扫了扫包袱,软软的,不重,看来里面装了几件衣服。
衣服?芸香这是准备去哪里?周志新后知后觉。
“爸爸,我和妈妈去外公家。”周园园见赵芸香正在气头上不愿意说话,帮忙回答了一声。
“芸香,去看爸怎么不带上我啊?”周志新脸色一变,随即笑嘻嘻地说:“芸香,好久没去爸家了,我挺想他老人家的。”
“哼!”赵芸香鼻子出了声气。想她爸?想她爸了还需要她提醒吗?一回来光忙着应付他家的破事了吧?他那个老娘这么过分,他还上赶着替她求情。
周园园睁大眼睛看着老爸讨好老妈的嬉皮笑脸样,觉得心中周志新刚刚树立的一点高大形象轰然而塌。周园园前世小,看不明白老爸和老妈之间相处的模式,竟然赵芸香是强势的那一个?
“芸香,带上我呗!我保证去了爸家绝对不会乱说话。你知道的,我最······”周志新挤了挤眼,趁着赵芸香犹豫的一瞬间,接过了赵芸香手里的自行车龙头,轻松地推着往前走。
“没拿你的衣服,自己回去带两件换洗的。”赵芸香板着脸,语气终于松动了。
“好嘞!你们在这等我一会儿,我保证很快就来。”周志新把自行车的后支架支了起来,自己一溜烟地跑走了。自行车的后支架一架起来,不用人扶着都不会倒。
赵芸香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她知道周志新这样做,是怕她累着呢!
“妈妈,咱们等不等爸爸?”周园园故意问了声。
“嗯~等吧!看他说什么。”赵芸香脸色有点红。周志新这个不要脸的,竟然在园园面前对她打情骂俏,看她一会儿怎么收拾他。
周园园冲着赵芸香呵呵笑,笑的赵芸香的脸越来越红。不知怎的,赵芸香总觉得园园虽然小,但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
这时,马路对面走来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
走到赵芸香母女俩身边,老头的眼睛一亮,凑了过来,问:“志新媳妇,你这是在等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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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芸香被来人吓了一跳,拉着周园园的小手退了几步。心里暗自埋怨: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究?看见女人凑的这么近,真是的!
农村里的风俗,不是一家人,男女之间说话的时候会保持着一米以上的距离。
赵芸香回过神来,才发现是同一个生产队的周大牛。周大牛是周家村出了名的老光棍,家里穷的叮当响,四十几快五十岁了还没娶上媳妇。
周大牛手上有点钱,都拿去讨好村里的何寡妇去了。何寡妇年纪比周大牛还大几岁,一脸的褶子,也只有周大牛这样的人才不嫌弃。
周大牛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平时看到大姑娘小媳妇,眼睛就巴拉在对方身上舍不得移开。周家村的大姑娘和小媳妇们,暗地里都骂周大牛是“老流氓”。
“等我家志新呢!”赵芸香勉强笑了笑,回答道。
“你家志新回家了?志新媳妇,你不怕吗?”周大牛又想凑过来,赵芸香带着周园园又退了几步。
志新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怕什么?赵芸香愕然。
“你这人怎么回事,说话好好说,干嘛老往别人身前凑啊?”周园园也怒了。周大牛大概很少洗澡,身上带着一股臭味,他站的近一点,周园园都想吐了。
“呵呵呵,志新媳妇,给我十块钱。”周大牛咧着一嘴的大黄牙说,这回他倒是没往前凑了。
“什么?”赵芸香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我说你给我十块钱,你的事我就不给你嚷嚷出去,要不然······你知道后果的。”周大牛嘿嘿嘿的笑着,笑声里有着说不出的猥琐。
“神经病。”周园园冲着周大牛翻了个白眼,骂道:“你想钱想疯了吗?竟敢拦路敲诈?你信不信我让我舅舅把你抓进派出所去!”
太可恨了!人穷不是错,又穷又懒又会敲诈的人还不如一坨牛屎。牛屎好歹还能肥田,周大牛这样的人,真是社会的残渣。
“没钱,有钱也不会给你。”赵芸香也怒了。她才做没几天的鱼丸,周大牛就敢来敲诈?
又一个和吴金凤一样以为她是“投机倒把”的“明白人”?连吴金凤赵芸香都不容忍她,周大牛有多大的脸,想敲她的钱?
早上刚刚发生了吴金凤的事,赵芸香直接把周大牛的行为看成了和吴金凤一样的“红眼病”,以至于错过了了解真相的好时机。
“行!算你狠!”周大牛说完这句话后,也不再停留,佝偻着身子走远了。
“园园,你说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赵芸香左思右想,没想到自己平日里有得罪周大牛的地方。无缘无故问她要钱,而且一开口就要十块钱,这周大牛不会真的疯了吧?十块钱啊!已经是一笔巨款了。镇上的工人一个月三分之二的工资呢!
还没等赵芸香和周园园想明白,周志新手里抓着个小包袱就回来了。
看着在原地乖乖等着的赵芸香和周园园,周志新的心里乐开了花。他还真怕芸香为了早上的事怨上他呢!
现在好了,芸香既然肯等他,说明心中的火气已经去了一大半。到了赵家沟,他晚上再哄哄芸香,芸香肯定能消气。他回家的日子本来就不多,让芸香心情愉快,是他这个做丈夫的应该做的。
一行三人拖拖拉拉地往镇上走。走到半路,赵芸香见时间不早,愣是要自己骑车先去弟弟那里交货,让周志新带着女儿走在后面。
赵国辉听赵芸香说了今天早上吴金凤的事,心里的怒火怎么也压不住。
等周志新带着周园园到了供销社的时候,赵国辉的脸都是黑黑的,像是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看见周园园,赵国辉黑沉沉的脸色才慢慢地转了晴。周园园喜欢小舅舅,每次都是一看见就扒上去亲两口。
周志新看见女儿和赵国辉之间的互动,心里酸的不得了。刚才在路上,周志新要抱园园,园园摇摇头,硬是不要周志新抱,自己迈着小短腿走到了镇上。不仅如此,就连周志新问周园园家里的事,周园园要不就是“嗯”,要不就是“啊?”,再要不就是“不知道”,把周志新郁闷的不得了。
想象中的父慈女孝呢?明明上次回家的时候,小丫头可是粘他粘的紧。
周志新郁闷了,却拿周园园没有一点办法。
周志新还以为女儿是因为落水变的内向不爱说话,想着自己这一年多也没回一次家,对女儿的冷淡心底有了解释:园园是和他不熟,所以才不亲呢!
没想到周园园一见到赵国辉,先是甜甜的叫了一声“舅舅”,接着就冲进了赵国辉张开的怀抱里。被赵国辉高高抱起后,周园园笑的咯咯咯的,还在赵国辉两边的脸颊上各亲了一口。
说好的害羞呢?说好的冷淡呢?周志新觉得自己的心受到了十万点的伤害。
赵国辉才没理会脸色郁郁的周志新,为了赵芸香的面子着想,赵国辉没有当面质问周志新已经很不错了。一个大男人,连是非都不分,光顾着孝顺有什么用?他老娘那么爱作,都是周志新这样不分是非纵容出来的。倒是苦了姐姐了。
不过,赵国辉心中暗自有了打算,吴金凤这件事,他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周志新出于孝道不追究吴金凤的责任,他是姐姐的娘家人,可没有那么多顾忌。
赵国辉忙完手上的工作后,带着赵芸香一行人回家去接周家胜。难得周家胜昨天肯留在镇上陪他,如果不是周志新回来了,赵国辉还舍不得把周家胜还给姐姐。
这几个月,周家胜在镇上上学前班,一直住在赵国辉家。周家胜长的虎头虎脑聪明伶俐的,不仅赵国辉喜欢,就连舅妈徐丽琴,也挺喜欢他的。
放寒假后,周家胜愉快地跟着赵芸香回了周家村,赵国辉和徐丽琴觉得家里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赵国辉和徐丽琴结婚也快两年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徐丽琴一直没有怀上。赵家只有赵国辉一个儿子,徐丽琴没怀上,赵庆山和赵国辉还没说什么,徐丽琴家老娘倒快急坏了。
徐妈妈暗地里找了个算命的给徐丽琴掐算了一下,徐丽琴命中有子,只是艰难一点。如果家里有个男孩一起住着,会提升徐丽琴“招子”的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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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招子”什么的属于封建迷信,架不住徐丽琴的娘家妈相信啊!周家胜一走,徐妈妈一直在徐丽琴面前嘀咕,让徐丽琴把娘家侄儿接她家去住。
徐丽琴知道赵国辉不喜欢她和娘家有太多牵扯,加上她娘家侄儿徐旭东虽说和周家胜差不多年纪,却是个脏兮兮不讲卫生的。徐丽琴的嫂子吴大妮又是个拎不清的,徐丽琴不怎么喜欢和嫂子打交道,连带着对侄儿徐旭东也不是很喜欢。
徐丽琴不愿意徐妈妈塞徐旭东过来住,只好对徐妈妈说周家胜过几天就要回来。
徐妈妈虽然不满意,不过也不敢强迫徐丽琴。女婿赵国辉可不是个好惹的,徐家人都怕他。徐丽琴的老爹又爱惹事,连带着徐妈妈在赵国辉面前也挺不起腰杆。
徐丽琴这边回绝了娘家妈妈,只好在赵国辉这边想办法。
徐丽琴不好意思说是为了求子,和赵国辉说好些天没看见周家胜,挺想这孩子的。
说实话,赵国辉也不习惯周家胜的离开。赵国辉想着姐姐每天要做鱼丸,本来就忙的团团转,接了周家胜到自己家住,也让姐姐轻松一点。徐丽琴这么一说,赵国辉赶紧让赵芸香把周家胜送来他家待一段时间。
赵芸香知道弟弟的好意,也就没有推辞。周家胜是男孩子,这个年纪正是淘气的时候。在周家村住着,赵芸香怕儿子被周家勤他们欺负,这些天一直把他拘在家里,不让周家胜满村疯跑。
看着一向活泼的儿子这些天蔫巴巴的,赵芸香也于心不忍。周家胜在镇上上学的时候,认识了不少小朋友,送周家胜到镇上住几天,他也不用那么闷。
周家胜刚在赵国辉那儿住了一天,周志新就回来了。周志新一年回家的日子不多,周志新一回,赵国辉不好再留周家胜在自己家,总要让家胜回家和他爸爸亲热亲热。
赵国辉挺不待见周志新这个姐夫的,赵芸香嫁给周志新这么些年,周志新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数。偏偏周志新为了孝道,把本该随军的赵芸香留在家里侍候父母,让赵国辉对周志新更是不满。
吴金凤故意去举报赵芸香投机倒把,赵国辉心里的怒火更是炙热。不过赵国辉是个城府深的,在赵芸香和周家人撕破脸之前,他不会和周志新对上,以免姐姐难做。
周家胜看见周志新和赵芸香,欢呼了一声,一头扎进了周志新的怀里。虽然在舅舅家的日子比在周家村好玩,但是,周家胜还是想念自己的家人。
周家胜比周园园大,对周志新的依恋也不是周园园能比的。有一个当兵的父亲,一直是周家胜的骄傲。
一天没看见哥哥,周园园觉得好像分开了好久一般。特别是今天早上的事算的上是一波三折,周园园攒了好多话要说给哥哥听。
赵芸香来送鱼丸的时候,徐丽琴已经知道了周志新回来的事。姐夫远道而回,做为小舅子的赵国辉总要为他接风洗尘。
徐丽琴是个有眼色的,她也不小气,赵芸香是赵国辉唯一的姐姐,徐丽琴为了赵国辉的面子,也会好好招待赵芸香一家。
不用赵国辉吩咐,徐丽琴就赶紧和同柜台的另一个售货员调了一下班,在赵国辉他们回家后不久,徐丽琴已经把菜给买回来了。
周园园拉着周家胜跑到一旁嘀咕,赵国辉脸上装着没事人一样,和周志新聊东聊西的,赵芸香则跟着弟媳妇徐丽琴去了厨房帮忙洗菜。
时间已经近午了,赵国辉让赵芸香他们吃完饭后再回赵家沟。要不然,赵芸香他们四人就算有自行车,回到赵家沟也要傍晚时分了。大人可以忍一下饿,两个小孩可饿不得。
“大姐,姐夫这次回来,是不是要接你们母子几个去随军啊?”徐丽琴一边利落地切着肉,一边和赵芸香闲聊着。
要不是周家老太婆使坏,赵芸香母子几个早就可以跟着周志新去N市享福了。这个年代的城市户口可是一重金光闪闪的身份,赵芸香夫妻俩为了孝顺老人,耽搁了两个孩子的前程,说实话,徐丽琴对赵芸香他们的做法并不赞同。
“不知道呢!你姐夫今天早上才到家。”赵芸香摇了摇头。从周志新回家到现在,赵芸香还没有和周志新谈过。赵芸香是个踏实的人,不会空口说白话,她不知道周志新的想法,也就回答不了弟媳妇的问题。
院子里,周家胜听到周园园嘀咕了家里发生的事,气的小脸红通通,两只小拳头也攥的紧紧的。
没想到奶奶坏到了这个地步,活该她被公安抓!周家胜听到事件的结果,觉得有些解气。
周家胜又有些自责,他为了贪玩跑到了舅舅家,没能好好保护妈妈和妹妹。
“哥,等会你这样这样······”周园园趴在周家胜耳边出着主意。
“嗯,嗯。”周家胜点着头,眼里露出佩服的神色。不愧是他的妹妹啊!园园的脑袋瓜子就是聪明,这么好的点子都能想的出来。
吃完饭后,赵芸香正要带着孩子们告辞,周家胜突然身子一歪,嚷嚷着肚子痛。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吃的太多了?”赵芸香诧异。吃午饭的时候,周家胜满满吃了两大碗饭,又吃了几块红烧肉,赵芸香怀疑孩子是不是积食了。没看周家胜这小子吃饭前还上窜下跳的,生猛的很。
“有点胀,有点难受。我刚才吃了两碗米饭五块肉。”周家胜捧着肚子,苦着一张小脸,可怜兮兮地说。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贪吃呢?”赵芸香又气又急。周志新不在家,周家胜一直都是个乖宝宝的形象,从三岁开始,吃饭什么的都不需要赵芸香操心,有空还会带着妹妹玩。
怎么今天志新一回家,这小家伙就这么不省心了呢?赵芸香有些懊恼。
周家胜暗地里冲着周园园直眨眼,周园园差点没憋住笑,只好把头转到了一边。
周志新中饭喝了半碗酒,吃了两大碗白米饭,吃饱喝足,此时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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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新确实累坏了。
前天心急着回家,周志新在货车顶上趴了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回到家后,周志新又因为吴金凤的事忙了一上午,到现在已经超过四十个小时没休息。
楞周志新的身体素质再好,吃饱喝足以后,精神一松懈下来,身体的疲累感让他很想合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赵国辉眼尖,看见了周家胜和周园园的小动作,抿着嘴笑了笑,他知道自家外甥和外甥女肯定在搞什么名堂,他这个当舅舅的说不得只好帮一把手了。
“姐,孩子吃胀了,还是在镇上呆久一点看看碍不碍事。万一回到赵家沟家胜还不舒服,又要跑回镇上医院不是?你们就在我这住一晚吧!”赵国辉挽留着赵芸香。
“这······”赵芸香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正捧着肚子哼唧的儿子,又看了一眼正坐在椅子上打盹的周志新。
赵芸香也为自家男人心疼。如果不是吴金凤做的太过分,赵芸香也不是非要今天回娘家不可。看周志新的样子已经是疲累到了极点,真不知道他在周家的时候呈什么强?不好好休息,反而去陪他爹拉家常。
赵芸香一肚子的火气,把周春平也给怨上了。周春平平日里的形象一直是明理而又体贴的,今天周春平做出来的事,可不符合他平时的表现。明明知道儿子累坏了,有什么话不能等志新休息好再说?
赵芸香收拾包袱准备回娘家的时候,心里确实犹豫过,志新这么累,她就这么带着园园一走了之,好像不大好。但是,吴金凤已经踩上了她的脸,她今天如果什么表示都没有,接下来的日子肯定更难过。为了将来的安稳日子,赵芸香只能硬着心肠当作看不到周志新的疲累。
赵芸香盯着周志新,眼里不由得流露出绵绵的情谊,差点辣坏了赵国辉的眼睛。
说实话,如果没有周家那一堆的极品亲人,周志新作为他的姐夫,赵国辉还是挺满意的。高大,英俊,上进,对他姐也体贴。
赵国辉见赵芸香有些意动,接着劝道:“姐,鱼丸的事你还没有给我一个具体的实施方案,我有些事还要和你商量一下,姐夫累了,让他到隔壁睡一会吧!反正家在那儿,随时都能回,等姐夫精神好一点,你们再走也不迟。”
赵国辉家虽然不大,三间卧室一间厨房。留赵芸香一家四口住上几天却是绰绰有余的。
赵芸香觉得赵国辉说的在理,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从三合镇到赵家沟,足足有六七十里地,周志新这样的精神状况,赵芸香还怕他把自行车给骑到沟里去了。还不如在弟弟家休息一天,明天精神奕奕地去见爸他老人家,也不会让他担心。
徐丽琴收拾好厨房赶回供销社上班去了,赵国辉见赵芸香同意住下,马上把周志新弄到了客房。
周志新被赵国辉移动后睁开了眼睛,赵国辉说了声:“姐夫,姐说在我家住一晚,明天早上才回赵家沟。”
周志新点了点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又睡着了。临睡前,周志新的心里有着一丝窃喜,他知道,这是芸香心疼他呢!
赵国辉安排好周志新后,回到了隔壁房间,和赵芸香就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细细商量起来。
周园园和周家胜见大人们都有事,正合她的心意。和赵国辉赵芸香打了个招呼,兄妹俩上街溜达去了。
一出门,周家胜捧着肚子的手就放下了。他有点讪讪的,总觉得自己的小把戏被舅舅看穿了。还有妈妈,除了一开始的焦急,后来怎么就不管他了呢?
看来外公说的对,英雄难过美人关,这美人也难过英雄关哪!瞧他妈,一看见爸爸就把他们兄妹俩撇到脑后去了。
周家胜这回可冤枉了他妈。赵芸香是被赵国辉拉着说起了今后的打算,才把周家胜一点小小的不适给忘了。
对于接下来的日子,赵芸香有了初步的规划。周家赵芸香是不愿意呆了,发生了吴金凤去举报她“投机倒把”的事后,赵芸香对周家人冷了的心又被泼上了一瓢冰水。
昨天晚上周苗苗跑到赵芸香家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赵芸香当时不明白什么意思。经过吴金凤早上一闹,赵芸香已经明白了过来。在周家,巴望她倒霉的可不止是吴金凤一个人,这次的事件,二房的谷大花就算没有参与,至少也是个知情人。
赵芸香自认对两个妯娌和她们的孩子都不错,周志新有什么寄回家,赵芸香都会给大房二房的孩子们收拾一份拿过去。就连赵庆山和赵国辉时不时送过来的吃食,赵芸香也没少了大房二房的孩子们一口。
可是······谷大花明明知道吴金凤的举动,竟然连一声提醒都没有?几年的妯娌,这么一点面子情都不愿意做,她赵芸香是有多傻,才会当她们是一家人啊!
不管是去随军还是回赵家沟,周家赵芸香是不想呆下去了。
至于说去随军还是回赵家沟,这其中的选择要取决于周志新的态度。周志新如果还是一心以周春平夫妇俩为重,不愿意赵芸香去随军,那么,赵芸香宁愿离开周志新,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回赵家沟生活。而不管哪个选择,都需要赵国辉在其中出力。娘舅娘舅,就是应该在这些场合发威的。
等周家胜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妹妹手牵手站在十字路口。
今天不是集市,三合镇上的人并不多,在街上晃悠着的也不过几个本地人。
“妹妹,我们往哪边走?”看着左右两边两条街道,周家胜有些茫然。周家胜在镇上住了几个月,每天经过的路段也只不过是从赵国辉家到幼儿园,或者是从幼儿园回赵国辉家。三合镇虽然不大,却也有两条繁华的大街,呈十字形。
“我们去派出所。”周园园小手一挥,牵着周家胜朝南走。三合镇的派出所就在南街上,上辈子周园园为了周志新无端暴毙的事,不止一次去派出所为周志新讨个公道。
“哦。”周家胜应了一声,也不管妹妹知不知道派出所的正确方位,屁颠屁颠地只管跟着妹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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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胜和周园园手牵手走在三合镇的大街上。兄妹俩长相秀美,加上身上穿的衣服还算有八成新,上面没有一个补丁,倒是引来了不少的回头率。
三合镇的治安很好,还没有出现过小孩被拐的情况。这也是赵国辉个赵芸香同意让两个孩子出来逛街的原因。
当然,这也是和现在的大环境分不开的。大家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自家的小孩都养不过来,又有谁会愿意拐个孩子回去养?
至于说卖孩子,那就更不可能了。现在的年代,村子里多出一个生面孔的人都要去上面汇报,然后等着公安下来核实身份。
村民们出个远门身上都要带着村里的介绍信,介绍信上必须盖着红彤彤的公章。村民们要是没有介绍信到处跑,那就等着被抓后扔到大西北去劳动改造吧!
“周家兴,看到没?那两个小崽子,穿的不错,说不定在他们身上能找点钱花。”街角的一个巷子口,一个留着长头发的半大小子用手捅了捅身边的周家兴,冲着周园园兄妹俩的方向驽了驽嘴。
“黄毛,那是我侄儿侄女,你不要乱打主意。”周家兴正盯着街上过往的路人,看看哪个像是身上有钱的“金主”,看见同伴打上了周家胜兄妹的主意,吓了一跳。
这些天来,周家胜和黄毛搭档没有做成一笔“生意”,上次在供销社卖布柜台前黄毛偷的几十块钱,交了一半给马哥,另外一半两个人这些天胡吃海喝的,已经花的七七八八了。
连续几天没有一点进账,另外的几个同伙这些天却收益不少,领头的马哥对黄毛和周家兴的态度都冷了下来。
马哥这个小团伙有七个人,除了黄毛黄卫东和周家兴,另外几个都是三合镇的本地人。在那几个人的眼中,黄毛和周家兴就是两个乡下土包子,是靠着他们生活的。
“啊?你还有这么光鲜的侄儿侄女啊?”黄卫东怀疑地打量了一下周家兴。他还以为周家兴和他一样,是因为家里太穷才走上了这条路。看周家兴两个侄儿侄女的穿着,周家兴家不像是穷的吃不起饭的人家啊!那他和自己混在一起,图个啥?
“哼!”周家兴哼了一声,没有回答黄卫东的问题。他和黄卫东认识不到一个月,在黄卫东面前,周家兴自认比他见多了许多“世面”。
黄卫东刚来马哥这里的时候,面黄肌瘦,头发也是黄不拉几的,身上一件衣服补丁加补丁,破破烂烂的,一副叫花子模样。
这些天来,黄卫东在马哥这里好吃好喝,又穿上了好衣服,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周家兴知道自己和黄卫东在马哥面前没什么地位。不过,马哥是做大事的人,被马哥鄙视,周家兴觉得没有什么。只不过,连徐二旺那小子也看不起他,却让周家兴觉得不能容忍。
徐二旺是赵国辉的小舅子,说起来和周家兴还带着一点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不知道是气场不合还是其他原因,周家兴和徐二旺的关系一直不好。据周家兴所知,徐二旺一有机会就在马哥面前说他坏话。这小子,他早晚要让他好看。
“周家兴,你说我们能不能从他们俩身上弄点钱?”黄卫东见周家兴没有回答自己,也没有在意。在黄卫东眼里,周家兴比他早认识马哥,就是他的前辈。
黄卫东现在一门心思就是怎么才能弄到钱。马哥今天早上已经发话了,从下个月开始,在他那里住就要交住宿费。一个月十块,谁都不能减免。
黄卫东知道马哥的这个规定是冲着自己和周家兴来的。除了他和周家兴是乡下人,在三合镇上没有房子住,其他几个小混混家都在镇上,根本不需要在马哥家住宿。
不知怎的,这些天来赶集的人提高了警惕,不是穷的叮当响就是钱不离手,这几天,黄卫东和周家兴愣是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如果······自己把那两个衣着光鲜的小孩骗走,让他家里的大人拿点钱来赎人,不知道行不行?
黄卫东不想回自己那个破破烂烂的家,在镇上混了一个多月,黄卫东尝过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红烧肉,穿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到新衣服,也跟着周家兴去过几次国营饭店吃好吃的,这日子甭提多滋润了。
“黄毛,你别犯傻,我三叔是部队里的军官,那两个小崽子的外公是赵庆山,不是你想动就可以动的。”周家兴一口拒绝了黄卫东的提议,不是说周家兴对周园园兄妹俩有多友爱,而是黄卫东的提议让周家兴觉得受了冒犯。
已经明说了周园园兄妹和自己的关系,黄卫东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是想给自己来个下马威不是?周家兴斜了黄卫东一眼,眼神里满是阴狠。
马哥前两天说了,他们这个小团队的人现在多了些,正要找机会剔除几个。周家兴一直警惕着黄卫东,怕他抢了自己在马哥心中的位置。
“啊?你三叔是部队的?”黄卫东这下老实了许多。这个年代,部队的军官代表着有势力,黄卫东还不想为了钱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妹妹,你怎么了?”周家胜见周园园停住了脚步,朝着一个方向看了几眼,不由得有些奇怪。
“没事,哥,走吧!”周园园走着走着,感觉到有两道灼热的视线盯在自己身上,转回头看时,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是离开周家已久的周家兴。
这个周家兴天天在镇上混着不回家,到底搞什么名堂?
周园园皱了皱眉头,随即把自己的好奇心压在心底。
周家没有好人,前世的时候,周园园就是因为周家兴捅的篓子才被“卖”,重活一世,周园园懒的管周家兴学不学好。远离周家人,才是她一直努力的方向。
周园园拉着周家胜的小手,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南街上。站在镶嵌着警徽的派出所大门口前,周园园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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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我们不进去吗?”周家胜有些奇怪。在家的时候,妹妹不是说到派出所来看奶奶吗?怎么到了门口不进去呢?
“跟我来。”周园园拉了拉周家胜的小手,来到了门卫室旁。
门卫室里,两个公安正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其中一个是周园园早上刚刚见过的小张,被吴金凤一把推倒在地的那个小公安。
小张一只手缠着厚厚的纱布,另一只手正挥舞着,和老江在说着今天早上出警的事。派出所的门卫是公安们每天轮值的,今天轮到老江值班。
“老江叔,你没看见,那泼妇真的很厉害,力气大的啧啧啧······一只手就把我掀翻到了地上。瞧,我这手被她伤的,估计几天都不能下水了。”小张极力想向老江证明,不是他太菜,而是遇上的对手太强。
“你这小子,还是缺少历练啊!堂堂公安干警,竟然被一个农村老太婆弄伤了,你爸要知道了,不削你一顿才怪。”老江是个老公安了,和小张的父亲张大山交情不错,和小张说话也没有那么多转弯抹角的,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嘿嘿······嘿嘿······我这不是让您去我爸面前替我说几句好话嘛!”小张不好意思地说。张大山是三合镇武装部的部长,一直想让小张去镇政府上班。
第一次出任务就受了伤,小张觉得自己够倒霉的。小张到派出所上班还不到一个月,今天早上出警,算是小张第一次出外勤。
公安是小张从小到大一直向往的职业,好不容易如愿以偿,小张不愿意因为这次小小的疏忽,回去又要听他爸要求他换单位的嘀咕。
“难怪我说你们今天回来什么都没问就把那女人扔进黑屋子里去了。”老江恍然大悟。
派出所的黑屋子也不是随便谁都有资格进的,一般是那种穷凶极恶的家伙,公安们会把人关进黑屋子里下下威风后才拉出来审讯。
吴金凤能得到小黑屋的待遇,确实让老江心里猜测过好几个可能。敌特分子?江洋大盗?杀人狂魔?都不大像,反倒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农村老太太。
周园园站在墙角下听到这里,思考了几秒钟后,果断地拉着周家胜的手,转身向后走,离开了派出所的大门。
绕着派出所的围墙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周园园才拉着周家胜一起回了舅舅赵国辉的家。
周家胜懵懵懂懂的,不知道妹妹为什么到了派出所门口又不进去。可是,周家胜的性格很好。对于他认可的人,不管做什么他都不会质疑。
周园园回到赵国辉家后,才悄悄地告诉周家胜,派出所里有人守门,不是谁都能随便进去的。
周家胜恍然大悟。刚才他还看了门卫室的那个中年人好几眼呢!心想着这派出所就是比别的地方霸气,连个门卫看上去都是神采奕奕的。
周园园回家后,躲在房里拿着块硬纸板兴致勃勃地鼓捣着什么,赵芸香要照顾周志新,又要忙着准备晚饭,见周园园兄妹俩乖乖地呆在家里,也就没理会。
时间推到前一天。
文梓青跑到周家村和周园园告别后,才怀揣着忐忑的心情爬上了回青山市的公交车。
到达青山市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了。
文梓青饥肠辘辘,对文屹然的惦念却让他没有买东西吃的心情,一路疾行,恨不得马上就能见到爷爷。
前世的时候,文屹然就在差不多的时间里生了一场重病,正是这一场病,拖垮了文屹然的身子。
文梓青重生后,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文屹然没有生那场病,几年后是不是就不会死?前世文屹然死的时候,刚刚六十岁,算的上是英年早逝。如果文屹然没死,凭着他的资历和本事,几年后站上京都的高位,也不是不可能。
文屹然死后,文梓青的两个叔叔相继出事。文玉祥和文玉伦本来没什么事,被冯雪莹一折腾,没事也变成了有事。青山市文家正式败落。
只有文梓青的父亲文玉龙,因为有京都曹家的支持,坐稳了军中的位置,算是文家几兄弟中硕果仅存的一个。
文梓青刚走进市委家属院,迎面而来一个将近六十岁的老奶奶,手里拎着一袋垃圾,看样子是出门扔垃圾的。
看见文梓青,孙玉琴乐呵呵地说了声:“文家大小子,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家来客人了,你奶奶这几天一直念叨着你呢!”
文梓青冲着孙玉琴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脚下却没有迟疑半分,一路往文家的小楼而去。
这个年代,住房不用买,都是单位分配的。当然啦!这个分配讲究级别和实力,一般的工人,两口子能分上一间十来平米的屋子已经很了不起了。
文屹然的级别高,属于对社会有着特殊贡献的一类人,因此分到了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做住房。
文家老两口加上文玉伦文梓青,在这栋房子里生活了快六年了。逢年过节的时候,文玉龙和文玉祥兄弟俩会带着妻子和孩子们回到小楼看望文家二老,顺便一大家子团聚团聚。
不同于文玉龙离的那么远,文家的二儿子文玉祥一家子都在青山市,文玉祥是青山市的市委秘书长,在市委大院有一套三居室。文玉祥一家三口平时没有在小楼里住,两夫妻时不时会带着女儿文梓霞过来看望文老爹老两口。
孙玉琴和冯雪莹的关系不算好,冯雪莹在家里不止一次嘀咕孙玉琴是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话里话外都是看不起孙玉琴的意思。加上孙玉琴的丈夫是青山市的省长,和文屹然的观点和看法有些出入。冯雪莹一直让文家的小一辈少和孙玉琴的孙子孙女们来往。
文梓青却知道这个孙玉琴是个热心人。前世的时候,文屹然身死,文家正倒霉的时候,墙倒众人推,孙玉琴却伸出了援助之手,让冯雪莹几个免除了露宿街头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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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孙玉琴,文梓青还是挺感激的。可惜他是个面瘫脸,孙玉琴明显的示好,文梓青就算想扯个笑容出来应对也是一件困难的事,只好顶着一脸的寒气面无表情地走过,留下孙玉琴杵在那里暗自嘀咕。
这孩子,是不是不会笑啊?孙玉琴看着文梓青的背影,摇了摇头。
文梓青在省委家属院住了好几年了,一直不爱说话,一个人独来独往的,也不见和大院里哪家孩子玩的好。
如果孙玉琴不是听到过文梓青开口说话,还以为他是个哑巴呢!
不过,孙玉琴知道文梓青是个心地善良的。孙玉琴几次买米,都是文梓青帮忙拎回家。就冲着这点,孙玉琴一直认为文梓青是个好孩子。
孙玉琴和文奶奶冯雪莹相比,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家庭妇女,孙玉琴没有出去工作,一直在家以照顾自家老头子和孙子孙女们为己任。
冯雪莹对孙玉琴的冷淡,孙玉琴不是不知道。孙玉琴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没念过几天书,她不管男人之间的波涛暗涌,在她心里,大家有幸同住一个大院,自然应该和睦相处守望相助。
孙玉琴的话,让文梓青的心里有一丝不妙的感觉。他奶奶冯雪莹念叨他?还连孙奶奶都知道了?
文梓青很清楚自己在冯雪莹心中的地位,如果不是有什么利用价值,冯雪莹不会满大院说他的好话的。
自从文梓青四岁来到文屹然夫妇的身边,冯雪莹一直没有过多的关注文梓青。在冯雪莹的心中,工作,升职,才是她这个走在时代前沿的女性应该追求的东西。带孙子?吃饱了穿暖了还用的着她做什么?
文梓青的妈妈曹爱梅是京都曹家的大小姐,当年曹爱梅和文玉龙的婚事,是冯雪莹一心算计来的。
京都曹家比起京都文家逊色一些,但也是了不得的存在,而且曹爱梅是京都曹家嫡系的大小姐,而冯雪莹这一支,和京都文家的关系有些远了。京都文家的掌权人,是文屹然的远房表伯文惊涛。
当年曹爱梅嫁给文玉龙,算的上是下嫁。文玉龙多了曹家女婿这层身份,在军中的升迁之路比一般人顺利了不少。
曹爱梅死后,文玉龙再婚。文梓青被送到文屹然夫妇身边抚养,表面上的原因是冯雪莹喜欢大孙子,要接到身边亲自教养。实际上,冯雪莹只不过是想通过文梓青来维系住和京都曹家的关系罢了。
冯雪莹是个好面子的人,她不愿意被人说文玉龙是靠着岳父家的势力升上去的,连带着文梓青这个长得和曹爱梅有六分相似的孙子,冯雪莹的面子情多过她的真心。
活了两世的文梓青对这一切了然于心。现在的他,既不会被冯雪莹的真面目伤到,也不会被冯雪莹表现出来的慈爱给感动。
孙玉琴不经意间的几句寒暄,还是让文梓青松了一口气。从孙玉琴平淡的话语中,文梓青分析出了文家近来无大事发生。
在文家,真心对文梓青好的只有文老爹文屹然,能牵动文梓青心绪的也只有文屹然。当然了,经过这次的赵家沟之行后,文玉伦也算是走进了文梓青的心中。
前世的文梓青,因为患有自闭症,和文家人没有什么交流,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进入军中几年后,文梓青的自闭症在军医老黄的治疗下才渐渐地转好了。
今世的文梓青,因为遇见赵庆山和周园园,加上赵芸香那一个多月的关爱和呵护,提前走出了自闭的世界。但是,除了有限的几个文梓青认同的人之外,文梓青还是不愿意和其他人打交道。
文屹然知道文梓青的性格,家中无大事也不会去打扰文梓青。更何况文梓青跟着赵庆山练武,文屹然的心中不知道多得意,更加不会去打断文梓青难得的学武机会。
文梓青在赵家沟呆的好好的,猛不丁接到家政工人刘阿姨的电话后,文梓青的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生怕文屹然有什么不好。
文梓青走到门口的时候,刘阿姨正从里面出来,手里拎着一包垃圾。
看见一脸严肃的文梓青,刘阿姨张了张嘴想解释一下自己的不得已,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冯屹然昨天去京都开会去了。冯屹然一走,冯雪莹就给刘阿姨下命令,让刘阿姨打电话召回文梓青。刘阿姨拖到晚上,实在拖不过去了才打了那通电话。
文屹然不在家的日子,刘阿姨根本不想呆在文家。文家从京都来的那位娇客比冯雪莹还厉害,不是指使刘阿姨做这就是做那,说话的口气中满满都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加上冯雪莹一味地纵容着那位小客人,刘阿姨差点要哭了。做了饭要吃面条,做了面条又要吃饭这样的算是小事,就连切个橙子,也要非常讲究地切成大小相同的六块。一个橙子切八块刘阿姨很拿手,切成一样大的六块,说实话,刘阿姨觉得真有一定的难度。
才两天时间,刘阿姨觉得自己在水深火热中转了一圈。今天她学精了,做完自己的事后就找借口避了出来。
文梓青的眼神从尴尬的刘阿姨身上挪开,迈开腿从刘阿姨身边走过。知道爷爷没事后,文梓青松了一口气,至于刘阿姨为什么打那通电话的原因,文梓青并不想追究。反正已经到家了,有什么事呆会儿就能明白。
客厅里传来冯雪莹略带夸张的“哈哈哈”的笑声,文梓青的脚步顿了顿,心中有些诧异。在文梓青的印象中,冯雪莹一直是优雅而又讲究风度的,笑不露齿动不摇裙才是冯雪莹该做的事,像这样不顾仪态的大笑文梓青还是第一次听到。
“冯奶奶,您看,这橙子切成六块,是不是看上去像是一座莲花座?”冯雪莹的笑声中,一个女孩的声音娇滴滴地说。
“晶晶的心思真巧,冯奶奶以前还真没试过。”冯雪莹的话意里满是愉悦和赞扬。说实话,此时的冯雪莹心中满满都是懊恼,没想到这个何晶晶这么会折腾,还好老文不在家,要不然,她们俩这么使唤刘阿姨,非得被老文批评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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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雪莹有些懊恼。早知道这何家大小姐是这么个玩意儿,她就不放下身段来拉拢她了。
一个橙子切成八块就是俗气,切成六块就像莲花座?别逗了,都是吃到肚子里的东西,冯雪莹还从来没有这么觉得。不过是看在何晶晶的身份上,才这么捧她两句罢了。
“冯阿姨,你们家的保姆素质真差,连个橙子切六瓣都切不好,大小不均匀,我看着都没什么胃口。我们家的李婶可厉害了,苹果还能雕出朵玫瑰花。”何晶晶叽里呱啦地夸着自家的厨娘。
文梓青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一个橙子切六瓣?搞什么鬼?难怪刚才看到刘阿姨一脸的惨白。
在自己家要把苹果雕成朵花来吃别人也不好说什么,跑到别人家还这么指手画脚的,真不知道这脑子怎么长的?文梓青满心的鄙夷。
何晶晶抬眼望去,文梓青正站在玄关处。一身军绿色的便装穿在文梓青的身上,衬的他愈发的高冷。
好酷啊!我好喜欢!
何晶晶从沙发上跳起身,惊喜地叫了一声:“梓青表哥,你回来了。”
随即,何晶晶整个人带着一阵香风朝文梓青扑了过去。
文梓青身影一闪,闪开了即将到来的软玉温香。浓郁的香水味让文梓青的鼻子有点发痒,很想打喷嚏。何晶晶身上的香水味太浓了,浓的让文梓青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何晶晶扑了个空,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一跤。见文梓青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张开怀抱迎接自己,何晶晶的脸上闪过一丝委屈。
“梓青,你晶晶表妹专门从京都来看你,你可要好好招待她哦。”冯雪莹看着文梓青,脸上一片慈爱。
就在这一瞬间,冯雪莹的心中已经转过了几个念头。何晶晶越蠢,对文家越有利。反正文梓青也不爱说话,整天像是个哑巴一样,以后还不知道能娶到什么样的老婆呢!她现在把何晶晶和文梓青凑一堆,说起来还是文梓青赚了便宜,让他脱离了那个乡下土妞的魔爪。
何晶晶?文梓青忍不住想扶额。
要不是冯雪莹的提醒,文梓青还真不能把眼前这个显得天真活泼的女孩和印象中那个刁蛮泼辣的何晶晶联系在一起。
何晶晶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套头毛衣,一条黑色的卡其布裤子烫得笔挺的,一看就是家境颇好的娇娇女。两年过去了,何晶晶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了不少,下巴尖尖的,让她一双不大的眼睛显得大了一点。何晶晶的个头也窜高了,已经有了几分少女的风姿。
“梓青表哥,你不欢迎我来吗?”何晶晶眼睛扑闪扑闪的,差点流下泪来。
这两年来,何晶晶一直想着冷若冰霜的文梓青,她天天盼望着自己快点长大,盼望着再见到文梓青的那一天。
偏偏文梓青这两年一直没有去京都曹家,何晶晶每次跟着曹玉梅回一次曹家就失望一次。前两天,何晶晶打听到小叔何伯远到青山市出差,想到文梓青就住在青山市,赶紧死缠着跟上了。
“嗯。”文梓青面无表情地回答了一声。开玩笑,他和何晶晶一点都不熟,何晶晶来不来文家,和他有半毛钱关系吗?
文梓青没有理会何晶晶,冲着沙发上的冯雪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做完这些后,文梓青没有在原地停留,“蹭蹭蹭”几步上了二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前世的时候,文屹然死后,文屹然这一支一直在走下坡路。曹家外婆想让文梓青娶何晶晶,集曹何两家之力让文梓青后面的路走的更稳。
何晶晶却对文梓青不屑一顾。那时候,曹家的老爷子已经过世,曹家在京都的地位大不如前。在何晶晶眼里,文梓青只是京都文家一个旁支子弟,就算他是曹家的外孙,又怎么配的上她何晶晶这个何家大小姐的身份?
文梓青上辈子对何晶晶并没有什么想法,这辈子有了和周园园的婚约,对何晶晶更不可能有什么想法。
“冯奶奶,您看梓青哥哥怎么这样啊?”何晶晶见文梓青一点都没有变化的脸色,还有明显不喜欢和她接触的行为,不由得又气又急。
如果不是她有奇遇,知道文梓青以后的成就非凡,她何晶晶才不会这么不要脸地追着他跑。
“孩子,梓青他不是不欢迎你,他长大了,害羞呢!”冯雪莹慈爱地拍了拍何晶晶的手背,内心里却充满了算计。何晶晶的家世不错,梓青如果能娶到何晶晶,他们这一支以后在京都本家的分量绝对会重上很多。
京都文家的老爷子文惊涛在华夏的地位超然,这些年来,冯雪莹一直为讨好文惊涛和调回京都而努力。
在冯雪莹看来,文屹然是文家第二代中最出色的一个,和文惊涛的几个亲生儿子比起来一点都不逊色。
冯雪莹很不服气,明明文屹然这么优秀,却只能呆在青山市这种偏远的小城市。而文家的嫡系子孙,却一个个留在了繁华的京都。
冯雪莹是个有追求的人,这辈子已经过了大半了,冯雪莹唯一的心愿就是能让文屹然站的更高,如果文屹然能把其他文家子弟挤下去,接了文惊涛的班,那是最好的。
可惜文屹然和冯雪莹的想法不一样,在文屹然看来,在哪里工作不重要,工作的地方繁华还是偏僻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呆的地方能不能让他为人民做实事,做有利于民生的事。
因为意见的不同,这些年来,文屹然和冯雪莹没少为要不要调回京都而吵嘴。文屹然觉得冯雪莹越老越势利,冯雪莹觉得文屹然越老越固执。
特别是文梓青和周园园订亲的事,在文屹然看来是一件大好事,赵庆山是个战斗英雄,身家清白品格高尚,教出来的子孙也肯定不错。
冯雪莹却觉得这是一件丢脸的事,她老文家虽说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却也不是周园园这种乡下土妞能高攀的上的。冯雪莹只要一想起大孙子以后要娶个乡下媳妇,就觉得是一件绝对不能容忍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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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晶晶是曹爱梅的妹妹曹玉梅的女儿,是京都何家的大小姐,今年十二岁,和文梓青同年。
何晶晶和文梓青名义上是表兄妹,实际上,何晶晶和文梓青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何晶晶的父母离婚后,曹玉梅才嫁给了何晶晶的父亲何伯谦。
后母和前妻的孩子一般都相处的不好,曹玉梅嫁进何家的时候,何晶晶已经六岁了。何晶晶对于曹玉梅这个“抢”了她母亲位置的女人,态度肯定不友好。
曹玉梅在娘家也是娇养着长大的,对于继女何晶晶各种层出不穷的挑衅和敌对,曹玉梅既不能打也不能骂,心里也很窝火。
两年前,曹玉梅带着何晶晶回娘家拜年,遇上了在曹家小住的文梓青。
不知怎的,一向跋扈的何晶晶一眼就看中了文梓青。那一天,一向眼高于顶的何大小姐一直围着文梓青转,就连文梓青身上时不时外放的冷气也未能浇灭何晶晶一颗火热的心。
回到家后,何晶晶一反常态没有找曹玉梅的麻烦,竟然羞答答地和曹玉梅说,长大后要嫁给梓青表哥。
因为何晶晶的这点小心思,何晶晶和曹玉梅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何晶晶很明白,要嫁给文梓青,没有曹玉梅的帮忙可不行。
曹玉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为了她以后的安稳日子着想,曹玉梅不遗余力地撮合何晶晶和文梓青。可惜文梓青一向不喜欢和人接触,何晶晶去曹家缠的文梓青烦了,文梓青一转身就回了青山市。
京都周,文,曹,何四大家,算的上是华夏国站在金子塔顶尖那一层的几个家族,每个家族里,都出了一两个雄霸一方的人物。其中以周家的周将军最为厉害。
文梓青被刘阿姨召回青山市,一路上担心着爷爷文屹然的身体,回到家后,看到的是笑嘻嘻媒婆一般的冯雪莹和花痴一般的何晶晶,心中的厌烦可想而知。
前世今生,何晶晶都是文梓青避之唯恐不及的人物。何晶晶属于那种被宠坏的孩子:刁蛮,任性,而且以自我为中心,觉得天底下的人都该围着她转。
文梓青有些自闭,不代表着他是傻子。何晶晶看他的眼里满是算计,他要是会喜欢这样的女孩才怪。再说了,他现在可是个有“主”的人了,他家的小丫头还巴巴地等着他回去呢!
想起临别时周园园用甜糯糯的嗓音说着:“梓青哥哥你快点回来。”文梓青的心软软的,像是要化成一滩春水一般。他家小丫头真好,就连他离开几天都那么舍不得哩!
如果周园园知道文梓青此时的想法,绝对会大喊冤枉。周园园只是很好奇文梓青到底把周家密室里的财宝运到哪里去了,才想让文梓青快点回去而已。
那几天,文梓青一直在赵家沟忙着藏匿财宝的事,已经有几天没去周家村找周园园报到了。那天去周家村和周园园告别,周园园也不好在他临走时拉着他问那些财宝不是?
文梓青一直不是个勉强自己的人,家里有何晶晶在,文梓青连楼梯都不愿意走,直接从二楼的后窗翻到了地上,施施然出门觅食去了。
三合镇。
夜幕降临,劳累了一天的赵国辉和徐丽琴已经进入了梦乡。
客房里,周志新从下午睡到现在一直没有醒,连晚饭也没有吃。赵芸香守了半天,终究不忍心叫醒周志新,等到自己也忍不住睡意的时候,干脆也睡着了。
两个小小的身影从床内侧慢慢地爬下了床,悄悄地走出了赵国辉的家。
乡村的夜晚,一过十点街上已经空无一人。
街道上,隔开十几米就有一盏昏黄的路灯,不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声,让三合镇的夜添上了几分静谧。
周家胜拉着周园园的小手,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两小都穿了厚厚的棉衣棉裤,在冬夜里冷风的吹拂下,还是感觉到了刺骨的冰冷。
“妹妹,咱们现在去派出所,能进门吗?”周家胜有些怀疑妹妹的决定。
此时夜深人静,周家胜想到的是白天那个中年人还在不在门卫室?并没有想到两个小孩子在深夜里出门是一件不妥当的事。
二小刚出门,一个黑影刚好来到赵国辉家门前。看见两个半夜出门晃荡的周园园兄妹俩,黑影没有出声,悄悄地跟在了二小的身后。
周园园兄妹俩满脑子都是即将要做到事,没有发现有人跟踪。
三合镇派出所,一间小黑屋里,吴金凤正缩着身子坐在墙角的地上。
没进派出所前,吴金凤根本没有想到还有小黑屋这样的地方。一间不到五平米的泥土房,窗户小小的,还被一层油纸和一层破棉絮蒙的严严实实。在里面的人,入目的是一片黑咕隆咚,虽说不是伸手不见五指那般的漆黑,也让人感到一阵阵的抑郁。
屋子里空荡荡的,连张凳子都没有,关到小黑屋里的人,只能依靠自己的经验来判断时间的流逝。吴金凤被抓进派出所后,本来以为难逃一顿打,毕竟她把那个娃娃脸的公安弄伤了不是?就算没有错误举报那回事,弄伤公安的事也算很严重了。
去派出所的路上,吴金凤做好了准备,待会儿有人问她为什么举报赵芸香投机倒把,她就拿自己思想觉悟高,眼睛里见不得挖社会主义墙角的人来应对。
这个年代,都提倡要思想好觉悟高,家里父母犯错误了,做子女的都可以去举报。更何况她吴金凤是赵芸香的婆婆,长辈举报小辈做坏事,也不是一件很严重的事吧?
吴金凤做好了心理建设,结果呢?没有人问吴金凤一句话,就把她扔进了这间小黑屋里。
没有责骂,没有呵斥,吴金凤就像是被所有人遗忘了一般。一整天了,从早上到现在,吴金凤没有喝过一口水,也没有一粒米下肚,饿的扁扁的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出乎意外的对待,让吴金凤满心的惶恐。冬天的夜晚本来气温就低,加上吴金凤一天没东西下肚,感觉身上的棉衣像是没有穿一般,冻得吴金凤浑身直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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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老三!该死的老三媳妇!该死的老头子!老娘进了这个鬼地方,怎么就没有一个人来探望一下呢?就算送条破棉被也好啊!
吴金凤一边冻得直打哆嗦,一边在心里骂着周家的几个人。平时一个两个的看起来很孝顺,这一出事,怎么一个都靠不住?
吴金凤又累又冷又饿,却还是扛不住一阵阵的睡意,只好缩着身子靠着墙角打着盹。
“金凤,吴金凤······”吴金凤在睡梦中听到了一个苍老的男人声音,由远而近,最后像是来到了吴金凤耳边。
“谁?是谁?”吴金凤一惊,睡意全无,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
“金凤,我好冷······我好饿······”苍老的男声继续。
“是谁在装神弄鬼?我······我不怕!我不怕你!”吴金凤瞪大眼睛望着四周,可惜,到处都是一片黑漆漆的,根本看不到什么。
“咕噜噜”“咕噜噜”吴金凤的肠胃在打鼓,听到那句饿,吴金凤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给我,给我吃······”苍老的男声继续在黑屋子里飘荡,音调一高一低的,像是来自幽冥中的呼唤。
吃?吃什么?我自己还饿着呢!吴金凤愤愤然。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我想吃······呵呵呵······”声音继续,最后发出一串毛骨悚然的轻笑声。
“我······我······我不好吃。”吴金凤这才明白声音说的吃是要“吃她”?
吃人?这个声音的主人不是人吗?难道······是鬼?吴金凤想到这里,只觉得背后湿漉漉的一片,禁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吃······吃你······”
黑漆漆的小屋里吹过一缕冷风,吴金凤觉得身上越来越冷,牙齿开始打战。多少次午夜梦回,吴金凤也曾梦见过这样的场景。那人临死前张大的双眼又浮现在吴金凤的脑海里。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那老鬼终于忍不住回来找她算账来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法网难逃。冤魂索命,子孙不孝啊!”
不期然的,今天上午马神婆那几句神秘的“谒语”浮上了吴金凤的心头。
阿弥陀佛!各路过往的神仙!信女吴金凤在这里给你们行礼了,求你们发发慈悲,驱逐这个孤魂野鬼。吴金凤嘴唇蠕动着,双手合十朝天上拜了几拜。
一缕月光照在吴金凤惨白的脸上,让吴金凤看起来更加凄惶。不知何时,塞住破棉絮的窗口被掀开了一角。
吴金凤眯着双眼,迎着久违的光线向窗外望去。
一头乱蓬蓬的白发从窗下升起,缓缓的但又固执地爬上了窗棂。吴金凤按奈住满心的狂跳,定睛望去,白发下面,是一张和周春平有五六分相似的老人脸。
是他!真的是他来了!
“咯咯咯”“咯咯咯”吴金凤牙齿打战的声音越来越大,身子也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金凤······”
老人的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却在吴金凤身后的墙边发出。
“爷爷,我错了,我不该在你茶水里下泻药,我没想到你会死,你不要找我,春平还要我照顾呢!”吴金凤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一下一下磕起头来。
“爷爷,我只是不想春平天天往外跑,才下了点泻药想着让你生病的。我真的没想到您会死。”吴金凤趴跪在地上,嘴里乱七八糟地嘟哝着。
小黑屋外,周园园手上拿着一个纸皮做的小喇叭扩音器,一脸的呆滞。没想到吴金凤还真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啊?就这么吓一下,就把心底的秘密吐露出来了?
吴金凤说话的声音不大,可周园园是什么人哪?自从来到小黑屋外,周园园浑身的“气”就运转快了那么几分,小黑屋里吴金凤所有的动静都呈现在周园园脑海里。
周园园今天让周家胜装肚子痛留在了镇上,心里就是打了晚上来派出所装鬼吓吴金凤的主意。这两个小家伙,今天算是拼了。为了替赵芸香出气,连装鬼这一招也用上了。
白天在派出所的门卫室门口听到吴金凤被关进小黑屋的事后,周园园对这个计划的实施多了几分把握。
可惜周园园现在的小身板太小,一个人过来完成装鬼的事难度有些大。周园园这才一狠心,把周家胜也叫上了。
周园园怕周家胜忘记台词,只好担当了“发声”的重任,说一些含含糊糊似是而非的话语让吴金凤自己脑补,这需要一定的“技术”。至于周家胜,就让他爬到齐着小黑屋窗台那么高的树上露个脸。
周园园想着音效和身影双管齐下,营造的效果会好一点。
果然,吴金凤上当了。在小黑屋里关了一整天的吴金凤又累又饿,脑子自然比不得平时。
周家胜在窗户边晃了几下,见妹妹没有了下一步的指示,赶紧从小黑屋旁的那棵泡桐树上滑了下来。
周家胜的造型有点滑稽,头上顶着一头乱蓬蓬白色假发,脸上还被周园园用黑炭横七竖八画了好多条假皱纹。光看周家胜的脸蛋,黑漆漆的夜里,一眼看上去还以为是个老人。
“妹妹,还吓不吓唬她?”周家胜来到周园园身边轻声问,还不忘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妹妹的胳膊。
为了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苍老而沙哑,周园园今天下午和周家胜一起躲在房里练习了好久。经过纸皮扩音器的影响,总算是有了一点成效。
马神婆今天上午莫名其妙地那一出,周园园“看到”吴金凤当时的脸色变了。周家现在最年长的一辈就是吴金凤夫妇,能让吴金凤忌讳的长辈,只有周春平死去的爷爷周革命。
周园园非常感谢周春平。平日里,周春平想起在大兴市的风光时候,就会和家里的子孙们吹嘘他的爷爷周革命。说周革命当年多厉害多厉害什么的,包括周革命死前头发全白,以及周革命声音带点沙哑之类的特征,周园园全部熟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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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没想到,吴金凤被他们一吓,就把心底的秘密说了出来。
泻药?生病?难道周革命的死是吴金凤下的手?
周园园皱着眉头,冲着周家胜打了个撤退的手势。毕竟是在派出所里,闹出的动静太大,万一被逮住了可不是好玩的。
周家胜点了点头,拿下头上用白色塑料绳子撕成细细做成的假发,拉着周园园的手朝派出所的后围墙处走去。
白天的时候,周园园拉着周家胜绕着派出所的围墙走了一圈可不是白走的,靠近一条巷子的围墙下,有个不大的洞。周园园和周家胜的小身板能钻的过。
周家胜年纪还小,没有听明白吴金凤话里的意思,不过,能让吴金凤吓的魂飞魄散,对他来说已经是一项不得了的成就。
周家胜的心里满满都是骄傲,他终于能帮妈妈报仇,是个小男子汉了。想起妹妹下午说的话,周家胜又有些疑惑。爸爸真的像妹妹说的那样:没有替妈妈批评奶奶,还帮着奶奶向公安叔叔求情?
周志新在周家胜心目中的形象一直是高大而又无所不能的,可是,妹妹从来不撒谎,难道爸爸变了?
围墙上,冷着一张脸的少年看着周园园兄妹俩,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毛病,竟然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一个八岁,一个六岁的孩子,竟然在深夜里跑到派出所来装鬼?是生了一颗熊心还是豹子胆?要不是他今晚刚好碰上,引开了值班的公安,这兄妹俩一准给逮住了。而且看这两小的模样,还知道带几样“道具”来辅助装鬼的效果呢!
想起派出所门卫室那个眼神锐利的中年公安老江,文梓青有些汗颜。为了两个小的不被发现,他今天算是“助纣为虐”了一把。也幸亏他这几个月的武学颇有成效,才成功地把那老江引到镇北兜圈子,换成几个月前的他,还不一定是老江的对手。
如果今晚周园园兄妹俩被逮到,可不是一句“小孩子不懂事”就能了结的。谁会相信这么小的两个孩子会想出装鬼这样的主意?万一遇上个喜欢较真的公安,把赵庆山和周志新全部牵连进去也不是不可能。
照文梓青的经验看来,这次事件的策划者肯定是周园园。至于周家胜,估计周园园把他牵去卖了还会拍着手掌叫好。
他的小丫头,怎么就和别的小女孩不一样呢?别的小丫头这把年纪的时候只知道糖果零食发夹和花衣裳,他家小丫头却是满腹的调皮诡计。文梓青觉得有些头疼,不知道过十几年后,他家小丫头会不会变的笨一点?
看着兴高采烈的两小,文梓青有着淡淡的忧伤。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奢望肯定不会实现。从小看到老,小丫头小时候就这么精灵,长大后还不知道要坑多少人呢?算了算了,还是坑他一个人就好。他的小丫头,他管定了。
文梓青想起不久的将来,他和精灵古怪的小丫头斗智斗勇,嘴角微微上翘了翘。有这么个“活泼”的妻子,想必他未来的生活不会像前世一样如同一潭死水。
周园园和周家胜撅着小屁股钻出了围墙上的那个小洞后,才长吁了一口气。
一双长腿突兀地出现在周家胜和周园园面前,两人一惊,抬眼望处,是文梓青那张千年不变的冰山脸。
“梓青哥哥,你回来了?”还没等周家胜有什么反应,周园园一脸惊喜地蹦了过去,一双小手刚好揽上了文梓青的脖子。
“梓青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周家胜问完后,才想起自己脸上横七竖八的“化妆”。周家胜抬起袖口抹了一把脸,脸上的黑色木炭条被他抹了个满脸花。
文梓青就着小丫头冲过来的势,抱起了调皮的周园园。周园园的身子比刚见时重了一些,有点肉嘟嘟的感觉。
“梓青哥哥,你来接我们回家?”周园园故意扯开话题,她打定主意,如果文梓青不问,坚决不承认今天晚上和哥哥出来“扮鬼”的事。
“调皮的小丫头。”文梓青气的牙痒痒的,伸手拍了小丫头的屁股一巴掌。想起小丫头还小,本来要重重落下的巴掌在碰到小丫头肉嘟嘟的小屁股时,文梓青不由得放轻了手劲。
“梓青哥哥好坏!”周园园一只手摸着屁股,一张小脸胀的通红。啊啊啊!!!打屁股?冰山竟然打自己屁股?确定他不是趁机吃她豆腐吗?早知道她就不卖萌了。
黑暗中,周园园脸上的控诉被文梓青看了个正着,不知怎的,文梓青觉得有几分心虚。
文梓青伸出手,无奈地摸了摸周园园的头,毛绒绒的触感又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养过的那只猫。那只猫也像小丫头一样,高兴的时候围着自己“喵喵”叫,不高兴了就把头甩到一边,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不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看来是那个中年公安又追回来了。文梓青眼睛一眯,他可以拿他前世侦查队长的名义来发誓,老江那家伙的追踪技巧不错,肯定在部队当过几年兵,说不定没退役前还是个侦查兵。
耳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文梓青的脸色一冷,弯下身用另一只手抱起了在原地发呆的周家胜,一闪身飞奔而去。
老江站在围墙边,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明明在这里感觉到了与众不同的气息,为什么除了夜晚的清冷和时不时刮过的一股寒风,根本看不到一个人影?
老江伸出一只手抓了抓头皮,觉得今晚真是见了鬼了。刚才值班的时候,老江看见有个身影在派出所门前晃荡。老江追出去问个究竟的时候,那人却一拧身子跑了。
老江以为是夜间出来作案的小贼,追着黑影绕着三合镇跑了几圈,却什么收获都没有。要不是老江是个无神论者,差点以为半夜撞鬼了。那黑影的速度可真快,东晃一下西晃一下的,一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看来,自己还是要加强训练啊!老江垂头丧气地绕着围墙回了派出所。今晚是他值班,希望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派出所没出什么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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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江虽说有些担心,却也没放在心上。
三合镇派出所这么几间破破烂烂的房子,又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连公安,连派出所所长老黄在内,也只有六个。
昨天被抓进派出所的嫌犯也只有吴金凤一人。一个老太婆,又关进了黑屋子里,老江料吴金凤没有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子敢逃跑。
要不然,老江也不会追着人跑出去了。虽说现在已经不在部队当兵,老江的骨子里一直不是个莽撞的人。
老江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去想那个黑影的事。反正就算他追上了,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另一边,文梓青抱着周园园兄妹俩跑的飞快,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赵国辉家门口。
文梓青熟门熟路地进了门,找了间空置的客房后,文梓青才放下手上的两个孩子。
周家胜从“腾云驾雾”般的速度中醒过神来,一脸星星眼地望着文梓青,脸上差点刻上“崇拜”两个字。
周园园低着头装乖,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文梓青解释啊啊啊!
文梓青浑身冒着寒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园园。他觉得,今晚的事,小丫头欠自己一个解释。
周园园头顶着两道灼热的目光,一脸的心虚。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文梓青解释,说自己为了替妈妈出气才想出装鬼吓吴金凤的主意?说自己其实不是个真小孩,外表萝莉内心是个几十岁的老鬼?
就算她肯说,也要文梓青肯相信才是。重生这回事,周园园一早就决定把它烂在心底,谁都不说。
周园园决定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她现在是个小孩子,不明白文梓青眼神里的意思,不懂,就是不懂!
“妹妹,我们回隔壁睡觉还是在这里和梓青哥哥一起睡?”周家胜没看懂文梓青和妹妹之间的波涛暗涌,一脸懵懂地问。
忙活了大半夜,周家胜的小身子已经发出了警报。毕竟是一个不满八岁的孩子,周家胜好想睡觉了。
“不准去隔壁。”文梓青发话了。他还真不相信自己拧不过一个六岁的小女孩。趁着他的小丫头这棵小树苗还没真正长歪之前,他一定要把她给掰直了。
文梓青知道周园园很排斥和他在一间房睡觉,这一点是文梓青上次在周家村留宿时看出来的。别说他卑鄙也别说他无耻,对周园园这么顽固的小丫头,就该抓住她的弱点一举攻克。
“哥哥,睡觉。”周园园拉着周家胜的小手,赌气爬上了床。
赵国辉是个好客的,他家两间客房,床上都有两套被褥,预备着有客人留宿时用。徐丽琴也是个勤快的主妇,客房里的被褥都是干干净净的,在阳光的暴晒后又松又软。
周园园脱掉身上的棉衣棉裤钻进了被窝里,反正上次睡觉已经被文梓青看过了,再来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她现在这副小萝莉的样子,什么看头都没有,自己要纠结,不是自讨苦吃?
周家胜学着妹妹的样子脱掉了棉衣棉裤,正想往妹妹的被窝里钻。
“咳咳咳,家胜,我们俩用一张被子好了。”文梓青掀开另一张被子盖在周家胜身上。
如果周园园此时有心“偷看”,肯定能“看”到文梓青的耳朵尖都红了。
文梓青没想到小丫头今天这么大气性,竟然当着他的面爬上床睡觉了?有心想让小丫头不睡觉回答问题,看着周园园哈欠连天的模样,文梓青又于心不忍。
见周家胜一点都不见外地要钻进周园园的被窝里,文梓青还是小心眼了。在他的眼皮底下和他未来媳妇睡一个被窝?那是绝对不行的。就算是大舅子也不行!亲的也不行!
为了让自己的做法看起来不那么突兀,文梓青放弃了打坐的打算,跟着周家胜钻进了被窝,准备在床上躺一晚上。
昨天下午知道文屹然去了京都后,文梓青一刻也没停留,背着个书包直接爬上了回于源县的公交车。
到了于源县,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于源县到三合镇最迟的班车是下午六点。文梓青归心似箭,一咬牙,靠着一双腿踏上了归途。
在赵家沟的时候,文梓青为了去看望周园园,天天借口练脚力,每天一大早从赵家沟一口气跑到周家村。
赵家沟离周家村六七十里地,文梓青一口气跑下来,也要一个多小时。于源县县城到三合镇足足有一百多公里,文梓青来到赵国辉家门口时,足足花了三个多小时。
文梓青的身子毕竟不是前世那个在部队久经锻炼的身子,加上他现在的身子骨还在发育中,一百多公里的路跑下来,又强撑着跟在周园园兄妹俩后面帮两小擦屁股,文梓青其实也很累了。
原以为自己会睁着眼一夜到天明的文梓青耳边听着周园园兄妹俩轻浅绵长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着若有似无的甜糯的奶香味,渐渐地坠入了梦乡。
一夜无梦,文梓青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对睁得老大的铜铃大眼。
周志新心里满不是滋味,这半夜钻出来的小伙子,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比自己还受两个孩子的欢迎呢?家胜说了,昨晚和梓青哥哥一起睡的。
糟了!我家园园可是个丫头啊!和这小子一起睡?不是被赚便宜了?周志新后知后觉。
有杀气!
文梓青身子一侧,往床内侧翻滚了一周,脱离了周志新如同飞刀一般的视线后,一个挺身站立了起来。
这人是谁啊?前一分钟还好好的,怎么后一分钟就冲着自己露出杀气?文梓青警觉地盯着周志新,生怕他什么时候冲着自己下手。
好!周志新看着文梓青利落的身手,心里暗自叫了个好字。
一大一小,一个站地上一个站床上,就这么诡异地四目相对。
文梓青不认识周志新,也没到常年不在家的周志新竟然回家了,以为周志新是赵国辉的朋友或者是客人。
想起这个陌生的“客人”在自己不注意到时候看光了自己的睡颜,文梓青的心里别扭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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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周园园和周家胜,正在隔壁房间安慰着情绪有些激动的赵芸香。
赵芸香没有想到,一个噩梦竟然会像真实的场景一般,让她痛彻心扉。梦中的场景太残忍也太逼真,让赵芸香到现在都喘不过气来。
昨晚,睡到半夜,周志新才睡饱了缓过神来。
周志新睁开双眼,入目的陌生景象让他一惊。
随即,周志新想起临睡前赵国辉说的话,醒悟过来这里正是大舅子三合镇上的家,心神才放松下来。
周志新躺在床上,睡饱后一时没有睡意。看着窗帘缝隙中黑漆漆的天色,周志新打消了起床的主意。
看见床上只躺了自己和妻子两人,一儿一女不见踪影,周志新满意地笑了。他以为是大舅子体贴他们夫妻难得团聚,特地把两个孩子带走了。
周志新侧着身子,用一只手支撑着头部,观察起身边睡的烂熟的妻子。芸香的睫毛还是那么的长,芸香的鼻子还是那么的挺,芸香的嘴唇还是那么的红润,芸香的味道还是那么的馨香······周志新的心中蠢蠢欲动。
周志新慢慢地伸出一只胳膊搭在赵芸香的肩膀上,手底有些膈手的触感让周志新楞了楞。他的芸香嫁给他的时候是圆润的,不是那种肥胖,而是摸起来肉嘟嘟的感觉。
什么时候开始,芸香的身子变的单薄了?这些年来在周家,苦了芸香了。周志新眉头打结,手上摩挲的地方不由得移动了一些,不经意间压住了赵芸香的胸脯。
不知道是周志新的胳膊压到了赵芸香或是什么原因,赵芸香平静的脸色有了一丝变化,像是纠结,又像是痛楚,整个脸渐渐地皱了起来。
赵芸香做了一个噩梦。
在梦里,赵芸香没有做鱼丸也没有赚钱,每天任劳任怨地在周家做牛做马。吴金凤时不时地呵斥她,对她的一双儿女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两年后,周志新顶不住吴金凤的压力,转业回到了周家村。
周志新在部队的级别是副营级,他转业后,国家会安排相应的工作给周志新。周志新的运气不错,被安排在镇政府当干部。
想起周志新以后会和自己一直在一起,顶起整个家,赵芸香就满脸笑容。
一大早,赵芸香正在清洗着周志新昨天带回家的衣物。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畅想。
“你这个杀千刀的贱货,克夫的贱人!”吴金凤像是一阵风一般从门口冲了进来,如同一只恶鬼般,狰狞地向赵芸香扑来。
赵芸香手里拿着正在清洗的衣物,一脸的茫然。
吴金凤的指甲在赵芸香脸上狠狠地抓了一把,抓出了几条血痕。
赵芸香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伸手一摸,一脸的血。
赵芸香不明白婆婆为什么打她,一大早的,两个孩子还在睡觉,志新昨晚去了战友家没有回来。她到底做错什么了?
“三弟妹,赶紧穿上孝服,三弟死了,你一会儿要替他在灵前烧纸。”周志刚走过来提醒赵芸香。
三弟?志新?赵芸香猛地醒悟过来,抬起头盯着周志刚。
“三弟他······昨晚和女知青刘茉莉搞破鞋,死在了何寡妇家。”周志刚一句话替赵芸香解了惑。
胡说!不可能!志新不是这样的人!
赵芸香一愣神后,一把推开挡在她面前的吴金凤,疯了一般地往何寡妇家跑。
何寡妇家,已经聚集了一大堆的村民。何寡妇垂头丧气地坐在屋檐下,村民们正嘻嘻哈哈地和她开着带颜色的玩笑,见赵芸香跑过来,村民们自觉地让了一条路给赵芸香。
赵芸香盯着何寡妇看了良久,正当村民们以为赵芸香会扑上去厮打何寡妇的时候,赵芸香别过脸,沿着那条窄窄的人群小道,慢慢地走进了何寡妇的家。
何寡妇家的西厢房,一个陌生的女人身上裹着一条床单,正坐在床中央,“哀哀”地哭泣着。女人颇有几分姿色,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不少在窗外围观的男人暗中吞着口水。
周志新赤~裸着身子躺在地上,离那女人大概有三尺远。床边的地上,周志新昨天出门时穿的衣物凌乱地洒落了一地。
周志新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声息全无。赵芸香蹲下身子,伸出颤抖的手去碰触周志新的脸颊。冷,冰一般的触感让赵芸香的心像是被揪起来一般的疼痛。赵芸香不死心,把手指凑近了周志新的鼻孔处。没有呼吸。赵芸香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的志新,她的志新昨天离家的时候还笑嘻嘻地说今天给她带镇上的煎饼回来,怎么一晚的时间就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不!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
赵芸香想大吼,也想大叫,叫她的志新回来。她不要镇上的煎饼,她只要她的志新。
赵芸香颤抖着双唇,眼泪一串串地流了下来。无声的哭泣让她看上去悲怯而又绝望。
“淫贼”,“流氓”,“伪君子”这些外号一个个地被村民们往周志新身上扔。
一向泼辣的吴金凤一反常态,没有反驳村民们的谩骂,只是低着头时不时抹一下眼角。
村长周洪明来了,轰走了围观的村民后,周志新的尸体被周家的两兄弟弄回了家。
周家的前院里,搭了个简易的灵堂。
半夜,赵芸香木着脸跪在周志新的棺材前烧纸,扬起的纸灰像是一只只黑色的蝴蝶在昏暗的灯光下飞舞。
赵芸香整颗心都疼的慌,她的志新,口口声声只爱着她一个人的志新,怎么会那样呢?
不!她不信!她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只到此时,赵芸香的脑袋才算是重新开始运转。环顾四周,赵芸香发现,从早上到现在,一整天的时间,她都没有看见园园和家胜两个孩子。
是被婆婆带走了?还是躲哪儿去哭了?
赵芸香有些心慌。园园和家胜一直不被婆婆喜欢,这一天里,两个孩子不知道有没有吃饭?有没有挨打?
赵芸香跪不住了,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为了她的两个孩子,她应该振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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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芸香缓缓地站起身,打算回房看看孩子们。如果孩子们不在房间,她就出门找找。
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跟在了赵芸香的身后,看见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赵芸香,黑影的眼中射出了志在必得的执拗。
赵芸香正想推开房门,猛然间,身后的黑影用一块毛巾捂住了赵芸香的嘴。赵芸香想张口大叫,一阵刺鼻的药味被赵芸香吸进了气管里,赵芸香头一歪,晕倒了。
再次醒来时,赵芸香发现自己赤~裸着身子睡在陪嫁的那张雕花大床上,下身的不适让赵芸香猜测到自己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事。
这老周家到底是什么蛇窟狼穴啊?志新刚死,自己就在家中被人****赵芸香眼前一黑,恨不得立即死了才好。
赵芸香缓缓地穿好了衣裳。昏迷前她除了闻到药水味,还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大蒜味,今天周家谁吃了蒜头,谁就是她的仇人!她·····要去杀了那个畜生!
赵芸香从厨房里拿出一把菜刀紧握在手中,来到周志新的灵堂前。
周家人今天都在。停灵的几天里,会有相熟的人过来祭拜,灵堂里不能缺了人。
刚才赵芸香就是看着周家人都在,才决定离开一会儿。周家人一直这样,为了表现他们兄友弟恭的好门风,从来不会放弃做表面功夫的机会的。
赵芸香走进灵堂,拿着把菜刀追着周志刚砍,周家几个男人中,只有周志刚身上有着那股浓郁的大蒜味。赵芸香可以肯定周志刚就是刚才那个玷污她的人。
“赵芸香这个婆娘得了失心疯了!”吴金凤惊呼了一声,自己却躲的远远的。
周家几个男人扑了过来,夺下了赵芸香手里的菜刀,并用一条粗粗的麻绳把赵芸香绑的结结实实的。
我没疯!我不是疯子!赵芸香想破口大骂,嘴里马上被塞进了一块破布。
贱人!吴金凤用无声的口型对着赵芸香骂了一声。
我不是疯子!你们周家人才是疯子!弟弟尸骨未寒,做大哥的连弟媳妇都不放过,他不是人!
接下来的日子,对赵芸香来说是生活在地狱之中。她每天被绑着,一天只给喝一碗米汤,吴金凤拿了一大堆药片,一天几次灌给赵芸香吃。
赵芸香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那些药片应该不是好东西,她几次吐出来,又被吴金凤重新灌了进去。
几天后,赵芸香已经神志不清了。她每天都昏昏沉沉的,脑子已经不能思考,每天连肚子饿不饿都不知道,周家的两个妯娌喂什么她吃什么。
周志新停灵七天后送葬,赵芸香已经成了一个呆呆傻傻的人。她残存的意识知道,棺材里躺着的是她最亲的人。
见几个人抬起棺木要走,赵芸香死活不肯。她爬上棺木,不给那些人抬走她的志新。
周春平恶狠狠地走上前,一把拉下了赵芸香。赵芸香的头磕在地上,出了好多血。周家人没有理会,照常安排周志新出殡。
“妈妈,妈妈!”周家胜和周园园扑了过来,扶起地上的赵芸香。两个孩子满脸的污渍,像是几天没洗脸了一样。
赵芸香脑袋磕破后的刺痛让她的脑子清醒了一些。看见一身狼狈的周园园兄妹俩,赵芸香顾不上自己淌血的伤口,一把揽过好久不见的一双儿女,嚎啕大哭······
天色已经大亮,周志新起床后,见妻子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有心让赵芸香睡个懒觉,没有去吵她。
“志新,志新。”赵芸香的嘴里嘟哝了两声。
周志新站在床沿扣好衣服的扣子,转回身子看着赵芸香的睡颜,嘴角露出了微笑。他的芸香,做梦都在梦见自己呢!
“园园,家胜!”赵芸香的声音大了一些。这次周志新听清楚了,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芸香在做噩梦吗?怎么声音里满是凄楚?
周志新坐在床沿上看着赵芸香,赵芸香的脸上表情非常丰富,一会儿是悲切,一会儿是凄凉,一会儿是愤恨,一会儿是凄惶······更让周志新惊心的,是赵芸香的眼泪,一颗颗,一串串地从眼角流出来,不一会儿就打湿了枕巾。
“芸香,醒醒。”周志新伸手推了推赵芸香的身子。周志新以前听说过,有人做噩梦的时候把他叫醒就好了。
赵芸香毫无反应,泪水却流的更急了。
“芸香,快醒醒!”这一次,周志新用的力气大了些,声音也大了不少。不是说做梦的人推一下就会醒来吗?芸香这样不醒,是什么情况?
赵芸香还是没有反应,依然沉睡着。
“爸爸,妈妈怎么了?”周园园和周家胜一早在院子里练功,听到房里的声响,赶紧跑了进来。
看见赵芸香一副梦魇的模样,周园园赶紧挤上前去,挤开了坐在床沿上的周志新。
周园园伸出嫩白的食指,在赵芸香的人中上重重地按了下去。
赵芸香这样的情况,本来应该用银针刺穴是最见效的,只不过周园园的银针没有放在身边,赵芸香的情况又不是很好,周园园只好退而求其次,用指尖的力量来刺激赵芸香脑中枢神经。
周园园一边手指用力,一边叫:“妈妈!快醒醒!”
周家胜也急了,看妹妹这么着急的样子,周家胜觉得妈妈可能不大好,赶紧也大声呼叫着:“妈妈,妈妈!快点醒过来!”
赵芸香正梦到几年后,周家胜因故意伤人罪被判入狱,整个人差点崩溃了。
此时,周园园和周家胜的呼叫声不停地在赵芸香的耳边响了起,拉回了赵芸香趋向于崩溃的神经。
赵芸香一惊,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躺着弟弟家的床上,刚才那些,只不过是她做的一个噩梦。
在梦里已经死了的周志新,此时正站在床前一脸深情地看着她笑。
床边趴着两个一脸惶急的孩子,正是周园园和周家胜。
还好,一切都是梦!赵芸香长吁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算是活了过来。
“芸香,做噩梦了?”周志新关切地问。看着赵芸香在梦里挣扎,看着赵芸香一脸的凄惶,周志新可以想象到赵芸香的心情肯定不是很好。
回想起梦中的场景,赵芸香怎么看周志新怎么觉得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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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两个白眼球给笑的一脸像傻子的周志新后,赵芸香一转身,把脸朝向床内,把屁股和背影留给了站在床前的周志新。
此时,赵芸香一点都不想看见周志新那张脸。一看到周志新,赵芸香就不由得想起梦中那个赤裸着肩膀身上裹着条棉被的女知青。
虽然只是做梦,但是赵芸香的心中还是很不爽。那女知青赵芸香认识,是几年前来周家村的,叫刘茉莉,一个很洋气的城里姑娘。
只要想到周志新和别的女人有牵连,赵芸香就满心不是滋味。虽然她知道那不过是一个梦,可是,就算是梦里的周志新,也该只属于她赵芸香才是。
赵芸香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这么离奇的梦。梦里的一切都那么逼真,包括她见到周志新“尸体”时,心中的绝望和悲哀,像是潮水般把她淹没了。
梦里的一切像是真实的场景一般刻在了赵芸香的脑海中。有一天,周志新会不会像梦里那样背叛了她?赵芸香觉得自己越想越深,越想越火大。
周志新见自己被赵芸香嫌弃,以为是过了一夜后,赵芸香为昨天的事找后账。
如今在大舅子家,两个孩子也杵在跟前,周志新拉不下脸哄赵芸香高兴,只好冲着周园园和周家胜挤了挤眼睛,意思是让孩子们在赵芸香面前说说他的好话。
看着这么逗比的老爸,周园园转开了头,不忍直视。
周志新走后,赵芸香才转回身,准备起床。
看着赵芸香有些灰败的脸色,周园园眼珠子一转,嘻笑着说:“妈妈,咱们家您最厉害。”
呃?什么意思?赵芸香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是啊是啊!爸爸这么厉害,被妈妈一眼就瞪跑了,咱们家妈妈最厉害。”周家胜成功地做了一次解说员。不得不说,周家胜的想法和周园园还是挺合拍的。周园园话里的意思,赵芸香没听明白,周家胜却是秒懂。
赵芸香的脸一下子变的通红。她有这么凶吗?在孩子的眼里,她凶巴巴地对待志新了吗?
母子三人正嬉笑着,院子的门被拍响了。
赵国辉打开门,看见的是一脸灰败的赵庆山。
赵庆山胡子拉杂的,身上的衣裳也显得有些凌乱。更让赵国辉忧心的是,赵庆山的双眼布满了红筋,像是整晚没有睡觉一般。
“爸,您怎么了?”赵国辉不由得惊呼出声。在赵国辉的记忆中,赵庆山这样落魄的形象只出现过一次。
那是赵国辉妈妈去世的时候。赵庆山自责医术不精,不能救回妻子的命。他整晚没睡,一直守在床前盯着像是睡着了的妻子看。到天亮的时候,赵庆山才收拾好心情,亲自替妻子装殓。
赵国辉那时已有六岁,印象特别深。
“我没事。”赵庆山疲惫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外公。”周园园和周家胜听到院子里的响动,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外公外公,我好想你了。”周园园没有追着赵庆山问,故意转开话题。看赵庆山的样子,绝对发生了大事,而且这件事应该和赵庆山有关,也只和赵庆山有关。要不然,赵庆山也不会不愿意说出来了。
“外公,我也是,我也想你了。”周家胜赶紧跟着妹妹一起向外公表达了自己的心里的想法。回到周家村后,周家胜确实很怀念在赵家沟疯玩的日子。
“小九,家胜,你们怎么在这儿?”赵庆山觉得很奇怪。一年到头,周家胜和周园园兄妹俩一起呆在赵国辉家里的时候屈指可数。赵芸香是个体贴的人,绝对不会把两个孩子一起放在赵国辉家里。就算再累,赵芸香都会把周园园带在身边。
难道······芸香也在国辉家?赵庆山眼前一亮。自从芸香回了周家村,赵庆山觉得家里冷清了不少。
“爸爸。”
“爸爸。”
“外公。”
三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正是匆匆赶过来的赵芸香,周志新和文梓青。
嘿!这小子怎么叫岳父外公?岳父家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门亲戚?周志新横了身边的文梓青一眼,心里暗自嘀咕。
“你们怎么都在这?芸香,出什么事了吗?”赵庆山瞪大了双眼。猛不丁从赵国辉家蹦出了这么多的人,连远在千里之外的周志新和两百多公里之外的文梓青都凑了个齐活,让赵庆山的心里涌上一丝不安。
和孩子们的安危相比,自己的那点事就微不足道了,赵庆山只有赵芸香和赵国辉这么两个骨肉,他们俩不管哪一个都是他心中的宝贝。
那件事说白了也怪不到他头上,毕竟,当时可是开了村民大会三令五申过的。
“爸。”周志新听赵庆山这么一问,有点不自在地叫了一声,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说他家老娘吴金凤眼红芸香的鱼丸生意,去镇上举报芸香投机倒把?还是说他这个孝子替老娘求情,结果人家不甩他的面子芸香也生气了?
不管是哪一件,说出来只是让周志新丢脸而已。
赵庆山看了看一脸讨好的女婿,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似笑非笑斜着眼睛看女婿的女儿,心下有了一丝明悟。
人老成精就说的是赵庆山这样的人。从赵芸香和周志新的神态中,赵庆山可以估计到女婿或者是女婿家的人做了对不起芸香的事。
这一次,他家的傻姑娘终于硬气了一把,这是回娘家搬救兵来了?
“外公外公,快点抱抱。”周园园赶紧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现场的气氛有点压抑,她这个贴心的女儿兼外孙女只好出来卖个萌,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
赵庆山看着周园园在地上急得直蹦,只好先放过周志新,一把抱起了周园园,笑眯眯地问:“小九啊~!真的想外公了?一会儿跟外公回赵家沟住一段时间?”
“好啊好啊!”周园园使劲地点了点头,强烈表示自己对回赵家沟这件事的欢喜。
“外公,我们昨天就想回赵家沟了,可惜爸爸睡着了。”周家胜趁机把昨天下午未能成行的黑锅给扔到了周志新身上,反正昨天下午爸爸睡着了,肯定不知道他装肚子痛那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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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谎的孩子不是好孩子。”赵芸香板着脸说了句。虽然赵芸香心里还是不待见周志新,却不愿意让周志新在老爹面前丢脸。再说了,不能养成孩子说谎的习惯,昨天明明是家胜吃撑了,他们才决定留一晚上。志新睡觉只是顺带的事。
“好吧!外公,昨天中午是我吃多了肚子痛,爸爸妈妈为了我才留在舅舅家的,我们不是故意不回赵家沟。”周家胜嘟着嘴有点不高兴,但还是向赵庆山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走走走,别都站在这儿,天寒地冻的,屋子里暖和。”赵国辉不想让老爹为赵芸香的事心烦,姐姐被欺负了,他这个做弟弟的可不是摆设,这个场子他迟早要替姐姐找回来。
赵国辉一边把大家往屋里让,一边说:“这时候也不早了,大家赶紧吃口热乎饭。”
赵庆山想起儿子儿媳妇还要上班,不能耽搁太久,赶紧抱着周园园走进了厨房。这年头,吃公家饭的人最忌讳的就是上班迟到。经常迟到的人,会被当成对工作不上心,加工资升职什么的都轮不上。
厨房里,徐丽琴已经熬好了一大锅的稀饭,两蒸笼的白面馒头热气腾腾的,配上自家腌制的咸菜,算是一餐丰盛的早餐了。
时间有点紧,吃完早餐,徐丽琴和赵国辉匆匆上班去了,留下一堆碗筷让赵芸香他们清洗。
赵庆山坐在餐桌前,看着女儿女婿忙碌的身影,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微笑。
他家芸香是个勤快的,心眼也好,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外人,国辉媳妇忙着上班,把一堆碗留给芸香洗,芸香一点都不介意。一家人,就该像这样,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日子才能过的和和美美。
国辉这个媳妇,一开始赵庆山并不是很看好。徐老头在镇上的名声不好,出了名的不着调。要不是赵国辉自己喜欢,赵庆山绝对不会考虑和徐老头做亲家。
两年相处下来,赵庆山觉得徐丽琴和她爹一点都不像,儿媳妇也大气,不会做些虚头八脑小气巴拉的事,就连芸香回娘家住那么久,也没有甩过一次脸色。不像有些人家的媳妇,生怕嫁出去的大姑子小姑子回娘家占便宜。
看着一双儿女相处的这么好,没有因为成家而疏远,赵庆山的心里乐滋滋的。他老了,没多少年活的了,小辈们能相亲相爱相互扶持,赵庆山打心眼里觉得高兴。
赵芸香白了几眼周志新,赶他回房或者陪自家老爹说说话,周志新腆着脸不为所动,在一旁替赵芸香打下手。
说实话,看着严肃起来没有一点笑容的赵庆山,周志新的心里有些发怵。特别是他以及他们家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后,周志新根本不敢面对岳父那张脸。
周园园也察觉出赵庆山的情绪很差,和周家胜卖力地唱歌跳舞逗赵庆山开心。一会儿来一首“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一会儿用手掌托着小脸蛋扮演“花园里,篱笆下,我是一朵小红花”。
文梓青也赖在厨房不肯走,没想到他家小丫头还能歌善舞的,脆生生的嗓音唱起歌来还真好听。
见外孙和外孙女两人都折腾了一身汗,赵庆山笑着招了招手,让孩子到他身边来。
“外公,咋样?我们幼儿园的老师教的节目,放假前我还上台表演了呢!妹妹也是我教的。”周家胜扬起小脸等待夸奖。
“唔唔,不错,咱们家胜以后长大了可以去做表演艺术家了。”赵庆山笑眯眯地摸了摸周家胜的头,郁闷的心情被孩子们一逗笑后,感觉晴朗了不少。
赵芸香“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她爸一直都是这样,为了孩子不惜睁眼说瞎话。要说周家胜的缺点并不多,五音不全绝对是其中一项。要不是有周园园的音调拉着,周家胜唱的歌早就不知道跑调到哪里去了。
“妹妹唱的更好。”周家胜得了表扬后,还不忘记帮妹妹要点夸奖。
“都是好孩子,都能做艺术家。”赵庆山重重地点了点头,加强了一下自己的认真程度。
周家胜高兴地裂着嘴笑了。
文梓青若有所思。文梓青前世是个优秀的侦查兵,对周边事物的观察达到了细致入微的地步。赵芸香没有怀疑没有上过幼儿园的周园园能唱儿歌,文梓青却本能地注意到一个奇怪的事实:唱歌跑调的哥哥能教出一个唱的字正腔圆的妹妹?
难道······小丫头也和自己一样是重生的?文梓青想起一平日里观察到的蛛丝马迹,心底有着一丝兴奋。
一眨眼,从几十年后来到了现在,是文梓青心底最大的秘密。如今,终于有一个能和他一样的“同类”,对文梓青来说不亚于在烈日炎炎的沙漠里独自行走,突然发现前面有一个独行的身影。
秘密找不到能一起分享的人是一种痛苦,文梓青也是这样,两世为人,他也渴望能找到个知他懂他的人。
等赵芸香忙完后,赵国辉也回家了。赵国辉是供销社最大的领导,上班后安排好下属的工作,偷个闲也没人敢说嘴。
赵庆山叫赵芸香和赵国辉他们一起坐下来,才开始说他来镇上的缘由。
昨晚天黑的时候,乔爱国带着三个公安到了赵家沟。这一次,乔爱国并没有知会赵庆山,而是带着几个公安直接来到了大青山脚下的古铁柱家,把古铁柱抓了起来。
赵庆山和赵有田赶到古铁柱家的时候,古铁柱手上戴着噌亮的手铐,垂着头站在一旁。古铁柱的老娘正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还有古铁柱的一双儿女,也吓得哇哇大哭。
“庆山叔。”乔爱国看见赵庆山,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赵庆山以为乔爱国是因为没通知他就开始抓人,所以才觉得尴尬,并不知道乔爱国此时见到赵庆山,心里想起早上差点误抓了赵芸香的事。
“爱国,这是咋回事啊?铁柱他犯事了?”赵庆山赶忙问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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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山叔,赵家沟的村民王碧云今天下午到镇政府举报,赵家沟偷树的人就是古铁柱。镇长派我们下来把人带回去审问。”说起正事,乔爱国一脸的严肃。
王碧云?那不是铁柱媳妇吗?赵庆山茫然。
铁柱娘听了乔爱国的话,哭声被卡在了喉咙里,张大的嘴巴和不停滚落的泪水,让她显得很无措。
“原来是这个死婆娘做的好事。”古铁柱大怒。从去年到现在,古铁柱一共才偷卖了两次树。去年年底的时候卖了一根,是古铁柱背到山那边的三阳县卖的。上个月卖了四根,有几个掮客路过赵家沟,古铁柱刚好撞上了,主动凑上去捞的生意。
.要不是他娘的身体实在撑不下去了,古铁柱绝对不会去打大青山里那些树的主意。
铁柱娘的身体不好,整天要好的吃食养着,铁柱家本来就穷,怎么有钱给铁柱娘买好吃的?
去年过年前,铁柱娘又一次晕过去了。赵庆山去给铁柱娘扶了脉,断定铁柱娘的身体亏损太厉害,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背着人,赵庆山告诉古铁柱,让他尽量对老娘好些,铁柱娘活不过三年了。说完后,赵庆山还塞了两块钱给古铁柱,意思是让古铁柱买点好的给老娘吃。
古铁柱大恸。他的娘,这辈子还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只剩下三年的命,还是病病歪歪的。
有赵庆山的两块钱,古铁柱给他娘买了几只鸡补了半个月。眼见着老娘的身体一天好过一天,古铁柱心里对赵庆山的感激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两块钱花完后,铁柱娘撑了半个多月,又病倒了。
古铁柱是个孝子,为了让老娘吃口好的,把眼睛瞄向了大青山上的树。深山里,过百年的大树比比皆是,就算他砍上一两棵,小心一点,人家也发现不了。
古铁柱第一次偷的那棵树卖了十几块钱,抠抠搜搜地用了大半年,还是用了个精光。有一就有二,不死心的古铁柱找了个时机去深山里放倒了四棵树。
古铁柱上次卖树的时候听说了,砍倒后晾上一两个月的树卖的价钱要高些。四棵树,差不多能卖八十多块钱,够他老娘舒心一点过完剩下的两年了。
刚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古铁柱怀疑过是不是那几个买树的掮客被抓了,把他供了出来。古铁柱没有反抗,从他做了这件糊涂事开始,古铁柱就有心理准备,他犯法是事实,被抓也是应该的。
看见赵庆山,古铁柱心中的愧疚让他深深地低下了头。赵庆山是赵家沟的村支书,他古铁柱是周家村的村民,他犯事,其实也等于往庆山老书记的脸上抹黑。
面对着赵庆山,乔爱国肯定要解释一下抓古铁柱的原因。做为赵家沟的村支书,赵庆山有权利知道古铁柱到底犯了什么事。
听乔爱国说王碧云去镇上举报,古铁柱才明白他的被抓并不是因为那几个陌生的掮客。
这一瞬间,古铁柱觉得自己的心中好恨!恨不该自己说漏了嘴,被王碧云那婆娘看破了端倪。
王碧云可真狠哪!他打了她几顿,她就暗中想要自己的命?上次庆山老书记开会时说了,偷树的人被抓到,说不定会被枪毙的。他死了不要紧,他的娘该怎么办?两个孩子该怎么办?王碧云一点都不顾夫妻之情,指望以后她会照顾老娘和孩子?那是不可能的事。
“领导啊!您会不会弄错了?王碧云可是我的儿媳妇,我儿铁柱的婆娘啊!她怎么会去举报铁柱?”古大娘抬起袖口擦了擦眼泪,走到乔爱国身边问。
古大娘的脸上满怀希望,像是要从乔爱国嘴里看出个“不”字来。王碧云嫁到他们古家七年了,古大娘自认从没有苛刻过王碧云这个媳妇。王碧云又不是疯了,怎么会去举报自己的男人偷树?
面对着古大娘那张满怀希望的脸,乔爱国的心里满是同情。弄错举报人?那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乔爱国出发之前已经把举报人的资料了解的清清楚楚的,毕竟,他不可能带着公安胡乱办案不是?
乔爱国的心中满是感慨,真不明白现在的人怎么了,一天的时间他就遇到两桩被自己的亲人举报的事。吴金凤那件事还可以说一句“婆媳本是天敌”,王碧云这又是为了什么呢?十年修的同船渡,百年修的共枕眠,夫妻之间真过不下去了,离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总好过想要送枕边人进监狱吧?
赵庆山和赵有田也惊呆了。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王碧云,居然去举报丈夫古铁柱偷树,记得上次开村民大会时说的清清楚楚的,偷树的人会被严判。
还是说······王碧云巴不得古铁柱去死?赵庆山想到这里,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赵庆山想起上次乔爱国带着几个干部下乡来调查的时候,那封举报信。
那封举报信上的字迹,赵庆山此时回想起来,分明就是王碧云的字迹。王碧云未嫁人时和赵芸香玩的好,王碧云肚子里的墨水差不多都是赵芸香教的。
赵庆山上次光从赵家沟几个上过学的人身上想了,漏过了王碧云。
从赵家沟到三合镇的路不好走,其中有一段山路只能容一人走过。
赵庆山留乔爱国他们去他家住一晚上,等天亮后再押着古铁柱回镇上。
乔爱国征求了几个公安的意见后,点点头同意了。今晚的月色不亮,夜里赶路的速度也提不上来,还不如在赵庆山家休息几个小时,等天亮的时候再押解古铁柱回镇上也不迟。
就这样,天刚蒙蒙亮,赵庆山就跟着乔爱国他们一起来了三合镇。
赵国辉家里,几个人听完赵庆山的话,全部沉默了。
赵芸香是由古铁柱这件事想起了自己。多亏了弟弟赵国辉想事周全,替她办好了青山市食品厂的委托书,她才能逃过一难。要不然,凭着吴金凤的狠劲,举报赵芸香投~机倒~把,赵芸香昨天上午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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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新不说话,是因为心虚。
从赵庆山的叙述中,不难听出赵庆山对王碧云的痛恨。做为妻子,丈夫古铁柱犯了错,王碧云应该劝他悬崖勒马,或者找村里的干部把古铁柱偷树的事补救一下。
王碧云在村里半句口风都没露,一连两次去镇上举报古铁柱,她的打算可想而知。她不仅仅是要让古铁柱倒霉,还想把赵庆山和赵有田给拉下马。毕竟,管辖的村子里出现了古铁柱这样的“害群之马”,赵庆山和赵有田脱不了一个“工作失职”的责任。
难怪俗话说:升米恩斗米仇。从王碧云身上,赵庆山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凉。
周志新由古铁柱被妻子举报联想到了自己的老娘吴金凤。吴金凤因为看不顺眼赵芸香,跑到镇上举报赵芸香“投~机倒~把”,她的做法和王碧云比起来也不相上下。
周志新更担心赵庆山知道了吴金凤的事,会和他翻脸。赵庆山是个护短厉害的,赵芸香被吴金凤这样对待,赵庆山知道后肯定不会罢休。
赵国辉的沉默是在思考。从古铁柱这件事上,赵国辉怀疑上了人性的可怕。被外人捅一刀,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被自己的枕边人捅一刀,该怪自己眼睛瞎了吗?
万一有一天他赵国辉倒霉了,不知道徐丽琴会怎么做?是会像古铁柱的婆娘一样“大义灭亲”?还是会不离不弃?
周家胜是没有听懂赵庆山话里的意思,他只听到古铁柱因为偷树被公安抓走了。至于谁去举报的?还有古铁柱会被判什么样的刑?周家胜的年纪还小,都不懂。
只有文梓青和周园园两个,面上一片平静,心中却是思潮起伏。
周园园记得上辈子的时候,赵家沟有个村民偷树被判了死刑。
判决下来后,村民的老娘带着孙子和孙女喝农药自杀了。赵庆山认为量刑太重,为那位村民四处奔走。
结果,那位村民的老婆站出来污蔑赵庆山,说赵庆山垂涎她的美色,才让人抓走了她丈夫,逼死了她的婆婆。她丈夫根本没有偷树,身上的罪名也是赵庆山勾结公安硬按上去的。
赵庆山被气的当场脑溢血,一头栽下去后再也没有起来。
可是,这件事明明是两年后才发生的呀!这一世怎么提前了这么多?周园园百思不得其解。
前世的时候,周园园还小,并没有留意偷树的村民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污蔑外公的那个女人是谁,只知道那个女人和她妈妈赵芸香有点牵连,好像是赵芸香未出嫁时在赵家沟的好友。
赵芸香因为赵庆山的死,内心一直责怪自己交友不慎,不到三天时间,满头乌黑的头发有一小半变的花白了。直到赵芸香收到周志新要复员回家的信后,赵芸香的脸上才开始有了笑容。
现在看来,前世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就是王碧云无疑。想起前些日子王碧云信口污蔑赵芸香和文玉伦有染的事,想起王碧云腆着脸凑到他们家要好处的事,周园园觉得满心的厌烦。
两年后发生的事提前到了两年前,这预示着什么呢?周园园紧皱着眉头继续思考。
不过,前世的时候也没有吴金凤被抓进派出所这回事,周志新此时也好好地呆在部队里,并没有回周家村。看来,说不定是因为自己重生这个“蝴蝶的翅膀”,改变了事情发生的时间?
一转眼间,周园园想了这么多,她的脸色变了几变后,才恢复了平静。
文梓青一直盯着周园园,从周园园的脸上,他看到了惊讶,愤怒,伤心,了然······
照理说,这些情绪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现在一个六岁的小女孩身上。看来,虽然不能直接判定小丫头就是重生的,起码也能看出小丫头和自己一样有着奇遇。
至于古铁柱和王碧云是谁?文梓青才没有兴趣去了解或者同情他们。这个世界上,能获得文梓青关注的人并不多。
“爸,这件事你不要管了,古铁柱自己犯的错自己要承担,更何况举报他的人是他自己的婆娘,一个大男人,连个婆娘都管不住,怪的了谁?”赵国辉说话很实在。
说白了,古铁柱偷树是事实,镇领导如果为这件事批评赵庆山,那也是没法子的事。村子里那么多人,一个人一条心,没理由赵庆山管头管尾抓生产管赵家沟的建设,还要管着人家的婆娘不去举报自己家汉子?
这些年来,赵庆山把心思都花在赵家沟了,加上前些年在战场上受的伤,赵国辉觉得自家老爹看上去老了不少。赵国辉劝过几次让赵庆山卸下书记的职务好好休息,这倔老头都不干。正好,这次的事一出,说不定镇领导会罢免了赵庆山的书记职务,赵庆山也能好好休息休息。赵国辉盘算着。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古家嫂子太可怜了。”赵庆山摇了摇头,把脑海中铁柱娘拉着他要下跪的场面给摇了出去。
“爸,我觉得国辉说的对,有时候好心帮人,别人未必会领情。”周志新也搭了一句。
周志新是一名军人,遵纪守法是每个军人刻在骨子里的烙印。铁柱娘虽然可怜,但是古铁柱罔顾国法也可恨。古铁柱家是穷,但是穷人难道只有偷盗这一条出路吗?世上的路万万条,古铁柱偏偏选了一条宁愿犯罪也不愿意求人的路,又怪的了谁?
“我······我不稀罕别人的感激,我只是想无愧于自己的内心。”赵庆山站起身子,沿着吃饭的四方桌转了几圈后,说道。
古铁柱是赵家沟的村民,赵庆山作为赵家沟目前的村支书,如果什么都不做,他又怎会心安?
“外公,铁柱叔叔会被枪毙吗?”周园园忽然间的一句话,让大家伙都愣住了。
枪毙?偷了几棵树就要枪毙?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这个年代,为了对其他人造成威慑,量刑一般都会比较重。古铁柱偷盗国家财产,罪名可不轻。
“这······不能吧?”赵庆山犹豫了一会儿,才吐出这么一句话。说实话,赵庆山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他还真不知道古铁柱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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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园,小孩子家家的,不知道别胡说。”周志新见岳父的脸色难看,急忙责骂着女儿。
“园园才不会乱说话。”赵芸香不高兴了。她的女儿一向乖巧懂事,就算猜测一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前世因为这个古铁柱,赵家有什么事发生吗?文梓青飞快地在记忆中翻找着有关赵家沟的资料。
赵庆山是文屹然的好友,前世的时候,文屹然生病,刚好赵庆山也是麻烦缠身,不能及时去青山市看望文屹然。
接着,赵庆山死了,文屹然也没活多久,这一对好朋友,昔日战场上的好兄弟,一起前后离开了人世。
而造成赵庆山之死的直接原因,正是那个王碧云。想到这里,文梓青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王碧云脸皮够厚,心肠也毒辣,这样的人,该不该提前结果了她?文梓青思考着。
不行!前世不同于今生,今生的王碧云还没有影响到赵家,为了一个可能下手结束一条生命,文梓青自认下不了手。
“爸,您今天来镇上是不是有事要办?您办完事后,我们娘儿三个一会儿跟您一起回赵家沟。”赵芸香眼神亮晶晶的看着赵庆山,神色间带了一点期盼。爸爸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有他们娘儿三个陪在身边,想必会开心一些。
“芸香,是咱们四个,咱们四个一起去爸家住多几天。”周志新见赵芸香说话间撇开了自己,急忙纠正了一下。周志新打定主意了,在他休假的这段时间里,芸香去哪里他也去哪里。芸香正生着气,如果任由她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周志新可以断定自己的下场一定很不美妙。
赵芸香白了周志新一眼,想反问一句:“谁要你去?”到底还是给周志新留了几分面子,没有当众反驳他的话。
有情况!看女儿女婿之间的互动,赵庆山可以断定女儿和女婿肯定闹矛盾了。为女儿的担忧瞬时间盖过了赵庆山对古铁柱一事的关注。
三合镇派出所,小张一早来上班,就去打开了小黑屋的门。几个同事昨天出任务去了,说好了今天由小张和老江一起审讯吴金凤。
在小张看来,吴金凤这么个农村老娘们,在小黑屋里关上一天也算是给她个教训。时间久了,不知道会不会关出毛病来。
“爷爷,我不敢啦!爷爷,对不起!”
小张一打开门,就听到吴金凤嘟嘟哝哝地说着什么。
小黑屋的门一打开,光线从门外射进屋里,小张就着那点光亮,看见吴金凤正跪在地上,嘴里嘟哝一句后,就把头往地上磕一下,显得很是虔诚。
“吴金凤,出来。”小张站在门口叫了一声。
虽然吴金凤的样子有点奇怪,小张还是没有放在眼里。小张进派出所工作不过几个月,形形色色的人却见过不少。装疯卖傻企图逃避惩罚的人也有,吴金凤这样的,算是小儿科。
“吴金凤,再不出来我关门了。”小张又呼喝了一声,心里有些不耐烦。
这一回,吴金凤听到了。只见她呆滞地转过脖子,看见站在门口的小张后,脸上闪过狂喜的神色。
从昨晚见到那个酷似周革命的那张脸开始,周革命死时灰败的样子就不时出现在吴金凤的脑海中。吴金凤扯着嗓子叫了好久的“有鬼啊”“放我出去”之类的话,可惜就算喉咙喊破了也没有一个人理她。
吴金凤不敢睡觉,一闭上眼睛,吴金凤就会梦到周革命一脸狰狞的样子。吴金凤只好跪在地上向周革命请罪,道一句歉磕一个头,就这么过了一夜。
见昨天来过家里的小公安站在门口,吴金凤才觉得自己终于算是活了过来。她顾不得跪地麻木的双腿,站起身后跌跌撞撞地从小黑屋里冲了出来,像是屁股后面有什么东西追她似的。
老江已经在审讯室等着了,今天他们派出所很忙。比起古铁柱的那件事,吴金凤的事只能算是小事,老江和小张都想快点打发了吴金凤,好为接下来提审古铁柱做准备。
经过一番的批评教育后,吴金凤终于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三合镇派出所对面的一栋居民房里,王碧云站在开了一条缝隙的窗后,偷偷观察着派出所的动静。
见到吴金凤从派出所里出来,王碧云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王碧云认识吴金凤。作为赵芸香的闺中好友,赵芸香出嫁的时候,王碧云做为送亲的好姐妹到周家村转了一圈。
第一眼看见吴金凤,王碧云就知道这个女人不好惹。之后的日子里,王碧云只要想起赵芸香在吴金凤的手下战战兢兢地讨生活,心里就舒爽的很。
此时才早上八点半,公安上班也才半个小时。王碧云一晚上没睡觉,为的就是亲眼看见古铁柱被抓进派出所。
只有亲眼看到古铁柱被抓,王碧云才能计划自己的下一步。那个山旮旯的赵家沟,那个穷的叮当响的破家,王碧云不想回去了。
王碧云很确定早上并没有看见吴金凤走进派出所,那么,吴金凤现在从里面出来,是不是代表着吴金凤是昨天被公安抓进来的?
王碧云只要想起这个可能,心底就高兴的直冒泡泡。有一个被抓进派出所的婆婆,看赵芸香以后还敢不敢在她面前得瑟?
赵芸香从来都不知道王碧云会这样看她。赵芸香和王碧云交朋友,一个原因是王碧云自己凑上去的,另一个原因是赵芸香同情王碧云的家庭困苦,愿意伸把手帮她的忙。
王碧云自己的内心有些扭曲,才把赵芸香的一片好心了歹意。所以说,内心肮脏的人,看别人都是肮脏的。内心阳光的人,看别人也都是一片阳光。
赵国辉家,大家伙儿讨论了一下古铁柱的事后,也就放开了。毕竟,古铁柱和赵家的关系并不亲近,赵庆山只是出于村支书的职责,才想着出来找王碧云。
王碧云昨天到镇上举报了古铁柱后,一直没有回赵家沟,赵庆山想着找到王碧云后劝上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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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庆山还想着,王碧云再怎么样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古铁柱被抓到时候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看样子没个三五年是回不到赵家沟的。铁柱娘病怏怏的,没两年好活了,就算是看在一双儿女的份上,王碧云也不该撒手不管吧?
可如今,赵芸香的事情对赵庆山来说比任何事都重要。赵庆山知道自己的女儿,自从嫁给周志新后,赵芸香对周志新的态度一直是柔顺而又爱慕的,像今天这样甩脸色给周志新看,还是第一次。
“外公,我要吃炸丸子,一会儿您要买多点肉。”周园园仗着自己年纪小,毫不客气地使唤起赵庆山来。
炸丸子是周园园从小到大一直最喜欢的一道菜。挑选半肥瘦的五花肉剁成泥,加上罗卜刨成细细的丝再剁碎,加上白白的嫩豆腐,再加上一点点剁的细细的香菇碎,调好味,捏成一个个圆滚滚的丸子,入油锅里炸的金黄。咬上一口,满嘴生香。
这道菜做起来虽然不算繁琐,问题是需要大量的油去炸。这个年代,肚子刚刚能填饱都不错了,谁家有那么多油去浪费?不是过年期间,很少有人家里会去做炸丸子这道菜的。
“吃丸子啰!吃炸丸子啰!”周家胜高兴地跳了起来。妹妹真好!知道他喜欢吃炸丸子呢!
“好,好,就吃炸丸子。”赵庆山直接拍板决定了。难得孩子们喜欢,就算花多点钱,他也是高兴的。
周志新张了张口,想替孩子们推脱一下。岳父纵容着孩子们,他这个当爹的却不好意思。炸一次丸子最少也要两三斤油,留着炒菜慢慢吃,这些油一家五口能吃上半年呢!
赵芸香看到周志新的脸色沉了下来,知道他是不好意思占自己娘家的便宜。可是,老爹的心情本来不好,被园园和家胜闹一闹,刚露出了笑脸呢!
怕周志新说出什么扫兴的话,赵芸香偷偷地伸出脚尖踢了踢周志新的小腿,横了他一眼,意思是让他别说话。
周志新得到赵芸香的暗示,赶紧把到喉咙里的话又吞了回去。难得岳父高兴,孩子们爱咋样咋样吧!大不了,他托战友买几斤贵价的油,过年时给岳父家送去就是了。
一群人在赵庆山的带领下,先是在三合镇的街上逛了一圈,才心满意足地拎着一大堆东西回了赵家沟。
因为那个噩梦,一整天的时间,赵芸香都是恹恹的。就算回了赵家沟,赵芸香也高兴不起来。
周志新一直在赵芸香面前晃荡,赵芸香做炸丸子的时候,周志新一会儿帮赵芸香递个东西,一会儿帮赵芸香烧个火。
赵庆山回来后又出去了,他去找赵有田商量事儿。村里出了古铁柱偷树这么大的事,赵庆山打算再召开一次村民大会,好好抓一抓村民们的思想。
赵芸香板着个脸,任周志新怎么献殷勤,也笑不出来。只要看见周志新,赵芸香就会想起昨晚那个真实的过分的梦境。
周园园和周家胜在厨房里“蹭”了个肉丸子吃后,各自拿了个碗装了几个丸子出门找小伙伴去了。
周园园找的是古小草,上次来赵家沟,小草陪她玩了一个多月。虽然周园园并不需要小草的陪伴,但是,小草的心意还是让周园园感受到了友情的温暖。
当然,周园园和周家胜出门也和周志新有直接的关系。眼见着自家在外人面前一副英明神武样式的老爸在老妈赵芸香面前变成了忠犬型老公,说实话,周园园和周家胜都觉得有些辣眼睛。
至于文梓青,肯定又是周园园的跟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周园园只要一出门,文梓青都会明里暗里跟在后面。
有丸子吃,有的玩的美好一天终于落幕了。当然,感受到这一天美好的人,要除开周志新。
周志新一天都在讨好着赵芸香,到了晚上,被赵芸香忽视了一天的周志新,终于忍不住了,问道:“芸香,是不是发现你老公我越来越帅了?”
“去,自吹自擂,不要脸!”赵芸香笑骂了一句。
见赵芸香终于有了笑容,周志新心里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一整天的,芸香看他的眼神都是奇奇怪怪的,有探究,也有着纠结,唯独没有了微笑。
“嘿嘿,这年头,连句实话也不能说了?”周志新趁机涎着脸凑近了赵芸香。算起来,离上次回家探亲,已经过去三百七十二天了。
昨天在小舅子家,周志新实在是太疲惫了,就算是和赵芸香同床共枕,也没想着夫妻间那点事。睡了一觉后,周志新的精气神早就恢复到了满格状态。
男人嘛!暖玉温香在侧,如果他不想做些什么,都不叫男人了。
“啪”地一声,赵芸香拍掉了周志新伸向她胸前的魔爪。那天吴金凤的事,周志新还没给个交代给她呢!想靠他的男色来蒙混过关?休想!
“芸香,怎么了?我发现这次回来,你不喜欢我了。”周志新有些委屈。自己的老婆,能看不能动,心焦啊!
“周志新,你老实回答我,你心里有别的女人吗?”赵芸香有些扭捏,但还是问了出来。梦中的那个女知青像是一根刺一般刺在赵芸香的心里,只要想起周志新或许心中有着另一个女人的身影,赵芸香就觉得胸口闷闷的。
“别的女人?芸香,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风声了?”周志新有一点点心虚。
在部队里,有个女军医很喜欢周志新,并对他表达过爱慕之情。
周志新当时就拒绝了,女军医知道周志新已经结婚后,还痛哭了一场。
赵芸香猛不丁这样问,周志新还以为远在千里之外的赵芸香也知道了他的这件“风流韵事”。随即,周志新想起自己的身心从未背叛过妻子,他的背脊又挺直了。
“不会,我不会喜欢别人,我周志新喜欢的女人只有你赵芸香一个。”周志新一直是个坦率的人,对于他的心意,他在赵芸香面前也从未遮遮掩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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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新,如果你喜欢上了别人,请你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不要让我像个傻瓜一般,到最后才知道。”赵芸香想起梦中的情景,只觉得眼中酸涩难当。梦中的“赵芸香”,到丈夫死后才发现他在外面有女人。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赵芸香不想尝试。
“芸香,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你放心,我心中的女人只有你一个,除了你,我谁也不要。”周志新觉得赵芸香有些不对劲,往常的赵芸香,见到他回家探亲,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志新,我做了个梦,梦中的你······”赵芸香见周志新情真意切,不由得把自己的那个噩梦和周志新诉说了一遍。当然,梦中被周志刚强女干的事赵芸香说的很含糊,只是用被迷昏了这么一句话带了过去。赵芸香知道,周志新和周志刚是兄弟,如果她说梦到自己被大伯怎样了,说不定会在周志新心里留下个疙瘩,影响到以后的夫妻感情。
要不是这个梦,憋在赵芸香的心里太难受了,赵芸香也不会说给周志新听。现在的她,迫切地希望能得到周志新的安慰。
一个梦而已,她不该怀疑志新。她的丈夫,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眼前这个正直而又有些固执的周志新,是在她面前偶尔会撒娇也会耍一下赖皮的周志新,而不可能是梦中那个死在别的女人床上的“周志新”。赵芸香自己这样宽慰着自己。
“傻姑娘,那是梦,是假的。你看你老公我,像是个人品恶劣的人吗?还女知青?女知青哪有老婆你长的漂亮?”周志新决定用自己的行动来告诉赵芸香,他对她的爱到底有多热烈。
不多时,房间里响起了一阵少儿不宜的声音。
周园园今天一直关注着赵芸香,不知怎的,她觉得今天的赵芸香,绝对有秘密。
盘腿坐在床上,周园园一边练功,一边偷窥着赵芸香他们的房间。
赵芸香和周志新说完自己的梦后,周园园收回了偷窥的神识,深思了起来。
周园园为赵芸香心疼。有了前世做铺垫,周园园深信赵芸香的噩梦并不仅仅是一个梦,或许,梦里的情景就是赵芸香前世在周志新死后的遭遇。
前世的周园园太小,在周园园的记忆里,有一天早上醒来,没有看见妈妈赵芸香。还没等周园园去找赵芸香,她和哥哥周家胜被吴金凤和大伯娘李春娇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从自家房里拎到了吴金凤家的杂物间里,足足关了几天几夜。
吴金凤吓唬周园园兄妹,外面有坏人,如果他们敢出声,就把他们扔到深山里去喂狼。
那几天,周园园兄妹俩饥一顿饱一顿的,坐在黑漆漆的杂物间地上,互相壮胆。
那几天的周家人来人往,一片闹哄哄的,周园园兄妹想起吴金凤的威胁,到底还是没敢哭叫。等他们被放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头顶上的那片天已经变了,周志新成了人人唾弃的“臭流氓”,“睡”在了一口棺材里,而他们的妈妈赵芸香已经疯了。
可恶的吴金凤!该死的老太婆!周园园的牙齿紧咬,嘴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话说吴金凤从派出所里被放出来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看见来接她的周家人。
吴金凤身无分文,只好忍着饥饿躲躲闪闪地回到了周家村。其实,就算吴金凤不躲,在路上遇见的几个周家村村民,见到吴金凤的身影就远远的避开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吴金凤昨天被公安抓走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周家村的各个角落。这两天,村里的婆娘们一有空就聚在一起八卦吴金凤的事。
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娱乐节目,吴金凤的事传来传去演变成了好多个版本,其中一个就是:“吴金凤是个杀人犯,在城市里杀了人才跑到农村来定居的”。
周春平昨天下午出了一次门后,回到家直接躺在床上生闷气。老太婆太会作死,好端端的去找老三媳妇的不是,这下好了,他老周家算是出了大名了,不过是臭名。
一想起周大柱阴阳怪气的语调,周春平就觉得胸口闷的慌。周大柱那个老货惯会落井下石,昨天下午,周大柱特地让儿子周洪明来请周春平去他家,问的就是“吴金凤是不是真的杀过人?”这件事,毕竟,当年能一下子拿几百块钱出来买周富贵家房子的人,周大柱只见过周春平这么一个。
杀人?如果吴金凤那婆娘有胆子杀人,他周春平也不会为了躲那人跑到了周家村这个穷山沟。
没好气的叫周大柱放心后,周春平气哼哼地回了家。周春平越想越气,叫了老二周志强去镇上找回了老大周志刚,放话让两个儿子不要再管老太婆的事。周春平觉得让吴金凤在派出所里得些教训也好,省的她老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差点坏了他的大事。
周志刚和周志强被周春平这个奇怪的命令弄的面面相觑。不过,目前来说,周家的大家长是周春平。周春平既然发了话不让他们管吴金凤的事,他们俩也不敢不听。
周苗苗早饭后和周美美在院子里玩捡石子的游戏。这两天,谷大花和李春娇都严厉的吩咐自家的几个孩子,不许去找村里的小伙伴们玩,也不许离开家里半步。
周美美避开周苗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些天来,周苗苗不断向周美美示好,连她最喜欢的一朵头花也拿出来送给了周美美。
周美美一直很喜欢那朵黄色的头花,绢布做的,是周志新替周园园买了从G省寄回来的。周美美一眼就喜欢上了,可惜周苗苗比周美美强势,赵芸香刚拆开包裹,这朵绢花就被周苗苗一把抢到了手上。
周美美眼热了好久。见周苗苗舍得拿绢花来求和,周美美才和周苗苗重新玩在了一起。
见一贯强势的吴金凤缩着肩膀进了门,周苗苗赶紧扔下了手里的石子,凑过去轻声唤了一声:“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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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美美看见吴金凤,眼里闪过一丝惊惧,想凑过去又缩了缩脖子退了回来。
昨天吴金凤被抓走后,王小强和周志美大吵了一架,抱着王喜回县城去了。周美美听了一耳朵,王小强指责吴金凤没有人情味,心思狠毒。
印象中,吴金凤就不是个宽容的人。经过昨天的事,周美美对吴金凤的惧怕又多上了一两分。
吴金凤横了周美美一眼,没有出声。照往日,周美美这个样子不被吴金凤骂一顿才怪。
“奶奶,爷爷生气了。”周苗苗悄悄地指了指吴金凤老两口的房间,示意周春平正在里面。
“哎哟!我头晕。”吴金凤眼珠子一转,顺势躺倒在了地上。
周苗苗一愣,随即想起吴金凤倒地时对她眨了眨眼,又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会错吴金凤的意思?一时间楞在了当地。
“奶奶,您怎么了?”周美美没看见吴金凤脸上的表情,见吴金凤倒地,不由得吓了一跳。
吴金凤回到家,怕被周春平责怪,只好装晕。吴金凤把周春平的心思猜的准准的,她一“病”,周春平为了面子,肯定会把她诬陷赵芸香这件事放在一边。
周美美的一声尖叫,把整个周家都惊动了。就连周志美,也拄着拐杖一拐一拐地从房里挪了出来。
看见吴金凤倒在地上,周志美尖叫了一声,扔下手里的拐杖就扑了过去。
还好周志刚机灵,一把接住了周志美,要不然,周志美刚复位的脚裸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次伤到。
“妈,妈,你怎么了?你可不能有事啊!”周志美以为吴金凤进派出所后遭受了什么毒打之类的,心里万分惶急。
周志美知道她能在娘家耀武扬威的,全靠吴金凤支持。吴金凤一倒下,几个嫂子才不会像以前一样捧着她。昨天王小强走后,谷大花和李春娇虽然一人一餐替她送饭,神色间却没有了以往的讨好。
“老大家的,老二家的,还不赶紧扶你们婆婆进屋!”周春平站在房门口,皱着眉头扫了谷大花和李春娇一眼,这两个媳妇往日里看起来还算机灵,这才发生一点事,就乱了方寸了?
“哦。”
“是。”
谷大花和李春娇被周春平一吼,赶紧快步上前,搀扶起了躺在地上的吴金凤。
李春娇看见吴金凤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动了动,心下了然,却没有说破吴金凤装晕。
李春娇虽然长的不好看,心眼却比谷大花多多了。吴金凤暂时的倒霉,不代表着吴金凤以后就不管家了。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李春娇不会去做讨好周春平而得罪吴金凤的事。
“妈,妈。”周志美挣扎了一下,却被周志刚两只手钳的死死的,半步都挪不动。
“志美,别捣乱,妈的情况不好,你再伤到了,咱们家可忙不过来。”周志刚黑着脸呵斥了一句。从小到大,周志美都是个任性的,不过在周志刚这个大哥面前,还保持了两分的惧怕。
被周志刚一呵斥,周志美不敢再乱动,却委屈地细声哭了起来。昨天王小强扔下她顾自回县城后,周志美就很想哭,只是被一口心气撑着,不愿意在娘家嫂子们面前示弱,才一直强忍着。
眼见着自己最大的靠山吴金凤生死不知,周志美的委屈怎么也控制不住了。
谷大花和李春娇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吴金凤弄到了床上,刚安顿下来,“咕噜”一声,吴金凤的肚子开始唱起了“空城计”。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吴金凤水米未沾牙,睡到床上一放松下来,肚子里的饥饿感就跑出来了。
谷大花和李春娇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走了?被吴金凤记恨,以后时不时翻出来收拾你一顿。不走?明知道吴金凤装晕也不知道避开,以后吴金凤得势了,还是要被收拾。
“妈,您好好休息,我替您去熬点粥。”李春娇到底脑子灵活,说完话后一扭身子离开了,连头都没回。
“妈,我替您去烧锅热水,一会儿吃完好好泡个澡,去去乏。”谷大花见样学样,也想了个正当的理由溜了。
此时,周志美重新拄着拐杖进了房。
吴金凤听见拐杖拄着地点声响,这才偷偷地把眼睛张开一条缝。看见一向疼爱着的周志美一脸的憔悴,吴金凤顾不得装晕,问道:“志美,你这是怎么了?”
“妈!妈~!”周志美见吴金凤醒了,赶紧委屈地哭诉起来:“王小强那个没良心的,昨天自己带着儿子回县城了。妈,你说他会不会甩了我?”
“这个兔崽子!”吴金凤一激动,就想坐起身,不小心扯到了后背,“哎哟”一声又倒回了床上。
“妈!”周志美吓得脸色一白。她妈不会真挨打了吧?
“志美,怎么了?”周志刚两兄弟没进屋,听见屋里的动静有点大,忙问道。
“没事没事。”周志美见吴金凤冲自己直摇头,赶紧回答了一声。
“志美,不害怕。你帮他老王家生了个大胖孙子哩!王小强他不会那么过分的。”吴金凤忍着肚子里的饥饿感,替周志美做起了“狗头军师”:“记住,等你腿好了后马上回王家,娘家的事你就别参合了。”
“我······”周志美眼泪汪汪地看着吴金凤,却说不出不会不管吴金凤的话。说白了,王小强昨天和她吵架,就是嫌弃吴金凤被公安抓走太丢人了。
都怪赵芸香,到了那个地步也不出来说几句好话,害得妈被公安抓走。周志美咬了咬嘴唇,算是把赵芸香给恨上了。
不得不说,周志美的脑回路和吴金凤出奇的相似。周志美从来都没有去想过,是因为吴金凤没事找事才造成了自食恶果。
周家人的这一天算是闹哄哄的过去了。到了半夜,吴金凤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大声尖叫着“有鬼”。
周家所有人都被吴金凤吵醒了。就着手电筒和火把的光亮,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吴金凤所说的“老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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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半夜,吴金凤不敢入睡。一闭上眼睛,吴金凤就觉得阴风阵阵,一睁开眼睛,周革命那张惨白的脸就出现在吴金凤眼前。
看来,在派出所那一夜见鬼是真的,而且,周革命的“鬼魂”还跟着她回了周家村?
吴金凤不敢告诉周春平是怎么一回事,又夜夜受着煎熬。不到三天,吴金凤真的病倒在了床上。
赵芸香在赵家沟住了三天后,周志新终于有些急了。周家村昨天让人捎了话过来,说是吴金凤病了,病的很厉害。
眼看着还有十几天就过年了,赵芸香却丝毫没有回周家村的打算。周志新的探亲假只请了二十几天,算起来在正月初五就应该出发回部队。
回家探亲,却一直住在岳父家,不知道周家村的乡亲们会怎么想芸香和他?可是,这些天来,不管他赔礼道歉还是说了一箩筐的好话,芸香一点都不为所动。
难道真的要和芸香一起留在岳父家过年?周志新觉得有些头疼。
农村里,出嫁的姑娘是不会在娘家过年的,除非是和婆家闹翻了。周志新没想到芸香会这么倔,这一回对上吴金凤,说不原谅就是不原谅。
也难怪,这些年来吴金凤把赵芸香搓磨的太狠,越是柔顺的人,一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
眼见着过年的脚步越来越近,掸尘,搞卫生,办年货······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需要时间去完成。父母健在,周志新如果纵容着赵芸香留在赵家沟过年,村里人的唾沫肯定会把他们一家人淹没。周家二老也会怪赵芸香这个媳妇太能作。
赵芸香不管周志新怎么劝,反正就是一句话:周家村呆不下去了,要不我带着孩子去部队随军,要不就回赵家沟住。
周志新傻了眼。去随军不是上嘴皮子下嘴皮子一开一合就能办成的事,之前吴金凤一直不给赵芸香去N市,周志新回家探亲前并没有交随军申请上去。要等他回部队后,才能递申请,然后等批示后才能接走赵芸香母子三个。这一件件手续办下来,三两个月说不定都过去了。
至于说回赵家沟这件事,周志新根本不用考虑就摇头。他和芸香好好的,芸香回赵家沟住,不就是要离开他的意思吗?
好不容易娶了个这么好的媳妇,又有两个可爱的孩子,周志新脑子秀逗了才会因为吴金凤的事和赵芸香闹别扭。
文梓青和周园园看着周志新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相对暗笑。
其它人不知道,文梓青和周园园心里却是一清二楚。吴金凤的病就是文梓青和周园园一起吓出来的。
吴金凤从派出所里放出来后,赵国辉就知道了。赵国辉有些遗憾,三合镇派出所刚好碰上件大案子,要集中精力处理古铁柱的事,才便宜了吴金凤。要不然,赵国辉还想着让人整整那老太婆呢?怎么这么快就放了?
赵国辉心里不痛快,脸上就带了出来。周园园鬼精鬼精的,回赵家沟之前,从赵国辉嘴里把事情打探了个一清二楚。
周园园也觉得很遗憾,她还打算再找个时间去吓唬吓唬吴金凤呢!那天夜里,小黑屋里的吴金凤说话颠三倒四的,怎么想怎么有内情。
周园园想起周春平说起周革命之死的唏嘘,想起吴金凤看见“周革命”时的慌乱和呓语,心里已经打算好了怎么整吴金凤的办法。
那晚听了赵芸香和周志新说的噩梦后,周园园心里更是把吴金凤恨毒了。左思右想,周园园也没能想出个继续整吴金凤的办法,神情就有些恹恹的。
文梓青一天到晚都注意着周园园,自然是第一时间明白了小丫头不能继续“报仇”的痛苦。
文梓青也觉得吴金凤欠教训。知道吴金凤举报赵芸香的事后,文梓青对吴金凤的印象非常差。
当天晚上,等众人睡熟后,文梓青成功地拐带了周园园。两人一起去周家村“扮鬼”去了。
周园园觉得自己最幸运的一件事,就是认识了文梓青。文梓青一出手,效果比她和周家胜两人那晚弄出来的要好的多。
吴金凤病倒后,周家乱成了一锅粥。
“鬼魂”这种生物,众人都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吴金凤一到晚上就神神叨叨的,连带着周家的一帮儿孙们也觉得心里毛毛的,慌的厉害。
村里的赤脚医生替吴金凤开了药片打了几次针后,吴金凤的病情一点都没有好转。周春平这下坐不住了,暗示二儿子周志强去请村里的马神婆过来替吴金凤“看看”。
谷大花心中在嘀咕,这不讨好的事咋都轮到他们二房去做呢?如果被家里的那只“鬼”知道是谁坏了它的好事,不知道会不会缠上他们二房?
周志强被谷大花一嘀咕,最终还是没敢去请马神婆。周志强又不敢公然反对周春平的命令,只好在出门的时候把脚给“扭”了。
这下子,周家的病号又多了一个,除了时不时说着胡话的吴金凤和拄着拐杖的周志美,还有一个抱着腿躺在床上不停哼哼唧唧的周志强。
周春平不知道二儿子一家肚子里的小九九,以为自己家真的是撞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一下子躺倒了三个人。强忍着烦躁的感觉,周春平决定亲自出马去找马神婆。
大儿子周志刚是村里的会计,好歹也是个村官,周春平不敢冒险让周志刚出面。如果被人发现周志刚去请马神婆,一个搞迷信的帽子扣下来,周志刚的会计位置可坐不稳。
周春平来到马神婆家,出面接待他的是马神婆的孙子周大军。
“春平叔,我奶奶说了,不去你家。”周大军面有难色地回绝了周春平。
马神婆神智不清已经有一两年了,清醒的时候,马神婆一切和正常人一样,不清醒的时候,马神婆神神叨叨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周家村的村民们都说,马神婆是跳大神跳的多了,所以神智被“大神”占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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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村人求上门去,马神婆很少会拒绝。
相传,只有那些“罪有应得”的人,马神婆才不会出手帮忙。
周大军拒绝的话刚说完,周春平的脸色就黑了下来。
不期然的,周春平的脑子里浮现出那天吴金凤被抓走前,马神婆张开双手仰天长叹的情景。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法网难逃。冤魂索命,子孙不孝啊!”
马神婆那几句神神叨叨的偈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冤魂索命?冤魂索命?难道吴金凤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有冤魂来向她索命?
周春平越想越觉得心惊。吴金凤天天晚上“见鬼”应该就是冤魂索命,可是······子孙不孝又是什么意思?他出生后没多久父母就死了,正经的长辈只有爷爷周革命一个。难道说······当年爷爷的死······有隐情?
不得不说,人类的想象力是无穷尽的。周春平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怀疑有道理,当年,爷爷虽然腿脚不方便,身体却很健康。如果没有人捣鬼,又怎么会几天就倒下了呢?
周春平越想越觉得吴金凤可疑。
俗话说,疑心生暗鬼。周春平怀疑上吴金凤后,怎么看怎么觉得吴金凤碍眼。见吴金凤白天呼呼大睡,晚上大吼大叫的,周春平渐渐有些不耐烦起来。
周春平的态度就是周家人行事的风向标,周春平对吴金凤不耐烦后,几个小辈对吴金凤也渐渐怠慢起来。
周志美的脚裸好了,却还是赖在娘家没回县城。周志美那天和王小强吵架后,心里憋了一口气,要等着王小强服软来接。
谷大花这几天快忙死了。周志强“脚扭伤”后,为了看起来像样一点,周志强天天躺在床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就连上个厕所,也扯着嗓子叫谷大花。
谷大花嫁到周家到现在,一直没这么忙碌过。之前吴金凤两老的家务基本由赵芸香囊括了,谷大花只顾着自己的小家就好。
这些天来,吴金凤躺在床上养病,周春平和周志美都是在周志刚家搭的伙。伙食由大房搞定,吴金凤和周春平的衣服什么的就要谷大花负责洗干净晾晒好。周志美可不懂得客套,她的脏衣服,也甩在吴金凤的脏衣服堆里,由谷大花搞定。
谷大花累的喘口气都费力,还要围着躺在床上的吴金凤转,这神色间就有些不好看。
周志美大为光火。这做人儿媳妇的,不就是要在婆婆生病的时候任劳任怨吗?
没有吴金凤撑腰的周志美,谷大花才不怕她。周志美骂了谷大花几句后,谷大花也不顶嘴,直接拍拍屁股,回房服侍“脚伤”的周志强去了。
留下个李春娇更是忙的脚不沾地。怕被李春娇责怪,周志美只好收拾起气焰,替李春娇打打下手。对于李春娇这个大嫂,周志美还是不敢得罪的。
吴金凤一病,周家人自己就内斗起来,天天扯的一地鸡毛。
这天,周志新一个人回了周家村。
没办法,吴金凤病了,赵芸香拧着性子不肯回。周志新拖了一天又一天,今天确实拖不下去了。
农村里就这样,老人生病,不管小辈有什么不满,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甩脸子。要不然,就等着满村人的唾沫就淹死你吧!
周志新走的时候,周园园张了张嘴,想说周春平父子几个对周志新不怀好意,让周志新小心点。话到嘴边,周园园又吞回去了。周园园知道周志新不是周春平的亲生儿子,可是周志新自己不知道啊!
周园园一提醒,如果周志新反问周园园这么个小丫头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难道周园园能回答说上辈子见识过吗?再说了,就算周园园肯说,周志新能相信才怪。
这个年代的军人,全部是无神论者。对一个无神论者说重生?周园园的脑子还没有秀逗。
最终,周园园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周志新走了。周志新走后,周园园就像心里长了野草一般,慌的很。
周志新骑着自行车刚进村,就被人拦住了。
周家村的路不算宽,但也能容的下四个人并肩走。周志新的自行车刚被周大牛挡住的时候,周志新还以为周大牛是无意的。接连两次换了方向又被挡住后,周志新觉得有些奇怪。
周春平家和周大牛虽说在同一个生产小队,平时却没有来往。在路上碰见,最多也是点点头打个招呼。
周志新此时正急着赶回家看望吴金凤,见周大牛不声不响地堵住去路,心里有点烦。
“大牛叔,有事呢?”周志新忍住心中的不快,单脚踩着地撑住了自行车,人却没有下来,摆出一副随时走的架势。
周志新离开周家村去部队当兵已有十多年了。每次回家探亲,周志新对乡亲们的态度都是客客气气的。农村里就是这样,觉得离了农门的人都是有出息的,如果周志新回乡后对村里人不够亲热,人家会说他出息了眼珠子长在脑门上,看不起乡亲。
“志新娃子,叔有句掏心窝子的话想跟你说。”周大牛佝偻着背,显得比实际年龄苍老,再加上他此时的神情有些猥琐,让人望而生厌。
偏偏周大牛一点都不自觉,一双浑浊的双眼贼头贼脑地观看了一下四周,才鬼鬼祟祟地凑近了周志新,准备说什么悄悄话。
周大牛在周家村的风评很差,是个出了名的赖子加光棍。和这样的人说话,一般的村民都觉得掉份。更何况周大牛经常用这招骗乡亲们的烟抽,就连很少在家的周志新也有耳闻。
周志新以为周大牛是不满他没有敬烟,心里叹了口气后,周志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包“大红鹰”牌的香烟。
周志新自己不抽烟。在于源县,烟民很多,和人说话前先敬一支烟算是不成文的规矩。当然,这个敬烟也不是乱敬的,一般是小辈敬给长辈,或者是下级敬给上级。遇上平辈的亲戚或者朋友,接了别人敬的烟要还敬一支。
每次回家,周志新的口袋里都会揣上一包烟,遇见亲戚朋友的时候也不会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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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新打开香烟封口的锡纸后,从中抽出一支递给周大牛,剩下的揣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大牛叔,您看我这有急事呢!等我有空了再听您说,成不?”敬完烟后,周志新也不想听周大牛胡扯,面带难色地拒绝了周大牛要谈谈的说法。
“呵呵呵,志新娃子,你这烟可真不错。”周大牛见周志新不乐意理自己,也不生气,大红鹰的香烟可不便宜呢!两毛五一包。一包香烟二十支,他手上这支就值一分多哩!
周大牛牢牢地挡在周志新的自行车前,从破旧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火柴,点着了香烟,美美地吸了一口后,接着说:“志新娃子,你家这辆自行车是新买的吧?”
周志新骑着的这辆自行车就是赵芸香前些天买的那一辆,差不多还是全新的,黑色的烤漆油光噌亮的,上面没有一丝刮痕。
“是啊!我家芸香买的。”周志新觉得周大牛问话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他。
“志新娃子,你就没想过你家婆娘买自行车的钱是哪儿来的?”周大牛又凑近了一些,脸上荡漾起猥琐的笑容。
“哪儿来的?赚的呗!”周志新觉得周大牛越说越莫名其妙。芸香这些日子做鱼丸挣了不少钱,买一辆自行车绰绰有余。
“呵呵呵······赚的?确实是赚的。”周大牛的嘴里发出一阵奇怪的笑声,笑的周志新毛骨悚然。
“大牛叔,有空再聊,我真有事。”周志新恨不得快点摆脱周大牛,把自行车的龙头转了个角度,从周大牛身边窜了过去。
“唉唉唉······我还没说完呢!你跑什么跑?”周大牛一把拉住了周志新的自行车后座。
周志新觉得车子一沉,人从车上歪了下来。
“大牛叔,您这就不对了,我这有事,您纠缠着不放想干啥呢?”周志新怒了,一张脸板得严严实实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微笑。
周大牛从周志新身上感觉到了惊人的气势,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手上却松开了。
周志新脚下一使劲,自行车就窜了出去,这一次周大牛没敢再拦,
嘴里却嘟哝着说:“不识好人心哩!你头上的帽子都变颜色了,还不兴人家好心提醒你吗?”
周志新的背脊一僵,很想调转车头回来揍周大牛一顿。这老光棍太缺德了,满嘴喷粪。
头上的帽子变颜色?不就是暗指芸香偷人?
想起家中躺在床上的老娘,周志新强忍着回头打人的欲望,踩着自行车一路远去了。
周大牛看着周志新的背影,满脸的遗憾。他还想着能从周志新身上弄点钱花呢!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不耐烦。
算了算了,看周志新的样子,应该没有这么快要回部队。过几天,他周大牛只要把那件事在周志新面前露个口风,不愁他不捧着钱送上门来。
周大牛打定主意,背着手乐滋滋地朝何寡妇家走去。
何寡妇家住在村西头,有些偏僻。
周大牛见何寡妇家的院子门打开着,没有作声,抬脚就走了进去。
何寡妇的名声不好,附近几个村有几个老光棍都和她有来往,周大牛也是何寡妇的裙下之臣,对何寡妇的规矩早就摸到透透的。
何寡妇家院门打开的时候,代表着屋里没有其它人,可以进门。
周大牛没想到自己今天运气不错,先是从周志新手上要了一支香烟,再接着何寡妇也刚好方便。
周大牛放轻了脚步走近正房,正想掀开门帘进屋。说实话,周大牛自从三个月前对秋香起了心思后,还没进过何寡妇家的门,这么长时间了,都快憋死他了。
屋里传出了说话声,让周大牛的手顿住了。
“大姨,你帮我跑完这趟腿,我不会亏待你的。”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大姨?何寡妇的侄女来了?周大牛脚下一拐弯,进了隔壁的杂物间,打算等那年轻女人走后再和何寡妇玩耍玩耍。他来何寡妇家一趟不容易,怎么也不想白跑一趟。
再说了,年轻女人的话里提到了洪明两个字,让周大牛一阵兴奋。周家村叫洪明的人只有一个,就是村长周洪明。
周大牛这几天正恨周洪明恨的牙痒痒的,此时听见那女人要找周洪明,周大牛的心思就活动开了。
周洪明是个色胚,只不过有一层“村长”这么亮丽的遮羞布遮着,才没像自己一样给人看不起。周大牛只要想起前几天周洪明和他说话时的语气和态度,心里的火气一拱一拱地往上窜。
周洪明前几天叫了周大牛回话,说是让自家婆娘李翠莲去问了秋香的意思,秋香不同意,他也没办法巴拉巴拉的。
周大牛当时很生气,威胁周洪明要把上次抓奸的事说出去。周洪明冷笑了一声,说:“去说,你尽管去说。我还说你玩女人被我抓了奸,看村里人信谁说的话。”
周大牛后悔莫及,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要周洪明写个悔过书还是检讨书之类的呢?现在事情过去了,周大牛手上什么证据都没有,能让周洪明对他低头才怪。
此时听到年轻女人嘴里说起周洪明,周大牛马上上了心。这一次,如果被他知道周洪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个小兔崽子。
周大牛咬牙切齿地想。
何寡妇家房子大,正房加上西厢足足有六间。家里的人少,这些年只有何寡妇一个,何寡妇的女儿嫁去了外地,一年到头也回不了一次娘家。
何寡妇家的房间是用木板隔的,周大牛就算在杂物间里,也能听到正房里那个年轻女人和何寡妇的对话。
“那你说说怎么个不亏待法?”何寡妇不是一般人,才不会被年轻女人空手画的大饼迷住,直接问了年轻女人能给出的报酬。
这个老太婆死认钱,真不是个东西!年轻女人在心底暗骂,脸上却笑吟吟地说:“大姨,我是怎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这些年来,我可没有亏待过您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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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啊!你大姨我比不上你年轻有手段,我不替自己划拉点,说不定早就饿死啰!”何寡妇叹息了一声,却没松口说不要报酬的话。
此时在何寡妇家的年轻女人正是女知青刘茉莉。
刘茉莉明白,何寡妇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她今天开的价钱要是不够高,何寡妇不愿意淌她这趟浑水呢!
刘茉莉咬了咬牙,许了一个高价给何寡妇,说:“大姨,你把洪明叫来,我给你一毛钱。”
周家村虽然算大村,但也只有百来户人家。从何寡妇家到周洪明家,一来一回最多十分钟路程。相对比生产队里出一天工还不到三毛钱,十分钟赚一毛钱已经是天价了。
“三毛。”何寡妇不为所动,直接提高了两倍。
刘茉莉气的直喘粗气。何寡妇她真敢想,三毛钱?十分钟的事就要她三毛钱?没想到何寡妇这么贪心,她平时在何寡妇家做饭,精米白面的可没少给何寡妇吃。
可是,刘茉莉又没有其他办法找皱洪明,只能任由何寡妇敲她竹杠。这些天,不知道周洪明和周志刚是不是约好的,一个都没有和刘茉莉碰面。刘茉莉又怕他们的事暴露,不敢直接找上门去。
刘茉莉也是没办法了,前几天,她的小日子没有来,可把刘茉莉吓的够呛。刘茉莉的小日子一直很准,这回迟了三天,刘茉莉急死了。
如果她真的怀孕了,这孩子还不知道是周洪明的还是周志刚的。不过,周洪明这个人比周志刚好糊弄,周洪明也比周志刚有钱,刘茉莉打算好了,不管怎么样都要把肚子里的这块肉赖在周洪明身上,让周洪明想想办法。最好,周洪明能把她弄回城里去。
刘茉莉的心有点冷,当初认何寡妇做大姨的时候,就知道何寡妇贪财。就认个亲戚关系,当时何寡妇要了刘茉莉一只“上海牌”的手表呢!
想起今天早上起床时胸口闷闷的想做呕,刘茉莉忍下了这口气,说:“好,就三毛,不过,我要看到人后才给钱。”
刘茉莉不傻,万一何寡妇收了钱后,去村子里胡乱转一圈,骗她说已经去找过周洪明了,刘茉莉又到哪里和她对质?一次三毛,何寡妇只要脸皮够厚,出门转悠多几次就赚大了。
“行。”何寡妇觉得三毛也不少了,不再和刘茉莉废话,拔腿就往外走。
杂物房里,周大牛静静地躲着,没有出声。他想着,要是一会儿周洪明来了,他再抓周洪明一次奸,看周洪明那小子以后还敢不敢在他面前嘴硬!
周春平正坐在廊下抽他的汗烟,看见周志新,一张拉的老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爸。”周志新恭敬地叫了一声,才牵着自行车去了后院。吴金凤生病了,他总不能坐几分钟就走,自行车放在自己家的院子里,也放心一点。
“志新啊~!就你一个人回来的?”周春平等了半晌,没看见赵芸香母子三人的身影,觉得有些意外。
在周春平的印象中,赵芸香一直温温婉婉的没有脾气。这些年来,老婆子让她做什么,不管多累多忙,赵芸香都会做的妥妥贴贴的。这一回吴金凤都病了,赵芸香却不出现,不是还记恨着吴金凤上次举报她的事吧?
“爸,芸香这几天帮岳父掸尘打扫卫生,抽不开身,过几天才回。”周志新找了个自己都糊弄不过去的借口,干笑着说。
周志新肯定不能和周春平直说赵芸香不回来,在周志新心中,周春平和吴金凤这对父母虽说有不是的地方,作为小辈,他和芸香肯定不能和老人置气一辈子。等过几天,芸香的气消一些后,他再替吴金凤说说好话,这件事就算是揭过去了。
不过,芸香这次是铁了心不在家里住,趁着这个机会,他也该和周春平说说芸香母子几人随军的事。
“爸,这包红糖是芸香让我捎回来给妈补身子的。”周志新从随身的军旅挎包里掏出一包红糖,心里不由得为自己的机智暗暗得意。
赵芸香不肯回家看望生病的吴金凤,为了替赵芸香圆面子,周志新路过三合镇的时候,特地拐到供销社称了一斤红糖,算是给吴金凤探病的礼物。
这个年代,一斤红糖已经是很重的礼了。一般人探病,称个二两红糖也能拿的出手。
“嗯。”周春平看了一眼周志新手里的纸包,心中已经大概估算到了红糖的重量,脸上的神色好看了不少。
算老三家的有心了,这同一个屋檐下住着的另外两个儿媳妇,可是什么表示都没有。
周春平这几天快给吴金凤烦死了。吴金凤在白天的时候好好的,能吃能睡。一到晚上就乱吼乱叫,愣是说周家宅子里有鬼。
有鬼?还不知道是不是老太婆自己心里有鬼呢!周春平愤愤然。自从马神婆拒绝替吴金凤“医治”后,这个想法一直盘旋在周春平的脑海中。
眼见着吴金凤不断地消瘦下去,周春平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的淡然。吴金凤今天五十多,年纪也不算小了,就算真有什么事也没办法。周春平想。
昨天晚上,周春平再一次被吴金凤惊醒。周春平的老慢支让他的睡眠不好,被吴金凤惊醒后,昨晚整晚睡不着。
周春平想,老三家的这包红糖算是送对了,一会儿他拿点去冲杯红糖水喝。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睡醒的原因,今天早上起来,周春平觉得特别疲累。
在房里守着吴金凤的周志美听到走廊上的动静,悄悄地站在门后听周春平和周志新说话。听到周志新说带了一斤红糖回来,周志美的眼睛亮了起来。
周志美的脚裸好的差不多了,她想明天就回县城。吴金凤病倒了,没有人张罗东西让周志美拿回婆家,周志美心里正不得劲。没想到周志新这么好,居然买红糖给她。
是的,在周志美的眼里,吴金凤的东西就是她的东西,周志新买红糖给吴金凤,也算是买给她的了。
还没等周春平接过周志新手里的纸包,周志美从房里窜了出来,一把抢过了周志新的红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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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美掂了掂手上的红糖,心里觉得有些满意,嘴上还不忘阴阳怪气地刺上几句:“三哥,你可终于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当人家老赵家的上门女婿去了呢!”
在农村里,说人家去当上门女婿可不是一句好话。一般去当上门女婿的男人,不是长的丑就是没出息,要不然就是家境不好。
“志美,怎么嫁到王家后,你的嘴皮子利索了这么多?没少练习吧?”周志新挺看不上周志美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嘴上也不吃亏,回了一句。意思是周志美在婆家看来也没过的多好,嘴巴的厉害是整天吵嘴磨练出来的。
“你······!”周志美想回敬周志新几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志新说的没错,周志美的婆婆可不是盏省油的灯。周志美嫁到王家不到两年时间,和婆婆就吵过几次架了。
周志美生了王喜后,王喜要吃奶,只要和婆婆一吵架,周志美就说被气到回了奶。就算王喜饿的哇哇大哭,周志美也不给王喜吃奶。一来二去的,周志美婆婆顾忌着大孙子,倒是不敢和周志美吵了。
周春平看见周志美这副样子就觉得头痛,这个小女儿,算是给老太婆惯坏了,一有什么东西就往自己怀里划拉。周春平吧唧了一下嘴,知道进了周志美手里的红糖,让她拿一点出来给自己冲水喝是不可能的了。
“老三啊~!赶紧进房瞧瞧你妈,老太婆这几天一直念叨着你哩!”周春平知道周志新每次回家,请的假期都不长。如果这一次假期过了,周志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家。贵人可是说了,越早越好,越早钱越多啊!
周春平脑子里想着钞票,看着周志新的眼神也像看到钞票一样热烈。
周志新觉得心里毛毛的,不知怎的,周志新觉得这次回家,老爹的变化很大。以往,周春平在周志新面前也是慈爱的,但是,这一次的周春平在慈爱神情的后面,怎么看怎么都有掩饰着一丝算计?
不得不说,周志新的感觉非常敏锐,不过也难怪,周志新在部队里的训练可不是白练的,最起码,恶意和善意很容易分辨的出来。
“爸,我想和您商量个事儿。”周志新见周志美忙着去藏红糖,觉得自己的事在此时提出来应该是最恰当的,赶忙说。
“什么事?”周春平打定主意,只要周志新不伸手问他要钱,为了麻痹周志新,什么事他都能暂时先答应下来。
“爸,我们领导说了,我在部队里也有这么多年了,应该要有扎根部队的思想,让我这次回家做做家属的工作,归队的时候把家属带上。”周志新脑子灵活,一转眼的功夫就给他找出了个“部队领导”这个理由。
周志新知道,赵芸香随军的事如果不能说服周春平,吴金凤那里更不用说了。周春平一向对他在部队的发展很关心,既然有“部队领导”发话,想来周春平看在他前途的份上,是会同意的。只要周春平支持,吴金凤那里自然由周春平去压制。
周志新的想法很好,可惜他猜错了周春平的反应。如果在一个月之前,周春平还没有遇上“贵人”,对周志新的提议,肯定会满口子答应下来,毕竟,周志新在周春平的眼里,代表着“荣华富贵”。
和“贵人”接触后,周春平已经知道“贵人”对周志新不怀好意,又岂会像以往那样顺着周志新?
周春平听了周志新的话后楞了楞,脑子里轰轰作响。周志新要带着赵芸香他们去部队?他们一家四口去了部队后,周志新肯定不会像以前一样回家这么勤。如果是这样,那他还有什么机会解决掉周志新这个“祸害”?要不?自己去找找老大商量一下,今晚就动手?
周志新见自己说完后,周春平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不由得叫了一声:“爸!”
“啊?啊?哦!哦!”周春平惊醒了过来,语无伦次地应了几声后,才收拾起心情,说:“老三啊~!这件事要你妈同意才行。这样吧!你先去看看你妈,我现在出门找老大回家,让他在你妈面前替你说说好话。你知道你妈对老大还是很看重的。”
确实,农村里,长子说话的分量比下面的几个儿子要重的多。在周家,周志刚的地位是下面两个弟弟不能比拟的,一有什么事,周春平夫妇会和周志刚商量,而不会叫上周志强和周志新。
周志新见周春平说要去找周志刚回来,并没有怀疑周春平的用意,毕竟,周春平的态度表明了他并不反对赵芸香他们去随军。爸不反对,妈又怎么会过分?
周志新想到这里,只觉得心花朵朵开。这几天,他夹在老娘和老婆中间,日子过的一点都不痛快。从回来那天起,芸香对他的态度就淡淡的,不像以往一样他说什么是什么。
周春平看了一眼周志新走进房里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被周春平和周志新一起念叨着的周志刚,此时正在大队部的办公室里。
大队部的办公室里的人不仅仅是周志刚一个,还有一个正是周家村的村长周洪明。
周洪明手里拿着一支已经吸了一半的香烟,整个人如同困兽一般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周志刚觉得自己的头都快被周洪明转晕了。这几天吴金凤半夜嚎叫,周家没有几个人睡的好。周志刚忙里偷闲,躲到大队部来补个觉,刚睡不到半个小时,没想到来了个周洪明。
“姐夫,你能不能坐下休息会儿?天大的事情只要好好想一想,总能想出解决的办法的。”周志刚忍无可忍,终于出声了。
李春娇和李翠莲是堂姐妹,为了显得关系亲近些,周志刚一向称周洪明为“姐夫”而不是“堂姐夫”。
“对了志刚,你脑子比我活泛一点,你帮我想想该怎么办?”周洪明一屁股坐在周志刚身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紧紧地抓住了周志刚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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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刚眉头微皱,周洪明用的力气不小,抓的他的手生痛生痛的。
“姐夫,你先冷静些。你不说出了什么事,我怎么给你想办法?”周志刚忍住手上的痛楚,轻声劝说着周洪明。周志刚面上不显,心中却把周洪明骂了个狗血淋头。难怪周大柱一天到晚被这个周洪明气的直跳脚,这么大个人了,一点脑子都没有。
“那个莉莉,就是那个刘茉莉,志刚你还记得吧?”周洪明努力组织着自己想要说的话。一开始习惯性地称呼刘茉莉为“莉莉”,后来想起周志刚未必知道他和刘茉莉私底下的昵称,又赶紧改了回来。
刘茉莉?这娘们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吗?周志刚一听到这个名字,心里马上“咯噔”了一声。没办法,刘茉莉太贪心了,在周志刚看来,这个女人无时无刻不在算计。
周洪明见周志刚点了点头,接着说:“志刚,我差点忘了,上次你不是和刘茉莉那小娘们来过一次?就是镇上开会计大会的那天。怎么样,那娘们够味道吧?”周洪明说到这里,用手肘拐了拐周志刚的胳膊,“嘿嘿嘿”地发出了一阵猥琐的笑声。
周志刚面无表情地看了周洪明一眼,真想甩手而去。周洪明这样子,怎么看怎么碍眼,周志刚一直后悔的事,被周洪明拿出来当笑料说。
“明白了明白了,我不说就是了。”周洪明难得地从周志刚的脸色中看出了他的不悦,忙解释了一句。
“姐夫,你还没说你的事。”周志刚不吝于提醒周洪明一声。
周志刚没周洪明这么闲。这些天来,吴金凤一病,周志刚这个周家长子要做到事多了去了。要调节他家婆娘和二弟妹的矛盾,还有一个妹妹周志美时不时的捣乱,更要时不时去吴金凤床前嘘寒问暖,他的时间很宝贵,昨晚没睡好,他现在还是很想睡觉好不好?
“刘茉莉那娘们说她怀孕了。”周洪明一说这件事,腮帮子的肌肉不由得鼓了鼓。周洪明半个小时前跟着何寡妇去见刘茉莉,刘茉莉说出的话把他震的晕头转向的。怀孕?周洪明玩女人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刘茉莉威胁周洪明,如果不尽快把她调回城,刘茉莉她拼着没脸见人,也要去镇上告他周洪明强女干城里来的女知青。有肚子里的那块肉作证,保准一告一个准。
周洪明快要吓尿了,趁着刘茉莉去上厕所的空档,从何寡妇家一溜烟地跑了出来。
周洪明不敢去找老爹周大柱,周大牛的事刚摆平不到几天,要是被周大柱知道他又闯祸了,周洪明不敢保证周大柱的那杆铜烟斗会不会朝自己的脑门子上砸下来。
周洪明也不敢回家,他现在心里乱糟糟的,脸色也不好。李翠莲是个疑心重的人,又不笨,万一被她发现什么端倪,下场说不定比被老爹打一顿还要惨。
就这样,周洪明才来到了大队部,打算自己一个人平静一段时间后再想想办法。没想到久没出现在大队部的周志刚今天也在,周洪明脑子一热下,就拉着周志刚诉起了苦。
刘茉莉怀孕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该不是我的吧?
周志刚听周洪明一说,也吓出了一身冷汗。不过,周志刚的脑袋可不是周洪明能比的,略微转动后,周志刚就明白了刘茉莉的用意。
也好,有周洪明在前面顶着,自己也能摘出来。
周志刚打定主意后,才开口说:“姐夫,那你打算怎么办?真给那女人找关系调回城里?”
其实,周志刚很清楚周洪明根本没那么大能耐,调知青回城,可不是说认识一两个镇上的干部就能办成的事。
“我······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啊!”周洪明这回也顾不得装能耐,直接和周志刚交了老底:“志刚啊!你能不能替我去和刘茉莉说说,让她拿点钱把孩子打了算了。姐夫手上钱不多,三五十的倒还拿的出。”
“这······”周志刚沉吟了一会儿,说:“姐夫,这事我去说,不大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当初你和那娘们有过一腿,想来那娘们会念一点旧情吧?”周洪明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好:“再说了,这件事给谁知道了都不合适,反正咱们现在是难兄难弟,刘茉莉的事跑不了我也跑不了你周志刚。”
说到这里,周洪明狐疑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不对啊!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和刘茉莉那娘们睡过,那娘们怎么光抓着我不放,半句都不提志刚你的名字呢?”
周志刚心中一惊,怕周洪明越想越多,直接把自己拉下水,赶紧说:“姐夫,你这事虽然为难了一点,但谁让咱们是亲戚呢!我就勉为其难走上一遭吧!”
见周洪明还是一副犹疑不决的模样,周志刚接着说:“我和那娘们有事也是两个月前的事了,那娘们肚子里多了块肉,怎么算也算不到我头上啊!”
周志刚是在赌,赌周洪明根本不知道他后面和刘茉莉的事。
果然,周洪明听周志刚说完后,脸色好了很多。确实,周志刚和刘茉莉的事隔了那么久,今天刘茉莉亲口和在洪明说,她肚子里的孩子大概有四十来天,算起来根本不关周志刚的事。
周洪明伸出手拍了拍周志刚的肩膀,一脸欣慰地说:“志刚,我就知道你是个好样的,放心,只要我周洪明好一天,就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就先谢谢姐夫了。”周志刚不着痕迹地挪动了一下身子,避开了周洪明拍的他生疼的手。
“志刚,志刚,你在不在里面?”
周志刚和周洪明刚说完,外面响起了周春平的声音。
“志刚,我先回家了,我的事,你上点心。”周洪明见周春平找来,料想是周家有事。他自己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一半,自然不会没眼色地留在这里阻碍周志刚父子。
“行,我知道。”周志刚摆摆手,走到门边送周洪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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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明,你也在呢?”周春平看见周志刚,才算放下了一半的心。时间紧迫,今天又机会难得,周春平简直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看见周洪明,周春平还是按奈着心里的焦躁打了声招呼。没办法,村长也大小是个干部,周春平不想得罪周洪明。
“叔,我回家有点事,你们聊,你们聊!”周洪明见周春平给面子,也不吝啬他的笑容。
赵家沟,赵庆山心里很不痛快,吴金凤一病,让他的盘算落了空。
赵庆山是个人精,赵芸香和周家人的矛盾,赵庆山花了不到十分钟就从周家胜嘴里套了出来。一想起自己从小捧在手心的女儿被吴金凤这么过分的对待,赵庆山就有着要打上周家村的念头。
周园园心里也很不痛快。
周志新早上回了周家村,周园园就一直眉头紧锁,就连周家胜抓了只麻雀回来哄她玩,也没有笑过。
不知怎的,周园园的心今天跳的特别厉害。
周志新一早走的,走的时候特地说了今晚会回来。这些天来,赵芸香一直冷冷地对他,周志新都快急死了。
眼见着彩霞满天了,周志新却没个人影。
周园园第N次从院门外垂头丧气地走回来,赵芸香看了有些心疼。
“园园,去和哥哥玩一会儿,再过一会就吃饭,咱们不等了。”赵芸香有点恼火。她就知道,志新这么精明一个人,只要碰上老周家那帮极品,准会抓瞎。看来,今天志新是被老周家的人给留住了。
志新也是的,不能做到的事胡乱答应孩子做什么?早上走的时候信誓旦旦说今天准回,亏的两个孩子那么高兴。赵芸香摇了摇头。
“妈妈,我不去玩。”周园园一边说着,一边跑出了院子。
赵芸香知道,园园这是去接周志新去了。园园这孩子,自从落水醒来后,乖巧的让赵芸香心疼。
都怪周志新这个不着调的!赵芸香觉得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这几天,赵芸香一直逼着周志新给个打算给她。赵芸香很了解周志新的性格,在周志新的心中,周家人的分量不轻,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了也没把她娘儿三个带到部队去。
不行!这一次一定要离开周家,就算是以离开周志新做代价,也在所不惜!
赵芸香紧抿着唇,脸上闪过一丝厉色。赵芸香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害怕,那晚的噩梦这些天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赵芸香害怕梦里的一切会成真,周志新他会······死,家胜差点成了杀人犯,而她捧在心尖尖上的女儿周园园,下场有能好到哪儿去?
周园园慢慢地踱到了村口。周园园知道周志新出现的几率不大,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从周志新走后,一整天的时间里,周园园一直心慌慌的。老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赵庆山家今天人很齐,除了赵芸香娘儿三个,文梓青,就连赵国辉夫妻都回来了。
看赵庆山这架势,今天是想找周志新解决些问题的。看着老外公为他们一家的事上心,周园园的心里有过一丝雀跃。只要周志新答应了,他们一家就可以离开周家村,离开周家那帮水蛭般的极品“亲人”。
周园园怕了周家村那个地方,前世的时候,周志新就是死在了周家村。
死······在······周家村?
周园园想到这里,心中有了一丝明悟,一直狂跳的心也渐渐地平缓了下来。
“丫头,怎么了?”文梓青观察了好久,才凑了过来。
“梓青哥哥,求你个事呗!”看见文梓青,周园园的眼睛亮了起来。前几天两人的“精密合作”已经让周园园把文梓青划入了靠谱的行列。
和外公说自己担心周志新,怕老爸会被周家人害了,外公肯定不会相信自己的“胡言乱语”。文梓青就不同了,周园园发现,对于她的要求,文梓青不会问为什么,但又能非常配合她。
文梓青脸上没有变化,心底却在嘀咕。小丫头用甜甜的语调叫“梓青哥哥”的时候,就是算计他的时候,要不然,平时都是“冰块”“冰山”来称呼他的。
“梓青哥哥,不行吗?”周园园见文梓青冷着脸盯着自己,没有一点表示,显得有些失望。她还想着能不能忽悠文梓青今晚和她回一趟周家村,说实话,她今天有些心绪不宁,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古铁柱偷树的事情早了两年被发现,周志新的死会不会也早两年呢?周园园并不能确定。今天晚上,不论如何周园园都要亲自看一眼,才会放心。
“老地方?”文梓青问了句。这几天,文梓青和周园园都用老地方三个字来代表周家村周春平家,以免被人精似的赵庆山发现他们俩做的“好”事。
“嗯嗯,梓青哥哥,你真好!”周园园高兴地露出了个甜美的笑容,好话也一个劲地往文梓青身上扔。
文梓青没有再说什么,扭转身去做准备去了。文梓青以为周园园打算再去扮鬼吓唬吴金凤,根本没往周志新身上想。
也难怪,周志新一个大男人,文梓青又不知道周春平已经对周志新起了杀心,自然不会往“周志新单独留在周家村有危险”这个方面想。
周志新觉得很烦。
一年未见,周家人给周志新的感觉像是陌生了很多。
往年,周志新回家探亲,周家人个个笑逐颜开的,虽然那些笑容里,大部分是为了周志新带回家的礼物,但是,那样的场面,也让周志新有一种受重视的感觉。
今年却不同,一到家,先是撞上了吴金凤使坏叫公安来抓赵芸香,把赵芸香气的回了娘家。再接着,周春平也有些奇怪,明明知道周志新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还拉着他东拉西扯问部队里的事。
是不是自己今年回家的方式不对,以至于家里所有的人都变了一副模样?周志新迷惑不解。
周春平的态度变化最明显,往日里,周春平对待周志新虽然算不上春风拂面,但也不会轻易驳了周志新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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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新觉得很诧异。
今天周志新都已经提到了部队的领导,周春平却没有一丝想巴结领导的心思。这太不像周志新熟悉的周春平了。
还有二房的侄女周苗苗和大房的侄女周美美,往年周志新回家,这两个小姑娘早就扑上来了,如今见到周志新,却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连话也没说一句,“哧溜”一声溜得远远的。
周志强也一样,以前周志新只要回家,周志强都会缠着他问部队里的生活和外面的世界。
周志强的脚“扭”伤后,这几天一直躺在床上“休养”,周志新去看望他,周志强懒洋洋的,连话都不想说。
从众人趋之若吉到无人问津,只相差了不到一年的时间。犹记得上次周志新离家时,周家人全部出动到路边送行的壮观场面,此时回想起来像是周志新的一场梦一般。
周志刚跟着周春平回到家的时候,周志新正坐在吴金凤的房门外发呆。
周春平刚走,周志新进屋去看望吴金凤,就被吴金凤破口大骂了一顿。吴金凤骂周志新是“白眼狼”,“不孝子”,眼睁睁看着她倒霉也不伸手搭救,又骂周志新是“怕老婆的软蛋孬种”,跟着赵芸香去赵家沟。
赵芸香也是个狼心狗肺的,嫁到周家这么些年,一点都不尊重婆婆,不爱护小姑,那样的女人,就该休了她!让她以后没脸见人。末尾处,吴金凤恶狠狠地总结。
周志新忍气吞声,低着头任由吴金凤骂。他知道吴金凤从小就不喜欢自己,对于吴金凤有一点小事就喜欢骂的他狗血淋头的恶行恶状,周志新已经习惯了。
吴金凤破口大骂的时候,周志新不会插嘴,吴金凤骂累了,自己会停下来。
吴金凤说起要“休”赵芸香,周志新听不下去了,才反驳了一句:“妈,芸香是个好媳妇,这些年来她在咱家可没享过一天福,您怎么就不喜欢她呢?”
“好?好个屁!要不是这个扫把星,老娘会被抓进派出所?”吴金凤怒吼。想起赵芸香,就让吴金凤想起在派出所里的一天一夜,冷饿交加的滋味,让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被抓进派出所是你自己作出来的,怎么能怪芸香呢?周志新心里很不服气,嘴上却没有继续为赵芸香辩驳,他知道吴金凤恨赵芸香已经恨到走火入魔了,再多的辩驳都是对吴金凤的再一次刺激。
吴金凤见周志新不再为赵芸香说话,心里的气才觉得平息了一些,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慈爱些,拉着周志新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三儿啊!妈这辈子已经过了一大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闭上眼了,妈对你们兄妹四个别无所求,只希望你们兄妹几个和和睦睦,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妈。”周志新点了点头,叫了一声。周志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哽咽,眼眶也湿润了。
从小到大,周志新就被吴金凤忽视。周志刚和周志强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得到吴金凤慈爱的目光和一声声的“大宝”“二宝”。可他呢?就算再怎么努力,做的再好,吴金凤对他都是冷淡的。
每一对父母是自家孩子最早期崇拜的偶像,没有一个做孩子的不渴望母爱和亲情。
吴金凤破天荒出现的柔情让周志新的心软的一塌糊涂的。他就知道,吴金凤对他不会一直淡漠下去,他的努力总有一天能得到吴金凤的肯定。
吴金凤看见周志新眼角的泪水,心里暗暗有些得意。吴金凤一直知道,几个孩子中,最孝顺心肠最软的就是周志新。周志刚周志强和周志美都像她,有些自私,只有周志新,不知道是不是血脉的原因,一直是个阳光而又心软的人。
可惜,周志新不是她的亲骨肉,再怎样,她都不能把他当成一家人。吴金凤想。
“三儿啊!听妈一声劝,你现在已经是个军官了,就算休了赵芸香那贱人,也不怕找不到老婆······”
“妈!我不会和芸香离婚的!”周志新大惊失色,还没等吴金凤说完,赶紧反对着。
“不离婚?不离婚你就留着这么个祸害在家里?想气死你老娘吗?”吴金凤的嘴角耷拉了下来,一双三角眼里射出恶狠狠的光,盯着周志新。
照吴金凤看来,周志新不会在家留多久。周志新走后,有她这句话垫着,就算她怎么搓磨赵芸香,周志新也不敢吭声。
“妈,您放心,过完年后我会把芸香他们带到部队去,部队领导说了,要家属们支持我的工作,去随军。”周志新耐着性子和吴金凤解释。言下之意就是:过完年后我就把赵芸香带走,他们母子三人不会在家里碍着您老的眼。
什么?赵芸香要去随军?放心?这让我放的哪门子心?吴金凤气的一口老血好玄没碰出来。
吴金凤挑剔赵芸香,是因为赵芸香不得她的欢喜。周志新部队所在的那个大城市,可是全华夏都排队上名号的地方,吴金凤这么大年纪了还没去过,赵芸香反而能跟着周志新成为城里人?
“滚!滚!不孝的东西,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娘?你给我滚出去!”吴金凤勃然大怒。赵芸香什么事都顺着吴金凤的时候,吴金凤还不让赵芸香跟着去部队“享福”,如今吴金凤算是和赵芸香结了仇,又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赵芸香去过“好日子”?
周志美藏好那包红糖,回来找吴金凤有事,刚好碰上吴金凤大叫着让周志新“滚”的场面。
“三哥,你怎么又气妈了?你是回家探病还是专门回家气妈的呀?干脆,你把爸妈都气死,自己去赵家沟当上门女婿算了。”周志美火力全开的时候,说话还是比较刻薄的。
“志美,我没有。”周志新脸色苍白,呐呐地解释着。
“你滚,带着你的妖精滚出去,就当我吴金凤从来没养过你这么个儿子。白眼狼!一家子都是白眼狼!”吴金凤想起屡次和她作对的周园园和赵芸香,觉得肚子里的火一拱一拱往上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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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金凤觉得自己就是和周志新一家犯冲,和每个人都犯冲。
特别是那个小丫崽子周园园,和她对上几次,吴金凤一次都没捡到便宜。
周园园自从落水被捞上来后,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芯子一样,不仅不怕她这个奶奶了,还撺脱着赵芸香和她作对。这个小丫崽子,不知道哪里借来那么大的胆子?
不对,换了个芯子?嘶~!不会是被鬼附身了吧?
想起近来在家中过分活跃的”老头鬼“,吴金凤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口冷气不小心窜到了吴金凤的气管里,引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周志新见状,急忙伸出手去轻拍吴金凤的后背,想帮她顺顺气。
吴金凤身子一扭,避开了周志新的手,很明显对周志新有些抗拒。
“三哥,要不你先出去,我劝劝妈。”周志美假意要帮周志新,劝他先离开。
吴金凤摇了摇手,正想说她还没有骂完呢!
周志美和吴金凤面对面的,冲着吴金凤直眨巴眼。周志新站在周志美身后,没有发现周志美暗地里的小动作。
吴金凤被周志美挤眉弄眼的模样楞了楞,顺势把手里的动作换成了摆手的动作,示意周志新出去。
周志新默默地走出了吴金凤的房间,周志美掂起脚尖走到门口,看见周志新坐在走廊下发呆,才转回身,掂起脚尖轻轻地走回到吴金凤的床前。
吴金凤见周志美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也不由得压低嗓音问道:“志美,怎么了?”
“妈,爸说了,今晚一定要留住三哥。”周志美凑在吴金凤的耳边轻轻地说了句。
周志美不知道周春平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过,周家现在是周春平当家,周春平既然吩咐了,周志美肯定要把话给传到。
这死老头,又想搞什么?吴金凤皱了皱眉头,决定等会问问周春平。这个家她吴金凤也有份,对于周春平这样不直接和自己说话反而要由周志美传话的做法,吴金凤觉得很不满意。
“妈,你说爸他是不是有事瞒着咱们?我可是你们的女儿,不行,你们要是有什么好处可不能落下我。”周志美以为周春平留下周志新是要问他拿什么好处,她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有好处的事肯定要插一脚。
“行了行了,少了谁也不会少了你的。”吴金凤白了周志美一眼,承诺了一句。
两母女在房间里嘀咕了一阵后,才商量出个办法来。
从进门到现在,周志新觉得自己像是被周家人遗忘了一般,没有人问他有没有吃饭?也没有人问他饿不饿?
往常赵芸香在家,周志新什么都不用烦心,回到家就有热气腾腾的饭菜等着。不像今天,从赵家沟骑车到周家村,足足用了两个多小时,周志新早上吃的那点稀粥饼子早就消化的一干二净了。
周志新想去自家厨房弄点吃的,又怕一会儿吴金凤找不到他要发脾气。
周志刚和周春平刚进了门,看见周志新正耷拉着脑袋坐在走廊下。看见周春平的身影,周志新急忙站了起来,说:“爸,时候不早了,我先回赵家沟。”
周春平一愣,心里暗自骂着周志美的不着调。他出门前不是和周志美说的好好的,让她和吴金凤想办法留住周志新,这么久过去了,那两个娘们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还没等周春平张口挽留周志新,吴金凤的房里响起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妈,妈,您别吓我,三哥他不是故意的。”
“金凤,你怎么了?”周春平神色一动,以异于他年纪大速度蹿进了房里。周志刚看了周志新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跟着周春平的后面进了房。
周志新一愣,只好跟在了周志刚后面。
床上的吴金凤双眼翻白,唇色带着点青紫,一副发病的模样。如果周园园在这里,准能看出吴金凤此时的模样和上次在生产队分粮时装病的模样差不多。
可周志新不知道啊!
吴金凤这个样子算是“老毛病”了,在周家,只要吴金凤做出这副模样,就连周春平都要让着她。
“妈,您别生气,可不能为了个不孝顺的儿子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周志美狠狠地瞪了周志新一眼,以表示他说的不孝顺的儿子就是指的周志新。
周志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替自己辩驳一下,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的厉害。确实,刚才是他提起让芸香随军的事,吴金凤才大发雷霆。如果因为这件事气坏了吴金凤,对他来说是一个严重的打击。
“妈,您可不要有事啊!三弟他一向孝顺,有什么事都会听妈的。”周志刚飞快地看了一眼周志新,见周志新满脸的愧疚,赶紧替周志新承诺下来。
“我,我······”周志新想说他这次一定要带赵芸香走,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看着床上的吴金凤痛苦的模样,周志新在心里后悔刚才说话太直,才惹的吴金凤大发脾气。
“三儿,你先回屋休息休息,你妈这里有我们看着,不会有事的。”周春平表现出一副为周志新着想的模样,让周志新更愧疚了。
夜幕降临,周家村笼罩上了一层黑幕。
周志新躺在床上,想着赵芸香和一对儿女。早上出门,他说过今天会赶回去,结果呢?却因为吴金凤的晕倒而留了下来。
在园园和家胜的心目中,自己这个做爸爸的说话不算话了吧?该怎么做才能挽回自己的形象呢?周志新表示很头疼。
他家两个孩子都太精了,特别是女儿园园,在她面前,周志新一点都摆不出做父亲的威严。
周志新正想着明天该怎么和孩子们解释,前院的大门“嘎吱”一声响,在静静的夜里显得很突兀。
周志新不由得竖起了耳朵,全身的肌肉也紧绷了起来。周志新是个警惕性很强的人,在部队里,周志新带的营是侦察营,这个时代军人中的军人,精英中的精英。
一阵脚步声从大门口方向一直来到了周春平和吴金凤的房门前,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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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新眉头一皱,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站到了地上,正想出门看时,门外响起了周志刚呼唤周春平的声音:“爸!爸~!”
周志新心情一松,紧绷的肌肉也随着放松了下来。是家里人就好,这么晚了,周志新还怕是什么小毛贼摸进了周家。
“咳咳咳……”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后,周春平闷闷地问:“志刚,有什么事?”
“爸,是三弟妹的事。三弟妹她……”周志刚后面的话声音压的很低,周志新竖起耳朵也没听到周志刚说些什么。
芸香怎么了?周志新有些愕然。不知怎的,周志新听到周志刚提起赵芸香名字的语气,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周志新万万没想到,
深更半夜的,周志刚找周春平,说的是赵芸香的事。有他这个当丈夫的在这里,大哥为什么不找他说?
“什么?赵芸香傍晚回村了?她回村不进家门,到底想干啥?”周春平怒气匆匆地说。
“爸,您别着急,照我看来,三弟妹或许是回村有事,要不然也不会有人看见她进了何寡妇的家门。”周志刚柔声劝说着。
“啊~!?何寡妇名声这么差,赵芸香她也敢往前凑?不行,我要去看看这女人到底想干啥!就算找何寡妇有事,这会儿天都黑透了,还不归家?不要把咱们老周家的老脸都丢光!”周春平恨铁不成钢似的长叹了一声。
何寡妇?周志新心里“咯噔”一声。何寡妇在周家村是个出了名的风骚婆娘,听说在周围几个村子里都有相好的。
芸香什么时候和何寡妇走的这么近了?回村后不回家却往何寡妇家跑,是什么原因?不期然的,周志新脑海里浮现出上午周大牛拦住自己,说他头上的帽子变色那句话。
不!芸香不是这样的人!周志新摇了摇头,像是把心底的一丝怀疑摇了出去。周志新和赵芸香结婚八年,对赵芸香的性格很了解。赵芸香不是何寡妇那样好吃懒做的人,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赵芸香怎么可能和何寡妇交朋友?
周志新正愣神间,“嘎吱”一声,前院的门又响了。这一次,出门的是两个人的脚步声,看来,是周春平和周志刚一起去何寡妇家里。
周志新回过神,赶紧打开房门跟了出去。
不管事实如何,既然知道芸香回村,周志新肯定要去接赵芸香回家。其它的事,留待明天再说吧!
今晚的月亮很圆,月光下,周志新可以清楚地看见周春平和周志刚步履匆匆。
芸香既然找何寡妇有事,一会儿办完事自己会回家。我这么跑过去,会不会被芸香认为自己不相信她?周志新有些犹豫,脚步不由得放缓了下来。
周志刚和周春平走出一段路后,趁着转弯的机会往后一看,路上哪里有周志新的身影?
“爸,没跟上。”周志刚轻轻地提醒了周春平一声。
“哼!小兔崽子,脑子鬼精!”周春平骂了一声。
“爸,咱们咋办?真去何寡妇家?”周志刚有些拿不定主意。何寡妇家什么都布置好了,错过这次机会,还不知道有没有下次呢?
“不去!先回家。”周春平犹豫了几秒钟,马上拿定了主意。周志新没有跟来,他们去何寡妇家有什么用?再说了,还有周志强那小子在何寡妇家守着呢!
不管怎样,今天一定要把周志新弄到何寡妇家。明的不行就来暗的,他们父子三人,他就不信搞不定周志新这么个小兔崽子!哼哼哼!到那时,要怎么样还不是他周春平说了算?
周志新心急如焚,抄小路几个纵身起落,就走在了周春平和周志刚父子俩前面。
周志新的身手不是周春平父子俩能比的,他有心掩藏自己的身形,自然有不被周春平他们发现的办法。
月光下,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走出了何寡妇家。
周大牛觉得脑袋晕乎乎的。今天一天的时间里,周大牛听到了太多的秘密,以至于他的脑子到现在还有些打结。
先是何寡妇家侄女和周洪明的事,让周大牛暗中羡慕了一把。何寡妇的侄女周大牛也认识,是个城里来的女知青,整天扎着条高高的马尾,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周洪明这龟孙子,怎么就这么好命?先是那晚的女人,再是何寡妇的侄女,周大牛暗中吐了口唾沫,才算是把心中的愤懑吐了出去。
周洪明走后,何寡妇的侄女一直没走,周大牛呆在杂物房里,无聊到睡着了。
周大牛醒过来的时候,听到隔壁房间里一男一女的计划,差点没吓的尿出来。
男的那把声音周大牛很熟悉,正是村里的会计周志刚。
太狠了!老周家的人都是狠人,自己惹不起就躲远点。周大牛有了这个意识后,更加不敢让人发现他在隔壁杂物房里。
杂物房里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何寡妇的一些坛坛罐罐。周大牛今天的运气还不错,到了晚上,何寡妇都没进过杂物房拿东西。
何寡妇吃完饭后,收拾收拾出了门。何寡妇的侄女在隔壁也没了声息,周大牛才哆嗦着腿走出了何寡妇的家。这一天到晚的,周大牛饿的肚子咕咕叫也不敢出声,总算是溜出来了。
“啪嗒”一声,一颗石子不知道从哪里飞来,打的周大牛的手臂生疼生疼的。
“谁?”周大牛一惊,压低声音问了一声后,四处张望着。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来钟了,周家村的村民们大部分已经进入了梦乡。
周大牛慌乱地看了看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
是幻觉吗?周大牛回转身子,继续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啪嗒”一声,又一颗石子打在了周大牛的胳膊上。这一次,石子的力度比上一次重了一些,周大牛摸了摸被打到的地方,肿起了一个疙瘩。
农村里,喜欢用石子打人的一般都是孩子闹着玩。这深更半夜的,还有哪家孩子会在外面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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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牛打了个冷战,不期然地想起马神婆那天说的“冤魂索命”的话语。
“鬼爷爷,鬼婆婆,鬼大人,不管是哪一位路过,求你把我周大牛当成是个屁,放了吧!”周大牛双手合十朝天拜了几拜,嘴里喃喃地念叨着。
“嘻嘻”一声,躲在暗处的周园园没忍住,笑出了声。
把他当成是个屁?放了?这个周大牛说话还真有意思!
鬼爷爷?鬼婆婆?鬼大人?这是什么鬼称呼?看见身边的小丫头盯着自己一脸的促狭,某位被称为“鬼”的冰块脸不满意了。
“女······女鬼大人······女鬼仙子,饶······饶命啊!”周大牛听到那声轻笑,整个人都吓的颤抖了起来。
小时候,周大牛听他妈说过,这世上最凶的鬼就是女鬼,只要被缠上了,准会被吸干精气而死。
他周大牛今年还没满五十,连媳妇都没娶上,他还想活多几年呢!
耳听着小丫头成了周大牛嘴里的“女鬼大人”,文梓青表示有点满意周大牛的识时务。他这个“鬼大人”和“女鬼大人”的称呼,听起来就是一对“鬼鸳鸯”。
“冰块,这人刚从何寡妇家出来,我们抓住他审问审问?”周园园不知道文梓青的脑袋里想到乱七八糟的,伸出手指捅了捅文梓青的腰侧,轻声问了句。
冰块真不愧是冰块,全身都是硬邦邦的。周园园收回有些痛痛的小手,感慨着。
文梓青被周园园嫩白的小手一戳,整个人都变得僵硬无比。小丫头的手指软软的,像是在他身上放了一条电流般,让文梓青从头麻到了脚。
此时的周园园和文梓青,正坐在离何寡妇家十几米远的一棵樟树树丫上。这些天来,周园园觉得自己快变成一只鸟了,不管是去周家还是来何寡妇家,文梓青找隐蔽的地方,首选就是大树。
文梓青如果知道周园园这样吐槽他,肯定会大喊冤枉。要不是为为了小丫头考虑,文梓青自己随便选个地方,比如草垛柴垛之类的,或者是屋顶和房梁也没有问题,都能很好的藏匿行踪。
周园园就不行了,女孩子,总不能往灰尘厚厚的房梁上钻吧?还有啊~文梓青选择大树做为暂时的歇息点,就是考虑到周园园现在个子太矮小。站的高才能看的远啊!不是吗?
周园园气鼓鼓地盯着树下的周大牛,很想冲下去打他一顿。那天,这个猥琐的男人说话奇奇怪怪的,还冲着妈妈和自己要钱呢!
周园园当时和赵芸香赶着去镇上送货,没来的及教训一下周大牛,现在倒好,既然碰上了,周园园倒是想看看周大牛在今晚的事件中扮演了个什么角色。
“梓青哥哥,你替我教训教训这个周大牛,行不?”为了不让周大牛听到自己的说话声,周园园的嘴唇刚好贴在文梓青的耳边,温温热热的触感又让文梓青身上像是窜过了一丝电流。
糟了糟了!自己的病情看来又加重了。文梓青想。
只要一碰上周园园这个小丫头,文梓青就觉得自己浑身不对劲。离的远了,文梓青觉得自己的心空落落的,靠的近了,文梓青又觉得自己的心跳快的不正常。
小丫头可是个才六岁的小女孩哩!
文梓青很无奈,一度怀疑自己的心理出了问题,上次回青山市,文梓青打算去找市人民医院的钱医生看看。
钱医生是青山市人民医院有名的心理医生,文梓青之前患有自闭症的时候,就是钱医生给看的病。
得知自己是被奶奶冯雪莹骗回去陪何晶晶的,文梓青没忍住心里的恶心,顾不上去医院,直接回了赵家沟。
今天傍晚被周园园一央求,文梓青带着周园园回了周家村。本以为小丫头这段时间“扮鬼”扮上了瘾,文梓青连扮鬼时穿的白衣服都准备好了。
没想到周园园今晚并没有吓唬吴金凤的念头,在周家后院的梧桐树上呆了半个多小时后,周园园要求文梓青带着她一起来到了何寡妇家附近。
文梓青总觉得周园园在周家听到了些什么秘密,可是,就算文梓青自己,站在梧桐树上,能听到的只不过是周家父子三人的喁喁细语,至于谈话的内容是什么,文梓青还听不清。
难道······小丫头能听到周家父子说话的内容?貌似她的内功还没有自己高吧?文梓青有些怀疑。
“冰块,怎么了?”文梓青有些走神,周园园半晌没听到文梓青回答,奇怪地问了句。
温热的气息再次喷洒上文梓青的耳边,酥酥麻麻的感觉再一次笼罩住文梓青的全身,文梓青脸一红,一个健步从藏身之地冲了出去,直接把周大牛给撂倒在了地上。
周大牛后背着地,剧烈的痛感让他呻吟了一声,整个人直接懵了。过了一会儿周大牛才回过神来,他这是被人揍了?
周大牛简直幸福地想哭了。揍他的人手是温的,有温度,是人,不是鬼!
“好汉饶命!”周大牛低声求饶。周大牛是个识时务的,在不清楚来人是谁的情况下,不敢大喊大叫惹怒了对方。
文梓青闷不作声,一把提起地上的周大牛,几个纵身去的远了。
这里离何寡妇家太近,做什么事都不方便。小丫头说了,今晚他们要静悄悄地监视着何寡妇家。
文梓青不知道周园园为什么要监视这里,可是,只要是周园园想做的事,文梓青都会努力去帮她完成。原因无它,文梓青只是想看见周园园脸上那甜美的笑容而已。
文梓青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周园园的笑容就像是一缕温暖的阳光照射进了他的心房,不知不觉中让文梓青那颗冰冷的心有了一点点温度。
再说了,要逼问周大牛,文梓青少不了要使上一些手段。军中逼供的手段有些残忍,文梓青不想让周园园看到自己暴虐的一面。
周园园气闷地看着文梓青离去的方向,不知道文梓青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好好的和他说话,他倒好,一声不吭的,行动间却把自己给排斥在外。
眼见着一时半会的,文梓青未必会回来。周园园只好乖乖地呆在树上,监视着何寡妇家的动静。时间已经不早,说不定周志刚他们快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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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和文梓青今天赶到周家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周园园不放心周志新,首先去的就是周家老宅。
周园园坐在周家后院的那棵梧桐树丫上,让身体里的气息流动快上了几分,闭上眼睛,周家的一切全都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周园园“看”见周志新躺在床上发呆,才算松了口气,接着,周园园把整个周家“扫视”了一遍后,果然发现了那几个阴暗的人正商量着阴暗的事。
从周春平父子三人的密谋中,周园园揭开了前世周志新之死的谜底。
周园园悲愤交加。
从周春平父子的谈话中可以明白,前世的周志新,就是被周春平父子几个联手弄死的。什么和女知青搞破鞋?什么作风不正派?这些都是周春平父子弄死周志新后故意往他身上泼的脏水。
到底是什么仇恨让周春平恨不得要了周志新的命?
周志新这些年来,对周春平很好也很孝顺。周春平如果一开始就有杀了周志新的念头,完全没必要把周志新养大。毕竟,要一个小孩子丧命比要一个成年人丧命的难度小了很多。
周园园凝神静听,周春平和周志刚的谈话中,几次提到了“贵人”这个词。那位“贵人”貌似势力不小,而且,钱也不少。
“看”见周春平拿出一大叠钞票想周志刚和周志强显摆,周园园恨的把嘴唇都咬破了。为了钱,周春平不顾几十年的父子之情,为了钱,周志刚和周志强也一点都不念手足之意。这些年来,周志新为这个家做的还不够吗?
可是,这个“贵人”,到底是谁?和周志新到底有什么仇恨呢?周园园暗自警惕,前世的时候,周园园根本没听说周家人还认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很显然,如果周园园此时去逼问周春平父子,他们也不会告诉她“贵人”的事。更何况,周园园要的不仅仅是周志新一次的平安,而是一辈子的平安。
自从周园园知道周志新和周春平并没有血缘关系后,周园园就明白,周志新和周家这堆极品纠缠多一段时间,就多了几倍的危险。
周园园又不能明着告诉周志新这件事。任谁听说自己不是父母的亲生孩子,都不会马上相信的,更何况周园园只是个六岁的孩子。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为了他们一家人以后的安稳日子着想,周园园决定,趁这次的机会,让周志新认清楚自己这些“亲人”的真面目。扯下周春平夫妻俩“慈爱”的画皮。
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有一定的风险。
周春平父子已经露出了狰狞的一面,已经开始密谋怎么弄死周志新。周园园怕自己一个疏忽,周志新会落得前世一样的下场。
周园园知道在妈妈赵芸香的心里,周志新就是她的天,也是她的精神支柱。对赵芸香来说,他们一家四口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才是她毕生的追求和快乐。
刚重生那会儿,周园园一心想让赵芸香离开周志新这个“渣男”,见赵芸香一心吊在周志新这棵“歪脖子”树上,郁闷的够呛。
此时,周园园发现自己认为是“渣男”的父亲并不渣,心里对周志新多了一些愧疚。
谁都不想自己的父母婚姻出问题,周志新虽然“笨”了点,周园园的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从前世到今生,周志新对赵芸香的“背叛”一直是周园园心中过不去的坎。
确定了周春平父子几个把动手的场地设在了何寡妇家,周园园才和文梓青撤离了周家后院,来到了何寡妇家附近。
周园园觉得自己重生的日子还真算的上苦逼,帮着妈妈斗斗奶奶吴金凤倒也罢了,毕竟是“与天斗与人斗其乐无穷”嘛!现在竟然要帮着爸爸斗“狐狸精”?周园园真的很想泪奔。
周园园坐在树丫上长吁短叹,远处走过来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来了!周园园心下一惊,打起了精神。
张望了一下四周,没看到文梓青的身影。这家伙,这次不会不靠谱了吧?周园园满头黑线。
周志强手里拿着一根婴儿拳头般粗细的木棍,一边走一边心里直嘀咕。
他爸不知道是不是老糊涂了,好端端的竟然说起了胡话。三弟不是自己的亲弟弟?那他的亲弟弟去哪儿了?这么些年来,他们周家三兄弟一起长大的情分,就被爸嘴里的那个“贵人”一句话全抹杀了?
不过,周春平手里的那叠厚厚的钞票可不是假的。周志强看在还有几倍的钱要到手的份上,也愿意参与这一次的行动。在周志强看来,亲兄弟算什么?亲骨肉又算什么?有什么东西比的上花花绿绿的钞票来的可爱?
最多,我一会儿下闷棍的时候下手轻一点,不会把三弟一棍子打死,也算是放了三弟一马。周志强自我安慰着。
何寡妇出门后,刘茉莉越想越后悔。她悔不该听信了周志刚的话,猪油蒙了心似的,答应了周志刚的要求。
不过,刘茉莉觉得自己确实没有活路了。如果周洪明不认账,等她肚子大起来后,她该怎么在周家村生活?
周志刚答应了刘茉莉,让她今晚配合演一出戏,指认等会进何寡妇家的男人是刘茉莉的“奸夫”,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刘茉莉管。这件事办好了,刘茉莉不管是回城还是去另外一个城市生活,都有人会出手解决。
周志刚没说要坑的那个人是谁,刘茉莉被回城这个大馅饼砸晕了,才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答应配合周志刚的行动。为了让事件顺利地进行,刘茉莉还出面给了何寡妇两块钱,算是今晚租借何寡妇家房子的租金。
当然啦!刘茉莉这两块钱是问周志刚拿的。刘茉莉没那么蠢,为周志刚这种人又贴钱还要帮忙办事。
何寡妇虽然见钱眼开,也答应了今晚去邻村一个姐妹家里借宿。临走前,何寡妇还是好心劝了一句,让刘茉莉做事留三分心眼,不要被人当傻子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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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寡妇并不知道周志刚打算在她家弄出人命来,要不然,不要说两块钱,就算有两百块,何寡妇也不愿意找这样的麻烦上身。
今天何寡妇家的人来来去去的,周洪明和周志刚来何寡妇家后,何寡妇都识趣地避开了,但是,何寡妇那双眼睛可不是摆设,有些人有些事,她还是一眼看透了七八分。
刘茉莉这个人,何寡妇没有多喜欢,认下刘茉莉这门亲也是看在钱财的份上。可是,看在同是女人的份上,何寡妇愿意提点刘茉莉几句。
这人哪!通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刘茉莉自以为很好地隐藏住和周志刚的暧昧,何寡妇这个过来人却是一眼就看穿了。
周春平的这个大儿子,何寡妇一直觉得不是个省油的灯。就凭周洪明这个村长对他言听计从,何寡妇就高看了周志刚一眼。
何寡妇走后,刘茉莉越想越心惊,今晚这件事,摆明了她占不到什么便宜。不管那个“奸夫”的下场如何,事情一闹出来,她刘茉莉的名声算是臭了整个周家村了。
万一周志刚说的那位“贵人”没那么大能耐,把她弄回城,她刘茉莉岂不是把自己给坑了?
刘茉莉心情激荡之下,没有注意到周大牛出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等到夜色越来越深,刘茉莉越想越觉得自己被周志刚忽悠了。
不行!我不能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刘茉莉刚打定主意,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谁?”刘茉莉大着胆子喝问了一声。此时此刻,刘茉莉希望来人是周志刚,正好,她可以和他说自己不干了。人在做天在看,坏事还是少做为妙。
“我。”周志强应了一声,到门后找了个位置藏了起来。在家时,周志刚吩咐过周志强,今晚的他,要做的事就是在背后打闷棍,其他的事都不用理。
刘茉莉听出来人的声音并不是周志刚的,心都凉了半截。刘茉莉心底把周志刚给怨上了,这么隐秘的事,周志刚难道还另外找了帮手?这样一来,就算她想退出,说不定也由不得她了。
月光下,一个健硕的身影腾挪移跳,不一会儿来到了树下。
望着十几米之遥的何寡妇家,周志新的脚步迟疑了。
一路上,周志新一直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来?每当他想转回身回家的时候,周大牛那句“头上的帽子变了颜色”这句话就会浮现在周志新的脑海中。
周志新知道自己和妻子聚少离多,他不在家的日子里,芸香注定是孤独的。军人的妻子不容易,在家要为自己的男人撑起一个稳定的大后方。
周志新也曾听说过战友某某某的妻子在家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也曾听说过某某某的妻子嫌弃日子太苦,抛下孩子跟人跑了。
以前,周志新从来没有把战友们的遭遇往自己的头上套过,他的芸香,是爱着他的。
今天被周大牛和周志刚模模糊糊的话语引导着,周志新不由得越想越颓废。只要想起赵芸香有可能会对另一个男人笑,周志新就有着撕心裂肺般的痛楚。他忍不住想去何寡妇家看看,忍不住想知道芸香为什么会和名声狼藉的何寡妇走的这么近?
周志新告诉自己,他不是不相信赵芸香,他只是······他只是想弄明白,为什么芸香回周家村,宁愿来找何寡妇而不愿意回家?周家,在芸香的心中已经不是她的家了吗?
何寡妇家静悄悄的,没有灯光,也没有一点点声音。芸香在里面?她已经歇息了吗?
周志新觉得他的脚似有千斤重,短短的十来米路程,周志新一步一步,几分钟后还是挪到何寡妇家的院子外。
敲门还是叫门?周志新傻眼了。
深更半夜的,他一个大男人跑到寡妇家?万一被人误会,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话来。算了算了,时间太晚了,他还是先回家,等天亮后再过来找芸香好了。
周志新一跺脚,转过身子,踏上了回家的路。
大樟树上,周园园看见周志新准备进何寡妇家,心都提了起来。周志强还在门后躲着呢!周志新如果推门进去,不迎头挨上一闷棍才奇怪。
死冰山坏冰山!一点都不靠谱!关键时刻不知道哪儿去了?周园园拧巴着小脸,心里把文梓青骂了一遍又一遍。要不是她这副小身板太小,光靠她自己不能从树上跳下来安全着陆,刚才周园园都想滑下树去阻止周志新了。
一百米开外,一间废弃的木屋里,文梓青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感冒了?不像啊?他的身子健壮地像是只小牛犊,一年到头鲜少生病。是小丫头念叨他了?或许。
糟了,他离开小丫头也有这么一会时间了。不知道小丫头一个人呆在高高的树丫上会不会害怕?文梓青后知后觉。
周大牛并不是什么骨头硬的人,文梓青还没使出手段,周大牛就招供了,就连他和何寡妇相好了几次这种事也交代的清清楚楚。
文梓青才懒的管周大牛的风流韵事,直接让他讲讲今天在何寡妇家干了些什么?总不可能青天白日的,两个人关起门来做那档子事吧?再说了,文梓青是看着何寡妇出门的。何寡妇出门后,何寡妇家东厢房里,明明还有个年轻女人的身影透过窗纸印了出来。
而周大牛,并不是从东厢房里出来的。看他出门时那副贼头贼脑的模样,文梓青觉得,周大牛还不如说他是进何寡妇家偷东西的这个理由可信些。
周大牛被文梓青问的瞠目结舌,只好把今天在何寡妇家偷听到的事全部老老实实交代了一遍。
何寡妇有个女知青侄女叫做刘茉莉,长的妖妖娆娆的,模样有点像周志新的老婆赵芸香?
周洪明和女知青何茉莉有染,还搞大了人家女知青的肚子?
周志刚和那女知青好像也有点暧昧?
周志刚替周洪明做说客劝刘茉莉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另外,周志刚还交代女知青今晚帮他办一件事,这件事就是让女知青指认今晚进她房的男人是“奸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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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文梓青皱紧了眉头。
奇怪的是,女知青对于周志刚这个莫名其妙的要求,竟然还同意了?
怀孕?回城?长的像赵芸香的女知青刘茉莉?周洪明?周志刚?
这一串串的问号摆明了:今晚有一个针对周志新的阴谋。
想起小丫头一个小时前非要来何寡妇家,文梓青更不淡定了。难道小丫头真的能听到周春平父子三人在屋里的谈话?要不然,小丫头怎么就能未卜先知呢?
让周大牛扯下自己的袜子塞住自己的嘴后,文梓青才拿出一小截麻绳把周大牛的手绑了。
文梓青的绳结绑的很刁钻,是军中常用的栓马扣,周大牛乖乖地躺着不挣扎还好,一挣扎,绳子会越绑越紧,最后勒到肉里去。
周大牛可怜巴巴地看着文梓青的背影,他敢发誓,他真的已经全部交代的清清楚楚了,什么都没有遗漏。
对了,何寡妇的侄女从后面看和周志新的媳妇有七分相像,又和周洪明有那样的关系,难道那天晚上被他抓奸的女人,就是何寡妇的侄女,而不是他认为的赵芸香?
想起自己当着周志新的面嘲笑他头上的帽子变颜色了的话,周大牛惊出了一身冷汗。
周志新是个当兵的,身强体壮,要是他相信了自己的胡话,回家找赵芸香打一顿出气,那岂不是他的罪过?
“唔唔唔!唔唔~!”周大牛想到这里,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文梓青走出一段路后,听到周大牛的挣扎,本来不想理他,又怕周大牛还有什么没有交代清楚。文梓青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钟,又转了回去。
“唔唔唔~唔唔~。”周大牛看见去而复返的文梓青,眼神中露出惊喜。
冬天的天气已经很冷,夜里更是滴水成冰。周大牛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躺上一夜后,明天早上不知道会不会被冻僵?见文梓青肯回来,周大牛的心底涌上一丝希望。
“你还有话说?”文梓青居高临下地望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周大牛,眼底满是寒意。如果周大牛胡说八道想骗他,文梓青不介意让周大牛好好尝尝他的拳脚功夫。
“嗯嗯。”周大牛死命地点着头,生怕文梓青一个不高兴就甩下他不理了。
文梓青弯下腰,解开了周大牛手上捆绑着的绳索。至于周大牛嘴里的臭袜子,文梓青看了一眼就撇过头去。意思很明显:你自己动手搞定。
周大牛三把两把掏出嘴里的臭袜子,说:“小哥,我忘了说了,那天晚上天太黑,我没看清楚,把刘茉莉当成是志新媳妇了,今天我还拦住周志新和他说了一堆胡话。”说实在的,那天晚上的刘茉莉要不是穿了一件军大衣,周大牛还不会朝赵芸香身上想。毕竟,军大衣可是稀罕货,周家村也只有周志新在部队当军官。
“怎么?良心发现?”文梓青的嘴角往上扯了扯,看起来像是在讥笑周大牛一样。
“不是,是我的错。我误会周志新的媳妇赵芸香了。”周大牛越想越觉得自己对不起周志新,说:“前些天,那个女知青刘茉莉和周洪明在大队部搞破鞋,被我抓住了。当时天黑,我把人给认错了。”
周大牛说到这里,有些害怕地看了文梓青一眼,文梓青眼底一片冰凉,看不出半点情绪,也让周大牛心里很没底。
正当周大牛以为文梓青不会理会周志新的闲事时,文梓青开口了:“你想不想娶个媳妇儿?”
文梓青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大牛,眼神里一片认真。
周大牛点了点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文梓青。
满周家村的人谁不知道他周大牛想娶媳妇快想疯了?只要是个女的,就算长的丑些他也不挑。女人嘛!反正关了灯都差不多。
“想娶媳妇就跟我走。”文梓青伸出一只脚踢了踢坐在地上不敢起身的周大牛,再一次肯定了心底那个模模糊糊的主意。
周春平家,周春平正气的直跳脚。
“老大,你真的看到你三弟回家了?”周春平第六次这样问。
“爸,刚才我真的看的清清楚楚的,三弟一直跟在我们后面,这一转身就没人影了,不是回家又上哪儿去了?”周志刚有些不高兴。三弟没跟在后面,他提醒一声难道还有错?决定引三弟去何寡妇家的人是爸,决定回家另想办法的也是爸,怎么回家后没看到三弟,这错就全部成了他的呢?
“算了算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一会儿你做点吃食,把这药粉搅拌进去,想办法给那小兔崽子吃下去。”周春平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想了想,周春平又掏出一包,说:“注意了,不要洒了啊!贵人说了,这玩意儿很难弄到手的,金贵着呢!”
“爸,做点什么?我只会擀面条。”周志刚有点傻眼。要不是周春平不愿意让李春娇知道今晚的事,他都想直接回房叫醒李春娇来做事。煮饭做菜什么的,还是女人拿手啊!
“面条就面条,哪有什么好挑的?面条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吃到的,便宜了那小兔崽子,临死还能吃上一餐断头饭。”周春平叽叽咕咕地抱怨着。
周志刚当做没有听到周春平的抱怨。这个家,最凉薄的人就数周春平了。前两天,还一副以周志新为荣的样儿,这一转身要起周志新的命来,周春平可没眨过一下眼。
今晚,周志新老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中观察着自己。
周志新回头看了好几遍,都没有看到半个人影。看来,是自己疑神疑鬼了吗?周志新苦笑。
周志新知道自己的状态不正常,他也努力在调整。只是,一碰上赵芸香的事,周志新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赵芸香回村没回家的事在周志新心里成了一个疙瘩。一边是老娘,一边是老婆,两边都不肯退让一步,让周志新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狂躁感。这一次,如果他不尽快办成芸香随军的事,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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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新刚进家门,就听见周志刚站在自家厨房门口在叫:“爸,爸,面条煮好了。”
院子里,还飘荡着煎蛋的香味,看来,今天周志刚还挺舍得。
“大哥。”周志新招呼了一声,闷着头往自己的房里走。
周志刚他们几兄弟分家后,很少到对方家里吃饭。
谷大花和李春娇是舍不得请周志新一家人吃饭,周志新是因为在家的时间不多。
每次回家探亲,周志新会让赵芸香整上两大桌饭菜,让老爹老娘和几个兄弟带着整家人到他家大吃一顿。今年赵芸香回了娘家,周志新家的这一顿就没来得及请。
今晚,周志新因为赵芸香的事,心情不好,一点都不想吃周志刚做的面条。此时的周志新,只想回房好好睡一觉。或许睡着了,那些不高兴的事就忘在脑后了。周志新想。
周志刚听到招呼声,回转身,看见了刚进门的周志新,显得有些诧异:“咦?这么晚了,三弟还出门去了?”
“志新,面条都做好了,一起吃点。”周春平从房里出来,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爸,我不饿。”周志新是真的没有胃口,他的心里还有事,哪里吃的下东西?
“怎么?让你陪老头子吃点东西还难为你了?”周春平的语气中透露着不悦。
周春平和周志刚回家快半个小时了,这才等到周志新,周志刚煮的面已经快糊了,周春平也有些不耐烦了。
“三弟,爸是好心怕你饿了,快给爸陪个不是,大哥刚才做面条的时候不小心做多了,一起吃一点。”周志刚忙打着圆场。
周志刚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周志新再不想吃,也只好调转身子往周志刚家的厨房走。
和周志新家的小厨房比,周志刚家的厨房大了不少,差不多有周志新家两个厨房那么大。可惜,李春娇没有赵芸香会收拾,这么大的厨房塞满了东西,看起来有些凌乱。
“来来来,志新,这碗是你的。”周志刚端过来一碗卧了两个荷包蛋的面条,热情地招呼着周志新。
“大嫂呢?”没看见李春娇,周志新觉得有些奇怪。平时在家,周志刚很少自己下厨做吃的。
“哦,你大嫂她白天要照顾妈,又要照顾几个孩子,有些累,我让她带着孩子们先睡了。”周志刚反应很快,应付周志新的话顺手拈来。
“这几天,辛苦你们了。芸香她·······”周志新觉得很不好意思。吴金凤病了,赵芸香却没能在家端茶递水的。
“戚,咱们兄弟,谁家做多点事又有什么?哪有这些话说。”周志刚劝慰了一句。
“面都坨了,还不赶紧吃?”周春平板着脸说了句,带头吃起自己碗里的面。
周志刚虽然不常做饭,几个荷包蛋倒是煎的两面金黄,闻起来香喷喷的,让人很有食欲。
周志新低着头挑了两下碗里的面条后,才发现这面已经糊成了一坨。这年头,有碗面条待客已经是高规格的待遇了,面条上卧了两个鸡蛋,那简直是贵宾级的待遇。周志新虽然没有食欲,但还是连着吃了几口。
面条寡淡不说,还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怪味。周志新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赵芸香做饭的手艺不错,连带着周志新的舌头也被养刁了不少。说实话,周志新还真吃不下周志刚做的这碗面条。
看着碗里两个香喷喷的荷包蛋,周志新觉得有些可惜。这年头,能吃上个鸡蛋可不容易。他吃不下,不代表着不可以给周志刚他们吃啊?
看着埋头吃的“西里呼噜”的周春平和周志刚,周志新夹起碗里的荷包蛋,放在了周春平和周志刚的碗里,不多不少,刚好一人一个。
“扑哧!咳咳咳······”周春平一惊,被周志新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呛到了。呛的周春平嘴里的面条从鼻孔里喷了出来,滑稽地挂在鼻孔上。周春平刚才看到了,周志刚的两包药,一包半撒在两只荷包蛋上了。
“爸!”周志新急了,赶紧伸手帮周春平拍背。
周志刚惊愕地看着碗里的荷包蛋,一时间忘了该说些什么。
周春平好不容易才平息了咳嗽,把鼻孔里的面条弄了出来后,破口大骂:“周志新,你······你这个不孝的,想呛死你爹我啊?”
“爸,我没想到会吓到您,我这不是吃不下了嘛!”周志新觉得有些委屈。一家人,有什么好的吃食互相夹一下是很平常的事啊!他们以前坐在一起吃饭,也做过这样的举动,怎么周春平今天这么大反应呢?
“三弟,没事,爸是猛不丁被你吓了一跳才会······”周志刚放下手中的筷子,打着圆场,说:“三弟,快点吃吧!面都糊了。”
周志新没注意到周志刚脸上掠过的一丝异色,摇了摇头,说:“大哥,你和爸吃吧!我吃不下了。”
周春平和周志刚快速地对了一眼后,说:“志新,好歹再吃几口,不要浪费粮食。”
见周春平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周志新只好重新拿起筷子,再吃了几大口面条。
面条已经冷了,又冷又坨的面吃起来口感肯定不好,周志新都没怎么咀嚼,直接吞下了肚。
周春平和周志刚眼见着周志新皱着眉头吃了整碗面,脸上的神色才放松了下来。
“三儿啊~!你有没有想过复员回老家啊?”周春平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我没······”周志新刚想说他在部队里做的好好的,复员回家干嘛?周春平之前不是一直让他在部队里好好干,为国争光为家争光吗?这些年来,周春平可没少仗着周志新的面子在村里吹牛,就连王小强和周志美的婚事,也是王小强妈看上了周志美有个在部队当“大官”的哥哥。
“三儿啊~你有没有觉得头晕?难受?”周春平又问道。
头晕?有一点。难受?好像也有一点。只要想起赵芸香,周志新的心里像是被火烧一样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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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三儿啊~!面条的味道不错吧?”周春平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贵人说过,那种药粉,只要放上一包,一般的壮汉就会昏睡上十二个小时。刚才,他可是让周志刚直接在周志新的那碗面条里放了两包药。周志新虽然没吃荷包蛋,这荷包蛋夹一夹抖一抖的,药粉不就跑到下面的面条上去了?
被周春平这么问,周志新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摇了摇头,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发昏,整个人像是被抛在颠簸的小船上一样,晕乎晕乎的。周志新眼前的周春平,也仿佛变成了几个人影。
是病了吗?周志新不够确定。今天一天的事,够周志新闹心的,先是被吴金凤大骂了一顿,又被赵芸香回村的事气了一回。
“爸,大哥,我先去睡会。”周志新打算回房去睡一觉。从小到大周志新都这样,身子有什么不舒服,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
周志新迈开脚步,啷啷呛呛地往外走。
周春平冲着周志刚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点动手。
周志刚哆嗦着双手,从灶台下拿出一条婴儿手腕粗细的木棍,蹑手蹑脚走到周志新身后。
“大哥,我没事,不用你送。”周志新没有回头,一只手背到背后摆了摆。
“周志刚,还不动手!”周春平轻喝了一声。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表演什么兄友弟恭?早点弄死这个小兔崽子,早点把钱要到手才是硬道理。
周志刚一狠心,举起手中的木棍向周志新的脑后打去。
周志新听到背后木棍带起的风声,侧身想避。不知怎的,他的手脚都是软哒哒的,明明该避开的这一棍直接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咚”的一声,棍子砸在肉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沉闷声。
周志新回过头,惊愕地看着一脸狰狞的周志刚,口里喃喃地问了句:“为什么?”
周志刚见棍子打偏了,一时间楞了神。有心想举起手里的棍子再冲着周志新的脑袋来一下,却发现他的手酸软地厉害。
周春平见状,从周志刚手里一把夺过木棍,直接冲着周志新的头上打了一棍。
“咚”的一声,周志新身子晃了晃,闭着眼摔倒在了地上。
过了良久,周志新也没有一点动静。周志刚大着胆子走上前去,伸出一只手指放在周志新的鼻孔下探了探,没有声息。
“死了没?”周春平问。
“好像死了。”周志刚回答。之前听人说过,死人是没有呼吸的,周志新现在连出气的声音都没有,应该是死了吧?
周志刚的心在狂跳,他们杀人了?他和他爸把周志新给杀了?
“哼!要不是我让你在面条里下点东西,还真不容易搞定这兔崽子。”周春平哼了一声后,有点自得。凭着周志新的身手,清醒的时候,他们父子几人一起上,还不知道打不打得过人家。
现在好了,一包药粉下去,再厉害的周志新也中了招没了力气。还是贵人有本事,这样的东西都能拿的出来。
周春平找出家里装粮食用过的大麻袋,想把周志新给装在了里面才抬出门。虽然是夜里,难保不会有人起夜什么的,有个麻袋遮挡着,也能掩人耳目,有人问起,也可以说里面装了猪羊什么的。
没想到周志新长的太高,快一米八的身子怎么也塞不进麻袋里。眼见着天色不早了,周春平怕时间来不及,让周志刚就这么背着周志新的尸体出了门。
“快点。”周春平走在前面,催促着周志刚。
“爸,我背不动了,先休息会儿,就一会儿时间。”周志刚喘着粗气。
哎呀妈呀~!累死他了。没想到周志新看起来不胖,却死沉死沉的。
“休息什么?早点做完事早休息。”周春平很不满意周志刚的态度。他们现在做的事可不是什么好事,杀人,从古到今都是要赔命的。没进何寡妇家门前,他们在外面留多一分钟,就多了一分危险。
再说了,周志强还在何寡妇家守着呢!早点完事后,他们几个也好早点撤离,把自己撇开。
此时,月亮躲进了一片乌云中,仿佛不忍心看这世上刚发生的这幕惨剧。
夜色很黑,只能依稀辨认着脚下的路。周春平怕走大路会遇见周家村的人,只好和周志刚挑了条偏僻的小路走。小路要绕过一片荒地,路程远了一半还多。
荒地上,长着成片的野草,还有几座孤零零的土坟包。走在静谧的荒地上,周志刚觉得心里毛毛的。他总觉得背上的周志新,说不定什么时候回睁开眼睛。
一不小心,周志刚绊了下脚,摔了个大马趴,背上的周志新也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
“怎么了?”周春平听到后面的动静,赶紧调转身子回来看个究竟。
“爸,我摔了一跤。”周志刚忍着痛爬了起来。
“嘶~,不知道哪个缺德鬼,在这路上撒了这么多尖石子。”周志刚觉得掌心有些湿润,看来,是被石子磕破皮,出血了。
“走个路都会摔跤。关键时刻一点都派不上用场?”周春平咕哝了一句,到底没敢冲着周志刚骂。周志刚是他的长子,周春平以后还要靠他这一房养老呢!再说了,他们两父子一起做了这么件要命的大事,以后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周志刚当作没听到周春平的话,一瘸一拐地走到路边,那里有个浅浅的坑,里面趴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形物体,应该就是周志新了。
在周春平的帮助下,周志刚背着“周志新”,一鼓作气来到了何寡妇家。不知道是不是摔了一跤后力气变大了,周志刚觉得背上的“周志新”没有一开始那么沉。
周春平父子俩推开何寡妇家虚掩的院门,一根木棒从天而降,打在了走在前头的周春平头上。
“要死了,是我。”周春平骂了一声。进门之前,他倒是忘了何寡妇家的院子里还留了个打闷棍的周志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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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张志强愣住了。
说好的进来的人会是周志新,怎么变成他老爹了?还好他手下留情没用尽全力,要不然,周春平的脑袋准会被开瓢。
“嘶~!”周春平摸着头上肿起的那个大包,脸上露出痛楚的神色。
原来,这就是挨闷棍的滋味吗?
“老二,赶紧来帮个忙。”周志刚快累死了,见自家老爹和弟弟一个堵着门发呆,一个站在门里发呆,没有一丁点儿要帮手的意思,赶紧叫了一声。
“哦。”张志强赶紧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棍子跑了过来。
看见一个人影软趴趴地趴在周志刚的后背上,张志强吓了一跳,问道:“是三弟?”
周春平和周志刚都没有出声。周志刚把背上的“周志新”往张志强的怀里一塞,自己走到了何寡妇家的东厢房门口,叫了一声:“莉莉。”
门里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后,刘茉莉下了地。
“别开灯。”周志刚吩咐了一声。
此时,月亮还在乌云里面,周志刚和周春平他们面对面的,也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周志刚不由得庆幸起来。这天色乌漆墨黑的才好,刘茉莉什么也看不清,自然发现不了周志新已经断了气。刘茉莉这女人可不是个好糊弄的角色,没有回城这个天大的利益诱惑着,肯不肯配合他还真的不好说。
张志强横抱着手里的“周志新”,只觉得怀里的人身子有些僵硬。他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按照周志刚的吩咐,把人抱进了刘茉莉的房间,放在了刘茉莉睡的那张床上。
几个人做完事后,正准备撤退,周志刚想起了些什么,叫了一声:“等一等。”
周春平和张志强虽然不明白周志刚想做什么,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周志刚回转身子进了刘茉莉的房间,摸黑脱下了“周志新”全身的衣裳。可能是“周志新”断气的时间还不长,身上还有着一丝温热。
周志刚三两把扯下了“周志新”全身的衣物,剩下一条内裤的时候,周志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他脱了个精光。
“周志刚,这人怎么没动静?”刘茉莉终于发现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了。从进门到现在,周志刚弄进来的人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不会是个死人吧?
“给他喂了点药,晕了,你放心,天亮后才会醒来。”周志刚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要告诉我这是谁?要不然老娘不干了。”刘茉莉想起何寡妇今天告诫自己的话,赶紧问了一句。
“我那当兵的三弟,放心,我就是要整整他,让他答应找他老丈人解决你回城的事儿。”周志刚急忙找了个听起来还不错的理由。
“那就好。”刘茉莉总算放下了一颗心。刘茉莉还真怕自己被周志刚卖了还要替他数钱,周志新这个人刘茉莉听说过,周志新的老丈人赵庆山的能耐刘茉莉也略有耳闻。
周志刚拉过床上的被子,盖住了光溜溜的“周志新”。完事后,周志刚吩咐着刘茉莉:“莉莉,记住,到天大亮的时候,你就脱光自己的衣服,然后放声尖叫。”
“什么?还要脱衣服?不行!”刘茉莉一口就拒绝了。昨天下午,周志刚可没这么说,这事到临头又要加码,哪有这个道理?
“你笨啊?脱了衣服拿棉被包着不就行了,明天完事后给你加一百块钱。”周志刚不高兴了。
“行。”刘茉莉咬了咬牙,答应了下来。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就算她不答应也拧不过周志刚。还不如拿多一点钱,到时候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生活。
搞定刘茉莉后,周志刚才追着周春平他们出了何寡妇家。
大樟树上,周志新正脸色铁青地看着下面发生的事。虽然他听不清周志刚他们说的话,但是,周志刚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部看在了周志新的眼里。
周春平和周志刚一唱一和非要他吃下那碗“加料”面条的时候,周志新已经有了怀疑。周志新以为周春平和周志刚只是有什么事要瞒着他,甚至想过周春平是不是想药翻他后搜他身上有没有钱,却没想到那两父子是打算要他的命。
两下闷棍的力度被周志新巧妙地卸开了一部分,此时的他,头部和肩膀都在隐隐作痛,但是更痛的却是他的心。
如果不是今晚的亲身经历,周志新怎么也想不到周春平和周志刚会对他动了杀机。二十多年的父子之情,二十多年的兄弟情谊,难道都是假的吗?
周志新的心里乱糟糟的,他真的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就算他跟着赵芸香回了赵家沟,那也是吴金凤逼出来的。
赵芸香被吴金凤逼回了娘家,周志新只不过没有跟着吴金凤一起作践自己的妻子,难道这就是他的“死罪”?
见周志新一副目瞪口呆生无可恋的样子,周园园斜了周志新一眼,撇了撇嘴。想了想,周园园伸出手拉了拉自己身边文梓青的衣角,轻声问:“他傻了?”
文梓青摇了摇头。他才没那么傻,当着未来老丈人的面说他坏话。虽然这个老丈人看起来脑子不怎么聪明,可是,架不住他有个聪明过头的女儿啊!小丫头现在是恨爹不成器,才这么吐槽,他要当真符合小丫头的话诋毁她老爹,说不定什么时候被小丫头记仇了。
周志新是文梓青救的,就在周家村的那块荒地上。趁着周志刚摔跤的那会儿功夫,文梓青把周志新给换了出来。
换出周志新后,文梓青就马上带着周志新来到了大樟树下。文梓青的脚程快,他们回到樟树下时,周志刚正在地上摸索着摔飞了出去的“周志新”呢!
夜色虽然黑,在文梓青和周园园眼里却根本不算回事儿。
周园园不知从哪里拿出几根寒光闪闪的银针,冲着周志新身上戳了几下,周志新就把肚子里的面条吐了出来。那寒光闪闪的银针在小丫头的指尖快的像是一道残影,让文梓青看的花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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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梓青又用自己随身带着的水壶替周志新灌了几口水,周志新这才恢复了清醒。
做完这些事后,周志刚和周春平的身影才出现在文梓青的视线之内。
文梓青带着周园园上树安置好之后,才回头扯了周志新上树。周志新整个人显得呆愣愣的,没有一点生气。
还好大樟树的年份够久,树干也足够粗壮,文梓青他们三人站在树丫上,也没让大樟树有什么影响。
“哼!”周园园扭转脸,不想看到周志新。
周园园心里怒气满满,既有对周春平父子的怒气,也有对周志新的怒气。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周园园这辈子又没爹了。
周园园觉得她的心好累,人家的爹都会为自己的小家遮风避雨,他的爹,只知道为他们家招灾惹祸。
??周园园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文梓青去审问周大牛的时候,周园园坐在大樟树上,眼见着周志新没有进何寡妇家的门,拧身回了家,心里还松了一口气。
周园园见文梓青久久不回,一个人觉得无聊,就闭上眼睛,玩起了身体里面的“气”。
随着气息的缓慢,周园园的神识在身边一寸寸地延伸,一会儿就“看”见了周大牛正在和文梓青。周园园想起自己还没试过远距离的偷窥,心里涌上一个念头:不知道在这里能不能“看”到周春平家?
周春平家和大樟树的直线距离大概有六百多米。往常,周园园只窥探过自己周围一百多米的范围。
想到就去做,周园园平心静气,让神识一寸寸地蔓延,近了,更近了,终于“看”到了周春平家。
周园园“看”着周志新在吃那碗明显有问题的面条,整个人都急了。气息一乱,周园园的神识弹了回来。
猝不及防之下,周园园差点从树上掉了下去。幸好文梓青及时赶到,才避免了周园园的脸蛋差点和大地亲密接触。
周园园一边指挥文梓青背着她向周春平家狂奔,一边继续“看”着周春平家发生的事。
看到某个傻X挨了一棍后还故意把脑袋送到周春平的棍子底下,周园园气的牙龈都咬出了血。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如果周春平对着周志新脑袋上砸的那一棍子砸在后脑上,十个周志新都已经死的透透的,哪里还有机会给周志新装死?
?想到这里,周园园不禁有些迁怒周志新,她拉了拉文梓青的衣角,说了声:“我们走了。”
周园园知道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何寡妇家肯定没什么动静,眼见着离天亮还有四五个小时,他们几个总不能傻傻地呆在树上装鸟吧?
“去哪儿?”文梓青贴着周园园的耳朵悄声问。文梓青看出来了,小丫头现在的心情非常不爽。
周园园犹豫了。
是啊!去哪儿呢?回周家他们家那间西厢房?周志新的心情正差着呢!他愿意回那个刚被“杀死”的伤心地?
回赵家沟?天亮后何寡妇家还有一场好戏,他们一走,周家村的热闹不就错过了?
“我不走,你们俩先回去休息,我就在这儿看着,看他们到底要搞什么鬼。”周志新终于开口说话了。周志新的声音平时是洪亮而又清晰的,此时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些许沙哑,里面满满都是疲惫。
周志新真的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他想看看,接下来的事,是不是会像赵芸香梦中的情形一样,周春平他们会鼓动着乡亲们往他的身上泼脏水吗?
赵芸香和周志新说起那个噩梦的事,有些地方说的很含糊,只是说梦见周志新和一个女知青“好”上了,然后死在了人家床上。
周志新对自己的品德很自信,他自信不会成为赵芸香口中的“渣男”,自然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奸情,叫做“被奸情”。
此时此刻,周志新的心中充满了悔恨。芸香都已经借着“梦”来提醒他了,可他呢?枉费当了那么多年的兵,半点警惕性都没有。
周园园和文梓青对望了一眼,各自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无奈和担忧。
“那里面不会有事吧?”周园园冲着刘茉莉房间的方向驽了驽嘴。
“没事,那人被我封住了穴位,五六个小时后才能恢复。”文梓青解释了一句。
用周大牛代替周志新,是周大牛自己同意的。怕周大牛半夜按奈不住做出什么丑事,文梓青还特地点了他的穴道。
文梓青是想着,万一刘茉莉后悔了,不愿意诬陷周志新,他这样做,也算是为刘茉莉留了一条退路。
??周志新不走,周园园和文梓青只好靠着树干眯了眯眼。文梓青还好,前世在部队当侦查兵的时候,文梓青已经训练出在什么环境都能让自己睡着的本领,周园园也还好,一左一右有文梓青和周志新护着,想掉也掉不下去。
周园园觉得自己只是一眯眼的功夫,耳边就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还别说,光听着那声惨叫,就可以知道那个刘茉莉还是很有表演天赋的。
周园园被刘茉莉的惨叫声惊醒,睁开眼一看,才发现天色已经大亮。
周园园想起身,却发现小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喉咙里干的像是有把火在烧。
生病了吗?周园园后知后觉。昨天为周志新担心了一天,又强行“窥探”了六百米外的周春平家,周园园的身子毕竟还小,经受不住了。
周园园想叫人,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又看着周志新和文梓青都被何寡妇家的那声惊叫声吸引,想拉文梓青衣角的手就忍住了。
也好,不管怎样也撑着看完热闹先。周园园想。
昨晚守了一晚,眼见着胜利就在眼前,周园园才舍不得就这么撤走,她也有一颗八卦的心好不好?
随着刘茉莉的高声尖叫,何寡妇家附近的几户村民开始出门看个究竟。农村里就这样,一家有事,大家相帮。就算伸不上手,帮句口也不会嫌累。
不一会儿,何寡妇家门口就聚集了十几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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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后来的人问先来的。
“不知道啊!何寡妇昨晚是不是被人钻被窝了?叫的好大声。呵呵······”一个村民猥琐地笑了几声。
“或许还真是。”有村民附和着这个说辞。何寡妇有相好的事,差不多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只不过这种风流韵事,没有当场被人抓奸,谁也不会来戳破,免的遭人怨恨。
“胡说八道,我昨晚看见何寡妇去邻村了,不在家。”一个大婶子反驳着这些说辞。
“那可奇怪了,何寡妇不在家,里面传出女人的尖叫,是进狐狸精了?”另一个和何寡妇不对付的大娘撇了撇嘴,表示不相信。
“哟嗬~!一大清早的怎么这么热闹啊?”周志强在人群后面幸灾乐祸地开了腔。
不用周围的人解释,周志强也知道何寡妇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周志强其实觉得有些可惜,他们家的骄傲,他们家最有出息的兄弟,过了今天早上,就要成为臭名远扬的“臭流氓”了。
“志强的耳朵可真尖,你家离何寡妇家这么远,怎么也能听到响动?”何寡妇的邻居周二楞和周志强年纪差不多大,平时在生产队里就看不惯周志强偷奸耍滑,此时趁机刺了他一句。
“我起早去自留地看看呢!”周志强讪笑着说了声。确实,离何寡妇家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周春平就有块自留地。
周二楞嗤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一早起来看自留地?周志强是这么勤快的人吗?不过,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说话点到为止就好,说多了遭人怨恨。
“里面怎么回事,光靠猜测有用吗?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有几个大胆的青年趁机起哄。
何寡妇家传出这声惊叫,声音婉转凄厉,让大家不禁朝着香~艳的场景去想象。农村里平时没什么娱乐,抓~奸斗破~鞋算是农村老爷们的一种恶趣味。
此时的房间里,刘茉莉满脸的惊恐。
刘茉莉是真的被吓到了。周志刚不是说要整他那个当兵的兄弟吗?周志刚还有个和他爹差不多年纪的兄弟?
周大牛的年纪虽然比周春平小十几岁,但是满脸的褶子,加上整个人黑不溜秋的,浑身上下散发着猥琐的气息,看上去确实挺老的。
“嘿嘿嘿······”周大牛此时已经恢复了行动,看见娇花一般的刘茉莉,周大牛差点看直了眼。
如果没有意外,这个漂亮的姑娘,过了今天,就是他周大牛的媳妇了?
“你滚开,你快点滚开!”刘茉莉快崩溃了。说好的兵哥哥呢?怎么变成了猥琐大叔了?
更让刘茉莉抓狂的是,周大牛身上的被子此时正在她自己身上,被子下面的刘茉莉,自然是什么都没有穿。光看一眼光溜溜的周大牛,刘茉莉都觉得辣眼睛。
肯定是上了周志刚的当了!刘茉莉暗恨。
窗外传来一阵阵喧哗声,刘茉莉这时才发现,刚才她惊愕之下发出的那声尖叫,引来了一大堆看热闹的闲人。
“你去把门关上。”刘茉莉从被子里伸出一只脚,踢了踢周大牛的身子。
周大牛光顾着傻乐,连魂都差不多飞到天外去了,哪里听的到刘茉莉到底说了些什么。
就这么一迟疑间,外面的人已经涌进了何寡妇家。
周志强一马当先走在前面,伸手推开刘茉莉的房门,嘴里嚷嚷着“三哥,昨晚一晚上没看到你在家,原来是跑到这里来了?”
看见有人进门,周大牛更高兴了。这下子,满村的人都知道了他和女知青的事,他的媳妇总算是有着落了。
周大牛想的高兴,裂开嘴冲着门口的周志强发出了“嘿嘿······”的笑声。
“三···三···三哥?”周志强像是见了鬼一般,惊恐地指着周大牛。
躺在床上的明明应该是周志新,怎么变成了周大牛?三哥呢?哪儿去了?
三哥?周志强的三哥不就是周家村最有出息的年轻人周志新吗?在部队里当军官呢!周志新和何寡妇有关系?
被周志强堵在身后的人个个竖起了耳朵。这个八卦太劲爆了,震撼力十足啊!
“你让开一点!让我们看看。”周志强身后的周二楞推开周志强的身子挤进了房。看见一脸傻笑的周大牛和裹在棉被里羞愤欲死的刘茉莉,周二楞也惊呆了。
周大牛和刘茉莉?这怎么可能?要不是现在是大白天,又有一大堆人跟着,周二楞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一个城里来的女知青,会看上他们周家村最没出息的老光棍周大牛?怎么想怎么不可能啊!
周春平和吴金凤匆匆赶到何寡妇家的时候,何寡妇家已经围了一大堆人。桃色新闻的受关注度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是最火热的,今天,周家村在家的村民们差不多都聚集到了何寡妇家。
看见周春平夫妇,正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的村民们不约而同地停住了嘴。
“唉~!家门不幸哪!小儿不懂事,还望众乡亲给我周春平几分薄面,不要怪罪他。”周春平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当家的,周志新他自己不学好,怎么关你的事?”吴金凤赶紧替周春平推卸责任。一想到恨了二十几年的周志新终于死了,吴金凤今天精神百倍,非要跟着周春平过来看热闹。
“噗!”
“噗!”
“噗!”
围观的吃瓜群众个个笑喷了。
家门不幸?小儿不懂事?什么时候周大牛成了你周春平的儿子了?你周春平能生出周大牛那么大的儿子?
看着其他人的样子,周春平就算再蠢也明白事情可能有了变数。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连何寡妇家都没进,拉着吴金凤回了家。
周园园还是没能看完整场大戏,她的脑袋太晕了,差点一头栽下树去。
文梓青伸出手拉住周园园的时候,才发现小丫头身上烧的厉害。
“丫头,丫头。”文梓青轻呼了几声。
“我想睡觉,别吵。”周园园撩开眼皮看了眼文梓青,又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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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周园园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园园。”
“妹妹。”
“小九。”
几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周园园看着熟悉的白花花的房间,还有手上正挂着的点滴,马上明白:她这是又进了医院。
唉!这小身板还真是弱。周园园闭上眼睛,让身体里的“气”快速地在经脉中运行了一圈。哈哈!貌似三条头发丝粗的“气”变成了秸秆般粗细,昏一次还有这么好的福利?周园园暗自乍舌。
病房门外,赵芸香正在和赵国辉说着什么,说到激烈处,赵芸香满脸的愤怒。
“姐,没事的,小九会没事的。”赵国辉醇厚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在安抚着赵芸香。
昨天,赵庆山有事去了青山市,临走时给周园园把了脉,说是没什么问题,赵国辉才安心让周园园在这家医院治疗,要不然,赵国辉早把外甥女带去县城看了。
“妈妈。”周园园喃喃地叫了一声。看见赵芸香满脸的凄惶,周园园觉得自己的眼睛涩涩的。
或许是母女连心,又或者是赵芸香时刻关注着病房里的周园园。周园园的声音并不大,赵芸香却听到了。
“园园,你快吓死妈了!”赵芸香冲到病床前,一屁股坐在了周园园的身边,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两天里,赵芸香流了很多泪,眼睛肿的像个桃子一样。
说来也奇怪,周园园被送到医院不久,烧就退了下来,但就是昏迷不醒。这两天,医生替周园园做了多项检查,又是拍片又是验血的,也没发现周园园的身体有什么毛病。
医生怀疑周园园是累的睡着了。但是,看着一堆人焦急地围在病房里,医生不敢和赵芸香他们说这个结论,只好给周园园挂上了葡萄糖补充能量。反正这个年代,葡糖糖算是个好东西,有病治病,没病就强身健体呗!
“妹妹,看这里看这里。”周家胜本来坐在病房的角落里摆弄着手上的东西,见周园园醒了,忙冲了过来,举着手里的一只纸鹤摇了摇,大声说:“妹妹,这是我为你折的千纸鹤,送给你,你以后就不会再生病了。”
周园园住院后,周家胜心急火燎的,想起之前和妹妹一起玩的时候,妹妹说起过折千纸鹤替病人祈福的事。这两天,周家胜折坏了上百张纸,才折出了这只他心目中认为最好看的纸鹤。
“谢谢哥哥。”周园园伸出一只手接过周家胜手中的“纸鹤”,唔,说实话,这只“纸鹤”折的很丑,一点也不像周园园前世看过的千纸鹤,但是,周园园从上面看到了周家胜一片赤忱的心。
“小九,这次可把舅舅吓坏啰!以后可不能再调皮了。”赵国辉这两天一有空就跑医院来看外甥女,眼见着赵芸香一天比一天憔悴,赵国辉的心里也很紧张。
毕竟,如果周园园一直不醒的话,他姐和姐夫的这段婚姻说不定就走到尽头了。
赵国辉还是第一次看到赵芸香发火。看见昏迷的周园园,赵芸香连周志新的话都不听,直接把他从病房里轰了出去。不仅如此,赵芸香还哭着说要和周志新“离婚”。
赵国辉知道,赵芸香和周志新结婚这么多年,连一句口角都没有过。这一回,看样子是气狠了。
周志新傻呆呆地不愿意离开医院,还是赵国辉好说歹说才把他拖回了自己家,暂时安置了下来。
“舅舅,小九一直都很乖。”周园园甜甜地叫了一声后,还不忘替自己正名。
“小鬼灵精。”赵国辉笑骂了一声,转回身对赵芸香说:“姐,我下午要去县里开会,有什么事找我,你直接打老王办公室电话。”
要不是今天的会议很重要,赵国辉简直想请假了。这些天家里的事情特别多,不仅仅是他家,还有妻子徐丽琴的娘家,也是一件事连着一件事,赵国辉觉得有些疲惫。
“国辉,你有事忙去吧!”赵芸香应了一声,想起身送送赵国辉。这两天,如果不是赵国辉经常在她身边开解她,赵芸香说不定钻进牛角尖里去了。
看见床上昏迷不醒的周园园,赵芸香就想起上次园园落水的事。一想起周园园落水的事,赵芸香对周志新就恨的牙痒痒的。
赵芸香站起身的时候又跌坐了回去,周园园醒来后,赵芸香焦虑和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才觉得浑身都没了力气。
“姐,你休息会儿,我走之前回家和姐夫说一声,晚饭丽琴会送过来的。”赵国辉是个细心的,出个门早就把家里的事情给安排好了。
看着赵国辉大踏步远去的背影,周园园陷入了沉思中。
前世今生,赵国辉都是个爽朗而又大气的人,这样的人会贪污公款以权谋私?就算说破天周园园都不相信。
前世的周园园太小,如今她竟然想不起赵国辉到底是因为什么进了监狱。前世赵国辉被抓的时间,和古铁柱被抓的时间相隔并不长。今生,古铁柱被抓到时间提前了,赵国辉还会发生那样的事吗?
“舅舅再见。”周家胜挥舞着小手送走了赵国辉后,才有时间和周园园说话。
“妹妹,梓青哥哥让我告诉你个事儿,他很快就会回来的。”周家胜这才想起文梓青临走时的托付。
“呃?梓青哥哥去哪儿了?”周园园这才发现,病房里少了个文梓青。这些日子里,周园园一句习惯文梓青随时出没在她身边,这猛不丁不见人,还挺别扭的。
“梓青哥哥的爷爷病了,外公和梓青哥哥去看他去了。”周家胜说的话有些绕口,周园园想了想也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文爷爷生病了?外公去了青山市?
这可太好了!外公不在家,这辈子总不可能再被王碧云泼脏水了吧?
周园园若有所思。
说实话,周园园挺担心赵庆山的。古铁柱的事,赵庆山不会撒手不管,与其花了心思被王碧云泼脏水,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理。毕竟,古铁柱犯的错摆在那里,该受到什么样的制裁,都是公安机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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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赵芸香赶出病房后,周志新住进了赵国辉的家。这两天,除了吃饭睡觉,剩余的时间周志新一直躺在床上,反省着自己。
周志新知道赵芸香这次是真的发火了,连“离婚”两个字都冲着他说出了口。
结婚这么多年,赵芸香一直是温婉的,对周志新虽然说不上俯首帖耳,但也没有反对过周志新的任何决定。
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找周春平问个清楚明白。事到临头,周志新却退缩了。几十年的父子,周春平对他无情,他却不能无义,就算他是周家的养子,那也承受了周家的恩情。
养恩大于生恩,尤其是外人不知道他曾经被周春平父子一起“杀死”过一次。
周志新很想做个鸵鸟,把自己的脑袋埋在沙子里,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听。
罢了罢了!就当这次已经把命还给了周家吧!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周志新不打算再回去了。
青山市,文梓青带着赵庆山赶到了人民医院。
如果不是这次的情况太紧急,文梓青不会离开他的小丫头。
文屹然病了,确切的说,是文屹然突发性中风进了青山市人民医院。
文梓青找到病房的时候,看见的是鼻孔里插着氧气管,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文屹然。
冯雪莹正坐在病床前抹眼泪。看见文梓青,冯雪莹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和怨恨。
如果不是因为文梓青,老文也不会和她吵了起来。现在倒好,老文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文梓青这小崽子却红光满面的,显然过得挺不错。
哼!一个穷山沟,缺衣少食的,能过得多好?不会是故意装的吧?
冯雪莹身上对文梓青若有似无的敌意,第一时间就被赵庆山发觉了。
难为梓青这孩子了!赵庆山暗自感慨。文梓青刚到?赵家沟的时候,连开口说话都是一件艰难的事,刚开始的时候,赵庆山很不解。据他所知,文屹然不时个苛刻自家子孙的人。
和文屹然多年的朋友,赵庆山很少去文家。有限的一两次接触,赵庆山看出了冯雪莹的为人和品性?冯雪莹这个人太好强也太爱面子,在她的心目中,自闭而又孤僻的文梓青一直是文家的耻辱。
“你来干什么?”冯雪莹看见了跟在文梓青后面的赵庆山,脸色一变。
冯雪莹一直不喜欢赵庆山,每次见到都不会隐藏自己对赵庆山的鄙夷。在冯雪莹眼里,赵庆山就是一个习惯了去文家打秋风的乡巴佬。
“我来看看老文。”赵庆山当作没看见冯雪莹的脸色。活到他这个岁数了,赵庆山不会被不相干的人影响自己的情绪。在赵庆山的眼里,文屹然是他的好友,并不代表着文屹然的家人应该对他笑脸相迎。
冯雪莹挡在病床前,满脸的不乐意。看老文?来探病的人怎么两手空空的?该不是乡下的日子过不下去了,特地跑到文家来打秋风的吧?
冯雪莹也不想想,文梓青去赵家沟这么长的时间,吃穿什么的都是赵庆山的,她还没给过一个大子儿呢!
赵庆山没有理会冯雪莹,脚下虽然缓慢,却也没有丝毫停顿地往文屹然的病床走过去。
冯雪莹只觉得眼前一花,赵庆山已经绕过了她的身子,坐到了文屹然的病床前。
冯雪莹骇然。文家不是普通人家,冯雪莹的见识也比一般人广阔。看赵庆山这架势,显然身上有功夫。
赵庆山没有理会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冯雪莹,拉过文屹然的一只胳膊,闭着眼睛替文屹然扶起了脉。
装!装什么装?当自己神医呢?冯雪莹愤愤地瞪了赵庆山一眼。文屹然的主治医生可是人民医院最出名的胡医生和秋医生。胡医生是青山市中医界的泰斗,秋医生是留洋回来的西医博士。
文屹然昨天昏迷送进医院后,介于文屹然的地位,青山市人民医院的领导高度重视,特地派了本院最好的两位医生替文屹然治病。
胡医生和秋医生替文屹然做了详细的全身检查,得出的结论是重度中风,不宜挪动。
问起文屹然昏迷前的情况,冯雪莹却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胡医生和秋医生商量后,只好先采取保守的治疗方法,先替文屹然戴上氧气罩,又给用上了治疗中风的特效药。
文梓青默默地看着床上的文屹然,从进门到现在,文梓青还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冯雪莹早就习惯了文梓青这副样子,从文梓青进门时横了他一眼后,也没有其他的表示。
一时间,病房里静悄悄的。
赵庆山把脉的时间有点长,把完左手后又换了右手,大概十几分钟后,赵庆山才放开文屹然的手腕,站起了身。
“赵神医不替我家老文开张药方?”冯雪莹斜着眼,阴阳怪气地来了这么一句话。
文梓青觉得脸都烧了起来。外公大老远地跑来替爷爷看病,奶奶怎么这么个态度啊?
“光吃药还不行。”赵庆山没理会冯雪莹找茬,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一句。文屹然大约是碰上了什么令他震怒的事,气急之下脑部的微细血管破裂,才造成了重度昏迷。
当务之急,赵庆山要做的事不是和冯雪莹斗嘴,而是要和文屹然的主治医生谈谈。文屹然脑部的淤血不能清除的话,就此长眠也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没本事还充什么大瓣蒜。”冯雪莹没有听出赵庆山话里的意思,还以为赵庆山没本事治疗文屹然,满肚子的怒气再也憋不住了,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我家老文有名医治疗,你这个江湖骗子,从哪儿钻出来的给我滚回哪里去!一把年纪了,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整天在老文面前转悠,打量我不知道你肚子里的算盘?我文家大孙子不会娶你家那个乡下妹的。”
“奶奶,我和园园已经订亲了,我会娶园园。”文梓青走上前一步,冷冰冰的眼神盯着冯雪莹,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我一定会娶园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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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冯雪莹被文梓青突如其然的霸气惊的往后退了两步,才站定了脚步。
这一瞬间,冯雪莹觉得文梓青像是一个护食的狼崽子一般,如果她再说一句不娶那个乡下妹,文梓青说不定会扑上来把她撕碎。
养不熟的东西!冯雪莹暗骂了一句,却也不敢再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赵庆山没有理会冯雪莹的叫嚣,和进来时一样,三绕两绕地绕来了冯雪莹,顾自走出了房门。
文梓青见状,马上跟在了赵庆山身后,他知道,赵庆山肯定是去找主治医生去了。
文梓青的心里充满了担忧,前世的时候,文屹然也是昏迷入了医院,但是,文屹然那次的病情并没有这次严重。起码,那时候的文屹然第二天就清醒了。
赵庆山有多大本事,文梓青心里再清楚不过。赵家武学高深莫测,赵家医学渊源流长,就连六岁的周园园,摆弄起银针也是像模像样的,更何况替人看了几十年病的赵庆山。
文梓青有种感觉,能治好他爷爷文屹然的人,非赵庆山莫属。
胡医生今年六十五岁,虽然头发已经全白了,却根根闪着银光,加上他红光满面神采奕奕的,让人一看就很有好感。简单的说,就是胡医生这人看上去就很有神医的范儿。
胡医生是青山市人民医院的一块活招牌,还是金光闪闪的那种。胡医生擅长针灸,三年前曾经让一个瘫痪了三年的病人重新下地行走,一时间名噪整个青山市。就连上京城也有慕名而来找胡医生治病的病人。
文屹然走进胡医生的诊室时,胡医生正在替一个中年男子把脉。做医生的到了胡医生这个地位,每天接诊的人数都是固定的,胡医生每天只看十个病人,多一个都不会看。
中年人排了差不多半个多月的号,今天才算是排到了。
看见赵庆山走进诊室,胡医生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病也不看了。
中年男子愕然,却也是敢怒不敢言。
“老师,您怎么来了。”胡医生看见赵庆山,满脸的惊喜和兴奋,又像是个忐忑的孩子般,希望得到赵庆山的夸奖和肯定。
老师?正在看病的中年人抬头一看,满头银发的胡医生站在满头黑发的赵庆山身前叫老师,这个场面怎么看怎么有违和感。
“中良。”赵庆山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胡医生对他的称呼。
三人行,达者为师。他赵庆山虽然算不上医术高明,年纪也比胡中良小。但凭着当年指点过胡中良几手针灸的手法,也算的上是胡中良的半个师傅。
“老师有空来青山市,怎么事先不打个电话,好让中良去车站接您?我这刚好有个棘手的病患,想让老师出手相助。”胡医生的脸上笑开了花。这算是想瞌睡就遇上了枕头吗?文屹然的病情让他束手无策,上苍就把老师给送到了他的面前。
胡中良永远也不会忘记赵庆山的指点之恩。中医一般都是家传医术,为了能让家族兴旺,很多有传承的中医家族是不会泄漏半点祖传的秘方,针灸的手法更不用说是秘中之秘。遇上赵庆山是胡中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当年要不是赵庆山的指点,也没有他胡中良如今的中医界泰斗的地位。
“我到医院来看个老朋友,顺便来看看你。”赵庆山说话比较直接,也不和胡中良客套,单刀直入地问道:“听说文屹然的主治医生是你,我想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老师,您是来看文屹然的?”胡中良觉得自己的运气真不错,文屹然脑部的淤血有些棘手,以胡中良的医术,还不敢替文屹然在脑袋上随意下针。
见赵庆山谈起文屹然的病情,胡医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胡医生刚想和赵庆山讨论文屹然的病情,转眼间看到来看病的中年男子还在诊室内,忙走到桌前,拿起笔唰唰唰写了一张药方,递给坐在桌前显得有些呆愣愣的中年男子。
“呃?”中年男子愕然。
“你的药。一天三次,连服半个月后再过来复诊。”胡医生才不管中年男子有没有听明白,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般地让中年男子赶紧离开。
中年男子不敢和胡医生?呛声,也不敢问胡医生有没有用心给他看病,接过胡医生的药方,怏怏地离开了诊室。
“老师,您来的太好了,文屹然的病,我觉得应该这样······”中年人走出房门,正想驻足听听胡医生讲些什么,却被站在门边的少年用一双冷冰冰的眸子吓的打了个寒战。
中年人只好加快了脚步。胡医生后面讲了些什么,中年人自然没有听到。
文梓青冷冷地盯着中年男子的背影,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个中年男人的表现有点奇怪,看起来像是认识他的爷爷文屹然。
可是,文梓青记得很清楚,前世今生,他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中年男人,可以肯定,这个人和文家并没有什么关系。
文梓青牵挂着病房里的文屹然,并没有追着中年男子的背影出去,自然也没看到中年男子接下来的动作。
中年男子手里拿着胡医生的处方单,没有往医院的收费处走,反而离开了医院,来到了邮电局。
中年男子到了邮电局后,在柜台上交了两块钱,要了一个打电话的单间。
电话铃响了第二遍的时候,电话那头才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老K,怎么回事?”
“少爷,文屹然住院了。”被称为老k的中年男子的声音有些兴奋:“好像病的挺严重的,连圣手胡都没办法医治。”
老k觉得今天真是他的幸运日,先是排到了胡医生的号,再接着在看病的过程中听到了这么劲爆的内幕消息。文屹然是文家这些年来最出色的一颗政坛星星,老k记得少爷曾经说过,文家近几年如果有人能进入到那个最高层的圈子里,非文屹然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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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k跟着自家少爷十来年了,对于少爷的心病,老k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也能猜的到一二。如果说老爷的亲孙子是少爷必须除掉的人之一,这个文屹然就在少爷心里排第二。
“知道了。”少爷没有像老K相像中那么高兴,连说话的语气里也没有半丝的兴奋,而是一贯的平静无波。
“那······这几天老k需不需要监视着文屹然的病房?”老K不明白少爷的意思,只好小心翼翼地问多了一句。
“不用,你去三合镇办好你的事。文屹然那里,我早有安排。”少爷说完这句话后,不等老k说什么,“吧嗒”一下挂上了电话。
老k拿着话筒沉思了半响后,慢慢地把话筒搁回了原处。少爷的心思这些年来越来越不好猜了,不过,他老k已经没有退路了。自从他违背了老父的遗愿,选择了少爷作为他效忠的小主子后,一切都没有了退路。
医院里,文梓青守在胡医生的诊室门口。他知道赵庆山和胡医生肯定要为文屹然的病情讨论治疗的方案。毕竟,胡医生是文屹然的主治医师,胡医生送医院的时候什么情况,没有人能比胡医生了解的多一些。
文梓青没在门口站多久,赵庆山和胡医生一起走出了诊室。从胡医生的描述中,加上赵庆山自己的判断,文屹然这次的病情比较凶险,不管怎样,他都要尽快替文屹然开始治疗才行。
赵庆山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胡医生背着个医疗箱落后赵庆山半步。文梓青见状,急忙跟在了两人后面。
三人就这么排成一串,急匆匆地朝文屹然的病房方向走去,引来了不少人探测的目光。
没办法,胡医生在医院里太有名。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们很少看到胡医生这副惶急的模样,更不用说亲自拿着医疗器具了。是出什么大事了吗?众人暗自猜测,就连和胡医生一起的赵庆山和文梓青,也被人在心里八卦了一番。
病房里,秋医生正在查房。
冯雪莹脸上满是哀痛,拉住秋医生的手,问道:“秋医生,你实话跟我说,我受的住,我家老文是不是······是不是不大好?”
如果是平时,文屹然和冯雪莹不管哪个来医院看病,医生都马上把治疗方案拿出来了。不像这次,文屹然进医院已经有十多个小时,胡医生和秋医生却没有和冯雪莹说一下他们会采取什么治疗方法。
“冯主任,文市长昨天的情况是比较凶险,不过今天已经稳定了一些。一会儿,等胡医生来为文市长做一次针灸,看看情况才能判断文市长的病情到底怎样。”
秋医生本来不想和冯雪莹说的这么详细,可是,面对着冯雪莹悲痛欲绝的样子,秋医生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秋医生的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他母亲是个家庭妇女,什么都听父亲的。秋医生的父亲前几年去世的时候,他的母亲也是一副惶然的样子。
?文屹然是突发性的脑部毛细血管破裂,这种病的死亡率很高,有些人昏迷着昏迷着就没有了呼吸,连醒来的机会都没有。还有些人就算清醒过来,成为偏瘫的可能性也很高。
文屹然是青山市的市长,他在青山市八年的时间,做了很多利国利民的好事。对于文屹然,秋医生希望他能好好的,才有可能继续为人民服务。
可是,按照秋医生和胡医生昨晚的判断,文屹然这次能痊愈的机会几乎是零。就算不死,醒来后说不定也会偏瘫。一个偏瘫的人还能继续工作?结论是根本不可能。
在文屹然醒来之前,秋医生没办法和冯雪莹说文屹然的情况到底有多严重,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医学上的奇迹不是没有,万一文屹然大难不死呢?
昨晚做了一些紧急抢救后,文屹然脑部的毛细血管出血总算是止住了。但是,先前的那些淤血可能会堵住文屹然的某些神经,以至于一天多的时间过去了,文屹然还是没有办法醒过来。
秋医生和胡医生一起探讨过文屹然的病情,觉得文屹然现在最好的治疗,就是让胡医生替文屹然做针灸化去脑中的淤血。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人的大脑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地方,它大约含有140亿个神经元胞体,100多亿个神经细胞,根据神经学家的部分测量,人脑的神经细胞回路比今天全世界的电话网络还要复杂1400多倍。
这个年代的医疗设备还是非常落后的,根本看不到文屹然脑袋里面的淤血到底分布在哪些地方,胡医生的针灸,凭的是他多年行医的经验。
秋医生是个留洋回来的医学博士,运动初期,秋医生也受了一些苦。还好有几个像文屹然这样的人保住秋医生,要不然,秋医生此时也不可能站在这里为人看病。
秋医生四十来岁年纪,为人并不迂腐,他是学西医的,对华夏源远流长的中医学,也曾经学过三五年。当初去学西医,秋医生就是冲着“取长补短”的观点去的,秋医生一直希望能把中医和西医这两个不同体系的医术结合起来,让它们发挥更大的作用。
令秋医生意外的是,胡医生并没有马上同意秋医生的建议。人的脑部结构非常复杂,没有超过七成的把握,胡医生根本不敢下针。
万一扎的不好,把文屹然扎成了傻子该怎么办?
文屹然本身的身份已经让胡医生心有忌讳,更不用说文屹然还是京都文家的人。这种有地位有身份的人,做医生的宁愿慢慢治疗,也不会采取激进的方法。
“那就快点叫胡医生来啊!”冯雪莹听了秋医生的话,此时肠子都快悔青了。老文的情况这么凶险,是冯雪莹没有预料到的,早知道这样,她和老文赌什么气?
“胡医生正在研究治疗方案。”秋医生尴尬地笑了笑,不好当着冯雪莹的面再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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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的同事,胡中良的坏脾气秋医生可是一清二楚的。
胡中良最讨厌别人在他的治疗方案上指手画脚的。如果被胡中良知道自秋医生提前透露了治疗方案,说不定会找他的麻烦。
“我找他去,老文都成这个样了,他怎么光研究?人命关天哪!”冯雪莹急了。她不傻,文屹然的情况不妙,能早点治疗,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再拖下去,后果还不知道如何。
她家老文可不能倒下啊!京都那里传来消息,说老文明年有机会进京,这是冯雪莹盼了许多年的事。再说了,老文如果出了事,京都那个老不死的肯定不会再看他们一家人一眼,毕竟,他们家只有老文才能得到他的笑脸。
“不用去找,我来了。”冯雪莹还没走出房门,门外传来了胡医生的声音。
赵庆山背着双手走进病房,在他身后半步处,胡中良背着个药箱,
怎么看怎么像是为赵庆山拿工具的药童。
“赵庆山,你来干什么?老文要开始治疗了,我没时间招呼你。”冯雪莹一看见赵庆山,就觉得满肚子的气。这个乡巴佬一点眼色都没有,老文要开始治疗这么紧要的关头,还在这里瞎凑热闹。
“冯主任,这是我为文市长请来的高人。”胡中良见冯雪莹用这样的口气对赵庆山说话,炸毛了:“如果冯主任嫌胡某多事,胡某这就把老师给请走。文市长的病,冯主任还是另请高明吧!”
“高人?”冯雪莹疑惑地看了看赵庆山。难道这个赵庆山还是个高人?不对啊!怎么看都是那个土里土气的乡巴佬。
“冯主任,不是我胡中良吹牛,这世上能治好文市长的人并不多,我的老师应该有七成的把握。但是,如果冯主任不乐意治,我们也绝不会勉强的。”
胡医生替人治病,一向架子很大,管他地位多高,权势多重,财力多雄厚,都免不了和病魔打交道。
就算冯雪莹是市长夫人又怎么样?一样吃五谷杂粮,一样会生病。在他胡中良的眼里,只有病人和非病人之分。
“胡医生,我不是这个意思。”冯雪莹满脸堆笑地和胡中良解释着。胡医生一向眼高于顶,就算在秋医生面前,胡医生的态度都是高傲的。今天居然替赵庆山说了那么多的好话,多多少少也听进了冯雪莹的耳朵里。
文屹然是他们这一支的中流砥柱,冯雪莹内心很明白,万一文屹然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她的几个儿子没有一个人能顶的起家,更不用说和京都的嫡枝去争长论短了。
看在胡医生的面子上,冯雪莹对赵庆山的态度软和了许多。但是,一贯被自己鄙视的乡巴佬突然间成了“神医”,冯雪莹的内心还不够强大,做不到前倨后恭的做派。
胡中良的眼睛一直看着赵庆山的神色。见赵庆山脸上淡淡的,既没有恼火也没有笑容,胡中良提起的一口气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有点本事的人一般都很狂傲,胡中良生怕赵庆山被冯雪莹给气走了。毕竟这么些年来,光靠把脉能准确地说出病人哪一条经脉堵塞不通的人,胡中良只见过赵庆山这么一个。
赵庆山不是不恼火,他是懒的和冯雪莹计较。赵庆山和文屹然的友情是从枪林弹雨里走过来的,他们是能够交付生死的兄弟。冯雪莹算什么?
来青山市的路上,赵庆山曾经考虑过替文屹然偷偷治疗,他知道冯雪莹对自己的成见很深,也不耐烦看冯雪莹的脸色。但是,替文屹然把过脉后,这个想法就被赵庆山给否决了。
毕竟,文屹然脑部毛细血管的出血点有些多,达到了四五处,治疗的时间就要相应的加长。赵庆山估计,没有十次八次的治疗,根本不可能把文屹然脑部的淤血给清除干净。而且在治疗期间,赵庆山不能受任何打扰。
文梓青没有想这么多,他只是一味地相信赵庆山。见识过周园园一手银针的厉害后,文梓青对赵氏家传医学的崇拜又加深了一层。赵庆山愿意出手救治文屹然,文梓青表示举双手欢迎。
赵庆山下针很谨慎。
别人看不到其中的玄机,文梓青却能看到。
每拿出一根银针,赵庆山总会在银针上附上一层薄薄的“气”,然后慢慢地插进文屹然的脑袋里。
那一层薄薄的气就算是随着银针钻进了文屹然的脑部,也并没有消散,而是在几秒钟后,随着赵庆山捻着银针的手指,重新回到了赵庆山的体内。
整个过程中,赵庆山显得非常慎重。
在文屹然头上插了五根银针后,赵庆山的额头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胡中良一边看赵庆山行针,一边暗自咂舌。赵老师的医术真的高出他一大截,看他行针的手法,提拉捻攥,都有着特有的韵律在里面。胡中良一边看着,觉得自己又有了一丝感悟。
如果今天是胡中良替文屹然治疗,他自认不会比赵庆山做的更好。赵庆山下针的几个地方,是胡中良目前不敢碰触的部位,却也是刺激文屹然醒过来的几个关键穴位。
不好!老文的情况有些不妙。
胡中良看不到文屹然脑袋里面的情形,赵庆山却可以“看”到。每根银针上附着的那层薄薄的“气”,在一收一放时,直接把这根银针周围几厘米的情形反应到了赵庆山的脑海中。
六根银针,组成了一个小小的世界。借着银针的探测,赵庆山已经“看”到了文屹然的脑袋里的情形。
赵庆山本以为文屹然脑部不过是一两处出血,没想到大大小小的出血点竟然达到了六个地方。其中有两处最为严重,淤血已经晕开,直径差不多有一厘米左右。有一处的淤血,竟然压到了文屹然的几条脑部神经。
人的大脑是世界上最复杂而又最脆弱的地方,赵庆山可以肯定,文屹然一直不能醒过来,和那团大的淤血有直接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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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根银针下针的时候,赵庆山的手腕有点颤抖。赵庆山深呼吸后,停顿了半分钟,才把银针插了下去。
文屹然的情况还需要再扎两针才保险,赵庆山觉得有点力不从心。
看来是老了!赵庆山在心里暗叹。
赵氏医术最出名的就是针灸。
赵氏的针灸和普通中医的针灸不同,要用上赵氏武学修炼出的“气”来辅助,才能达到最佳的治疗效果。把“气”附在银针上,配合医者特殊的提拉捻攥手法,可以替患者通筋络,活血气。
众所周知,大脑不能缺氧,脑部分布的脉络众多,血液循坏带动氧气到达身体的各个部位。
此时的文屹然,脑子里有几条脉络被淤血拥堵了。被堵住的脉络肯定不能把血液和氧气带到该到达的部位,时间久了,那几条脉络得不到血气的供应,会渐渐枯萎或者坏死。
如果到了那个地步,文屹然的下场可想而知,不是瘫痪就是死亡。
赵庆山和文屹然多年的好友,自然明白文屹然心中的抱负。
文屹然是个心有民众的好领导,凭着他的实力和年纪,还是有可能再进一步的。冲着文屹然做人的风骨和做事的气节,赵庆山希望他能尽快地好起来。
赵庆山武功最鼎盛的时期,一次能替十根银针附上“气”。自从膝盖受伤后,赵庆山身体里的“气”运行到膝盖处就不能通过,以至于这么些年来,赵庆山体内的“气”并没有壮大半分。相反的,三年前开始,赵庆山觉得体内的“气”正在慢慢地流失。
赵庆山把脉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治疗方案,先用八根银针替文屹然驱除脑部的“风邪”,再用空心银针替文屹然把淤血给导出来。可是现在,用了六枝针,赵庆山已经后“气”乏力了。少了两针,这效果就差了不止一倍。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前功尽弃?
赵庆山停止了动作,皱眉沉思了起来。
“外公,擦擦汗。”文梓青见赵庆山满头的汗珠,急忙去洗手间,用暖水壶的热水绞了块热毛巾过来。
赵庆山机械地接过文梓青手里的热毛巾,胡乱地在额头擦了擦。
文梓青等赵庆山擦完汗后,接过他手里的毛巾。
病房里的气氛有些凝重。胡中良见赵庆山的脸色不好,手心里也攥了一把汗。
胡中良不由得有些后悔。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他就不该拖赵庆山下水,直接宣布没办法医治也就罢了。
医者父母心,也要看是什么人。
文屹然并不是普通人,冯雪莹又是个拎不清的。万一赵庆山也治不好文屹然,冯雪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样一来,他胡中良等于替老师招来了祸事。
果然,冯雪莹见赵庆山满脸的凝重,不由得急了。
“喂,赵庆山,我说你到底会不会治啊?万一你把我们家老文给治坏了,我可饶不了你。”
冯雪莹说话的语气很冲,一点都没有顾忌胡医生和秋医生的面子。在她看来,胡医生和秋医生没有阻止赵庆山出手,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她家老文是送医院里来治病的,赵庆山并不是医院的医生,胡医生私自找赵庆山帮忙,本身就犯了忌讳。
“治坏了?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赵老师不出手,你以为文市长能醒过来?”胡中良一听冯雪莹话里的意思不对,也火了。
文屹然这样的情况,赵庆山如果不愿意出手,文屹然只不过是戴着氧气罩躺在病床上等死罢了。他们做医生的能治病,可治不了命。
“你······你怎么说话呢?什么我家老文醒不过来了?做医生的人一点口德都不讲。”冯雪莹气的脸都白了。
“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冯主任,您不是以为文市长只是普通的昏迷吧?昨天就和您说了,文市长是脑溢血,脑溢血您懂不懂?就是脑子里面出血了。这种病能醒过来的十个里面都没有一个。如果不是赵老师肯出手,文市长这次绝对凶多吉少。”胡中良才不管冯雪莹是谁,张嘴就是噼里啪啦一顿说。
秋医生站在一旁,几次想开口劝劝却没找到机会。冯雪莹的态度确实有些过分,救死扶伤是医生的职责,病人家属的无理取闹却是每个医生都不能容忍的。
“你······我······”冯雪莹气了个倒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实话,冯雪莹一直以知识分子自居,吵架什么的还真不擅长。
病房里吵成了一锅粥,赵庆山却丝毫不为所动。思考了良久后,赵庆山终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梓青,我需要借你的力。”赵庆山没有理会胡中良和冯雪莹的斗嘴,抬起头,盯着文梓青的眼睛,认真地说。
“借力?”文梓青有些茫然。
“一会儿,你把你身体里的气息渡一丝过来给我,要缓慢而又持续的,不能快了也不能乱了,你能不能做到?”赵庆山知道文梓青的“气”已经炼到了筷子粗细,有他帮忙,老文或许还有救。
渡气?传功?胡中良和秋医生听的一愣一愣的。随即心底传出一丝疑惑:世上还有这样的绝学吗?
用不着胡中良和秋医生暗自琢磨,文梓青已经拉开文屹然病床前的那张方凳,站在了赵庆山身后。
胡中良和秋医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文梓青和赵庆山,生怕错过了什么。他们真的很好奇赵庆山的治疗方式。
文梓青练习内功的时间不短,自然明白赵庆山说的“渡气”是怎么一回事。针灸他不懂,不过文梓青知道,赵庆山和文屹然的友情半点都不掺假,为了文屹然好,文梓青只要照着赵庆山说的做就好了。
赵庆山借着文梓青的“气”,终于替文屹然下了最后两针。说来也奇怪,最后一支针刺入文屹然的脑部后,文屹然的脸色不再是死灰死灰的,而是渐渐地有了一丝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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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支银针是中空的,下针后,赵庆山用手指拨弄了两下,一小股血水就从针尾流了出来。
银针很细,只比头发丝粗上那么一分。可想而知,血水的流出并不顺利。每当银针的尾端没有血水流出时,赵庆山就神色凝重地伸手去拨弄一下。
就这样缓缓停停,两分钟后,银针的尾端再也没有半滴血水流出。赵庆山这才伸出手,取下了文屹然头上的那八支银针。
取银针的时候,赵庆山也不是就这么拔下来了事,而是根据每个部位的情况,或是捻多几下,或是上下震颤几下才取出。
以赵庆山目前的功力,就算是借了文梓青的“气”,也只能暂时帮文屹然清除那处比较危险的淤血,另一处没这么严重的出血,
赵庆山打算休息一晚后再动手。
“咦?老胡,你看看,文市长的脸色是不是红润了一些?”秋医生等赵庆山收了针后,赶紧凑到了文屹然的病床边。在秋医生的眼里,此时的文屹然,脸色红润了一些。
“我看看我看看。”胡中良也挤到了病床前,他很好奇赵庆山刚才的治疗手法,更好奇病人治疗前后的变化。
文屹然的神色看起来安详了许多。
总算是有救了?胡中良隐隐地松了一口气。
这时,病房的门被悄悄地推开了,走进一个拎着篮子的中年妇女,正是文家的家政工作人员刘阿姨。
看见病房里这么多人,刘阿姨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眼角瞄到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文屹然,刘阿姨的脸上又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文梓青在刘阿姨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冲着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看见一脸冰冷的文梓青,刘阿姨的心莫名的安定了一些。刘阿姨在文家工作了五六年,文家每个人的性情或多或少都了解一些。文梓青外表冷淡,却是个正直的少年。
“冯主任,这是您的晚餐。”刘阿姨走到桌前,放下了手里的篮子,拿出两个用旧衣服包的严严实实的饭盒。
饭盒打开后,露出里面香喷喷的白米饭和青椒肉丝,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汤。
文屹然的级别摆在那里,他住的病房有十几平米,只安放了一张病床,里面还有一张写字台合几张木方凳。看起来窗明几净的,如果不是制氧机在“咕噜咕噜”地响,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在医院里。
“你怎么还没离开文家?”冯雪莹没有理会刘阿姨摆在桌子上的饭菜,一看见刘阿姨,冯雪莹就觉得自己的脑袋一抽一抽的做痛。
“冯主任,等文市长醒了,我会走的。”刘阿姨低着头,轻轻地回答了一句。刘阿姨的心中满满都是愧疚,如果不是因为她,冯雪莹也不会和文屹然吵架,文屹然更不会被冯雪莹的话气的晕倒。现在文屹然还未苏醒,她怎么能就此离开?
“等?老文需要你等吗?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我说的话你不听是不是?”冯雪莹怒了,把自己一下午在胡中良和赵庆山身上受到的委屈,一股脑儿全化成了怒气向刘阿姨撒去:“一大把年纪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儿?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当我不知道你的花花肠子吗?识相的赶紧走,不要等我叫保卫科的人来赶你。”
“冯主任,我······我······”刘阿姨觉得自己百口莫辩。冯雪莹对她的成见太深,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冯雪莹相信她的“清白”。
秋医生和胡中良面面相觑。
他们俩之前和冯雪莹接触不多,冯雪莹一贯以清冷高傲的形象示人,加上她目前担任的妇联主任职位,容易让人以为冯雪莹是个干练的女强人。
没想到私底下的冯雪莹,居然是尖酸刻薄的?
赵庆山没有出声,顾自慢悠悠地在收拾着自己的银针。每次用过的银针,赵庆山都要先用酒精消毒后,才能收进专门的针包里。
文梓青也没有出声,他知道,冯雪莹在盛怒的时候,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劝说。就算他为刘阿姨说话,换来的结果只是冯雪莹更多的谩骂。还不如当做没看到,冯雪莹骂了几句后见没人理,自己就停歇了。
“出去。”一个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爷爷!”文梓青转回头一看,果然是文屹然醒来了。
“老文,你终于醒过来了。”冯雪莹惊喜交加,赶忙跑到了病床边,说:“老文,你这次差点把我吓死了,还好老天有眼,让你醒过来了。”
“小刘,对不起。”文屹然的眼神没有看冯雪莹,却看在正要走出房门的刘阿姨身上。文屹然说出的话让病房里的几个人都吃了一惊。
“没啥,没啥,您没事就好。”刘阿姨不知所措地摆了摆手,背转身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欣慰地笑了。文屹然的醒来,让刘阿姨心上的石头落了地,她终于······能无牵无挂地离开文家了。
“老文?”冯雪莹满脸的惊愕。文屹然醒来的第一句话,不是安慰她不用担心,却跟冯雪莹一贯看不上眼的刘阿姨道歉?文屹然的做法好像是在冯雪莹脸上扇了个耳光似的,让冯雪莹躁得慌。
“你出去。”文屹然的声音不高,但是语气却很坚定。
文屹然的视线从刘阿姨身上收回来后,一直盯着病床前的冯雪莹,像是要从冯雪莹身上看出朵花来。
“老文,我······”冯雪莹看懂了文屹然未说出口的意思,不由得慌了。
文屹然的眼底下是一片的冰冷,还夹杂着一丝固执。冯雪莹和他多年的夫妻,又怎会不知道这是文屹然动了真怒的表现?
“老伙计,谢谢啦!”文屹然说完后,不再看着冯雪莹,而是把视线转向了站在一旁默默无语的赵庆山和文梓青。
文屹然刚醒,精神还比较萎靡,强撑着说完这几句话后,文屹然显得很疲惫。
“哇······”冯雪莹哭着跑出了病房的门。她不明白,为什么两天的时间,老文对她的态度就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变化。她家老文,从年轻时到现在,对她一直很纵容,说话做事一直很照顾冯雪莹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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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梓青暗自摇头。
真不明白冯雪莹一大把年纪了,还一副小儿女的情态。文屹然生死难料,冯雪莹却只顾着自己的心情赶刘阿姨走。
文屹然这一倒下,刘阿姨要是被冯雪莹赶着离开了文家,文屹然和冯雪莹不用说连个送饭的人都没有。
组织上就算再派一个保姆来,也不是一天半天就能办成的事。冯雪莹已经好多年未曾忙活家务,她又要在医院里照顾文屹然,一个人还能分成两半来忙活?
“文市长,您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胡中良和秋医生显得有些尴尬。
看方才的情景,文屹然和冯雪莹之间,显然在闹矛盾。领导家的家务事,肯定不愿意有外人看到。他们刚才也是傻了,没有想到避避嫌。
文屹然没有出声,合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
“你们等会儿过来替老文再检查检查,顺便看看还需要用什么药,我在这儿守一会。”赵庆山直接替文屹然做了决定。
赵庆山知道,文屹然此时的情形不适宜动怒,冯雪莹对刘阿姨有点过分,但这也不值得文屹然拿自己的命来赎罪。
在冯雪莹冲出房门,胡中良和秋医生的视线集中在冯雪莹身上的时候,赵庆山快速地走到床边,点了文屹然的昏睡穴。
此时的文屹然,确实已经睡熟了。
文屹然虽然苏醒了,但是双手却有些僵硬,半边的身子也有麻木的感觉。为了彻底治好文屹然,还需要赵庆山替他连续针灸半个多月。
有文屹然的事情绊住脚,赵庆山和文梓青在青山市留了下来。
文梓青心里焦急,却也没有办法。文屹然前世今生都对文梓青很好,是文家唯一一个用心去爱护他的人。文屹然病了,不管怎样文梓青也不能抛下他离开青山市。
文梓青心里牵挂着周园园,不知道小丫头送医院后有没有苏醒过来?虽然赵庆山替周园园把过脉,说小丫头只是累的睡着了,文梓青却忍不住自责。
周园园平时的表现像个大人,文梓青经常忘记小丫头今年才六岁。那天晚上,他就该拉着小丫头睡觉去,而不是陪着那个傻不拉几的未来岳父在树上吹冷风。
寒冬腊月的,夜晚的温度特别低,文梓青自己皮粗肉厚的,第二天早上也觉得有些疲倦。要不然,文梓青也不至于连周园园发烧了也没有察觉。
文梓青心心念念牵挂着周园园,周园园却是个没心没肺的。从医院醒来后,周园园就恢复了活蹦乱跳的精神,针也不愿意打,一直吵着要出院。
周园园可是个鬼灵精,她算看出来了,老妈赵芸香和老爸周志新之间出了问题。她又没病,在医院住多几天,只不过是让老妈赵芸香的想法更钻牛角尖而已。
周园园醒来不久,周志新来医院送饭,赵芸香不让周志新和周园园说话,直接连人带饭被拦在了病房门口。
不管周志新怎么道歉,赵芸香都紧紧关住病房的门,不理不睬。周志新铩羽而归。后来,还是徐丽琴重新送饭过来,赵芸香才肯吃。
看着一向温婉的老妈变成了河东狮?周园园既是好笑又觉得有些心酸。前世的时候,如果赵芸香能早点醒悟,他们一家人也不至于落得那样的下场。
赵庆山不在家,赵芸香没有带周园园回赵家沟,索性在三合镇赵国辉家住了下来。周家胜是住哪儿都没所谓,只要和妈妈妹妹在一起。
文梓青不在,周园园只是不习惯了半天,就把文梓青给扔到了脑后,却兴致勃勃地打听起周家村的事来。
周家村的大八卦,周园园那天因为昏倒了,没有看到后面的结局。周园园醒来后,一直抓心挠肺的,要不是赵芸香不准周园园离开身边,周园园都想回周家村跑一趟。
三合镇的每个集市,都是打听八卦的最好时机。
周家村那天的事太过匪夷所思,一个二十来岁的漂亮女知青看上了周家村四十几岁的老光棍,还被人堵在了一张床上。
桃色新闻的散播力一向高于任何消息,周大牛和刘茉莉的事,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传遍了周家村周围的几个乡镇。
周园园知道事件的最后结果后,也不由得她瞠目结舌、
说起来也算是周大牛捡了个大便宜。
刘茉莉和周志刚暗算周志新不成,反而被村民们堵到了她和周大牛睡在一张床上。更要命的是,周大牛和刘茉莉身上都是赤~条条的,没有寸丝~片缕。
周家村的风俗,未婚男女如果是未婚夫妻关系,就算被堵到了奸情,村民们也不过一笑置之,当成是一桩风流韵事来看待。反之,如果偷情的是一方是有配偶的,被人抓奸后,两个人都要被游街批斗。
文梓青就是知道周家村的这个风俗,才蹿脱着周大牛“暗算”刘茉莉。在文梓青看来,周园园是自己的未来媳妇,文梓青是个护短的人,在他心中,已经把周园园周围的亲人划入了他的保护范围中。刘茉莉这次暗算周志新,已经踩到了文梓青的底线。
周大牛虽然年纪大了点,好歹也算是未婚。刘茉莉为了不被当成“破鞋”批斗,只好捏着鼻子当众承认了周大牛是她“未婚夫”的身份。
周大牛可不傻,他想娶媳妇都快想疯了。见刘茉莉承认了他们的“关系”,周大牛马上提出要和刘茉莉去镇上领结婚证。
刘茉莉想反悔。说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她和周大牛领了结婚证后,就是周大牛的媳妇了。这可不利于她想利用周大牛先脱身的想法。
这时,老村长周大柱赶到了。听了看热闹的村民们说了刘茉莉的事后,周大柱直接叫了几个村民,“押着”刘茉莉去镇上和周大牛领了结婚证。
周大柱一直担心刘茉莉会缠着儿子周洪明不放,好不容易抓住了刘茉莉的痛脚,肯定要先把刘茉莉嫁出去再说,也算是“赔”给周大牛一个媳妇,让他以后不要在村子里嚷嚷周洪明的“风流韵事”。
就这样,周大牛成了周家村附近几个村落最受人羡慕的男人,没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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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弄清楚事情的始末之后,不由得目瞪口呆。
刘茉莉和周大牛?怎么看怎么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不过,周园园才不会替刘茉莉可惜,这样的一朵“毒花”,周大牛不知道消受的起不?
不过,这些都不是周园园该操心的事。在周园园看来,刘茉莉也好,周大牛也好,只要不来祸害他们家,谁祸害了谁,周园园都不带眨眼的。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无情也罢!周园园记得很清楚,她重来一回的人生,不需要多姿多彩,唯愿自己在意的家人平安喜乐,直到老死。
赵国辉从县里开会回来后,这两天一直闷闷不乐。供销社出了事,而且还是一件大事。
因为临近年底,这个月县里拨给三合镇供销社的物资有点多,光自行车就有十几辆,还有两百多匹布,以及五百斤的白糖,五百斤的盐,还有一百多桶的酱油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针头线脑。
前两天三合镇供销社的盐卖的差不多了,赵国辉还没见这个月补货的车,觉得有些纳闷,趁着这次去县里开会,赵国辉就顺嘴和王经理提了下。
王经理拿出一张提货条,上面的字迹和赵国辉的一模一样。更要命的是,提货条上还盖着三合镇供销社的公章。
那个年代,公章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接触到的。就算是一张便条纸,盖上公章就能当正规的凭证使用。三合镇供销社的公章一直是赵国辉亲自保管的,每个月会计和出纳要用公章,也要当着赵国辉的面盖章。
也就是说,县里分配给三合镇供销社的这批物资,不知怎的被人从县里直接运走了。去运货的人手里拿着赵国辉的条子,上面还盖了三合镇供销社的公章。王经理当时有事在忙,见来提货的人手续齐全,就没有再打电话和赵国辉确认。
赵国辉傻眼了,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写过这样一张条子。光看笔迹,赵国辉都差点认为那张条子是自己亲手写的。条子上面的字迹和赵国辉平时的字迹一模一样,就连笔锋的收尾出有一丝的上挑,也符合赵国辉平时写字的习惯。
年底了,上供销社买年货的乡民们多了好多。没有这批货补充,三合镇供销社的有些柜台都快卖断货了。
王经理也出了一身冷汗。仔细辨认后,王经理发现那张提货单上的公章有些模糊,和供销社正规的鲜红清晰的公章比起来还是有一点小小的差距。
王经理知道自己上了当,这么一大笔物资被人从他手上“骗”走了,这件事如果被捅出来,他这个经理也不用做了。
在王经理的配合下,由赵国辉和王经理私人掏钱,先替供销社补上了白糖酱油等生活用品,至于自行车和两百多匹布,赵国辉是拿不出钱来补货了。
也难怪,这批货物的总价值差不多有两万左右,赵国辉一个月才三十多块钱工资,又怎么填的上这么个大窟窿?更别说自行车和布匹的供应都是有计划的,赵国辉和王经理就算口袋里有钱,也弄不来这么一大批的紧俏物资。
离过年只有十多天的时间,每个单位在过年前都会盘账清点,三合镇供销社也不例外。
这就代表着赵国辉和王经理必须在过年前把这批失踪的货给找回来。要不然,年终盘点的时候,货和钱都对不上号,等待着他们俩的,绝对是牢狱之灾。
赵国辉这两天打了好多个电话,拖朋友拖关系帮忙找那辆运货的车,蓝色的铃木,车牌号码是本地的。两天过去了,不要说货,就连车都没有一丝消息。
三合镇是个小地方,买的起车的都是一些机关单位,至于私人,没人能够买的起汽车这么昂贵的物品的。
在赵国辉的印象中,整个三合镇一共有三辆蓝色的铃木,分别是农具厂,收购站和酿酒厂的。
可是,这三个单位赵国辉都去问了,上个星期,他们的司机连车都好好地呆在三合镇,根本没有去过县城。
难道······是外地的车辆?赵国辉想。
从货物失踪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星期了。这么一大批物资,不可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国辉焦头烂额之下,只好求助于天天在家长吁短叹闲的快长毛的周志新。
周志新在部队里是侦查营副营长,擅长从蛛丝马迹中发现事情的真相。
收到小舅子的求助后,周志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有事做总比整天无所事事的好,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帮多赵国辉一分,芸香对他的冷硬,就会软上一分。
周志新很了解赵芸香,本质上,赵芸香就是个把身边的人看的重要过自己的人,只要赵芸香在意的人过的好了,她才会放下她的心防,重新考虑他们的将来。
周志新这几天特别无奈。周园园刚进医院的时候,周志新还没有从周春平要杀他的伤心中走出来,整个人呆愣愣的,像是失了魂。
也难怪,一向被周志新敬重的周春平转眼间成了催魂夺命的无常,周志新怎么也想不通。这些年来,他对周家二老掏心掏肺的,就连两个兄长,周志新也敬重有加。
周园园送进抢救室的时候,文梓青和陪在外面赵芸香说明了一下情况。毕竟,赵家几个人都知道,文梓青带周园园出去的时候,周园园还是活蹦乱跳的,这一晚上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周园园陷入了昏迷?
文梓青是个精明的,他知道如果不能消除赵庆山和赵芸香对他的不满,说不定以后他都不能靠近小丫头身边了。毕竟,小丫头是赵家众人心中的宝贝。
为了在未来岳母面前刷好感,文梓青毫不犹豫地把周志新给“卖”了。说实话,文梓青对周志新很有意见,如果不是为了陪周志新,又怎么会在树上吹了一夜的冷风?小丫头的昏迷,周志新应该要负全部的责任。
文梓青心里对周志新有意见,才不会替周志新隐瞒什么,那晚周家村发生的事,文梓青原原本本都说给了赵芸香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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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新心里转不过弯,整天躺在床上自怨自艾顺带思考人生。等他好不容易决定不再和周家人来往的时候,赵芸香的怒气却达到了顶点。
等周志新从自怨自艾中挣脱出来的时候,发现赵芸香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周志新此时再去安抚赵芸香,已经没有丝毫作用了。
赵芸香的怒气不仅仅是因为周园园的昏迷,更多的是因为周志新的傻忠。
赵芸香相信自家老爹的医术,赵庆山当天赶到医院替周园园把过脉后,已经说过周园园的身体并没有大碍。
这些年来,周志新对家人的掏心掏肺赵芸香是深有感触的。要不然,赵芸香也不会怕影响到夫妻感情,这些年从来不在周志新的面前说一句周家人的不是。
周志新这么多年的容忍和爱护,换来的只是周家人的狠毒,居然在周志新的面条里下药?这些就是周家人对周志新的“好”?
赵芸香心里怒气萦绕。为了所谓的孝道,为了所谓的别人的眼光,这些年来,他们夫妻俩该有多傻啊!
赵芸香以为经历了那件事后,周志新最少也要去质问周家人,去周家闹一闹。最好,周志新能趁这次机会,把周家人的关系断个干干净净。
周园园醒来后也在赵芸香面前故意上眼药:爸爸不是那人的亲儿子吧?
得,小丫头还挺牛的,说起周春平都不屑叫爷爷,直接“那人”两个字代替了。
周园园其实挺郁闷的,明明知道真相却不能说出来。
周园园的话,赵芸香听进去了,也难怪,虎毒还不食子呢!周春平这样对待周志新,说他是周志新的亲爹,赵芸香也不敢信。
周志新在赵芸香心中,一直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是,在对待周家人的这件事上,周志新退缩了。
为了所谓的“孝道”和“人言”,周志新决定自己吃个哑巴亏算了,周春平父子要杀他,只有他这个当事人清楚。事情过了,无凭无据的,就算他去质问,周春平也不会承认。
赵芸香觉得好失望,她要的只不过是自己小家的安稳和幸福。周志新明明知道周家人的狠心和恶毒,却像是只鸵鸟般把脑袋埋在沙子里,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这样的周志新,还值得她赵芸香托付终身吗?这样的周家,他们娘儿三个还能回去吗?回去后,等待着他们的,还不定有什么恶毒的招数呢!
赵芸香觉得,上次的噩梦说不定就是老天给她的一个警示。他们一家再和周春平他们纠缠下去,梦中的一切说不定都会变成现实。
梦中周志新的死,她的疯,儿子周家胜的坐牢,女儿周园园的被卖······都是赵芸香不能忍受的。罢了罢了!既然周志新舍不得周家,就让周志新去做他的“孝子”吧!她赵芸香,决定不奉陪了。
赵芸香的性格有点固执,她打定主意后,不再理睬周志新。
就算在弟弟家住着,赵芸香也是带着儿子和女儿单独住一间房,不准周志新踏入半步。一道门,隔绝了昔日里最恩爱的两夫妻。
周志新这才发现,一向温婉的妻子这次是真的火了。在赵芸香恼怒之下嚷出“离婚”两个字后,周志新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揪住似的,疼的慌。
这些天里,不管周志新怎么道歉,赵芸香都不为所动。她只是默默地替孩子们添置衣物,顺便帮弟媳徐丽琴做做家务。那天回娘家,赵芸香只收拾了她和孩子们的几件衣服,其它的都放在了周家。
赵芸香是个有眼色的人,作为一个嫁出去的姑奶奶,弟弟肯让他们一家子回娘家居住,是弟弟的情分,她平时多做点事,也是为了让弟媳妇的心情好些。毕竟,现在赵家的女主人是弟媳妇徐丽琴,而不是她赵芸香。
周家,赵芸香不会再踏进去一步,她在等,等赵庆山回来的那一天。
家里的气氛这两天有些怪怪的,周家胜还没什么,又怎么瞒得过鬼灵精的周园园。
前世今生,周志新对周园园来说一直是个可有有无的人物。刚重生那会,周园园甚至想过带着妈妈和哥哥离开周家。
这一次,赵芸香终于挺直了身板,让周园园很是欣慰。在婚姻生活中,女人一般都是弱势的一方,如果事事不管对错,都要听从男人的话,这样的女人,一辈子未免太悲哀。
周园园支持赵芸香给点颜色给她老爹看看,免得周志新高估了自己的魅力,和稀泥般地把周家人做的那些事糊弄过去。
不过,周园园是不会让父母真的离婚的。周志新的死劫已过,否极泰来这个词可不是说假的,以后等待着周志新的,有很大机会是事业上的一帆风顺。
她妈赵芸香为周志新吃了这么多苦,周园园才不会脑子犯迷糊,让她妈把以后的荣华富贵往外推。再说了,赵芸香这么坤着周志新,其实也是心底对周志新“爱”的表现呀!
给周志新一个教训,把他调~教成妈妈赵芸香的忠犬男,是周园园目前的努力方向。
这一天,又是三合镇的集市。周园园一早吃了饭,就拉着哥哥周家胜出了门。
临近过年,三合镇的每个集市都人头涌涌。
于源县的风俗,有钱没钱都要过个好年,再穷的人家,年三十晚上的那一餐都要比平时准备的丰盛数倍。
集市上,拿了农产品来交换的农民也多了不少,毕竟,过年的吃喝,还有孩子的新衣服,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周园园和周家胜在人堆里钻来钻去,经历过前世的孤独,在人多的地方,周园园觉得心里很踏实。
“春花娘,听说你娘家村子有处理的布卖,有没有适合我家二妮穿的花布啊?我想扯几尺给妮儿过年做身新衣裳。”一个身穿粉色花棉袄,手挎着篮子的小媳妇,真和身边一个穿着蓝布大褂的小媳妇说着话。
周园园刚好走在两人个小媳妇的身后,听到两人的谈话内容,心里闪过一丝讶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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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代可不像后世,有钱什么都能买的到。这时候买布,是需要布票的,一人一年的布票供应,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三尺。家家户户都是大人穿的衣服旧了改给孩子穿,大孩子的衣服小了给下面的弟弟妹妹穿。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一件衣服穿到破的不能再破,才完成它作为一件衣服的使命。不要以为此时的破布可以扔了,再小块的布,都可以拿来纳鞋底。
哪个村里有这么牛的人物?竟然可以弄到布匹来卖?
周园园神色一动,拉了拉周家胜的小手,悄悄地跟在了两个小媳妇的身后。
在这个年代,就连供销社的布匹供应,也是有数的。赵国辉作为供销社的主任,他的权限也不过是弄几块布头,至于上了三五尺的布,赵国辉去买也要手上有布票。
“桂芳,这事咱们回去再说。”被称作春花娘的小媳妇吓了一跳,赶紧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人注意到桂芳说的话,才算是松了口气。
春花娘和桂芳都是李家村的。李家村离三合镇不远,只有十几里路。春花娘叫做黄卫红,娘家在秀水村。桂芳姓曹,是李家村村长家的二儿媳。
黄卫红和曹桂芳在同一天嫁进李家村,两人又先后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有着这么相似的经历,黄卫红和曹桂芳这些年的关系一直不错。
黄卫红昨天回娘家,看见一向穷的叮当响的娘家多了两匹卡其布,不由得吃了一惊。这个年代,谁家买布都是三五尺的买,一下子买两匹布的人,黄卫红还没见过。再说了,什么时候她娘家这么有钱买的起两匹布了?
黄卫红的嫂子穿着新裤子在黄卫红面前显摆了一圈,说布是小叔子黄卫东托关系弄回来,黄家人人有份,不过嫁出去的小姑子可不算黄家人了。
黄卫红未出嫁时和嫂子的关系不大好,虽然眼热,却也说不出什么。
黄家老娘心疼女儿,临走时,偷偷塞了两块布给黄卫红。一块蓝色一块青色的,说是黄卫红的弟弟黄卫东特地给她留的。
黄家老娘还一个劲地冲着黄卫红夸小儿子出息了,在镇上混了不到两个月,不仅拿了两匹布回来,还给了她两块钱。
不过黄老娘有些遗憾,这么多的布,自己家又穿不完,与其便宜了大儿媳,还不如拿多点钱给自己呢!
黄卫红没有理会老娘的絮絮叨叨,拎着两块布回了家。黄卫红不傻,虽然不知道她兄弟的那些布是怎么得来的,但是黄卫红不是很相信老娘的说辞。
弟弟黄卫东再有本事,也才十六岁,做什么事能得到这么高的报酬?想想都不可能。再联想起老娘那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说不定这些布来路不正?
说来也巧,黄卫红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收起两块布,曹桂芳就来串门了。
小媳妇们都喜欢攀比,特别是曹桂芳,见黄卫红那个穷的叮当响的娘家竟然拿的出两块卡其布做回礼,眼睛都睁大了。
为了打消曹桂芳的疑虑,黄卫红只好说布是自己从娘家村子里买的,处理货,不值几个钱。
曹桂芳当时没说什么,心里却惦记上了。这集市上人来人往的,曹桂芳猛不丁地问起布的事,黄卫红真的怕给自家小弟惹了祸。
曹桂芳以为黄卫红在供销社有熟人,才趁着赶集的机会提了一嘴布的事。供销社有时候有处理的次布***正品的布匹便宜不少钱。不过那要有够大的面子,才能买的到一块。
曹桂芳也是个人精,见黄卫红不接她的话茬,已经判断出黄卫红的布确实不是供销社买的。
一路上,曹桂芳没有再说起布的事,黄卫红一颗高高提起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原处。两人在集市上转了一圈后,买齐了要买的东西。
眼见着天色还早,黄卫红咬了咬牙,问:“桂芳,你身上有没有带钱?”
“你想干啥?”曹桂芳的一只手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衣服暗袋,警惕地看着黄卫红。
曹桂芳今天要买的东西多,把他们两口子攒的私房钱全都带上了。曹桂芳家没分家,由公公婆婆做主,他们两口子攒点私房钱也不容易。
曹桂芳虽然和黄卫红的关系不错,但也怕黄卫红开口问她借钱。这个年代,家家户户都缺钱呢!她家二妮子,去年过年的时候,看见大姐小弟有新衣裳她没有,已经闹了一整年了。
“你不是说要买布?”黄卫红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要不是周园园的耳朵特别尖,还真听不清楚黄卫红说的什么。
“啊?那可太好了。”曹桂芳高兴地说了句,随即有些沮丧:“你娘家在水库边上,离这儿老远了,现在去,晚上怕是赶不及回来呢!”
黄卫红看了看周围,只看见离她们三米左右的地方有两个孩子在玩。黄卫红赶紧说了句话宽宽曹桂芳的心:“谁说去秀水村,就在这镇上,我带你去。”
黄卫红听老娘说了,她家小弟这段时间都在镇上住。黄卫红知道小弟黄卫东是个精的,拿回家两匹布,他自己手上会一点都不留?小弟手上的布,肯定要换成钱。
这个曹桂芳,是村长家的媳妇,刚好她要买布,自己可以卖她一个面子,小弟又可以赚钱,何乐而不为呢?
“啊?那可太好了。春花娘,太谢谢你了,为了一件新衣裳,我家二妮吵了我好多次,你可算是帮了我大忙了。”曹桂芳一听布有了着落,一张鹅蛋脸上堆满了笑容。
曹桂芳在心里暗自掂量,黄卫红家在他们村里算不上富户,不过,看她现在路子这么宽,连不要布票的布都能弄的到,以后可不能小看她了。
周园园和周家胜跟着黄卫红和曹桂芳,绕了几条巷子后,才来到了一堵泥土围墙外。
围墙有一米七左右高度,可以挡住大部分人窥探的视线。
周园园和周家胜站在巷子的拐角处,不敢跟的太近,以免被黄卫红她们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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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胜的心里满是激动,和妹妹在一起,好玩的事情就是多。这不,他们俩现在就想是电影里的侦查员一样,在查坏人呢!
可怜的周家胜,一点都没想到他们两个孩子小胳膊小腿的,还不够人家一个在手指的力量。周家胜对于妹妹周园园有着一种说不出口的信任感,他还心心念念上次去派出所扮鬼吓唬吴金凤的事呢!
周园园和周家胜的小身板太矮,就算踮起脚尖也看不到院子里的情景。从他们沿着巷子绕过来的路程来估计,这栋带院子的平房最少也有两百多平米,加上围墙围着的院子,占地面积最少有四百平米左右呢!
在三合镇上有一栋这么大房子的人家,说起来很少见。三合镇上人多地少,一大家子挤在两间十来平米的房子里的,比比皆是。
周园园眼前这栋房子看起来很旧了,围墙有些地方甚至窝进去几个洞,房子的主人看起来日子不是很好,连最基本的地方都没修整一下。
周园园和周家胜缩在拐角处,听到木门被敲响了。
“谁啊?”一个少年的声音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黄卫红脸上露出喜色。总算没找错,是她小弟的声音,她听出来了。
“小弟,是我,你大姐卫红啊!”黄卫红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热络。一路找过来的时候,黄卫红的心里还有些忐忑,生怕老娘是吹牛的,说小弟在镇上住大房子。镇上的大房子有这么容易住的?小弟还不定窝在哪个窝棚里呢?
这也是黄卫红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带曹桂芳来的原因之一,万一被曹桂芳见到了弟弟的窘况,是黄卫红不愿意的。
现在好了,按照老娘给的地址,黄卫红不仅找到了小弟。看这家人的屋子,宽敞的不得了,她小弟也算是混出头了。
黄卫东拉开院子门,看见一脸惊喜的黄卫红,呵斥的话在嘴边滚了滚,还是没有说出口。
“小弟,有没有灯芯绒的花布?扯个······”黄卫红想起没问曹桂芳要多少,嘴里的话打了个顿,眼神看向了站在她身边的曹桂芳。
“五尺五。”曹桂芳一路上已经在心中盘算好了用料,此时张口就把要扯的长度说了出来。
三尺五给二女儿做一身棉衣,两尺给大女儿做个褂子,两人都有新衣服穿。
“行,在这等着。”黄卫东见状,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姐也是一片好心。
黄卫红未出嫁的时候,对黄卫东很好。看在黄卫红的面子上,黄卫东愿意冒一次风险。
眼见着木门在眼前合上了,曹桂芳和黄卫红都楞了楞。黄卫东怎么这么没礼貌啊?照理说,她们都上门来了,怎么也该请她们进院子里坐一会儿吧?
周园园背靠着院子的围墙,闭上眼睛,让体内的气息流动慢上了几分。院子里的情景出现在了周园园的脑海里。
黄卫东走的有点急,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姐回找上门来,还知道他手上有布。
看来是前几天拿回家的那两匹布惹的祸,难怪马哥说了,不准他们拿东西出去,也不准他们回家显摆。
可是,有几匹布浸了水,不处理掉,放在他们房间里也是个烂掉的下场。他只是不忍心而已,自己在镇上吃香的喝辣的,家里那些人却穿的破破烂烂的。
浸了水的布有二十几匹,就怎么胡乱扔在黄卫东睡觉的那个房间的地上,这些布,就算少了一匹两匹的,马哥应该也会在乎吧?
黄卫东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趁着马胜利他们睡觉的时候,偷偷拿了两匹布回了秀水村。
没想到那两匹布把大姐给引来了,趁着马哥在东厢房睡觉,他还是赶紧把他大姐打发走吧!要不然,等着他的将会是马哥的怒火。
周园园“看”着黄卫东进了房,从一摞看起来有些潮湿的布里挑了一匹小碎花的灯芯绒布。黄卫东没有尺子,只是估算着长度,只多不少的撕了一大块花布下来。
撕布的脆响声惊醒了在床上睡觉的一个少年。少年转过身的时候,黄卫东已经把花布揣进了怀里。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熟人?看到那少年的脸,周园园一惊,气息就乱了。
少年正是周志刚的长子周家兴。
“黄毛,你干啥呢?”周家兴狐疑地看着黄卫东。刚才在睡梦中,他明明听到有响动。这些天,马哥一直约束着他们不让出门,他们几个天天晚上打牌赌钱,昨晚也是,天亮了才睡觉。
“没啥,有点饿了,我拿两块钱去集市上买点吃的。”黄卫东淡淡地回答了一声。和周家兴一起呆了一个多月,黄卫东也摸透了周家兴的脾气,这个人是不讲情面的,被他知道自己拿布给大姐,说不定会去马哥那里告状。
等周园园收拾好心情继续“看”的时候,黄卫东已经走到了大门边。
黄卫东刚把怀里的布塞进黄卫红的篮子里,后面传来周家兴懒洋洋的声音:“好啊黄毛,你竟然把陌生人带到这里来了”。
“三块钱,你给我大姐。”黄卫东快速而又小声地对曹桂芳说了一句话后,转过头和黄卫红急促地说了了句:“快走。”
等周家兴摇晃着身子来到门边的时候,黄卫东已经关上了大门。
“哟呵小子!一点都没把哥放在眼里啊?老实交代,是谁来找你?”周家兴双手抱着手臂,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好不容易抓到了黄毛的痛脚,周家兴不打算放过他,谁让他黄毛能干,前些天把他给比到泥地里去了呢?
围墙外,周园园有些纠结。眼见着曹桂芳和黄卫红要走了,她该留在这里看周家兴的秘密,还是跟着曹桂芳和黄卫红?
曹桂芳虽然觉得黄卫东的态度不大好,但是看在五尺多布才三块钱的份上,还是笑开了花。这种布,曹桂芳在供销社见过,一块一毛钱一尺,五尺五就是五块五毛钱,更何况刚才曹桂芳瞄了一眼,黄卫东塞进黄卫红篮子里的布有那么厚,肯定不止五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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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卫红的心思却是放在了黄卫东身上,黄卫红知道小弟不是个无情的人,他今天的态度,说明了黄卫东在镇上的日子并没有老娘说的那么风光。
为了不让黄卫东为难,黄卫红拉了曹桂芳一把,转过身,准备回村。
周园园这下子不用选择了,黄卫红和曹桂芳已经冲着她和周家胜的藏身之地走了过来。
黄卫红转过身狐疑地看了周园园兄妹俩一眼。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前面几米处蹲在地上玩石子的那两个孩子有些眼熟。
“春花娘,这次可真是多谢你了,要不然,没我的便宜捡。”曹桂芳的话把黄卫红的心思拉了回来。也是,只是两个小孩子而已,看样子连上小学的年纪都没到,蹲在地上玩石子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呢!
曹桂芳也是存了小心思才说这些话。黄卫东刚才把布递给了黄卫红,而不是给曹桂芳,布没到自己的手,曹桂芳的心还是有点悬的高高的。
三块钱这么一大块布,稳赚不赔啊!就是不知道黄卫红舍不舍得整块布都拿给她?还是要拿回家重新量个五尺五给她?
“桂芳,这布先给你,钱你回村后再给我吧!”黄卫红从篮子里拿出那块布,塞进了曹桂芳的手里。既然带了曹桂芳来买布,黄卫红可不想被曹桂芳怨恨。小弟给的布虽然看起来比五尺五多一些,不过,黄卫红不会那么小家子气,还要在上面截下多出来的部分。
“哎呀~!这布不止五尺五了吧!”曹桂芳笑容满面,却还是推让了一句:“春花娘,回去我把多余的截下来送你家去,给春花做个鞋面。”
“桂芳,咱连谁跟谁啊?还用的着客气?我小弟说了,这就是你那五尺五。”黄卫红笑着推了曹桂芳一把。没了一双鞋面虽然可惜,比起曹桂芳的感激来,根本算不上什么。
黄卫东的事,黄卫红帮不上忙,她可不能浪费了弟弟的一片好意,用这块布的人情,好好和曹桂芳亲香亲香才是。
黄卫红拿布的时候,刚好经过周园园身边,空气中突然出现的一丝鱼腥味,让周园园楞了愣神。
鱼腥味淡淡的,如果不是周园园“运气”的时候嗅觉比一般人灵敏几倍,根本闻不出来。
鱼腥味?怎么会有鱼腥味呢?
一整个上午,周园园都跟在黄卫红她们身后,周园园记得很清楚,黄卫红和曹桂芳两人并没有买过鱼或者是鱼丸之类的东西。
布······鱼腥······?周园园觉得自己的脑子里闪过一丝什么,仔细想一想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
院子里,周家兴和黄卫东吵了几句嘴,就被马胜利扔过来的一只臭鞋子给吓住了。
马胜利很恼火,昨晚他手气好,打牌一路赢到天亮。几个小弟见马胜利兴致高,也不敢说早点歇息,七八个人一直玩到天亮才散场。
家在镇上的几个小混混回了家,周家兴和黄卫东这些天都在马胜利家住宿,各自回房安歇了。
黄卫东睡不了多久,就被噩梦吓醒了。在梦里,黄卫东看见他们这帮小混混全部戴上了手铐。
黄卫东醒后,没有了睡意,见同房的周家兴睡的呼噜震天响,心烦的他跑到院子里透气,才听到了黄卫红的敲门声。
马胜利觉得自己才睡一会儿时间,就被周家兴和黄卫东两人吵架的声音吵醒了。
马胜利心情不好的时候,什么话都听不进耳朵里,他二话不说,脱下脚上的臭鞋分别砸在周家兴和黄卫东身上。见周黄两人一脸的惊惧,马胜利怒火才熄了一些。
没有理会往他身边凑的周家兴,马胜利直接把周黄吵架二人组赶出了院子。周家兴和黄卫东的家都不在三合镇上,马胜利家里宽敞,给了个房间让他们居住,可不代表着这两人可以在他睡觉的时候吵吵嚷嚷的。
既然精力这么旺盛,马胜利不介意让周家兴和黄卫东去集市上碰碰运气。毕竟,集市上人多,说不定还能发点小财。
“视线”扫见马胜利的瞬间,周园园惊呆了。她好悬才控制住身体里的气,才没有中断偷看。
东厢房的两间空房子里,堆满了一包包的大麻袋。还没等周园园看的清楚一些是什么,周家兴和黄卫东推推嚷嚷地往门外走来。
周园园顾不得再看,赶紧拉着周家胜的手,飞快地溜走了。
周园园不想和周家兴照面。不管周家兴知不知道那晚周志新的事,周家人周园园一个都不喜欢。
还有这个房子的主人马胜利,也让周园园感到心悸。周园园记得,前世的时候,这个马胜利就是三合镇上的一霸,带着一帮小弟欺行霸市的,和人一言不合就拔刀子。三合镇的人一说起马胜利,都是又恨又怕的。
偏偏马胜利好像有后台,三合镇派出所几次把他抓进去,几次被上级打电话要求放了马胜利。到了后面,派出所的人看见马胜利做恶都不想管了,免得恶人没除掉,自己的工作还被人弄丢了。
十多年后,不知道是马胜利的靠山倒了还是政策严了,马胜利被当做典型抓进监狱,又判了死刑。
公审马胜利的时候,周园园去看过,马胜利一点都不在乎即将离开人世,脸上还挂着吊儿郎当的微笑。
这样一个狠人,周园园当然不愿意和他对上。如果有可能,周园园希望自己的亲人们也不要和马胜利对上。
不过,看着马胜利家这么一栋破旧的房子里竟然有一堆好东西,周园园觉得很奇怪。
一群小混混,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弄到这些紧缺物资?周园园表示一万个不相信。难道······上一世马胜利有后台的传言是真的?
话说周家兴出门后,没有理会黄卫东,也没有在集市上闲逛,直接往周家村去了。
周家兴已经超过半个月没回家了,马哥这段时间管的严,他几次想回家都被拦住了。不过,周家兴一点都不担心,他家在周家村的地位一直高高在上的,就算他几年不回家,说不定也没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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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兴这次猜错了,周家村里的村民们,因为那天早上的蹊跷,对周春平父子起了疑心。
这几天,周春平都不敢出门,生怕被人笑话。
吴金凤当天回到家,搜罗了周春平箱子里的一叠钱,跟着周志美去了县城,说是去散散心。
周春平没敢拦住吴金凤。周志美在娘家呆的时间太久了,再呆下去,人家王家说不定不要这个媳妇了。毕竟,王小强他妈可不是个善茬。有吴金凤跟着周志美,女儿不方便说的话,吴金凤也可以说的出口。
周春平错把周大牛认成是他“儿子”的事,一上午就传遍了整个周家村。
周家村的村民们笑死了,没想到周春平聪明一世,临老还搞了一个大乌龙。
大部分的村民都是看热闹,有几个脑子聪明点的村民,包括周二楞在内,却在心里暗自嘀咕:为什么张志强没进门就开口叫三哥?张志强眼睛会透视?要不然怎么一口咬定刘茉莉房里的男人就是周志新?
还有啊~!周春平和吴金凤老两口没进何寡妇家的门就叫大家包涵他家小儿子,他们俩怎么知道里面那个搞破鞋的男人就是周志新?这其中的事,细想起来让人心惊胆战哪!
知道一点点内幕的周大牛当然不敢瞎嚷嚷,就算不看在新娶的美娇娘份上,光是那晚夺命罗刹般的文梓青,就让周大牛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这人哪!要知足,不知足的人通常都活不长。周大牛午夜梦回的时候,经常想起文梓青对他说过的话。
老村长周大柱也为了这件乌龙事,特地跑到周春平家来串门。周大柱才不管周春平的面子,话里话外挤兑周春平“老眼昏花”“不中用了”。
周大柱前些天找周春平商议刘茉莉的事,周春平还推三阻四的,让周大柱心里很不爽。
眼见着不用周春平出手,周大柱靠着自己,也成功地替儿子甩了刘茉莉这个包袱。这件事让周大柱颇也有些自得。看来老天爷都站在他家洪明一边,让刘茉莉那个娘们被周大牛这坨狗屎给糊上了。
周春平闷着头任由周大柱数落,此时此刻,周春平担心的并不是周大柱,而是怕自己没法和贵人交代。钱也拿了,保证也保证过了,事情却超出了他们的掌控。
周志新那天晚上就这么消失了,周春平父子三人找遍了整个周家村,都没看见周志新的人影。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春平好烦,他知道,周志新的事算是被他办砸了。就算周志新没死,以后也不可能会听他的话,再想暗算周志新,比登天还难。
周春平真的很奇怪周志新到底去了哪儿?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明明看着周志新吃下了那碗下了药的面条,明明看着他没了气。
一大早,周志刚和张志强就被周春平打发到赵家沟去了,除了周家村,周志新也只有赵家沟岳父家可以容身了。
有时候有些事就是这么奇怪,怕什么就来什么。周春平生怕贵人找他算账,家里就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中年男人一路走一路听到村民们在说周春平家的闲话,听的他肺都快气炸了。
“废物!一家子都是废物!”中年男人一进门,就毫不客气地骂道。
中年男人快被周春平气死了,为了周志新的事,他这些天都住在三合镇上,随时帮周春平出主意。
把周志新骗到何寡妇家结果了他,再弄成搞破鞋的假象,这个主意就是中年男人替周春平想的。周春平呢?一家子人都笨的像猪一样,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中年男人前两天去青山市看病去了,这一回来,马上来周家村听周春平的好消息。结果呢?好消息没有,有的只是周春平一家子的“糗事”,可把他气得够呛。
“我······”周春平低着头,想替自己辩解几句,又怕中年男人在贵人面前说他的坏话。那天中年男人和贵人相处的情景,周春平看在了眼里。在贵人面前,中年男人还是很有面子的。
中年男人越想越气,抡起左手,“啪”的一声,甩了周春平一个重重的耳光。中年男人明白少爷的心里有多希望周志新死,要不是怕老爷子起疑心,少爷都打算自己动手了。
这下倒好,他们这些天的布置全都落了空。中年男子可以想象到,自己会面对少爷怎样的怒火。
“你干嘛打我爷爷?”周家兴刚进家门,就见到周春平挨打的场面,不由得急了,冲到了中年男子身前。
这个陌生人,周家兴是第一次见。不过,周家兴在镇上做混混有一段时间了,在他看来,在自己家的地头上欺负自家人,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事。
“呵呵······周春平,你家小崽子还蛮有血性的嘛!不过,我不喜欢。”中年男子冷笑了几声,说。
“家兴,走开。”周春平对着周家兴呵斥了一声,装作没看到周家兴委屈的脸,向中年男人说:“大兄弟,小孩子不懂事,您不要见怪。”
“别乱攀亲,谁是你的大兄弟?要不是少爷要用你,我认得你是谁?”中年男子斜了周春平一眼,冷冷地说了一句。
“我······”周春平暗恨。
中年男人第一次来周家村找周春平的时候,态度摆的很低,不仅递烟,对周春平的态度也很恭敬。
这才几个星期,中年男人马上换了一副嘴脸,让周春平一时间很不适应。
“小孩子不懂事,就是欠教训。”中年男人脸上一片漠然,说出的话却让周春平一惊。
周春平犹豫了。对于周家兴这个长子长孙,周春平还是很看重的,更何况家兴刚才并没有做错什么,他说那句话,也是为了维护周春平呢!
中年男子见周春平没有理会自己的话,手一甩,拔腿就走。反正,要收拾周春平是迟早的事,他用不着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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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春平见状,咬咬牙,转过身,“啪”的一声,一个耳光甩在了周家兴脸上。周春平这下打的够大力,周家兴的半边脸马上肿了起来。
周春平知道中年男人是故意找茬,可是,他没办法,如果不让中年男人高兴,说不定他们一家子马上就要倒霉了。上次贵人给的钱,前几天分了一些给周志刚兄弟俩,又被吴金凤拿走了大部分。
吴金凤可不傻,拿完钱后,马上跟着周志美去了县城。周春平可以预料到,等吴金凤回家的时候,那叠钱肯定什么都不剩了,就算有剩下的,进了吴金凤的口袋再叫她掏出来,那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办事拿钱,事未办成退钱。这是当天那贵人说过的话。周春平前些天以为对付周志新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为了让周志刚和张志强出力,所以才提前把钱分了,张志强和周志刚一人拿了三百。如果中年男人此时撕破脸问周春平追回那笔钱,他可拿不出来。
“爷爷。”周家兴用手捂着麻木后开始火辣辣的半边脸颊,愣住了。他做错了什么吗?他什么都没做,就是在外人面前维护了爷爷的面子,这也要挨打?
周春平的脸色变了几变后,终于恢复了平静。家兴是他的孙子,为爷爷挨个耳光,也算不上什么吧?
见周春平打了周家兴,中年男子的脸色才好了一些,他停住了往外走的脚步,转回头吩咐道:“周春平,再给一个机会给你,在年前把那件事办妥,要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是,是。”周春平点头哈腰的,等中年男人的背影都看不见了,周春平才慢慢直起了腰。
“家兴······”周春平转回身想和大孙子说说话,周家兴却已经不见了人影。
这孩子,还气上了?周春平摇了摇头,没有在意。等周志刚回家后,让他管一管吧!他老了,刚才被中年男人吓了吓,觉得浑身都累的慌,还是去睡个觉先。
周家兴躺在自己家的那张木床上,眼里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脸上火辣辣的痛,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周家兴刚才发生的事。
爷爷平时说最喜欢他这个大孙子,看来也只是说说而已,要不然,他刚才也不会打自己这么狠了。
周家兴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周家兴在家的时候,觉得爷爷有工资,做事也还算公正,所以一直对周春平很尊敬。
这半年多,周家兴一直在镇上混,胆子比以前大了很多,要不然他也不敢在中年男人打了周春平后跳出来。
结果却让周家兴很失望,周春平不说支持他一起把中年男人赶走,还听了那人的话打了自己一巴掌。呵呵······他爷爷就是个欺软怕恶的怂货。
这一巴掌,把周家兴的心都打凉了。
算了算了,反正这个家他也呆腻了,还不如跟着马哥,吃香的喝辣的,不管怎么都比呆在这破家强。
周家兴打定主意,从床上跳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周家。
周园园和周家胜在集市上又转了一圈,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才回到了舅舅家。
刚走到巷子口,周园园就听到舅舅家传来一阵哭喊声,声音尖锐中带着点凄惶,正是舅妈徐丽琴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这个时间,赵国辉和徐丽琴都应该在供销社上班才是,怎么会在家?
周园园一愣,拉着周家胜的手使上了一点劲,两双小短腿飞快地跑了起来。
两小刚跑到赵国辉家门口,就看见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一左一右站在赵国辉的身旁。赵国辉偏过身子正在交代徐丽琴什么,徐丽琴一边“呜呜”地哭,一边点着头。
“舅舅。”周园园和周家胜一惊,马上扑了过去。
上辈子的事还是发生了吗?舅舅还是没能逃脱被诬陷的命运?周园园的脸一下子变的刷白。
“小九,家胜,舅舅没事,你们要乖乖的,听妈妈的话,啊~!”赵国辉看见受到惊吓的周园园兄妹俩,急忙弯下身子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顶。
说实话,公安今天就上门了,赵国辉有些意外。
王经理和赵国辉说过,要到月底才会向上级汇报那批物资的事,没想到这才两天的时间,这些公安就找上门来了。
“叔叔,你们为什么要抓我舅舅?我舅舅是好人。”周园园抬起小脸,向站在赵国辉左边的那位娃娃脸公安发问。
娃娃脸公安算是周园园的了“老熟人”了,正是前些天上周家村抓赵芸香的那个小张。当时小张还被吴金凤推了一把,擦破了整个手掌。
此时的小张,面对着周园园那双清澈的双眸,觉得自己的脸都在发烧。也不知道什么“猿粪”,这才几天的时间,他们就在这样的情景下见面了。
抓赵芸香的时候,小姑娘就用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小张,让他很不忍心。今天,他又跑到这儿来抓小姑娘的舅舅来了。在小姑娘心目中,自己成了“坏蛋”了吧?
说实话,小张并不知道赵国辉犯了什么罪。今天上午,派出所的所长接到于源县公安局的电话,说供销社的主任赵国辉在工作中存在着重大的失误,让三合镇派出所赶紧出警,把当事人赵国辉给控制起来。
在小张年轻的心里,当了领导的人犯错误最可恨。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领导没做好,祸害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他工作的整个单位。
另一个公安老江横了小张一眼,觉得小伙子的态度有些奇怪。
刚出警的时候,小张听说去抓人,一副义愤满胸的样子,一路上唠唠叨叨的,说是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到了供销社后,老江通融了一下,让赵国辉回家收拾点东西再跟他们走,也被小张埋怨了几句,说老江心肠太软,对待犯了错误的赵国辉,怎么可以心软呢?
在外面,老江也不好和小张解释什么,笑了笑后没有理会小张的嘀咕。
老江和赵国辉平时的关系不错,赵国辉的人品老江也信的过,上面打电话来让他们抓捕赵国辉,说赵国辉犯了严重的错误,老江还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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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家胜,芸香去集市上买东西去了,一会儿就会回家,你们俩在家乖乖的等,好吗?”这一边,赵国辉安排起两小的事情来。赵国辉这样做也是为了转移周园园兄妹俩的注意力,孩子们还小,肯定没有见过公安抓人的场面,万一吓到了就不好了。
“舅舅,我们会乖乖的,你也不怕,哦~!”周园园拍了拍赵国辉的手臂,眼神却在小张和老江身上一扫而过。周园园的神色里,带着一丝锐利。如果舅舅在派出所里受了委屈,她发誓,她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在那一霎那间,老江觉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老江对危险的敏感度是天生的,老江未退伍前,在部队里是一名优秀的侦查员,靠着他天生的敏感度,老江几次躲避开了危险。
周园园的气势一放即收。老江松了一口气之余,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一片湿漉漉的。
去周家村抓赵芸香那天,老江在派出所值班,并没有和小张一起出警,周园园和周家胜去派出所捣乱的时候,老江又被文梓青给引走了。所以老江是第一次见到周园园。
周园园身体里面的“气”现在已经有麦秸秆那么粗了,已经算的上是个武学高手。
简单的说,和老江武力值相等的壮汉,周园园全力以赴的话,一盏茶时间打趴六七个不在话下。
周园园不发出气势的时候,就是一个惹人怜爱的小女孩,就像小张眼里看到的周园园。周园园露出气势的时候,瞬间变成了老江重点防范的危险人物。
还好周园园的气势一放即收,老江的视线在赵国辉家的院子里转了几圈,也没找到那个令他心惊的“高手”。
在赵芸香回来之前,赵国辉还是跟着老江他们走了。
徐丽琴哭丧着脸,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魂魄一般。
“舅妈,舅妈。”周园园叫了两声,徐丽琴才像是被惊醒了过来。
“小九,你和哥哥在家等妈妈,舅妈要去上班了。”徐丽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说。
“舅妈再见。”周园园扬了扬小手,努力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徐丽琴的脸色很差,周园园以为她是被赵国辉的事吓到了,也没有往别的地方想。毕竟,徐丽琴和赵国辉结婚两年来,对赵国辉的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舅妈再见。”周家胜此时才从迷茫中清醒过来,跟着妹妹做了相同的动作说了相同的话。从进门到现在,周家胜都是懵懂的,他不相信自己最崇拜的舅舅,竟然被公安抓走了。
一身警服的公安在小孩子的眼里代表的是正义,相对的,被公安抓走的人对孩子们来说就是“坏人”,周家胜也不例外。
眼见着舅舅这个好人被公安带走,周家胜小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公安是好人还是坏人?在周家胜的脑子里不停地盘旋着。
徐丽琴走出家门后,就开始小碎步地跑了起来。徐丽琴没有回供销社,而是来到了她的娘家。
徐丽琴的小家和她娘家相距有些远,差不多要跨过大半个三合镇。愣是徐丽琴小步小步地跑着走,最后越跑越快,十五分钟后,徐丽琴站在了徐家门口。
看着娘家那两间破旧的泥土房,徐丽琴的一口气才算松了下来。赵国辉被公安抓走的事,让徐丽琴受到了些惊吓。刚才的一通跑,让徐丽琴精疲力竭。
这几天,徐丽琴觉得身上酸软的很,做什么事都是无精打采的,上班的时候还好,有同事照应着,总算不用受累。刚才那一阵疾跑,却让徐丽琴使出了浑身的劲,此时一停下来,徐丽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觉得喉咙里一阵干干的痛。
徐丽琴潜意识中有些害怕,害怕如今这个结果是娘家人造成的。如果真的因为自己的疏忽让赵国辉进了监狱,徐丽琴觉得就算她现在马上死了,也赎不了自己满身的罪。
徐家只有两间房,厨房隔开半间是徐家老两口和闺女徐丽芳的住房,另一间隔开两半,大儿子徐大富一家住半间,小儿子徐二旺一个人住了半间。
徐大富刚结婚那会,房子这样分配也没错,徐家几口人窝在两间房里也还算住的宽敞。随着徐大富的儿子女儿一个接一个地出生,徐大富家就显得不够住了。
徐大富的媳妇吴大妮是个泼辣的,自家房子不够住,就把眼睛瞄向了小叔子徐二旺的半间房。
吴大妮进门不到八年,就为徐大富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吴大妮自认是徐家的大功臣,平日里说话的嗓门洪亮,对徐家老两口提什么要求都不发憷。
徐家四个兄弟姐妹,徐二旺是最小的一个,在徐家,大家长徐老赖的地位排第一,徐二旺就排在第二。
徐二旺也不是好惹的,他知道自家爹娘没本事,他的半间房是徐大富结婚的时候徐老赖做主分下来的,徐二旺以后娶媳妇什么的,这半间房就算是他的资本了。
吴大妮想要让两个孩子跟着徐二旺住他的半间房,徐二旺当然不肯。他今年十六了,离娶媳妇的日子也没几年了,侄儿住进来容易,再让搬出去?别逗了,就凭吴大妮那有理没理搅和三分的样儿,那可是千难万难的事。
吴大妮要搬,徐二旺偏不让,为了房子的事,徐家已经吵过几次架了。
徐妈妈没办法,只好把眼光瞄向了嫁出去的大闺女徐丽琴。徐丽琴和赵国辉三合镇上的房子很宽敞,就算三个侄儿侄女都住进去,也住的下。
徐丽琴当然不肯,就算徐妈妈说侄儿徐旭东住到徐丽琴家,有利于替徐丽琴“招子”的说法,徐丽琴都没松过口。
徐丽琴知道赵国辉不喜欢她和娘家走的太近。发了工资,徐丽琴买些东西回娘家,赵国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到,要是让侄儿侄女住到家里去,赵国辉铁定会发火的。
徐丽琴正站在门外顺着气,徐丽芳出门扔垃圾,刚好看到了,不由得奇怪地问:“姐,你今天不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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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丽芳知道徐丽琴的工作和自己不同,徐丽芳作为护士,还经常要上个夜班什么的,轮到徐丽芳上夜班,白天就在家休息。徐丽琴不一样,供销社站柜台,通常是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呢!她姐怎么回娘家来了?
而且,徐丽琴每次回娘家都是大包小包的,手上从来不落空。徐家有了徐丽琴时不时的贴补,除了住的地方狭窄了一些,平时的日子还算过的去。
今天的徐丽琴,手上空空的不说,就连脸上的神色也带着丝凄苦,是和姐夫吵架了吗?徐丽芳猜想。
“丽芳,二旺在家吗?”徐丽琴在妹妹打量的眼神下醒过神来,问。
“那小子,昨晚在外面混了一夜,今天早上才回家,正在睡大觉呢!”说起弟弟徐二旺,徐丽芳气就不打一处来。徐家四个孩子,徐二旺是最小的一个,也是最懒的一个。十六七岁的人了,也不说去找份活干,整天吊儿郎当地混着。
“姐,你找二旺?”徐丽芳多嘴问了句。前些天,徐丽琴回娘家,和徐妈妈说了句娘家不能靠她长期贴补,让徐妈妈多管管徐老赖和徐家的几个小辈。
徐丽琴说的也没错,她现在还没有孩子,发了工资还可以贴补一下娘家,等她有孩子后,身上的负担会加重,再让她贴补娘家,说不定也是有心无力。
徐家一大家子,除了徐妈妈和徐丽芳靠谱一点,其他几个,懒的懒馋的馋,就连三个侄儿侄女,在吴大妮的教唆下,一天到晚只想着怎么从徐丽琴两姐妹身上占多点便宜,小小年纪,都快给吴大妮教坏了。
徐老赖更不用说,整天除了喝酒就是打牌。徐老赖本名并不叫徐老赖,而是叫徐仁寿。老赖是别人给他取的外号。
徐老赖在农具厂上班,厂里的活稍微累一点,徐老赖就说这里痛那里痛,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要请病假。农具厂的领导算是怕了徐老赖,为了不影响其它工人的工作,领导只好把徐老赖调去守仓库。
守仓库的活比起在车间要轻松很多,徐老赖靠着自己的赖劲得了份好工作,让有些下不了脸面的同事们又羡慕又鄙夷。徐老赖也因此成名。
徐老赖才不管别人怎么看他,照他看来,他要不是脑瓜子灵活,知道和领导耍小心眼,守仓库这么好的工作怎么会落到自己头上?没看见很多单位守仓库守大门的都是领导的亲戚吗?
这件事算是徐老赖一辈子少有的“丰功伟绩”之一,徐老赖一喝酒,就时不时拿来在孩子们面前吹嘘几句。
这样的家长,又能教出多好的孩子。徐家姐妹要不是心疼徐妈妈一天到晚忙个不停,说不定也要和徐家大部分人一样,吃要挑肥的捡瘦的,脏活累活不愿意干。
徐家几个男人加上吴大妮,家里什么事也不想干,在外面买东西,零钱也是能赖就赖,三合镇上的人一听到徐老赖父子三个就要摇头。连带着徐家两个闺女的婚事也艰难不少。
徐丽琴算是运气好,找到了赵国辉这样一个“金龟婿”。徐丽琴嫁给赵国辉不久,赵国辉就当上了供销社主任,乐的徐妈妈一直和街坊们吹嘘他们徐家的闺女有旺夫命。不过,就算徐妈妈说的再好,徐丽芳的婚事却是一直不顺,想追徐丽芳的镇上小伙子都被徐老赖的一百块钱彩礼给吓跑了。
徐丽芳过完年也二十岁了,这个年纪也不算大也不算小,和徐丽芳同年的几个邻居都有了婆家,要不也是订了婚等着结婚的那种。
还好徐丽芳在人民医院做护士,也是个吃商品粮的,医院这样的工作单位在一般人的眼里算的上高大上了,要不是徐老赖一百块钱彩礼的要求太离谱,徐丽芳根本不愁嫁。
至于徐家的长子徐大富,徐老赖办了早退休让徐大富顶班。这几年待业的青年多,工厂只有那么几个,没有空缺的职位,那些等分配的年轻姑娘和小伙子们往往要等几年才轮的上一份工作。
徐老赖是自己躲懒,巴不得早点退休,天天喝喝小酒打打牌,日子过的不要太惬意。徐大富顶了徐老赖的班,也有好处。徐家穷的叮当响,要不是徐大富有工作,说不定连吴大妮这样的媳妇也找不到。
吴大妮是农村户口,娘家在山沟里,吴大妮能找到家在三合镇上,还是吃商品粮的徐大富,算是高嫁了的。
摊上这么个娘家,徐丽琴也做不到什么都不管。和赵国辉结婚后,徐丽琴还是会偷偷地给娘家送东西,有时还会拿点钱给徐妈妈。徐丽琴知道徐老赖自己的钱还不够花,经常要拿走徐妈妈的钱去喝酒打牌。要不是徐丽琴偷偷贴补着,徐家的日子过的肯定还要艰难。
徐老赖不争气,高兴不高兴都要喝两口。徐老赖喜欢喝酒,酒量却不大,一喝酒就会醉,喝醉后就会发酒疯,不是把这个打了就是把那个踢了,惹来一堆人到徐家找后账。打了人,打伤的要赔钱,打疼了的要赔礼,要不是徐老赖这么能作,徐家的日子也不会过成这样。
徐老赖打牌又喜欢来点刺激的,就算别人不肯,徐老赖也要赖到人家肯玩钱。徐老赖的打牌技术又不好,一晚上经常把口袋里的钱都输个精光。
徐老赖一输钱,就骂骂咧咧的,还会跟人打架。
为了徐老赖的这两个毛病,赵国辉为徐老赖擦了几次屁股。徐老赖一打架就被抓进派出所教育一两天,要不是赵国辉替他周旋,徐老赖早就抓去监狱改造去了。
徐丽琴看着娘家一直这么乱糟糟的,心情也很差。那次徐妈妈因为孙子没能去徐丽琴家住上一段时间,不高兴地嘟哝了几句,徐丽琴才说让徐家人要自立的那些话。
徐二旺当时在家听到了,气哼哼的指着徐丽琴的鼻子骂,说他大姐是自己过好日子了看不起娘家人,骂的徐丽琴哭着回了家。
这才没几天的事,徐丽琴就上门来找徐二旺,说实话,徐丽芳心里挺好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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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找二旺问点事。”徐丽琴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妹妹的问话。天知道,徐丽琴用了多少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歇斯底里地冲进徐家。一路上,徐丽琴都在怀疑,赵国辉的事应该和徐二旺脱不开关系。
这些年来,徐丽琴对娘家算的上掏心掏肺的,她真的没想到自己从小带大的弟弟会这么狠心,她要问问二旺,这些年来,她这个做大姐的对他还不够好吗?二旺为什么要害他姐夫?
站了一会儿,徐丽琴觉得自己的喘气均匀了些,才抬脚迈进了娘家。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怪味,徐丽琴憋着气,好歹才没被那股怪味熏的晕过去。
徐二旺的房间房门大开,站在门口就可以看见地上横七竖八地扔着一堆脏衣服和臭袜子,而徐二旺躺在床上盖着棉被睡的正香。
小心翼翼的绕过脚底下的这些“障碍”,徐丽琴才走到了徐二旺的床边。
睡梦中的徐二旺,脸上没有清醒时的玩世不恭,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着,还算是一枚青春美少年。
这个弟弟,是徐丽琴一手带大的。徐妈妈生了徐二旺后身体差了很多,又要忙活着家里家外的事,,徐二旺两个月后,就扔给了当时才六岁的徐丽琴带。
徐丽琴抱不动徐二旺,就坐在床边逗弟弟笑,把屎把尿洗尿布什么的也都是徐丽琴来做。
当年那个小小的婴儿,已经这么大了呢!徐丽琴望着徐二旺的睡颜,有些愣神。
“大姐,你怎么不叫醒这小子?”徐丽芳见徐丽琴进屋后光顾着看二旺,没有其他的动作,不由得也走了进来。
“啧啧啧······脏死了,臭小子,谁让你上次骂我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婆,姐姐我才十来天没给你收拾,你这房间都快赶上猪圈了。”徐丽琴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偷偷的看了看徐丽琴的脸色。
徐丽琴出嫁后,徐家的一些琐事全都堆到了徐丽芳身上。徐妈妈的工作是环卫所的工人,每天天不亮就要爬起来去扫大街。
环卫工人的劳动强度大,徐妈妈一天累下来,回到家差不多直不起腰了。
徐丽芳和徐二旺闹脾气也有一段时间了,徐丽芳无意中见到小弟和镇上的几个混混在一起,回家说了他几句,徐二旺不服气徐丽芳管他,两姐弟这才拧上了。
吴大妮没有占到徐二旺的房子,她就把两个儿子塞给了徐妈妈,徐妈妈每天忙完工作,回家还要忙活两个孙子的事,也顾不上替小儿子收拾。这么些天堆积下来,徐二旺的房间就乱糟糟的了。
徐丽芳没能从徐丽琴脸上看出什么来,此时的徐丽琴,一门心思想着赵国辉的事,徐丽芳话里话外向她告徐二旺的状,徐丽琴管不到也不想管。
徐家的事太多,徐丽琴每个月光是替徐老赖善后,已经心力憔悴。弟妹都大了,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徐丽琴不傻,不愿意再参合他们的事。
毕竟,徐丽琴已经出嫁了,弟妹的事,父母来管才合适,不是吗?
“懒猪,起床了。”徐丽芳见徐丽琴没理会自己的话头,只好讪讪地走到床边,伸手捏住了徐二旺的鼻子。
徐丽芳才不会得罪大姐,徐家除了大姐,她也没人可以依靠了。
睡梦中的徐二旺没有呼吸到新鲜空气,憋了一会儿,终于惊醒了过来。
徐二旺睁开眼睛看见床边的徐丽芳,一挥手就拍打了过去。此时此景,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徐丽芳搅和了他的好梦。
徐二旺昨晚在马胜利家打了一夜的牌,天亮后才回家睡觉,此时不过睡了几个小时,他根本没睡醒。
徐二旺的起床气有点大,加上这几天和二姐吵的像是乌眼鸡似的,不趁机打徐丽芳一巴掌,徐二旺心里不舒服。
徐丽芳才不会傻傻地站在那儿被打,她早有准备,见到徐二旺扬起手的时候,徐丽芳快速地跳开了。
徐二旺见自己的巴掌落了空,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骂道:“徐丽芳你这个老姑婆,想找死是不?”
“小弟?”徐丽芳还没说说什么,徐丽琴却惊呼出声了。徐二旺在徐丽琴面前一直是腼腆而又乖巧的,这样的一面,徐丽琴还是第一次看见。
“大姐?你怎么在这儿?”徐二旺一愣,这下彻底地清醒了。徐二旺睡的迷迷糊糊被吵醒,整个人还是懵懵的,刚才刚顾着对付罪魁祸首去了,还真没看见徐丽琴站在他床前。
“懒猪,快起床,大姐找你有事。”徐丽芳这时才重新凑了过来。徐丽芳知道,徐二旺的脾气是徐家最怪的,在这个家里,就连爸妈也管不了的徐二旺,其实最听大姐徐丽琴的话。
“哼!老姑婆,你给我等着。”徐二旺斜了徐丽芳一眼,言下之意就是待会儿再收拾徐丽芳。
徐二旺到底顾忌着徐丽琴,没有再说一些令徐丽芳难堪的话。
“姐,今天怎么有空回家?”徐二旺一边快手快脚地穿着衣服,嘴上也不闲着。大姐难得回家一趟,徐二旺打算去隔壁豆腐张家称块豆腐回来,留大姐在家吃个中饭。
说实话,在徐二旺心中,大姐徐丽琴一直是这个家的人,就算她嫁给了赵国辉那小子,那也是他们老徐家的大沽娘,他徐二旺的亲亲大姐。
或许是从小到大都是徐丽琴带着徐二旺的原因,徐二旺一直很粘徐丽琴。徐丽琴结婚后,回娘家的次数少了,徐二旺暗戳戳地把这笔帐记在了赵国辉头上。
照徐二旺看来,大姐徐丽琴不仅长得漂亮,干起活来也是一把好手,这样的大姐,嫁给了赵国辉,算他们老赵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在徐二旺的眼中,赵国辉的老家赵家沟就是个偏僻的不能再偏僻的穷山沟,赵国辉这么个乡下人,能娶到大姐徐丽琴,算他走了狗屎运。在徐二旺这些三合镇少年的眼中,除了三合镇和县里,其它地方都是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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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旺,姐问你,前几天你问姐拿锁匙,去姐家有没有做什么坏事?”徐丽芳见徐二旺穿好衣服,赶忙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徐二旺本来笑嘻嘻的脸蛋一下拉了下来,配上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整个人显得有些阴冷。
“二旺,你实话对姐说,你那天有没有动姐夫抽屉里的公章?”徐丽琴一口洁白的贝齿此时正咬着她的下嘴唇,她的心里有些紧张,既怕弟弟说“有”,也怕他说“没有”。弟弟如果说“有”,赵国辉的“仇人”算是找到了,弟弟如果说没有,她该怎么替赵国辉洗刷身上的冤屈?
说赵国辉贪污,徐丽琴根本不信。结婚两年来,赵国辉是个什么样的人,徐丽琴一清二楚。赵国辉这个供销社主任,默默地为大家做了多少事,徐丽琴也点滴在心。
前几天,徐二旺跑到供销社找徐丽琴,说是掉重要东西了,他昨天有去过徐丽琴家,也不知道有没有掉在那里,他要去找一找。
徐丽琴正上着班,一时走不开,见徐二旺着急,就把身上的锁匙给了徐二旺,让他自己去找。其实,徐丽琴根本没把徐二旺嘴里的“重要东西”当一回事,小孩子家家的,有什么重要东西?
但是,徐丽琴还是愿意纵容着徐二旺,这孩子心眼多,一直怕徐丽琴不管他了。自从徐丽琴结婚后,徐二旺一有空就往她家钻,就为了和她这个大姐多亲近亲近。
可惜赵国辉看徐二旺不顺眼,不乐意他们姐弟俩走的太近。赵国辉还和徐丽琴说,徐二旺就像是个狼崽子,什么时候不注意,狼崽子就会露出他的獠牙。
徐丽琴虽然不信赵国辉的话,到底还是和小弟疏远了一些。没办法,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了赵国辉,总不能老是做一些让赵国辉不痛快的事。赵国辉没有拦着她贴补娘家,就已经很大度了。
徐二旺拿着锁匙一溜烟地跑了,过了一个多小时才把锁匙给徐丽琴送回来。
徐丽琴此时回想起来,徐二旺还她锁匙的时候神情有些紧张,徐二旺从小养成的习惯,一紧张就会眨巴着眼睛,还会不停地抠手指甲,那天徐丽琴看到徐二旺和她说话时眼睛一眨一眨的,手指动来动去的,没停过。
前天,赵国辉从县里回来,把家里所有存折上的钱都取了。
晚上的时候,赵国辉和徐丽琴说了供销社不见一批物资的事。也和徐丽琴说了拿家里的钱是去补那些物资的窟窿的。
赵国辉家的存款基本上都是赵国辉的工资和奖金,徐丽琴的工资基本上都贴补娘家去了。
赵国辉愿意和徐丽琴交代存款的去向,心里满满都是感动。就算赵国辉不说,徐丽琴觉得也没有什么,这两年来,她可没为家里的存款做过贡献。
当徐丽琴听到赵国辉说,提货的人拿着盖了公章的提货单去县里提货的时候,整颗心都差点从胸腔里跳了出来。
赵国辉的公章平时都放在卧室的抽屉里,盖章用的印泥却放在赵国辉的办公室,徐丽琴记得自己还因为好奇问了句为什么要分开保管?赵国辉说,公章和印泥分开放,是为了安全。
徐丽琴一想还真是。这个年代,刻公章要有单位的书面委托,没有委托书私下刻公章,那是大罪,抓进去最少判十年。印泥只有供销社有卖,只卖给各个村的村委或者是镇上的几个单位。私人到供销社买印泥?那绝对买不到。
赵国辉把公章和印泥分开放,确实安全了很多。
徐丽琴家卧室的抽屉上还上了一把锁,锁匙他们夫妻俩都有。有时候赵国辉在单位急着用公章,会让徐丽琴回家取一下。
徐二旺拿锁匙的那天,到徐丽琴柜台买东西的人多,徐丽琴忙着卖货,也没在意徐二旺的这些不对劲。等下班回到家后,看见屋子里有些凌乱,徐丽琴还特地收拾了一番,根本没往徐二旺会来家里偷盖公章那件事上想。
还没等徐丽琴问问徐二旺找到“丢失的东西”没?赵国辉就被公安抓走了。此时,就算徐丽琴再心大,也不得不怀疑上了徐二旺。
徐丽琴只要想起赵国辉是因为小弟才被抓的事,心里头就满不是滋味。
“小弟,你老实和姐说,是不是你做的?”徐丽琴没理会徐二旺满脸的不快,固执地要一个答案。
“是,是我做的,你满意了没有?”徐二旺看着眼前陌生了许多的大姐,心底的怒火怎么也压不住。他不明白他姐是怎么了?宁愿帮着赵国辉那个外人,也不愿意帮他。他姐以前多好啊!会温柔地对自己笑,有什么好吃的第一个想到的人也是自己。现在呢?满心满眼都是赵国辉。
徐二旺恨死赵国辉了,就算马哥这次没让他去偷盖赵国辉的公章,他也会另外找点事要赵国辉好看!
姐夫?有这么看不起他们徐家的姐夫吗?如果赵国辉没了供销社主任那个头衔,还能在徐家人面前牛?
“小弟,你······你和姐说,是谁让你这么干的?这······这可是犯罪啊!”徐丽琴懵了。猜测是一回事,徐二旺亲口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一大批的货,听国辉说足足要两万多块钱啊!两万多块的东西,万一小弟被抓到,肯定要吃“花生米”。(那个年代,吃花生米就是“枪毙”的代名词。)
“我干的又怎么了?盖个章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赵国辉那个鬼劳什子公章难道是皇帝的御玺吗?你要让我倒霉,就去举报我啊!”徐二旺看着徐丽琴满脸的指责,心底的怒火终于爆发了出来:“我徐二旺就是个混子,坏蛋,比不上你徐丽琴的老公有出息,我活该去死,让你家男人做往上爬的垫脚石。徐丽琴,你现在就回去告诉赵国辉,我徐二旺不怕他,他尽管叫人来抓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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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该去死······我活该去死······“徐二旺的这句话一直回荡在徐丽琴的脑海里,徐丽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她的小弟,她一手带大的小弟,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做错了事,还在强词夺理说国辉的不是,为了徐家,国辉默默地做了多少事?就算是得不到徐家人的感激,二旺也不该这样仇恨着他吧?
徐丽琴越想越气,一伸手,“啪”的一声,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在了徐二旺脸上。这一巴掌,徐丽琴是为赵国辉打的,因为小弟的错,赵国辉现在正呆在派出所的禁闭室里呢!赵国辉这次被抓进去,就算什么事都没有被放出来,以后在供销社的威信肯定下降了一大截。
供销社里,盯着赵国辉屁股底下那张位置的人也有那么两三个,都是供销社的老职工,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抹黑赵国辉的。赵国辉这么骄傲的人,能允许自己继续在供销社呆下去吗?
“姐?你打我?”徐二旺愣了愣,尖叫了起来:“徐丽琴你越来越出息了,为了赵国辉,你连娘家都不要了?”
“二旺,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徐丽琴哆嗦着嘴唇,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喉咙里的硬块哽咽住了。是她不好,她这个做大姐的没有教好二旺,这两年来,她忙了小家忙娘家,忙的连和二旺谈心的机会都没有。
半大的小子,正是看什么都不顺眼的时候,二旺得不到家人的关怀,才会在外面找了一帮狐朋狗友。正是有那些朋友带着,二旺才做错了事。
“你不用和我说什么,徐丽琴,从你打我的这一刻开始,我徐二旺就没有你这个大姐了。”徐二旺一脸的倔强,他大姐太伤他的心了,居然为了赵国辉那小子打他。可是……真的不要大姐了吗?他又有点舍不得。算了算了,女人家家的脑子不好使,总有犯糊涂的时候,如果他大姐向自己道歉,就勉勉强强原谅她算了。
徐二旺脑子里胡思乱想的,一会儿想着就这样不理徐丽琴,让她后悔去。一会儿又想着徐丽琴平时对他的好,不想就这么和大姐撕破脸。
“徐二旺,你还真有出息了?跑到大姐家去作怪,你不怕大姐和姐夫的感情被你搅和了?”徐丽芳还以为大姐找徐二旺有什么事,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公章“,”抓人“,”犯罪“,着一个个的词串连起来,徐丽芳听傻了。
徐丽芳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徐二旺已经和徐丽琴怼上了。徐丽芳也觉得徐二旺做事不经过脑子,公章可不是玩具,能乱玩得吗?徐丽芳此时说的话,肯定帮着徐丽琴。
“老姑婆,老子的事不用你管,滚一边去。”徐二旺狠狠地瞪了徐丽芳一眼。徐丽芳在徐二旺心目中的地位连徐丽琴的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对于徐丽芳,徐二旺骂起来不带丝毫犹豫的。
“徐二旺,你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还老子呢!你是谁的老子?”徐丽芳不甘示弱,和徐二旺对骂上了。徐丽芳和徐二旺相差两岁,从小到大,两人和平相处的时候屈指可数。
“徐丽芳你找死,敢骂老子是狗?”徐二旺满腔的怒火总算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地方,他一把抓过桌子上的陶瓷杯,朝徐丽芳砸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徐丽琴只来得及用背挡住徐丽琴的身子,徐二旺的杯子就砸到了。
徐丽琴比徐丽芳高出半个头,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杯子砸在了徐丽琴的后背后,才落到地上,“啪”地一声碎成了几块。
“大姐!”徐二旺大叫了一声,心中无比的后悔。早知道杯子会砸中大姐,他就不用那么大的力了。不不不!他肯定不会让杯子飞出去。
徐丽琴被杯子砸中后,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张口,“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大姐,你怎么了?“徐丽芳大惊。刚才那声闷想,此时回想起来还让徐丽芳心悸,徐二旺这死小子,是巴不得自己去死吗?
徐丽芳回过神来,转过身子横眉冷对徐二旺,才发现徐二旺被吓呆了。
此时的徐丽琴已经双目紧闭,满脸苍白地往地上滑去。徐丽芳顾不上找徐二旺的麻烦,赶紧一把攥住徐丽琴的胳膊,想固定住徐丽琴往下滑的身子。
徐丽琴的身子有点沉,徐丽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还是未能阻止徐丽琴滑倒在地上。
“姐,姐,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唬我啊!“徐丽芳的语气中带着哭腔。她姐吐了这么大一口血,会不会被徐二旺那小子给砸坏了?还是赶紧送医院看看吧!
想到这里,徐丽芳冲着徐二旺大吼了一声:“死小子,快点来帮忙。”
青山市。
文屹然今天终于可以出院了。
经过赵庆山一天两次的针灸,五天后,文屹然脑部的淤血已经清除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回家好好休息,慢慢地调养。
胡中良的脸上笑开了花。说实话,文屹然送院那天,可把胡中良和秋医生给急坏了。文屹然当时的情形,胡中良以为他最多只能保住性命。至于偏瘫之类的后遗症,那是神仙都没办法。
现在可好了,有了赵庆山出手,文屹然不仅恢复了神智,就连僵硬的十个手指从昨天开始,已经可以慢慢地做起了弯曲再伸直的活动。
文屹然的双腿也可以下床独自走动了,虽然走的慢了点,一次也不能超过半个小时,但好歹是好转了呀!文屹然的这些表现,让胡中良压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说实话,文屹然的身份超然,影响力也比普通的患者大上很多。这一次,如果文屹然的病没有丝毫起色,胡中良的名声说不定就得一落千丈。圣手胡手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救治失败的病人。
当然啦!胡中良虽然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名声,但是,又有哪个医生不希望自己的病人痊愈呢?看见病人痊愈的满足感,是多少金钱和名声都换不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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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庆山每次替文屹然针灸,胡中良都陪在一边暗中观摩。
胡中良觉得自己在这次治疗中,又从赵庆山身上学到了很多针灸方面的知识。下一次再碰上和文屹然相似的病人,胡中良自认抢救时的成算大了一成。
对于赵氏医学的针灸方法,赵庆山对胡中良倾囊相授,只可惜胡中良年纪已大,能练出赵氏武学上的“气感”已经没有可能。
赵庆山坦言相告,赵氏的针灸技术要配合赵氏武学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胡中良的针灸技术始终差了那么一点,原因就在这里。
胡中良惋惜之余,也不禁被赵庆山毫不藏私的风格折服。私底下,胡中良给赵庆山敬了拜师茶,把自己当成了赵庆山的记名弟子。
这天一大早,冯雪莹跑到医院来接文屹然出院。这些天,文屹然对冯雪莹的态度一直是冷冰冰的,冯雪莹心里有些害怕,又有点赌气,索性医院里有文梓青在照顾,冯雪莹这几天都尽量不在文屹然的眼前出现。
今天文屹然出院,于情于理,冯雪莹都不能再躲下去了。
看见冯雪莹,文屹然这次没有动怒,只是一脸平静地等冯雪莹去住院部结了帐后,才让文梓青搀扶着慢慢的下了楼。
楼下停着一辆来接文屹然的黑色小轿车,司机小王看见文屹然一行人,赶紧从驾驶室钻了出来,替文屹然打开了车门。
”老文,车子是吴市长特批的,不是我去要来的。“见文屹然迟疑着不愿坐上车,冯雪莹赶紧解释了一句。
文屹然是个讲原则的人,如果不是他不适合长时间站立和行走,文屹然是不会坐车的。车子是市政府的,开车的是个小伙子,叫小王,和文家的保姆刘阿姨一样,也属于市政府的后勤人员。
文屹然的职务是市委书记,他的政见和吴市长有些出入,两个人私底下的关系不是很好。文吴两家就算是住在同一个大院,两家的家属都很少来往的。上次文梓青回青山市,进市委家属院后碰到的孙玉琴奶奶,就是吴市长的媳妇。
没想到文屹然这次出院,吴市长还专门派辆车来接,文屹然心底惊讶之余,也对吴市长多了几分警惕。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和老吴,这辈子是不可能成为好朋友了。不过,老吴派车的好意,l文屹然承他的情。
小王开车是一把好手,一路上,车子行的平平稳稳的,十几分钟后车子开进了市委家属大院。
文屹然下车的时候,小王照例把车停稳后,自己半跑着来到另一边的后座,替文屹然打开了车门。
文屹然猫着腰走出车子,才发现小王的手替他挡在车顶上。
这小伙子,怕自己的头撞上车顶呢!是个细心的。文屹然暗中点了点头。
小王等众人下车后,谢绝了冯雪莹邀请他就去家里喝杯开水的邀请,开着车回市委办公楼向吴市长复命去了。这些天,后勤组都传遍了冯雪莹的闲话,说是后勤组的刘阿姨不知怎的得罪了冯雪莹,被冯雪莹赶出了文家。刘阿姨是个勤快而又谨慎的人,冯雪莹连她都不满意?
后勤组属于市委秘书处管辖,市委秘书长是冯雪莹的儿子文玉祥。
对于刘阿姨被辞退的事,文玉祥也很头痛。文玉祥知道老妈冯雪莹的脾气这两年不大好,却没想到冯雪莹已经不好到和一个家政阿姨计较的程度了。
这几天,文屹然进了医院,文玉祥一头要忙工作,另一头又要忙着去医院探望老爹,对于文家的家政人员安排,也就懈怠了下来。
在文玉祥的疏忽下,冯雪莹的名声在后勤组一落千丈。之前抢破头的文书记家,现在成了后勤人员避之不及的地方。
小王也听说过刘阿姨的事,他才不会那么没眼色,明知道冯雪莹的邀请是一句客套话,还去当真。
小王走后,文屹然躲开了冯雪莹递过来搀扶他的手,兀自扶着文梓青的肩膀,慢慢地走进了家门。
赵庆山当作没看到冯雪莹委屈到热泪盈眶的样子,跟着文屹然身后进了屋。说实话,如果不是文屹然的病离不开赵庆山的针灸,赵庆山还真不想踏进文家。光想着整天和那个做作的冯雪莹在一个屋檐下呼吸空气,赵庆山膈应的慌。
文梓青小心翼翼地扶着文屹然坐在了沙发上,又为文屹然烧好开水后倒了杯,才带着赵庆山去楼上安置。
家里少了刘阿姨,什么事都要自己动手。如果刘阿姨还在文家,一早已经把客房收拾好了。
指望着冯雪莹收拾客房?那更不可能。刘阿姨在文家做了五年,什么事都做的妥妥贴贴的,冯雪莹差不多已经忘了做家务这回事。
文屹然的病还需要赵庆山施几天的针,为了文屹然着想,就算赵庆山和文梓青已经归心似箭,也不得不在青山市留多一段时间。
文梓青和赵庆山一走,楼下就剩下了文屹然和冯雪莹这对老夫妻。
文屹然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显得有些严肃。冯雪莹偷偷看了文屹然几眼,试图从文屹然脸上找到一丝冰雪消融的信息。
结果当然是大失所望,文屹然抿着唇,静静地坐在那儿,像是要坐到地老天荒。
“老文,你还要生气多久啊?”冯雪莹见文屹然没有半点要理会她的意思,只好厚着脸皮凑过去找话说。
文屹然看了冯雪莹一眼,没有作声。这些年来,他太惯着他家老太婆了,以至于老太婆活了一把年纪,都不知道活到哪儿去了。他该庆幸自己今天还活着,万一这次没挺过来,有老太婆这么个不着调的家长在,文家几个孩子的前途堪忧啊!
文屹然想起前几天病房中的一幕。
文屹然虽然动弹不得,也说不了话,但是病房中发生的一切全部听在他的耳朵里。听着冯雪莹用讥讽的口气嘲笑他的生死兄弟赵庆山,文屹然恨不能从床上跳起来。
“老文,我们几十年的夫妻,为了我无意中的失言,你真的打算和我决裂吗?”冯雪莹的语气中带着点哭腔,她真的不明白,文屹然这次怎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这么些年来,老文不是一直都最支持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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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文屹然觉得自己的心空落落的。当年那个坚强而又善良的姑娘,算是一去不复回了。什么时候开始,冯雪莹开始变得势利而又刻薄?什么时候开始,冯雪莹学会了站在高处俯视他人?她难道忘记了吗?他们一家人,也有过曾经狼狈不堪的时候。
文屹然静静地在发呆,冯雪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接着说:“老文,那一年,你音讯全无,我带着几个孩子一趟一趟地跑各个部门,足足跑了两个月,才查到你躺在第X野战医院的消息。老文,我们的感情经历过这么多的风风雨雨,难道临老了还要有什么变动?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冯雪莹真的是慌了。这么些年来,文屹然一直很纵容她,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下她的面子。难道真的和晶晶说的那样:男人有权有势就会变坏?
无缘无故的,我怎么想起何晶晶了呢?冯雪莹的脑子里刚出现这个念头,就觉得脑袋一抽一抽地痛了起来。冯雪莹伸出左手扶住前额,脑袋里的抽痛停止了。随即,冯雪莹的脑子里一片模糊,压根儿就想不起她刚才想的是什么。
看见冯雪莹一脸的悲切,文屹然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
文屹然知道冯雪莹说的是二十多年前的事。那一年,刚好是”抗X援X“战争爆发,文屹然上了战场。在那场战役中,文屹然身受重伤,要不是赵庆山拼死相救,文屹然差点把命交代在了战场上。文屹然算是幸运的,但也在病床上足足躺了三个月才能重新站起来。冯雪莹找到他的时候,整个人显得很狼狈。
文屹然想起他和冯雪莹一路扶持着走过来的点点滴滴。这些年来,他们夫妻俩并不是一帆风顺的,运动刚开始的时候,文屹然被关进了牛棚里,要不是叔叔文惊涛的关照,也没有了如今的文屹然。
不过,这些年来,不管文屹然是倒霉还是身居高位,冯雪莹都一直站在他身边,不离不弃。要不然,文屹然也不会这么纵容着老妻,宁愿把孙子交给家政人员带,也舍不得让冯雪莹回归家庭做一位家庭妇女。
这就是文屹然对冯雪莹的爱,他爱她,他愿意让冯雪莹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也舍不得用家这个桎梏困住她想要飞翔的翅膀。
“错了?让你冯雪莹认错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你说说,你知道自己错哪儿了?”文屹然一脸的严肃。
“老文,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几天回想那天发生的事,脑子里一片空白。”冯雪莹的神情有些茫然,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沉不住气,明明这些年来,老文对她的感情半点都没有参假,她怎么会胡乱怀疑他和刘阿姨之间有什么呢?
“冯雪莹啊冯雪莹,结婚这么多年,我文屹然自认从未有过对不起你的想法,做什么事前你好歹要过一过脑子,不要听风就是雨,没风也要起浪。”文屹然真的很痛心,他和冯雪莹在战场中结识,在红旗下结的婚,他们这一对革命伴侣,当年不知道羡慕坏了多少人。
“老文,我……”冯雪莹词穷。冯雪莹知道文屹然的脾气,在文屹然批评人的时候,最好不要去打断他,要不然,文屹然的批评会更猛烈。
文屹然看着冯雪莹,心里也很矛盾。
年轻时的冯雪莹,漂亮、大方,善良,做事勤恳利落。可是,今天的冯雪莹已经不同往日,冯雪莹的心大了,什么时候开始,在冯雪莹的眼中,亲情,友情,全部抵不过名利和地位了?
冯雪莹讥讽赵庆山的那些话语,文屹然此时回想起来还觉得脸上一片热辣辣的。他的兄弟,以命相救他的兄弟,在冯雪莹眼中只是一个来占他文屹然便宜的乡巴佬?文屹然心里很明白,这一次若不是赵庆山,他文屹然不可能清醒过来。他文屹然······欠了庆山兄弟两条命了。
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吗?文屹然默然。他知道,经历过这一次的生死轮回之后,他和冯雪莹之间已经出现了一条深深的裂痕。
这次的事,还好刘阿姨是个厚道人,没有趁机向文家要好处。要不然,光凭着冯雪莹那些侮辱人的话,刘阿姨可以不依不饶的闹上一场。
“雪莹,你好好想想,那天你说的那些话是从哪里听来的?光靠着捕风捉影,你就怀疑我和刘阿姨有什么。如果换成是我说你,你会怎么样?”文屹然终于开口了。人前教子,人后教妻,趁着今天家里没有外人在,他应该和冯雪莹说说这件事的严重性。这个年代,男女之间的事可不能乱说,省得哪一天老太婆头脑发热,在外面胡言乱语。
冯雪莹赫然。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这些天来,她就是看刘阿姨不顺眼,连带着刘阿姨说的话,脸上的神色,都要掰开来思量几遍。
对了,是晶晶,晶晶那天说······
想到这里,冯雪莹的头又开始抽痛起来。那天发生的事,那天的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冯雪莹强忍着头痛,回想起那天的点点滴滴。
那一天,文屹然从京都开会回来,进门的时候,刘阿姨问候了一句:“文书记,您可算回来了。“
看见文屹然,刘阿姨确实松了一口气。这几天,那个京都来的大小姐把她“折磨”的快疯了,要是文书记在家,那位娇小姐应该不会这么过分吧?刘阿姨想。
文梓青偷偷溜走后,何晶晶一股怒气憋在心里,又不能像在京都何家一样可以冲着家里的佣人发脾气。刘阿姨就成了何晶晶的出气筒,何晶晶每天不停地挑刘阿姨的刺,不是说刘阿姨“做事不利索”就是说刘阿姨“文爷爷是看在你长得还不错的份上让你在文家工作的吧!”之类的话。
刘阿姨每天眼泪往肚子里流,冯雪莹天天讨好何晶晶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为刘阿姨做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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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文屹然,刘阿姨觉得自己总算盼来了大救星。她虽然是个保姆,但也希望能得到别人的尊重。在何晶晶的眼里,刘阿姨觉得自己还不如地上的蚂蚁。
“嗯,辛苦了,小刘。”文屹然冲着刘阿姨点了点头,换上刘阿姨拿过来的拖鞋。
”冯奶奶,你们家保姆对文爷爷可真是服侍周到。她不会是看上文爷爷了吧?“何晶晶和冯雪莹站在楼梯上,看着楼下发生的那一幕。文屹然刚进门的时候,冯雪莹想下去迎接文屹然,是何晶晶拉住了她,告诉她不能太惯着自家男人,要不然,男人会不当你一回事。
冯雪莹不知道何晶晶这么小一个人儿,哪儿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奇怪的是,她一点都没有觉得一个八岁的小女孩说这些话是不应该的。
何晶晶身上有着奇怪的魅力,让冯雪莹不由自主地去靠近她,去认同她。或许,这就是大家族教出来的女孩。冯雪莹想。
何晶晶愤愤地看着刘阿姨,她觉得刘阿姨讨厌极了。想她何晶晶在京都的时候,不管去哪一家做客都是深受欢迎的,只有这个文家的刘阿姨,一点都没有把她这个何家大小姐当一回事。
何晶晶在文家的这几天,刘阿姨见到何晶晶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只要有何晶晶出现的地方,刘阿姨坚决不久呆。何晶晶对刘阿姨不满极了,何家的保姆,才不会像刘阿姨这么没眼色。
何晶晶不知道,刘阿姨是真的怕了她。在何家,光是做饭的阿姨就有三个,还有搞卫生的,买菜的,洗衣服的,零零总总加起来,人数比何家的主人还多。文家只有刘阿姨一个家政工人,这些天,刘阿姨被何晶晶使唤的团团转不说,还经常被何晶晶骂她笨。
“晶晶,小孩子家家的,别胡说,小刘确实是个好同志。”冯雪莹难得地夸了一声小刘。这些天,何晶晶的某些做派就连冯雪莹都看不过眼了,更何况当事人刘阿姨?刘阿姨没有向文屹然告状,已经很容忍的了。
”文书记,前几天梓青少爷回来过,看见您不在家,又走了。”楼下,刘阿姨和文屹然继续说着话。刘阿姨上次被冯雪莹逼着把文梓青骗回了青山市。这件事刘阿姨觉得挺对不起文梓青的。可是,没等她道歉,文梓青就离开了。
文屹然愣了愣。文梓青去赵家沟一个多月了,每次他打电话过去,那孩子都说很好,让他不要记挂。这次回青山市,是有什么事吗?
”多嘴多舌的保姆,冯奶奶,您看她是要向文爷爷告状吧?“何晶晶有些心虚,只好挑拨冯雪莹去阻止刘阿姨说话。何晶晶心里很清楚,让文梓青回青山是冯雪莹让刘阿姨打的电话,追根究底,冯雪莹是为了她。
”小刘,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去替老文下碗面条。“冯雪莹走下楼,对刘阿姨说。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按时间算起来,文屹然回家的路上肯定还没有吃饭。
”好的,冯主任。“刘阿姨答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雪莹,怎么回事?你让梓青回青山市干什么?“文屹然一看冯雪莹的样子,哪里猜不出让文梓青回来的人就是冯雪莹。
”我想我大孙子了,不能让他回来看看?“冯雪莹剜了文屹然一眼,为他刚才说的话生气上了。
”雪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梓青好好的呆在他师傅身边学功夫,你这样把他叫回来,会耽误了他。“文屹然解释着。
”学功夫学功夫,呆在那个乡巴佬身边又能学到什么高明的功夫?“冯雪莹这下更不满了,文屹然一直对赵庆山青眼有加,每一次赵庆山有什么要求,文屹然都会千方百计帮他办到。记得前几年自然灾害,各地庄稼的收成都不好。这个赵庆山,竟然跑到文家让文屹然想想办法,减免他们县的农业税。
冯雪莹当时就甩了脸子。文屹然那年刚到青山市担任市委书记,新官上任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要替赵庆山忙活这件难度超高的事,这不是给他们家老文找麻烦吗?
文屹然却满口子答应了赵庆山的要求。
为了完成赵庆山的要求,文屹然三天三夜没有合眼,又是跑基层调研,又是在市委扩大会议上和吴市长据理力争。最后,于源县的农业税是减了一半,文屹然却和吴市长撕破了脸,这些年来,文屹然和吴市长一直是面和心不和。
只要想起这些,冯雪莹就恨赵庆山恨的牙痒痒的。要不是为了那个乡巴佬,老文的工作至于这么难开展吗?老文的工作开展困难,政绩自然不是很好看,以至于他们一家都陪着老文呆在这个偏远的青山市。
”雪莹,赵老弟是个有真功夫的人,当年要不是有他相救,我这条命早就扔在战场上啰!“文屹然虽然不满意冯雪莹对赵庆山的态度,但还是不厌其烦地把当年赵庆山对他的恩情说了一遍。在文屹然看来,赵庆山是个真汉子,他让自己帮忙的事也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众多乡亲。那年的灾害,如果不是有赵庆山仗义直言,下面的县级领导还在粉饰太平。如果照往年那样收税,说不定要饿死一大批人。
文屹然管辖的范围内如果真出现了大批饿死人的情况,他文屹然头顶上的这顶乌纱,就算上面不摘,他文屹然也没脸戴下去了。
说实话,那次的事文屹然挺感激赵庆山,如果没有赵庆山的实言相告,他刚刚上任,两眼一抹黑的,很容易做出错误的决策,又怎么能靠着那件事在青山市迅速地站稳脚跟?
”行了吧!就赵庆山那瘸子,自己的腿脚都不方便,还能救你?你救他还差不多。“冯雪莹撇了撇嘴,对文屹然的说辞不以为然。
冯雪莹一直以为文屹然夸大了赵庆山的恩情。战场上,枪炮无眼,有谁会那么傻用自己的身躯为别人挡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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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冯雪莹看来,赵庆山肯定是自己躲不开子弹中了枪,却把这份“救命之恩”给按到了老文头上。欺负她家老文老实呢?
“冯雪莹,你太过分了,才几年时间,你怎么变的这么势利了?你的善良呢?你的质朴呢?跑哪儿去了?”文屹然被冯雪莹的态度激怒了。当年,一颗子弹冲着文屹然的脑袋奔过来,关键时刻,是赵庆山飞起腿替他挡了子弹,赵庆山也因此落下了残疾。
自从知道赵氏武学需要练“气”后,文屹然一直对赵庆山愧疚万分。如果不是为了他,赵庆山不会屈身在一个穷山沟里做村支书。当年赵庆山的功夫,在文屹然看来,他叔叔文惊涛如今身边的警卫,没有一个人及的上。
冯雪莹的瞎咧咧,显然已经踩到了文屹然的底线。
“文屹然,我怎么了我?”冯雪莹见文屹然发火,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她又没说什么?她只是说了句赵庆山是瘸子而已。赵庆山的腿脚确实不利索是个瘸子,难道还不能让人说了?
“文市长,先吃碗面吧!”这时,刘阿姨刚好做好了面条,赶忙端了上来。刘阿姨也是好心,想着打一打圆场,文屹然两夫妻说不定就不吵了。这夫妻之间吵架,话赶话的,戳心窝子的话说多了,对谁都不好。
“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文屹然肚子真饿了,他也不想和冯雪莹吵,说了这句话后顾自坐在餐桌前,吃起了刘阿姨端过来的这碗面。
刘阿姨做饭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一碗面条擀的每一条都差不多粗细,配上几条青菜,再卧上两只鸡蛋,一口面汤鲜香浓郁,文屹然刚吃上一口,就觉得整个胃都满足的直打颤。
何晶晶站在楼梯的拐角处,默默地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她的心里有些懊恼。
没想到冯雪莹在文家的地位并没有她自己吹嘘的那么厉害,就连文屹然,好像也没有冯雪莹说的那样对她言听计从。文屹然回家后,见到冯雪莹并没有特别的惊喜,反而一个劲的替外人说话,这就是冯雪莹说的她在文家能横着走?呸!枉费她这些天来耗费了这么多的心力替冯雪莹“洗脑”。
她的“念力”来之不易,这下可好,几年来的成果全耗费在冯雪莹身上了。早在梓青哥哥不听这老太婆的话时自己就应该发觉的,现在,一切都晚了。
何晶晶一口洁白的糯齿轻轻地咬着下嘴唇,这是她开始不耐烦的征兆。
“文屹然,我知道你现在看不上我,嫌我老了,不好看了。你说,你是不是看上市话剧院那些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了?”冯雪莹越想越气,说话间也有点胡搅蛮缠起来。
哪个城市都有一两个娱乐单位,青山市的话剧团在附近几个城市都算出名的,里面漂亮的小姑娘特别多。冯雪莹和文屹然也一起去观看过话剧团的表演。
“我都说了,我对小姑娘没兴趣,我只喜欢质朴的人。”文屹然深深地看了冯雪莹一眼,心底补上一句:就像雪莹你当年那样。
可惜,冯雪莹根本没有看懂文屹然眼底的意思,此时的她,觉得心里有团火在烧。老文刚才还在批评自己没有了质朴,现在,他又说喜欢质朴的人。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老文心中另有所爱了吗?
“男人有权有势就会变坏!”
“女人年纪大了要多注意自己的仪容,还要留意枕边人的言行举止,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就在你身边偷荤了!”
“老公身边出现的任何女人都是每个妻子心目中的假想敌。”
······
这些天来,何晶晶在冯雪莹耳边灌输的这些话,开始在冯雪莹的脑海里翻腾。
何晶晶脸色阴沉地瞪了一眼楼下的文屹然和冯雪莹,悄无声息地回了客房。
哼!死老太婆,既然浪费了我的“念力”,就要承受我的报复。何晶晶美丽的脸庞微微扭曲着,看上去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楼下,文屹然突然间抬起头看向楼梯处。在这一瞬间,文屹然感觉到楼梯上有一股冲着他而来的恶意。
楼梯上空无一人。文屹然却奇异地发觉了一丝不属于文家任何人的气息。
“雪莹,家里有客人?”文屹然想了想,还是问了句。
“嗯,是京都何家的大小姐,梓青的表妹何晶晶,特地来看梓青的。”冯雪莹好不容易压住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见文屹然转移了话题,也乐得配合。
说起何晶晶,冯雪莹心里就有着说不出的兴奋。何晶晶这些天一直住在文家,就算文梓青没理会她偷偷溜走了,何晶晶也没有半句怨言,相反,只要冯雪莹有空,何晶晶就陪着她‘文奶奶长’‘文奶奶短的’,一张小嘴可甜啦!
家有梧桐树,引来金凤凰。在冯雪莹的眼中,文梓青这几天的地位直逼能引来凤凰的梧桐树,而何晶晶就是一颗妥妥的凤凰蛋。
何晶晶越表现的对文梓青情深意重,冯雪莹就越高兴。何家老爷子何书敏位高权重,并不比文家老爷子文惊涛差,攀上了何家,再加上文惊涛的支持,她家老文还怕没出头之日吗?
“雪莹,梓青的事,我已经和你说过,你不要插手。”文屹然的脑子一转,就明白了冯雪莹的意思。感情他家老太婆看上了何家大小姐,想把梓青和人家凑做对呢!
老太婆也不用脑子想想,何家是什么人家?何晶晶这么个小姑娘看上梓青有什么用?一切还不是要听何家长辈的?何家老狐狸多狡猾一个人啊!梓青默默无闻的一个无名小卒,能被何家老狐狸看上才叫奇怪。再说了,梓青早就和赵家小姑娘订了亲,一男怎么能配二女?
“我是他奶奶,梓青的事情我怎么不能管了?“冯雪莹很不服气,最主要的是,冯雪莹一点都不喜欢文屹然替文梓青订下的那个赵家小姑娘,一个穷山沟里出来的女孩,说她是烂泥还算是抬举了她,又怎么和天上的云朵般地何晶晶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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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何晶晶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
不行!不能便宜了这个老太婆!何晶晶越想越气,眼中迸射出点点寒光。
楼下,文屹然刚吃完面条,刘阿姨就过来收拾了。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照平时的工作时间,刘阿姨此时已经离开了文家。
今天文屹然回来晚了,刘阿姨总不能放下一大堆事撒手不管。
”小刘,辛苦你了。“文屹然冲着刘阿姨露出了个和善的微笑。刘阿姨虽说是文家的家政人员,但是此时已经不是刘阿姨的上班时间,他今天回的太晚,占用了刘阿姨的休息时间。
”不辛苦不辛苦。“刘阿姨摆了摆手,脸上觉得有些火辣辣的。
刘阿姨在文家做了几年,知道文屹然的脾气,文屹然这个人性格耿直,不会说一些虚头巴脑的话,他夸奖你,是因为你这个人真的值得他夸奖。
刘阿姨觉得很欣慰,文屹然的一声夸奖,是对她工作的最大肯定,就算以后文屹然调走了,新来的领导和家属,肯定会抢着聘用她。“一个被雇主抢着要的家政阿姨”,算是他们后勤人员中最高的荣誉了。
刘阿姨一高兴,脸上不由得带上了笑容。
文屹然这次去京都开会,被组织上找去谈话了,如果没有意外,过完年后,文屹然的位置就要往上挪一挪。
升官发财这些事,只要是个人都想,文屹然也是个凡人,听到这个好消息,自然也高兴。
这些年来,文屹然按照叔叔文惊涛的要求,在青山市做出了不小的成绩。这次能调去京都,不用说文惊涛肯定在其中出了大力气。文屹然知道冯雪莹一直很想回京都,一会儿和她说这个好消息,老太婆肯定会很高兴的。文屹然一边想着事,一边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文屹然平时比较严肃,很少会笑,这一笑起来,整个人看上去柔和了不少。
瞧这两人,怎么有一种郎情妾意的感觉呢?
不知怎的,冯雪莹的心中突然间冒出这么个念头。
不,老文不是这样的人。冯雪莹甩了甩头,把心中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了脑海。
“文屹然喜欢刘阿姨。”一个女人的声音莫名的在冯雪莹耳边响起,伴随着响雷般的轰隆声,震撼着冯雪莹的心。
冯雪莹一愣。
此时,文屹然已经没有坐在餐桌前,而是坐到了沙发上。
文屹然平时的习惯,喜欢在饭后坐在沙发上喝一杯浓茶。冲茶的事,本来应该是冯雪莹做的,只是冯雪莹今天不知怎么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在发呆。
刘阿姨看了看冯雪莹,见冯雪莹没有什么表示,只好走进厨房,忙碌着给文屹然冲茶。
冯雪莹的脑子里觉得乱哄哄的,刚才,她好像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这个家里,除了她和刘阿姨,并没有别的女人啊?冯雪莹环顾四周,想找出刚才那个说话的女人。
“冯雪莹,小心啊!文屹然喜欢上了刘阿姨,文屹然要被刘阿姨抢走了。”这时,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在冯雪莹耳边响了起来,这一次,又伴随着轰隆隆的轰鸣声。
冯雪莹的身子晃了晃,眼神开始有些茫然。
“文屹然喜欢刘阿姨……。”同样的一句话,这一次没有丝毫停顿,伴随着轰隆隆的轰鸣声,不停地在冯雪莹耳边响起。
不不不,老文怎么会喜欢上别人?他喜欢的人一直是自己啊!冯雪莹的眼神越来越茫然。
“文书记,请喝茶。”刘阿姨冲好茶后端了过来,放在文屹然身前的茶几上。
“谢谢小刘。”文屹然向刘阿姨道谢后,看向一旁的冯雪莹。他怎么觉得老太婆今晚的态度有点奇怪,是他刚才不让她管梓青亲事的话让她不高兴了吗?
不过,文屹然是个坚持原则的人,文梓青的事,他已经答应了赵庆山,就不可能再让冯雪莹在中间搅和。想当年,文玉龙的事如果没有冯雪莹在中间搅和,文玉龙两夫妻说不定也不会过成那样的“相敬如宾”,玉龙媳妇说不定不会这么早就走了。
唉,玉龙媳妇死的早,留下梓青这孩子孤苦伶仃的,有爹还不如没爹。想到这里,文屹然长叹了一口气。
文屹然心目中的大儿媳一直是文梓青的母亲曹爱梅,而不是文玉龙现在的老婆伍秀丽。当年文玉龙和曹爱梅的事,因为冯雪莹插手搅和,一对小夫妻的感情不是很好,这些事,是文屹然心中的隐痛。
客厅里,文屹然一边喝茶一边想着心事,另一边,冯雪莹的脑海里却充满了“刘阿姨要抢走文屹然”这句话。
“啊……”冯雪莹突然间放声尖叫。
文屹然喜欢刘阿姨?文屹然怎么可以喜欢刘阿姨?刘阿姨要抢走文屹然?刘阿姨怎么可以和自己抢文屹然?呸!她也配?
冯雪莹张开茫然的双眼,瞳孔里看到的,是刘阿姨一边替文屹然添水,一边朝文屹然露出羞涩的微笑。事实上,刘阿姨根本没有笑,她只是和往常一样,默默地做着她应该做的事。时间不早了,刘阿姨准备收拾好厨房后就回家。
冯雪莹的眼里,看到的是笑的一脸灿烂的刘阿姨。而文屹然,此时正和刘阿姨凝眸相对。
这一对狗男女,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就勾搭上了?冯雪莹气的扑了过去,一巴掌甩在了刘阿姨的脸上。
“小刘,你这个贱人,你配和我抢老文吗?”
“冯主任?”刘阿姨愣住了。她什么也没做,怎么就招来了冯雪莹的大巴掌了?
“你这个贱人!让你对着老文笑!让你当着我的面勾引老文。”冯雪莹觉得一巴掌不够解气,扑上去又甩了刘阿姨一巴掌。一左一右两个大巴掌,打的刘阿姨的脸颊红肿了起来。
“雪莹,你疯了?”文屹然大惊失色,急忙起身挡在了刘阿姨面前。刘阿姨虽然是个家政人员,但她是组织上派给文家帮忙的,并不是文家的佣人,冯雪莹怎么可以张口就骂抬手就打?如果被有心人知道了,从中可以做很多文章,给冯雪莹扣上个“资本主义思想”的帽子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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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文,你让开。”冯雪莹咬牙切齿,一副随时要冲上去撕碎刘阿姨的气势。
如果文屹然细心一点,就可以发现此时的冯雪莹,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也能发现冯雪莹的不正常。
可是,文屹然已经被冯雪莹的一连串动作弄的满肚子怒火。他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老太婆就发起疯来。
“冯主任,我没有。”刘阿姨躲在文屹然身后,此时才回过神来。她只不过帮文书记冲了杯茶,这不算是抢了冯主任的活吧?冯主任怎么连她要抢文书记这种话也说出来了?她虽然是个寡妇,但从来没起过什么坏心思。
“文屹然,你今天是不是就要护着小刘这个狐狸精?我告诉你,你的妻子是我冯雪莹,而不是这个狐狸精,你再护着她,我今天和你们拼了!”冯雪莹见刘阿姨躲在文屹然的身后,怒火更炙。那个位置,老文身后的那个位置,不是一直是她冯雪莹的吗?她的老文,什么时候开始保护起别的女人来了?
“雪莹,你······”文屹然此时才听明白冯雪莹话里的意思。雪莹怀疑他和小刘之间不清白?他怎么会和别的女人有什么?
文屹然只觉得脑子里轰然做响,接着只觉得眼前一黑,连话也没说完,就这样倒了下去。
冯雪莹见文屹然倒在地上,心中一惊,眼里的红丝退了一大半,脑子恢复了几分清明。
“文书记。”刘阿姨站在一旁,想去扶文屹然又不敢动手。刘阿姨快被冯雪莹吓坏了,她什么都没做,就是帮文书记冲了杯茶而已,冯雪莹都这样怀疑她了,她还是离文书记远着些吧!
“滚开。”恢复清明后的冯雪莹不知怎的看到刘阿姨就觉得心里有说不出的厌恶。在她的心里一直记着一句话:小刘这个女人,就是她的敌人!
“哦,哦。”刘阿姨赶紧把位置让给了冯雪莹,自己跑到电话旁边,拨打起医院的急救电话。看文书记的样子,好像不大妙,万一文书记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她岂不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想起这些事,刘阿姨快要哭出来了。
“老文,老文你醒醒啊!”冯雪莹跪坐在地上,不敢去挪动文屹然的身体。文屹然这个样子,很像她上过的急救课中的中风,冯雪莹年轻的时候做过战地护士,懂的一点急救知识。
还好刘阿姨的电话打的及时,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把文屹然用担架迅速地抬走了。
冯雪莹回忆的时候,只要想起有关于何晶晶的事,她的脑子就开始抽痛。强忍着痛楚回忆下去的结果,冯雪莹只知道她讨厌刘阿姨,因为刘阿姨对文屹然不安好心。再接着,冯雪莹就晕倒了。
文屹然见冯雪莹说着话就开始嚷嚷头痛,再接着晕了过去,还以为冯雪莹是在逃避问题,气的他差点跳了起来。
还好赵庆山和文梓青在楼上听到动静,赶紧下楼来劝住了文屹然。开玩笑,文屹然的病花费了赵庆山这么多的心力,怎么能让他情绪起伏太大?要不然赵庆山算是前功尽弃了。
所以,赵庆山和文梓青虽然在楼上,把楼下的空间留给了那对老夫妻。实际上,赵庆山和文梓青两个人的耳朵始终竖的高高的,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地偷听人家两夫妻谈话。
当然,一老一小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偷听的,以他们俩站在原地可以听到十米之外蚊子振翅的耳力,用的着偷听吗?那些声音都是它们往自己耳朵里钻的呀!
冯雪莹一晕倒,师徒俩跑的比谁都快。文屹然还没反应过来,一老一小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赵老弟啊~!让你见笑了。”文屹然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羞的慌。
“咱们老哥俩,还说这些?”赵庆山装做不高兴地白了文屹然一眼。
确实也是,要不是赵老弟,自己这条命早就交代啰!文屹然想起赵庆山和自己的交情,也不客套了。这么些年来,文屹然嘴上没说要报答赵庆山之类的话,在他的心里,却一直把赵庆山当成是自己的家人。
“爷爷,奶奶的情况有些不对劲啊!”文梓青站在一旁,见赵庆山翻起冯雪莹的眼皮观察,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冯雪莹眼白上的红色血丝让文梓青的心揪了起来。
前世的时候,文梓青被选进特训队,队里的成员都是各有所长。文梓青除了一身功夫还算过的去之外,他的记忆力超强,只要是他看过一眼的图案之类的东西,转头就能复制一份出来。
特训队里还有一些奇人,有人擅长制毒,有人能听懂鸟雀的对话,还有人居然能控制别人的心神······
在特训队的那几年,让文梓青学了很多东西,也开了不少眼界。
“梓青,发现了什么?”赵庆山知道文梓青时不时会露出一两手奇怪的本事,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从哪里学来的,只不过,赵庆山不会去追根问底,毕竟,每个人都有他的秘密。就像他自己,也不会把赵氏武学的不传之秘告诉文梓青一样。
“外公,您看我奶奶的眼白,是不是有很多浅浅的红色血丝?”文梓青指着冯雪莹的眼睛,对赵庆山说:“这些血丝,是不是像蜘蛛的触角?”
赵庆山认真地观察了一下,不由得倒抽了口冷气。确实,冯雪莹眼珠上面的血丝,以黑眼珠为蛛身,就像是蜘蛛的触角一样向外蜿蜒辐射。
这是什么奇怪的病症?冯雪莹的眼珠上怎么会出现这么多的血丝?赵庆山皱眉沉思。
此时,文梓青已经可以肯定,冯雪莹是被人控制了心神。在特训队的时候,文梓青曾经见过有一位队员有控制他人心神的本事。那人靠着媒介控制住一个穷凶极恶的人,让那人把自己做过的坏事全部交代的清清楚楚。
文梓青曾听那位队员说过,他拥有的那项异能还算不了什么,还有一种升级版的异能,能远程控制一个人攻击另外一个人。
冯雪莹的所作所为,大大异常于她平时的表现。正常状况下的冯雪莹,就算文屹然和小刘阿姨的事情是真的,也做不出去撕打小刘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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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飞驰在102国道上的黑色商务车中,何晶晶面沉如水。
回想起在青山市这些天来的点点滴滴,何晶晶不得不承认,这一次她失算了。青山市之行,何晶晶不仅未能给文梓青留下好印象,相反,文梓青看起来好像挺讨厌她。
看来,有很多事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前世的时候,何晶晶听说文梓青最尊敬的人就是他的奶奶冯雪莹,对于冯雪莹的要求,文梓青不说会做到十足十,也会完成九成九。
实际上呢?何晶晶亲眼看见文梓青对冯雪莹不理不睬的。冯雪莹在文家的地位也远远没有她自己吹嘘的那么重要。
是的,何晶晶是一位重生者,她重生在两年前。
前世的时候,曹家有意让文梓青娶何晶晶,可惜何晶晶看不上文梓青,而是嫁给了京都一户颇有权势的人家。结果呢?前世何家倒霉的时候,何晶晶嫁的那户人家怕被何家牵连,一家人联手把何晶晶给毒死了。
何晶晶好恨!本以为的金玉良缘,在家族败落后马上露出了狰狞的面孔。反而她一直不看好的文梓青,在前世竟然过的风声水起,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少将军衔,前途不可限量。
何晶晶也很后悔,后悔她没有选择文梓青做为她的丈夫。文梓青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何晶晶相信不管何家风光与否,文梓青都不会改变初衷。更让何晶晶心怀期盼的是,直到何晶晶死的那一天,文梓青都没有娶妻。
坐在何晶晶身边的何伯远满头雾水,不知道何晶晶在文家受到了什么惊吓,这些天来,何晶晶没有了刚去青山市时的活泼开朗,整天垂着头默不作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眼见着京都在即,何伯远的心里也是思潮翻滚。
何伯远这次到青山市,是来考察的。过完年后,文屹然要调往京都的重要部门,而最有可能来青山市接替文屹然工作的人,就是何伯远。
对于即将要来工作的青山市,何伯远肯定要事先了解一下方方面面的情况,如果青山市不好呆,他也好趁早打算。
三天前的深夜里,何晶晶独自一人带着随身行李来到了何伯远下榻的招待所里,把何伯远给吓了一大跳。
在何家,何晶晶深受何家老爷子何书敏的喜爱,加上众人怜惜何晶晶自幼丧母,平时对何晶晶不免多了几分宽容。要不然,何伯远这一次也不会被何晶晶缠一缠,就答应带她来青山市。
何晶晶不是在文家做客吗?怎么深更半夜的一个人来到招待所了?文家出什么事了吗?
在何伯远的追问下,何晶晶和何伯远说了冯雪莹和文屹然吵架的事。
听说文屹然被冯雪莹气的住进了医院,何伯远瞠目结舌之余,也不禁鄙视了文屹然一把。一把年纪的人了,私德不修,还被老婆嚷嚷出来了,还真是一家子蠢货。
何伯远和文屹然私底下并没有交情,再说了,文屹然因为这么不光彩的事进了医院,想必也不希望有人知道。何伯远打定主意后,并没有去医院看望文屹然。
今天一早,何伯远听说文屹然出院的事后,马上带着何晶晶踏上了返回京都的路。
一路上,何晶晶也一直在沉思,她在想着自己和文梓青之间,是否能再续前世的缘分。
据何晶晶所知,前世的文梓青身边根本没有出现过女性朋友,就连曾经的相亲对象,也只有她何晶晶一个。
这······是不是代表着文梓青的心中,一辈子都记挂着她何晶晶?
何晶晶含恨重生,正好是跟着曹玉梅去曹家的时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文梓青的那一天。
少年时的文梓青,性格冷傲。何晶晶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前世他们错过了彼此,这一世,她一定会牵着梓青哥哥的手,和他一起到白头。
文梓青对何晶晶的示好没有任何表示,何晶晶却每天都鼓励自己,梓青哥哥是在害羞呢!十来岁的少年,肯定还不懂得男女之间的情爱。前世,她辜负了文梓青,这辈子,就算让她倒追文梓青,也没什么。
还没等何晶晶在文梓青面前刷多几次存在感,文梓青就离开了曹家。这两年来,何晶晶经常跑去曹家,就是为了看文梓青一眼。可惜的是,两年来,文梓青并没有去曹家做客。
趁着叔叔何伯远去青山市出差的便利,何晶晶硬是赖上了何伯远的车,来到了青山市。一路上,何晶晶都在想,两年过去了,她和梓青哥哥都长大了许多,她要让梓青哥哥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她何晶晶一直在喜欢着他,她长大后会嫁给他。
或许是老天爷对她上辈子的补偿,何晶晶重生后,莫名地拥有了一个“魅力升级系统”,据那个“系统”说,练到极致的人,会容颜不老永葆青春。
何晶晶欣喜若狂,容颜不老永葆青春,这是每个女人的梦想啊!她迫不及待地跟着“系统”学了第一层功法:念力。
念,可以说是思念,想念,执念。
念力,顾名思义就是脑子里思着想着并执行着的力量。
功法听起来有点玄幻,做起来也是。每天夜里,人人都在睡觉的时候,何晶晶却要沐浴在月光下,冥想练功。
一开始的时候,何晶晶昏昏欲睡,一晚上下来,除了腰酸腿痛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感受。
两年的时间,天天这样,何晶晶也很累。要不是有容颜不老永葆青春这句话诱惑着,何晶晶早就放弃了。还好在一个月之前,何晶晶终于感受到了功法上所说的一丝念力,系统说了,这一丝念力壮大以后,就是她可以影响别人思想和行动的一种玄而又玄的力量。
何晶晶这次去文家做客,是带着目的去的。
何晶晶的功力还太浅,做不到远距离控制人,只有不间断地对身边的人释放自己的念力,才会对对方造成一定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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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晶晶住进文家,打的就是和文梓青朝夕相对的主意。
何晶晶想着,只要她和文梓青在一起呆上一段时间,每天不停地用“念力”向文梓青灌输“文梓青喜欢何晶晶”的想法,久而久之,文梓青自然会对她产生好感,才有可能进一步爱上她。
被冯雪莹电召回来的文梓青回青山市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文梓青在家的时候,连话也不愿意和何晶晶说,更不要说两人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了。
眼见着自己的盘算落了空,何晶晶的心里有些焦躁。她来一次青山市并不容易,文梓青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呢?
何晶晶旁敲侧击地向冯雪莹打听,知道文梓青在一个穷山沟里跟人学武时,她的心更凉了。就算何晶晶没有拥有“系统”之前,也知道练武并不是三两年能成的事,拥有“系统”后,何晶晶自己练了两年才练出那么一丝念力,可想而知,要等文梓青武功大成,还不知道要等上多少年。
文梓青还没有喜欢上自己呢!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会不会喜欢上另外一个女孩?就算有前世的记忆打底,何晶晶也不能保证文梓青一定不会喜欢别人。
文梓青这一走,他们两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难道就这么白白浪费了机会?何晶晶越想越不甘心。
何晶晶把目光瞄向了冯雪莹。在前世,冯雪莹是文梓青最敬爱的长辈,如果有冯雪莹有心让自己做文家的长孙媳妇,想来文梓青还是要顺从的。等他们结婚后,自己拥有“系统”和“念力”,还怕文梓青不会爱上自己吗?
打定主意后,何晶晶动用了积攒了许久的“念力”,每天一点一点的替冯雪莹“洗脑”,也就是下达了“何晶晶才是最适合文梓青的女孩”这个指令。
何晶晶的这个举动说起来还是太大胆了,等“系统”知道时,何晶晶已经向冯雪莹下了一次指令。
还好冯雪莹心中本来就对何晶晶有着打算,何晶晶的这个指令没有受到丝毫抵抗,就被冯雪莹接受了。
“系统”差点被何晶晶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它有身体的话),要是碰上个意志坚定的人,何晶晶这种程度的“洗脑”根本不可能成功。向人施展“念力”不成功,何晶晶是会受到反噬的,那个后果,“系统”简直不敢想象。
文屹然回家后,何晶晶见冯雪莹并不像她自己所说的在文家说一不二,又见文屹然坚持己见,并不理会冯雪莹唠叨,何晶晶的心更是凉了一大截。
想起自己在冯雪莹身上花费了两年时间练出来的“念力”,何晶晶更是气的想吐血。对冯雪莹的不满让何晶晶冲昏了头脑,她打定主意要让冯雪莹尝尝骗了她的后果。
何晶晶每天替冯雪莹“洗脑”,冯雪莹也接受了何晶晶的“念力”,这样一来,何晶晶只要在十米之内施展术法,就能直接影响冯雪莹的思想和判断力。
正是何晶晶出手,才让冯雪莹的脑子陷入了混乱,如同何晶晶所愿,冯雪莹在何晶晶“念力”的引导下,怀疑刘阿姨和文屹然有私情,气的文屹然直接爆了血管。
文屹然倒地后,冯雪莹和刘阿姨都忙着文屹然的事去了,两人都压根忘记了家里还有一个小客人在。
何晶晶起初只是想教训教训冯雪莹,让文家夫妇起一些口角,最好能打上一架让她看看热闹。文屹然昏迷后,何晶晶才觉得这次貌似玩大了。
何晶晶怕文家人找她算账,她这个“念力”虽说很少人能察觉,但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万一有人认出来了呢?她该怎么办?
何晶晶连夜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跑到了叔叔何伯远下榻的招待所里。有何伯远在,何晶晶相信自己暂时是安全的。
三合镇,周园园和周家胜在家等了好久,才看见赵芸香笑吟吟地提着半篮子鸡蛋回了家。
“妈妈,你怎么才回来呀?呜呜······舅舅······舅舅被坏人抓走了。”周家胜纠结了一个多小时,结果还是把那两个公安贴上坏人的标签。
在周家胜的心目中,舅舅赵国辉肯定是个好人,那么,来抓赵国辉的那两个公安自然就是坏人了。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除了黑就是白,除了好人就是坏人。
“什么?”赵芸香惊呼了一声。早上做完家务后,赵芸香才决定去集市上走走。这些天,他们一大家子人都在弟弟家吃住,弟媳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赵芸香也做不到厚着脸皮什么都不管,经常去买些肉蛋之类的回来加餐。
“妈妈,进屋说话。”周园园看见院子外有人在探头探脑的,赶忙提醒了一声。公安上门的时候,附近肯定有人看到了,好奇是众多国民的天性,有公安出没,在很多人心中就代表着有热闹可以看。
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周园园不想赵国辉被公安带走的事情被人乱传,所以,她阻止了赵芸香的问话,直接关上了大门,拉着周家胜和赵芸香进了屋。
“园园,到底是怎么回事?”赵芸香心急如焚,她这才出去一个多小时,家里怎么就发生大事了?抓走?弟弟到底被什么人抓走了?
“妈妈,刚才有两个公安来舅舅家,把舅舅带走了,说是要调查什么事。”周园园说出来的话比周家胜简单,短短几句把事情的经过给说清楚了。
“公安?园园,你舅舅说什么了没?”赵芸香一听赵国辉是被公安带走的,心里更慌了。赵国辉的性格赵芸香很清楚,是不可能去做一些作奸犯科的事的。这个年代,被别人暗算乱扣帽子的事屡有发生,她的弟弟······是不是被人暗算了?
“舅舅让我们在家等妈妈,别的什么都没说。”周家胜这时缓过神来,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赵芸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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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园,你和哥哥在家不要乱走,妈妈去找一下你们爸爸。”在这一瞬间,赵芸香做了决定。为了弟弟,她愿意把自己和周志新的矛盾先放在一边。
当务之急,应该让周志新去打听一下赵国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芸香,芸香,你在里面吗?”赵芸香刚想到周志新,门外就传来了周志新的声音。
周志新这两天跑了几个地方,都没有任何消息。周志新觉得自己和小舅子一开始查的方向错了,光顾着查三合镇上的车,倒忘了三合镇周边还有两个大型的单位,应该也有货车。
三合镇周边还有两个大单位,一个是于源县水库,另一个是于源县水利发电站。这两个单位都处在比较偏僻的地方,一般人经常会忽略过去。
周志新刚从水利发电站回来,马上去了供销社找赵国辉,想让赵国辉打个电话给于源县水库查问一下货车的事。
往日一直在办公室的赵国辉今天居然没在?就连赵国辉的媳妇徐丽琴,柜台上也没有人影。不知怎的,周志新觉得有些心慌,只好先回家看看。
周志新走近赵国辉家,见平时打开的院门紧紧地关闭着,不由的心里打了个突。说实话,赵国辉和周志新说起那批物资的事时,周志新就觉得有些奇怪。能模仿赵国辉的笔迹,又能拿到赵国辉的印章,这个人,肯定是赵国辉身边亲近的人。
不过,在没有证据之前,周志新不敢乱说话,怕影响到赵国辉夫妻俩的感情。其实,周志新的心里有过大胆的猜测,坑了赵国辉一把的人,绝对和徐丽琴脱不开关系,不是徐丽琴本人也肯定是徐丽琴信的过的人。
这两天,周志新把精力都放在找那批物资上了。自行车倒还罢了,三合镇上买的起的人并不多,布匹的事却很急。临近年底,家家户户都会找出一年的布票扯上几尺布做上一身新衣裳,三合镇供销社过年前如果没有布匹供应,物资被冒领的事马上就会包不住。
“爸爸。”周园园打开门,看见门外愁眉不展的周志新,叫了一声。
“小九,妈妈在家吗?”周志新看见来开门的是女儿,眼底闪过一丝落寞。芸香一直不肯理他,连开门都不愿意替他开吗?
“爸爸,快点进来,妈妈找你有事。”周园园看见周志新脸上的神色,哪里猜测不到周志新的心思,赶忙添了一句。
“哦,好,好。”果然,周志新的脸上马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芸香找他有事?太好了,芸香终于肯理会自己了!
“志新,小辉被抓走了,我们该怎么办?”赵芸香看见周志新,没有乔情,直接把心中的话问了出来。
在娘家的时候,赵芸香一直生活在赵庆山和赵国辉的保护之下,出嫁后,赵芸香在周家的日子虽然劳累一点,家里的大事也不需要她来决断。所以,赵国辉一出事,赵芸香直接就慌了神。赵芸香虽说前两天有过离开周志新的念头,家中发生大事后,赵芸香的潜意识里,还是把周志新看成了家里的主心骨。
周志新说赵国辉被公安抓走的事后,也愣住了。赵国辉明明和他说,县里有王经理替他顶着,货款他也已经补了一部分,到月底供销社盘点这段时间,他应该还是安全的。
这才两天,事情就捅到公安局去了?这件事,王经理自己也有责任,不可能把这件事主动捅开。这其中,是不是代表着有人在搞鬼呢?
“志新,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爸去了青山市,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弟弟的事······”赵芸香很心焦。赵庆山不在家,万一赵国辉在她的眼皮底下出了什么事,赵芸香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这些年来,赵芸香和赵国辉虽然没了妈,在赵庆山的照顾下,日子一直平平顺顺,猛然间出了这么大的事,赵芸香的心已经乱了。
“芸香,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替小舅子洗刷身上的冤屈的,这件事是这样······”
周志新有心想和赵芸香和好,对赵芸香自然没有丝毫隐瞒,把供销社的物资前几天被人冒领的事,一五一十和赵芸香说了一遍。
周园园在一旁听到后,脑海里不期然地想起今天“看”到马胜利家堆积如山的麻袋和布匹
会吗?马胜利家的物资是巧合?还是······
“芸香,发电站的车子我今天去查了,不是蓝色的,我打算一会儿就去于源水库了解一下他们货车的情况。”周园园发完呆,刚好听到周志新说了这句话。
于源水库?这段时间一直在替他们家送鱼呢!于源水库的那辆货车正是蓝色的铃木。周园园眼睛一亮。
“志新。我知道水库的车子是蓝色的。”赵芸香赶紧说了句。水库送鱼的司机老田这段时间经常跑周家村,赵芸香自然清楚老田每天送货的车是什么颜色。
“爸爸,我知道车牌号码,是XXXXX。”周园园见赵芸香皱眉沉思的样子,知道赵芸香肯定没留意车牌号码,赶紧补充了一句。
“对,就是这个号码。小九,你真是爸爸的小福星。”周志新乐得抱起周园园在原地转了一个大圈。
“爸爸爸爸,我下次也会留意车牌号码。”周家胜有些懊恼,他怎么也和妈妈一样,只是留意了车子的颜色和形状,怎么没想到去记一记车牌号码呢?
“嗯嗯,我们家胜也是爸爸的好儿子。”周志新赶紧放下周园园,伸出宽大的手掌在儿子头上摸了摸。
周家胜咧着嘴,高兴地笑了。这些天,爸爸妈妈一直不说话,他连笑都不敢笑,都快憋死他了。
周志新信心满满。找到了车子,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这时候,周马胜利家的院门又被敲响了。
马胜利快被气死了,今天他是犯了哪门子煞?睡个觉一天被人吵醒两次,也太霉运当头了吧?他到现在还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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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被拍的震天响,马胜利吃完午饭,刚睡着又被吵醒了,不由得满肚子的火气。这些天来,马胜利天天守在家里,一步都没有踏出过家门,对于他这种天天在外面闲逛的人来说,这样的日子比杀了他还难受。
“周家兴,周家兴,赶紧给老子开门去。”马胜利睡在床上,扯着嗓子怒吼了一声。
马胜利在附近的凶名很甚,马胜利家一般人都不敢上门。
马胜利在心里算了算时间,上次那个人也应该上门了吧?今天会不会是他呢?
“马哥,我这就去。”周家兴顶着一张猪头脸,赶紧从床上爬起身。
从周家村回到三合镇后,周家兴的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周春平的这一巴掌,直接把周家兴打了个透心凉。
算了算了,有周春平那样凉薄的爷爷,算他周家兴倒霉。从今以后,他懒得去管其他人,只管自己吃香的喝辣的。
周家兴这段时间和马胜利他们一起久了,也听了一耳朵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自己痛快了才是不枉白活一回”,经过周春平的打击后,周家兴觉得之前听到的那些话特别有道理,从今以后,他就为自己活着。
周家兴打开院子门后,楞了楞,马上把门给关上了。
门外站着那个中年男人?他不会眼花了吧?那人在周家村侮辱了自己还不够,竟然还找到马哥家来了?
“小子,开门。”门外的中年男人在门打开的瞬间,已经看到了周家兴的相貌。虽然周家兴顶着半边红肿的脸,中年男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做他们这一行的,讲究的就是眼明心亮,分开还不到两个小时,中年男人就算是想忘记周家兴也难。不过,这小子怎么也住在这里?中年男人皱了皱眉头。
中年男人找马胜利做的事比较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被人连锅给端了,要不然,马胜利家这么宽敞,中年男人也不用还要另找地方住。
周家兴闭了闭眼睛后,再次打开了门。没错,门口站着的正是他一上午恨的咬牙切齿的中年男人。
“马胜利在家吗?”中年男人毫不在意周家兴一脸的敌视,平静地问了句。
“啊?······呃?马哥在家。”周家兴心里松了一口气,偏过身子,让出了进门的路。原来,中年男人不是来找自己,而是来找马哥的呀!
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手上拎着一只公文包,看上去就不像普通人,倒像是城里来的干部。
马哥什么时候认识这么高级的人物了?周家兴虽然暗自嘀咕,却也不敢把这些话问出口。
马胜利的脾气不好,周家兴他们这些小弟有时说多几句话都会惹来一顿骂。周家兴今天刚和家里翻脸,他不敢触怒中年男人,也不敢触怒马胜利,除了马胜利这里,他暂时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小马,还在睡觉呢?”中年男人走进东厢房,眼睛扫了扫锁着大锁的那个房间,才走进了马胜利的卧室。
中年男人看见躺在床上懒洋洋的马胜利时,眼底迅速地飘过一丝鄙夷。
要不是少爷说了不准动用老爷的关系,中年男人也不至于在三合镇上两眼抹黑。为了完成少爷交代的任务,中年男人才找上了马胜利。毕竟,马胜利虽说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混混,可架不住他对三合镇熟呀!三合镇上就算多了一只猫或是一只狗的,马胜利这样的混子都有他知道的渠道。
“哟~!K叔,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马胜利听到中年男人的声音,赶紧从床上跳了起来。
虽说马胜利已经猜到来人就是前几天找上他的中年男人,但是,马胜利可不想摆出一副盼望已久的模样。从中年男人说的话和他的打扮上,马胜利已经猜到中年男人并不是普通人。这样的人,一般都不喜欢别人太聪明。
马胜利的莽撞果然很好的愉悦了中年男人,他需要的,正是马胜利这样脑子有点蠢笨的合伙人,太聪明的人,中年男人一般都不喜欢招惹,免得大家散伙的时候他还要费力去擦屁股。毕竟,人命虽然不值钱,但经常有人失踪也会惹来有关部门关注的。
中年男人正是在青山市找胡中良看过病的老K,前一段时间,老K奉了他家少爷的命令,到三合镇来办几件事。
而老K要办的事,每一件都和周家村的周志新有关。说实话,老K并不明白他家尊贵的少爷,为什么要和一个穷山沟里的穷小子过不去。
是的,在老K看来,在部队当个副营级军官的周志新并不算什么,想他老K,到京都市走到哪儿都是大把人巴结的对象,更不用说少爷,更是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
不过,老K最大的优点就是嘴巴紧。自从老K投靠了少爷后,两年过去了,老爷对于少爷私底下做的事一概不知,这其中就有老K帮着隐瞒的功劳。
“小马啊~!我来和你说一声,最近风声紧,你要好好约束你手底下的人,等过完这个年,我再替你们捞一桩好差事。”老K看见马胜利对他恭恭敬敬的,心里有些满意。
自从来到这个穷山沟后,老K老觉得诸事不顺,前些天因为旧病复发,找了青山市的胡中良,才算把病症给压了下来。没想到他就离开这么几天,周家村的周春平父子蠢的弄砸了他的计划,一天没有收到周志新的死讯,老K的心就提到高高的。他知道,他家少爷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办砸了少爷的差事,他老K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今天,马胜利让老K重温了一把旧时被人围住恭维的体验,老K对马胜利的好感瞬间大增。
“K叔,您放心,这些人我早就吩咐过了,谅来他们也不敢不听。”马胜利满脸堆笑,对中年男人说:“K叔,您上次说的那个报酬不知什么时候能······?”
当初老K找上马胜利的时候,说了事成后会给马胜利一千块钱的报酬。如今事情办下来几天了,这一千块钱还没到马胜利的手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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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胜利可不傻,这钱一天没到手,他就一天不踏实,趁着老K高兴,马胜利当然趁机要好处。
“这钱,我今天带来了。”老K知道,和马胜利这样的人谈交情,还不如直接说钱来的自在。老K从随身带着的那个公文包里抽出几叠“大团结”,在手上拍了拍。
纸币的声音随着老K的动作“唰唰”做响,听在马胜利的耳朵里自然也是非常美妙。站在一旁的周家兴直接被老K手上那么一大叠的钞票给镇住了。
没想到这中年男人还是个财神爷啊?这么多的钱,都是给他们的?
“小马,这钱,我可以给你,但是,我有个条件。“老K毫不客气地说:”你们上次弄来的那批物资,我要带走。“
“什么?”
”什么?“
马胜利和周家兴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
上次弄到的这批货数量可不少,装了满满的一大车,布匹,自行车,盐,酱油之类的,加起来差不多值好几个一千块了吧?老K的心这么黑,竟然要全部吞了?
老K看着马胜利和周家兴两人青白交加的脸,”嗤~!“地一声笑了出来,说:”小马啊~!你不要以为我是想占你便宜,那批货,就算是在你手上,你也没办法动。我又不会白拿你的,到时候卖了钱,咱们三七开。“
听到老K说不白拿他东西,马胜利一颗吊的高高的心才算是落了地。说实话,这么一大车的货,放在马胜利家,马胜利也很心动,恨不得能把它们变成一叠一叠的钞票。可是,这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这么多物资,卖给谁去?拿到街上卖?不把公安给招来才怪!
光放着不能动,时间久了,也难保不会出事。毕竟,三合镇供销社就在不远处,那个赵庆山父子俩也不是吃素的。还不如让老K出面,把这些货快点处理掉。
马胜利打定主意后,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下来,说:”K叔,瞧您说的,什么钱不钱的,您要是看的上,今晚就把这些货拉走。“
”我就知道小马是个爽快人。“老K拍了拍马胜利的肩膀,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这些货处理了,老K也能得上万把块钱,完成少爷的任务之余不忘搂钱,这才是他老K的真本事啊!
周家兴不明白马胜利的想法,不过,他可没那个胆子反对马胜利的决定。好歹他今天跟着马胜利,到时候分钱的时候马胜利总不会把他给落下了。
不说马胜利家发生的事,单说赵国辉家,周志新听周园园和周家胜说了今天看到有人去马胜利家买布的事,不由得眼前一亮。
正如周园园所想,这个年代,布匹这种金贵玩意儿,想买都不容易,还有人往外卖的?肯定不正常。
周志新是个实干派,吩咐赵芸香带着两个孩子在家不要乱走,这些天,周志新老有心惊肉跳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周志新的心情不好,但是也没办法,通常周志新有这种感觉出现的时候,都会出大事。
能快点找到被人冒领的物资,就能早点把赵国辉从派出所里捞出来。这个道理,周志新和赵芸香都懂。
赵国辉顾不上吃中饭,急匆匆地出门去了。他打算去马胜利家周围观看观看,做事前要摸清敌方的地形,是一个优秀的侦察员必备的军事素养。
周园园想告诉周志新,马胜利家还有一大堆物资,说不定就是舅舅丢失的那批物资。话到口边周园园又吞了回去。
重生以后,周园园跟着赵庆山学了赵氏武学,一个月前,周园园在练功时无意中发现,自己竟然能“看”到身体周边几十米范围内的一切。
周园园不知道这样的自己算不算是个正常人,正常的人类哪里可以看的到锁在房间里的东西?透视?妖怪?唯一能为她解惑的赵庆山此时又不在身边。万一周园园说出来后吓到了周志新和赵芸香,她该怎么办?
周园园觉得自己越来越贪心了。刚重生那会儿,她只是想着能和妈妈哥哥在一起,改变妈妈和哥哥前世悲惨的命运,已经是周园园最大的愿望。
现在的周园园,却想要自己在意的家人都能有幸福的一生,当然,周园园心目中的家人,也包括了赵庆山和赵国辉。
重生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如果不是发生在周园园自己身上,她肯定也不会相信的。
重活一世,周园园觉得高兴的同时也很害怕,她害怕自己的亲人们会发现她身上的不正常之处,她害怕自己想守护的人会疏远她,会把她当成怪物。
就在周园园一迟疑间,周志新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妈妈,我忘了告诉爸爸一件事了,我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周园园有些着急。马胜利可不是什么善茬,马胜利家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的。万一周志新不小心,被马胜利发现了破绽,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有她跟着,好歹他们能远距离“看”到马胜利家的动静,不用凑马胜利家太近,自然也减低了被马胜利发现的风险。
“园园,别去,你爸说了让我们在家等他呢!”赵芸香想要阻拦,周园园却仗着个子小,哧溜一下从赵芸香的腋下钻过去了。
“妹妹,等等我,我也去。”周家胜见状,也想跟上,却被赵芸香一把攥住了小胳膊,急得他直跳脚。
妹妹还小,他是做哥哥的,要跟着保护妹妹呢!
“家胜,不准淘气,你爸说了让我们在家乖乖地。”赵芸香抓住一个算一个。对于周志新的吩咐,赵芸香习惯了听从。见女儿小小的身影这会儿已经跑的看不见了,只好拉住不断想往外蹦的周家胜。
眼见着妹妹的小身影一溜烟地跑不见了,周家胜撅着小嘴,只好屈服在赵芸香的“武力镇压”之下。
马胜利家所在的那条巷子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元宝巷。
周志新从小在周家村长大,对三合镇的这个元宝巷却并不陌生。解放前,元宝巷是三合镇著名的富人聚居地。元宝巷两边的房子有七成都是大地主马有财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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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元宝巷就在前面,周志新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周志新有个预感,说不定供销社那单事还真是马胜利干的。
马胜利胆子大,在三合镇上算是有点名气,手底下聚集了几个游手好闲的小混子。胆大又有人,弄件“大事”出来比较容易。
周志新刚走到巷子口,元宝巷里走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老人大头发已经半白,他或许在想着什么心事,低着头匆匆地走着,一头撞在了周志新身上。
周志新一闪避,卸掉了那人撞过来的一部分力。老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到。
“大爷,小心。”周志新伸出手扶了老人一把。
“老······爷?”老人抬起头,看见周志新的容貌后,不由得大吃一惊。
“您说什么?”老人的说话声音很小,周志新没听清楚,不由得问了一句。老人长着一双眯眯眼,看人的时候好像一直在笑,显得很有亲和力。
“没什么没什么,我说我老了,连路都没看清楚。”老人眨巴了几下眯眯眼,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把话给圆了回来。
“哦,乡下地方,路上不太平整,大爷走慢点。”周志新放开了扶住老人的手,好心地交代了一句。
老人虽然穿着一身乡下老农才会穿的蓝色粗布衣裳,但是脸上的神色却不像乡下老农那般带着点瑟缩,相反,老人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丝锐利。
元宝巷的地面是泥土地,昨晚上刚下了场雨,地上有些湿漉漉的,有些地方还有小水洼。
“是啊是啊!年轻人,谢谢你了。”老人冲着周志新笑着点了点头。
周志新笑了笑,绕过老人的身子,往巷子里走去。
“正像啊!太像了,怎么会这么像?”老人站在原地咕哝了一句。就如果不是知道小少年出生不久就夭折了,老人肯定会以为周志新就时是他们家小少爷。那五官,那神情,和年轻时的老爷一模一样。
刚看到周志新的一瞬间,老人恍惚间还以为老爷跟着他来了三合镇。和周志新略有不同的是,他家老爷年轻的时候喜欢穿长褂,而周志新身上穿着一身军绿色的便装。
原来年轻人还是个军人呀!军人好啊!老人暗自感慨。这个年代,军人是最光荣的职业,起码,当兵的人不会挨饿,一年四季还有几身免费的衣裳发。周志新此时身上穿的便装也是部队里发的,军人回家探亲,一般都不会穿正装,而是选择穿便装。
看着周志新越来越远的背影,老人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巷子深处有个老人不喜欢的人在,他刚才就是为了躲避那人,才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差点撞到了周志新身上。
好不容易看见一个长得和老爷这么像的年轻人,老人很好奇。他很想跟上去看看年轻人到底住在哪儿?这人会不会和老爷有什么一丁点儿的关系?
对了,老K!
老K这半年来一直在外面转悠,老人很确定他家老爷近段时间并没有安排任务给老K。
自从老K自作聪明地投靠少爷后,在老爷的心中老K就没有一丁点的地位了。但是,老人却不敢放松警惕,他知道,有些人虽然成事不足,败起事来杀伤力却是不小。
或许······这个年轻人就是少爷派老K来到这个小地方的原因?老人心中思潮翻滚,想想知道周志新身份的渴望,让他迈开脚步跟了上去。就算被老K发现了又怎样?一个恬不知耻的下人而已,还不值得他周明远忌惮。要不是为了老爷的心情着想,这次的三合镇之行,他也用不着这么低调。
周园园走进巷子,看见她家老爹正绕着马胜利家门口转悠,不远处,有一个老人正悄悄地盯着周志新的一举一动。
看样子,周志新是被人盯上了?周园园忍不住扶额。
她家老爸前几天还在吹自己是一名优秀的侦查员。一名优秀的侦查员被人盯梢了,怎么没有发觉啊?一点警觉性都没!
周园园心底虽然在吐槽,却也没办法不管。
周明远远远看见周志新来到他刚刚离开的那扇大门前,心中一惊。还没等他想一想老K和周志新是不是有关系,忽然,一阵清风从他身边抚过,周明远只觉得脖子上一痛,眼前一黑,随即华丽丽地晕倒了。
晕倒前,周明远心里骂了一声:靠,这个小地方怎么会有高手?
周园园小心地把周明远拖到墙角边,为他摆了个低着头靠着墙根晒太阳的造型。农村里,很多老人冬天没事干,喜欢靠着墙边晒太阳,周明远的这个造型,看起来也不算突兀。
做完这些后,周园园才慢条斯理的把手里那根闪着寒光的银针收了起来。周园园一点都没有暗算人家的自觉性,不知道周明远是敌是友之前,周园园肯定毫不客气地把他放倒先,以免影响了他们父女俩接下来要做的事。
周志新在马胜利家门口徘徊着。里面依稀传出几个人的说话声。
家里有人呢!怎么办呢?直接敲门要求进去看看?还是······等晚上再过来?
马胜利家的房子有前后院子,周志新一眼就判断出,要知道这屋子里有没有东西,一定要进了院子后才能确定。
周志新正犯难时,门里说话的声音已经渐渐地移到了院子里。
“K叔,慢走啊!”马胜利的声音里满是欢喜。他的手里还捏着老K刚刚给的一千块钱,十块钱一张的大团结,一百张厚厚的一大叠,马胜利拿在手上很有满足感。这些钱,够他带着小弟们吃香的喝辣的用上一年半载的了,最让马胜利高兴的,还是老K帮忙出手那批物资。那批物资一脱手,三几千的肯定没少!
“小马,记得今晚10点啊。”老K办好了事,也不愿意在马胜利这里浪费时间。他的事情还多着呢!周春平的事他要赶紧打电话和少爷报告一声,不知道少爷等会知道周春平的蠢事后会不会把火发在他身上?
想到这里,老K满心的欢喜不由得暗淡了几分。碰上了周春平这样的猪队友,他也够倒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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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新听见院子里的脚步声往外走,赶紧一个纵身,跑到了拐角的巷道上掩藏好身形。
院门开处,老K站在门口看了看左右两边,看见巷子里空无一人,才往和周志新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马胜利关上院子门,拿着一叠钱乐呵呵地正要回屋。一阵清风抚过他的身旁,马胜利只觉得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地上。
周园园正要进屋,看见马胜利手里捏的紧紧的一千块钱,想了想,弯下身子,毫不客气地把钱从马胜利的手里抽了出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这个坏人,害得舅舅被公安抓,拿他一点钱,应该不算过分吧?就当是给舅舅的精神赔偿好了。
马胜利送老K出门,周家兴还沉浸在看到那么多钱的震撼中,正在屋里兴奋地转圈圈。一千块钱啊!那么一大叠,那人说给就真的给了?俗话说:见者有份。一会儿他去问马哥要个三两张的,马哥应该也会给他吧?
还没等周家兴做完白日梦,就觉得后颈上一痛,整个人就晕倒在了地上。
周园园嫌恶地看了一眼周家兴的猪头脸。这小子,上辈子不学好,这辈子还是不学好,要不是看他脸上肿的厉害,周园园都想在周家兴脸上踩上几脚了。
周志新等老K走远了,才蹑手蹑脚地回到了马胜利家门前。
院门毫无征兆地打开了,露出了他家闺女周园园那张笑嘻嘻的苹果脸。
徐丽琴在医院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晚霞满天。
“姐,你总算醒了。”徐丽芳一直守着徐丽琴,昨天徐丽琴刚上了晚班,今天轮到休息。要不然,徐丽琴身边可没人照顾。徐丽芳凭着自己的面子,在欠费的情况下,总算替她大姐弄了一间病房。
徐丽琴刚送到医院的时候,徐二旺差点吓坏了。后来医生说徐丽琴的吐血是因为郁结在胸,而不是因为被他砸了个杯子后,徐二旺就跑的不见了人影。
徐丽芳看见徐丽琴睁开眼睛,赶忙扑到床边,高兴地说:“姐,你知道吗?你怀上小侄子了。”
“我······怀孕了?”徐丽琴慢了一拍,才明白徐丽芳说的是什么意思。
结婚两年没怀上,在赵国辉被抓到这个关头竟然怀孕了?徐丽琴欣喜若狂。这个孩子,来的可算是太及时了。
“姐,二旺他太过分了,姐对他那么好,这小子竟然这么没良心。”徐丽芳是真心替大姐高兴。大姐结婚这么久了,一直没怀孕,徐妈妈有空的时候就会在徐丽芳面前唠叨这件事,本来徐家和赵家比起来家势就矮了一大截,徐丽琴要是不能生,结果肯定不会美妙。
徐丽芳是个聪明的姑娘,从徐丽琴和徐二旺的对话中,徐丽芳猜到徐二旺肯定做了对不起徐丽琴夫妻俩的事。而且这件事还对赵国辉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徐丽芳虽然不清楚那是什么事,但是,这并不妨碍徐丽芳趁这个机会踩徐二旺一脚。徐家需要徐丽琴拉拨的兄妹太多,徐丽芳希望自己能成为徐丽琴最喜欢的那一个。而且,从徐丽琴的态度来看,徐丽琴肯定非常在意徐二旺的背叛。
“小妹,不要说了,这事儿,算是我们徐家对不起人家。”徐丽琴摇了摇头,打断了徐丽芳的话。此时此刻,徐丽琴的心里非常矛盾,她既不想赵国辉有事,也不想徐二旺倒霉。
没找到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之前,徐丽琴一点都不想听妹妹提起那件令她伤心的事。
“琴子,琴子。”徐妈妈的声音在病房门口响了起来。
看见徐丽琴已经清醒过来,徐妈妈高兴的抹起了眼泪,说:“琴子啊!你不要和你弟计较,你弟还小,不懂事……”
徐丽芳在一旁听的直撇嘴。不懂事?十六岁的人了还不懂事?她们姐妹俩可是六岁开始就帮着徐妈妈忙里忙外的干活,徐二旺这么大了,还没帮家里做过什么事呢!
“琴子啊~!妈知道这次难为你了,可是,你只有这么一个弟弟啊,你要是不帮他,他就没活路了。”徐妈妈拉着徐丽琴的手,语重心长地说:“这女人哪!结婚后还要靠娘家撑腰,可不能把娘家得罪死了,以后想退都没有退路。”
徐丽琴沉默不语。
徐妈妈接着说:“琴子啊~!你爸说了,如果你不念姐弟之情,他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你爸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你可不能和他对着干哪!”
“妈,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让我姐和姐夫放过二旺那小子?”徐丽芳越听越觉得离谱,她爸妈的算盘打得可太精了吧!二旺伤害了她姐和姐夫,徐妈妈就这样逼着徐丽琴放过他?爸妈的心,可算是偏到胳肢窝里去了。
“姐,你可要想清楚啊!事情到底到了什么地步?姐夫有没有事?”徐丽芳转过头,劝说起徐丽琴来:“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自己的日子最重要,可不要被爸妈给忽悠了。”
徐丽琴还没说什么,徐妈妈怒了,伸出手在徐丽芳身上重重的拍了几下,骂道:“丽芳你这个死丫头,你到底是不是徐家人?哪里有你这样胳膊肘子往外拐的?”
徐妈妈做惯了力气活,手上的力气很大,两巴掌拍下去,拍的徐丽芳“呼呼”叫痛。
“妈,你别说了,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徐丽琴转过头,不想再听徐妈妈说话。
“你这孩子,还怨上妈了?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家里事多,我要回去替你爸做晚饭去了。”徐妈妈讪笑了几声,见徐丽琴不想理会自己,只好走了。
临走前,徐妈妈把徐丽芳也拉走了,家里事多,光靠她一个人还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有徐丽芳帮忙,她也能轻松一些。
徐丽琴泪如雨下,这就是她的妈妈,有事的时候第一个想到让自己帮忙,没事的时候连一句安慰的话也不会说,到医院来探病,连包糖也舍不得买,她前世造了什么孽,才摊上了这么一家人做亲人啊?
半个小时后,徐丽琴站在了三合镇派出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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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辉到了派出所后,并没有吃苦,老江给赵国辉安排了一间有床有桌的房间,如果不是不能到处走,赵国辉和在家没什么两样。
老江和赵国辉的私交不错,两人现在的身份虽说有了变化,但是,老江不是个势利人,在赵国辉的处分下来之前,老江没有把赵国辉当罪犯看待。
赵国辉中午的饭还是老江请的,虽说只是饭堂打的两菜一汤,却让赵国辉的心觉得暖暖的。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呐!老江这个朋友,他赵国辉认定了。
徐丽琴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趴在写字桌上写着什么的赵国辉。
“丽琴,你怎么来了?”赵国辉看见徐丽琴,脸上闪过一丝欣喜。
他没想到徐丽琴会来看自己,明明他跟着老江走之前,交代了徐丽琴先和他划清界限再说。
万一被骗的物资找不回,赵国辉肯定是要担责任的。这个年代,家里有人犯了错,会连累整家人被人看不起。
赵国辉这样安排,是为了徐丽琴好。毕竟他们还没有孩子,万一赵国辉要被判刑,徐丽琴还可以离婚再嫁。
“国辉,我对不起你。”徐丽琴看见赵国辉,眼里的泪又流了下来。
“丽琴,出了什么事了?有话慢慢说。”赵国辉伸出胳膊抱了抱妻子的肩膀,马上放开了。他差点忘了,自己是待定罪的人,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可不能给丽琴带来麻烦。
“国辉。”徐丽琴退后了一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丽琴,你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呀!”赵国辉一愣,只好上前去扶徐丽琴。
“国辉,你让我跪着吧!这样子我心里舒坦些。”徐丽琴身子一扭,错开了赵国辉伸过来扶她的手。此时此刻,徐丽琴觉得自己的心像是放在滚油里煎熬一样。她觉得自己不下跪,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
赵国辉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看徐丽琴这个架势,她已经决定和自己划清界限了吗?
虽说赵国辉不愿意拖累徐丽琴,但是,在赵国辉的心底,还是有着一点点的期望,谁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和一般人不一样?谁不希望身边有一个生死与共不离不弃的妻子?
当赵国辉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不由得唾弃了自己一把。男子汉大丈夫,眼看着就要倒霉了,还拖着自家娘们儿下水,算什么?
徐丽琴不敢看赵国辉的脸色,擦了把眼泪,接着说:”国辉,我知道委屈你了,可是,二旺他是我一手带大的弟弟,从那么小一点点大我就带着他。”徐丽琴用手比了比一尺来长的长度,哽咽了一下,接着说:“在我心里,二旺和自己的孩子差不多,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坐牢。国辉,你······你原谅我的自私吧!“
徐二旺?真的是徐二旺那小子害了自己?赵国辉听到这里,觉得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混合在一起,咂摸不出是什么滋味。
公章的事,赵国辉这个聪明的人,又怎么会没有怀疑过徐丽琴?可是,徐丽琴是赵国辉的妻子,结婚两年来,徐丽琴对赵国辉嘘寒问暖,事事上心,要说徐丽琴故意害他,赵国辉是不会相信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徐丽琴被人钻了空子偷盖了公章,才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这一切能怪徐丽琴吗?不!是他赵国辉警惕性太低,一切都是他赵国辉的错。
老江和小张去赵国辉家的时候,赵国辉已经打定了主意,他是家里的男人,公章被盗用,不管是怎样被盗用的,他这个公章的保管者都脱不开责任。至于徐丽琴,他怎么舍得拖她下水?
赵国辉面沉如水,往日和徐丽琴点点滴滴的相处片段,塞满了他整个脑袋。
徐丽琴是个温柔而又善良的姑娘,刚刚认识那会儿,赵国辉发现有双美丽的眼睛经常注视着自己,当他抬头去寻找的时候,那双眼睛会受到惊吓般地逃开。
认识不久后,赵国辉知道了徐丽琴家的状况,爸妈重男轻女,她是长女,身上的担子并不轻。
或许是心中有着怜惜,也或者是被徐丽琴的善良所打动,赵国辉不顾赵庆山的反对,决定娶徐丽琴为妻。这么美好的姑娘,应该生活在呵护之下,而不是经常被人打骂。
两年的婚姻生活,确实如赵国辉所期待的那样,徐丽琴除了放不下娘家,其他的都做得很好。赵国辉曾经想过,万一有一天,徐丽琴要在娘家和自己当中二选一的话,他或者就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果不其然,徐丽琴如今所说话里的意思,她已经知道公章是徐二旺偷盖的?而且,她知道后竟然要求自己为徐二旺背黑锅?在徐丽琴的心中,公理正义,他这个丈夫,统统及不上徐二旺的一根汗毛?
赵国辉想呐喊,想破口大骂,偏偏他的嗓子干涩的厉害,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徐丽琴见赵国辉张了张口,又闭上了,以为赵国辉是不愿意,赶忙说:”国辉,我今天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我有了,我怀上咱们的孩子了,老赵家有后了。这次的事,反正不管怎样你都脱不了身,只要你不追究二旺的责任,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带着孩子等你,我会一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丽琴,你不要说了。“赵国辉终于发出了声音。他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他不是高兴,而是被徐丽琴气的。什么叫做老赵家有后了他就该进监狱?什么叫做做牛做马报答一辈子?他娶徐丽琴,是因为喜欢她,而不是要娶一个生儿育女的机器,或者是娶个女奴回来服侍自己。
徐丽琴有了孩子,就拿孩子来当筹码逼自己替徐二旺顶罪?故意犯罪和过失犯罪的处罚相差十万八千里,徐丽琴怎么敢?她怎么有这么大的脸?
赵国辉此时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般,痛,太痛了,原来······痛彻心扉这个词就是这种滋味?赵国辉痛的弯起了腰。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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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刚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还没等赵国辉选择要不要替徐二旺把罪名揽到自己身上,马胜利一伙被三合镇派出所整窝都给端了。徐二旺,马胜利,周家兴,黄卫东······一个都没跑掉。
公安从马胜利家里,搜出了三合镇供销社被冒领的大部分物资。除了损耗了十几匹布外,那些物资原原本本地放在马胜利家的东厢房里,连包装都没有拆过。
替马胜利运货的人正是于源水库的老田,老田被马胜利拿捏住痛脚,不得不昧着良心做了马胜利的帮凶。公安抓捕老田的时候,老田正在家里睡大觉。运完那车货后,老田就向单位请了病假。良心上的不安让老田这些天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暴瘦了七八斤。
公安来抓老田的时候,老田什么话都没有说,跟着就走了。他知道做什么事都会有报应的,他做了坏事,报应到自己身上,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公安连夜审讯,马胜利牙关紧咬,什么都不交代。马胜利手下的那些小弟可没他那个狠劲,一审讯一吓唬,什么都招了。周家兴连老K的事也交代的清清楚楚。
派出所的所长听说还有一个在逃的教唆犯,赶紧派人去抓老K。可惜的是,老K这个人太狡猾,在他租住的地方一切如常,人却不知去向。
所长第二天一早赶紧把案情向上级报告,于源县公安局很重视这起重大诈骗案,发出了抓捕令,在全县范围内抓捕老K。说来也怪,老K就像从来没有出现在三合镇一样,什么消息都没有。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让周园园大跌眼镜的是,那张笔迹和赵国辉一模一样的提货单居然是黄卫东写的。黄卫东文化不高,写字却很有天赋,让徐二旺弄了几张赵国辉的字临摹了几次,就能写的有九成九的相似。
黄卫东这样的人也算是某个领域的天才了,如果走正道,说不定还能成为一代书法大师呢!这是周园园的感慨。
供销社的物资被追回后,赵国辉身上的冤屈算是被洗脱了,派出所当天就释放了赵国辉。
王经理的遭遇比赵国辉要好一点点,那几天,王经理被勒令停职在家反省,并没有被抓进派出所。
这件事了了后,赵国辉和王经理两人受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处罚:扣除当年的年终奖,至于职务什么的,还是照旧。
赵国辉和王经理开始垫付的那一笔钱也归还给了他们。说来也凑巧,被浸水损坏的布价值刚好在一千块钱左右,周园园那天从马胜利那里顺手牵羊得来的一千块钱刚好填上了那个窟窿。
赵国辉年纪轻轻就做了供销社的主任,可谓是年轻得意。在赵国辉二十三年的生涯中,除了赵母早亡,其它方面一路顺风顺水的,猛然间发生了这么大一个挫折,心里的难过可想而知。
从派出所出来后,赵国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第二天一大早,赵国辉就坐车去县城向供销社的领导递交了一封辞职信。
物资丢失的事,上面虽然没有追究赵国辉的责任,但是,赵国辉自己明白,他确实犯了错。错在他太相信徐丽琴,而徐丽琴太相信徐二旺。要不是他没保管好单位的公章,之前的这些事说不定都不会发生。
赵国辉最不能原谅自己的是,因为这次的挫折,他和徐丽琴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在徐丽琴开口求赵国辉替徐二旺顶罪后,赵国辉就明白,他和徐丽琴算是回不去了。
赵国辉是个骄傲的人,他不要求徐丽琴能和自己生死与共祸福相依,但是,他希望自己是徐丽琴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就像他一样,把徐丽琴放在自己心中那个重要的位置。
徐丽琴把娘家看的比赵国辉还重,这对赵国辉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打击。他觉得自己这些年对徐丽琴的爱都成了一个笑话,他爱徐丽琴,不惜反抗最爱他的老爹把徐丽琴娶进了家门,而徐丽琴呢?最爱的却是她的娘家人。
徐二旺被派出所抓进去后,徐老赖和徐妈妈上门来找赵国辉,想让赵国辉帮徐二旺去找找人情,争取能轻判。赵国辉没有理会那对奇葩夫妻,直接关门,连门都没给他们进。
赵国辉知道,他这个女婿,在徐家二老的心目中,就是一个帮他们徐家解决麻烦事的冤大头。之前,赵国辉爱着徐丽琴,愿意为她分忧解难。如今,他和徐丽琴的关系被徐家人搅和的不成样子了,徐老赖还妄想他会为徐二旺出头?真是笑话!
就连徐丽琴,赵国辉也没有让她进门。赵国辉给徐丽琴留了句话:他们俩已经不能再生活在一起了。徐丽琴要是愿意把孩子生下来,他养,要是不愿意,那也随便她。
徐家人这才明白赵国辉这次是真的火了。在赵国辉怒火正炙的关头,徐老赖不敢再惹赵国辉生气,只好把一腔的怒火全部撒在了徐妈妈和徐丽琴身上。
至于徐丽琴,如果说她不后悔,那是一句假话。但是,徐丽琴明白赵国辉的性格,在赵国辉做了决定后,徐丽琴不敢再去纠缠,毕竟,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赵庆山是在大年三十那天赶回赵家沟的。赵庆山到家的时候,离赵国辉被派出所放出来已经有五六天了。
赵国辉整个人都显得很颓废,头发乱蓬蓬的,衣服也几天没换了。浑身散发出一阵难闻的馊味。
这几天,赵国辉像是失了魂一样,赵芸香煮了饭叫他吃,赵国辉也吃,只不过吃起来像是没味道一般,把肚子塞饱了就算数。
周园园周家胜他们叫赵国辉,他也会答应,只是眼神却很飘忽,不知道在看哪个方向。周园园他们故意说笑话逗赵国辉笑,赵国辉也笑,但是,赵国辉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几次之后,赵芸香他们就由得赵国辉去了。心病还需心药医,赵国辉的心结,要靠他自己慢慢地去打开,作为赵国辉的亲人,他们只要在旁边关心着,尽量照顾好赵国辉的日常生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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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庆山和文梓青是大年三十那天到的家。
赵庆山本来要文梓青留在青山市照顾文屹然夫妇。冯雪莹那天晕倒后被送进了医院,医院一检查,冯雪莹存在着严重的营养缺乏。不知怎么回事,冯雪莹身体里面的养分在慢慢的流失中。
胡中良亲自替冯雪莹检查,也没能检查出什么病因。
冯雪莹只好住进了医院,每天靠着打营养针来维持身体所需的养分。尽管这样,冯雪莹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衰老了下去。原先的冯雪莹,五十多岁的人,看起来还像是四十多的美少妇。现在的冯雪莹,脸上的皱纹深了许多,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也在慢慢地变白。
冯雪莹的情况有点诡异,以赵庆山的医术,也看不出冯雪莹到底是什么病。还好冯雪莹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除了吃饭和解决身体的排泄问题,其他时间都在昏睡中。要不然,冯雪莹这么爱美的人,看见如今的状况,肯定会接受不了。
临近过年,文玉伦和文玉祥的妻子王秋燕的单位都放假了。文玉祥所在的市政府却是越到年关越忙。
有两个人能腾出手,文梓青和赵庆山总算空闲了一点。文家又刚好来了个新的家政阿姨,王秋燕留在医院里照顾冯雪莹,冯玉伦留在家里照顾文屹然,赵庆山才和文屹然提出要回赵家沟过年。
经过赵庆山这些天不间断的治疗,文屹然的情况已经改善了许多。现在的文屹然,只要动作慢一点,身体的协调性和以前没什么两样。麻木的双手需要长时间的复建,就不是赵庆山能帮的上忙的了。
文梓青听到赵庆山说要回赵家沟,赶紧死皮赖脸的跟上了。这些天来,他心心念念都是周园园这个小丫头。
赵庆山回到赵家沟,看见神智昏昏的赵国辉,大吃了一惊。他家国辉,一直是个心中充满了阳光的人,眼前的赵国辉,却是满眼的阴霾。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把国辉打击的不成人样了?
赵芸香知道赵庆山担心,把这些天的事和赵庆山说了一遍。不过,赵芸香知道的也有限,赵国辉为什么和徐丽琴闹崩了,赵芸香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赵芸香只知道因为徐二旺,赵国辉要和徐丽琴离婚。
赵芸香和赵庆山说事,赵国辉木着一张脸,全程一言不发。
赵庆山听完赵芸香说的事后,并没有拉住赵国辉的手安慰他,而是反手一挥,一个清脆的巴掌就重重的打在了赵国辉的脸上。
赵庆山很生气。从小到大,赵庆山很少打孩子,只有在孩子们犯了严重错误的时候,赵庆山才打过那么一两回。
当初赵国辉要娶徐丽琴,赵庆山反对,赵国辉坚持要娶。现在,赵国辉要和徐丽琴离婚,这结婚离婚又不是过家家,想结就结想离就离,赵国辉如果不说个靠谱的理由出来,赵庆山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赵庆山生气的不是赵国辉的被算计,而是事情发生后赵国辉的颓废。
人的一辈子很长,谁能保证自己的一生都是顺风顺水的?在困境中不认输,在逆境中迎难而上,才是他赵氏子弟应有的气度。
文梓青一进门,还没去见赵芸香他们,就拉着周家胜到一旁嘀咕去了。文梓青最想知道的是,在他和外公不在家的日子里,小丫头有没有乖乖的养病?
用不了文梓青套话,周家胜叽里呱啦地把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全和文梓青说了一遍。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先是爸爸妈妈闹离婚,接着又是舅舅舅妈闹离婚,在周家胜小小的脑袋里,离婚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周家胜又没有朋友可以倾诉,遇上文梓青,他刚好可以吐吐心里的郁闷。
文梓青听到小丫头昏睡了两天后才醒,心都揪紧了。因为爷爷的病,他不得不放下小丫头去了青山市,文梓青的心里不是不愧疚的。
文梓青又听到周家胜说兄妹俩去跟踪两个买布妇女的时候,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他家小丫头就是爱呈强,万一遇上坏人,两个孩子该怎么办?
潜意识中,文梓青老是会忘记周园园的不寻常之处,小丫头的外表看起来清纯无害,身手却比一般的大人还厉害。但是,文梓青还是会担心她。这……或许是关心则乱吧!
赵庆山把赵国辉狠狠地骂了一顿。最后,赵庆山说,如果赵国辉还是不能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就不要叫他“爸”。
赵庆山到家才个把小时,赵家沟的村长赵有田找上门来了。
“有田,你怎么了?生病了?”赵庆山自己会医术,说话什么的也不忌讳,想着什么嘴里就问了出来。
赵有田的脸色蜡黄蜡黄的,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一点精神,一件洗的发白的灰蓝色褂子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庆山叔,我……我对不起你啊!我辜负了你的提拔你的期望。”看见赵庆山,赵有田像是看到了久违的亲人一般,鼻尖一酸,泪珠就滚了出来。
想起前些天发生的那件事,赵有田就觉得憋屈的慌。这些天来,他又是气又是悔,吃不下又睡不着。
“有田啊!别着急,有事慢慢说。”
赵庆山心里“咯噔”一声,脸上却纹丝不动。赵有田的状况不大好,整个人像是只惊弓之鸟一般。赵有田是赵庆山一手带出来的村干部,一般的事不可能让赵有田这么慌张。
赵庆山一边劝说着赵有田,一边拉过赵有田的左手替他把了个脉。
从脉象上看,赵有田是郁结在心。到底出了什么事,让赵有田气成这样?赵庆山没有说话,暗自思忖。
“有田,凡事要想开一点,不要太在意。”赵庆山收回把脉的手,对赵有田说。
“庆山叔,唉!”赵有田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那个铁柱媳妇真不是个人,为了一张介绍信,居然诬陷我……”
“铁柱媳妇?铁柱媳妇回村了?”赵庆山觉得有点奇怪。王碧云做事那么绝,去镇上举报自己的老公古铁柱偷树,古铁柱因此被抓进了派出所,现在还等着上面判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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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碧云闹了这么一出,赵庆山还以为她打算一辈子不回村了呢!
“庆山叔……”赵有田是个老实人,回想起那天的事,赵有田觉得有点张不开口。
王碧云那天一回村,连家都没回,就跑到大队部去了。
赵庆山去了青山市,村里的会计赵石头今天家里有事没过来,大队部只有赵有田一个人在。
王碧云一走进办公室,马上就把门给关上了。
赵有田正在看报纸,猛然间听到门响,抬起头一看,王碧云关好门后冲着他走了过来。
“铁柱媳妇,你回来的正好,你婆婆病倒了,两个孩子天天哭着找妈妈呢!”赵有田看见王碧云,赶紧板着脸劝说了一句。
古铁柱被抓后,铁柱娘被气的又病倒了。王碧云的两个孩子一个六岁一个四岁,什么家务都还不会做,整天饥一顿饱一顿的,刚开始那两天,最小的那个女儿哭的声音都沙哑了。
古铁柱的姑姑古大娘一有空就会回娘家看看,但是,古大娘自己也有一大家子的事要忙,又能帮的了多少?这几天,赵有田专门组织了村里里的几个妇女,轮流去铁柱家帮一把,轮到帮忙的妇女,一天村里补贴三分公分。
一个劳力一天当然不止这么点报酬,可赵有田也没办法,给的多了,怕其他村民有意见。
现在猛不丁看到王碧云回村,赵有田算是松了一口气。王碧云是铁柱媳妇,她回来了,铁柱娘和两个孩子就有人照料了。
赵有田高兴的太早。他不知道,王碧云根本不是良心发现回村来照顾家庭的,王碧云来找赵有田,是因为王碧云发现:没有村里的介绍信,她在外面寸步难行。
前几天,王碧云去了青山市。她举报了古铁柱后,根本没打算再和古铁柱过下去,她要离开古家,离开赵家沟那个让她充满了耻辱的地方。
“有田哥,你开张介绍信给我呗!”
王碧云去青山市之前打算好了,她有手有脚,走到哪儿总能养活自己。她不甘心自己的一辈子,就葬送在赵家沟那个小山村。
王碧云为什么选择去青山市而不是别的地方,也是有原因的。之前文玉伦在赵家沟的时候,曾经说过她就在青山市。能离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近一点,是王碧云的愿望。
理想很美好,现实却非常骨感。
王碧云之前一直在赵家沟,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更不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钱,还有一种叫粮票的东西。
王碧云在三合镇上住过几天,三合镇上的村民比较朴实,有个阿婆见王碧云一口本地乡音,又见王碧云愿意给钱,就收留了王碧云几天。
王碧云到了青山市后,去饭店买碗面,被服务员鄙视了一把:买面只给钱不给粮票?你是来捣乱的吧?
王碧云没买到吃的,眼看着天色已晚,王碧云忍着饥饿去住旅馆,服务员也要问她要介绍信。
王碧云不明白这个介绍信是什么东西。服务员好心告诉她:出门在外,身上一定要带上村里开的介绍信,别人才不会把你当成坏人。住宿什么的没有介绍信旅馆根本不敢留。
王碧云在桥洞里吹了一夜的冷风,第二天一大早,赶紧买了车票回了三合镇。青山市的挫折让王碧云明白,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是,她现在还缺少一些准备。
王碧云连家都没回,直接跑到大队部,看到的就是独自一人在值班的赵有田。
王碧云心中大喜,来大队部之前,王碧云做了一些心理准备,其中就有看到赵庆山该说些什么话。
赵庆山不在,其他人王碧云根本不放在眼里。
“介绍信?你要介绍信干什么?”赵有田愕然。在赵家沟,一年到头用的到介绍信的只有赵庆山和赵有田两人。赵庆山是有时去青山市找文屹然办事需要,而赵有田,是县里要开会的时候才需要。
“有田哥,我有用,麻烦你帮我开一张。”王碧云自然不会告诉赵有田她打算跑路,只好说些话敷衍着再说。
赵有田不需要王碧云的回答,光看看她心虚的样子,也猜到了王碧云想做什么事。
在今天之前,如果王碧云自己跑了,谁都怪不到他赵有田身上,今天之后,如果王碧云是带着赵有田开的介绍信跑的,赵家沟那些村民的唾沫肯定能把赵有田给淹没。
铁柱媳妇的心可真够狠的,男人不要了,连孩子也不管了。
“有田哥,你就不能同情同情我这个弱女子吗?我要是不走,铁柱一出来,肯定会打死我的。”王碧云抹了抹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眼泪,温言细语地求着赵有田。
“铁柱媳妇,你和铁柱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不要老是想些有的没的。”赵有田不为所动,劝说着王碧云。王碧云举报古铁柱的事,赵有田听赵庆山说起过,对于王碧云的人品,赵有田很是看不上。
自己种下的因,才会结成什么样的果。铁柱被王碧云弄进了派出所,出来后就算打死王碧云,也是她自找的。
“有田哥,你真的不肯帮帮我吗?”王碧云收起了脸上的哀求,抬起头瞪了赵有田一眼。
这一瞬间,赵有田仿佛看到了王碧云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再看时,王碧云还是那个一脸惨兮兮的王碧云。
“不行,我不能这样做。铁柱媳妇,你回家去吧!”赵有田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一旁的王碧云,顾自看起手里的报纸。
王碧云一咬牙,今天这介绍信的事如果办不成,她这辈子算是困死在这个赵家沟了。
王碧云狠狠心,三两下扯破了领口的衣服,又把半边衣服往下拉了拉,露出半个圆圆的胸脯。
衣料被撕破的声音让赵有田的头从报纸上抬了起来,入眼处,是王碧云那一片白花花的高耸。
“你……你想干什么?”赵有田一惊,手里的报纸直接飞了出去,整个人从凳子上直接跳了起来。
王碧云长的不错,身上的皮肤也很细腻,赵有田一看之下,虽然马上移开了目光,但是,那一片白花花的风景却刻进了他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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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赵有田听到村里人的风言风语,说王碧云这人不正派。赵有田还以为是村里的小媳妇们嫉妒王碧云长的好才这么说。今天看来,这女人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王碧云算是豁出去,威胁着说:“赵有田,你不给我开介绍信,我就这样从你这里冲出去,在村里吼上几声村长耍流氓,你说后果会怎样?”
“铁柱媳妇,你不要太过分了。”赵有田此时才明白过来,王碧云一开始进来就关紧房门,原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房门紧闭,孤男寡女的在里面,就算此时赵有田醒悟过来去打开房门,貌似都没什么用处了。
要是任由王碧云这样出去胡说八道,赵有田又不甘心。和王碧云扯在一起,他清清白白的名声算是毁了个一干二净。
赵有田家媳妇可是个厉害娘们,万一被媳妇误会了,赵有田还不知道他媳妇会怎么闹。还有……村里不是没有人不眼热他得了庆山叔的青睐,做上了村长。王碧云这件事要是说不清楚,他这个村长的位置肯定坐不牢。最重要的是,耍流氓?他赵有田不是要被派出所抓去关上几天?
赵有田欲哭无泪,一瞬间脑海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每个念头都是他倒霉的景象。
“赵有田,赶紧给我开张介绍信,还有,空白的介绍信盖上公章,来个十张。反正我王碧云在村里的名声已经坏了,拉多一个村长下水,我也不亏。”王碧云一咬牙,直接大开口。反正她今天和赵有田撕破脸后,以后都不会再回赵家沟了。
看着一脸狠戾的王碧云,赵有田怂了。他真的很害怕,如果不答应王碧云的要求,他赵有田的名声就要臭大街了。
赵有田怕了王碧云,只好替王碧云开了张介绍信,最后,王碧云还从赵有田这里拿走了十张盖了村委公章的空白介绍信。王碧云打算好了,赵有田反正已经得罪了,她也不怕再得罪深一些。空白的介绍信在手上,自己想怎么填就怎么填。
王碧云拿到介绍信后匆匆的离开了赵家沟,赵有田却天天背着良心的煎熬,被王碧云耍了一道的懊恼和违反原则开了介绍信这两件事一直沉甸甸的压在赵有田心上。连自家媳妇也不敢说。
几天下来,赵有田自己把自己折磨的不成个人样。
“有田,这事不怪你,要怪就怪铁柱媳妇太不要脸。”赵庆山安慰着赵有田。赵庆山知道赵有田的性格,赵有田这人,责任心很强,能力却只是普通。当初赵庆山也是看中了赵有田有颗热忱为村民们服务的心,才一步一步把他扶上了村长的位置。
这一遇上什么事,赵有田能力不足的缺点就暴露出来了。不过,赵庆山不会打击赵有田,而是会安慰他,帮助他度过心里的难关。
毕竟,赵庆山觉得,自己能呆在赵家沟的日子或许已经不多了。在他离开赵家沟之前,赵庆山希望能培养赵有田独当一面的能力。
“庆山叔,你不怪我太没担当?”赵有田听了赵庆山的话,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微笑。
“不会,有田,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件事要是被叔碰上,说不定也得栽。”赵庆山实事求是地说了句。
站在院子里“偷”听的周园园听到赵庆山的这句话,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可不是嘛~!前世的时候,赵庆山就是被王碧云的诬陷气的吐了血。这辈子,因为文屹然的事,赵庆山去了青山市,这王碧云转而祸害起赵有田来了?看来这贱人就是贱人,改不了害人的毛病。
“园园,怎么了?”在一旁紧盯周园园的文梓青听到笑声,觉得有些奇怪。刚才他和周家胜说的话里,明明没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啊?
“没什么没什么。”周园园笑着摇了摇手,随即又觉得有些奇怪,问道:“梓青哥哥,你听不到外公他们说的话吗?”
文梓青目测了一下赵庆山所在的厢房和他们现在呆的位置,貌似……有十几米吧?小丫头能听的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文梓青脸上虽然没有表情,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十几米的距离,文梓青自己凝神静听,也可以听到赵庆山他们的谈话。可是,小丫头刚才明明和周家胜在玩闹,分神的情况下轻轻松松听到了赵庆山他们在说什么,这是文梓青自己也办不到的事。
上次在周家村,文梓青刚回到大樟树上,就被周园园指挥着往周春平家冲。
到了半路,周园园又让文梓青改变方向,埋伏在了周家村的那片荒地旁,这才用周大牛换下了昏迷中的周志新。
那天文梓青就在怀疑,小丫头是不是能未卜先知,才知道周春平父子俩要走荒地那条路?还是小丫头根本能看到周春平父子几个在做些什么?
何寡妇和周春平家的直线距离大概有一百多米,在前世的特训队里,文梓青见过有一个队友能感知到自己身周二十来米的范围,一百多米,这是一件令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难道……小丫头的武学比自己以为的要厉害许多?或者说,赵氏武学并没有自己认为的那样简单?文梓青陷入了沉思中。
周园园半晌没听到文梓青回答,不由得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文梓青眼里的探究让周园园一惊。随即讪笑着说:“呵呵……梓青哥哥,我也听不到。”
这下子,文梓青的心中可以肯定,小丫头一定是听到了赵庆山和赵有田的谈话,才喷笑出声。是什么事让小丫头遮遮掩掩的?
文梓青起了好奇心,也专注地听起墙角来。
厢房里,赵庆山和赵有田的谈话已经接近尾声。赵有田被赵庆山开解后,觉得心里好受了许多。最重要的是,赵庆山替赵有田出了个主意,让他去镇上的派出所报案。王碧云拿了村里十几张空白介绍信,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谁知道王碧云会不会利用手上的空白介绍信做坏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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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有田恍然大悟。
姜还是老的辣。赵庆山的指点,驱散了赵有田心头上的雾霾。
只要赵有田去镇上报了案,王碧云拿走的那些介绍信差不多就成了一堆废纸。公安同志肯定不会任由王碧云拿着介绍信做坏事的。
只要想到王碧云花了那么多心思谋算的事落了空,赵有田觉得头顶的天都明朗了不少。
送走神清气爽的赵有田后,赵庆山才有空料理家事。
首先,赵庆山就要查问周园园。
小丫头上次昏迷后,赵庆山替她把了脉。从脉象中赵庆山可以查窥到,周园园体内的“气”几乎枯竭,但是,她的经脉却在自动吸收身体外界一些有用的“气息”。
赵庆山又惊又喜。惊的是小丫头这样的情况,肯定是强行调动身体里的“气”去做一些超出她现在能力的事,才造成了昏迷的后果。喜的是,他赵家传承几百年,也只出过一位像周园园这样的天才,就连开创赵氏武学的那位先祖,资质也未必会比周园园好。不用打坐也不用刻意去吐纳,身体就能自动练气,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修炼,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存在啊!
在青山市的这些天里,赵庆山只要有空就会想起周园园身上的怪异之处。或许,他应该把赵氏武学的不传之密传给周园园,只有周园园这样的天才,才能发挥出赵氏武学最大的威力。
对赵庆山来说,儿子赵国辉脑子犯了拧?一巴掌拍飞再说,让他自己去好好清醒清醒。女儿赵芸香要离婚?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周志新那小子就是欠教训,芸香能强势一把,对他们以后的生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只有周园园这事,才是赵庆山最看重的。赵氏武学能再创辉煌的契机,说不定就在小丫头身上。
周园园看了看笑的一脸傻乎乎的赵庆山,第N次纠结着要不要提醒外公有事说事,不要走神好不好?
今天的赵庆山非常奇怪,叫了周园园进房后,特地把文梓青和周志新他们几个支使到大青山上打野鸡去了。美其名曰:过年怎么可以不吃鸡?
周园园很想吐槽:昨天回赵家沟之前,她家老娘赵芸香刚从三合镇上买回来的那只鸡还在厨房“咯咯咯咯”叫的欢着呢!外公这是老眼昏花了,看不到?
不管怎样,家里算是被赵庆山强制清场了,此时的赵家,就剩赵庆山和周园园爷孙俩。
“小九啊~!外公想教你一项特别厉害的本领,你学不学?”赵庆山笑的像是个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一般,周园园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快冒出来了。
“外公,我说不想学可以不?”周园园暗地里翻了个白眼,看赵庆山这架势,她说不学能行吗?她要是敢说个不字,外公他老人家说不定今晚都不让大家回家了。
“嘿嘿嘿……小九啊!那还真不行,外公不能浪费你的一身资质。要不然,咱老赵家的祖宗说不定要气的从坟墓里爬出来。”赵庆山笑的像是一只老狐狸般,忽悠着周园园说:“外公悄悄的告诉你一个秘密,当年,咱们老赵家的第一代祖宗就是靠着这项本领,打遍天下无敌手。”
“外公,我是女孩子,对打打杀杀没兴趣。”周园园郁闷地撇了撇嘴。外公也真是的,还打遍天下无敌手呢?当她傻啊?古代冷兵器时代,武者练到极致,可以做到百人敌千人敌。现在可是热武器时代,功夫再高,一枚炮弹飞过来,再厉害的铁布衫金钟罩,也都是纸糊的外壳。更何况还有核武这些威力超出想象力的武器······周园园摇了摇头,后面的画面太酸爽,光是想想,周园园都觉得可怕。
对哦!男孩子才喜欢打架。我真是昏了头了,拿武力值去忽悠一个小女孩,要不······出动赵氏武学附加的鸡肋功能?
赵庆山打定主意,笑眯眯地说:“小九啊~!咱老赵家的家传武学才不止这么点功效呢!你只要学了这项本领,以后会越长越漂亮的。嗯······皮肤好,相貌美。最重要的是,就算到了六七十岁,看上去还是和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一样,脸上没有一丝皱纹······”
赵庆山开启了涛涛不绝的忽悠模式。
六七十岁的人脸上没有一丝皱纹?呃?驻颜术?
这下子,周园园的兴趣被调动起来了。
前世的时候,周园园看过一部电视剧,里面有神仙还有妖精,个个年轻漂亮,上百岁了还像十七八岁一样。当时年过三十的周园园,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十岁还不止。看着电视里青春靓丽的俊男美女,周园园的内心是非常自卑的。她愧对爸妈给她的一副好皮囊,一辈子活的太累又太心酸。
如今,外公竟然说练了他的功法后能青春常驻?这是不是代表着这辈子的自己,能够美多几十年?哪个女人不爱美?吼吼吼!这结果,想想都激动啊!周园园星星眼。
看着周园园因为惊讶微微张开的小嘴,赵庆山觉得自己郁闷的心灵瞬时间被治愈了。小女孩家家的,哪个不喜欢长得漂亮?看来,他这次算是找对了方法。
“怎么样怎么样?小九,只要你练功,长大后会非常漂亮非常漂亮的哦!”赵庆山怕周园园不同意,赶紧加多一把火。
“外公,你给我说说呗!到底是什么?难不难?”周园园确实很好奇,也顾不上再和外公装高冷范儿,直接拉着赵庆山的大手摇了起来。要不是周园园死命控制住内心的狂喜,说不定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小九,你等会,外公去给你拿样东西。”赵庆山这下子总算是放了心,赶紧站起身,从衣柜顶部拿下一只用黑布包裹着的匣子状的东西。要不是祖宗留下遗训,非赵氏血脉不得修炼此功,非心甘情愿者不得修炼此功,赵庆山也不至于非要等周园园点头后才去“请”出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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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庆山把东西放在桌上,伸出大手慢慢地拂去黑布上那层厚厚的灰。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赵庆山脸上的神情中带着一丝凝重,让周园园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烟尘散去后,赵庆山慢慢地掀开黑布,露出里面被黑布层层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一只木匣子。木匣子的颜色黑漆漆的,透着一股厚实的凝重。木匣子的长和宽大概都在一尺左右。
周园园好奇地看了一眼木匣。整个木匣仿若一体,看不到一丝缝隙。木匣的正面左上方雕刻着一朵云纹,右下角雕刻着一朵半开的牡丹。
看赵庆山端着匣子时吃力的模样,可以判断出这只匣子的重量不轻。匣子黑沉沉的外表看似不起眼,周园园在不经意间看见匣子上面好像有一两丝游光闪过,似乎向世人昭告着它的不平凡。
图案的雕刻手法看似简单,实际上却有些特殊,那朵云纹虽然只是聊聊数笔,头和尾却是连成一气,看不出哪边是起头,哪边是收笔。周园园好奇心起,想找到云纹的起笔。
盯着那朵云纹看了几秒后,周园园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一阵头晕目眩,像是有千万支小针在她的脑子里面乱窜。
好痛!
一时间,周园园只觉得头痛欲裂,小小的身子站立不稳,晃了两晃。
赵庆山看着黑匣子感慨万千,这只黑匣子,承载着赵氏家族几百年的传承,也承载着赵庆山这些年的痛苦和内疚。
赵庆山一闪神间,周园园已经中了招。看着周园园小小的脸蛋上一片苍白,赵庆山赶紧叫了一声:“小九,不能盯着匣子上的图案看。”
说完这句话后,赵庆山赶紧一手扶着周园园摇摇欲坠的小身子,另一只大手遮住了周园园的双眼,手心里吐出一丝丝真“气”,在周园园的眼眶周围游走了一圈。
赵庆山有些自责,他自己经历过黑匣子的“结缘”仪式,对黑匣子上的图案已经有了免疫力。而周园园不一样,她今天才第一次看到匣子。孩子好奇心强,他拿匣子前,应该先和周园园交代一声的。
当年,孩子他娘就是因为好奇,动了这个匣子,才会······赵庆山想起早死的媳妇儿,一时间感慨万千。
赵庆山的爷爷临死时,把这个木匣子交给了赵庆山,交代了非赵氏血脉不能触碰黑匣子的禁令。这匣子上的图案有些奇怪,除了举行过“结缘”仪式的赵氏子孙,其他人盯着看久了,就会头痛恶心,进而陷入昏迷之中。这也是赵庆山保管匣子几十年,一直用黑布袋子把它套起来的原因。
赵庆山的媳妇吴宝莲心中好奇,趁着赵庆山不在家,想打开匣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这些年来,赵庆山什么事都不会瞒着她,只有这个匣子,赵庆山拿到手后就偷偷藏了起来。
结果,吴宝莲根本打不开黑匣子。吴宝莲是外姓媳妇,身上根本没有赵氏血脉,她看了匣子上面的图案后,陷入了昏迷之中。
等赵庆山晚上回家,吴宝莲已经是奄奄一息、强撑着说完黑匣子的“古怪”后,吴宝莲就断了气。可以说,吴宝莲是因为赵家的这个传家之宝黑匣子送了命。
如果不是先祖有遗训:赵氏子弟要代代把匣子传承下去,直到匣子找到有缘人。赵庆山真的想把这个害死了媳妇的黑匣子给扔了。
赵庆山对吴宝莲心中愧疚,所以对两个孩子格外疼惜。这么多年,赵庆山为了两个孩子,愣是没有起过再娶一个媳妇的想法。
赵庆山的大手盖住周园园的眼皮时,周园园只觉得一股凉飕飕的气息沿着她的眼眶绕了一圈后,又沿着眼角处向太阳穴处散开,接着聚成一条头发丝粗细的一条线,在周园园的太阳穴周围游走了几圈,最后渐渐地散去了。
被那股清凉的气息滋润后,周园园觉得头痛减缓了许多,恶心感也没有了,这才张开双眼。
黑沉沉的木匣子静静地摆在桌子上,似乎有股无声的威严。周园园不敢再像刚才那样盯着黑匣子看,只是把探究的目光扫向了站在桌旁神情凝重的赵庆山。
赵庆山的大手慢慢地拂过木匣的表面,遥远的记忆渐渐地浮现。爷爷临终时说的话,此时一字不漏地出现在赵庆山的脑海里。
“山儿,这是我们赵家传承几百年的宝贝,每一任家主在接掌这个匣子的时候,都要让族中未参加过“结缘”仪式的子弟挤出一滴心头血滴在那朵牡丹花上。宝贝如果遇上有缘人,会自行择主,功法也会自动显现。”
据赵庆山爷爷说,黑匣子里有一套赵氏武学最顶尖的功法。黑匣子没有缝隙,根本无法打开。这些年来,赵氏家族没有一个人能得到匣子的“青睐”,这部功法一直被束之高阁。
传说中,赵氏的先祖武功超群,年过六旬却犹如翩翩少年。据赵庆山所知,赵家先祖天赋异禀,其中一项就是每天不用盘膝修炼,天地元气会自动进入先祖体内,沿着体内经脉循环着大周天。
赵庆山替周园园把脉时,发现周园园内气循环的模样,酷似传说中的先祖体质,这才起了把赵氏家族的宝贝木匣子传给周园园的心。
赵氏家族的传承,一向秉着“传子不传女”的宗旨。经过几百年的变迁,赵家嫡系血脉所剩无几。
传到赵庆山这一支,目前只剩下他和一儿一女。儿子赵国辉的经脉天生不适合练习赵氏武学,女儿赵芸香对学武没有半分兴趣。等赵国辉的儿子出世,似乎也不太靠谱。
吴宝莲死后,赵庆山替自己和一儿一女测试过,三个人都未能被匣子认同。
反而赵芸香的一儿一女,学起赵氏武学来似模似样。周家胜的资质比赵国辉好一些,但是,在赵庆山看来,周园园的资质要比周家胜好上许多。
所以,赵庆山才不管不顾地想让周园园得到木匣子的传承,以了他赵家历代祖先多年的心愿。
赵庆山深吸了一口气,手腕一翻,手里已经出现了一支寒光闪闪的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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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还没看到赵庆山有什么动作,只觉得中指的指尖一痛,赵庆山的银针已经在她的中指上扎了一针。
心头血,顾名思义就是从心口流出来的血液,很多人误以为要从心脏中直接抽取。其实,从中指上挤出的第一滴血就是所谓的“心头血”。
赵家传承下来的木匣子,每个赵氏子弟一生中有一次机会把心头血滴在木匣上,就像是滴血认亲一样,木匣有反应,就是“有缘人”。
赵庆山其实有点紧张。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和赵家传说中的先祖有三几分相似资质的周园园。万一木匣不买周园园的帐,这只木匣子还不知道还要传承多少代。
赵庆山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从周园园的中指指尖处挤出一滴血水。鲜红的血滴滴在了木匣子上面的那朵雕刻的半开牡丹上,像是一颗镶嵌在牡丹花瓣上的一颗红宝石般,鲜艳夺目。
紧接着,血滴沿着牡丹花瓣雕刻的凹凸处慢慢地滚动起来。当它滚到牡丹花心处的时候,像是遇到了海绵一样,一下子被黑匣子吸的干干净净。
赵庆山的眼睛紧盯着牡丹花心处不见丝毫痕迹的血滴,眼中流露出狂喜。
之前的“结缘”仪式,赵庆山和赵国辉他们的血挤在牡丹花上,滚动了几下就被弹出了木匣表面。周园园的血能没入匣子里,是不是代表着她确实是黑匣子的“有缘人”?
还没等赵庆山再想些什么,放在桌子上的黑匣子突然间射出一道灿烂的金光。金光灿烂耀眼,刺的眼睛一阵生疼,让赵庆山和周园园不由得闭上了双眼。
周园园在好奇之下,让体内的气息转动慢上了几分,周园园闭着眼睛也可以“看”到,在金光的笼罩下,匣子面上那朵半开的牡丹像是活了过来一般,渐渐的盛开了。
周园园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如果不是亲自看到这一幕,周园园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已经雕刻在木头上的花骨朵还会盛开。是这个世界玄幻了?还是她一直在做梦?
还没等周园园下狠手捏自己一把,木匣子上的图案又有了变化。当牡丹花瓣重重叠叠开到九片的时候,只听的“吧嗒”一声,黑匣子的侧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金光在裂痕出现后的几秒钟之内渐渐散去,黑匣子的模样此时才变成了一只真正的匣子,有底有盖可以打开的那种。
金光全部散去后,赵庆山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变了模样的黑匣子。
“小九,赶紧把匣子打开。”赵庆山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这么多年,赵家一直没有找到能开启这个匣子的传人。这个匣子一直天衣无缝,匣子的材质似木非木,就算是用火烧也损伤不了分毫。
赵庆山本以为爷爷临终前传下的话只是一个传说,却不料,这个传说今天就要在他手上重现光辉。如果不是爷爷曾经交代过:不是宝物的主人不能开启黑匣子,要不然会有灾祸。赵庆山都恨不得自己马上打开匣子来看看,让赵家祖祖辈辈头痛了不知道多少代的匣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周园园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她的心里有一丝疑惑,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像前世电视里看过的玄幻桥段。修仙?修魔?或者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夺舍?
匣子里装的真的是传承,还是一个陷阱?
赵庆山见周园园犹豫,脸上露出不解。正常情况下,看到宝贝不是要马上扑上去据为己有吗?
不过,赵庆山没有出声催促,而是默默地站在一旁关注着周园园的动作。
这世间的万物,都是有因才有果,不管周园园选择接受还是放弃传承,赵庆山都不能代替她做决定。
周园园站在原地,看上去一动不动,实际上,周园园已经调整着体内气息的运转,让神识透过黑匣子的表面,“看”到了黑匣子里躺着一本泛黄的书籍。
周园园的神识在书上轻轻地扫过后,怪事发生了。那本书突然抖了几抖后,变成了一块两寸宽,半寸厚,四寸长的一块白玉,浑身散发出莹莹的光泽。
这是什么状况?一本书还会变身?周园园愕然。
自从知道体内的气息能帮她透视,周园园在做什么事之前都会习惯性地扫视一下,以免在不经意中遇见危险。
还没等周园园反应过来,黑匣子自己打开了,白玉片化成一道白光直接向周园园扑了过来。
周园园一惊,往旁边挪动了一步,想躲开那道白光。
白光追随着周园园的身影,拐了个弯,继续往周园园的脑门处扑去。
赵庆山回过神来的时候,白光已经变回了白玉片的模样紧紧贴在了周园园的脑门上。
一股磅礴的讯息像是电脑数据输送一般,源源不断地朝周园园的脑海里涌去。
周园园的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胀大了一圈,还在继续胀大中……
事实上,周园园的脑袋并没有胀大,在赵庆山的眼里,周园园紧闭双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脑门上贴着一片白玉的周园园看上去造型有些奇怪,不过,赵庆山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以免打扰到周园园。赵氏代代家主都知道,族中有子弟获得传承的时候,千万不能受到任何惊扰。
赵庆山盘膝坐了下来,身体的五感在不经意间提升了几倍,就怕万一有什么人不长眼撞了进来,影响到周园园。
疼!真疼!
周园园感觉到自己的脑子里面好像有千万支针一起扎了下去,一次,两次,三次……无穷无尽。
周园园觉得自己的脑浆说不定都已经被那些针扎成稀巴烂的时候,疼痛突然停止了。
两秒钟后,千万支针又开始发力,继续戳······戳······戳……当周园园觉得自己快疼的晕过去的时候,这一切又停止了。
就这样,疼痛周而复始,开始了又结束,结束后又开始。
如果可以后悔,周园园肯定不会选择要这劳神子“传承”,如果此时她能开口,肯定要骂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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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武功盖世驻颜有术,在这一波波动疼痛中全部是浮云啊浮云。外公还说这是赵家的传家宝,有这么要人命的传家宝吗?太不靠谱了吧?
一波波的疼痛持续袭来,周园园牙关紧咬,嘴里尝到了一股铁锈味,她全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透了。
周园园放开了自己的思想,什么都不去想也没办法想。这一波波的疼痛就像是炼狱一般,一重有一重,一波又一波。周园园此时已经没有其他感觉,除了痛还是痛。她想哭,她想喊,整个人却像是一个木偶一般矗立在那里,动也动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才渐渐地停止了。周园园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下一波疼痛的到来。突然间,疼到麻木的脑袋此时划过一丝清明,就像是黑暗中一闪而过的流星,又像是一把利刃挥开了黑暗的幕布,周园园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幕奇异的景象:蓝天,碧海,一道彩虹像是一条桥梁一般,一头没入了海底,一头连接着天际。
彩虹出现后,周园园觉得前额处一阵冰凉。如果此时赵庆山睁开双眼,可以看见一股筷子般粗细的乳白色气体从白玉上缓缓地吐了出来,沿着皮肤融进了周园园的脑部。
乳白色的气沿着彩虹桥,从天际缓缓而来,渐渐地没入了碧海深处。
周园园觉得自己像是泡进了温水中,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舒爽的感觉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循环了几圈。
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啊!周园园浑身说不出的舒服和惬意,她的灵魂也舒爽地颤抖着。
周园园的每个毛孔都张开着,身体里的杂质顺着她的汗水直往外冒,不多时,周园园的全身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黑色污垢。
乳白色的气息输入的时间持续了大概五秒钟左右。白玉“吐”完气后,变成了淡淡的青色,“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白玉掉地的声音惊醒了周园园,也惊醒了赵庆山。
周园园睁开双眼,只觉得神清气爽,全身上下都充满了活力。这一会儿,周园园甚至觉的,假如眼前有一只大老虎,她都能和它有一搏之力。
周园园的头发本来有些发黄,也只长到耳际,此时,周园园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肩膀下,散发着乌黑柔亮的光泽。经过毛孔从身体里排出的污泥把一张小脸涂的黑糊糊,污泥下面,却是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让人望而目炫神迷。
“小九,发生什么事了?”赵庆山大吃一惊。赵家的木匣子传承了几百年,里面有什么,连赵庆山都不知道。要不是木匣子传到赵庆山手中的时候,赵爷爷曾经交代过很多事,赵庆山非给刚才的一幕吓坏不可。
可不是吗?会自动打开的盒子,会飞的白玉,变成了小泥人的周园园,这一幕幕,都是奇奇怪怪的存在。
“外公,我很好。”周园园不想让赵庆山担心,赶紧回答了一声。
周园园伸了伸懒腰,全身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身体外地那层污垢,像是鸡蛋壳一般从周园园身上一块块地脱落了下来。
不多时,污垢全部脱落,露出里面的周园园。周园园脸上的皮肤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一般,又嫩又滑,看一看就让人觉得嫩的能掐出水来。
赵庆山差点没认出周园园来。周志新和赵芸香相貌不错,可以称的上是俊男美女,周家胜的相貌像足了周志新,也是阳光小美男一个。
和爸妈哥哥比起来,周园园的相貌就有些平庸了。可以说,以前的周园园,只能让人觉得是个可爱的小女孩,而不能说是个美丽的小女孩。
周园园的五官分开来看都很好看,杏眼,菱唇,柳眉······,可是,这样的五官配上一张带着婴儿肥圆圆的苹果脸,相貌只能算得上中等偏上。
现在的周园园,苹果脸上的婴儿肥已经褪去,苹果脸变成了鹅蛋脸。眼睛还是那样的眼睛,鼻子还是那样的鼻子,只是在细微处自动做了些修整,比如周园园的杏眼比原来大了那么一点点,鼻梁比原先挺了那么一丝丝,这方方面面的细微改变,让周园园看上去还是那个周园园,却让她的相貌,美上了几个台阶。
赵庆山看着玄幻的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要不是亲自守在这里没有离开半步,赵庆山差点以为他家的外孙女已经换了一个人。他女儿赵芸香已经是个大美人了,而周园园,却比妈妈赵芸香还要美上五六分。
“小九丫头,这下子外公想把你藏起来啰!”赵庆山感叹了一句,背着双手往房外走去。女孩子长得太美并不是一件好事,这样的事赵庆山见的多了。不过,他家的小九,应该是与众不同的。
他家小丫头,之前就很美,现在的她,美的更是让人炫目。倒是便宜文家小子了!
赵庆山心底有着一丝说不出的惆怅。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有些心酸。或许是因为赵家的“传家宝”有了着落,又或者是周园园的改变让赵庆山想起了死去的媳妇······罢了罢了,这烫手的山芋总算是交了出去,以后的赵家,就看小九的了。
赵庆山站在房外,顺手带回了房门,他已经听到文梓青他们回来的声音。
爷爷曾经交代过,赵氏武学的传承需要大量的时间去融合,赵庆山不知道周园园刚才那样算不算已经融合好了,不过,在周园园没走出房门之前,他还是替她到门外“护法”吧!
看着赵庆山大步而出的背影,周园园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赵庆山能听到文梓青他们回来的声音,周园园又怎么会“看”不到?文梓青他们一行人已经走到离大门口十来米的地方,几个人手上都最少拎着一只山鸡。看来,这次打猎,满载而归啊!他们一大家子,能过上一个肥年了!
房里的周园园也是笑逐颜开。
咦?怎么少了小舅舅赵国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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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好奇之下,神识又延伸开来。
终于在山脚下的一家人中看到了赵国辉忙忙碌碌的身影,周园园高兴地笑了。她就知道小舅表面上看起来冷硬,实际上却是个心肠很软的人。
这些天来,赵国辉一直郁郁寡欢。跟着大家伙儿一起去大青山上跑了一圈后,赵国辉的心情渐渐开朗了起来。
大青山上郁郁葱葱的树,大青山上明亮高远的蓝天,大青山上一望无际的松涛驱散了赵国辉心里的阴霾。几经波折,亲手抓到第一只山鸡的时候,赵国辉“哈哈”大笑出了声。
这一笑,赵国辉算是把心中的郁气赶出了体外。赵国辉本来就是个阳光的人。这些天来,他只是钻进了牛角尖,才把自己折腾的了无生趣。
人生之中难免有些挫折,人生之中也难免会有失意。不管是挫折还是失意,几年过后回头来看,都是一次难得的磨练。他现在还年轻,他和徐丽琴之间的矛盾事实上一直存在,这个时候发现徐丽琴的心思,好过十几二十年后,徐丽琴再为了娘家人抛弃了他赵国辉。
放下心结后,笑容重新回到了赵国辉的脸上。一行人中,赵国辉笑的声音最大,每次抓住一只山鸡,赵国辉总要举起小外甥周家胜乐呵一番。
打山鸡最出色的还属文梓青。只见他手里捏着一把小石子,在山鸡出没的时候,手里的石子就这么一弹出去,准准地打在山鸡的头上,能把山鸡给弹晕。
今天打到的七只山鸡,除了周志新和赵国辉每人扑到一只,其它的都是被文梓青的“弹指神通”放倒的。
最高兴的人就是周家胜。小孩子本来就喜欢热闹,能跟着大家一起跑到大青山上打山鸡,对周家胜来说是一次难得的体验。每当文梓青打晕一只山鸡,周家胜总是冲在最前面,呼叫着把那只晕倒的山鸡给捡回来。
不过,周家胜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他不知道山鸡没死,捡回来后只管着往赵芸香身边堆。有一只山鸡几分钟后醒了过来,扑腾着翅膀想逃走,要不是赵芸香眼疾手快,这只山鸡还真会“越狱”成功。一时间,周家胜的惊呼声,赵芸香的笑声混杂在一起,周志新,赵国辉和文梓青也不禁莞尔。
后来还是周志新有办法,割了一小捆藤条回来。赵芸香用藤条把山鸡的两只脚捆在一起,这才杜绝了山鸡们的“逃跑计划”。
周志新也不禁高看了文梓青一眼。用石子打山鸡,周志新也能做到,但是,他可不能像文梓青这样力度控制的刚刚好,准头也差了好多。山鸡逃跑的时候都是扑腾着翅膀乱飞一气,像文梓青能稳,狠,准地打中山鸡的脑袋,确实不容易。
找山鸡窝最出色的要数周志新。周志新是部队里的侦查好手,进了大青山后,周志新的警觉性就提到了最高。运用部队里学到的追踪知识,周志新循着山鸡的脚印和粪便,不一会儿就找到了一个山鸡窝。
说实话,如果文梓青有心抢着找山鸡,还真没周志新什么事。文梓青前世在特训队里学到的知识,找起山鸡来根本不用像周志新那么费劲。不过,文梓青可不是傻子,他露一手打山鸡的本领也就罢了,要是连找山鸡的活都抢过来做,周志新岂不是没了在妻儿面前表现的机会?
在文梓青有意的放水下,周志新算的上是志得意满。每次找到山鸡的踪影,周志新总会特地看赵芸香一眼。看着赵芸香高兴的笑容和儿子周家胜满眼的崇拜,周志新觉得前些天受伤的心瞬间痊愈了。
看吧!芸香和孩子们都离不开我呢!周志新自己安慰着自己。
在赵芸香的心中,一直觉得周志新很能干,就算周志新找不到山鸡,她也不会埋怨什么。每次看见周志新找到山鸡后投过来求表扬的眼神,赵芸香也不吝回复一个大大的笑容。毕竟大过年的,大家都开开心心的才好。至于离婚不离婚,过完年再说也不迟。
一连端了三个山鸡窝后,文梓青就提议回家准备年夜饭。大过年的,被赵庆山找借口赶出家门也还罢了,要是连年夜饭都来不及准备,这个年过的就没那么完美了。
文梓青是牵挂着家里的小丫头。小丫头是个爱玩的人,一个多月前,文梓青刚认识周园园那会儿,周园园和古大娘家的小草玩的好,两人结伴进大青山捡松塔,还抓过一只山鸡。
虽然那只山鸡最后是被文梓青手里的石子弹晕后才被周园园扑中的,周园园追着山鸡活蹦乱跳的身影却在那一天迅速地撞进了文梓青的心里。要不是赵庆山抓住小丫头不放人,文梓青今天很想带着小丫头来抓山鸡,每次听到小丫头“咯咯咯”的笑声,文梓青都觉得心中满满都是幸福。
春节可是个大节日。只要是华夏人,都对春节非常重视。于源县的风俗,从年二十五开始,家家户户就准备过年的菜品,准备吃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家里的主妇在大年三十这一天,基本上都是一大早就开始在家里忙活。炸丸子,炖鸡,煮肉,忙的不亦乐乎。像赵芸香这样在年三十这天还跑到山上抓山鸡的主妇,估计整个于源县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前几天赵芸香在三合镇上住的时候,一边等待赵庆山归来,一边也抽空做好了一大堆吃食。鱼丸,炸肉丸子,炸豆腐,米糖米糕什么的也做了一大堆。
昨天回赵家沟时,赵芸香又在镇上买了两条大草鱼,割了十来斤猪肉,买了一只鸡,带上在赵国辉家做的那些吃食,把赵庆山家的厨房塞了个满满当当。
赵芸香也赞成大家赶紧回去。年夜饭的菜式虽说已经弄了一大半,做为主妇,在没有完成之前却还是心心念念的。再说了,已经抓了这么多山鸡,老爹总不能说过年没鸡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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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芸香不明白老爹为什么今天还要赶他们出门,还打着“过年没鸡”的借口。不过,赵芸香一直是个乖巧的,对于赵庆山的决定,一般都只有服从的份。赵芸香这辈子在赵庆山面前唯一的一次坚持,就是嫁给周志新。
此时已经到了中午时分,赵国辉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下了山。
平日里看起来有些冷清的赵家沟,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起了白烟,孩子们放鞭炮的声音不时在赵家沟的上空响起,小小的山村在大年三十这天焕发着勃勃的生机。
平时过的再穷苦的人家,都要在大年三十那天做上一大堆的菜,一家人乐呵呵地吃上一半,另一半留到大年初一吃,叫做“年年有余”。
大年三十,于源县的风俗是要在午后拜祭祖先,然后放几挂鞭炮,在太阳还未西斜的时候就开始吃年夜饭。吃完年夜饭,家里就要用碟子摆上一些瓜子糖块之类的,等村子里的孩子们明天一大早上门拜年,就给他(她)抓上一把。
前几年反对封建迷信,吃年夜饭前拜祭祖先这项算是取消了。但是还是有很多村民在吃年夜饭之前,摆上满满一桌菜品,点上几支香,对着天空和空白的墙壁胡乱拜上几拜,算是拜过了过路的神仙和自己家的祖先。
路过大青山脚下的古铁柱家时,赵国辉特地拿了一只山鸡进门看看铁柱娘。
赵国辉没去三合镇上班时,是赵家沟的孩子头。古铁柱的年纪虽然比赵国辉大,却也服赵国辉管。
古铁柱被抓后,赵国辉还买了十几只肉包子,专门跑派出所去了一次。老江说古铁柱的案子还没审判,不能探视,赵国辉托老江把包子拿给古铁柱,才回了家。
前两天赵国辉是自己生不如死,也没想到去古铁柱家看看。如今刚好路过,赵国辉说什么也要走上一趟才安心。
古铁柱家冷冷清清的,连火都没有开。铁柱娘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两个孩子脸上还挂着泪痕,正躺在铁柱娘身边睡的香。
铁柱被抓后,铁柱娘刺激到了,这些天一直手脚发软,躺在床上下不了地。还好有村长赵有田安排了人照顾,一家三口才没有饿死。为了省点粮食,这些天铁柱娘一直拘着两个孩子不让他们到处乱跑,饿了就吃点东西,吃完后就上床睡觉。
看见赵国辉给她送山鸡,铁柱娘感动地直抹眼泪。这老书记家教出来的小辈就是好,先前老书记的外孙女给她送山鸡,现在老书记的儿子也给他们家送山鸡哩!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自从古铁柱被抓后,铁柱家除了村长赵有田安排的几个妇女轮流过来帮忙,很少有人上门。今天是大年三十,到铁柱家帮忙的妇女们自家也有一大堆事要做,自然没有人过来铁柱家帮忙做活。
农村人胆子小,又不知道古铁柱犯了什么罪,在他们的眼里,被公安抓走的古铁柱就是一个坏人。铁柱娘和铁柱的两个孩子,自然成了村民们眼中的坏分子家属。除了赵有田安排的几个妇女,村里的其他人不会靠近铁柱家半步。就连村里的孩子,也被自家大人反复交代不准去找铁柱家的两个孩子玩。
铁柱娘病倒后,古大娘倒是来过几次,也送过一些吃食过来。古大娘的儿媳妇却不是省油的灯,本来就不满意自家婆婆经常往娘家拿东西,铁柱被抓后,古大娘的媳妇气焰也高涨了起来。只要古大娘去一次铁柱家,媳妇就在家里骂一次。骂古大娘不顾家里人的死活和坏分子家属来往,骂古大娘就算想死也不要拖累一大家子人。
这一次,古大娘的男人没帮着古大娘压制儿媳妇,反而劝说古大娘和娘家疏远一些。他们家一大家子人,可不能因为古大娘的好心而被牵连。
就这样,铁柱一家现在已经成了赵家沟村民眼中唯恐避之不及的人物。赵国辉此时送一只山鸡去,暖的不仅仅是铁柱娘和两个孩子的胃,还有他们的心。
赵国辉见古大娘家冷锅冷灶的,怕古大娘没有力气起床弄饭,特地留下来帮古大娘把一只山鸡收拾地干干净净,然后斩块,又削了一些土豆切成块,和山鸡一起放进锅里,焖了一大锅。
山鸡的香味把古铁柱的一儿一女的馋虫都勾了上来,两个孩子醒来后,也不睡了,围着赵国辉叫“国辉叔叔”。
赵国辉见古大娘家还有几斤白米,特地又帮古大娘做了一锅饭。
鸡炖在锅里,饭焖在锅里,收拾完这些后,赵国辉才回了家。
赵国辉走后,铁柱家两个孩子眼巴巴地守着灶间,一边烧火一边等着饭熟。
铁柱娘见孩子们不在跟前,颤抖着双手从床褥下面拿出一包耗子药,看了又看。
如果不是赵国辉,古大娘打算今晚带着两个孩子拿那包耗子药当晚餐了。
儿啊!这世上还是好心人多,娘就拖着这副破败的身子熬多一些日子,等着你归来。铁柱娘打消了带着孩子们一起死的念头,把老鼠药藏的密密实实后,才合着手掌朝天拜了几拜,黯淡的眼中渐渐有了光彩。
文梓青一行人打猎归来后,整个赵家开始热闹了起来。
赵庆山站在廊下,见到几个孩子喜气洋洋地满载而归,心里也很高兴。
赵庆山怕说话声吵到了房里的周园园,特地打了几个手势,让大家禁声。
大伙进门时收到了赵庆山的手势,个个放轻了脚步,嘴里也不再说话。
赵庆山没有看见赵国辉的身影,心里有些失望。难道……国辉他出去转了一圈,也没能走出心中的阴霾?
文梓青两只手里各抓了一只山鸡,进门的时候眼睛在院子里四处扫了扫,没能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
园园不在家吗?文梓青觉得心情有些失落。
文梓青的这一眼可逃不过赵庆山那老辣的眼光,看见文梓青脸上闪过的一丝落寞,赵庆山马上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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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庆山只要想起自家漂漂亮亮的小九竟然便宜了文梓青,心里不免有些不舍,也因此对文梓青有着一丝怨气。此时眼见着文梓青刚回家,眼珠子就时时刻刻恨不得粘在周园园身上,赵庆山的心情不由得大好。
文梓青在赵家沟呆了几个月,他的脾性被赵庆山摸了个一清二楚。文梓青是个冷情的人,面冷心也冷,这一些,从文梓青从来不往青山市和N市打电话就可以看出来了。
赵庆山曾经担心过,文梓青这么个冷心冷情的人,他硬是把周园园和文梓青拉在一起,以后合得来吗?小九长大后会不会怪自己?
相处了一段时间后,赵庆山发现文梓青对其他人都冷,就连面对着他这个师傅,文梓青的脸部都很少有表情。可偏偏对小九那丫头不一样。只要有周园园在的地方,文梓青总是默默地在一旁关注着小丫头,及时地为小丫头做一些事。包括小丫头玩的出汗了,文梓青就会第一时间拿出毛巾替她擦汗。小丫头玩累了,文梓青总是能第一个发现小丫头的不妥。
赵庆山确实是看在文梓青的天分上,才想着把赵氏武学传授给他。文梓青的天赋,一定能让赵氏武学发扬光大。文梓青是外姓人,和赵家并没有关系,赵庆山也是急了,才想了那个让文梓青和周园园订婚的主意。
如今,周园园露出了她武学上的天赋,又得到了赵氏传家宝--木匣子的认同,赵庆山才发现自己当初为周园园和文梓青订婚的决定做的太唐突了些。
周园园得到了木匣子的传承,以后的成就不可估量。婚姻是结两姓之好,而不是为了彼此怨怼。不知道文梓青会不会介意有一个强过他的妻子?或者,趁着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能动的时候,把文梓青调教的再优秀一些?让他能够配的上小九丫头?赵庆山盯着院子里的文梓青,暗自琢磨着。
文梓青把手上拎着的两只山鸡放进了院子角落的鸡笼里,正想去厨房帮忙。突然间,文梓青觉察到一股冲着他而来的冷气,让他全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
文梓青回过头看了看,看到的只是赵庆山那张灿烂的笑脸。
这小子!还真不愧是练武的好苗子,警惕性这么高!五感敏锐,指的就是身体本身对周围环境的感知非常敏锐,一丝善意,一丝恶意,一丝算计,一丝好感都能及时感知。五感敏锐的人,通常比一般人活的久一些。你想啊?在战场上,能够感知到各种危险,肯定比别人多了许多生存的机会。当年的赵庆山,就是靠着敏锐的五感,才能替文屹然挡了那颗子弹。
看着一脸警惕的文梓青,赵庆山心里乐开了花。
嗯!今天是个好日子,等会儿吃年夜饭的时候,可要多喝两盅。赵庆山乐滋滋地想。
房间里,周园园“看”到文梓青他们回了家,也“看”到了赵国辉在古铁柱家忙忙碌碌地帮铁柱娘做饭,不由得抿着嘴笑了。
周园园知道小舅舅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不要说今天打了几只山鸡,就算什么收获都没有,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铁柱娘他们断了炊。
铁柱娘确实可怜,可惜她已经把全身的精力都耗的差不多了。而周园园的医术不精,对铁柱娘的病根本没有办法。除非······有什么天材地宝让铁柱娘焕发生机。
周园园沉思间,赵国辉已经替铁柱娘做好了饭,走出了铁柱家。
咦?舅舅身上怎么浮现出一道黄色的光?
周园园觉得有些奇怪。就在刚才,赵国辉的身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黄光,闪了几闪后,消失在赵国辉的印堂间。
赵国辉原来有些晦暗的神色看起来好了很多,有些发黄的皮肤看上去也莹白了不少。
这几天,不知道是赵国辉的运气不佳或者是心情不好,赵国辉的脸色暗沉,肤色也没有一点光泽。就在一瞬间,赵国辉的精神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
是自己看花眼了吗?周园园摇了摇头。
“那是功德之气。”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在周园园的脑海里响了起来。听声音的主人,应该是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是谁?”周园园吓了一大跳。这脑袋里突然出现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说话声,周园园还真的觉得很紧张。
“我是小玉,主人不要害怕。“稚嫩的声音继续说着。
小昱?小御?小玉?周园园愕然。
”主人,是小玉,白玉的玉,不是小昱也不是小御呢!“稚嫩的声音认真地纠正着周园园的错误。
“你究竟是谁?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周园园大惊。脑袋里面住着一个会读取思想的怪物,怎么想怎么可怕呢!
”呜呜呜······主人,小玉不是怪物,小玉是很好很好的······很好很好的······咦?小玉是什么来着?“听到周园园说自己是怪物,小玉忍不住哭了起来。它可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美丽绝伦的小玉,主人怎么能说它是怪物?
摔!连自己想什么都知道,这小玉该不是什么妖怪吧?
“不是的不是的,小玉不是怪物,也不是妖怪,小玉是主人最好最好的朋友。对了对了,小玉是玉,一块灵玉。”小玉终于想起了自己的本体,赶紧和周园园报备了一声。刚才情况危急,小玉施展本体大挪移的时候造成了记忆丢失,所以有些事才会想不起来。
玉?灵玉?不会是刚才那块玉牌吧?玉牌还会说话?成精了吗?
周园园愕然。
要不是今天发生的事太过匪夷所思,周园园肯定接受不了一块会说话的玉。而且,这块玉还是在周园园的注视下由一本书变成的。
不过,既然木匣子上的牡丹会盛开,加上一块会说话的玉,好像也能说的过去。
“主人主人,小玉不是成精,小玉一直是玉灵。”小玉不能接受周园园的想法,赶紧纠正了一句。想它堂堂玉灵,天生就是灵体,又岂是那些成精的物件能比的。嗯,就好像是它的老主人所说的“米粒之珠岂敢与它小玉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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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觉得自己有一些迷茫。
咦?老主人是谁?它还有另外一个主人吗?不对不对,玉灵一辈子只能认一个主人,它的主人就是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怎么会是“老主人”呢?
周园园被小玉的话弄的迷迷瞪瞪的,更不明白小玉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了。会说话的玉?会读人思想的玉?还是一个喜欢听人夸奖的玉?
“主人,对不起,都是小玉不好,错估了主人的实力,主人的神识这么强,小玉还以为主人的修为至少是筑基期,这才一口气把锻神诀给塞进主人的脑子里,造成了主人的识海差点崩溃。“小玉是个老实的孩子,絮絮叨叨地把自己的傻事说了一遍,也算是勇敢地向周园园承认了错误。小玉不是这个界面的存在,在它原来那个界面中,神识的强度和周园园相仿佛的,都是筑基期的修士。
在小玉以前呆过的那个界面中,修士们修炼的境界,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飞升几个阶段,每个阶段又有十个等级的划分,至于飞升后是怎样,连小玉也不明白。
锻神诀是上层的修炼功法,是修士们一直向往的存在。小玉此时的记忆有些缺失,它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周园园这个界面中。
周园园却被小玉话里包含的信息给震晕了。锻神诀?什么东东?识海?又是什么东东?周园园觉得自己两辈子都算是白活了,怎么这个小玉说的话,她一点都听不明白呢?
“锻神诀可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哦!练习了锻神诀的修士,比同境界的修士要厉害几倍。”小玉兴致勃勃地介绍着:“主人主人,您只要练了锻神诀,总有一天会带领小玉回到凌霄界的。”
修士?凌霄界?怎么突然间跳出这么一条玄幻路线?周园园满头黑线,第一次觉得自家外公太不靠谱。
赵氏武学,学的不是武术吗?怎么连修仙都跑出来了?还好周园园前世看过的玄幻电视里也有修仙之类的桥断,要不然,周园园还不明白修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嘿嘿嘿,主人,之前没有人用神识激活小玉,小玉只能是一本书的模样。是主人的神识唤醒了小玉,小玉才能恢复真身,谢谢主人了。”小玉叽叽喳喳的声音里满是快乐。天知道,它已经等了多少个千年,才等来了周园园这个能和它沟通的人。几千年躺在匣子里面装哑巴,小玉已经憋的很难受了。
神识?自己能透视的功能就叫做神识吗?周园园觉得心里有了一丝明悟。
不知怎的,周园园和文梓青他们一起练习赵氏武学,赵庆山同样的教法,周园园练习后身体却能自动从外界摄取有用的“气息”。赵庆山他们却不能,只能每晚老老实实地盘膝练气。
文梓青和周家胜练了赵氏武学后,身体强壮了一些,武力值也高了不少,但就是不能和周园园一样,可以“看”到一百米之外的东西。就连十米开外,如果有墙壁或是什么障碍物挡着,文梓青和周家胜也看不透墙壁那边到底有些什么。
周园园却不一样,只要她想知道,身体里面的气息运转稍稍慢上一些,周园园就能把方圆百米开外的范围内的所有情景收进眼底。就算是有一只小虫子爬过,周园园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原来,那项会透视的功能就叫做神识扫视?周园园从小玉的话里猜到了一些。
小玉,原来就是这块白玉啊?
周园园慢慢地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白玉牌,放在手心里。
玉牌静静地躺在周园园的手上,已经变的黯淡无光。原本光洁无暇的白玉此时已经变成了淡青色,上面布满了肉眼可见的蛛网状细痕。
玉牌变的这么破旧,是为了自己吗?
周园园回想起神识刚扫视到的玉牌,全身闪着莹光,一看就是非常高大上的宝贝。如今的玉牌,就像是一块普通的青石一样。
小玉它······就住在这块玉牌里面?这块玉牌变成了这样,会不会对小玉有什么影响?
“主人主人,小玉没有住在玉牌里,刚才主人的识海差一点崩溃了,小玉没有办法,只好进到了主人的识海里。主人,您放心吧!小玉身上的先天元气对温养主人的识海有着超强的功效,有小玉在,过了十年八年后,小玉肯定会把主人的识海修补的比以前还要好。”小玉感受到周园园的关心,差一点想哭了。它的主人,长的美,心地也美,还知道关心它这个小小的玉灵。呜呜呜······好感动的说。
识海?修补?周园园抓住了这两个重点词,觉得有些不妙。修补?她的识海破了?衣服破了补回去,还会和没破之前一样好吗?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周园园愁眉苦脸的,回想起之前千万支针在她脑子里戳戳戳的场面。想来那些痛楚就来自她的识海吧?小玉一不留神把识海戳破了?
“主人主人,不是破了是损伤了。”小玉觉得很委屈,谁知道主人的神识这么强,身体却是个渣?它只是想着帮主人锻造多几遍识海,让主人以后更厉害一点。没想到才锻造了九次,主人的识海就有了崩溃的迹象。要不是它当机立断马上抽取玉牌中的天地灵气和自己一起进入主人的识海里,此时的主人,已经是神识溃散,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了。
想它堂堂灵体,居然沦落到运用自身的天地元气替主人疗伤的地步。想当年,他小玉在凌霄界,想干什么就有大把的小弟抢着去做,哪里需要自己动手?
咦?凌霄界?那是什么地方?小玉又开始迷糊了。
”算啦算啦!如果不会变成白痴,就不需要你修补啦!小玉,你还是住回到你的白玉牌里去吧!“周园园好声好气地和小玉商量着。有一个能随时知道自己脑子里想什么的存在,周园园觉得很不爽啊很不爽。小玉一直赖在她脑子里,她是不是就没有隐私可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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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明白周园园对它的排斥,但是,它假装听不懂,谁让它这么多年来,只遇上周园园这么一个有神识的人呢!
千万年的等待,小玉终于等来了一个有神识的主人?神识啊!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主人可以成为修士或者已经是一位修士。小玉不知道自己走了什么狗屎运,从满是修士的界面掉进了现在所处的界面。
小玉只记得自己通过一个又一个的时空虫洞,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时空乱流,才来到了这个界面。不管到什么地方,小玉一直是很淡定的,谁让它是天生的玉灵呢?是千万修士争着抢着要的宝贝。
小玉在这个时空流浪了不知道多少年,或许是几千年吧!也或许是上万年,小玉才发现了一个让它抓狂的事实,在这个广袤的大地上,人类的数量一年比一年多,却没有一个修士。
没有修士,就代表着小玉不能认主,没有主人的修炼,身为玉灵的小玉想成仙?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玉灵的命运只能和主人息息相关,主人强,玉灵强,主人成神,玉灵成仙。
抵御时空乱流时,小玉的天地元气已经消耗了大部分。没有主人的它,自己没办法从外界吸收天地元气,只好化身成为一本书的模样,静待有缘人。
小玉的运气还算不错,遇见了赵家先祖。赵家先祖有灵根,小玉大喜之下,和赵家先祖结了缘。小玉虽然只是个玉灵,在修仙界的几万年里,小玉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为了自身实力着想,小玉不会轻易认主,只会与人结缘。结缘后,赵家先祖修炼后得到的天地元气,小玉可以摄取十分之一。
赵家先祖资质有限,没有修炼成仙,只修炼到筑基期就身陨了。不过,赵家先祖也不是一无是处,修炼期间为小玉找到了那个养神木的匣子,让小玉能够在匣子里修养生息。赵家先祖是个聪明人,他为小玉提供养神木的匣子,而小玉要答应他,以后只和赵氏后人结缘。
这么多年过去了,小玉就算有养神木的帮助,身上的元气却在慢慢的消逝。如果周园园再不出现,过上三五十年,小玉说不定会变成一小撮尘埃,消散在这个天地间。
小玉躺在匣子里的时候,也曾后悔过不该被赵家先祖的一个木匣子忽悠住了。可是,没有这个木匣子,小玉说不定几百年前就已经消散。
所以说,世间之物,一饮一啄皆有天定。
小玉先是确认了周园园的赵氏血脉身份,又见周园园拥有强大的神识,顾不得考虑太多,在周园园不知道的情况之下,完成了认主仪式。
小玉的玉石空间里,最厉害的功法就是锻神诀。小玉想摆脱困境已经快想疯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炼神诀往周园园的识海里塞。
周园园历经两世,神识本来就比普通人强大的多。加上赵氏武学的功法符合周园园的资质,在不知不觉中神识也得到了修炼,尽管如此,周园园也只属于刚入门的练气期小修士,小玉这么粗暴的做法,差点让周园园的识海直接崩溃。
小玉已经认主,周园园一死,小玉必死无疑。
为了自己,也为了周园园,小玉只好用自己的本源之气--天地元气进入周园园的识海,替周园园温养疗伤。
此时见周园园嫌弃它,小玉也只能装可怜,说:”不行不行,主人,小玉在您的识海里,您吸纳灵气的速度会快上十倍呢!要是小玉走了,您的识海什么时候才能变成海天一线?“
周园园暗自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的人生惨淡极了。小玉又开始说一些周园园听不懂的话了,摊上这么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又是赶也赶不走的厚脸皮,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什么破传承?被这个不靠谱的小玉一参合,识海损伤了,隐私也没了,还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小玉还会出什么幺蛾子呢?只要想到这些,周园园就觉得痛不欲生。
”主人主人,幺蛾子是什么?小玉不会出啊!”好没等周园园感慨完,小玉又开始叽叽喳喳了。
“闭嘴,小玉,你赶紧从我的识海里出来。”周园园头都大了,不由得呵斥了一声。
“呜呜呜······主人,求您不要赶小玉走,小玉没地方去了。”小玉一听,顿时急了,忍不住哭了起来。
“回到你的玉牌里面去不就可以了?”周园园也急了,感情这个小玉还赖上她了?好好的玉牌里面不呆,非要钻到她的识海里面去?
“主人主人,小玉回不去了,为了保住主人的识海,小玉把玉牌里的天地元气抽出来注入主人的识海里了。玉牌现在承受不住小玉的灵气,小玉只要碰到玉牌,它就会碎的。”小玉觉得很委屈,虽然它做错了事,但是,它也努力补救了好不好?虽然······虽然大部分的原因是为了它自己,可是,它已经接受了主人的血祭,和主人已经命运相连了,它好不就等于主人好吗?
“问题是我想什么,你全部都知道,一点隐私感都没有,我不要······”周园园也快哭了。生命诚可贵,隐私价更高。天天脑子里想点什么都要被人窥探到,周园园觉得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啊?主人不想小玉知道您的想法,您只要施展个”言咒“屏蔽一下就好了。主人,小玉很有用的,请您不要赶小玉走,小玉现在没地方可以去了。”小玉的语气可怜兮兮的,让周园园拉不下脸。是啊!小玉虽然鲁莽了点,可是因为她,小玉连容身的玉牌都差一点毁掉了,她怎么能赶它走?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是个大坏蛋。
“言咒是什么东西?怎么用?”听小玉说有希望摆脱被监控的日子,周园园这才有了一丝笑容。
“主人,您只要想着不给小玉听到自己的思想,然后配合几个手势,言咒就会生效了。”此时的小玉,已经明白自己的主人是个完完全全的修仙小白,只好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说了出来供周园园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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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知道周园园是个修仙小白,只好详细介绍“主人,您自己内视一下识海,彩虹桥上有一颗颗小小的红色颗粒,分别是锻神诀的入门功法,您只要想着言咒两个字,功法自会在您面前闪现。”
啊?还有这么强大的功能?点播?
周园园刚才还想着彩虹桥上的颗粒那么多,还不知道该怎么找到功法,没想到小玉马上就给介绍了这么强大的功能。
“主人,彩虹桥上七个颜色的颗粒,各有各的用处,红色的是入门功法,橙色的是初级功法,红绿青蓝紫分别各进一级,主人有了天地元气的滋润,学什么都能事半功倍。”小玉心急,恨不得自家主人能马上学会各项功法,而它的实力……可是跟着主人的提升而提升的哦。
虽然不知道小玉说的话里面有几分真实性,不过,此时的周园园根本没有其它办法可想,只好抱着试试看的念头,内视自己的识海。
澄净蔚蓝的海面一望无垠,有一座彩虹桥连接着海底和天际,周园园化身为一个比自己的原形小了几十倍的小小人儿,正站在海边看风景。如果不是知道这个地方就是自己的识海,周园园差点以为这里是哪个有名的风景胜地。
一股乳白色的气息从海底窜上来,绕着彩虹桥直打圈圈,一忽儿直奔天际,一忽儿又从天际那头旋绕着直奔海底。
白气似乎感觉到了周园园的到来,停顿在了彩虹桥的中间。
周园园好奇地盯着白气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停下来。
“主人,我是小玉。”白气化成一只小狗的模样,甩着尾巴和周园园打招呼。白色的小狗虽然只是个形状,却有着圆滚滚的身子和蓬松的样子,萌的周园园只流口水。
“原来小玉是一只小狗啊?”周园园觉得好奇怪,自己的脑子里面住着一只白色的小狗?想想都觉得搞笑。
“小玉不是小狗啦!小玉是玉灵。”白气听到周园园这样说,有点不高兴了,它只是想着女孩子都喜欢小动物,才变成了小狗的模样讨主人的欢心。哼!想它堂堂玉灵怎么会和小狗这么低级的生物想提并论呢?
小玉一生气,模样就变来变去,一忽儿变成了一只小鸟的模样,一忽儿又化成了一朵昙花的模样,一忽儿又变成了一只花猫……
“原来小玉可以想变成怎样就怎样呀?小玉真厉害!”周园园点了点头,觉得大开眼界。
看到小玉的本体后,周园园已经有了一丝明悟,看来,这些乳白色的气息就是小玉的本体,果然不愧小玉的玉灵之名。
“主人,一会儿麻烦您把玉牌放进那个养神木做的木匣子里,等玉牌在里面休养个十年八年,小玉才能回到玉牌里面。现在,暂时让小玉住在您的识海里,好不好?”小玉变成的那只小猫睁着圆溜溜的大眼,请求着。
原来那是就养神木啊!周园园之前觉得木匣子的材质有些奇怪,现在听到小玉说出养神木这三个字,瞬间觉得这才配的上木匣子那个矜贵的外表。
周园园点了点头,迈步走近彩虹桥。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颜色的彩虹桥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周园园走近一看,每个颜色的虹条全部由一颗颗拇指粗细的菱形晶体组成,菱形和菱形的切面之间堆砌的没有一丝缝隙,整座桥就像一整块的晶体一般。
周园园在脑子里照小玉教的法子,想着:言咒。
一颗红色的晶石从彩虹桥上缓缓升起,朝着周园园的方向飞了过来。
红晶石如同一片羽毛般飞到周园园面前,缓缓地贴在了周园园的前额上。
周园园的脑子里出现了一大段图形,正是言咒的手势图。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修炼出神识的缘故,周园园只看了一眼,就把那些手势记在了脑海里。
红晶石等周园园记完后,又缓缓地飞回了彩虹桥上,落在它原先离开的位置上。
屈中指,快速弹三下,言咒生效。屈小指,弹一下,言咒解除······
周园园一时间玩的不亦乐乎。
厨房里,赵芸香已经做好了满满当当一大桌菜,正想扬声喊大家吃饭,从窗口看出去,赵庆山还是站在原地一动没有动。赵庆山的房门紧闭,里面悄无声息,很显然,周园园还在房间里面。
赵芸香的呼叫声到了嘴边又吞回了肚子里,她静悄悄地走到赵庆山身边,轻轻说了句:“爸,饭做好了。”
赵庆山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赵芸香见状,只好静静地回到了厨房。看她爸的架势,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还好那些菜赵芸香都放在蒸笼里用温水温着,要不然这大冬天的,摆到外面没一会儿就冻得冰凉了。
周园园在房间里摆弄手势,浑不知外面时光的流逝。
赵庆山等了半个小时后,让赵芸香把每样菜都用小碟子夹了一碟出来,准备拜祭赵妈妈。
赵妈妈吴宝莲死的早,逢年过节,赵庆山都会在堂屋里为赵妈妈单独摆上几个小菜,自己在一旁喃喃念叨几句,说说家庭成员一年里的经历,其中说的最多的就是赵国辉和赵芸香两个孩子的事。
今天是大年三十,赵庆山也一样要先祭拜吴宝莲。
房间里,周园园被桌上木匣子的轻微震动惊醒了。
看看天色,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主人,赶紧离开这里,要不然,养神木里的残魂要被您的威压打散了。”小玉惊呼了一声。
“啊?什么残魂?”周园园不解。
”来不及了,主人快走,一会儿小玉再告诉您是怎么一回事。“小玉的语气很焦急。
周园园见状,转身就跑。
赵庆山点燃了线香,正在拜祭的时候,房门突然间打开了。
周园园匆匆叫了一声:“外公,我先去洗个澡。”还没等赵庆山反应过来,一个身影刷的一身掠了过去。
这时,如果周园园在这里,可以看到桌面上的那个木匣子里,冒出了一阵淡淡的白烟。白烟很淡很淡,就像是空气一般,差不多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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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烟在木匣子上方停顿了几秒钟后,顺着线香飘过来的轨迹,往堂屋里飘了过去。
堂屋里,赵庆山正喃喃地说着这一年来家里的情况。一阵微风吹过,白烟绕着赵庆山转了两圈后,又渐渐地回到了木匣子里。
这一切,赵庆山并没有丝毫感觉。只有站在院子里望着天空的文梓青,特地转回头往堂屋里看了几眼。
周园园跑回自己的房间,才问道:”小玉,快说说,刚才是怎么回事?“
“养神木里有一个傻女人的残魂,每次外面那个老头点香的时候,她都要出去看看。”小玉解释着说:“以前倒还罢了,今天有主人在,那缕残魂要是敢出来,主人的神识还没有修炼到收放自如,会把傻女人驱散的。”
小玉想起来还有些后怕,刚才要不是它机灵,那个傻女人肯定已经魂飞魄散了。十几年前,因缘巧合之下,那女人的魂魄留了一丝在养神木上。小玉当时闲得慌,又对女人有些同病相怜,没有赶那缕残魂走开,反而收留了女人的那缕残魂。
养神木的功效确实强大,如果女人能好好地呆在匣子里不动,过上一两百年的,女人的魂魄说不定能重新滋养回来。不过,女人的肉身早已成灰,就算女人的三魂七魄重新滋养回来,她也没办法像人一样在天地间生存。
小玉曾经想过,等女人的魂魄齐全后,如果小玉它自己还没有消散,它就教她修炼。魂魄修炼的功法小玉那里有,女人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捞个鬼差当当。
可是那个女人有点傻,只要老头的香一燃起,女人就要挣脱开养神木的滋养,跑到那个老头身边去,就算是呆上三两秒钟的,女人也乐此不彼。
因此这么多年来,女人的魂魄一点都没有滋养回来不说,还平白失去了不少本身的魂力,照小玉看来,这样下去,女人的魂魄最多能坚持三五年的,也会自然消散了。
虽说小玉和残魂认识也不过十几年时间,但是,在小玉没遇到主人之前,残魂好歹也陪了它这么久呢!如果被主人的神识威压打散了,也是一件可惜的事。所以刚才小玉见残魂有离开养神木的迹象,赶紧叫周园园离开再说。
“小玉,等等,你说的那个女人,不会是我的外婆吧?”周园园有些惊讶。如果在今天之前,周园园听到有人告诉她人死后有魂魄,周园园肯定不信。今天见到的事情太多,玉灵,修仙,识海,养神木······每一件都颠覆了周园园一直以来的传统思想。
“呃?那女人好像还真是主人的外婆,小玉听到过外面的那个老头叫那女人媳妇儿。”小玉这才想起被它叫做傻女人的身份。
”主人,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叫她傻女人的,她真的很傻······“小玉赶紧把吴宝莲挣脱养神木去看赵庆山的事说了一遍,连吴宝莲过三五年就会消散的事也对周园园说了。
外婆她······是记挂着外公吧?相信她自己也知道养神木对她的好处,可是,眼睁睁地看着亲人伤心,外婆就算冒着消散的风险,也愿意和外公一起呆上几秒钟。
周园园吸了吸鼻子,觉得眼眶里酸涩难忍。
小玉见周园园没有追究它的失言,总算是放了心。不过,小玉也没敢再叽叽喳喳地缠着周园园说话,而是专心致志地用它身上的天地元气去滋养着周园园识海里的彩虹桥。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周园园洗了个热水澡后,眼里的泪意已经不见了。周园园决定要好好修炼,照小玉说来,修士是非常强大的一个种类,她修炼有成,或许能帮外公外婆团聚呢?
周园园已经使用过言咒,禁止小玉再窥探她的思想。周园园此时的想法,小玉一无所知,不过,就算小玉知道,它也不会提醒周园园:修炼鬼仙还靠谱一点,死而复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毕竟,周园园肯认真修炼,对小玉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赵庆山一家围着一张大圆桌,热热闹闹地吃起了年夜饭。大过年的,大家的脸上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赵芸香也没有再拉着脸对待周志新,反正今天大家都高兴,她不会把自己的不高兴摆在脸上,免得影响了大家的心情。赵芸香决定,过完年后,再和周志新好好谈谈。
周家胜看见一大桌好吃的,早就吃的满嘴流油。周家胜是个好哥哥,自己吃的欢,还没有忘记帮妹妹夹上一个大鸡腿。看的赵国辉直嚷嚷着周家胜偏心,只喜欢妹妹不喜欢他们。
周家胜被赵国辉这么一打趣,站起身给桌上的每个人都夹了一块鸡肉,又给文梓青夹了一只鸡腿,轮到他自己时,才发现一盘鸡肉只剩下几块鸡脖子鸡爪子之类的。
周家胜傻了眼,他不喜欢吃鸡脖子鸡爪子,所以刚才给大家夹菜的时候,周家胜是按照自己喜欢的部位给大家夹的。鸡腿,鸡翅膀,鸡肉······
看着周家胜满脸的郁闷,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赵国辉摸着周家胜的脑袋,直夸外甥有爱心,知道把自己喜欢的东西让给大家吃。
文梓青见周家胜郁闷的表情,也很想笑。只是文梓青一直都不爱笑,只有嘴角的弧度略微的上扬了一些,脸上的表情还是和平时一样高冷。
文梓青把自己碗里没动过的鸡腿夹给了周家胜,告诉周家胜他不爱吃鸡腿,只爱吃鸡爪子。
周家胜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抱着鸡腿啃了起来。
大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周家胜的脸上表情变来变去的,很好的愉悦了大家。
吃完饭后,赵国辉决定去三合镇一趟。刚才周家胜的活泼可爱,让赵国辉的心底软软的。赵国辉不禁想起徐丽琴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赵国辉想和徐丽琴好好谈谈,为了孩子,他愿意忘记以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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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市,市委家属大院,文家。
今天是大年三十,文玉龙夫妇昨天一早的火车,带着孩子们,今天一早才到青山市。
说来也巧,文玉龙一家子到家的时候,文梓青刚走不久。
文屹然知道赵庆山归心似箭。赵庆山为了他在青山市一住就是十来天,总不能让庆山兄弟为了他赶不上和家里人吃团年饭。
文屹然第一次为了私事打电话给儿子文玉祥,让他安排了一辆车,今天一早把赵庆山和文梓青送回赵家沟。
伍秀丽一进门,没看见文梓青也没看见婆婆冯雪莹,又见家里的家政阿姨是个生面孔,心里不由的有些奇怪。不过,伍秀丽一直是个小心谨慎的人,见到文屹然家里的这些变化,她只是暗暗记在心里,等以后慢慢再了解。
文梓秋却不一样。在N市,文梓秋很得文玉龙的欢心,加上她是个女孩子,很多人看在文玉龙的面子上,对文梓秋宽容有加。
看见文玉龙一家人回来,文屹然有些高兴。正好他要出门散步,就站在客厅里等文玉龙进门。
“爷爷,我好想你了。”文梓秋一看见文屹然,一个健步就冲了上来,想抱住文屹然撒个娇。
文梓秋明白,在文家,最有权威的是文屹然,能做主的也只有文屹然。文屹然赞同的事,文家没有人会反对。相反,文屹然反对的事,文家也没有一个人敢赞同。
这些年来,文梓秋仗着自己脸皮厚,嘴巴甜,可没少往文屹然身边凑。文屹然看在儿子的面上,又见文梓秋生的乖巧。对伍秀丽的态度也好了一两分。
“文梓秋,不要乱冲乱撞,爷爷生病刚好,可禁不起撞。”这两天放假后,文玉伦一直在文屹然身边照顾着,知道文屹然此时的身体可禁不起文梓秋这一撞。文玉伦也不客气,身子一横挡住了文梓秋的来势后,直接就说了出来。
“爸爸,我不知道······”文梓秋心里气的半死,却不敢说小叔文玉伦的不是。文玉伦一直呆在青山市,在爷爷跟前的受宠程度,可不是他们这些个一年回来一两趟的人能比的。
“爸,您生病了?生的什么病?好点了没?怎么不打电话到N市来?”文玉龙一听到文屹然生了病,神情不自禁地紧张了起来,一张口就是一连串的问候,反而忽视了一旁向他撒娇的女儿。
“爸,您可要注意身体啊!”伍秀丽也是一脸的关切。在文家,有文屹然顶着,替文玉龙省了不少事。文玉龙这人做事一根筋,如果不是文屹然的关系,说不定已经得罪了一大批人。伍秀丽心中巴不得文屹然活的好好的,能替他们的小家遮风挡雨。
“爷爷,您没事吧?”文梓云没想那么多,他一直崇拜爷爷文屹然,崇拜文屹然上过战场,崇拜文屹然做事公正,崇拜文屹然坚韧不拔的品格……文屹然在文梓云心中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没事,已经好多了。”文屹然不想谈自己的病。他这次住院,真实的原因说起来太丢人,说冯雪莹乱喝醋把他气进了医院?说他两夫妻太蠢被一个小女孩算计?不管哪一样,都是不能说的。
“那就好,那就好。”文玉龙松了一口气。文家几个孩子中,文玉龙离家最远,平时忙着工作忙着自己的小家,对父母的关心一年也只有过年时的一趟探视。
看着文屹然斑白的头发,文玉龙第一次发现,在他心中如同一座巍峨高山般的父亲,原来已经老了。
“玉龙,你们的行李自己归置一下,王阿姨这几天有点忙,还没来得及收拾你们住的那间房。”文屹然看见儿子媳妇大包小包的,眉头微微有些皱了起来。
这几天,因为冯雪莹的病倒,文家忙的人仰马翻。还好有王阿姨和二儿媳帮忙,生活才不会变的一团糟。不过一个人的精力有限,王阿姨每天要另外做冯雪莹的病号餐,又要送饭去医院,每天忙的团团转,自然没有时间替伍秀丽收拾房间。
文玉龙一家人以前都是住三楼,三楼有两间空房,就算是文玉龙他们不在青山市,都一直空着等他们回来住的。刘阿姨在的时候,隔一天会进去打扫一次。刘阿姨走后这几天,王阿姨忙不过来,才没有顾得上收拾。实际上,那两间房也干净的,伍秀丽只要自己铺上床单,缝一下棉被就好。
这个时候还没有被套,棉被是在棉胎外包上一层布,然后用针缝起来。会缝棉被的主妇穿针引线,一床棉被大概要花半个多小时就能缝好。手工活不好的主妇就比较麻烦一点,一床棉被弄个两三个小时也是有的。
偏偏伍秀丽的厨艺还好,手工活却拿不出手。在N市的时候,伍秀丽每次拆洗完被子后,都要叫一两个人帮忙缝一下棉被。大院里住的军嫂们,自家男人的级别都比文玉龙低,伍秀丽叫人帮忙缝被子,还是有很多人愿意捧场的,因此,这么多年来,伍秀丽还没为被子的事烦心过。
文屹然交代了这些话后,被文玉伦扶着出门散步去了。赵庆山临走的时候可是说了,文屹然的病,平时除了要吃清淡点,还要多走动才能康复的快。今天是大年三十,文屹然打算和文玉伦走着去人民医院看看自家老婆子。
冯雪莹一天天日渐憔悴,文屹然的心里也不好受。文屹然打过电话给叔叔文惊涛,让文惊涛帮忙找找有没有医治疑难杂症的神医圣手。要不然,冯雪莹这么一天天憔悴下去,什么时候那口气上不来,也就完了。
文屹然忧心重重。他家老太婆,虽说这两年不着调了一点,但是少年夫妻老来伴,文屹然还是希望冯雪莹能好好的。年轻的时候,老婆子跟着他也吃了不少苦。眼看着现在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了,文屹然当然希望能和冯雪莹携手共度一生。
文屹然和文玉伦出门后,伍秀丽才拉下了脸。这一年难得回一次家,还什么事都需要自己做,他们还回来干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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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屹然一出门,伍秀丽的脸马上拉了下来。
文玉龙没发现妻子的不妥,顾自拎起两只最大的包,”蹭蹭蹭“几步窜上了楼。文玉龙是个粗线条的人,文屹然平时在家的权威很高,文屹然吩咐的事,文玉龙几兄弟都是不折不扣马上执行的。
再说了,收拾个房间而已,对文玉龙来说根本不算是事儿。在部队里训练出来的人,家务活也样样拿的出手。只是这些年来,家里的事都由伍秀丽忙活,文玉龙才对家务生疏了一点点。
”看看咱们家的副司令员,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伍秀丽见文玉龙二话没说,就把文屹然的吩咐执行的这么到位,不由得满肚子冒酸水。在N市的时候,文玉龙在家就是大爷,什么活都不干。这一回到青山市,倒是变的像个超人了,收拾房间这样的事也抢着做。
伍秀丽也不想想,要不是她一心在文玉龙面前显示她的“贤惠”,又怎么会养成文玉龙在家时的“大爷做派”?所以说,什么事都是有因才有果的。
“妈妈,爸爸是怕您累着了呢!”文梓秋的一张小嘴一如既往的甜,像是涂了蜜一般,说出来的话让伍秀丽的心里慰贴了不少。
不过,伍秀丽嘴上还是要和自家的两个孩子吐起了苦水:”这三床被子,我要弄到什么时候呀!你们奶奶也不见人,都不知道哪儿去了。“
文屹然见文玉龙他们刚回来,想着让他们收拾好后,再告诉他们冯雪莹住院的事。要不然,一大群人什么事都顾不上做,又要浩浩荡荡地先去医院探望冯雪莹。往常也就算了,今天是大年三十,总不能到了深更半夜还要收拾住处吧!
伍秀丽是想到婆婆每次看到自己都是和颜悦色的,所以才想找冯雪莹帮忙。伍秀丽不知道,冯雪莹对她脸色好,是因为想起大儿子之前的那段婚姻,觉得有些对不住文玉龙,才对文玉龙的第二任妻子伍秀丽的态度好了不少。
妈妈还妄想找奶奶帮忙?想的太理所当然了吧?文梓秋对伍秀丽的想法很不以为然。
谁不知道奶奶冯雪莹在文家的地位一直是高高在上的?每一次他们一家回青山市,也没见奶奶有多高兴。要是被奶奶知道妈妈连缝个被子都缝不好,不骂死她才怪!文梓秋心里暗暗吐槽。
不过,文梓秋才不会傻的把自己对奶奶的看法说出来,她知道自家老娘的短板,对于缝棉被真的不擅长。
文梓秋斜了一眼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王阿姨,替伍秀丽出了个主意说:”妈妈,你叫阿姨帮忙缝棉被呗!最多,你等会儿帮她做饭不就好了?“
伍秀丽眼前一亮,抱着自家女儿的脸蛋”吧唧“一声亲了一口,脸色马上阴转晴了。是啊!她来做饭,王阿姨去缝被子,不是一举两得的事?还是自家女儿聪明,这小脑袋瓜子就是转的快。
文梓秋得意洋洋的,为自己替老妈解决了一个难题感到高兴。
文梓云摇了摇头,没有理会喜笑颜开的两母女,顾自提着剩下的包上楼去了。文梓云一直牢记爸爸说过的话: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求人不如求己。
伍秀丽母女俩见几个大大小小的包被自家两个大小男子汉搞定了,也不急着上楼。文梓秋在客厅里转悠着,看看爷爷家有没有添置一些她以前没见过的好东西。
伍秀丽则是跑到厨房,去和王阿姨商量去了。
“不行不行,我这手上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出乎伍秀丽的意料,王阿姨拒绝了她的“换工”提议,把头摇的像是个拨浪鼓一般。
王阿姨不傻,才不听伍秀丽忽悠。她的事情没做完,是要被批评的,再说了,冯雪莹躺在医院,文家二儿媳王秋燕在医院照料冯雪莹,一步都走不开。
冯雪莹和王秋燕的饭都需要王阿姨单独做出来,过一会儿王阿姨就要送早餐到医院去。接下来就要忙碌中饭和团年饭,王阿姨的时间已经够紧的了,才没有空闲替伍秀丽去缝被子。
再说了,伍秀丽虽说是“换工”,等王阿姨弄完被子后,还不知道伍秀丽厨房里的活计做的怎样了呢?
“阿姨,你是新来的吧!我是文家的大儿媳,使唤你帮个忙还不行了?”伍秀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好的提议居然被王阿姨给否决了。她没有想过占王阿姨的便宜啊!真的只是换着做事而已,再说了,她的厨艺也不会比王阿姨差啊!
“这位领导,我手上真的有很多事,不方便和您换。您看,书记夫人还在医院躺着呢!您要真有心,一会儿帮我把这些做好的早餐给送到医院去吧!”王阿姨也有些恼火。作为市委后勤部的金牌后勤人员,王阿姨也是个人精,哪里会听不出伍秀丽话里威胁的意思?书记家大儿媳又怎样?她王淑芬又不是做事躲懒了?
刘阿姨被冯雪莹无故辞退后,市委后勤部的人对冯雪莹是避之唯恐不及。相比刘阿姨,王淑芬认为自己做的还没刘阿姨好。只不过大过年的,秘书长文玉祥亲自求上门了,王阿姨才放弃了年底的休假,来到文家帮忙。
所以说,王阿姨根本不怕伍秀丽找麻烦,最好,伍秀丽把她辞退了,她也好回家过个团圆年。
“什么?我婆婆住院了?”
“什么?我奶奶住院了?”
两个声音异口同声地响了起来,伍秀丽和文梓秋不愧是母女,从王阿姨口里的“书记夫人”猜测到冯雪莹,两个人的反应过来的时间基本差不多。
“书记夫人住院有几天了,情况不大好。”王阿姨奇怪地看了伍秀丽母女俩一眼,摇了摇头,顾自做事去了。王阿姨在后勤组呆了六七年了,冯雪莹王阿姨也认识,是个知性又优雅的女人,五十多岁的人还像四十几岁那么年轻。
昨天王阿姨去医院送饭,差点没认出躺在病床上的冯雪莹,消瘦不说,还苍老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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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阿姨还以为文玉龙一家人是回来探病的,没想到文书记夫妇俩生病这么久了,他们还不知道。这做儿子和儿媳做的哟~!心可真大,一点都不关心老人的日常情况。王阿姨暗自吐槽。
“玉龙,出事了,你快下来一下。”伍秀丽朝楼上扬声呼唤了一声,声音里满满都是惊慌。
“出什么事了?”文玉龙在楼上听到伍秀丽的呼唤,放下手里正在收拾的衣物,几步就从楼上冲了下来。
“爸爸,奶奶生病了,躺在医院里呢!怎么办?呜呜呜······”文梓秋抢在伍秀丽前面说了冯雪莹的情况,说完后还不忘抬手擦了擦眼角边不存在的眼泪。
文梓秋一点都不喜欢冯雪莹,正是冯雪莹,才让那人一直活在这个世上,成为了压住她和哥哥一头的大哥。呸!一个小哑巴,他也配?
“什么?秀丽,你听谁说的?是真的吗?爸刚才都没说。”文玉龙大惊失色,没有注意到女儿的装模作样,还以为文梓秋真的是为奶奶伤心。
今年是怎么了?流年不利?一回家才知道文屹然生病刚好,现在又说冯雪莹还躺在医院里。文玉龙的心提的高高的,他是文家的长子,从小到大,文屹然和冯雪莹对他比对两个弟弟看重几分。猛然间听到爸妈身体不好的消息,文玉龙心底的焦躁可想而知。
“家政阿姨说的,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伍秀丽柔声劝说着文玉龙:“玉龙,别着急,刚进门的时候爸爸没说这些,想来妈的病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伍秀丽在文玉龙面前,一直表现的得体而又贤惠。这些年来,伍秀丽在家除了带孩子,剩下的时间都用在揣摩文玉龙的脾气上了,此时几句话说出来,文玉龙的脸色果然好了几分。
厨房里的王阿姨听着伍秀丽的话,心里的懊恼可想而知。冯雪莹住院的事,文屹然没有和孩子们说,反而由她这个家政阿姨的嘴里说出来了。不管怎样,文家人对她的印象肯定坏了几分。没想到文书记的大儿媳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上眼药的功力倒是深厚的很。
王阿姨再不高兴,此时也不知道该不该站出来解释几句。解释了,说不定文玉龙不信,反而还觉得她别有用心,在背后嚼主家的舌头。不解释,也不知道文玉龙会怎么看她?
算了算了!爱怎样就怎样吧!自己只是个小小的家政工人,能做多久算多久吧!
王阿姨此时刚弄好带去医院的早餐,装在保温桶里,用一个篮子装着拎了出来。事情还很多,她没有那个闲工夫在这里陪伍秀丽猜东猜西的。
“阿姨,这些是要送早餐到医院去的吗?”文玉龙见王阿姨走到门边,正想换鞋子,赶紧问了句。
“领导,是的,我去医院送饭。”王阿姨站起身,回答了一句。王阿姨刚来文家一两天,除了文屹然,文家的其他人也不认识。不过,文玉龙虽然穿着一身便装,看那料子的颜色和款式,王阿姨猜测文玉龙应该是部队里的军官。反正“领导”这个称呼,对文玉龙来说应该没错。
伍秀丽此时见王阿姨在文玉龙面前一副恭敬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解气。看来,这个家政阿姨也不蠢,知道有些人是她不能得罪的。他们家玉龙,可是南部军区的副司令员呢!
“阿姨,叫我玉龙就好了。我刚好要去医院,这些东西,我送过去吧!家里忙,你辛苦了。”文玉龙虽然在部队里职位高,为人却很谦虚,见王阿姨五十来岁的年纪了,看起来比文玉龙还大一些,又是在家里,总不能让她一口一个“领导”地叫着。
再说了,这里是文屹然他们的家,文玉龙再怎么威风,也不可能到爸妈的家里来为难一个家政工人。父母这段时间生病,文玉龙想想也明白王阿姨的忙碌。现在他们一家人回来了,能帮上忙的地方,肯定要尽一把力。
“领导,这可不敢,如果您不介意,我称呼您为文同志吧!”王阿姨见文玉龙的态度和蔼,高高提起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没想到文书记的大儿媳妇不怎样,大儿子却平易近人,看来,都是文书记他们教的好啊!
伍秀丽不知道王阿姨这么看她,要不然准被气个半死。在N市的军区家属院里,谁不说她伍秀丽为人好,待人真诚?
这时的伍秀丽,选择性的忘记了,在N市的军区家属院,住的人都是文玉龙的下属和他们的家人,有谁会那么不开眼,当着伍秀丽的面说她的不是?
文玉龙不知道王阿姨心里的感慨,接过王阿姨手里的篮子,穿上鞋子就走了。听到冯雪莹住院的消息,文玉龙的心都快飞到医院去了,他不去看上一眼,肯定不安心。
伍秀丽和文梓秋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跟上去,还是留在家里继续收拾房间。
楼上的文梓云,此时正好奇地看着文梓青的房间,并没有听到伍秀丽的喊话。
毕竟,文梓云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身上的天真还未被生活磨灭。从记事以来,文梓云就知道他们兄妹俩还有一个哥哥,比他们大四岁,一直住在爷爷奶奶身边。
这些年来,文梓青没有去过N市,文玉龙工作忙,想着孩子由父母帮忙照顾,他很放心,只顾着让伍秀丽每个月给青山市这边打钱,自己对文梓青却没有什么关注。
文梓云只记得每年过年来青山市的时候,文梓青每次都是冷着脸。就算是文玉龙问他什么,文梓青也是抿着嘴不说话。文梓云对文梓青很好奇,只要来青山市,就想着办法往文梓青身边凑。
此时,文梓云已经推开了文梓青的房门,房间里空无一人,就连床上都是空荡荡的,没有床单也没有棉被。看来,文梓青已经很久没在这间房里睡觉了。
文梓云突然间很想住进这间房。他很想看看他那个经常面无表情的大哥,看到自己住了他的房间后会有什么反应?
文梓云关上门,兴致勃勃地从柜子里翻出床单,自己铺起床来。正因为关着门,脑子里又有着出乎意料的兴奋,文梓云根本没听到楼下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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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爸爸连早饭都没吃呢!我们还是吃了早饭,再去医院看奶奶吧!时间还早,奶奶说不定还在睡觉呢!我们迟点去,还可以顺便把爸爸的早饭也带去医院。”文梓秋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出了心里的话。
文梓秋知道她妈伍秀丽这个人,每天不管做什么事或是说什么话,都是看着文玉龙来的。文梓秋知道她此时不出声,伍秀丽肯定追着文玉龙的背影去医院了。昨晚坐了一夜的火车,文梓秋已经很累了。现在饿着肚子去医院?她不要啊!
也对!玉龙刚才没喊他们一起走,说不定就是想让她们留在家里收拾房间呢。伍秀丽想了想,扬声问厨房里的王阿姨:“阿姨,早餐做好了吗?赶紧端上来,我们吃了一会儿去医院。”
作为儿媳妇,知道婆婆住院,肯定要抓紧时间去医院探望。等收拾完房间再去医院,伍秀丽怕被人说闲话。不过,拿收拾房间做借口,迟一点去医院,伍秀丽自认还是能忽悠住文玉龙的。
这些年来,伍秀丽已经习惯了看文玉龙的脸色行事。文玉龙这么担心冯雪莹,伍秀丽就算心底对冯雪莹有什么意见,也不能让文玉龙发现。
王阿姨听了伍秀丽的吩咐,没有作声,只是快手快脚地装了两碗稀粥,夹了一盘子热气腾腾的馒头,弄了一碟小咸菜端了过来。
“妈妈,怎么才两份早餐啊?哥哥还在楼上没吃呢!”文梓秋一看早餐的菜式是一碟子小咸菜,脸上的不快就摆了出来,借口王阿姨摆少了一个人的早餐,发起了脾气。
在N市,伍秀丽每天的早餐不是包子豆浆就是饺子面条之类的,文梓秋已经吃习惯了。眼见着王阿姨拿稀粥馒头来招呼他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文梓秋觉得心里委屈极了。
妈妈不是一直说爷爷的级别很高吗?级别高就代表着工资高呀!还有奶奶冯雪莹,还是个教育局的领导呢!爷爷奶奶都不差钱,王阿姨不给他们这些“客人”另做好吃的,分明就是打击报复。
文梓秋问都没问,直接在心里给王阿姨定了罪。实际上,王阿姨真的是被冤枉了。
文屹然一辈子就喜欢吃肉,在文屹然生病之前,文家的早餐除了馒头包子煎蛋或者就是肉片面条之类的。文屹然生病后,胡中良和赵庆山都说了,老年人的饮食要吃的清淡一点,特别是早餐,最好吃稀粥馒头,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按照赵庆山的吩咐,文家的早餐这些天连肉包子也禁止了。
文屹然不喜欢吃稀粥,但是为了身体着想,只好一直吃稀粥馒头。为了看着不眼馋,文屹然吩咐王阿姨每天早餐就做稀粥馒头,有肉的就连包子也不要做出来让他馋了。
王阿姨也是忙昏了头,没想起问问伍秀丽她们要吃什么早餐。所以伍秀丽一催,王阿姨直接就把稀粥馒头给端了上来。听到文梓秋发脾气,王阿姨愣了愣,随即满脸笑容地说:“不好意思,刚才我在厨房,不清楚你们回来几个人。这样吧!我再拿多一份,你们喊一下楼上的那位小同志下来吃早餐,好吗?”
文梓秋见王阿姨只知道道歉,并没有说要替她去重做一份早餐,心里甭提有多委屈了。
文梓秋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竖着眉毛站起来骂道:“你怎么做事的呀?这么大个人,连个眼力劲儿都没,喊人吃饭有多难?自己跑楼上一趟不就行了?懒的要死,活该你只能做保姆。”
伍秀丽在一旁没有作声,她还记恨着王阿姨刚才不帮她缝被子的事,见女儿出声呵斥王阿姨,伍秀丽只觉得心中一阵舒爽。还是她家梓秋懂事,知道心疼妈妈,替妈妈出气了。
王阿姨被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指着鼻子骂,整个人气的直发抖。她做保姆怎么了?伟人还说过“职业不分贵贱”这句话呢!她王淑芬凭自己的双手,靠劳动吃饭,怎么在这个刁钻的小女孩口里,成了什么下贱的人了吗?
“妹妹,你怎么这么没礼貌?赶快和阿姨道歉。”文梓云刚好走出房门,听到文梓秋尖锐的话语声,赶紧三步两步地跑下楼来。妹妹的性子有些刁钻,在自己家里倒还罢了,到了爷爷家还这样挑三拣四的,不被爷爷训一顿才怪。
“凭什么要我道歉?是她自己没把事情做好,哥哥你怎么还骂我?”文梓秋不高兴了。她这才找回一点点文家小主人的派头,哥哥怎么就拦住自己了呢?
“梓秋,阿姨是长辈,你不能用这样的口气和一个长辈说话。”文梓云耐心地劝说着妹妹。一年难得一次来爷爷家,妹妹可不要被爷爷嫌弃了才好。爷爷是位老革命,最见不得妹妹这样鄙视劳动人民的作派。
“长辈?她算哪门子的长辈?”文梓秋见文梓云一直为王阿姨说话,性子里的执拗一上来,说出口的话更难听了。
“梓云,你这随便认长辈的做派真的要不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文家这么容易就能攀上关系呢!”伍秀丽一开口,就压制了文梓云的说法,变相地承认文梓秋说的话并没有错。
王阿姨快气死了。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大过年的牺牲了自己的休假,跑到文家自找苦吃,还要被一个小女孩指着鼻子骂,她这张老脸都快羞死了。
算了算了,这文家的小辈一个比一个厉害,她还是早点抽身为妙,免得落到前任刘阿姨那样的下场。家政阿姨被辞退后,名声可不好听。
王阿姨打定主意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嘴就反驳了过去:“我只是一个保姆,确实当不起长辈这个称呼。这几天有点累,我的腰疼病又犯了。麻烦领导和文书记说一下,我回家休息几天。”
王阿姨说完后,看也不看伍秀丽母女俩青白交加的脸,解下身上的围裙挂在厨房的墙壁上,拿上自己的东西,开门,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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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阿姨就这样走了?伍秀丽母女俩这下傻眼了。
没想到王阿姨的气性这么大,这才说她几句,就撩开手不干了?是这个世界变得太快,她们跟不上时代了吗?还是这个王阿姨特别有背景,连文家的帐也不买?
伍秀丽张了张口,想埋怨女儿几句,想起在一旁的儿子,伍秀丽的话又吞回来肚子里。刚才发生的事,全被梓云看在了眼里,此时她如果开口斥责文梓秋,说不定两个孩子都会和她离了心。
再说了,伍秀丽更担心的是王阿姨走后,家里的事情一大滩,等会文屹然和文玉龙回家,会不会发火?
文梓秋见王阿姨干脆利落的走人,心里有些无措。毕竟她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骂王阿姨的那些话,文梓秋根本没过自己的脑子,怎么爽快就怎么说。
没想到这个王阿姨看着笑眯眯的,脾气却不大好。文梓秋此时的心中也有一丝懊悔。王阿姨就这么离去,回头爷爷文屹然肯定要问是怎么一回事。她这些年来在爷爷面前表现出来的乖巧不是全部白费了?
伍秀丽和文梓秋各自想着心事,也顾不上挑食了,拿起筷子夹起盘子里的馒头就往嘴里塞。
文梓云更是无语,自己去厨房装了一碗稀粥,端上桌后就快速地吃了起来。文梓云都不明白他妈和妹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才进爷爷家,就把爷爷的家政阿姨给气走了。回头爷爷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十几分钟后,伍秀丽母子三人手上拎了一些罐头之类的礼品,已经站在了市委家属大院的门外。伍秀丽坚持要带孩子们先去医院看冯雪莹,回来再收拾家务,两个小的只好陪着伍秀丽踏上了去人民医院的路。
青山市人民医院,文屹然和文玉伦刚走到住院部门口,就被胡中良派来找他的人给截住了。
胡中良这几天可差点急坏了。冯雪莹送进医院后,不断地苍老不断地消瘦,胡中良替她把了脉,气血两虚,其它的,不管是照X光还是验血,都没查出冯雪莹有什么毛病。
冯雪莹的精神很差,每天除了吃饭和上洗手间外,冯雪莹就是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胡中良替冯雪莹打了葡萄糖之类的营养针,效果稍稍好一点。昨天冯雪莹的精神好了些,可以单独下地走上几步。不过,情况并不乐观,冯雪莹独自上完洗手间后,看见镜子里的人影,吓的她放声尖叫。
冯雪莹是被镜子里的自己吓到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的这么难看,脸色白中带青,最重要的是满脸皱纹。
年轻的时候,冯雪莹是美貌的,她的美貌给她自己带来了自信和骄傲。年过五十,冯雪莹也一直很注意自己的形象。镜子里那个狼狈的样子,让冯雪莹直接气的晕了过去。
医院里又是一阵人仰马翻,胡中良了解到冯雪莹晕倒前的表现后,替她打了一针镇定剂。胡中良亲眼看见冯雪莹这几天前后的变化,虽然不喜欢冯雪莹的为人,胡中良也替冯雪莹惋惜。
文屹然在冯雪莹送进医院的当天就打了电话去京都,让叔叔文惊涛帮忙找找有没有什么奇人异士,过来帮冯雪莹看看。冯雪莹的病连胡中良都没办法,文屹然不得不早做打算。
文屹然虽然不信神不信佛,但是,冯雪莹的情况却由不得他不往这些地方想。
胡中良找文屹然,是因为文惊涛找的人到了青山市。那人一下火车,连文家都没有去,直接跑人民医院这边来了。
胡中良是冯雪莹的主治医生,肯定不能让一个陌生人替冯雪莹看病。上次赵庆山是个例外,赵庆山的医术胡中良曾经亲眼见过,而这个陌生人,是什么人胡中良都不清楚,肯定不会放他进病房。
陌生人见胡中良拦住他,也不在意,到胡中良的办公室坐了下来,然后毫不客气地让胡中良派人去文家找人。陌生人说他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后见不到文屹然,他就回京都了。
胡中良被陌生人气了个半死,却也不敢耽搁文屹然的事,只好派了几个人到处找文屹然。刚好文屹然来医院,就这么被人拦住请到了胡中良的办公室。
文屹然走进胡中良办公室的时候,看见一个六十多岁,头发斑白的老人正坐在胡中良的专用椅子上,胡中良站在一边,敢怒不敢言。
“文书记,久仰大名。”老人看见文屹然,从椅子上站起身,伸出一只手掌和文屹然握了握手。
“你是······周管家?”文屹然认出了老人的身份,不由得惊呼了一声。如果此时周志新和周园园在这里,可以认出这个老人和他们在三合镇有过一面之缘。周园园当时看见老人鬼鬼祟祟在跟踪周志新,还把他给打晕了放在墙角边。
周管家的本名当然不叫周管家,而是叫周希。不过,认识周希的人一般都不会称呼周希的本名,而是叫他周管家。
周管家是华夏朝军中现在的最高统帅周将军的手下。据传,周希年幼时被父母卖给了周家,当了周将军的伴读小厮。外敌入侵华夏的时候,周将军弃笔从戎,周希也一直陪伴在周将军身边。
华夏建国后,以周希的战功,完全可以担任国家重要部门的任何职位,周希不肯,从他做周将军小厮的那天起,周希就把自己的命交给了周将军,他宁愿替周将军做管家,打理周家事务。
在京都,有地位的人很少有不认识周希的。特别是近年来,周将军的身体不好,周家的很多事都是周希出面料理的。可以说,在京都,周希就代表着周将军的脸面。
“是,我是周希。”周管家见文屹然认出自己,也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
周希年轻时有过奇遇,冯雪莹的病情,他或许有办法缓解。
这次的事,要不是文惊涛亲自致电周将军,周希又恰好在几十年前见过冯雪莹这样特殊的“病”况,他是不会过来的。冯雪莹的“病”,治疗一次,对周希来说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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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中良见文屹然确实认识周希,赶紧迎上来说:“文书记,太好了,既然这位老兄能看文夫人的病,那就赶紧去病房给文夫人看看吧!”
冯雪莹的脸色一天差过一天,胡中良的压力就一天大过一天,眼见天上掉下了周希这么个“救星”,哪有不赶紧让他帮忙的道理?
周希冲着胡中良笑了笑,胡中良觉得脸上有些发烧。刚才,胡中良拦住周希,不让他进冯雪莹的病房,说的话是:“要是被你治坏了怎么办?”
眼下还不过十分钟,胡中良说的话却来了个大反转,就算胡中良脸皮再厚,此时也觉得有些顶不住。
“胡医生,辛苦你了,雪莹的病,你这段时间费了不少心力。”文屹然能坐在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是不差的,他看出了胡中良的不自在,赶紧说了句好话,肯定了胡中良这些天的付出。
“文书记,不辛苦,救死扶伤是医生的职责,只可惜我所学不精,不能替文夫人······”胡中良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这些天来,胡中良经常在医院加班到深夜,每天一大早,其它医生还没上班,胡中良就来到了医院观察冯雪莹的病情。这些点点滴滴,胡中良当然不会说出来在文屹然面前邀功。虽说他未能找出冯雪莹的病因,却一直在努力查找。
医生的努力,最好的赞扬就是得到了病人家属的肯定,无关文屹然的身份和地位,这比什么都来的让胡中良觉得舒心。
周希走在前面,身后文屹然和胡中良的动作却没能逃到过他的眼睛。看见文屹然的做派,周希才明白自家老爷周将军为什么这么看重这个文屹然了。从为人处世上看,文家的几个小辈里,文屹然应该是最出挑的一个。
唉!可惜他们周家后继无人哪!
周希的脑海里,此时不期然浮现出前几天在三合镇看见过的那个年轻人的脸庞。如果他家小少爷还在人世,说不定和那年轻人长的差不多。身形也会是一样的魁岸,性格也会使一样的宽厚,眉眼也会是和老爷一样的相似······
周希摇了摇头,把脑海里的影像摇了出去,他这段时间不知道是怎么了,自从见过那个年轻人一面后,经常会不期然的想起那个年轻人。上次要不是老K坏事,周希说不定已经留在三合镇把周志新的身份查了个底朝天。
周希回到京都后,没敢和周将军提起周志新的事。为了那个早逝的孙子,周将军这么坚强的人,也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周将军身体不好,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心结难解。
冯雪莹的病房门口,文玉龙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走了进去。要不是病床前的王秋燕是文玉龙熟悉的,文玉龙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病床上的冯雪莹闭着眼睛在熟睡,她脸上的皮肤松弛的厉害,眼角和嘴角也有了几条深深的皱纹,一点都不像文玉龙记忆中那个风姿楚楚的妈妈。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不期然的,文玉龙脑子里闪过这句话。
文玉伦印象中的妈妈,一直是美丽而又优雅的,文玉伦从来没想到过,有一天,美丽优雅的妈妈会变成如此的苍老。
或许是母子连心,文玉龙走进病房后,病床上的冯雪莹睁开了双眼。
“老大,是你回来了吗?”冯雪莹眨了眨眼睛,深怕床前的人只是一个幻影。自从把文屹然气进了医院后,冯雪莹的心中也背负着重大的压力。二儿子文玉祥一直在忙工作,根本没有时间回家,小儿子文玉伦又是和老头子一条心的,冯雪莹也不能对他吐苦水。只有大儿子文玉龙,冯雪莹觉得最懂自己的心,平常有些事,冯雪莹对着文玉龙絮絮叨叨,文玉龙也不会嫌烦。
“妈,儿子回来了。”文玉龙点了点头,强忍着眼里的泪水,回答着说。
看见文玉龙,冯雪莹甚至忘记了让她介意的容颜,从病床上伸出双手,一叠声地说:”来,玉龙,到妈身边来,让妈好好看看。“
文玉龙看见冯雪莹伸出来的双手,已经不复去年时d圆润,手背上几乎没有什么肉,看着让他心酸。从进门到现在,文玉龙还没来得及问问弟妹王秋燕,他妈妈到底得了什么病?
此时面对着冯雪莹的呼唤,文玉龙更没时间询问王秋燕,只好快步走到床前,坐在了床边,让冯雪莹的手拉住了他的手掌。
入手的冰凉让文玉龙的心沉了沉,冯雪莹的手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手背上的青筋狰狞地浮现着。非同常人的冰凉,奇异的消瘦,这一切,是不是代表着妈妈的情况不容乐观?
王秋燕是个有眼色的人,文玉龙走进病房时,王秋燕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和文玉龙打了个招呼。此时见冯雪莹见到文玉龙后一副急切的样子,王秋燕的脸色也没有丝毫改变,只是默默地接过文玉龙手里的篮子,把食物一样一样从篮子里拿了出来。
食物的香气散发出来,渐渐地弥漫了整个病房。
刚刚还拉着文玉龙的手诉说离情的冯雪莹,闻到食物的香味后,急切地坐起身,叫道:”秋燕?有吃的了?赶紧给我盛一碗过来。“
这几天,王秋燕已经见惯了冯雪莹的这副样子,倒没有在意,文玉龙却被冯雪莹的表现吓了一跳。
冯雪莹是个优雅的人,连吃饭都是细嚼慢咽的,文玉龙还真没见过冯雪莹这副急切的恨不得扑到食物上的样子。
文玉龙愣神间,冯雪莹已经在王秋燕的帮忙下,狼吞虎咽地吃起了早餐。王阿姨替冯雪莹准备的早餐很丰盛,除了一大碗的白菜猪肉饺子之外,还有四个煮鸡蛋,外加一大盘子的焖猪脚。
文玉龙记得这么些年来,冯雪莹吃早餐从来不吃肉的,就算文屹然早餐喜欢饺子肉片面之类的,冯雪莹都坚持吃她的杂粮粥,说是早餐要吃清淡一点身体好。
可如今,文玉龙看着都觉得腻的焖猪脚,冯雪莹居然吃了个一块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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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秋燕看见文玉龙脸上神色的变化,大概猜到了他心里的疑惑,解释着说:”医生说了,妈身体里面的营养不够,一天三餐最好吃一些高蛋白高脂肪的食物。这几天,妈一直嚷嚷着肚子饿,这些饭菜,也只能顶一个多小时而已。“
文玉龙愕然。
从小到大,除了文屹然被审查的一段特殊的日子里,文家还真没缺过吃的。有文惊涛在,文屹然的审查也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就结束了,所以说,冯雪莹嫁给文屹然后的日子一直是富裕而又安详的。只有她不想吃的东西,还没有多吃不饱的时候,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营养不够?
王秋燕说完那句话后,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冯雪莹的病因医院里都查不出来,她是儿媳妇,平时冯雪莹待她的态度就是不冷不热的。为了婆媳关系着想,王秋燕也不方便对文玉龙说些什么猜测的话语。
胡中良一行人来到病房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冯雪莹吃完几大碟食物后,刚刚打了个满意的饱嗝。
”咳咳咳······“文屹然被自家老婆子这个彪悍的动作吃了一惊,口水直接呛到气管里去了。这么些年来,冯雪莹做什么事都是慢条斯理的,吃饭轻嚼慢咽,走路慢条斯理,说话细声细语,吃完饭后打饱嗝这样“粗鲁“的行为,在以前的冯雪莹身上,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
冯雪莹这辈子第一次的歇斯底里,也就是昨晚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容颜的改变。不过那也怪不得她,换成任何一个人,也会被自己几天之中这么大的变化吓到的。
”老文,你来了。“冯雪莹看见文屹然,心里高兴,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文屹然恢复健康,是冯雪莹一直盼望着的事。此时见文屹然没拄拐杖,也不用人扶,走路的姿势虽然慢了点,但也算是正常,让冯雪莹心里松了一口气。
在文家,文屹然就是一座大山,文屹然病倒的那些日子,冯雪莹的心里一直自责。
冯雪莹脸上的皮肤有些空荡荡的,皱纹比昨天又加深了些,她这一笑,脸上的皮肤直接皱成了一团,像是一朵盛开的干菊花一般,让人不忍直视。
”嗯,你好点没?“文屹然走上前一步,抓住冯雪莹的手,说:”雪莹,叔叔找了周希同志过来替你治病,你的病很快就会好的。“
”老文,我没病,我只是觉得好饿。“冯雪莹老老实实地对文屹然说出心里的感受:”老文,我觉得肚子里老是空荡荡的,怎么吃也吃不饱。“
冯雪莹此时说话间的神态,就像她平时和文屹然撒娇一样。这样的神态,年轻女子做出来肯定会赏心悦目,此时状如老媪的冯雪莹做出来,却让人不忍直视。
但是,在文屹然的脸上,满满都是温柔,似乎冯雪莹就如同几十年前一样,还是那个让他一见倾心的姑娘。
”好,好,一会儿叫王阿姨做多点食物过来给你吃。“文屹然伸出手拍了拍冯雪莹的手背,宠溺地承诺了一句。
见文屹然两夫妻说着话,一旁的几个人都没有作声,怕打扰到他们。看着文屹然和冯雪莹此时的情景,大伙儿心中不由得闪现出”相濡以沫“四个字。
周希进门后,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冯雪莹看。
看着冯雪莹的状况,听着冯雪莹说的话,周希的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见文屹然和冯雪莹的对话告一段落,周希指着文玉龙,说:”除了他,别的人都出去吧!“
文屹然愣了愣,随即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照着周希的吩咐去做。
一时间,塞的满满当当的病房里,只剩下冯雪莹,文玉龙和周希三人。
不知周希使了什么手段,他走近病床的时候,抬手在冯雪莹的脸庞上凌空抚过,冯雪莹马上陷入了昏迷中。
周希直起身子,还没等文玉龙说什么,偏过头对文玉龙说:”文副司令,接下来的事,可能有点超出你的想象力,要借你的鲜血用一用,不知你愿不愿意?“
如果不是文玉龙身上有着浩然正气,他的血对解开冯雪莹身上的咒念有特殊的作用,周希肯定不会让文玉龙留下的。本来文屹然的血也可以,但是文屹然大病初愈,周希就打消了让文屹然帮忙的念头。
”请问您想干什么?“文玉龙的眼里带着一丝警惕。周希是由文屹然亲自陪同过来的,照理说文玉龙不应该这么问,但是,治病要用鲜血吗?文玉龙觉得自己应该问个清楚。
”我是周希,是文惊涛请我过来替文夫人治病的。“周希废话不说,直接把文惊涛这尊大神给搬了出来。
周希?文玉龙一直在N市,对周希的本名并不熟悉,但是,他听到周希语气里满满的自信,和周希提到文惊涛时的语气,文玉龙直觉周希应该是个可靠的人。
”行,您说怎么办吧!“文玉龙点了点头。
”文夫人这个病,其实不是病,我四十年前见过和她这样症状的人。“周希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后,走到床边,翻了翻冯雪莹的上眼皮。
冯雪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周希看着冯雪莹眼白上淡淡的血丝,示意文玉龙过来看看。
冯雪莹情绪不激动的时候,眼球上的血丝没有充血,就像是半透明的一般,文玉龙看了看,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文夫人得罪了什么人,被人下了咒。“周希知道文玉龙不懂,不厌其烦地解释着:”你看,文夫人眼球上的这些血丝,已经像是蜘蛛的触角一般,看来,下咒的人应该已经催动过了。“
”下咒?“文玉龙被周希的话惊得不瞪口呆,要不是周希是文惊涛特地从京都请来的,文玉龙都想骂娘了。
不是说破除封建迷信了吗?怎么周希提起下咒这件事,一本正经的,让人生不出质疑他的念头?
“四十年前,我见过的那人没有拖过第七天,就死了。死的时候全身的血肉全部没了,只剩下骨头和皮。”周希的神色淡淡的,语气也就是今天刚吃饭这么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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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下面包着骨头?文玉龙想像一下那个画面,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战。
伍秀丽带着两个孩子来到医院,看到的就是公公文屹然和小叔子文玉伦,还有医院的几个医生站在走廊上,正在说着什么。
伍秀丽刚把王阿姨气走,心里有些心虚,看见文屹然他们,也不敢凑的太近,只好站在一旁等着,也拉着一对儿女不让他们凑过去。
过不了多久,病房的门打开了,走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伍秀丽听到老头和文屹然说了句话后,昂首挺胸地走了。老头走过伍秀丽的边上时,看了伍秀丽一眼。
伍秀丽只觉得老头的眼神像是一束锐利的激光一样向自己射了过来,在老人的视线里,伍秀丽不由得低下了头。
等老人走过后,伍秀丽才抬起头,入眼处,只见文屹然的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招呼着文玉伦和他一起走进了病房。
胡中良赶紧跟在文屹然的身后进了病房,他真的很好奇,刚才周希走的时候,竟然和文屹然说冯雪莹已经好了,今天可以办出院?
几天里,胡中良用遍了办法也未能找出冯雪莹的病因,就连一直被胡中良崇拜着的赵庆山,遇上冯雪莹的病也是一筹莫展。这个周希却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治好了冯雪莹,对胡中良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奇迹。
文屹然他们进病房的时候,床上的冯雪莹兀自闭着双眼,脸上一片安详。冯雪莹脸上的皱纹看起来好像还是那么多,让文屹然欣慰的是,冯雪莹的肤色不再是暗沉沉的,而是有了一丝莹光和生气。
文玉龙站在病床前,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文玉龙被衣袖遮挡住的左手,却在轻微地颤抖着。
看见文屹然他们进来,文玉龙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玉龙,去给你妈办一下出院手续。”文屹然见状,吩咐了一声。
从周希之前赶他们出病房,到周希出来宣布冯雪莹的“病”已经好了。文屹然的脑子里已经转了几转。
文屹然见多识广,知道这世上还有“奇人异士”的存在。很显然,周希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位。文屹然知道那些“奇人异士”一般脾气都会有些古怪,周希既然赶他们出病房,应该是不想让他救治冯雪莹的情景被太多人看到。
这个年代,宣扬的是“无神论”,所有不符合自然规律的事,都会被看成“邪魔异端”。周希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才把他家“军中铁面”之称的儿子吓到了。
文屹然心中对之前病房里的情景已经有了一些猜测。此时人多,文屹然怕文玉龙心情激荡之下会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话,所以赶紧把文玉龙打发出去做事。等文玉龙办完出院手续这段时间,相信他的情绪应该会恢复正常。
周希有这个手段,就不是他们文家人能得罪的起的。
文玉龙听了父亲的吩咐,恍恍惚惚地出门替冯雪莹办出院去了。他的脑子里一直乱哄哄的,就连伍秀丽站在他身边连叫了几声,也没有听到。
伍秀丽咬着嘴唇看着越走越远的文玉龙,脸上的神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不过,伍秀丽的心理素质还不错,不到半分钟,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常态。
嗯,玉龙应该是忙着去做什么,才没有听到她的呼唤,应该不是故意不理她的。
“妈妈,我们进去吗?”文梓秋仰着小脸,问了句。
说实话,文梓秋一点都不喜欢来医院,医院的消毒水闻起来有股刺鼻的怪味,文梓秋特别讨厌那股味道。
“妈妈,我们进去吧!来都来了,我们总要去看看奶奶才走。”文梓云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来探病,总不能没见着人就回去。
刚才文屹然几个人说话的时候,文梓云就想过去打个招呼,却被伍秀丽牢牢地抓住了手掌,动弹不得。
文梓云不明白伍秀丽想做什么,不过,他可以感觉到伍秀丽的力气很大,大的让他不想挣扎。
文梓秋想想也是,爷爷在里面,此时不去他面前表现一下,可就太可惜了。文梓秋打定主意后,松开伍秀丽的手,率先往病房里跑去。
病床上的冯雪莹睁开双眼,只觉得整个人像是刚刚睡了一个漫长的懒觉般,神清气爽。
文梓秋跑到病房门口,刚好看见躺在床上的冯雪莹转过脸来。
冯雪莹苍老的模样让文梓秋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妈呀~!丑八怪啊!”
京都,何家。
今天是大年三十,曹玉梅前些天已经安排好了,今年诸事顺利,该好好整一桌菜让大家开心开心。
一大早,曹玉梅已经安排好团年饭的食谱,佣人们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曹玉梅的丈夫何伯谦今年升了一级,已经是正局级干部了。不过,让曹玉梅舒心的还不是丈夫的出息,而是继女何晶晶对她的亲密。
曹玉梅刚嫁进曹家那两年,何晶晶变着法子和曹玉梅这个继母做对。何晶晶是何家老爷子的心头宝,在何家,何晶晶不喜欢的人,别的人都会敬而远之。何晶晶的态度注定了曹玉梅在何家过了两年战战兢兢的日子。
两年前,何晶晶对曹玉梅的态度来了个大逆转,不仅不和曹玉梅撒气了,还一口一个阿姨的,对曹玉梅就像是亲母女那样亲。
曹玉梅知道何晶晶人小鬼大,看上了她大姐的儿子文梓青。不过,何晶晶能和自己亲密,是曹玉梅求之不得的事。何晶晶和文梓青的事要是真能成,论家世,说起来还是文梓青高攀了。
这一天,吃完早餐后,何晶晶和继母曹玉梅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说话。自从何晶晶去了一趟青山市后,对文家的旁枝--也就是青山市文家起了极大的兴趣。这些天,只要有空,何晶晶就缠着曹玉梅问一些文家的事。
对于青山市文家,曹玉梅其实也不很了解。因为大姐曹爱梅的死,曹家和文家基本上断了来往,要不是有外甥文梓青在,曹玉梅估计曹家能和文家直接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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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何晶晶的喜好,这几天曹玉梅也经常跑娘家,去探听文梓青的事。可惜,文梓青对曹家人并不亲热,曹家人对文梓青也没有太多关注,只知道这个孩子在青山市过的也不是很好,要不然怎么上次来京都,整天不爱说话?
何晶晶坐在沙发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曹玉梅,正在听曹玉梅说文梓青小时候的趣事。何晶晶觉得,了解文梓青多一些,肯定能找出文梓青的喜好。这辈子,她一定要嫁给文梓青!
突然间,何晶晶觉得心口像是被锤子大力撞击了一下,痛彻心扉。
何晶晶只觉得眼前一黑,张开嘴,喷出一口鲜血,正好喷了曹玉梅一头一脸。
曹玉梅被何晶晶的状况吓呆了,醒悟过来后,只觉得鼻尖腥臭扑鼻。
曹玉梅抬起手抹了一把脸,触手的滑腻让曹玉梅心惊,放下手后,满手暗黑色的鲜血让曹玉梅放声尖叫了起来。
何晶晶双眼紧闭,脸上一片惨白,要不是她的胸口有着微微起伏的呼吸,曹玉梅差点以为何晶晶已经没气了。
曹玉梅吓坏了,高声喊叫着何伯谦。吃完早餐后,何伯谦就进了书房,把客厅留给了曹玉梅母女俩说悄悄话。
何伯谦从书房里冲出来后,看见的就是双眼紧闭的何晶晶和甩着手掌一脸惊慌的曹玉梅。
曹玉梅手上的血色暗黑,要不是亲眼看见,曹玉梅根本不会相信这些暗黑色的“鲜血”是从何晶晶的嘴里喷出来的。
何家一阵人仰马翻后,把何晶晶送进了仁和医院。经过专家们一夜的会诊,还是没有查出何晶晶有什么毛病。
这个大年三十,何家人因为何晶晶的昏迷,过的有些惨淡。
赵家沟,赵国辉吃完年夜饭后,跨上自行车就往三合镇猛蹬。吃年夜饭时,周家胜和周园园的可爱让他赵国辉心中柔情满满,在那一瞬间,赵国辉想起了徐丽琴肚子里的孩子。为了孩子,他愿意给徐丽琴一次机会。
赵国辉一边使劲地瞪着自行车,脑海里都是他和徐丽琴过往的画面。怯怯生生的徐丽琴,笑容满面的徐丽琴,偷偷落泪的徐丽琴······
结婚两年,赵国辉没少为徐家的事和徐丽琴甩脸子,此时想起来,赵国辉觉得胸口还是闷闷的。徐老赖夫妇太不着调,时不时要弄些事出来让赵国辉忙活。要不是看在徐丽琴的面上,徐家的那一大摊子烂事,赵国辉一点都不想管。
为了徐老赖,赵国辉把一个女婿能做到事都做了个遍,为了徐老赖,赵国辉不止一次向派出所的老江他们求情,为了徐老赖,赵国辉也没少替他还赌债,为了徐老赖,赵国辉忍气吞声替他向人家赔罪······
这一次,徐家人确实踩到了赵国辉的底线,才让他这么愤怒。赵国辉刚被抓进派出所被隔离调查,连结果都还没出来,徐家人就迫不及待地和他撇清关系,徐丽琴也为了弟弟徐二旺,让赵国辉把根本不存在的罪名认下来。
赵国辉明白,要不是为了孩子,他和徐丽琴根本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为了给孩子一个安稳的家,赵国辉觉得带徐丽琴离开三合镇,不愧是个好办法。
三合镇徐家,徐丽琴正躺在床上,脸上满是痛楚。
这几天,徐丽琴在娘家住,每天忙的团团转。徐二旺被抓后,徐老赖夫妻俩去找赵国辉,让赵国辉帮徐二旺托托关系求求情,结果却连赵国辉家的院子门都没进去。
徐老赖整天在家骂骂咧咧的,不是骂徐妈妈的肚皮不争气,生出了徐二旺这个“贼胚子”,就是骂赵国辉翻脸无情,连老婆孩子都不要了,要不就是骂徐丽琴,说她没本事,连自家男人都拿捏不住。
徐丽琴不出声,只是一个劲的抹眼泪。反倒是徐丽芳看不过去,和徐老赖吵了一架后,搬到医院的集体宿舍去住了。
徐丽琴没有理会徐老赖的催促回赵家去,徐丽琴觉得自己没脸见赵国辉。赵国辉生她的气,是她罪有应得。
今天是大年三十,一大早,徐老赖就借口家里事多,逼着徐丽琴去单位请了一天假,回徐家忙活。徐丽琴先是攀高爬低的,把徐家房梁上的蜘蛛网清理了个干干净净。又在厨房忙活了半天准备年夜饭。
徐老赖占惯了便宜,见大闺女一心留在娘家过年,也就撒开手什么都不管了。徐家过年的肉和鸡还是徐丽琴掏腰包给买的。买回来后,徐老赖倒不嫌弃徐丽琴大手大脚了,光说了句晚饭做丰盛些,自己就跑了个没影。
许妈妈的单位特殊,就算是过年也不可能有假放。
徐丽芳这几天一有机会就在医院加班,连徐家都没有踏进半步。徐丽芳对徐家很失望,对她大姐徐丽琴更失望。
徐丽芳真的不明白,赵国辉多好一个人啊!徐丽琴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还要一脚踩回徐家这个泥潭来。难道在她姐的心里,赵国辉一点都不重要?
徐丽琴的心里也满是苦涩,她不知道弟弟会被公安抓走,她只是想着,她是大姐,要多照看下面的弟弟妹妹,反正赵国辉已经被抓进去了,能不能出来还难说。赵国辉把罪名认了,徐二旺就不会被抓。
徐丽琴也不明白,她怎么会对赵国辉提出那么不合理的要求。是这几年赵国辉对她太好了?以至于让她认为赵国辉愿意替她扛起徐家所有的事。归根到底,还是是她的私心太重,所以才让国辉对她失望。
徐丽琴吃完中饭后一个人在灶间忙活着做年夜饭,刚才不小心滑倒摔了一跤。
徐丽琴觉得肚子好痛,只好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想缓一缓再说。
徐丽琴不敢呻吟出声。徐丽芳和徐妈妈徐老赖都不在家,徐家大嫂吴大妮倒是在,不过,徐大妮正尖着嗓子骂自家的几个孩子,徐丽琴估计就算喊吴大妮帮忙,她也不会理睬自己。
徐丽琴觉得肚子越来越痛,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肚子里直往下坠。
不好,她的孩子!
徐丽琴只想到这里,就坠入了一片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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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丽琴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脸泪痕的妹妹徐丽芳。
“大姐,你的孩子没了。”徐丽芳看见徐丽琴醒过来,张开就是这句话,说完后,徐丽芳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孩子······”徐丽琴一只手放在肚子上,眼神有些怔怔地。
在昏迷之前,徐丽琴已经知道她的孩子凶多吉少,此时听到徐丽芳的话,她的心中哀痛大过震惊。
“大姐,你听我的话,好好和姐夫过日子吧!爸妈那里,你就不要管了。爸妈就是个无底洞,你给他们再多,他们也不会满足的,不把你敲碎榨干,他们不会罢休的。你自己要立起来,姐夫是个厉害的,爸妈不敢朝他伸手。”徐丽芳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徐丽琴,这些天来,徐丽琴在徐家做的事,连她都看不下去了。真不知道自家那对没脑子的爹妈是怎么想的,大姐难得回娘家住几天,把大姐使唤的像是个陀螺般团团转,连一丝空闲都没有。
不要说徐丽琴还是个孕妇,就算是个正常人,也要被累垮。徐丽芳自己这几年就没有以前那么听父母的话,只要是徐老赖夫妇有时过分了,徐丽芳就躲在医院宿舍里不回家。徐老赖在家虽然强横,却也不敢跑到医院去骂徐丽芳。
徐丽芳很不明白她大姐是怎么想的,二旺的事是他自己不争气。徐二旺被抓后,徐丽琴就像是赎罪一般,徐老赖叫她干啥就干啥,怀孕的人了,一点都不顾惜自己的身子。
“小妹,你姐夫他······不会原谅我了。”徐丽琴此时才向徐丽芳说了实话:“那天,我让你姐夫把二旺的罪名给承担下来,你姐夫生气了,说要和我离婚。”
“大姐?”徐丽芳愣住了。这些天来,徐丽琴在娘家住着,从来不说回赵家的话,而赵国辉也反常的没有上门来找徐丽琴。徐丽芳以为她大姐和姐夫只是小夫妻间有了一点口角,根本没想到是徐丽琴会做了这么没脑子多事,这不是硬生生的把赵国辉往外推吗?
为了自己的弟弟让丈夫去顶罪?真不知道徐丽琴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徐丽芳就算是再好的脾气也快被徐丽琴气坏了。
“小妹,二旺是我亲手带大的,他那么小,我不想让他吃苦······”徐丽琴不知怎的,今天特别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
“大姐,二旺他自己不争气,是他自己造的孽,你爱护二旺没有错,但是,你总不能让姐夫舍弃自己的自由和名声。替二旺去顶罪吧?大姐,你这样做是在妨碍司法公正,是犯罪你知不知道?”徐丽芳气的脸都红了,她这个大姐,是个心肠很软的人。她自己爱护弟妹没有错,赵国辉可不欠他们徐家什么。替二旺顶罪?赵国辉好好的前途和名声都要毁于一旦,大姐可真敢想。
“我,我知道错了,可是······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国辉生气不理我了,我也没办法。”徐丽琴怔怔的说着,眼里流下一串泪。
“大姐,还不晚,你只是一时糊涂,你只要把自己的错和姐夫说说,他应该会原谅你的,要不然,今天姐夫也不会来找你。黄医生说,姐夫今天要是迟了十分钟把你送进医院,你失血过多,说不定就救不回来了。为了你,姐夫足足给你输了600CC的血。”
“是国辉送我来的?”徐丽琴的眼神一亮。她当时肚子痛昏过去的时候,感觉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出了体外。当时徐老赖夫妇都不在家,要不是赵国辉,她的命说不定真的就交代在娘家的那张床上了。
“你流产了,大出血。姐夫给你输完血,听黄医生说你脱离了危险后才离开的医院。”徐丽芳有些好奇:“大姐,你怎么会流产的?”
“地上滑,我摔了一跤。”徐丽琴想起赵国辉还在关心着自己,整颗心又是甜蜜又是酸涩。她对不起国辉,两年了还没怀上孩子,这好不容易怀上了,又被她自己折腾没了。
“大姐,你先休息吧!住院费姐夫已经去交过了,他说明天再来医院看你。”徐丽芳安慰了徐丽琴一句,替她掖了掖被角后,才轻轻地离开了病房。
徐丽芳今天值班,护士站里不能没人。
徐丽芳走后,徐丽琴呆呆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看了良久,才闭上眼睛,疲惫地睡着了。
赵国辉家,赵国辉正躺在床上,也是睁大了眼睛盯着天花板。
赵国辉的身体很疲惫。但是,他睡不着。
一回到三合镇,赵国辉第一时间就去徐家找徐丽琴。看见徐丽琴面色惨白,半边身子耷拉在床沿的时候,赵国辉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
房间里的血腥气让赵国辉意识到徐丽琴可能不大妙,赵国辉把徐丽琴送到医院的时候,徐丽琴的几条裤子都快被血给浸透了。就算赵国辉再没经验,也可以猜测到徐丽琴肚子里的孩子凶多吉少。
黄医生替徐丽琴做完清宫手术后,说徐丽琴失血太多,需要输血。今天是大年三十,医院里很多部门都放假了。不过就算没有放假,三合镇医院这样的小医院是没有血库的,要用血的时候必须提前向于源县人民医院申请调血浆过来。
赵国辉是o型血,见徐丽琴需要,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就让黄医生把自己的血输给徐丽琴。黄医生做了一辈子医生,还是第一次看见赵国辉这样心疼婆娘的汉子。
输完血后,赵国辉拖着疲惫的身子,愣是等到黄医生宣布徐丽琴已经脱离了危险,才离开医院。
徐丽琴送进医院的时候,徐家的邻居有很多人都看到了。
赵国辉离开医院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这么长的时间里,徐老赖和徐妈妈一个都没有出现在医院,让赵国辉心疼之余,又替徐丽琴心酸。
窗外,过年的鞭炮声一阵接着一阵。赵国辉的心却很冷很冷,一点都没有过年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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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沟,已经快到晚上十二点了。
文梓青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零零星星的鞭炮声,也没有睡着。
今天无意中听到赵庆山和周园园的谈话,文梓青松了一口气之余,也替周园园感到心酸。
上辈子的周园园,一辈子活的卑微而又艰辛,难怪小姑娘重生后,要积极经营她想要的生活。周志新被救的那一天,文梓青就差不多可以认定周园园的新身份,只是······他怕吓跑了小姑娘,才一直默默地把那些奇怪的事埋在了心底。
如今,周园园竟然已经得到了赵氏武学的最隐秘传承,这令文梓青有些震惊。赵家底蕴深厚,赵氏武学的传承想来也非比寻常。不过,文梓青可没有自卑,也没有要放弃周园园的打算。
上辈子,因为文梓青的疏忽,让周园园惨死,这辈子,不管怎样,他都要呵护周园园一世平安。周园园变强,是文梓青乐见的事,文梓青相信,只要他努力,肯定不会落下周园园太多。就算······就算周园园以后说不定会比他厉害很多,但是,他决不放弃。
周园园不知道文梓青的纠结,今天晚上,周园园把那些埋在心底的事全部对赵庆山说了个遍,此时的她,就像是放下了满身的包袱一般,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吃完年夜饭后,赵庆山就被周园园神秘兮兮地拉到了房里。
其他人见惯了赵庆山和周园园今天的古怪表现,也没有在意。赵芸香和周志新在厨房里收拾着残羹冷菜,文梓青和周家胜则被赵芸香他们赶出了厨房。
天上飘起了片片雪花,周家胜在院子里奔跑着,一忽儿拿手去接空中纷纷扬扬的大雪,一忽儿又跑到院子里的矮树下摇晃着树叶上的积雪,一个人玩的哈哈大笑。
文梓青站在廊下,抱着胳膊,眼睛盯着院子里的周家胜,耳朵里却时不时传来赵庆山房里的动静。
赵家,是周园园唯一觉得放松的地方,赵家的所有人,也被周园园当成了自己最亲的人,连文梓青在一起。所以,周园园和赵庆山谈事的时候,并没有释放出神识去观察一下周围的动静,自然也不知道文梓青在十米开外也能听的到她和外公的谈话。
房间里,赵庆山一脸笑容地看着周园园,他高兴啊!赵家的传家宝终于有了主人了,他无愧于爷爷的嘱托啊!
“外公,我······我想和你坦白一件事。”周园园扭捏了一会儿,还是打定了主意。
周园园觉得,周志新和赵芸香的事不能再拖下去了,过完年后,周志新没几天时间就要回部队,他们娘儿三个总不能一直呆在外公家吧?再说了,周家村那帮人可不是讲道理的,不和他们把事情撕撸清楚,赵芸香带着孩子呆在娘家不回去,还不知道会被那些人泼上什么脏水。
周园园想好了,趁着这次她老爹周志新回部队的机会,他们一家三口全都跟上,外公如果愿意一起去就更好了。此时的周园园,还不知道舅舅赵国辉已经辞职不干了,要不然,周园园畅想的未来版图里,绝对会有赵国辉的一份。
周园园想好了,到了N市,就算老爹周志新的部队里没有安排住房,他们可以自己找房子住啊!如果N市的房子不贵,赵芸香手上有钱,可以买上一栋,如果N市的房子太贵了买不起,他们一家人可以先租着住。
赵芸香想和周志新离婚的事,周园园也知道。谁让她一天到晚没事的时候就用神识扫来扫去呢?可以说,赵家的院墙下新搬来一窝老鼠,周园园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周园园现在并不赞成赵芸香和周志新离婚。周志新和周春平一家的关系眼看着就要撕撸干净了,赵芸香这时候和周志新离婚,那几年的苦不就白受了?说实话,没有周家人参合的周志新,确实是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爸爸。
周家村的事和赵芸香的事,都需要赵庆山出面去办。特别是周春平一家人,只有赵庆山出面才能压制住他们。
“小九,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有外公呢!”赵庆山以为小姑娘家家的,或许是看上什么喜欢的东西要买,女儿和女婿不同意,所以跑他面前撒娇来了。
确实,周园园的年纪太小,赵庆山根本想不到周园园关心的是大人才会考虑的事。
今天,赵庆山不是没看出赵芸香和周志新之间的别扭,只是,他回来的时间不是很恰当,大年三十的,估计女儿赵芸香也不会拿夫妻间的矛盾来烦他。
“外公,几个月前,我做了一个梦。”周园园开口了,重生的事太过匪夷所思,周园园不知道该怎么和赵庆山说,只好用做梦这个借口。反正赵芸香前些天也做过噩梦,其中的一些事,正好应在了周志新身上。要不是那天周园园突然间心有警兆,和文梓青一起赶到周家村,此时的周志新,说不定已经是个死人了。
周志新在周家村发生的事,因为赵庆山突然间要赶去青山市替文屹然看病,所以赵庆山还不知道。
周园园趁着这次说梦到机会,把妈妈赵芸香的梦境也和外公说了一遍。周志新不是周春平的亲生儿子,差点被周春平父子三个联手害死的事,周园园也半点都没有隐瞒赵庆山,原原本本的说了个清楚明白。
赵庆山听周园园说到她因为强行让神识延伸去“看”周家人的行动,才让文梓青救出周志新后,一双大手不由自主的攥的紧紧的。难怪上次小九丫头会突然昏迷,原来是强行动用了神识的关系。
赵庆山没有修炼出神识,但是赵家先祖曾经有话传下来,说是赵氏武学练到极致,能练出“神识”,这个“神识”可是好东西,足不出户就能发现自己身周围几十米的动静。
这么些年来,赵庆山一直没能明白“神识”到底是什么东西,经过周园园的解说后,赵庆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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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庆山想,难怪木匣子会认小九丫头为主,说不定他们赵氏子孙这么些年来,就是因为没有练出神识,才被木匣子嫌弃了。看来,不管什么天才地宝,都要有自己自身的实力去匹配。不得不说,赵庆山真相了。
小玉正是因为来认主的赵氏血脉一个个的都没有修士的资质,所以才不肯认主。要知道,小玉的主人越厉害,它才有回归凌霄界的可能。要不然,跟了个废柴,和等死也差不多。
赵庆山想明白后,自然明白周园园上次昏迷的真相。为了周志新的安危,周园园一下子把十来米范围的神识延伸到百来米,过度透支神识的结果,不昏迷才怪。
赵庆山对周家人的观感更差了。就算周志新不是周春平的亲生儿子,这么多年来,周志新也一直孝敬着周春平夫妇俩,他家的傻女儿,更是像供大佛一样把赵家那两个老不死的一直“供”着。周春平一家子该有多狠的心,才想着把周志新置于死地啊!
周园园见赵庆山并没有怀疑她所说的话,干脆把他们一家人前世的遭遇也以做梦梦到的理由,告诉了赵庆山。
赵庆山听到周园园说,在梦里,他自己被王碧云诬陷气死,还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听到周园园说起他死后,周志新也死了,还是以搞破鞋的名义死的,赵庆山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结合前几天周家村发生的拿出闹剧,赵庆山有什么不明白的?周志新在小九梦里的下场,说不定就是周春平那个老不死的动的手脚。
当赵庆山听周园园说,在梦里,赵芸香带着两个孩子被周家人欺压,最后,周家胜坐牢,赵芸香疯癫而死,而周园园则被周家人卖给了一个深山老林的老光棍后,差点气的把桌子都给掀了。
赵庆山决定了,管它过年不过年的,明天一大早,他就叫上赵国辉一起去周家村,找周春平的晦气去。欺负了他不要紧,欺负了他如珠似宝的女儿和外孙外孙女,他绝对不答应。
看着赵庆山气的眼睛都红了,周园园没把她自己前世最后的结局说给赵庆山听。要是周园园说她自己经常被家暴,最后跳楼惨死,说不定赵庆山会受不住的。
文梓青没等赵庆山和周园园从房里走出来,就带上周家胜去睡觉了。今天的信息量有点大,文梓青要躺在床上好好想一想。
很显然,周园园确实是重生的。周园园重生后,利用她先知的优势,让赵芸香他们躲过了几次危机。
周园园又得到了赵氏武学真正的传承,文梓青虽然不知道赵氏武学的真正传承有多厉害,但是,他自己跟着赵庆山练了几个月,武力值一直在直线上升。文梓青可以猜测到,得到了赵氏武学传承的小丫头,今生肯定会站在一个他难以企及的高度。
一下午的时间,周园园已经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文梓青不知道周园园此时的武力值提升了多少,但是,周园园容貌上的变化却是文梓青有眼睛看到的。周园园此时已经很美,可以预想到十几年后是如何的绝代风华。
如果他文梓青这辈子不能有所成就,他凭什么去配的上这么美好的周园园?他所谓的要守护周园园一生平安幸福,岂不是成了笑话?
文梓青辗转反侧,一夜没有睡好。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赵庆山就起床了。考虑了半分钟后,赵庆山过来叫文梓青。文梓青虽然才十二岁,但是做事沉稳,加上本身的武力值也不差。赵庆山叫上文梓青,也是为了在力量上能对周春平家造成绝对的压制。
周园园这个小鬼灵精,在赵庆山起床的时候,已经把自己收拾妥当了。周园园不是怀疑外公有没有能力周家找茬,可是,周园园真的很想跟去看个热闹啊!只要想起周春平家鸡飞狗跳的场景,周园园就觉得解气。
周园园缠着赵庆山不放,赵庆山叹了一口气后,只好把小丫头给带上了。
赵庆山他们出门的时候,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赵庆山算是怕了,周园园的能力他信的过,就算不能帮忙也足以自保,可是周家胜就不一样了,八岁的孩子,到时候一个错眼没看住,被周家人伤了怎么办?
至于周志新,赵庆山更加不想他去。周志新和周春平毕竟是二十多年的父子,万一关键时刻周志新心软了,他不就白跑一趟?
赵庆山已经打算好了,这次上周家去砸场子,找的借口就是吴金凤去举报赵芸香的事。周春平父子害周志新的事,没有十足的证据,根本拿不到台面上来说。反正周志新这些天呆在赵国辉那里,除了出门查探供销社那批物资的事,根本没有和熟人照面,就算赵庆山睁眼说瞎话没看见周志新,量来周春平也没胆和赵庆山对质。
赵山一行人到了三合镇,先去赵国辉家找赵国辉。赵国辉昨晚一夜没有回赵家村,赵庆山知道他肯定是想起了徐丽琴,回了三合镇。
其实就算赵国辉和徐丽琴决裂,赵国辉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惜。这么些年来,徐老赖的作为让赵庆山非常不满,连带着徐丽琴这个儿媳妇,赵庆山也没有什么好脸。
赵庆山虽然不知道赵国辉这次为什么会和徐丽琴闹翻,但是,就算赵庆山用脚指头想想,也明白肯定是徐丽琴做了什么让赵国辉愤怒的事。他这个儿子,以前可是护徐丽琴护的紧,怕赵庆山给徐丽琴脸色看,没什么事轻易不回赵家沟。
赵国辉一夜没有睡好,天亮时听到赵庆山的喊叫声,赶紧起来开了门。
赵国辉听赵庆山说要去周家村找周春平家的晦气,不由得摩肩擦掌,恨不得马上替妹妹赵云香出了这口气。
周家村,周春平家自从周家兴被公安抓走以后,周春平一家人算是在周家村什么脸都丢了个精光。
经过公安们的连夜审讯,周家兴他们这个小团伙连平时在集市上扒过大爷大娘们钱包的事,也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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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春平觉得近段时间是霉神附体了。
先是张志新的事没办好,被京都来的贵人跟班老K呵斥了一顿,再接着,周家兴又被抓进了派出所。
周春平之前有多为周家兴骄傲,现在就有多丢人。周家兴的事,周春平去三合镇找熟人打听过,听说是团伙作案,几个小混混骗了三合镇供销社一大堆物质。这批物质价值非常大,看来周家兴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
周春平想去派出所看周家兴一眼,想让周家兴把事情的主要责任推到其他同伙身上。可惜,他连派出所的门都进不了。周家兴他们的案件,连上面都惊动了,在宣判没有出来之前,所有的犯案人员一律不准探视。
公审大会安排在年后,到时候,三合镇上会搭起高台,在人民群众的见证下,对周家兴一伙人做出宣判。
想起公审大会,周春平急火攻心,病倒了。三合镇十里八乡的村民如果在公审大会上,看到高台上等待宣判的周家兴,他周春平以后还能出门吗?一说起周春平,乡亲们肯定会添上一句:那个贼胚子周家兴的爷爷。
周春平越想越窝火,昨天顾不得是大年三十,把大儿子周志刚和大儿媳李春娇叫到床前骂了个狗血淋头。吴金凤在一旁帮腔,把李春娇骂的一文不值。
在周春平和吴金凤的眼里,周家兴不学好,就是李春娇这个做娘的没教好。至于周志刚?男人家家的,要在外面赚钱养家,哪里有那么多闲心管家里的孩子?这时候,周春平夫妇俩都选择性的忘记了,李春娇一年三百六十天,没有耽搁过生产队的出工,也没耽搁家里的家务活。说起忙,李春娇比周志刚忙多了。
李春娇嫁到周家这么些年,因为有堂姐的关系,周春平夫妇一直顾忌着她村长亲戚的身份,连重话也没说一句。被周春平夫妇俩指着鼻子骂扫把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李春娇也是个狠人,被骂后抹了抹眼泪,直接跑回房里,不声不响地把自己挂在了房梁上。还好周美美一直在家,看见李春娇上吊,赶紧哭喊了起来。
李春娇被周志刚救了下来,吴金凤和周春平被李春娇吓了一大跳,这才消停。
周家兴被抓,谷大花也很懊恼。这个年代,家里出了一个劳改犯,一家人的名声都坏了。谷大花很担心自己的女儿周苗苗和儿子周家杰会被周家兴拖累,这些天一天到晚拉长个脸,好像周家欠了她十万八万没还似的。
周志强也是个趋利避害的主,他的想法和谷大花差不多,要不是他手头紧,都想搬出去住了。反正周家三兄弟已经分了家,住的远一点,在别人的眼里,或许会把他们一家和大哥周志刚一家分开看待。
周家的大年三十过的惨惨淡淡的,吴金凤连团年饭都没做,只是做了自家老两口的吃食。周志强平时插科打诨最会活跃气氛,如今也懒得凑到爹妈和大哥面前去,顾自吩咐谷大花做了几个菜,一家四口混了个肚子饱。
只有周志刚,因为谷大花的上吊,周志刚不敢去叫谷大花起床做饭,只好自己擀了几碗面条,带着周美美和周家勤也对付着吃了点。周志刚吃着面条,想起了那天晚上离奇“失踪”的三弟周志新,心里就有说不出的烦躁。
当天晚上的一幕,这些天不止一次出现在周志刚的梦里。在梦里,周志新确实死了,死在刘茉莉的床前。周志刚大喜之下,又见周志新七窍流血地追着他,问周志刚为什么要害他?周志刚一惊之下,就被吓醒了。
这样的梦连续了几天,周志刚不禁在心里嘀咕,周志新是不是真的死了?那天面条里的药,是周志刚亲手下的,没理由周志新被药翻后还能逃过一劫。
过年的前几天,周志刚把周家村找了个遍,也没发现周志新的一点消息。周志新不知是死是活,成了哽在周志刚喉咙里的一根刺,一想就刺的慌。
周志刚曾经想过周志新会不会去了赵家沟,他和周志强跑了几趟赵家沟,得到的消息都是赵庆山去了青山市还没回来。赵芸香母子几个不知道是不是也跟着赵庆山去了青山市,赵家沟根本没看到人。
临近过年,就算是为了堵住外人的嘴,他们周家也应该去赵家接赵芸香回来。不过,周春平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另有打算,一直没有提起这个茬。现在,周家兴出了事,周志刚自己都忙的焦头烂额,更不会去向老爹周春平提起赵芸香的事。
不过,周志刚为了排遣心中的郁闷,反倒和刘茉莉走的近了些。周志刚也算是破罐子破摔了,儿子周家兴即将成为劳改犯,眼看着他这个村会计的位置还不知道能坐多久,趁着现在手上还有点权势,能和刘茉莉那娘们玩一回算一回。
再说了,刘茉莉现在是周大牛家的婆娘,周志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心里有毛病,对刘茉莉的兴趣反倒比以前大了不少。
赵春平家的大年三十就这么惨惨淡淡的过去了。周春平被周家兴的事,气的连鞭炮都没买。周志强和周志刚也装做不知道。反正事情已经是这样了,这家里人连吃的都不宽裕,要他们掏钱去买鞭炮,他们觉得浪费。
历年来,周家过年的鞭炮都是周春平准备的。于源县的风俗:不管年成怎样,家家户户都会在大年初一的凌晨放上一挂鞭炮,取意:日子过的红红火火。
大年初一的凌晨,周春平躺在床上,听着村子里乐乐闹闹的爆竹声,而自家的鞭炮却始终没有响起。周春平的心里像是火烧一样的难受,在床上翻来覆去大半夜,到了凌晨,才眯了一会。
早晨,周春平家静悄悄的。周家人全部躺在床上,不想起床,反正他们也没地方好去。周家的两个儿媳妇也不想回娘家,李春娇是颈子上有一圈吓人的瘀痕,而谷大花是怕回娘家后被人问东问西。周家兴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在有心人的眼里,早就看了个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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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庆山一行人到了周春平家时,只见周家大门紧闭,听不到一丝有人说话和走动的声音。
“爸,怎么办?砸门?”赵国辉赤红着双眼,问。
赵国辉心里难受,赵芸香的事,徐丽琴的事,还有周志新的事,让赵国辉憋了满肚子的火气。此时的他,只想大吼大叫或者是大打出手,出了心中的那股邪火。
“等等。”赵庆山看着远处来了一群人,很像是李春娇的娘家爸爸和兄弟一行。
赵庆山这边才来四个人,三大一小。周园园虽然得到了赵氏武学的传承,但是毕竟才一天时间,赵庆山可没把周园园给算进有武力值的范围内。真打起架来,他们说不定还要分出一个人去护住她。
赵庆山来的时候本来已经打算好了,周春平家三个大男人,他们这边只要出动两个,就能压制住。所以才放心地带上周园园。说起来,带上周园园来周家村,赵庆山他们也是好处多多:一来是让周家村的村民们知道他赵庆山不是存心上门找茬的,而是来讲道理的。试问一开始有预谋的找茬,谁还会带上孩子做累赘?二来,周园园强烈要求跟着看热闹,赵庆山宠着周园园,向来很少反驳她的要求。
没想到一大早的,李春娇的娘家人就上门了。周家一下子多出了七八个汉子,今天真动起手来打群架,他们这边或许要吃亏。
周园园运用神识一看,顿时乐了。这李春娇的娘家人一个个气势汹汹的样子,个个人身后藏了一条手腕粗的木棍,总不可能是到周春平家做客来的。
周园园再往周春平家屋子里“看”了“看”,差点笑出了声。只见李春娇躺在她自家的大床上,脖子上一圈惊人的淤痕预示着曾经发生过的事。
周园园还没来的及和赵庆山说自己“看”到的事,李春娇的娘家爸爸李大福一行人已经走到了眼前。
李大福看见周家门口的赵庆山几人,心里也“咯噔”一声。春娇上次回娘家,不是说赵芸香和周家闹翻了吗?怎么刚过年,赵庆山就带着孩子上门拜年来了?
李大福年轻的时候当过几天兵,算是见过几天世面,大老远的,他脸上就堆起了笑容,和赵庆山打着招呼:“赵亲家,你们今天来周家做客?”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李大福一片热情,赵庆山也不会在此时动手,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声:“李亲家,这刚过完年,你就找周春平有事?”
李大福一听,脸上笑的更灿烂了。赵庆山连称呼周春平一声亲家都不肯,看来,今天他是来者不善。可是,赵庆山如果是来找周春平晦气的,怎么还带上小孙女呢?他们确定不是来走亲戚的?
李大福看了又看,没有看到赵庆山一行人手里拿着什么礼物,一颗心总算是安定了一些。
这周春平确实太张狂了一点,连他这个普通农民都看不过眼了,更何况是赵庆山这个有身份的老革命?
李大福虽然猜到赵庆山的来意,却没有放松警惕。不管怎样,他今天都要替女儿出口气才行。
“赵亲家,不瞒你说,我家春娇昨天被周家逼的上了吊,这媳妇做的不对,我们娘家爹妈还没死呢!叫上我们来一起教训教训也没什么,像周家这样逼儿媳妇上吊的,十里八乡还真找不出第二家,这不?带上我家两个不争气的儿子,还有几个侄儿过来,想替春娇讨一个公道。”李大福嘴皮子利索,巴拉巴拉对着赵庆山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
李春娇虽然长的丑,却是李大福唯一的闺女,再加上李春娇的长相和李大福一模一样,因此,李家三个孩子中,李大福对李春娇最疼爱。前些天,李春娇回娘家的时候和李大福的老婆哭诉,说是周志刚不要脸,在外面和一个小妖精好上了。
李大福当时就想叫上两个儿子去周家村教训教训周志刚,李春娇又不肯,说是娘家出头后,她怕是在周家呆不下去了,她和周志刚有几个孩子了,总不能到现在来离婚。还不如看周志刚接下来怎么做,才决定要不要让娘家兄弟们帮自己出头。
昨天李春娇上吊后,周美美害怕极了,偷偷溜出门找到村长媳妇李翠莲,让李翠莲往外公家送个信。
李翠莲听说李春娇被周春平夫妇逼的上了吊,一口气也是憋在肚子里直窝火。周志刚和李春娇的婚事是李翠莲给做的媒,周春平夫妇骂李春娇丧门星,不就是等于骂她李翠莲替周家找了个不着调的媳妇?
李翠莲憋着火气,大年三十晚上就用大队部的电话往娘家村子里打了过去。李家人在本村也算是树大根粗的,李春娇被周家公公婆婆逼的上吊的事,不到五分钟就传到了李大福的耳朵里。
照李大福的脾气,昨晚上就要带着本家的汉子们到周家村来替李春娇出气,李大福的婆娘好说歹说才劝住了他,今天一大早,李大福不等天亮,叫了几个本家后生,就来找周春平的晦气。
赵庆山听李大福这么一说,不由得乐了。看来这周春平真的是恶事做多了,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这不!不光光是他们赵家要教训他,就连李大福也要教训他。
“李亲家,周春平这龟孙子做事太不地道了,我家芸香老实,一直被他们欺负,这才回娘家呆了一段时间。你家春娇这么个勤快人,也入不了周家人的眼?太过分了!”赵庆山说起话来还是很有水平的,先是说了说自家女儿被欺负,和李大福暗示自己也是过来找茬的。然后乘机把李春娇被欺负的事说了说,暗示李大福大家可以联手整一整周春平。
“可不是?龟孙子,柿子就知道找软的捏,今天非非让他尝尝咱们赵李两家的厉害不可!两个亲家公上门,周家连门都不开?太傲慢了。小子们,动手,咱们把他周家的大门给砸个稀巴烂再说。”李大福一听赵庆山的话,顿时胆气大壮。
赵庆山明说了是来找周春平的麻烦的,他今天也算是师出有名,就算闹的狠一点,有赵庆山在,公安也会给几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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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的几个汉子听到李大福发话,举起背在身后的棍子就是一顿猛砸。
周春平家的大门很厚,听说是当年周富贵挑了上好的硬木做的,硬度堪比普通的铁片。李家几个汉子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也只能在上面砸出一点印迹。
赵国辉见状,大喊了一声:“让开。”随即往后退了几步,再往前冲了六七步,使出了一个飞腿,正正地踢在了门上。
“咔嚓”一声,大门被赵国辉踹出了一个大洞。
李大福一行人的脸色都变了。早就听说赵庆山有一手好功夫,只是这些年来,赵庆山从来不和人好勇斗狠,一直以和善示人,李大福还以为传言不实。
看着赵国辉露了这么一腿,李大福才知道赵庆山父子是真人不露相呢!
赵庆山眼睛一眯,没有出声。一路上,赵庆山一直想着到周家村后该怎么做才不会落人口实,并没有发现赵国辉的神色有些异常,赵国辉这突然间的一脚,让赵庆山感受到赵国辉心中的怒火正旺。
赵国辉的黑眼圈暴露了他昨晚并没有睡好的事实。难道······他昨天回三合镇后发生了什么令他暴躁的事?赵庆山记得今天早上去叫门时,赵国辉家并没有徐丽琴的身影,看来,这一对小夫妻间确实出了大问题。
周园园也被小舅这一脚的霸气镇住了,张着小嘴半晌没合拢。在赵家,除了赵芸香,赵国辉的武力值是最低的,本来凭他的实力,一脚踹破周春平家的门有点困难。
如今赵国辉含愤出脚,使出的力量几乎是平时的一倍。周园园看得很清楚,厚实的硬木在赵国辉的脚下应声而裂。
只有文梓青,一直站在周园园身边没有挪动半步,脸上也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表情。心底却在最快的时间做出了评估:赵国辉的这一脚,换上他来的话,门应该已经碎成渣渣了。
周家人一早就醒了,过年前出了这么多事,周家全家人心情都不好。今天是大年初一,照于源县的风俗,年初一是没有人上门拜年的。
周家三户人不约而同的打算睡个懒觉。尽管听到门口有动静,也没人理会。
砸门声响起的时候,吴金凤睡不住了。这大过年的,在她家门口闹腾,想讨骂不成?想她吴金凤,可是骂遍周家村无敌手的存在。
吴金凤赶紧披上棉袄起了身,刚走到院子里,大门被赵国辉一脚踹了个大窟窿。
“妈呀!”大门被踹破的巨响声让吴金凤吓了一大跳,此时的吴金凤,顾不上去门口看看是谁,赶紧回转身跑回了房里。
这大年初一来踹门,肯定是个狠角色,吴金凤才不敢上去骂人家,万一来人凶狠,她动嘴,人家却直接动手,她被打了怎么办?
吴金凤快速地跑回房间里,死命地推了推正在睡觉的周春平,说:“老头子,赶紧的,外面不知道是谁来寻仇了,你快去看看吧!”
可不是吗?大门都被踹破了,吴金凤就算想说人家来做客的,自己也骗不过自己呀!
周春平刚眯着没多会儿,被吴金凤推醒后,心里有些恼火。还没等周春平发火,吴金凤的话让他整个人立马清醒了过来。寻仇?是谁?难道是老K来要回年前贵人给的那笔钱?
一想起要还钱,周春平整个人都蔫了。去年贵人找上门来给的那笔钱,前几天被三个儿女联合吴金凤瓜分了个干干净净。老K来要钱,他到哪里变出这么一笔钱来?
周春平快手快脚地穿好衣服,往院子里走去。
赵国辉弄出了这么个大动静,李大福手下的几个汉子都被镇住了,一时间,木棍敲击门的声音停了下来,几个汉子保持着棍子砸门的姿势,门口却是一片诡异的平静。
周春平家的门确实结实,被赵国辉踹出了一个洞后,大门还是矗立着,没有半点要倒塌的迹象。
周春平走到院子里,看见的就是自家破了一个大洞的大门。寒风从破洞里灌了进来,吹的他的脸一阵阵的冰凉。
其实最冷的还是周春平的心。从破洞里往外望,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几个魁梧的身影,是老K来要债了吗?自从上次老K来周家村教训了周春平之后,连个影子都没露,周春平还以为老K回京都过年去了。
没想到自家大年初一就迎来了一帮煞星,这是要逼死他的节奏吗?周春平满脸冷汗。
“开门!”李大福此时回过神来,听到院子里有动静,赶紧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
李大福?周春平松了一口气。昨天李春娇上吊后,周春平就知道李大福肯定会打上门来。不过没想到李大福会这么快就来了。
只要不是老K就好。天知道,周春平最怕老K了,只要被老K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盯着,周春平就觉得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般。
周春平隐约猜到李大福的来意,不过,周春平没把李大福看在眼里,只要李春娇一天是他周家的媳妇,李大福就不会闹的太过分。
周春平胆气大壮,走到门后拉下门闩,打开了大门。
还没等周春平说些什么,李大福一个健步就蹿了进来,指着周春平的鼻子骂:”周春平,你这个龟孙子,以为我家春娇娘家没人吗?让你们这么作践她?“
”李亲家好没道理,大年初一到就带人到我周家来闹事,是看我周家没人吗?“周春平才不怕李大福,嘴皮子利落地怼了回去。李家人跑到周家村来闹事,只要他周春平到门外叫一声,相来会有很多乡亲愿意来帮忙的。
这个年代,农村里两亲家结仇的事也不少。一般来说,找上门的总会吃亏一些,本地的那户只要出门叫一声,很多乡亲都会来帮忙维护本地人的利益的。
”你周家是没人,只有一窝子的畜生。“赵庆山此时也走了进来,说出的话就像是一杆长枪一般,直刺周春平的心脏。
赵庆山说话的声音并不大,气势也没有李大福那么凶,莫名的,周春平却从赵庆山身上感到了一丝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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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亲家来啦!真是稀客,赶紧进屋喝杯热茶。“畜生?赵庆山竟然骂他们一家人都是畜生?周春平强压下喉头的一口老血,故意装作没有听到赵庆山的话,脸上堆满了微笑,招呼着赵庆山。
”不敢,你周家的茶可不是我老赵家能喝的起的,我怕有些狼心狗肺的人往里掺点什么东西。别茶没喝上两口,倒把命给送在你这里了。“赵庆山摆了摆手,挑高眉毛讽刺着说。
周春平一惊,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茶里放东西?放什么东西?难道前几天自己和大儿子往周志新的面条里放药粉的事被赵庆山这个老不死的给知道了?不不不!赵庆山怎么会知道这么隐秘的事?他不是在诈我的吧?周春平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爷爷,我们来找爸爸,我爸呢?“周园园拉着文梓青的手,慢了一步赵庆山一步,此时才走进门来。
”你爸?你爸不是回赵家沟了?“周春平一惊,顺口说了这么一句。
”爷爷,我爸前几天说回周家村看您和奶奶来了呀!一直没回来呢!“周园园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脸上满是疑惑。
文梓青站在周园园身边,面无表情,心底却快笑翻了。还是小丫头机灵,一出场就先拿话挤兑住周春平,让他不能否认前几天周志新曾经回过周家。
赵庆山和赵国辉也不是傻瓜,听到周园园这样说,两个人的脑子马上快速运转了起来。
”周春平,你儿子回来看你们是应该,可是,这大过年的,连个人影都不见,把老婆孩子都甩在赵家沟,这就太过分了吧?“赵庆山毕竟经验丰富,转念间明白了周园园的想法,赶紧发话。
”是啊,周志新来看你们之前,说当天就回赵家沟,第二天接姐姐他们回周家村过年,这么多天过去了,他连个人影都不见,你周家到底搞什么鬼?周志新不想和我姐过下去了就明说,当缩头乌龟,算是什么事?“赵国辉也赶紧帮腔。
”这,这不可能。“周春平大惊失色。
”爷爷,你快叫我爸出来,我要问问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呜呜······妈妈都气病了,爸爸也不回来,呜呜······“周园园说起谎话来还似模似样的,连赵芸香病了也扯出来胡说一气。
赵庆山脸上的皮肉抖了抖,差点笑喷。
”周园园,你别胡说,你爸早就走了,没有在这里。“周春平想起生死未明的周志新,赶紧替自己撇开关系。
”没有,爸爸不要我们了,爸爸昨晚还在梦里对我说,叫我要听妈妈的话,爸爸脸上都是血,肯定被你们害死了,呜呜······我要爸爸。“周园园伸出手擦了擦眼睛,只要想起前世,周园园的眼泪就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梦里?满脸都是血?李大福听到这里,觉得心里毛毛的。周春平这龟孙不会是把自己的儿子给弄死了吧?要不然怎么会出现这么灵异的事?
于源县的乡间,一直有“人死后会托梦”的传闻,昨天李春娇刚被周春平他们逼的上吊,也难怪李大福会这样想。
”你这个小兔崽子,尽胡说!“周春平看周围几个人的脸色变了,赶紧呵斥了一句,扬起手想去打周园园。
文梓青见状,把周园园轻轻扯到了自己身后,文梓青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架势却摆明了,要是周春平敢动手打周园园,他肯定会先扑上去,撕碎了他。
”哎哟~!我还以为周家就会对外姓人心狠呢!原来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放过?“李大福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忍不住怼了周春平一句。
”胡说什么?志新不在家,他早就走了,那天晚上就走了。“周春平有些慌,周志新真没回赵家沟?那是不是代表着他真的死了?周志新死了,是不是代表着贵人的钱不用还了?
不得不说周春平的神经还真的有点强大,此时此刻,他还能从周志新身上想到贵人给的那笔钱上。
”哪天晚上?“赵庆山逼问了一句。
“就是那天,那天······”周春平慌乱之下,忘记了周志新回来的那天到底是几号,只好说了一句:“就是何寡妇侄女被人抓奸的那天晚上。”
“呵呵呵,周春平,你还真是说谎不眨眼啊!我早就问过人了,志新回来的那天根本没有离开周家村,大晚上的,你家还传出声音,你和周志刚叫周志新一起吃夜宵。”赵庆山听周园园说过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此时怼起周春平来,一怼一个准。
“志新他吃了夜宵走的,对,他是吃了夜宵走的。”周春平更慌了,赵庆山问的谁?周家村有人看到那晚的事了?那······那······那天晚上他们背着周志新的”尸体“出门的事,也被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周春平只要想起这个可能,脸上的汗水就像是小溪水一样,”哗哗“地往下淌。
“走了?周志新走到哪儿去了?你周春平倒是找个人证出来呀!“赵庆山睥睨地看了周春平一眼,眼神里是满满的不屑。
周春平蠕动着嘴唇,想要说什么却也没什么好说。是啊!正常人都不会在半夜三更离开家,周志新既然要回赵家沟,白天不走,还非要等吃完宵夜才走?这不是脑子有毛病吗?
看着赵庆山和李大福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周春平在心里把吴金凤和两个儿子给怨上了。明知道赵庆山和李大福来者不善,他们一个两个都躲在房里不露面,这到底安定什么心?
“少废话,周春平,你现在就把周志新给我交出来,我家女儿不是非要巴着你周家的,让周志新赶紧去镇上,离婚。“赵庆山见周春平这样子,心里暗自鄙夷。做了坏事又怕被人发现,做了婊子还要立个贞洁牌坊,说的就是周春平这种人。
“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周志新不在你这里?我们怀疑被你害了。走,去派出所说个清楚,你周春平到底对自己的儿子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赵国辉一脸的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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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新的事,今天早上来周家村的路上,赵庆山已经和赵国辉说了。赵国辉为姐夫心疼,摊上周春平这样的养父,周志新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我······我······”周春平想说他不去,看着赵国辉一脸的狰狞,周春平的话到了喉咙里,又吞了回去。
往日里,赵国辉顾忌着姐姐赵芸香,对周家人一直很客气,周春平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赵国辉发火的时候,气势一点都不输于赵庆山。
”谁家女儿都是爹妈生的,不是你周家想怎样欺负就怎样欺负的?“李大福见状,也声讨起周春平来。有赵庆山一起,李大福的声音不自觉地大声了好多。
院子里的吵嚷声惊动了周家正在睡懒觉的大大小小,李春娇在房里听到自家老爹的声音,赶紧冲了出来。
“爹,爹啊!你可算来了。”李春娇本来就粗嘎的嗓音此时更粗嘎了,看见李大福带着本家的几个汉子,李春娇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爹啊!你再不来,女儿都要被他们周家人逼死了。”
”春娇,不要怕,我今天跟周春平这个老东西算账来了。“李大福轻蔑地横了周春平一眼,说:”你自己周家家教不好,教出来的儿子是嫖/客,上梁不正下梁才会歪,不知道反省自己,反倒把一切都怪在我们家春娇头上,我李家是这么好欺负的吗?“
李大福一开口就是一个大八卦,炸的周春平两眼发黑。
儿子是个嫖/客?这李老头不是指的大儿子周志刚和女知青的那件事吧?志刚早就和那个女知青断了,这李老头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志刚他这段时间······
周春平一急,倒忘记了反驳李大福的话。周志刚这些天确实有些反常,只不过周春平心里装的事太多,忽略了过去。此时被李大福指着鼻子骂了出来,周春平只觉得一张老脸羞臊的慌。
”小子们,这周家人太不是东西,操起家伙,把他家的锅给砸了!“李大福见周春平一副心虚的样子,哪里还猜不到女儿说的周志刚在外面有女人的事是真的,怒火上头之后,李大福直接让人去砸周春平家的厨房。
农村里,把人家家里的锅给砸了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没有深仇大恨的人是不会去做的。
“你敢?李大福,你今天要是敢砸我家的锅,你家女儿你就自己领回家去!我们周家要不起!”吴金凤正躲在房里看着外面的动静,听到李大福的话,赶紧跳了出来。女人家家的,一天到晚围着锅台转,在吴金凤看来,她家的锅可比李春娇重要多了。反正志刚对李春娇也不满意,休了李春娇,志刚还能找个更好的。
“春娇?”李大福愣住了。他带人来是给李春娇出气来的,并不是要带李春娇回娘家去。虽说娘家也不缺女儿一口吃的,可是,这毕竟是女儿的终身大事,要女儿自己才能决定。
“爹,砸,周志刚不仁,我们不义。反正他嫌弃我长得丑,我也不想赖在他周家。”李春娇倒是个狠的,咬了咬牙,直接下了决定。
这些年来,李春娇把周志刚当成了自己的天,家里什么活都不用他干,有点好吃的也都紧着周志刚吃,宁愿看着几个孩子在旁边猛咽口水。家里有点布也紧着给周志刚做衣裳,让周志刚在外面一副光鲜亮丽的样子,李春娇自己和孩子们的衣裳却是补了又补。
可是周志刚呢?一点都不在意李春娇的付出,他吃好了穿好了,竟然跑到外面去玩女人。周志刚这样做,分明是没把她李春娇看在眼里啊!
李春娇昨天上吊,是真的不想活了。她活了三十几年,没有几件事是顺心的。儿子周家兴不争气做了小混混,混着混着混到派出所里去了,眼看着就要被判刑,周家兴要是去了劳改,李春娇在周家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周志刚。前几天,李春娇发现周志刚身上有女人的长头发,身上还经常有若有似无的雪花膏香味。那种雪花膏,李春娇看见堂姐李翠莲有一瓶,宝贝的很,平时舍不得用,只有赶集或者出门做客的时候,李翠莲才会我那个自己脸上抹一点。
李翠莲说那是周洪明去青山市的时候买的,叫什么雀儿牌。李翠莲还说下次周洪明再去青山市的时候,帮李春娇也带一盒。李春娇的头摇得拨浪鼓一般,她舍不得,比指头大不了两圈的一盒雪花膏,要一块钱哩!
周志刚的身上突然出现了长头发和雪花膏的味道,这一切,都在向李春娇预示着周志刚和一个女人走的很近。
擦雪花膏的长头发女人?答案很明显,肯定是个年轻又有点钱的女人。
李春娇不死心,跟踪了周志刚几次,发现了周志刚和周大牛新娶的媳妇刘茉莉鬼混。李春娇强忍着难受在大队部外面偷听,听到周志刚夸刘茉莉漂亮。在刘茉莉面前,周志刚毫不掩饰他对李春娇的鄙夷,说李春娇是个木头一样的丑娘们。
这个打击对李春娇来说是致命的。李春娇一直以为周志刚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她除了长得不好看,家里家外的活一把抓,周志刚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寻死被救后,李春娇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她的大半辈子已经毁在周志刚身上了,但是,她还有小半辈子的日子要过。从晚上到早上,李春娇没有合眼,喉咙里火辣辣的痛的厉害,李春娇也没有等来周志刚替她倒一杯水喝。
一晚上的时间,李春娇流了不少的泪,也耗尽了她对周志刚的所有的情意。
刚听到李大福的声音时,李春娇开始还以为自己因为饥渴而陷入了幻境。又过了良久,李春娇才发现这一切竟然是真的。最疼她的老爹李大福,跑到周家替她撑腰来了!
趁着周志刚走到窗边观察外面的情况时,周美美小声地在李春娇耳边说了自己找李翠莲帮忙的事。李春娇感到很欣慰,她的美美长大了,居然知道去找李翠莲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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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福来帮她出头,李春娇总不能认怂。她知道,今天如果顾忌着周志刚,李大福他们一走,吴金凤转回头来肯定会撕碎了她。
李春娇不想被吴金凤搓磨死,又对周志刚没了期望,趁着李大福为她出头的机会,她想着还是尽早和周志刚撕撸清楚算了。
“李春娇你这个臭不要脸的,竟然纵容娘家人砸我家的锅?我要叫志刚休了你,休了你这个丑八怪!”吴金凤听到自己厨房响起”彭彭啪啪“的声响,整个人都快气疯了。吴金凤不敢去拦住拿着棍子凶神恶煞一样的李家人,只好指着李春娇大骂来出气。
“哼!我李春娇长的是丑,可没有赖着你周家,是你周家好说歹说托了我堂姐做媒的,也是你周家巴巴地到我李家来求娶的。“既然准备撕破脸了,李春娇才不怕吴金凤。她心里有周志刚的时候,敬着吴金凤是她婆婆,现在周志刚在李春娇心里什么都不是,她吴金凤又算是老几?
”哎哟喂~我滴个天哪~!我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要被儿媳妇指着鼻子骂哪~!老天爷啊!你快点降个雷下来~,劈死这个不孝的东西吧~!“吴金凤被李春娇顶的心口发痛,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手拍着大腿,嘴里哭喊了起来。
吴金凤的招牌哭喊声,都是像唱歌一样还带着节奏的。
”扑哧“一声,周园园忍不住笑了出来。吴金凤的样子太搞笑了,她那拍着大腿的手一上一下的,在自己的大腿上拍打着,发出”啪啪“的声音,就像是为她的哭喊声伴奏似的。
周园园笑喷后,赶紧看了看周围。还好,大家都被吴金凤的”唱念作打“把眼球给吸引过去了,除了文梓青,根本没人发现自己那一刻的失态。
房间里,周美美死命拉着周家勤的手,不让他冲到院子里去。李春娇出去的时候交代过周美美和周家勤,让他们俩就在房间里躲着,什么都不要管。
再说了,眼前的情况,是他们外公家过来找茬,周家勤冲出去,难道还要帮着爷爷去骂外公吗?不!周美美摇了摇头,外公对他们比爷爷好多了。要是真要选边站,她宁愿站在外公这一边。
周志刚也在房里,李春娇出门的时候,没有看他一眼。反正在周志刚的心中,她李春娇什么也不是。从现在开始,周志刚在她李春娇的心中,也什么都不是。
周志刚呆呆地坐在床沿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自从李大福骂出”周家养出的儿子是嫖客“这句话后,周志刚就成了这个样子了。
周志强两夫妻不愧是夫妻,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后,非但没有出门,还不约而同地一个搬了一张桌子另一个一张凳子堵在了自家房门后,生怕外面的人心情不好,冲进房来把他们一家人给打了。
周家杰还小,听到外面的动静,有些害怕地拉着谷大花的衣角。谷大花和周志强倒好,两个人拿桌椅顶住房门后,一起凑到窗边,从窗缝里朝外看着外面的动静。
周苗苗嫌恶地看了自家不着调的爹妈一眼,转过身子凑到了另一边的窗缝上,也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热闹。
谷大花和周志强都是不肯吃亏的主,眼前来找茬的李家和赵家,一个是大哥的老丈人一个是三弟的老丈人,和他们二房一点都不搭界,他们才没有那么伟大的情操,自动跳出去替周春平和周志刚平息赵李两家的怒火。
周园园看着周围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笑,赶紧板了板脸,接着,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文梓青伸出手掌,摸了摸周园园头顶的头发。只要周园园露出这样的笑容,文梓青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要去摸一摸。手底下毛绒绒的触觉真的很像文梓青小时候养过的那只猫。
头顶上忽如其然的压力让周园园不禁摇了摇头,想甩掉头顶上那只做怪的手。啊啊啊~!文小子又开始发神经了!自己一早上好不容易梳的油光水滑的头发啊!
文梓青的嘴角不由得往上翘了翘。小丫头的表现果然在他的意料之中,就像一只炸毛的小花猫,好可爱!
不过,文梓青到底不敢挑战周园园的底线,周园园摇头的时候,文梓青的手再摸多了一把就挪开了。
周园园翻着眼睛,白了文梓青一眼,又往外挪了挪身子,离文梓青远了一点,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文梓青看见周园园这样的神态,手又开始痒痒了,他很想再去摸摸周园园的头发,可是小丫头现在炸毛了,他还是别太过分的好。
房间里,周苗苗的眼睛嫉恨地盯着周园园看了几秒钟,又马上挪开了。这个周园园,绝对和她妈一样,是个“狐狸精”,才多久没看见?这周园园长的倒是越来越勾人了!
周苗苗绝对不会承认周园园是变漂亮了。谷大花这个人有点粗,说话什么的都不避忌着孩子,周苗苗不止一次从谷大花嘴里听到谷大花说赵芸香长的“勾人”,周苗苗不知道“勾人”是怎么一回事,不过,谷大花说起赵芸香“勾人”时,语气是不屑的。此时的周苗苗,自然而然地把这个“勾人”这个词给按到了周园园身上。
周苗苗真的很嫉妒周园园,不仅爹妈疼,前些日子还多了个疼她的英俊大哥哥,现在,竟然连长相也比自己漂亮了几个档次······
吴金凤家的灶台是那种三眼灶,按了两口大锅一口炒菜锅。这种三眼灶在于源县的农村算是最豪华的配置了,一口大锅最少要七八块钱,三口锅最少也要二十块。周家村用的起三眼灶的也就那么四五家,吴金凤一直为自家的灶台自豪。
此时,厨房里”砰砰啪啪“的声音更大了,”咚“的一声,好像真的是大锅被敲破了一个洞。
”啊!我的锅啊!“吴金凤听到大锅被敲破的声音,顾不得在地上哭闹,一骨碌的爬了起来,冲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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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吴金凤引以为傲的那口一餐可以煮十几斤米的大锅,破了一个大洞,惨兮兮的被扔在地上,另一口小一点的锅也在李家几个汉子手上发出一声声悲鸣。不到半分钟,那口锅也发出“咚”的一声,锅底穿了。李家的汉子们还不罢休,从灶台上剩下的两口锅都起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李家的汉子们或许是砸出了兴趣,弄破了几口锅后,手中的木棍索性开始扒起灶台来。
”强盗!畜生!“吴金凤气的直发抖,大声喊叫了起来:“老大老二,你们都是死人啊?被人欺上门了还在装缩头乌龟?”
这灶台被扒,没有三五天的根本垒不回去,更别说今天才大年初一,会垒灶台的手艺人都是不过正月十五不会开工的。要是吴金凤家的灶台今天被扒了,起码要二十来天的时间不能做饭。
这大过年的,镇上几家有限的小吃店全部关门歇业,吴金凤就算是手里有钱也没地方买去啊!
周志刚和周志强被吴金凤这么指名叫着,在房里躲不下去了,只好走出了房门。
李大福看见周志刚,一双眼睛锐利地瞪了过去,周志刚耷拉着脑袋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站在了周春平的身后。
周志强要出门的时候,被谷大花拉住了。周志强感动了一把:还是自家的婆娘好啊!这是怕他出去被人打了?
谷大花拉住周志强,指了指窗户,说:“孩子他爹,你从窗户跳出去吧!我们刚费了这么多力气把门堵住,你从门口出去,我们之前的力气不就白费了?”
周志强愤愤地瞪了谷大花一眼,心里骂道:死婆娘,老子还以为你心疼我呢!搞半天是怕那些人冲进房里把你也给打了吧?
农村里打架,可没有不打女人的说法。特别是这种娘家人上门替自家女儿撑腰的,只要是婆家的人,逮到哪个就揍哪个。
周志强虽然气恼,不过看在一儿一女的份上,还是乖乖地从窗户里跳了出去。谷大花等周志强跳出窗外后,赶紧把窗子关的严严实实的,像是生怕外面的人记起了她。
周志强这出乎常态的出场方式把现场的人震撼了一把。周园园凑到赵庆山身边轻轻说了一声:“外公,他们把门从里面给堵上了。”
在周园园作弊器般的神识扫射之下,周志强和谷大花的小动作早就收进了周园园的眼底。
赵庆山和赵国辉都听到了周园园的话,不由莞尔。
这周志强不愧是周春平的种,一样的懦弱,一样的自私,见人凶,自己就躲在一边,也不管爹妈会不会吃亏会不会被人教训。
周志强磨磨蹭蹭地站到了周春平身后,一双眼睛却四下扫视着,周志强想找个安全的地方,万一一会儿双方动手打起来,他好躲一躲。
周志强满腹心思,自然也没注意到赵庆山和赵国辉脸上的神色。等周志强的眼神在四周扫了一圈后,才对上赵庆山和赵国辉揶揄的笑容时,周志强赶紧满脸堆着笑,又哈着腰点了点头。
赵庆山和赵国辉相对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之前他们是什么眼光啊?居然一点都没怀疑周志新不是周春平的儿子,看周家的老大和老二,不管是外形和性格上,和周志新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啊!今天如果周志新在,看到有人欺上门来,不和你拼命才怪!哪像周春平的这两个亲儿子这么怂?
两个儿子站在自己身后,本该多了不少底气的周春平脸上却没有半点笑容。
周春平心里非常懊恼。
今天的事,摆明了不能善了,周春平已经打定主意让李大福砸上一顿出出气后,才一起坐下来谈谈下面的事情。
现在这个年代,“X卫兵”虽然厉害,也不会冲到人家家里砸锅扒灶,李大福砸的越凶,他们周家得到的同情也会越多。等李大福砸够了,他周春平再教他以后怎么做人!
周春平打算的好好的事,被吴金凤破坏了。吴金凤这么喊叫,周家的男人要是再不出面,就会被人嘲笑是缩头乌龟。
现在的情形,周家的男人出现了又怎样?加上他周春平,也不过才三个人,李家那边有六七个手拿棍子的汉子,一人对上两三个,他们今天不挨顿饱揍才怪!
更何况边上还站着个虎视眈眈的赵庆山一家,赵庆山的武力值,一个人掀翻他周家三个男人都不出奇啊!
想到这里,周春平脸色黑的能和天上的乌云媲美了。
周志刚面对着暴怒的李大富,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着头谁也不看。表面上看起来周志刚似乎是认输了,实际上,周志刚的脑子正快速地运转着。
李大福刚骂破周志刚的奸情时,周志刚就明白李春娇已经知道了他和刘茉莉的事。周志刚这段时间破罐子破摔,和刘茉莉走到很近。但是,周志刚没想过李春娇会舍得离开他。
过完年,周家兴去劳改后,周志刚的村会计肯定是没的做了,他们周家也会成为“坏分子”家属。李春娇此时借着被逼着上吊的借口离开周家,不但不会被人骂她势利,还能收获满满的同情。
周志刚呢?李春娇离开后,再想娶一个媳妇回来就困难了。李春娇虽然长得不好看,做事却是一把好手,家里一向收拾的利利索索的。刘茉莉那小娘们就是长的漂亮了点,做事一点都不行,除了知道打扮自己,周大牛的家就像猪圈一样乱。就算是刘茉莉肯离开周大牛嫁给周志刚,周志刚也不敢要。
为了以后的生活着想,周志刚此时考虑的是怎样才能让李春娇打消离开周家的念头。
周家三父子各有打算,哪个都不开口说话。
吴金凤一个人在厨房里独木难支,挡了几次后,见李家人没理会她,只好又走回了院子里。
“李大福,你这个老不死的,你丧尽天良哪!”吴金凤见李大福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就来气,扑上去用指甲挠他。
李大福正当壮年,当然不怕吴金凤的“白骨爪”,身子往旁边一避,就避开了。吴金凤没有扑到李大福,自己打了个趔趄,摔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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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金凤摔了一跤,脚裸扭了一下,在隐隐作痛。耳边听着厨房里碗碟被打破的“砰砰啪啪”声,吴金凤的心都痛的攥了起来。又见自家顶门立户的三个男人什么表示都没有,吴金凤心中的愤慨可想而知。
“打死人啦!我不活啦!李家村的人上我们周家村来打死人啦!”趁着摔倒的机会,吴金凤大声地哭喊着,像是要把满心的愤慨全部哭出来一般。
这时候,周春平家的邻居们听到动静,才慢吞吞地出来看看周春平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大婶家和周春平家最近,赵庆山他们站在周春平家门前时,李大婶就看到了。后来,周春平家传出响动,李大婶的几个儿子要过来看,被李大婶拉住了。
吴金凤这些年来对赵芸香的种种搓磨,李大婶一直看在眼里。刚入冬的时候,周园园被周苗苗故意推进池塘,也是李大婶帮忙救人找医生什么的。
周春平家后来对赵芸香母女俩一点交代都没有,对周苗苗也就是骂了几句就放开了。李大婶心中替赵芸香不值,还好这次赵芸香立了起来,终于知道反抗了,带着孩子们回了赵家沟。
腊月里,赵芸香因为鱼丸的事被吴金凤举报,李大婶也知道个清清楚楚。昨天李春娇被周春平夫妇俩骂的去上吊,李大婶在隔壁听到动静,还曾经跑过来帮忙替李春娇顺气。反倒是吴金凤面子上挂不住,嘴里嘀咕着李大婶多事。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是周春平自家做事不地道。如今赵家和李家找上门来算账,李大婶觉得周春平他们这是活该。只要不出人命,李大婶巴不得周春平这些黑心的人被揍个半死。
如今听到吴金凤喊叫“打死人了”,李大婶才叫上家人一起到周家看看。毕竟是乡里乡亲的,总不能让事情真的闹大到不可收拾。
李大婶家几个人走出家门的时候,看到附近几家也开始慢悠悠地有人出门,大家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春平等了好久,才看见乡亲们出现在自己家门前,不由得精神一振,喊叫了一声:“乡亲们哪~!快点来看呀,这李家村的人跑到我们周家村来行凶,大家要替我们做主啊!”
周春平还算狡猾,压根没提赵庆山一家,只管抓住李大福不放。今天动手的是李大福带来的人,赵庆山他们站在院子里连动都没动过,他此时就算扯上赵庆山,别人也有眼睛看。
再说了,赵庆山在十里八村的名气比李大福大多了,不到万不得已,周春平根本不想和赵庆山对上。
不过,周春平不扯赵庆山,赵庆山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赵庆山冲着门口的周家村村民们抱了个拳,说:“乡亲们,你们来的正好,我赵庆山今天是来找我女婿周志新的,这大过年的,周家把我们家芸香和两个孩子扔在赵家沟,算是怎么回事?要离婚还是要过日子,周家今天都要给个说法,这总不过分吧?”
“怪不得看不到芸香这孩子回村过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李大婶首先声援赵庆山:“春平家的,这事可是你们家不对了,儿子媳妇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好,你们扣着周志新不放,不让他们夫妻父子团圆,这事可做的不地道。”
周春平被李大婶一席话说的瞠目结舌,什么叫做他们扣着周志新不放?难道大家都认为是他们的错,拦着儿子和媳妇团聚?
“李桂兰,你瞎咧咧啥?赵芸香自己长了脚,不会带着孩子们自己回来啊?还要我周家人去三催四请不成?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吴金凤见状,马上怼了一句。只要是周志新和赵芸香的事,吴金凤就觉得自己家有理,养恩大过生恩,当年要不是老头子好心把周志新抱回来养,他哪里还有命在?这些年来,周志新一家替周家做的一切,只不过是还他们周家的一部分恩情罢了!
周春平心里“咯噔”一声,老婆子这句话说的,光顾着自己的嘴痛快,不是摆明了说他们拦着周志新不让去赵家沟吗?要是赵老头趁机提出要见周志新,他上哪儿找个周志新出来?
果然,赵庆山听吴金凤说完后,笑了笑,说:“我们家芸香虽然算不上什么,目前为止还是你周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她要回周家,的确不需要人三催四请的。芸香她怎么回的娘家,相信周家村有眼睛的人都看的一清二楚。周志新和芸香小夫妻俩的约定,我老头子也略知一二。明明说好了第二天回赵家沟接芸香和孩子们,周志新为什么不露面?相信周春平你心里更清楚。”
周春平听着赵庆山话里的意思,像是要把周志新的事当众撕开来。顿时急的他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开口打岔说:“赵亲家,这事是我做的不好,年前家里忙,把三儿媳和几个孩子的事给忘了。”
“既然这样,周春平你把周志新叫出来,我们当面锣对面鼓的说个清楚。要过日子还是要离婚,我都要听周志新一句话。”赵庆山才不理会周春平的软话,今天既然来了,就是冲着闹事来的。赵庆山不怕周春平发火,就怕他不发火。
“是啊是啊!连过年都不让儿媳妇回来过,这日子确实是过不下去了。”
“离婚也没啥,反正他老周家也不喜欢那么好的儿媳妇。”
“可惜了芸香那个女子了,多好一个人啊!这老周家的人都被眼屎糊住了吗?”
······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了起来,可惜里面没有一句是周春平愿意听的话。
周园园看着脸色一忽儿红一忽儿黑的周春平,觉得很是解气。周春平这样的人,要面子又要里子,真以为人家都眼瞎,只有他一个人最聪明?
忽然间,后院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人碰倒东西又扶住的声音,吸引了周园园的注意。
周园园家的厨房和菜地都在后院,后院里有一颗梧桐树,还有一口冬暖夏凉的水井。
周园园活了两世,后院的天地给了她最美好的童年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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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看清楚后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周园园运用神识扫视了起来。
真有意思,什么人都赶在今天出现了!这可是只大老鼠啊!这么多人找他都没找到,原来躲在周春平家?
嗯,既然这样,一会儿送个大礼给周春平好了!
周园园收回了神识,脸上露出了微笑。
”怎么了?“周园园脸上促狭的微笑,文梓青在旁边看的一清二楚的,这几个月的时间下来,文梓青已经能够分辨出周园园露出这样的笑容,一定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了。
周园园招了招手,示意文梓青把身子猫低一些。文梓青长的太高了,周园园想和他说句悄悄话,也够不着他的耳朵。
文梓青老老实实的弯下了腰,周园园凑近他的耳朵,说了句:“后院有惊喜。”
周园园说完后,看着文梓青直笑。周园园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两块璀璨的黑宝石,文梓青不禁被吸引了,一时忘记了他此时这副有点累人的姿势。
小丫头说的惊喜,到底是什么呢?文梓青很好奇。
周园园拉拉拉赵国辉的衣角,她决定和文梓青出去一趟,布置一些事。
“小九,怎么了?”赵国辉的眼睛虽然一直盯着周春平父子,防止他们突然暴起伤人。但是,他的注意力始终分了一点出来在周园园身上。
“舅舅,我和梓青哥哥出去一趟。”周园园仰着小脸,说。
赵国辉以为周园园是不耐烦呆在这里看一帮大人吵架,伸出大手摸了摸周园园的头发,说:“小九,你让哥哥带你出去玩一会儿。等会我们走的时候会叫你们。”
周园园嘟起了小嘴巴,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爱摸她的头发呀?文梓青这样,小舅舅也这样,她的头发现在肯定乱糟糟的,难看死了。
赵国辉的大手放上周园园头顶的时候,文梓青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跟着赵国辉的手在周园园的头上动来动去,要不是看到周园园皱着眉头左右躲闪着赵国辉的大手,文梓青都想赶紧把小丫头从赵国辉的魔手下解救了出来。
文梓青知道小丫头最不喜欢别人摸她头发了。小舅舅真是的,没见她一脸的不情愿了吗?
文梓青此时选择性的忘记了他自己。文梓青最喜欢摸周园园的头发,那毛茸茸的触觉让文梓青的心都变的软软的。
周园园躲开了赵国辉再次伸过来摸她头发的手,拉着文梓青一口气跑出了周春平家。
赵庆山听见动静,看了一眼,见文梓青和周园园在一起,才放心地把目光移回到周春平身上。
“赵亲家,我们的事一会儿再说,让我先把李家的事解决一下先,你看可好?”周春平觉得很头疼,这大年初一的,他们家在整个村子都出名了,一下子来了两个亲家闹事,知道的人还会为他们辩解几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周家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哩!
不得不说,周春平的脸皮非常厚,此时此刻,他还觉得是赵芸香和李春娇不好,一点都没有反省自家做的那些事确实太过分了些。
赵庆山还没有接话,一旁的李大福跳了起来,骂道:“周春平,你不要在这里假惺惺的,我李大福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去找赵亲家来给自己挡灾。有什么章程,你给我划出来,我李大福要是怕你,算个球!”
“好,李大福,既然你这样说,咱们就叫乡亲们来评个理。”周春平走了几步,靠近了大门边,对村民们说:“乡亲们哪!我们昨天不过是教训了老大媳妇几句,没想到她一个女人家家的,气性倒不小,居然跑去上吊寻死。我们一大家子人被她折腾的人仰马翻,连年夜饭也没能好好吃上一顿。今天,李大福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什么闲话,带着几个汉子跑到我家来砸锅扒灶的,乡亲们,大家来评评理,他李大福是不是太过霸道?”
砸锅?还把灶台扒了?
看热闹的村民们面面相觑。
李大福这样做,如果说单单是为了替李春娇出口气,确实做到过分了些。公公婆婆教训儿媳妇,哪一家都有,不过可没有一个媳妇像李春娇这样教训几句就去寻死,这气性确实大了些。
“爸!你说话怎么能掐头去尾呢?要不是周志刚他······”李春娇见大家都神色不对,知道周春平这话算是说到大家都心坎里去了。被公公婆婆骂几句就跑去上吊?当她李春娇吊着好玩吗?
“春娇,我错了,有什么事我们一会儿回房说。”李春娇的话刚说半句,周志刚急忙拦住了。周志刚知道,要是任由李春娇说下去,肯定会扯到他和刘茉莉的事。他周志刚在周家村的形象一直不错,能不破坏,还是不要破坏的好。
李春娇看着周志刚哀求的神色,迟疑了一下。
此时,周家勤终于摆脱了周美美的拉扯,一个健步冲到了院子里,指着李大福骂了一声:“他妈的,你们这些龟孙子,敢到我周家来撒野,嫌弃自己活腻歪了?”
满院子的人全部愕然。
周家村的村民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底下都在暗自摇头。这周春平家的家教真的有问题,李春娇被周家人欺负,娘家人赶来撑腰,作为外孙的周家勤不仅不感激,还冲着李大福骂脏话,真的是······,
周家勤的脸上有几个显眼的疤痕,黑黑的,让他的半边脸看上去很诡异。因为脸上吓人的疤,周家勤这一个多月躲在家里没怎么出门,性子早就狂躁不已。
不知道是不是愧疚,这一个多月,周春平和吴金凤对周家勤很好,周春平时不时塞个一毛几分的给周家勤零花,吴金凤也经常给煮个鸡蛋什么的给他开小灶。在周家勤心中,爷爷奶奶比外公和舅舅们亲多了,李大福只是个农民,平时手里没几个钱,更不用说拿钱给周家勤零花。
李春娇上前一步,拉住周家勤的手,说:“老二,你出来干啥?这里没你的事,赶紧回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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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闹什么?咱们家没脸,你心里就痛快了吗?如果真的想死,昨晚上睡到半夜静悄悄的再上吊不就好了?估计这会儿魂都过了奈何桥了。”周家勤用力一甩,甩掉了李春娇拉着他的手。
周家勤的脸上满是愤恨,他不明白他妈为什么这么喜欢闹,一点点小事闹的人尽皆知的,还不是为了让她自己在家里能强上一头?昨天的事,他也在一旁看到了,爷爷奶奶骂妈妈没把大哥教好,也没骂错啊!要不然大哥好好一个人,怎么去做了小偷?
“家勤,你······”李春娇被周家勤的话伤透了心。什么叫做想死就半夜静悄悄地上吊?他这是嫌弃自己没死成吗?他生了一颗什么心啊?
周美美站在房门前急得直跳脚,但是,院子里的人太多,又乱糟糟的,周美美根本不敢跑到院子里把周家勤重新拉回房里去。
“哇!这小子可真狠!”
“哎哟喂~!这小子有股狼劲。”
“天哪~!真狠!叫自己的老娘死利索点,我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当人家儿子的。”
·······
村民们不禁发出一阵阵惊呼。
李春娇的心里满是悲凉,不行!不能让孩子们在周家呆下去了,周家的门风不好,孩子正是见什么学什么的时候。大的那个已经毁了,再这么下去,老二看来也好不到哪儿去。她李春娇这辈子只有三个孩子,为了孩子,她这个婚,离定了。
“周志刚,我给你留点面子,咱们好聚好散,两个孩子我带走,只要有我李春娇一口吃的,我绝不会饿着孩子们。”李春娇没有理会在一旁满脸愤恨的周家勤,走到周志刚身边,一脸平静地说。
“什么?我周家的孙子,凭什么跟你这样的女人走?”周志刚还没回答,周春平不干了。在农村里,儿孙就是一个家里的未来,一对夫妻真的到了过不下去的地步,女方往往都是把孩子们留在夫家,自己独自离开。只有夫家穷的养不起孩子的,才会允许女方带走孩子。
李春娇要把孩子带走的事,显然已经触到了周春平的逆鳞。周春平这辈子最爱面子,他周家的子孙,自己又不是穷的养不起,怎么会允许李春娇把孩子带走?
周志刚不作声,他不想孩子们走,也不想李春娇走,不过,他知道今天的李春娇有点不一样了,要是他不同意李春娇的要求,李春娇肯定会把他和刘茉莉的事当众抖落出来。此时见周春平来拦,周志刚乐的省心,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爸!你不要逼我,志刚和那个女人的事,想来你心里清楚,就瞒着我这个外人是吧?”果然,李春娇拿出周志刚的奸情来威胁周春平。不过,李春娇还记得周围人多,说话的时候特地压低了声音。
周春平斜了李春娇一眼,轻蔑地说:“抓贼拿赃,捉奸捉双,你空口白牙的,说什么人家就会信?今天你李家过来这样大闹一场,我周春平还让你把孩子带走,那我周春平以后都不用做人了。”
“那······你们杀了小叔那件事呢?值不值得你放了我和孩子们?”李春娇豁出去了。她手上可是留着证据呢!趁着三弟妹的娘家人在,只要她把那天晚上看到的事捅出来,三弟妹的娘家人肯定会站在自己一边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果然,周春平的脸色大变。
“胡说不胡说的,你自己心里明白。”李春娇哼了一声,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举头三尺有神明呢!不知道小叔醒悟过来后,他的鬼魂会不会找上周家,会不会找上你周春平。”
”李春娇,你不要胡说八道。“周春平此时的眼神看着李春娇的时候,是有点疯狂的。他还没想好,到底是该怎样对付李春娇?
杀了她?众目睽睽之下,他也难逃法网。放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女人拿出来胡说一气,他也照样难逃一死。
周春平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乱哄哄的,没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做得那么隐秘,还是被李春娇给看到了。怎么办?真的答应李春娇的要求吗?
”爸,算了,让春娇带着孩子们走吧!“周志刚心里也是一阵发虚。这些天来,周志刚经常发噩梦,梦见那天晚上的事,梦见满脸是血的周志新。周志刚估计周志新应该是死了,要不然怎么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见他回来找他们算账?
今天如果不答应李春娇的要求,李春娇把那件事嚷嚷出去,他和周春平就不是被村民们骂几句这么简单,杀人偿命,他周志刚还不想死呢!
”爸,让她走,我不想死。“周志强也被吓坏了。那天的事,大哥和爸不是说没人知道吗?怎么被李春娇看到了?此时的周志强,巴不得李春娇这个知情人能离自己远一点。要不然,一看到李春娇,就想起那晚的事,太尴尬。
”哼!“周春平听到周志刚和周志强都答应了,自己觉得很没面子,不过,他还是顾忌着李春娇,也没有再骂人,但还是威胁了一句:”李春娇,孩子可以给你带走,但是,从今以后,只要外面有一点传言,我都会找你算账!“
李春娇看了周春平一眼,没有接他的话,顾自走开了。李春娇知道,周春平只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周志新的事,赵家人还在院子里杵着替他出头呢!
周家勤冲出来骂人的时候,李大福已经叫本家的几个汉子们停了手。周春平家的厨房里已经是狼藉一片,灶台没有被扒光,只是扒了一大半,未来的几天里,吴金凤是没办法做饭的了。
吴金凤此时呆呆地看着她的厨房,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她不明白自家老头子打的什么主意,人家都欺上门了,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反抗呢?李大福他们才几个人?他们周家村那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了。
对了,周洪明呢?李大福上门闹事有这么久的时间了,周洪明这个村长怎么不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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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金凤觉得有些懊恼,当初替大儿子聘李春娇的时候,就是冲着和周洪明家关系近一点去了。这些年来,好处得了一点,现在坏处也显现出来了。
李春娇一和周家闹翻,本该出面主持公道的周洪明却迟迟看不见人影,白白让李家人在周家耍了一场威风。
李大福没有理会周家勤的叫嚣,说实话,他的心里对周家勤这个外孙是有点心冷的。在周家勤嚷嚷着让李春娇寻死也要趁夜深人静那句话后,李大福突然间觉得他当初把女儿嫁到周家就是一个错。
周家人个个自私凉薄,这些年来,李春娇也改变了很多,变的自私了不少。
自己的孩子自己心疼,李大福念着父女的情分过来替女儿撑腰,却被外孙指着鼻子骂龟孙子,这算是什么事啊?
周家勤见没人理会自己,站在院子当中拧着身子,兀自觉得自己很有道理。
李春娇和周志刚周春平刚才商量事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除了周志强,周围的人站的距离最近也在两米开外,只看见他们几个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然后李春娇就走到周大福身边说了些话。
李大福摇了摇头,等李春娇再说了些什么的时候,李大福才勉强点了点头。
李大福的心里满是苦涩,女儿愿意离开周家,他是赞同的。但是,女儿要把周家勤周美美也接去养,李大福的心里却不是很赞同。周美美还好一点,周家勤这个孩子,已经长歪了,刚才骂的那些话,周大福听在耳朵里,痛在心里。
不过,见李春娇坚持,周大福还是点了头。毕竟,没妈的孩子太可怜,李春娇离开周家后,周志刚肯定会再娶,到时候,周家勤留在周家的地位就比较尴尬了。
赵庆山站在五六米开外,李春娇他们的话却没能瞒的住他那双耳朵。听李春娇那样说,赵庆山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微笑。他刚刚还在为难,不知道该让谁把那晚周志新被周春平父子陷害的事给说出来,现在倒好,瞌睡有人送枕头,现场目击者李春娇在此呢!
”赵亲家,不好意思,我这里有点事先走一步了,你以后有什么用的着我李大福的地方,让人送个信到李家庄,我李大福绝不会推辞。“李大福觉得很不好意思,他和赵庆山同时进门,大家又是抱着一起找周家晦气的共同目标来的。现在,赵庆山的事情还没解决,他却要带人先撤,好像很不讲义气的感觉。
趁着见李春娇进去房里收拾随身物品的时候,李大福走到赵庆山身边,和赵庆山告别一声。
”李兄弟,今天我还真有件事想你帮忙。“赵庆山笑眯眯地说。
”好,赵亲家尽管说。“李大福一口答应了下来。人情债最不好还,今天能帮赵庆山一个忙,大家也算是两清了。
”李兄弟,一会儿有件事我想让你家女儿做个证。“赵庆山的脸上还是笑眯眯的,似乎说的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呃?好,我会和春娇说一声,能帮上忙,春娇应该不会推辞的。“李大福不知道赵庆山说的是什么事,但是,他也留了一分心眼,只是说帮忙和女儿说一声,并没有代替李春娇答应下来。
赵庆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李大福能这样说,也算是给了自己几分面子了。证据?李春娇说的证据到底是什么呢?赵庆山的脑子快速地运转起来。
不一会儿,李春娇收拾了一个大包袱,背在身后,从房里走了出来。
李春娇的手上,还拿着一根棍状的东西。不知道有什么讲究,李春娇还特地用一张床单把那东西包的严严实实的,看起来有些滑稽。
周美美牵着李春娇的衣服下摆,怯生生地跟在李春娇身后。
周美美不知道她妈和她爸怎么了?刚才李春娇进房收拾东西,就和周美美说了一句:”跟我去你外公家。“别的什么都没说。
周美美不敢问,只好收拾了自己的几件衣裳,学着李春娇的样子打了一个小小的包袱,挎在了胳膊上。
”不行,李春娇,你不能拿走我家的东西。“吴金凤看到李春娇手上那个大大的包袱,突然间醒过神来,尖利地呼喊了一声。
”你家的东西?都是我李春娇和两个孩子的衣服鞋袜。“李春娇没好气地应了一句,还翻了个白眼。
”你们的衣服鞋袜还不是我家老大赚回来的钱置办的?要走你自己光着身子走,我家的东西不能动。“吴金凤看见了李春娇的白眼,火气更大了。好她个李春娇,往日里在自己面前的恭顺模样都是装出来的?今天倒是露出了真面目了。
”笑话!我李春娇自从嫁到你周家,吃的用电全部都是我自己从生产队里赚回来的。对了,今年分的粮食还有几百斤是我的,爸,你叫上大哥他们去搬粮食。不用多,拿上两麻袋也就算了。还有嫁妆,那些柜子什么的,让堂哥他们帮忙搬走。“李春娇被吴金凤说的话气到了。什么吃的用的都是周志刚赚回来的?呸!周志刚天天吃好的穿好的,自己赚的那点还不够他自己花用。
想起这些年被周志刚耍的团团转,李春娇的气性也上来了。本来她没打算要搬走粮食,被吴金凤这么一说,她还真要把自己的东西搬个干干净净才是。
李春娇当年嫁到周家的时候,李大福陪嫁了两只柜子一个五斗橱一只八仙桌,虽然用了好多年,但是选的木料好,李春娇用到现在还有五成新。
”不行,不能搬。“这下子,吴金凤更是跳了起来。搬嫁妆?搬完那几件家具后,老大家都房里就剩一张床了。还有粮食,都是他们老周家的,被李春娇搬走了,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李春娇的两个哥哥听到李春娇的话,脸上闪过一丝喜悦。李春娇和周志刚闹成这样,回娘家是必须的。李春娇的两个哥哥虽然没有出声,心里还是怕妹妹回去后被自家婆娘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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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李春娇回娘家,可不是短住,而是长住。而且李春娇还要带上两个孩子。这个年月,谁家都不宽裕,一下子多了三张嘴吃饭,李春娇娘家嫂子要说没意见,李春娇的哥哥们自己都不信。
可是,李春娇有粮食搬回去就不一样了,娘家嫂子们就算看在粮食的面上,也不会说什么难听的话。
所以,李春娇一发话要搬粮食,李春娇的哥哥和堂兄弟们马上行动起来,搬粮食的搬粮食,搬东西的搬东西,周家顿时热闹的不得了。
周春平站在院子里,鼻子都快被自家蠢的像猪一样的婆娘给气歪了。
一辈子了,老婆子就没做过几件靠谱的事,一点眼色都没有,没看见他们父子三个被李春娇挤兑的不得不放他们娘儿三个回娘家吗?还特地去提起东西的事?现在倒好,一麻袋粮食最少两百斤,一下子不见了四百斤粮食,可把周春平心疼的够呛。
吴金凤也傻眼了。她一直在几个儿媳妇面前强势惯了,看见有什么不顺心的张嘴就骂,已经成了习惯。今天她骂一句,就要损失这么多东西?不!她不许!
”李春娇,你这个杀千刀的,赶拿老娘家东西,老娘撕了你。“吴金凤气的红了眼,气势汹汹地冲着李春娇奔了过来,伸出手去抓李春娇的脸。
吴金凤的指甲又尖又利,指甲里面还有刚才在厨房里和人撕撸时不知从哪儿蹭到的锅灰,看上去黑乎乎的,李春娇要是被她的手划破了脸,肯定会破相。
李春娇长的虽然不好看,但也不愿意被吴金凤抓到破相。见吴金凤气势汹汹的奔过来,李春娇闪了闪身子,避开了些。
吴金凤的手刚好抓在了李春娇手上的棍状物体上,一使劲,把那东西从李春娇手里夺了过来。
吴金凤刚才就看到了,整条的床单呢!被李春娇这败家婆娘拿来包这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一条床单要七八块钱呢!
李春娇光顾着躲避吴金凤的指甲,不经意间,手上的东西被吴金凤用力扯走了。
李春娇愣住了。她带上那东西,只不过是怕周春平他们过河拆桥,现在被吴金凤夺走了,她要不要去夺回来呢?
李春娇楞神间,吴金凤已经快速地拆开了包裹着的床单,露出里面一条血迹斑斑的棍子来。
”妈呀!“吴金凤吓了一大跳,手一抖,把床单连同棍子一起甩了出去,刚好甩在赵庆山的身前。
赵庆山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棍子。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根棍子应该就是周春平他们那晚药倒了周志新后,又冲他头上打了两棍的那根木棍。赵庆山看见木棍上的血迹,心里替周志新心疼。这么粗的棍子,打在头上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赵亲家,你这东西能给我吗?“周春平讪笑着凑了过来,对赵庆山说。
棍子从吴金凤的手里抛出来之前,周春平已经看了个一清二楚。周春平想去接,却慢了一步。
赵庆山拿着木棍端详的时候,周春平心跳如鼓,忍耐了一下,周春平还是没忍住想把棍子拿回来的欲望。
”给你?为什么?“赵庆山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扫了周春平一眼,嘴里说出的话气的周春平差点想骂人。
“这东西是我周家的,再说你拿着也没用不是?”周春平陪着笑脸一门心思想让赵庆山自动放弃手里的棍子。
“你认出是你家的东西就好。”赵庆山看着周春平,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话。手里的棍子却还是紧抓着,并没有递给周春平。
周春平绞尽脑汁,正要想个主意把赵庆山手里的棍子拿回来,此时,周家门外传来周洪明的大嗓门:“怎么了怎么了?这么多人堵在门口,春平叔家出事了?”
周春平气了个倒仰。呸!你才出事了呢!大过年的,有你周洪明这么诅咒人家的吗?
门口的村民们见村长来了,赶紧让出了一条通道让周洪明走进了周家。
周洪明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周春平一张黑的像是浸透了墨汁般的脸,除此之外,周春平看着周洪明的眼神也带着点寒意。
“哟~!春平叔这是怎么了?看见我怎么一脸的不高兴?是嫌弃我来打扰你们了吗?”周洪明被周春平眼里的寒意吓得倒退了一步,随即脸上觉得挂不住,说话就没有那么好听了。
周洪明其实半个小时前就收到村民们报信,说是李春娇的娘家来了七八个汉子到周春平家闹事。碍着老婆李翠莲的面子,周洪明故意拖了半个小时才过来看个究竟。
不过,虽然他来晚了点,可好歹他也是个村长不是?周春平看见他这样一副嫌弃的样子,太不把村长当干部了吧?
“哼!”周春平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说实话,周春平对周洪明和老村长周大柱都有意见。周洪明上次和刘茉莉偷情被周大牛抓了个正着,这小子倒好,自己被周大牛威胁了,就想着拉他家志刚下水。要不是被周大柱逼着,他也不会一口答应贵人帮他做事。说实在的,周洪明就是他周家乱成一锅粥的罪魁祸首。
想到这里,周春平看周洪明的眼神更加冰冷了。李春娇是周洪明的媳妇李翠莲介绍嫁到他们周家的,现在李大福敢带人在他们周家闹这么大一场,还不是仗着周洪明的势?这么大的动静,周洪明要是做的公正的话,早就带着村里的民兵过来阻止了。现在李大福把他家的锅也砸了,灶台也扒了,周洪明才出现在这里,还不是明摆着偏着老李家?
还有周大柱那个老东西,收他周春平的钱没少收,到了关键的时刻却帮不上半点忙。周春平满腹的怨言。
“得,算我周洪明多事,看来你周春平家的事根本用不上我帮忙。”周洪明见周春平这个样子,满腔的热情像是被水浇了一样,熄的一点都不剩。
周洪明和周志刚做了这么多年的连襟,村里有什么好处也不会落下周志刚一份。周洪明自认对周家是一片真心,可惜有些人是记坏不记好,就像周春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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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兴被抓进派出所后,让周洪明在镇政府干部面前大失面子。
每一年镇上都会开村长大会评比先进,周家村出了周家兴这个贼胚子,村长周洪明今年的先进是甭想有份了,连带着在其他村长面前也抬不起头。要不是看在李春娇的面子上,周洪明早就开村民大会批评周春平一家了。
“我家庙小,容不下周村长您这尊大佛!”周春平被周洪明一气,说的话也带上了点阴阳怪气。前些天,周家兴出事后,周春平曾经去周洪明家去了一趟,想替儿子周志刚求求情,保住村会计的位置。没想到周洪明一口一个不符合政策规定,就把周春平给挡了回来。
现在李春娇又要和周志刚离婚,他周春平家算是和周洪明没了半点关系。周春平一上午被李大福和赵庆山逼着堵着的气,这下子算是有了出气口。
“得,那我就不讨人嫌了,你周春平家的事以后都自己理,用不着再叫我。”周洪明再好的脾气,也被周春平怼的怒气冲冲。周洪明一甩手,决定不管了,管他周春平家会不会被赵家和李家砸个稀巴烂,也管他周春平会不会被两个亲家公打。
赵庆山急忙走上前几步拦住了周洪明,说:“周村长,请留步,我这里还有件事要请你做主呢!”
“庆山叔,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要我周洪明能做的到的,绝不推辞。”周洪明不发浑的时候,待人接物都还是井井有条的。看见赵庆山主动找自己搭话,周洪明高兴地眯起了双眼。
赵庆山和周洪明的老爹周大柱是同辈人,说起来算是周洪明的长辈。加上赵庆山这个人在于源县的名气大,有本事不说,还很会做人,周洪明一直很敬佩他。
”周村长,我是替我家女婿喊冤来的。我昨天才听说,八天前,周春平父子三人合谋杀害我家女婿周志新,小老儿惊讶至极,今天一大早才赶到周家庄来看个究竟。“赵庆山的话刚说出口,现场一片哗然。
”什么?周春平父子三人合谋杀人?“
”志新多好的一个人啊!又有出息,这周春平发什么疯?“
”真的吗?假的吧?当爹的要杀自己的亲生儿子,世上还有这样的事吗?“
”难怪这些天没看见周志新在村里露面,好让人痛心啊!“
······
”庆山叔,话可不能乱说,你说志新兄弟被周春平父子杀害,你有人证还是有物证?“周洪明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张口反驳道。如果真的出了这样的人命大案,他们周家村算是出名了,不过,这个名声可不好听,说不定以后外村的姑娘不敢嫁进周家村,周家村的姑娘嫁去外村也没人要哩!动不动就会杀人的亲家,想想都可怕。
”有人证也有物证的话,这件事周村长是不是就替小老儿做主了?“赵庆山没有正面回答周洪明的话,说话时的满脸自信却不由得人不相信他的话。
”我······“周洪明没敢搭腔。这杀人的事,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都属于派出所管,他只是个小小的村长,哪里管的了?
”赵庆山,你胡说。“周春平这下子慌了。那天的事,除了李春娇,难道还有其他人看到了?
周春平父子三人对付周志新,当时做的时候还没有什么。第二天,几个人想起来还是后怕。此时被赵庆山喝破,周春平父子三人都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
”周春平,举头三尺有神明,胡说不胡说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赵庆山说完这句话后,连眼角都没有扫周春平一眼。周春平这样的人,太污浊,看多几眼都觉得伤眼睛。
”你······我······“周春平想替自己辩解几句,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赵庆山有证据在手上握着呢!打死周春平也不敢在此时惹怒赵庆山。
一阵风吹过,吹的大家的脸上脖子上都冷飕飕的。赵庆山这句”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句话大家都听到了,此时被风一吹,有几个村民直接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不知道哪位村民眼尖,看到村口处开进来几辆三轮摩托,摩托上坐着的,真是穿着一身白色警服的公安。
那村民不由得叫了起来:”公安,有公安进村了。“
难道······周家父子真的杀人了?不然······那些公安干什么来了?村民们不约而同地这样想。
这下子,周洪明就算是想走也走不成了。公安到周家村来,肯定是有事。他这个村长肯定要在场。
周志强在看到那根木棍出现在眼前时,已经是面如土色。他记得那根木棍是周春平专门为周志新准备的,一共有两条,一条在他手上,一条放在周志刚家。
那天晚上,周志强躲在何寡妇家,想着对三弟手下留情,棍子砸下去的时候力气并不大,才没把黑暗中的周春平砸个脑袋开花。此时看见赵庆山手里的木棍血迹斑斑,周志强哪里猜不到周志刚他们下手时的狠辣?
三弟肯定死了!被爸和大哥用那条棍子打死了。只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本该在刘茉莉床上的周志新尸体第二天变成了周大牛。
听到村民们喊叫着“公安来了“。周志强的腿一软,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完了,他们几个人对三弟下手的事,公安真的知道了。这就是周志强心中第一个想法。
接着,周志强又想起以前曾经听人说过,派出所里不仅有”小黑屋“,还有”老虎凳“,就算是再硬气的人,被抓进去后都会把自己做过的事一五一十交代的清清楚楚的。周志强想起自己今年才刚刚三十岁,美好的人生还没过上一半呢!要是被判个杀人罪,那可是要被枪毙的。
周志强越想越害怕,顾不得地上的泥水,几步爬到周春平脚下,抱着周春平的大腿哭喊着:”爸,那天晚上是你和大哥对三弟下的手,我可是连三弟的一根汗毛都没碰到过。公安来抓人,你可要和他们说清楚啊!不要把我也给错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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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原来是这样!众人愕然,随即一片哗然。
这周春平真的好狠毒啊!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杀!
”老二,你胡说八道什么?“周春平一脚踢开了周志强,脸上的神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周春平好恨!早知道老二这么不经事,那件事他带着老大两个人做也就是了,平白多了周志强这个知情人。
现在周志强当众指认他和周志刚杀了周志新,这算是什么事啊?
院子里一片乱糟糟的,说什么话的人都有。只有赵庆山和赵国辉,站在原地一句话也没有说,身子动都没有动,一双眼睛却把周春平父子三人盯得紧紧的。赵庆山怕周春平狗急跳墙,会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
摩托车声在周春平家院子外停了下来,公安老江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让一让让一让,公安办事,无关紧要的人不要围在这里。“
老江的神情有些紧张,远远的看见这么多人围在周春平家门外,老江还以为情况有变,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待得近到跟前,老江才发现村民们都是一脸的八卦模样,并没有惊恐的情形,一颗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十几分钟前,三合镇派出所的所长一接到报案的电话,赶紧让老江带上派出所所有的干警来周家村抓人。临走前,所长说了,这可是一件大案子啊!要是办好了,三合镇派出所全体公安干警都会受到上面的嘉奖。
老江他们骑了三辆三轮摩托车,一共来了六个公安。没办法,对方太强大,老江不敢掉以轻心。
”公安同志,你不要抓我,我没有杀三弟,事情是我爸和我哥做的。“老江刚走进院子,周志强迎面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老江的腿。
要不是老江听到周志强的话楞了楞,说不定周志强已经被老江一脚踢出去了。当过兵的人警惕性比一般人要高出不少,老江更是。
周志强想好了,公安已经上门,他们父子几个这一次算是逃不脱了。让周春平和周志刚两个人被抓,好过他们一家三个男人都进监狱啊!
”这是怎么回事?“老江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神情满是威严。
被老江看到的村民们有些人胆小,低着头不敢做出头鸟。
”公安同志,是这样的······“赵庆山站前两步,把刚才发生的事和老江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听完赵庆山的话,老江看周春平的眼神变得非常奇怪。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当爹杀儿子?老江这些年来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么奇怪的事。
赵庆山对着老江的耳朵轻声说了几句话,老江脸上的神色总算是好看了些。
周春平和周志刚在老江踏进他们家院子的时候,知道一切都完了。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他们的猪队友周志强为了脱身,不该讲的东西已经嚷嚷出来了,他们还能怎么办?
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老天爷关照,周志新还没有咽气。这杀人未遂和杀人犯两个罪名,肯定是杀人犯严重的多。
”小张,你们先把人给控制起来。“老江手一挥,直接下了命令。今天他们的任务容不得出半点差错,周春平父子,算是顺带的几条小鱼吧!
”是。“小张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从后腰处掏出一副手铐,咔嚓一声铐住了周春平。
站在小张旁边的另外两个公安也如法炮制,把周志刚和周志强也铐了起来。
“公安同志,公安同志,不关我的事啊!不关我的事,怎么也要抓我?”周志强大惊失色,手铐冰冷的触觉让他吓的魂都快飞走了。
”孩子他爸,孩子他爸,这到底是怎么了?”躲在房里的谷大花见事情一下子变的不可收拾,赶紧费力地移开顶在门后的桌子和凳子,冲了出来。
周家杰和周苗苗紧跟在谷大花后面,看见周志强手上的手铐,周家杰“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在周家杰小小的心里,只知道公安的手铐是用来抓坏人的,他爸爸是坏人吗?他不要啊!
“这位同志,请你跟我过来一下。”李春娇被正在发生的事惊得目瞪口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老江已经站在了李春娇面前。
老江打算在周春平家的堂屋里问李春娇一些事,这些事,关系着周春平他们的罪名是不是成立。
“同同同同······志,我我我我······没干坏事啊!”李春娇不知道老江的意思,吓的说话都结巴了。过来一下?去哪儿?肯定是派出所啊!李春娇活了三十来岁,还不知道派出所的门朝哪儿开呢!
”公安同志,不关我女儿的事啊!锅是我砸的,灶也是我扒的,你们抓我吧!“李大福在一旁听到老江的话,以为老江是因为他们来周家闹事,所以要把李春娇也带走。强忍着心里的害怕,李大福赶紧站出来把罪名认到自己身上。
砸锅?扒灶?今天这里还挺热闹的嘛!老江恍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围在周家门口了。
”你的事等会再处理,她的事我要现场询问几句。“老江没有理会李大福,让一起来的几个公安看住周春平父子,顺便把看热闹的村民们驱赶到周家门外。
做完这些后,老江在周春平家的堂屋里坐了下来,老江对面坐的,就是李春娇。公安小张临时充当了书记员的职位,拿着纸笔准备记录老江和李春娇的问答。
“李春娇同志,接下来的问题,你要好好回答,我们公安机关,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假如你替人做伪证的话,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老江说话的时候,眼睛往周春平他们的方向瞄了一眼。像是警告李春娇不要妄想着替周春平他们隐瞒什么。
“是是是,公安同志,我会老老实实回答的。”李春娇见状,哪里还不明白老江的意思?反正做坏事的人又不是自己,她要是替周春平他们隐瞒,最后说不定被老江一起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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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说说,八天前的晚上,你看到了什么?”老江盯着李春娇的双眼,像是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什么来。
“公安同志,是这样的······”李春娇倒也痛快,把那天晚上自己看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天知道,这些天来,那一幕经常出现在李春娇的脑海里,李春娇早就想找人倾诉一番了。
那天周志新回家探望吴金凤,李春娇也在家,只不过周志刚天黑不久就打发李春娇去睡了,自己和周春平嘀嘀咕咕的,很晚也没回房。
李春娇睡了一觉后被尿憋醒了,房间里有尿捅,大冬天的倒不用去外面的茅厕。
李春娇起夜后,听到外面有说话声。李春娇好奇,站在窗边看了一下,看到的就是周志新被周春平父子追着用棍子打头的场面。
李春娇吓的不得了,半点声响都不敢发出来,迷迷糊糊躺回了床上,耳听着周春平压低声音说什么“死了没有”之类的话,紧接着,就是周家大门开合的声音。
等到周春平父子出门后,李春娇偷偷去院子里看了一眼,见到地上躺着一根木棒上,木棒上有着斑斑血迹。
周志新被他们打死了?李春娇哆嗦着手把木棒藏了起来。周春平父子俩不知道是不愿意回想还是怎的,两个人都忘记了木棒的事。
从那天开始,周志新就再也没露过面。李春娇心惊之余,也不敢问周志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李春娇的心里,周志新已经死了,是被周春平和周志刚联手害死的。
那根木棒,李春娇藏的严严实实的。周志新是周春平的儿子周志刚的亲弟弟,他们父子俩都下的了狠手。自己这个媳妇只是个外姓人,万一知道自己发现了他们那晚的勾当,不知道会不会杀人灭口?李春娇害怕,更加不敢把木棒的事情拿出来说。
第二天早上刘茉莉被抓奸后,李春娇听说了自家几个人在何寡妇家认错人的“笑话”,李春娇的心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一般,哇凉哇凉的。
李春娇几乎可以肯定,昨晚的周家,有一场针对周志新的阴谋。不过好在周志新并没有在刘茉莉的床上,在刘茉莉的床上,反而抓到了周家村的老光棍周大牛。
接下来的几天,李春娇一直恍恍惚惚的,直到周志刚身上的长头发和雪花膏味道出现后,李春娇才清醒了过来。
这些天,周志刚的事和周家兴的事对李春娇都是一场接着一场的煎熬。今天李大福来周家替她撑腰,李春娇才打定主意远离周家。她有手有脚,周家的门风太坏,再让两个孩子继续呆下去,还不知道会不会落得大儿子周家兴的下场。
“李春娇,你上面所说的一切是否属实?你要为你的证词负责。”李春娇说完后,老江追问了一句。
“我保证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要不然,让我天打五雷轰。”李春娇赶紧发了一句誓言。
老江知道农村人说话都爱带上老天爷怎么怎么之类的,也没有刻意去纠正李春娇话里的迷信思想。老江把小张的记录看了一遍后,发现没有问题,就递给李春娇让她签字。
李春娇小学毕业,小张的记录还是看的懂的,看过后,李春娇按照老江的要求在下面签了名,还盖了个鲜红的手指印。
办完李春娇的事后,老江才把李大福叫到堂屋里教训了一通。李大福带人砸了周春平家的厨房,本来是要赔钱的,只是周家的三个男人因为涉嫌杀害周志新一事被公安们铐住了,剩下的几个女人,吴金凤在老江进门的时候就晕过去了,剩下一个谷大花,光顾着拉住周志强的手“嘤嘤嘤”地哭,哪里还顾的上替周春平向李大福要赔偿?
既然没有苦主出头,老江把李大福教训了一顿后,摆了摆手让他带着自己那些本家大汉连同李春娇母子三人离开周春平家。接下来周春平家会发生一些事,老江不想被太多人看到。
周家勤本来不想走,但是看见满院子的公安和被手铐铐住的周家三个男人,周家勤还是跟着谷大花离开了。
老江又让村长周洪明出面劝走了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不到一会儿,闹哄哄的周家就恢复了清净。不过,周春平家今天发生的事足够周家村的村民们嚼上几年的嘴。
老江这边刚清完场,文梓青手上拎着个人,从后院来到了前院。
文梓青经过周春平身边的时候,周春平看到那个人的大半边脸,吓得脸色刷白。
文梓青抓住的人是老K,也就是周春平见过的那位贵人的跟班。前几天,老K刚来过周家村训斥周春平,那时候的老K,意气风发,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此时文梓青手里的老K,紧闭着双眼像是昏过去了一般,最让周春平心惊的,是老K的憔悴。几天不见,老K好像瘦的厉害,连面颊都塌了下去。
周春平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文梓青已经拎着老K走进了堂屋。
堂屋里,老江看清楚文梓青手里拎着的人,不由得乐了!
怪不得出发前所长一再和老江说他们今天能立大功,原来,真有这么一件”大功“在等着他们呢!
老K是于源县的通缉犯,几天前,供销社的物资被骗大案被三合镇派出所侦破,涉案的人员除了这个外地来的老K,其余全部落网。
于源县发出了通缉令,在全县范围内抓捕老K。这老K也算能躲,这么多天了,没有人发现过他的踪迹。
不过,看老K的样子,应该是吃了不少的苦头。老K的脸上还能看到一些瘀青,不知道是不是反抗的时候被文梓青打的。也不知道文梓青怎么弄的,此时的老K耷拉着头,明显已经陷入了昏迷中。
文梓青一走近老江,老江觉得一阵怪味扑鼻而来。老江皱着眉头观察了一下,发现怪味正是来自老K身上。
”从地道里抓出来的?“老江的鼻子很灵,老K身上有潮湿的味道还有一股土腥味,所以老江才这样猜测。
”嗯。“文梓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更没有趁机向老江说起自己抓老K时的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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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K的身手不错,如果不是有小丫头帮忙,文梓青今天差一点阴沟里翻船了。
”小伙子,不得了啊!“老江伸出手拍了拍文梓青的肩膀,这是他对喜欢的后生表达热情的一种方式。
老江手下紧绷绷的肌肉触感让他赞叹不已,虽然不认识文梓青,但是老江却很喜欢文梓青这样的性格,不骄不躁,只顾埋头做事。这样的孩子,不知道是哪个家庭培养出来的,真是让人羡慕呢!
老江的一双眼睛可是毒辣的很,光看文梓青的穿着和气势,也可以看出文梓青的出生家庭肯定不一般。
文梓青走上前一步,把手里的老K扔在了老江的脚边。
说是”扔“,这个字还真没用错。老K落地时,不知道身体的哪个部位撞到了桌脚,发出了”咚“的一声,声音大的让老江都替老K觉得疼。
不知道是文梓青的力气太大,还是老K的昏迷本来就是假装的,文梓青把老K扔在地上后,老K的身子一扭,就从地上弹跳了起来。
老K本来想往院子外窜,院子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让老K的脚步迟疑了一下。
就这么半秒的时间,老江一个健步冲了上去,抓住老K的手把他扭到了他的身后,随即,一副铛亮的手铐把老K的手腕铐了个严严实实。
看见地上的人有逃跑的迹象,小张和老王他们比老江迟了一步,此时才”呼啦啦“地冲进堂屋里。
“收队。”老江吩咐了一声,抓起老K被铐住的手,率先离开了周家。
老江走过周园园身边的时候,他身边的老K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哆嗦。
刚才,就是这个小女孩,在他快要逃脱的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手上寒光一闪,老K就觉得自己的身子麻木了,想动都动不了。要不然,他还不会这么快就被那个半大的小伙子抓住。
只要想起小伙子走后小女孩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老K就禁不住发抖。太可怕了,这么小的女孩子,不是该在幼儿园和小朋友们玩过家家吗?怎么会有那么多逼供的手段?
“老实点。”老江以为老K想挣扎着逃跑,赶紧呵斥了一声。抓到了老K,他们要赶紧收队回三合镇派出所,老K这个人非常狡猾,老江还真担心他会半路逃跑。
周园园的眼神却没有看老K一眼,她一脸严肃地站在赵庆山身边,赵庆山的身后,是赵国辉。他们几个人的对面,就是周春平一家。
赵庆山几个人的目光都是冷冷的,对周春平,对周家的所有人。
周园园上辈子已经见识过周家人的无耻和凉薄,赵庆山和赵国辉是第一次见。如果不是周志强的嘶喊声犹在耳边回响,赵庆山和赵国辉还真不敢相信这个世上还有周家这样的人。一家人,不应该是相亲相爱相互帮助的吗?怎么到了周家人这里,变成了相互推诿责任相互揭发短处了呢?
吴金凤躺在台阶下,一动都不动。如果不是周园园的“神识”早就发现吴金凤曾经偷偷张开过眼睛,周园园也会以为吴金凤真的被气晕过去了。
不过,周园园并没有戳破吴金凤的技俩,周园园的心中,此时充满了欢喜。
前世周志新的仇,周园园算是报回了几分。唯一遗憾的就是,周春平父子两人就算被判刑,也不会太重。毕竟,他们是杀人未遂,而不是真的把周志新杀死了。
不过,周园园也满足了。在要周志新活着还是要周春平他们得到惩罚这两件事上,周园园选择了前者。只要周志新活着,周春平他们的仇,周园园可以慢慢报。这一世,就算周春平他们不再来惹自己,周园园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让周园园好奇的是老K这个人。看老K的样子,斯斯文文的,就像是大城市里的大干部,他这样的人会缺钱花?他会需要马胜利他们去骗供销社的那一车物资?而且那么多的物资,弄到手后老K并没有第一时间运走,又是为了什么?
更让周园园觉得奇怪的是,老K一个外地人,被通缉时怎么会跑到周春平家藏起来?看周春平刚才的反应,他应该不知道老K藏在自己家。
老K又怎么会知道周富贵挖的地道?要知道上辈子的时候,周春平在这栋房子里住了一辈子,也没能发现房子的秘密。老K到底是谁?
这一个接连一个的问号,把周园园搞的头大。所以周园园才会趁着文梓青去周家村大队部打电话报案的空档,掏出了她的银针对老K乱戳一气。
要不是老K曾经受过专门的训练,周园园十来分钟的逼供,早就逼出了她想知道的东西。
老K虽然咬紧牙没有吐露半分消息,但是,对周园园的恐惧却刻进了老K的心底。
周园园的性格还算好,不钻牛角尖,想不明白的事,周园园索性不去想了。通常有些事当时想不通,过一段时间自然就会有答案。
文梓青并不知道他离开那么一会儿时间,周园园已经把老K整的死去又活来。不过,就算是文梓青知道也没什么,在文梓青的心里,周园园做什么事都是对的,如果文梓青在场的话,说不定他还会帮周园园递工具呢!
谷大花眼巴巴地看着周志强被公安带走了,在公安面前,谷大花根本不敢撒泼,生怕公安一生气,连她也一起抓了。
看见公安的摩托车去的远了,谷大花才折转身子,“扑通”一声跪在了赵庆山父子俩的身前,说:”赵家大伯,赵家大哥,你们可要帮帮我啊!我家志强是冤枉的,你们帮我去和公安求求情吧!“
赵庆山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气。这谷大花就是个不着调的,她没看见小九站在自己身边吗?就这么跪下来,不怕折了小孩子的福气吗?
于源县的风俗,长辈在小辈面前下跪,会折了小辈的福气。除非有什么深仇大恨,做长辈的人不会做这么不着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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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当然知道这个风俗,在谷大花膝盖弯了弯的时候,周园园已经往旁边闪开了一大步,刚好错过了谷大花下跪的方向。
就算这样,周园园的心里还是很恼怒。
谷大花的小心思其实并不难猜,如果不是周园园自己机灵,谷大花今天这一跪要是结结实实跪在了她的身前,肯定会嚷嚷着周园园不敬长辈,故意站在谷大花面前受她的大礼。如果赵庆山他们不答应谷大花的要求,这一件事说不定在半天之内就会传遍整个周家村。
谷大花做的事虽然不上台面,但是,不得不说谷大花还是有两分急智的。赵庆山和赵国辉他们可以不在乎自己,却不会不在乎被他们看成眼珠子般珍爱的周园园。
周园园这一避开,直接让谷大花的盘算落了空。
赵庆山面沉如水,谷大花的这一跪,让赵庆山的心肠硬了几分。t直接拒绝了谷大花的要求:“志强媳妇,你这个忙我们帮不了,也没法帮。”
“就是,也不知道某些人怎么这么大的脸,如果周春平那天要杀的人不是我姐夫周志新,换成是你家周志强,不知道你还会不会替他们求情?”赵国辉也怒了。有很多事都是这样,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很多人会站在一边,用道德来批判别人:人家已经道歉了呀?你怎么不原谅别人?或者说那人虽然害了你,不是没害死吗?你怎么可以不依不饶的?没看见人家的家属很伤心吗?
周志强虽然没有亲自对周志新动手,但是,周志强参加了周春平的这个计划,那是明摆着的事。周志强如果真的念着兄弟之情,他就应该在事情发生之前提醒周志新一句。可以说,周志强没动手,不是因为他不想动手,而是没有遇上动手的机会。
况且第二天一大早,跑去何寡妇家抓奸的人中,周志强可是最积极的一个。
这样的人还想让自家去派出所帮忙求情?谷大花她哪来那么大的脸?
赵国辉看都懒的看跪在地上的谷大花一眼,顾自弯下腰一把抱起地上的周园园,大步走出了周家。这里的空气太污浊,再呆下去,赵国辉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窒息。
在赵国辉心里,他家小外甥女是最重要的,今天的事情已经圆满完成,他才没空呆在周家听谷大花这个娘们胡咧咧。
赵庆山和文梓青瞪了谷大花一眼,紧跟着赵国辉的后面,扬长而去。谷大花算计他们倒没有什么,算计周园园,让他们每个人都觉得憋着一口气。
谷大花张口结舌,她刚才确实是有意跪在周园园身前的,她想制造个把柄出来,好让赵庆山他们答应放过周志强。她刚才可看见了,那个镇上来的那个带头的公安,听了赵庆山的几句话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这不是表明了赵庆山和那个公安头头有交情吗?
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这么快就被赵庆山他们几个看破了,就连周园园那小丫头也机灵的像什么似的。这条路算是行不通了。谷大花有些懊恼。
先不说周家剩下的一大堆烂摊子,说说留在赵家沟的周志新和赵芸香。
周志新和赵芸香一大早起床,一起到厨房做好了早饭。
于源县的风俗,大年初一这一天的早餐是由家里的男人主厨的,算是对自家婆娘在灶台边忙碌了一年的肯定。
周志新的厨艺赵芸香清楚的很,除了能做熟,能吃之外,根本没有别的惊喜。赵芸香出嫁后第一次在娘家过年,当然不想周志新的厨艺被老爹他们挑剔。
尽管赵芸香的心里打着大不了和周志新离婚的主意,但是,潜意识中,赵芸香还是很维护周志新的。周志新这些天在赵庆山和赵国辉面前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让赵芸香看了直心疼。
在赵芸香的指挥下,周志新蒸好了一蒸笼的白面馒头,又熬了一锅稀饭,再把昨晚剩的菜热了一遍,才让周家胜去叫赵庆山他们吃饭。
赵庆山家房子多,在周园园的强烈要求下,周园园和周家胜都拥有自己独立的小房间。
赵芸香和周志新起床后,周家胜听到动静,也跟着起来了。周家胜起床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
周家胜以为外公和妹妹他们都还在睡懒觉,也不吵不闹的,一个人在院子里玩着树叶上的积雪,玩的手掌红通通的。
周家胜听到赵芸香的吩咐,赶紧跑到文梓青的房门前敲门。周家胜一起床就想找文梓青一块玩,已经忍了好久了。
房门虚掩着,周家胜的手在门上一敲,房门就开了一条缝。
“梓青哥哥,快点起床啦!”周家胜先是喊了一声,才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没人,床上的被子折叠的整整齐齐的。
周家胜以为文梓青是一大早去大青山上练功去了,只好去找妹妹和外公他们。
几个房间跑了一圈后,周家胜才回到厨房向赵芸香报告:“妈妈,外公他们都不在家。”
赵芸香和周志新面面相觑。这一大早的,他们几个跑哪儿去了呢?昨晚也没听他们说今天有事啊!
三人吃完早餐收拾完后,已经是上午十点来钟了,赵庆山他们还是没有回家。
赵芸香想了想,对周志新说:“志新,你过三天就要回部队了,趁着爸他们不在,你把你的想法说说吧!”
“芸香,我回去后就递申请上去,申请你们娘儿三个来随军,你放心,我每个月的津贴可以养活你们娘儿三个。”周志新这几天想了又想,觉得这样的安排应该是最好的。今天就算赵芸香不问,他今晚也要找岳父商量一下芸香他们随军的事。
周志新的级别早就够了,家属随军的申请,递交上去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批下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周志新估计,用不了一个月,他们一家准能在N市团聚。
“那······你家那边呢?不用和他们说什么?”赵芸香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东西,赶紧追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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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芸香心里膈应周春平他们,用“你家”这个称谓来代替了以前的“咱们家”,不知道周志新是不是心事重重,这会儿竟然没听出来。
从周园园昏迷到现在,周志新那晚发生的事赵芸香也算知道了个七七八八,这些天来,赵芸香只要想起周志新被周春平父子那样“对待”,一直气的不得了。
在赵芸香看来,周春平一家子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和他们走的近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被他们暗算。周志新这次是命好才逃过一劫。赵芸香光是想想那晚的惊险,就恨不得离周春平一家子远远的,最好以后都不要再往来。
“芸香,那······那毕竟是我的爸妈······”周志新说这些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好难张开口。
这世上还会有其它人对自己亲生儿子下手吗?周志新不知道,不过,他相信他自己是绝对不会的。园园和家胜都是他心中的宝贝,周志新宁愿自己受伤,也舍不得孩子们受半点苦。他毕竟是这个家的男人,再大再难的事都需要他来掌舵。周志新也很想不再理会周春平一家,可是,这在农村来说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
尽管周春平这样对他,周志新却还是不能恨,在农村里,“家族”是一个很强大的观念,深深地扎根在众人的脑子里。做长辈的对小辈喊打喊杀,那是因为小辈没有做好自己的本分。做小辈却不能对长辈有半点不恭敬,至少在众人的眼里,父慈子孝才是这世上的王道。
这些都是根深蒂固的老思想,不用有文字记录,一代接一代的人都会规规矩矩地遵守。周志新被周春平他们暗算,就算周志新当时嚷嚷出来让乡亲们评理,估计乡亲们都会以“父子之间哪来的隔夜仇”这样的话来应对。
周春平虽然黑心烂肺的,可是,只要他头上还顶着“周志新生父”的帽子,周志新就不能站出来在人前指责他,要不然,不仅仅是周志新会被人骂不孝,就连赵芸香母子三人的日子,也要被周志新牵连,被众人排斥。
这才是周志新决定妥协的最大原因。周志新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愿意自己的妻儿活在别人鄙视的眼光之下。这也是华夏几千年来很多人的悲哀,一味的“孝顺”,不分青红皂白的“孝顺”,正是滋长周春平这种毒瘤的温床。
周志新也曾经怀疑过自己的身世,为什么从小到大吴金凤一直对他不亲?
这个年代,不少人家都是缺衣少食的,为了一大家子活命,把刚出生的孩子给扔了,也不是件稀奇的事。
周志新觉得,不管他是不是周春平的亲生儿子,就凭着周春平他们养大了自己,他都应该感恩。这个年月,自家的孩子都养不过来,周春平他们能养大他,本身就是一份极大的恩德。
如果他真的是周春平从外面抱来的,是因为他的家人把他抛弃了吗?
只要想到这些,周志新就不敢再深想下去,他宁愿让自己保留着一点希望,希望自己并不是个被父母抛弃的小孩,也好过去追寻真相。
赵芸香很失望,她不明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周志新还能想着周春平是他爸。世上有亲手杀自己儿子的爸吗?
古时候还有个哪咤,父亲对他喊打喊杀的,哪咤为了和父亲断绝关系,还割肉还母,剔骨还父呢!经过了惊心动魄的那一晚后,赵芸香觉得周志新已经把命还给周春平了,怎么就不能硬气一点,和周春平断了关系呢?
和周春平断亲的话,说闲话的人肯定会有。但是,人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活着,为了一个虚无的名声活着。难道真的要等把自己的一辈子,还有孩子们的一辈子全都赔进去,才能醒悟吗?
赵芸香想起自己做的那个噩梦,梦里的事已经开始在现实生活中出现了。差点被打死的周志新,一大早何寡妇家的抓奸,这一切,就像是一根无形的绳索一样紧紧地套在赵芸香的脖子上,让她恐惧,让她不能呼吸。
赵芸香可以预见,如果这次的事他们当作没发生,如果他们还和周春平一家相处下去,梦中的事说不定会有一天变成真实。不!她不要,她不想她的孩子们以后会有那么悲惨的下场!
”志新,我知道你心中割舍不下,也难怪,那是“你”的父母。“赵芸香说话的时候,故意把这个”你“字说的特别重音。
周志新张开口,想为自己辩解几句。
赵芸香摆了摆手,示意周志新不要说话,先听她说。
”这么些年来,你对我挺好的,我本来以为我们可以白头到老。“赵芸香的神色间带着一丝凄婉,她其实也不想在今天和周志新说这些事,但是,过几天周志新就要回部队了,他们的婚姻属于军婚,没有周志新的同意,赵芸香根本不可能和他离婚。赵芸香准备用这几天的时间里,说服周志新。
”芸香,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果然,周志新大惊失色。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在父母和妻子之间做一个选择,他们不能和以前一样,好好相处吗?
”志新,你明知道一切都是假象,还能和他们相处下去吗?我不能。“赵芸香吸了吸鼻子,强忍住眼中的泪意,说:“园园从池塘里被救上来那个晚上,一直昏迷不醒,我在床前坐了大半夜,你的亲人们没有一个过来看咱们的孩子一眼,你的爸妈连一句公道话都没有说。我忍了。”
“你回来那天,你妈去镇上举报我投机倒把,想让我去蹲大狱,我也忍了。”赵芸香是真的火了,说出来的话半点都不留情面:“这一次,你爸和你兄弟要打杀你,你忍了,我却忍不了!和那样的一家人在一个屋檐下住着,我怕我和孩子们什么时候就没了命。”
“芸香,不会的,我会护着你,他们不敢。”周志新听着赵芸香越来越犀利的话,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他知道赵芸香平时不会轻易发火,但是,等到赵芸香发火决定的时候,很多事情已经是不能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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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新一急,说出来的话语无伦次的,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你护着我们?你拿什么来护着我们娘儿几个?周志新,你说话公平一点,过几天你就走的远远的了,我们母子几个真有什么事,等你回来后,说不定坟头的青草都有尺把长了。”赵芸香恨极,说话也没给周志新留一点面子。只要一想起周志新差点丧命,赵芸香就觉得说什么都不解恨。
“芸香,我······”周志新词穷了。确实,他离家远,有什么事也只能干着急,一点忙都帮不上。
“周志新,我累了,我不想这么过下去了,我们离婚吧!孩子归我,我会好好抚养他们长大。”赵芸香不想再说下去了,说的多了,剜心的话太伤人。
“不,芸香,我不会和你离婚。”周志新大惊,站起身来一把抱住赵芸香的肩膀说:“芸香,你不高兴,骂我打我都可以,离婚,你提都不要提,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吵架。”周家胜在院子里玩,听到周志新和赵芸香在房里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赶紧跑进来看个究竟。看见周志新和赵芸香都是一副面红耳赤的样子,周家胜以为爸爸妈妈吵架了。
“儿子。”赵芸香挣开周志新的双手,蹲下身一把抱住周家胜,哭了。
赵芸香真的觉得好累好累,几年的容忍换不来周家人的一丝善意,女儿差点死了,她自己差点被抓,现在轮到周志新也差点死了,接下来会是谁?家胜?赵芸香是真的忍不下去了。看见周家胜,赵芸香想起噩梦里那个长大后脸上破了相又要去坐牢的周家胜,一时间悲从中来,哭的不能自已。
“芸香,这······你别哭,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呀!”周志新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赵芸香不是个爱哭的人,结婚这么些年来,周志新还是第一次见到赵芸香哭的这么伤心。哀嚎着,像是要把满腔的愤懑通过哭声全部排出体外。
“妈妈,妈妈,哇······”周家胜不知道爸爸妈妈怎么了,但是,赵芸香哭声里的悲痛他却能感觉的到。周家胜伸出小手想擦干赵芸香脸上的泪,可是,赵芸香的泪水太多又流的太急,不到半秒钟,更汹涌的泪水又把他的小手给打湿了。
这样的赵芸香是周家胜从来没有看见过的,他心目中的妈妈,一直是轻言浅笑的妈妈,有什么困难都会甩甩头,不放在心上。
赵芸香哭的凄惨,周家胜觉得害怕,也不由得跟着大声哭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一会儿没在家,你们几个就一点都不省心。”赵庆山的大嗓门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赵庆山他们办完周家村的事后,个个心情愉悦,把脚下的自行车踩的像是风火轮一般的转。赵国辉还有事,留在三合镇没有回来。
从周家村回到赵家沟,平时要骑一个多小时的路,赵庆山和文梓青只花了四十来分钟。
赵庆山一进门就听到周家胜的嚎啕大哭,以为是孩子调皮,被赵芸香他们揍了,赶紧出言维护。这大年初一的,可不兴打孩子。
刚到村口的时候,周园园已经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家里的情况。赵芸香为什么哭,周园园最清楚不过了。不过,此时的周园园,并没有去向外公解释,她觉得赵芸香今天能在周志新面前强势起来,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赵芸香在周家胜放声大哭的时候已经清醒了一点,没有再哭出声。所以赵庆山他们进院子的时候,才没有听到赵芸香的哭声只听到了周家胜的,要不然,周志新今天的乐子可大了。在赵家沟惹哭了妻子和儿子?赵庆山肯定是揍他没的商量。
“爸,没事,家胜不小心摔了一跤,我正替他揉一揉。“赵芸香听见赵庆山的声音,赶紧擦干净眼泪,回答了一句。在娘家爸爸面前,赵芸香还是习惯性地维护起周志新来。
听见赵芸香这样说,周志新的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周志新知道岳父大人的脾气,这些年来,在赵庆山面前,周志新都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当然啦!如果周志新表现的不好,赵芸香也不会对他这么死心塌地的。这人哪!都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特别是赵家人。
”哎哟,我的小外孙,小男子汉了,摔跤还哭鼻子呢?“赵庆山笑呵呵地走进门来,打趣了周家胜一句。
”我,我才没······“周家胜在赵庆山开口时,哭声已经变小了。周家胜虽然小,也知道大过年的就哭不讨人喜欢。
不过,今天可不是他一个人哭,都怪妈妈,如果妈妈不哭,自己肯定不会哭的。周家胜刚想开口替自己辩解,赵芸香就把话头给接了过去:”爸,一大早的,你们去哪儿了?饿了吧?厨房里有吃的,我去热一热。“
周家胜急的抓耳挠腮的。真不明白这些大人是怎么想的,特别是他妈,自己哭了非要说是他哭了,真的是冤枉死他了。
周园园看到周家胜这个样子,不由得抿嘴笑了起来。
真好!这就是她的家,这就是她的家人,互相关爱互相维护。
文梓青看着周园园的笑容,牵着周园园的那只手不由得紧了紧。手里柔柔的触感让文梓青的心软软的,柔柔的,两辈子,文梓青第一次觉得很幸福,抓住了这只小手,就像抓住了世界上所有的幸福一样。
他的小姑娘很久没有这样舒心地笑了,今天,真好!
周家胜看见妹妹笑的开心,赶紧挣脱赵芸香的手跑了过来。
“妹妹,我发现有一只小麻雀经常来外公家的院子里找吃的,吃完了又会飞到围墙上。我和它可好啦!它一点都不怕我。”周家胜一大早发现这只小麻雀后,就一直想和周园园文梓青显摆一下。可惜那时候赵芸香以为他们都还在睡觉,不准周家胜去打扰他们。
“哥哥,真的吗?”面对着这么可爱的周家胜,周园园也不介意变成一个幼稚的小女孩,对一只小麻雀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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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徐老赖就在家里骂骂咧咧的。昨晚上听邻居说徐丽琴进了医院,徐妈妈马上收拾东西,要去医院看望徐丽琴,被徐老赖拦住了。大年三十,连年夜饭都没做好,徐妈妈要是不在家,让他徐老赖喝西北风去?
徐妈妈气的够呛,到底还是不敢违逆徐老赖的命令,只好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把徐丽琴已经收拾好的几个菜给做上了。
一条大鲤鱼,一碟炒菜苗,再加上一碟子的爆炒猪肝。剩下的一只鸡徐妈妈没有动,她打算好了,一会儿吃完饭就给炖上。徐丽琴小产可不是件小事,营养一定要跟上。徐妈妈手上没钱,每个月的工资都交给徐老赖了,到了徐老赖手里的钱,不是被他买了酒喝就是赌输了。
徐老赖早就看到了灶台上的那只鸡,做炖鸡的时间有点长,徐妈妈下班回家已经很晚了,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再不吃年夜饭,他们家不被别人笑话死?徐老赖想着等明天吃新鲜的鸡也好。反正只有他们老两口,炖了也吃不下。
徐大富一家自从徐二旺被抓进派出所后,就没有和徐老赖他们亲近过,这些天徐大富家婆娘一直拘着三个孩子,不让他们往徐老赖跟前凑。
大年三十的晚上,徐妈妈和徐老赖也因此相对无言地吃了一餐年夜饭。
往年过年的时候,徐家还有徐丽芳和徐二旺在,一家子四口人虽说不是热热闹闹的,但也绝对不会冷清。今年徐丽芳赌气没有回家,徐二旺又被抓去了派出所,徐大富夫妻俩生怕徐老赖找他们借钱救徐二旺,这段时间不但拘着自家的三个孩子不来徐老赖这边,就连他们两公婆,看见徐老赖的身影就躲。这个年,是徐老赖这些年来过的最冷清的一年。
徐妈妈收拾好饭桌后,就把一只鸡都剁了放进瓦罐里,加点水放在炭火炉子上焖。
这一晚,徐老赖睡梦中都是炖鸡的香味,乐的他在梦里都砸巴着嘴。
早上起床后,徐老赖没有喝到鸡汤,徐妈妈找出家里珍藏着的搪瓷缸,把炖好的鸡汤一勺一勺地舀了进去。搪瓷缸有点大,装满后一瓦罐的鸡汤也没剩下几口。
徐老赖脸都黑了,他这时才明白徐妈妈做的这只鸡原来不是给他吃的。反了天了,家里的食物往外送,问过他这个当家的了吗?
徐妈妈低着头,没有理会徐老赖的叫嚣,顾自往搪瓷缸里装着鸡汤。这只鸡是徐丽琴昨天买的,自家姑娘吃点自己掏腰包买的鸡,有什么可说的?
“陈二妹,你长能耐了?老子在和你说话呢!你当耳聋?”徐老赖气的把手里的空碗往地下一砸,碎瓷片四下飞溅,有一两片打在了徐妈妈的脚背上,隔着袜子都刺的生疼。
徐妈妈没有理会脚背上湿漉漉的感觉,她装好一缸鸡肉和鸡汤后,又小心地盖上盖子,拿了块干净的破布把搪瓷缸给裹了起来。
“陈二妹,他妈的你不要大过年的想找揍!”徐老赖见一贯温顺的徐妈妈今天的表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破棉絮一般,让他觉得很不爽。
“你要说什么?”徐妈妈把手里装着满满鸡肉的搪瓷缸放进了篮子里,才抬起头问了一句。徐妈妈的眼里满是冰冷,她不明白徐老赖的心是什么做的,自己的闺女,又是为了做自家的活小产了,徐老赖这个当爹的不去医院看看不说,还连闺女自己买的鸡都不给吃?这些年来,她忍着徐老赖,一天又一天,她忍够了。
“徐二妹,你他妈的有毛病,自家就这么一只鸡,你要送给那个赔钱货吃,家里还有几个老爷们呢!吃什么?”徐老赖瞪着眼睛,骂道:“这一个个的都不把老子当一回事,你他妈就是想找抽。”
“徐仁寿,你真不是人。”徐妈妈骂完这句话后,没有理会暴跳如雷的徐老赖,拎着篮子走出了家门。
徐妈妈知道,今天是大年初一,徐老赖再暴跳如雷也不会动手打人的。别看徐老赖平时好像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其实,徐老赖这个人很迷信。过年的那几天,做什么事都忌讳,更不要说见血了。
赵国辉到医院的时候,徐妈妈正一边抹眼泪,一边和徐丽琴诉说着徐老赖的不是。
徐老赖是个非常自私自利的男人,这一点,徐丽琴早就知道了。听了徐妈妈的哭诉,徐丽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琴子啊!妈心里难受啊!孩子没了就没了,你的身子可要保养好啊!只有养好身子,才能怀下一个。”徐妈妈只要想起徐丽琴那个掉了的孩子,心里就一阵一阵的后悔。本来昨天徐妈妈可以和同事换班的,可是舍不得换班要给同事两倍的工资,咬咬牙还是去上班了。留下一个大着肚子的徐丽琴在家里忙上忙下的,最后出了事。
“妈,别说了。”徐丽琴听到徐妈妈说起孩子的事,平静的神情终于被打破了。都是她不好,没有保护好孩子,就算国辉怨她,她也认了。
昨晚的时候,徐丽芳对徐丽琴说过赵国辉今天会来看她。徐丽琴从一大早睁开眼睛就在盼望着,盼望着能看见赵国辉那魁梧的身影。可是,大半个上午过去了,赵国辉音讯全无。
徐丽琴的心里满是苦涩。本来她已经对赵国辉死心了,在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之后,徐丽琴明白她和赵国辉已经不可能再继续一起生活。
可是,当徐丽芳说赵国辉为了救她,抽了600CC的血给了她时,徐丽琴的心中又升起了一丝希望。赵国辉的心中是有她的吧?要不他为什么要浪费宝贵的血液来救自己呢?
一个人心中没有希望的时候不觉得日子难熬,心中有希望的时候,徐丽琴真的很想快点知道赵国辉的心思。就算听到赵国辉亲口说分手,也好过现在这样心里七上八下的吊着。
赵国辉走进病房时,心中做了一个决定。徐家太多事,徐老赖太烦人,赵国辉不想再和他们牵扯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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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辉虽然不迷信,但是他觉得,那个孩子的失去,是不是预示着点什么?
赵国辉已经辞去了供销社主任的职位,估计上位的是赵国辉的副手李文华。李文华比赵国辉大十岁,算是三合镇供销社的老职工了。
李文华和赵国辉的关系有点微妙,当年如果不是赵国辉表现出色,赵庆山说不定会把主任的位置交给李文华。因此,李文华上位后,说不定会给赵国辉小鞋穿。
赵国辉辞职前就考虑好了,他当这个主任后,也不会再留在三合镇供销社,要不然还像以前一样,什么事都是赵国辉去做,功劳却是李文华的,那算是什么事啊?
赵国辉想趁这个机会出去闯一闯。供销社的铁饭碗端起来虽然惬意,但也磨掉了赵国辉身上的进取之心。赵国辉想趁着年轻出去外面看看,如果徐丽琴愿意为了他离乡背井,那么,他和徐丽琴就能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赵国辉知道徐丽琴的本性不坏,她只是太过孝顺,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在徐丽琴眼中,她就是徐家的顶梁柱,离开了她,徐老赖夫妇不知道会不会饿死。
看见赵国辉,徐妈妈讨好地笑了笑,说:“国辉来了?我家里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小夫妻俩好好聊聊。”
赵国辉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最主要的是赵国辉觉得没什么好说的。问徐妈妈为什么没有照顾好徐丽琴?问徐丽琴孩子到底是怎么没的?貌似此时都不适宜说这些。
徐妈妈走后,赵国辉搬了一张凳子坐在徐丽琴的病床前,说:”丽琴,我觉得我们该好好谈谈,那天不让你进家门,是我冲动了。“赵国辉此时想想前些天的愤怒,确实有些过分了。徐丽琴站在她的角度上为徐二旺着想,他不愿意拒绝就可以了,把怀孕的徐丽琴赶回娘家,倒显得他小气了。
徐丽琴听到赵国辉这么说,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两年的夫妻,赵国辉对徐丽琴很好,如果赵国辉愿意重新接受自己,徐丽琴肯定高兴。
”丽琴,我辞职的事,你知道了吧?“赵国辉见徐丽琴这个样子,明白自己在徐丽琴的心中还是有一席地位的,他嘴角的弧度不由得往上翘了翘。说实话,两年的恩爱夫妻,赵国辉也不想落的个惨淡收场的地步。
”什么?“徐丽琴的脸色变了变,赵国辉辞职了?他做的好好的怎么辞职了?是为了二旺的事吗?这几天,供销社的人看徐丽琴的眼神有些怪怪的,特别是李文华,这两天经常跑到徐丽琴负责的副食品柜台边上转悠。徐丽琴自己满腹心事,加上因为怀孕身子觉得疲累,并没有多想。
赵国辉皱了皱眉头。徐丽琴的反应让他有些意外。此时的徐丽琴,不是应该说:没关系,你想做什么都好,我相信你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吗?
”国辉,你怎么辞职了呢?那可是主任的职位啊!你辞职后,在新主任手底下做事,你不会觉得憋屈吗?“徐丽琴知道赵国辉是个好强的人,供销社在赵国辉手上三年,发展的比赵庆山当主任的时候还要好。
三合镇上,谁不羡慕她徐丽琴嫁了个好男人?现在,赵国辉居然辞去了主任的职位去做一个小小的职工,这······这怎么可以?
”丽琴,我辞职后,不打算在供销社干了,我想去外面闯一闯。“赵国辉一脸严肃地看着徐丽琴,说。
”那······那我怎么办?“徐丽琴喃喃地问着。
去外面闯一闯?外面的世界哪有这么容易闯的?他们夫妻俩有供销社的铁饭碗,旱涝保收,看病什么的还可以找单位报销,房子是赵庆山当主任的时候单位分的。这样的日子,不好吗?
最重要的是,再过两年,凭着徐丽琴和赵国辉的工作资格,也可以分房子了,到时候,徐家的人可以住进他们的房子里,不就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了吗?
可现在,赵国辉说他辞职了?连说也没和自己说一声就辞去了供销社主任的职位?那可是主任啊!
”丽琴,跟我一起走吧!我赵国辉就算手上只有一碗饭,也会先让你吃饱的。“赵国辉满怀希望地盯着徐丽琴说。赵国辉虽然有点大男子主义,但是他不会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却让自己的女人受苦。这也是赵国辉最看不惯徐老赖的原因。
”去外面?那我爸妈怎么办?“徐丽琴愣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生她养她的故乡,没有想过远离徐老赖夫妇俩。徐老赖虽然对她不好,可是,她是他们的女儿啊!再过几年,爸妈老了后,还不是要做儿女的在身边服侍?
赵国辉也愣住了。在赵国辉的未来规划里,根本没有徐老赖一家人的什么事。徐老赖有退休工资,徐妈妈也有工资,只要徐老赖不赌钱,他们一家人的日子还是能过的去的。
赵国辉知道徐丽琴是个善良的女人,她看不得徐妈妈受苦,徐老赖输光了身上所有的钱后,徐丽琴就会偷偷往娘家拿东西。这些年来,徐老赖越赌越厉害,其中难道没有徐丽琴下意识中纵容的缘故吗?
如果不是为了远离徐老赖,赵国辉何苦要离开三合镇?赵国辉在三合镇长大,在这里有赵国辉很多朋友,可以说在三合镇,赵国辉已经建立了他的关系网。到了一个新的地方,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啊!
“丽琴,你不能自私一点吗?为了我,暂时抛开你的父母。”赵国辉说这句话的时候,内心也很矛盾。一方面,他不希望徐丽琴是一个自私的人,另一方面,赵国辉却希望徐丽琴能为他自私一次。
“国辉,我不想走,我的家在这里,我的家在三合镇,我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每个月都有固定的收入······”徐丽琴说不下去了,越说,她越觉得自己现在拥有的东西太多太多,多的她什么都不想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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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辉沉默了。说实话,这个年代,有一份供销社的工作还是很吃香的,更不用说徐丽琴负责的柜台是副食品柜台,白糖什么的都是限量供应的,有些亲戚要买多半斤几两的,还要跑徐丽琴这里来说几句好话。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物资被冒领的事,赵国辉也舍不得辞掉供销社的这份工作。
物资被冒领,说起来也不都是赵国辉的错,发放物资的王经理责任比赵国辉大多了。可是,这次的事派出所只抓了赵国辉去协助调查,王经理却什么事都没有。赵国辉在派出所的那两天好好想了想,要说这次的事没人在后面整他,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这也是赵国辉忍痛放弃供销社主任这个职位的最大原因。在供销社主任这个职位上,赵国辉一天要做很多事,做的事情越多,越容易被人钻空子。有一个躲在暗处的仇家窥视着,赵国辉可以预见以后的日子不会平顺。
徐丽琴不愿意放弃目前优渥的生活跟着他去流浪,或许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赵国辉思考了半晌后,抬起头,说:”丽琴,既然这样,我们就分开吧!我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是个好女人,我不想耽误你。“
”国辉,国辉,我不想分开,我就在家里等着你,不行吗?“徐丽琴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希翼地望着赵国辉。她只是不想到未知的外面去流浪,并不是想离开赵国辉啊!是赵国辉误会了吗?
”丽琴,你知道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是我爸的,所以我不能给你。上次垫进去买物资的钱年后就会还回来,到时候我分你一半。如果你在徐家住的不开心,你可以暂时住在我们的房子里,等到你有地方住再搬走,当然,如果房子我有用,你也只能住到那时候,你看这样行不行?“
赵国辉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也不和徐丽琴废话,直接把他们的财产做了一个分割。
说实话,徐丽琴自从结婚后,她的那点工资时不时贴补娘家,每个月都差不多花的精光。赵国辉上次和王经理垫进去买物资的那笔钱差不多有四百块左右,分一半给徐丽琴,也差不多有两百来块。
两百来块,等于徐丽琴差不多两年的工资。这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了。
”国辉······“徐丽琴的眼泪流了出来。她没有想到,即使她不愿意跟着赵国辉走,赵国辉却连她后面的事情都安排好了。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是她配不上他。这些年来,徐家也拖了赵国辉不少后腿,趁着这个机会,放开他吧!
赵国辉和徐丽琴各怀心思,但是,离婚的事总算是达成了协议。
赵国辉走出医院门口时,深吸了一口气。天气寒冷,赵国辉一大口气吸进去,初初是冰凉的,被他的身体温暖后,渐渐的变成了和体温一样的温度,此时再去体内感受那团冰冷的空气,已经找不到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或许,这一句话最能表达赵国辉此时的心境。
赵国辉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身体里所有的郁结全都吐出去一般。
此时已经是正午时分,阳光照在赵国辉的身上,暖洋洋的。想起赵家沟的亲人们,赵国辉脚一蹬,骑上了他的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飞快地往赵家沟而去。
青山市,市委家属大院,文家。
伍秀丽这几天可忙坏了。
冯雪莹出院回家,文屹然才发现自家新来的家政阿姨不见了。
看见伍秀丽母女俩一副心虚的样子,文屹然就算是用脚趾头猜也猜到了王阿姨为什么会离开。
王阿姨来的时候,文屹然的二儿子文玉祥特地回来说了一声,说王阿姨是后勤部的金牌家政阿姨,本来是应该休年假的,是他看到父母家里没个家政阿姨不方便,才特地去请了王阿姨来帮忙。
王阿姨做事勤快,嘴巴又紧,是个不可多得的家政人员。到文家两天,王阿姨做的菜文屹然吃着也习惯,屋子里也收拾的紧紧有条的,文屹然很满意。
可是,伍秀丽他们回来还不到两个小时,王阿姨被她们气走了。真不知道这伍秀丽的脑子是用来干嘛的?要不是大过年的,文屹然都想赶文玉龙他们一家人回N市了。
冯雪莹病刚好,身子还很虚,胡医生交代了要卧床静养几天。
王秋燕这几天一直在医院照顾冯雪莹,也累惨了。
冯雪莹一出院,王秋燕赶紧回了自己家补眠,要不然这么熬下去,她也快病倒了。
这下子,厨房的活计算是全落在伍秀丽头上了。
在N市的时候,文玉龙因为工作需要,一年中倒有大半年的时间在部队,伍秀丽做饭一般都是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吃,倒也不觉得累。
在青山市,文家老两口加上文玉祥一家三口和文玉伦一个单身汉,最少也有十个人,这还没算上去了赵家沟的文梓青。
伍秀丽一天忙活着十个人的饭菜,差点没把她给累趴下。
不过,伍秀丽又不敢抱怨,谁让她母女俩自己没事找事气走了王阿姨呢?
可是,繁重的家务活却让伍秀丽的心里憋着一股气,总想找个机会撒一撒。
有些人就是这样,面对着比自己强的人,再憋屈也只能忍着,忍到火气十足的时候,总想找一个比自己弱小的人来撒撒气,伍秀丽也是。回来几天,伍秀丽没有看见文梓青,华夏的传统:有钱没钱回家过个好年。文梓青是拜师学艺去了,可不是卖身为奴,这大过年的不回家?也太不像话了吧?
”爸,梓青这孩子,不知道我们回来吗?怎么这么多天也不见人影啊?“这一天,伍秀丽收拾完后,看见文屹然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忙拖了张凳子凑了过来,坐在离文屹然两米开外。
文屹然抬起眼皮看了伍秀丽一眼,没有作声。
说实话,文屹然挺不喜欢这个大儿媳妇。伍秀丽这个人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相貌也是端庄秀丽,但是文屹然老觉得她有一种不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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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秀丽在人前的表现太好了,贤惠,任劳任怨,这次王阿姨走后,还没等文屹然说什么,伍秀丽就主动担当起厨房的活计,大冷的天,每天都忙的一身汗,也没听过伍秀丽半声抱怨。
这个家的儿媳妇不止伍秀丽一个,照理说,王秋燕休息了一天后,伍秀丽完全可以提出让王秋燕一起分担家务,但是,伍秀丽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文玉祥夫妇俩过来吃饭的时候故意在王秋燕面前晃悠,做出一些捶腰捶腿累惨了的动作。
文屹然没有理会伍秀丽的小动作,王秋燕是根本没注意到伍秀丽的小心思,冯雪莹还躺在床上,王秋燕每次过来,都要扶着冯雪莹去个洗手间什么的,还要陪冯雪莹聊聊天,这些活也不轻松。
两天下来后,文屹然不禁摇头。他家这个大儿媳妇,心眼太多,活的太假。
对了,就是假。笑容假,说话也假。
不过冯雪莹和文玉龙都挺喜欢伍秀丽的,当年文梓青小,又需要有个妈照顾,所以文屹然也就没有反对伍秀丽进门。
见伍秀丽没话找话说,文屹然坐在沙发上横了伍秀丽一眼,没有出声。文屹然懒的去猜测伍秀丽的心思,反正有什么事,伍秀丽一会儿就会说的,要不然,她凑过来干嘛?
“爸,我听玉龙说您替梓青定了门亲事,这女方是哪里人呀?”伍秀丽满脸堆笑地问。其实,伍秀丽早就听文玉龙说过了,文玉龙当时是用抱怨的口气说的,说文屹然是不是糊涂了?大儿子才十二岁,就替他定了个乡下姑娘做媳妇。
乡下姑娘?伍秀丽刚听到的时候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乡下姑娘好啊!什么都不懂,说不定给她一块钱,那个村姑就会屁颠屁颠地来逢迎自己。一想起那个场面,伍秀丽就忍不住的开心。
这些天来,伍秀丽听说了文屹然年后会调到京都去的消息。文屹然去了京都,代表着他们文家的权势又高了一些。文玉龙是文屹然的长子,三个兄弟中,文玉龙现在的职位最高,文家的资源,以后应该会倾向他们大房,而大房的一切,伍秀丽准备都留给儿子文梓云。至于文梓青,不是自己肚皮里爬出来的,伍秀丽怎么会容许他坐大?
“赵家沟的。”文屹然怎么会看不出伍秀丽的那点小心思,只是懒得和她计较罢了。文梓青现在有他这个爷爷护着,绝对吃不了亏。
自从文梓青四岁开始接到文屹然他们身边照顾后,每一年文玉龙他们都会回青山市过年。八岁前,文梓青看见伍秀丽,小小的身子都会害怕的发抖。
这代表着什么?人老成精的文屹然不可能不知道。不过,那时候伍秀丽已经替文玉龙生了一对龙凤胎,文屹然看在一对孙儿孙女的份上,才没有深究下去。
“爸,梓青这孩子很忙吗?这大过年的也不回家。玉龙在N市的时候一直念叨着梓青这孩子,您看我们过几天就要走了,要不我们去那个啥······啥沟的地方去探望他一下?”伍秀丽故意这样说。
尊敬长辈是华夏国几千年的传统。大过年的,当儿子的忙的需要当老子的去探望?这不是明摆着说文梓青不懂规矩,明明知道文玉龙他们一家回了青山市,也不知道回来拜见一下长辈?这女人的心思还真的防不胜防。
文屹然看了伍秀丽一眼,心里有些不满。伍秀丽有些小心思习惯为自己亲生的一对儿女打算,文屹然不反对,但是,伍秀丽想踩文梓青,却是文屹然不能容忍的。不说文梓青的外公家曹家,就单单看文梓青这孩子,都是一个可造之才。文屹然可不想文梓青被伍秀丽给毁了。
“爷爷,大哥的功夫是不是很厉害啊?我和妹妹能去那个赵家沟玩吗?”文梓云没想这么多,他听说文梓青跟了一个厉害的师傅学功夫,心里甭提多羡慕了。每个男孩都曾经有过一个侠客梦,文梓云也不例外。在文梓云心中,赵家沟那样的山沟才符合出武林高手的逻辑。
“嗯,你大哥挺不错的,才学了三个多月,他师傅都夸梓青快把他那点压箱底点绝学都掏光啰!”文屹然听了文梓云的话后,脸色好看了很多。作为爷爷,文屹然肯定希望看到文梓云和文梓青能和睦友爱。
前几天,赵庆山还在青山市的时候,曾经和文屹然夸过文梓青,说文梓青年纪虽然不大,却是个练武的好苗子,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就学的和他差不多上下了。
文屹然知道赵庆山这个人,说话不会夸大事实。赵庆山说文梓青学的好,那就是真的好。这时听文梓云问起,文屹然也照实回答。
“大哥好厉害啊!”文梓云星星眼。
只有在一旁的伍秀丽阴沉着脸,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伍秀丽心里满满都是气恼,看见文屹然说起文梓青时脸上神采飞扬的神色,伍秀丽就后悔刚才什么不好提怎么就提起了文梓青?看公公的样子,对那一家乡下人非常推崇,不会是替文梓青找了个厉害的岳家吧?
老头子就是偏心,对养在身边的文梓青这么好,怎么没见他替自家梓云打算打算?
伍秀丽也不想想,假如文屹然要把文梓云送到赵家沟去跟着赵庆山一起学武,伍秀丽会答应吗?她只会认为文屹然是想着要拆散他们母子。
“一个穷山沟,有什么好去的?哥哥还真是什么都看的上眼。”果然,文梓秋这个神助攻马上跳出来了。文梓秋是伍秀丽一手带大的,在两个孩子身上,伍秀丽倾注了自己大部分的心血,可以说,小小年纪大文梓秋很多想法和做派,都简直和伍秀丽一模一样。
文屹然抬起眼皮看了文梓秋一眼,没有说话。小姑娘家家的,脸皮薄,文屹然不想大过年的把文梓秋骂哭。反正过不了几天,文玉龙他们就要回N市了,看在大儿子的面上,他还是忍耐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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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坐在走廊上,眼睛遥望着远方天边的白云,心里却是满满的憋屈。
昨天从周家村回来后,周园园和赵庆山说了自己的设想:他们一家人,包括赵庆山一起,全部都去N市生活。在周志新的随军申请没有批下来之前,他们可以在N市租房子住。
赵庆山一口就否决了周园园的提议。这个年代,出门要有介绍信,还要有粮票,要不然去饭店买个馒头都没有人卖给你。介绍信赵庆山不用发愁,让赵有田开上几张就是了。但是,他们一家人就这么急匆匆地跑过去,在N市没有粮食关系却是一个大难题。
见周园园傻了眼,赵庆山才想起自己的小外孙女才六岁,虽然平时看起来聪慧又老道,却不一定明白粮食关系是什么意思,就和周园园细细地解说了一遍。
这个年代,华夏居民分为农村户口和城镇户口两种。农村户口的成年人要在户口所在地参加集体劳动,到年底的时候按照自己一年挣到底公分到生产队分粮食和钱,比如赵芸香。
城市户口的成年人国家给安排工作,每个月有工资之外,还有粮票肉票布票油票之类的票证供应。这些票,都是需要到自己的户口所在地的居民委员会领取的。比如赵国辉。
农村户口的居民也有布票和肉票供应,但是却没有粮票。这些,就是华夏居民的粮食关系。农村人,不参加劳动就没有粮食分,城市人要吃饭,每个月必须拿着粮本和粮票,带上钱去粮管所买粮食回家。而且这个粮票还分地方的和全国的两种,赵庆山每个月发的青山市粮票,出了青山市就成了废纸,只有全国粮票才能在全国各地通用。
赵庆山的户口在三合镇居委会,每个月供应的各种票证只有在三合镇居委会才有的领,到了N市,人家N市的居委会可不认识你是谁,你的户口不在那里,是什么都领不到的,除非赵庆山把户口给转到N市去。
转户口?周园园这个懂得一点。就算是周园园前世活到三十多岁,那时候的户口问题还是居民们最大的难题,这个城市的户口转到另一个城市,就算是有房有工作,也要经过重重的关卡。更不用说现在,他们在N市一点根基都没有,让赵庆山把户口转到N市去,不亚于是天方夜谭。
周园园听的晕头脑胀才算听明白赵庆山话里的意思:他们一家想离开三合镇,前面要做很多准备,不像后世,拿上钱和身份证就能到处跑。这个年代的人,如果没有介绍信,被公安抓到后会被当成“盲流”遣送回原籍。他们一家人现在什么准备都没有,要是像周园园所说的到了N市再想办法,还没等你的办法想出来,一家人说不定就被遣送回三合镇了。
而且,他们急匆匆地到了N市,赵芸香不能参加生产队的劳动赚公分,赵庆山的粮票之类的票证也断了供应。城市里的粮食比农村还紧张,没有粮票,就算他们手里拿着钱,也没地方买粮食去。买不到粮食,他们一家人肯定会饿死。这也是周志新一直要赵芸香在家等他的随军申请批下来的原因。
等周志新的随军申请批下来后,赵芸香母子三人就可以把户口转到周志新部队的驻地N市去,到时候,赵芸香母子几个就算是N市人了,每个月都有各种票证供应。不管够不够多,一家人才会没有饿肚子的风险。
周园园听完赵庆山的话后,整个人都蔫了。她的发家致富计划,她的远离极品周家人的计划,全部胎死腹中。
现在已经是七六年年初了,X革应该快结束了吧?周园园前世的时候对很多事都漠不关心,只有几件历史大事,却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就在这一年,华夏会先后陨落三个伟人,举国哀悼。
按照周园园前世的记忆,明年冬天,国家才会恢复高考制度,再接着,华夏才会慢慢开放经济政策,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明年的冬天,离现在足足还有两年的时间啊!难道她就眼睁睁地看着两年的时光在她的指缝里划过去了?不能赚钱,不能出去看看,这该多浪费啊!周园园第一次觉得生活和自己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眼看着拥有了小玉,拥有了神识,拥有了实力,拥有了先知,正想大展身手的时候,却被告知时机未到。
“唉!”周园园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本以为“小玉在手,天下我有”,谁知道呢?谁知道还要等啊等,等啊等······
大青山上松树多,每年秋天,赵家沟都会抽三到五天的时间,组织村民们去大青山上疏掉一些松树的枝桠。这样子,松树既能节约点过冬的养分,砍下来的松树枝桠又能给村民们当柴火烧,算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大青山上的树都很高大,砍下来的枝桠也要用锯子锯成一段一段后,再用斧头劈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才能当柴烧。到了冬天,家里的男人们一有空就会劈一大堆的柴火垛成垛子,等晾干后就是极好的柴火。
自从文梓青来到赵家沟后,赵庆山家劈柴火这个活计差不多就落到了文梓青头上。
文梓青在院子里劈柴火,眼睛却时不时地盯着周园园看。看着小丫头一会儿露出微笑,一会儿有愁眉苦脸的,小丫头的脸部表情还真丰富,活了两辈子的人,眼睛里却满满都是纯真。
对,就是纯真。文梓青最佩服周园园的这一点。两世为人的周园园,不会因为自己前世经历过的痛苦就胡乱迁怒于人。周园园前世被周苗苗和周美美欺负的那么惨,照文梓青看来,这辈子不说报仇也应该找周美美她们出出气。可是,周园园并没有。周美美惹到她,周园园会反击,周美美没有像前世一样欺负她,周园园也没有纠结前世的恩怨,最多无视周美美,并没有想方设法地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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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处几个月,文梓青发现周园园这个人身上有着很多人没有的豁达,这是文梓青自己都不能做到的。
前世的时候,文梓云兄妹俩没少给文梓青下绊子,今生今世,文梓青觉得他肯定会向那兄妹俩讨回前世的债,就算文梓云他们现在不惹他,文梓青也不会放过。
看文梓青劈柴火是一件美事,文梓青每一下砍下去又提起来的斧子像是在柴火上跳舞一般,充满了韵律感。周园园的眼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从遥远的天边收了回来,放在了文梓青身上。
文梓青的身形比刚来赵家沟那会儿显得强壮了很多,他劈柴的时候,整个手臂上的肌肉鼓鼓的,充满了力量的美。
唔······大冰山虽然冷冷的,有时候还真养眼,相貌英俊,身材健美······
某色女在心底YY着近在咫尺的小帅哥衣裳底下会是一副怎么的模样,不经意间,唇边流出了一串晶莹的口水······
赵家沟的村口,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急驰而来。车里坐的是文梓云和文梓秋兄妹俩和司机小刘。
因为伍秀丽的故作“贤惠”,文屹然勾起了思念之情。大过年的,老爷子最希望见到的是一家团聚和和美美,可惜大孙子牵挂着赵家沟的未来媳妇,头也不回地跟着赵庆山走了。回到赵家沟后,文梓青还是在赵庆山的催促下打了个电话回青山市报平安,其他的一概如常,什么消息都没有。
文屹然算是看出来了,文梓青的自闭症看起来是好了,但是,在文梓青岛心中,他们这些亲人的地位还未必有赵庆山高,更别说是文梓青自己认可的未来媳妇周园园了。听三儿玉伦说,周园园那个小女娃长的水灵灵的,什么时候自己能见上一见呢?文屹然想。
伍秀丽虽然讨厌,但这句话算是说到文屹然的心坎上去了,大过年的,一家子团聚才是一件美事啊!
文玉龙一家子过了初八就要回N市了,文屹然知道他这个大儿子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惦念着大孙子的。
作为大家长,文屹然肯定要考虑到方方面面。他们做长辈的不好来给小辈拜年,文梓云兄妹俩可以啊!文梓云兄妹俩到赵家沟,一来向赵庆山拜个年,代替文屹然谢谢赵庆山的救命之恩,二来,顺便让司机小刘把文梓青接到青山市团聚几天。
文屹然是个急性子,想到什么就要去做。一大早的,文梓云兄妹俩就给老爷子从床上抓了起来,手里被塞了一堆拿去赵家沟的礼品,塞进了小刘开的这辆桑坦纳轿车里。
文屹然也算是蛮拼的了,为了大孙子,破坏了自己的形象,公车私用了一回。
文梓秋觉得烦死了。要不是为了讨爷爷的喜欢,她才不要到这个乡下地方来。一路上,路况不好,小刘的技术再高,车子还是颠簸的厉害,文梓秋差点把早上吃的食物吐了个精光。
越临近赵家沟,文梓秋越失望。说好的山青水秀呢?说好的风景如画呢?一条蜿蜒的小溪流还没有两丈宽,几座茅草屋就算是风景了?
文梓秋心情不好,看什么都觉得碍眼。
文梓云的心中却很兴奋,他终于能见一见心目中的武林高手了!在文屹然的嘴里,赵庆山就是个武功盖世的高人,关于赵庆山在战场上替文屹然档子弹那一幕,文家不仅几个儿子听过好多遍,就连孙子辈的文梓秋和文梓云,也听过不下六七遍。
文屹然是个感恩的人,在他看来,赵庆山的救命之恩不仅他自己要记上一辈子,就算以后他做古后,赵庆山的后人如果碰上什么难事,自己家的子孙能帮的上忙的,也要伸手帮忙。
冯雪莹最烦她家老头子这一点,这报恩报的,恨不得把文家所有的人都给搭上。往年文屹然只要提起这个话头,冯雪莹就会千方百计地把话头岔开。今年因为身体不好,冯雪莹只能卧床静养,而文屹然和儿孙们都谈资又多了一样:那就是赵庆山又一次救了他的命。
从文屹然的口中,又会武功又会医术的赵庆山,成了文梓云心中高山一样的存在,只要想起自己的大哥文梓青可以跟赵庆山这样的“神人”学武,文梓云就觉得心里酸溜溜的。
从小到大,伍秀丽一直在自己的一双儿女面前说文梓青是“废物”“哑巴”,却把文梓秋和文梓云夸到了天上去。文梓秋和文梓云听习惯了,也觉得文梓青什么都比不上他们。可是,爷爷替文梓青那个“废物”找了个这么好的师傅,而自己却什么都没有。
一路上,文梓云的思想天马行空一般,一会儿想着看到赵庆山的时候,他的嘴巴甜一点,让赵庆山也当自己的师傅。没理由文梓青这个”废物“都能得到赵庆山的青睐,而自己这个”天纵之才“却比不上文梓青。
在文梓秋的唠叨声中,车子被小刘停在了赵家沟的村头,村里的路太狭窄,只能够一辆车子的宽度。小刘如果把车子开到赵庆山家门口,就会把整条路都给堵住,影响村里人的进出。
文梓云兄妹俩下了车,沿着村里的小路一边走一边看。小刘拿上了文屹然让他们带过来的礼品,高高的一摞,慢慢地跟在文梓云兄妹俩身后,做起了尽职的跟班。
做为市委后勤队的一员,小刘听说过文家这几天发生的事。不过,小刘是个嘴巴紧的,尽管他看不惯文梓云兄妹俩的做派,却什么都没有说。
赵庆山家是村头第一家,院门没关,文梓云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廊下正看着文梓青发呆的周园园。
这个小姑娘可真漂亮啊!文梓云不由得在心中惊叹了一句。
水灵灵的大眼睛,挺直的鼻梁,玫瑰花瓣一样的殷红小嘴,看东西专注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像是一把小刷子般,扑闪扑闪的,让小姑娘看起来很有灵气。特别是小姑娘的皮肤,白白的,嫩嫩的,像是那上好的瓷器一般散发着光泽······
文梓云一下子看呆了眼。至于周园园小朋友唇边那一线晶莹的口水,文梓云自动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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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间的路有些狭窄,只能够的上两人并肩而行。
文梓云走在第二个,和最前面的文梓秋只相差半步的距离。小刘手里捧满了要带给赵庆山的东西,一声不吭地跟在两人的后面。
乡间贫瘠,空气却很清新,赵庆山家是赵家沟村头第一家,离小刘停车的地方也不过五十来米。
文梓秋一边走一边埋怨着路上的尘土沾上了她脚上新买的黑皮鞋,文梓云没有接她的话。文梓云知道文梓秋的脾气,你越是把她说的话当一回事,她就越多的花样出来,你不理会她,一会儿她自己一个人说的无趣,自然会住嘴。
刚走过半堵墙,文梓云猛然间看见院子坐着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孩子,不知不觉中看呆了眼,停下了脚步。
文梓秋见文梓云没有跟上来,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眼神刚好捕捉到周大小姐流口水的那一幕。
“哥哥,怎么这些乡下人都像是白痴一样啊?这么大了还流口水。”周园园坐的廊下距离大门口不过五六米的距离,文梓秋又是个喜欢挑刺的性格,自然什么不好就拿什么来说。
女孩子和男孩子的关注点不一样,文梓云的关注点在周园园的美貌上,文梓秋的关注点就在周园园的口水上。
这么大的孩子还会流口水,肯定是个白痴。文梓秋嫌恶地皱了皱眉头,心底却有着一丝窃喜。小女孩确实太漂亮了,长的比她文梓秋还要漂亮上那么一丝丝。如果是个正常人,文梓秋觉得自己肯定会嫉妒的。
还好还好,是个会流口水的小白痴!长的再漂亮又有什么用?文梓秋暗自庆幸。
白痴?你才是白痴!你全家都是白痴!
周园园听到文梓秋这么评论自己,肺都快气炸了。浑然没觉得自己在不经意间把文梓青也骂了进去。
转眼间想起自己刚才竟然对着文梓青流口水?哎呀呀呀~!好难为情呢!
虽然说小美男长的挺养眼的,周园园却时刻牢记自己的芯子并不是一个六岁的小萝莉,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呢!都怪文梓青,没事长这么好看干什么?就连劈个柴火也要耍酷,让她看呆了,加上被冷风一吹,这口水不就流出来了?
周园园做好心理建设后,才把眼光投向门口站着的一大二小。
咦?怎么有些眼熟呢?周园园得到了小玉的传承后,记忆力好的不得了,什么东西只要看上一遍,就记得牢牢地,想忘记都难。
前世今生,周园园很确定自己没有见这么骚包的一对兄妹。这个年代,一人一身的呢子大衣,卡其的裤子,脚上是一双油光噌亮的羊皮鞋。文梓云和文梓秋是双胞胎,两人有九成相似。他们俩的脸型像伍秀丽,是椭圆的瓜子脸。眉毛和眼睛都像文玉龙。可以说,文梓云和文梓秋的颜值很不错。
周园园恼怒之下,没有把文梓青和门口的两个孩子联系起来。文梓青的丹凤眼和一对剑眉和文玉龙一摸一样,这才是让周园园觉得文梓云兄妹俩眼熟的原因。
这两只熊孩子是从哪儿跑出来的?光看身上穿的就知道家境很好。这么毒舌!他们的妈妈知道吗?自己要不要讹诈他们一笔,当作刚才的精神损失费?周园园想着这个可能性,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
周园园这一笑,如同春花绽放一般,整个院子都跟着亮丽了不少。
哎呀呀呀!小美女笑了!真漂亮!文梓云的眼睛差不多要粘在周园园身上了。
文梓云气鼓鼓地瞪了周园园一眼,没想到这个白痴笑起来还真好看,文梓云就算再嫉妒,也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瞪什么瞪?显摆你眼睛大啊?周园园白了文梓云一眼。
第一眼看见文梓秋,周园园就觉得不喜欢。文梓秋不仅穿的像个公主一样光鲜亮丽,就连神色好像是个屈尊光临乡间视察的公主一般,看到什么都带着一丝嫌弃的神色。脚下走路也是掂着脚尖,好像生怕地上的泥土沾上了她那双黑皮鞋。
唔~!周园园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嫉妒了,看见文梓秋的黑皮鞋,周园园就想起自己那双红皮鞋。
还有她身边那个小子,看人的时候眼神直勾勾的,不像个好人!
周园园鉴定完毕后,连眼神都懒的扔一个给门口站着的一大二小。陌生人而已,周园园懒的关注。
”哥哥,你看你看,她瞪我。“文梓秋这下子不干了,不管是在N市还是青山市,文梓云都是被小伙伴们一路追捧的存在,这刚到赵家沟,就被第一个见到的同龄小女孩嫌弃了,文梓云觉得自己的自尊被伤害成了渣渣。
”嗯嗯。“文梓云随口应了一声,心神却还沉浸在周园园刚才那个笑容中,根本没听清楚自己的妹妹说了些什么。他们这对双胞胎的感情很好,每次文梓秋只要说被人欺负了,文梓云都是二话不说就冲上去替妹妹找回场子。
今天还是第一次,文梓云没有替文梓秋出头。
文梓秋没听到哥哥说要帮自己出头的话,有些意外。转过头一看,才发现文梓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园园,一副被惊艳到了的模样。
文梓秋快郁闷死了,她这么优秀的哥哥,大院里大把女孩子追着跑的哥哥,怎么可以对一个村姑露出这样的神色呢?太掉份了!
“文梓云,你怎么这样子?我和你说话你都不理?你信不信我马上回家告诉妈妈你欺负我了!”刁蛮大小姐文梓秋生气的跺了跺脚,连哥哥也不叫了,直接叫起了文梓云的名字。
“好了好了,别闹了,赶紧的,我们还要去赵爷爷家呢!”文梓云被文梓秋打断了自己的窥视,心里有些不高兴。大院里的小伙伴不止一次在他说文梓秋刁蛮,文梓云平时还不觉得,今天一看,果然不讨人喜欢。瞧!小美人听到文梓秋的尖叫声,眉头都皱起来了。
小刘不是第一次来赵家沟,不过,他上次来是接赵庆山和文梓青去青山市的,当时周园园正在昏迷中,自然没有见过小刘。
这次来,小刘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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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文梓云兄妹俩站在赵庆山家门口没有动,小刘还以为文梓云知道这是赵庆山家才停下了脚步。小刘并没有因为手上抱了一大堆东西而催促文梓云,作为一名合格的后勤人员,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一直是小刘谨记在心的。
文梓秋刁蛮的时候声音一向大,惊动了正在劈柴的文梓青。
文梓青虽然专心劈柴,眼角的余光却扫视到了周园园那火辣辣的眼光。哎哎哎~!园园终于注意到自己了!文梓青手上的斧子更是被他舞动的像是一朵花一般,劈个柴火倒给文梓青弄成了耍斧头。
文梓青正享受着自家小姑娘痴迷的眼神,猛然间被文梓秋的尖叫声打断,心里很不高兴。最令文梓青不高兴的还是这一对兄妹本身。
文梓青在文梓云这对兄妹手上吃过不少暗亏。别看文梓青站起来比他们高,年纪比他们大,可是架不住这对兄妹有个护短的妈啊!
每次回青山市,这两兄妹总会在大人看不见的地方欺负文梓青,文梓青不理会他们,他们就会变着法子在伍秀丽面前告状说文梓青欺负他们。
伍秀丽不会当着别人的面骂文梓青,却会在文玉龙面前上眼药,说文梓青怎么看到他们回来还板着脸啊?是不是不高兴啊?或者说梓云梓秋多喜欢自己的哥哥啦~可是文梓青一点都不理他们,是不是心中记恨着自己这个后妈啊?而文玉龙听了伍秀丽的话,大多时候会把文梓青叫去骂一顿。
久而久之,文梓青视这一对弟妹如同洪水猛兽一般,轻易不会靠近他们身体一米的范围。就算这样,这对兄妹还是有办法整到文梓青,说文梓青性格孤僻,对弟妹一点都不友爱。
所以说,在文家,只要文玉龙他们回青山市的这几天,对文梓青来说就是一场灾难。要不然,文梓青也不会这么渴望变强,淘换到一本“武功秘籍”就自己修炼起来,差点弄了个走火入魔半身不遂。
文梓云兄妹俩的点点滴滴,带给文梓青的都是不好的回忆。如果可以,文梓青根本不愿意他们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过,今天不一样。看小刘手上的那些礼品,文梓青可以猜测到文梓云他们应该是来赵庆山家拜年的。文梓青就算现在不理,有小刘跟着,他们早晚也要进门。
文梓青抿着唇,放下了手里的斧子,直起身子走到了院子门口。文梓青刚才劈柴的位置刚好被院子的门挡住了,文梓云兄妹俩站在门口,是看不见文梓青的。
猛然间看见文梓青,文梓云和文梓秋都楞了楞。
”大哥,你怎么在这儿?“文梓云想起在青山市时伍秀丽说起文梓青被赵庆山“招外孙女婿”的事,心底涌上一股怪异的感觉。难道他妈妈伍秀丽嘴里说的那个村姑土妞,就是眼前这个漂亮的像是个花仙子般的小女孩?
“小哑巴,你在这儿怎么不早点招呼一声,害的我们到处找。”文梓秋看见文梓青,下意识地呼喝了一声。
文梓青冷着脸没有说话。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文梓青一点好感都没有。从小看大这句话可不是说假的,小小年纪的文梓秋,身上已经具有长大后的刻薄特性。
不过,文梓云那经常往周园园身上飘的眼神让文梓青更不爽,他知道周园园长的好看,但是,这是他的小丫头,不是谁都可以看的。
小气的文梓青走近几步,刚好挡住了文梓云看向周园园的视线。
周园园听到文梓秋的呼喝声,脸上闪过一丝怒气。
好大胆子,竟然当着自己的面骂梓青哥哥小哑巴?不知道冰山是自己罩着的吗?这小娘们跑到自己的地盘上来欺负自己的人!大过年的找上门来讨骂的?
周园园气势汹汹地站起身,几步就窜到了门边,小手一划拉,把文梓青划拉到了自己身后。
文梓青淬不及防之下,被周园园的大力推动了几步。见周园园双眼怒瞪的凶狠模样,文梓青的心里涌上了一股暖流。活了两辈子,文梓青一直是挡在别人身前的存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挡在他的身前。虽然小丫头的个子矮矮的,根本挡不住文梓青高大的身材,但是,文梓青就是莫名的好感动。
“小哑巴骂谁?”周园园摆了个经典的茶壶造型,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文梓秋的鼻子,凶巴巴地问。如果不是顾忌着大过年的见血不吉利,周园园准一拳砸上文梓秋那张高傲的脸,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原来小姑娘不是白痴?周园园敏锐的动作和凶恶的眼神让文梓秋的身子不由得缩了缩。刚才她还站在门口骂小姑娘“白痴”呢!不知道有没有被她听到?文梓秋有些心虚。
就算是周园园由一个安静的小美人化身为凶恶的“母老虎”,文梓云也一直用欣赏的眼光盯着她。此时近距离观看,周园园脸上的皮肤像是刚剥壳的鸡蛋一样嫩滑,让文梓云好想伸手去掐一掐会不会嫩的滴出水来。看着周园园脸蛋上因为愤怒而飞起的两块红云,莫名的,文梓云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快了很多。
周园园和文梓秋正面对面地站着,距离不过半尺,只不过一个站在门里,一个站在门外。
“小哑巴骂他。”看见周园园凶巴巴的模样,文梓秋下意识地用手指了指周园园身后的文梓青,表明自己没有骂周园园。
“哦~!原来你是小哑巴呀!”周园园说完这句话后,鄙视地看了文梓秋一眼,转过身拉上文梓青的手,施施然撤退中。
“扑哧!”文梓秋还没明白过来,文梓云已经想明白了周园园话里的意思,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哑巴?自己明明在骂文梓青,怎么就承认自己是小哑巴了?
“哇~!”文梓秋明白过来后,又羞又怒,放声大哭了起来。文梓秋一直在伍秀丽的娇宠中长大,在N市,文梓秋班里的同学都顾忌她有个当副司令员的老爸,不会和她作对。
没想到在这个小山沟里,文梓秋第一次尝到了被周园园的伶牙俐齿怼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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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家胜你欺负妹妹了?”赵庆山在房里听到自家有小姑娘的哭声,以为是自家两个孩子闹了矛盾,赶紧从房里走了出来。
周家胜正在房里缠着爸爸说故事,华丽丽地躺枪了。
小家胜不知道自己被外公冤枉了一把,只是一个劲地缠着周志新:“爸爸,您就把上回那个解放军叔叔抓坐山雕的故事再讲一遍吧!就一遍,我保证是最后一遍。”
周志新昨天晚上给儿子讲了个“智取威虎山”的故事,周家胜听的津津有味,他毕竟年纪还小,听了一遍后有些细节已经模糊了,偏偏周家胜很喜欢这个故事,特别喜欢故事里面那个英勇的解放军赵子荣。周家胜缠着周志新说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为了想亲自和妹妹显摆显摆。
周园园每天吃完晚饭后就关紧了房门,周家胜不知道周园园是在努力修炼,还以为妹妹身体不舒服,要早点睡觉。毕竟,周园园从医院里出来的时间也没隔多少天。
“家胜,你已经缠着你爸说了三遍了,一个故事听了三遍还不会复述,看来你是没用心听啊!”赵芸香取笑着儿子。其实,赵芸香是有些心疼周志新,一大早的就被儿子缠着说了两遍故事,周志新的嗓音都有点沙哑了。
“没事的芸香,孩子喜欢听,我也喜欢说。”周志新当然明白赵芸香的心意,心里只觉得甜滋滋的。
周家村的事,赵庆山昨天回到赵家沟的时候已经和周志新说了,周志新心里是满满的感动。周春平不当他一回事,赵庆山却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疼爱。
关于周春平不是周志新生父的事,赵庆山也隐约和周志新提了一句。毕竟周春平他们进了派出所,不知道会招认多少东西出来。在赵庆山看来,不管周春平以后如何,作为被“杀害”了一次的周志新而言,已经不适合再回周家。
周志新明白岳父的一片好心,自然也不会在大过年的给大家添堵。再过两天,他就要回部队了,在走之前,还是一家人开开心心的最要紧。至于周春平那里,只能以后再打算。
周志新又给周家胜说起了故事。为了学会这个故事,周家胜这一回听的很认真,连院子里的”热闹“也没顾的上出来看,也就错过了自家妹子发威的那一幕。
门口的小刘看见赵庆山,赶紧招呼了一声:“赵老爷子新年好!我们给您拜年来了。”
哟~!这不是文老哥的司机小刘嘛!赵庆山看见小刘手上捧着一大堆礼品,还有小刘身前这两个和文梓青有几分相似的孩子,楞了楞。
“赵爷爷新年好!”文梓云反应快,小刘打完招呼后,文梓云已经猜到了赵庆山的身份。
今天的赵庆山,穿着一件蓝色的大棉袄,黑色的扎脚裤,脚上一双千层底的手工布鞋,除了一脸的红光,怎么看怎么和文梓云心目中的“武林高手”和“神医圣手”相差甚远。
“你们是……?”赵庆山怕自己猜错了,还是问了一句。
“赵爷爷,我叫文梓云,这是我妹妹文梓秋,我爸是文玉龙。”说实话,文梓云的应对很得体,不到十岁的孩子,第一次见赵庆山一点也不怯场。
文梓秋在赵庆山出来的时候已经停止了嚎哭,身边没有伍秀丽在,文梓秋收敛了很多,或许她也知道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根本没有人会替她撑腰。
“哦,是梓青的弟弟妹妹吧?来,快进来。”赵庆山笑容可鞠地招呼了一声。看着文梓云兄妹俩这阵仗,赵庆山哪有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见自家小外孙女孩子气地拉着文梓青的手冲着来做客的小女孩直龇牙,赵庆山转念间也明白了刚才孩子间的一场闹剧。这孩子肯定是惹到自家小九了,小九这丫头护短的厉害。
尽管这样,赵庆山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进门就是客,不管梓青以前在家和他弟弟妹妹的关系如何,赵庆山也要招呼着那一对兄妹进门先。
周园园知道外公出了面,她也不好就这么把这一对不讨喜的兄妹赶出门去,只好拉着文梓青的手跑到一边嘀咕着:“冰块,你怎么这么老实啊?人家骂你也不知道回嘴,气死人了。”
“记住了啊!下次她在骂你,你就骂她,要不然等天黑了套麻袋打一顿也行······”周园园化身怪阿姨,教文梓青各种反抗方法,连套麻袋这样的暴力绝招也翻出来了。
文梓青忍着笑点了点头。他虽然没有出声,心里却是暖暖的。小丫头这是心疼他呢!
三合镇派出所,老江脸色铁青地从所长办公室走了出来。
王所长刚才可是把老江狠狠地骂了一顿,说他这么一帮老公安,竟然被老K给耍了一道。
王所长刚把抓到老K的事报给了于源县公安局,公安局很重视,准备派几个干警下来协助三合镇派出所办案,这还没过半个小时,重要人犯老K就跑了。
老K很狡猾,借着上厕所的机会,一拳打晕了老王,又从老王身上搜出了手铐的锁匙打开了自己的手铐,甚至脱下了老王身上的那套警服,穿在身上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派出所。
等晕倒在厕所的老王被人发现的时候,老K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虽说到了老江这把年纪,被所长骂几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是老江心里憋屈啊!老K要跑,在周家村为什么不跑?偏偏进了派出所后才跑,这不是没把他们这些公安干警放在眼里吗?
老江一回到派出所马上提审了周春平,周春平已经招认了,是老K给钱让他杀了周志新,至于原因,周春平咬紧了牙,没有吐露半分。
周春平打定主意,不到最后的关头,周春平绝对不会把老K身后的“贵人”给招出来,不知怎的,周春平有这样的预感,如果他敢扯出“贵人”,说不定他的命就要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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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春平不愧是个老滑头,他只管把责任往周志新身上推,说肯定是周志新在外面得罪了老K这样的人,才让人家找上门来寻仇。他是不得已,怕连累了一家大小,才对周志新下了狠心。要不然,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他怎么舍得?
周春平的交代中,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可怜又可敬的老父亲形象,差点没把老江听的吐了出来。
审讯完周春平后,老江马上提审了周志强兄弟。
周志强和周志刚没有周春平这么硬气,在老江的审讯下,周志强和周志刚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个一清二楚。就连他们那晚上准备下套子让周志新和刘茉莉”被奸情“的事也原原本本地交代了。
老江暗自咂舌,这一招可真够狠的,不仅要了周志新的命,还要败坏周志新的名声。说实话,这个年代,名声不好的人,就算是死了也没人惦记,生怕和自己扯上关系。如果周春平的套真的做成了,毁掉的不仅仅是周志新一个,还有他的儿女。”流氓“家的孩子,到哪儿都会被人踩一脚。
周志刚和周志强又交代出周志新不是周春平亲生儿子的事实。只不过周志刚和周志强知道的有限,只知道周志新从襁褓之中就被周春平抱回来了,至于周志新是周春平从哪里抱回来的?周志刚他们却一点都不清楚。
周春平是个嘴巴紧的,关于“贵人”找来的事,周春平只是含糊和两个儿子说过一声,以至于周志强兄弟俩还以为周春平说的“贵人”就是老K。
老江把周春平的供词和周志强兄弟俩的供词一对照,事情的真相也差不多出来了。
据老江的推断,老K因为某些原因要周志新的命,他自己不好动手,就花钱让周春平动手。周春平也是个狠的,为了钱就没把养子周志新的命当一回事。把人弄死后造成周志新和刘茉莉”偷情“的假象这一招,也是老K替周春平想的。
这样一来,老K唆使马胜利一伙人骗去了供销社的物资,也似乎是冲着周志新来的。赵国辉是三合镇供销社的主任,又是周志新的小舅子,老K设计让赵国辉倒霉,说不定就是不想让赵家插手周志新的事。
这两件事环环相扣,赵国辉出事,赵庆山肯定要先忙活儿子的事,对已经“死”了的女婿周志新,赵庆山肯定没那么多精力去追寻他的死因。
老江是个做事严谨的人,这两个案子都牵扯到周志新,老江决定这几天把手里的事理一理,后天去赵家沟一趟,希望能从周志新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周春平的案子需要结案,老江就需要亲眼见见周志新。毕竟,周春平父子三人谋害周志新虽然是事实,但是,周志新没死,就不能判周春平他们一个杀人罪。
老江的赵家沟之行,注定失望了。赵家大门紧闭,一打听,赵庆山一家人去了青山市。
赵庆山是挂念着文屹然的病。文屹然的病虽然好了很多,但是却不能生气。赵庆山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救回的老伙计有什么三长两短的。
大过年的,文家肯定人多。赵庆山见过文梓云兄妹俩后,对文屹然的担忧更多了几分。由小看大,赵庆山虽然没见过文玉龙夫妇,不过,他们当中有一个不着调是肯定的了,要不然也不会把小姑娘文梓秋宠的什么都不懂,到人家家里做个客,还闹腾着说自己被周园园欺负了,让赵庆山打周园园替她出气。
赵庆山当然不会动周园园一个手指头,他知道自家小九丫头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小九教训了文梓秋,那肯定是文梓秋欠教训。不得不说,赵庆山老爷子就是这么护短的一个人,为了外人的几句话对自家人发脾气的事,赵庆山是绝对不会干的。
文梓秋见赵庆山不为所动,闹腾了一会儿后也自动歇了气,不过,文梓秋算是把周园园给恨上了。一个乡下村妞,长d比她好看不说,还敢跟她作对,等到有机会的时候,她非把今天的场子给找回来不可。
文梓云不知道他一向乖巧的妹妹小小年纪就心肠恶毒,打着以后找回场子的主意。见文梓秋不闹腾后,文梓云也松了一口气。
不知怎的,文梓云看见周园园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流露出鄙夷的神色,就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攥成了一团似的,一抽一抽地闷痛。他也觉得自己的妹妹过分了,连到人家家里做客基本的礼仪都忘到了九霄云外。还好赵爷爷并没有见他们小就怠慢了他们,一直陪着他们聊天。
等文梓云他们走后,赵庆山赶紧去大队部打了个电话给文屹然,问起文屹然的身体情况。果然,文屹然说这两天觉得有些胸闷。赵庆山大惊,赶紧回家收拾东西准备去青山市一趟。
赵庆山要去青山市文家,文梓青肯定要跟着。昨天文梓云已经把文玉龙的话带过来了,不外乎是让文梓青回青山市一家团聚。
一家团聚?文梓青听到文梓云说这句话时,脸上虽然没有表情,心里却暗自吐槽。有伍秀丽在,文家的什么是属于他文梓青的?就连文屹然偶尔关爱的眼神,伍秀丽也巴不得让自家两个孩子一天到晚霸占住。
周志新初四要离家回部队,到N市的火车要到青山市坐才有。趁着这个机会,赵庆山一合计,一大家人连同赵国辉一起干脆去青山市送周志新上火车,顺便一家人在青山市玩两天,当旅游一趟算了。
赵庆山让赵有田开了几张介绍信,准备去青山市的时候用。他们一大家子人,赵庆山没想过去文家给文屹然添麻烦。有了介绍信,招待所什么的都能住。再说了,赵芸香年前做了一个多月的鱼丸生意,不差钱。
周园园想看一眼传说中的介绍信,被赵芸香一巴掌拍到一边去了。赵芸香的想法,介绍信这么重要的东西,小孩子家家的怎么可以拿去玩?万一弄丢了,他们一家子不是要在外面露宿街头?
周志新乐呵呵地看着妻女之间的互动,心中满满都是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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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庆山一家子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到了青山市。
刚下车,赵庆山就看见了文玉伦站在车站外面直招手。
赵庆山他们本来想先去找招待所落脚,再去文家看望文屹然,顺便拜个年。文屹然派了孙子孙女来赵家沟给赵庆山拜年,赵庆山自然也要回礼才合适。
文玉伦赶到车站来接,倒打乱了赵庆山的计划。
”玉伦叔叔。“
”玉伦叔叔。“
周家胜看见文云伦,赶紧叫了一声。自从文梓青到了赵家沟后,这几个月文玉伦可没少往赵家沟跑。文玉伦长得帅气,又经常会买些糖果之类的小礼物讨周家胜兄妹俩的欢心,文玉伦来一趟,周家胜屁股后面的小跟班就会多几个,正因为如此,周家胜还是很喜欢这位玉伦叔叔的。
周园园是看在文玉伦帮自家推广了鱼丸生意的份上,才对文玉伦和颜悦色。正因为有文玉伦的牵线,赵芸香才能和青山市食品厂签了协议,除了要了一笔不菲的鱼丸方子转让费外,赵芸香在年前做了一个多月的供销社鱼丸供应商,可赚了不少钱。
”小家胜,叔叔可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啊?“文玉伦弯下身子一把就把周家胜给抱了起来,举的高高的。家胜这孩子聪明又可爱,文玉伦在一趟又一趟的赵家沟之行中,早已和周家胜建立了深厚的情谊。说实话,文玉伦很怕孩子哭闹,就连文家另外那三个侄儿侄女,文玉伦都很少理会他们,更不用说去逗他们开心了。只有周家胜兄妹俩,文玉伦只要一见到,总想想方设法逗上一逗。就算有时候被周家胜兄妹俩联手整治了,也乐此不彼。
文玉伦虽然和周家胜说着话,眼神却直往赵芸香身上飘。赵芸香身上的衣服虽然是大众化的蓝色棉衣,但是不知怎的,穿在赵芸香身上一点都不显老土,反而让赵芸香看起来有一份恬静的素雅。书上说的“美人芊芊”说的或许就是芸香妹子这样的。文玉伦想。
周志新站在赵芸香身后,心里响起了一阵警钟。
关于赵芸香差点嫁给了文玉伦的事,周志新隐约听说过。但是,周志新一直以为自己比文玉伦优秀,赵芸香才选择了自己。可是今天一看,文玉伦这厮太让他嫉妒了,家世不凡不说,就连长相也比他俊美了一两分啊!
其实周志新长得也不错,只不过他的相貌偏向硬朗,又加上常年在部队,脸上晒得有点黑。可以说周志新的相貌是阳刚美男型的,而文玉伦,可能是因为出身的关系,文玉伦的身上有一种翩翩佳公子的韵味,属于温文俊美型的,让周志新一见之下有自惭形秽之感。
“这是芸香姐家的姐夫吧?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呢!芸香姐,真有你的,和姐夫在一起就是郎才女貌啊!”文玉伦感觉到来自周志新的一丝酸意,特地上去撩一下周志新。其实,文玉伦心中还是替赵芸香开心的,周志新还不到三十岁,已经是副营级的军官了。周志新出身农村,一点背景都没有,这个副营不用说肯定是靠周志新的真才实料升上去的。
文玉伦这辈子虽然错过了赵芸香,但是,他是个豁达的人,不会去嫉恨周志新的好运,只因为他希望自己心中这个美好的女子能得到幸福。
“玉伦兄弟,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们,家里不忙?”赵芸香也是一脸的笑容。大过年的,熟人相见不就图个高兴?过年前,赵芸香从老爹赵庆山嘴里听说过文家的家政阿姨被冯雪莹赶走的事。文家人多,肯定事情也多,文玉伦能抽空来迎接他们一大家子,已经是很给面子的事了。
地上的积雪很深,街上的道路只有在中间清理出了一条两尺来宽的通道。在太阳的照射下,通道两旁的积雪有些融化,地上的雪水被人踩来踩去的,看起来有点脏。
“嘿,赵叔来我家,我就算再忙也要出来迎一迎啊!”文玉伦一手抱着周家胜,另一只手又想去抱周园园。周园园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呢子风衣,黑色的绒布裤子,脚上一双大红皮鞋。
文玉伦觉得不知道是不是过完年后大了一岁的原因,周园园看起来长开了一些,看起来比赵芸香还美,美的让文玉伦看的移不开眼。
周园园一闪身,躲过了文玉伦的手,闪到文梓青身后。她是一个老妖怪,又不是个小萝莉,才不要被玉伦叔叔这样的妖孽美男抱抱。
“小九,你不喜欢玉伦叔叔了?玉伦叔叔手很痒了,很想抱抱小美女。”文玉伦一手做捧心状,逗着周园园。
“哼!”周园园才不理会文玉伦,躲在文梓青背后冲着文玉伦做鬼脸。
“小叔,爷爷在家等急了吧!”文梓青见周园园躲在自己身后,没有向其他人求助,嘴角不由得高兴地往上扯了扯。他家小丫头,终于觉得自己和她最亲近了吧?
“我不要你抱,要梓青哥哥背。”周园园毫不客气地使唤着文梓青。在周园园看来,那段经常从赵家沟偷偷回周家村的日子里,她都是由文梓青背着跑的。文梓青的背虽然不够宽厚,但谁让周园园已经熟悉了呢!路上这么脏,自己走路的话肯定会弄脏这双周园园最喜欢的红皮鞋。文梓青如果愿意背她的话,周园园还是很乐意的。
文梓青听到周园园这么说,赶紧把小丫头扯上了自己的背,就怕下一秒钟周园园又改变了主意。
“哟~!梓青小子这下子成猪八戒了?”文玉伦故意逗着周园园和文梓青。谁让他这个侄儿整天一副冰山面瘫脸呢?更让文玉伦挫败的是,周园园竟然喜欢那个冷冰冰的侄儿不喜欢他。
“梓青哥哥怎么会变成猪八戒?梓青哥哥明明很好看。”在周家胜的心里,一直以为不好看又长的胖的人才会被人说成是猪八戒。周家胜是个喜欢寻根问底的人,有疑问当然要马上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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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青背着小九,不就成了猪八戒背媳妇了?”文玉伦知道文梓青和赵庆山的约定,在心里早就把周园园看成了文家人。周家胜一问,他的回答张口就来。
“哦~!梓青哥哥猪八戒背媳妇啰~!梓青哥哥猪八戒背媳妇啰~!”周家胜根本不明白媳妇真正的意思,他觉得好玩,扯着嗓子唯恐天下不乱地来了这么一句。
气的周园园直冲着周家胜猛翻白眼。在周园园看来,小媳妇什么的,都是大人喜欢开玩笑才胡说八道的。她这辈子,还没想过要不要嫁人呢!
“玉伦,这附近有没有干净一点的招待所,我们想安顿下来先。”赵庆山见文玉伦把他们往文家的方向引,赶紧问了一句。车站离文家不算很远,大概有三四站公交车的距离,走路只用十几二十分钟。赵庆山他们要找住的地方,当然不肯坐车,而是选择了走路。
赵庆山想着自己这一大家子,老的小的加起来足足有六个人呢!总不能都到文家去挤吧?再说了,老文虽然好客,架不住文家还有个冯雪莹啊!如非必要,赵庆山一点都不想和冯雪莹那样的女人打交道。
不过当着文玉伦的面,赵庆山总不能说自己不待见冯雪莹,只是说自己家人多,明天后天还有事要办,住在外面自在一点。
文玉伦当然知道赵庆山为什么会这么坚持不住进文家,不过,他是当儿子的,总不能和赵庆山说起老娘冯雪莹的不是。文家的小楼很宽敞,赵庆山他们就算人多,住进去大家挤一挤也能挤的下。不过,文玉伦知道大嫂伍秀丽是个不省心的,又一向眼珠子顶在脑门上。赵家只是乡下人,在伍秀丽的心里肯定看不起赵家人,与其到时候伍秀丽出什么幺蛾子得罪了赵庆山,还不如一开始就顺着赵庆山的意住在外面。
“赵叔,您放心,就在我家附近有一个招待所,离我家走路只要五分钟,是我们文化局办的,环境什么的还不错,一会儿我带你们过去吧!”文玉伦转念想了想,还真给他想到了一个好地方。文化局办到那个招待所离文家的市委家属大院走路只要五分钟,环境又清幽,文玉伦知道赵庆山他们应该会满意的。
文屹然这两天不知道是人多嘈杂还是累到了,精神比赵庆山走到时候差了很多。就算赵庆山不来青山市,文玉伦都打算跑到赵家沟去请赵庆山过来了。毕竟,文屹然的身上担负着他们文家众多人的希望。
文屹然的调令已经下来了,再过三个月,文屹然就要调去京都经济发展部门做副部长。拖着一副病怏怏的身子,文屹然怎么能开展新的工作?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好的机会从手里溜走吧?
见文玉伦这么说,赵庆山也不再坚持要在远离文家的地方找招待所。毕竟,他来青山市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替文屹然梳理一下身体,住的离文家近些也好。再说了,有文玉伦在,熟门熟路的总比他们自己蒙头乱找强一些不是?
一行人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了一栋巍峨的大厦前。
“赵叔,到了,我们进去吧!”文玉伦招呼了一声。
众人停下了脚步,望着眼前这栋巍峨的建筑有些愣神。
周园园趴在文梓青的背上,也愣住了。看着眼前这栋气派的高楼,周园园觉得刷新了自己的见识。这是招待所吗?这是带了星级的酒店吧?
按照周园园前世的经验,还以为文玉伦口中的文化局招待所只是个小小的旅馆,猛然间来到一个疑似前世四星级酒店的地方,周园园差一点以为文玉伦带错了路。
周园园不知道,青山市文化局的招待所在整个青山市都是有名的,青山市是一个文化古都,和各个城市的文化交流一直很频繁。开展文化交流的时候,一般来说场面都比较大,参与的人数也比较多,因此,为了更好地招待八方来客,青山市文化局申请建了这么一栋高楼,当做招待所。
文化局招待所里面的坏境清幽,舒适整洁。不过这样的地方,也不是谁都能进来住的,要不是文玉伦带着,光凭着赵庆山手上几张赵家沟的介绍信,这招待所的门都进不了。
众人晕乎乎地跟着文玉伦进了门,前台一个圆脸的姑娘见到文玉伦,赶紧笑着招呼了一句:“文主任,有客人?”
文玉伦目前是文化局的古字画研究员,副主任级别,文玉伦自己写的一手好字,在外面,认识的人都称文玉伦一声文主任。
看着赵庆山一行人的样子,不像是上级来考察或者是其它市的交流学者,圆脸姑娘在招待所上班也有几年了,练出了一双锐利的眼睛。
虽然赵庆山他们的穿着有些土气,一看就是乡下来的农民。不过圆脸姑娘脸上没有露出什么看不起的神色。没见文主任都对这些人客客气气的吗?说不定是文主任家的亲戚呢!
这年头,住在城里的人谁没有一两门乡下穷亲戚?就冲着文玉伦对赵庆山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圆脸姑娘就觉得自己不能开罪这一行人。
“小梅,今天是你值班啊?赶紧的,帮我赵叔开四间房。”文玉伦笑吟吟地对那个圆脸姑娘说。
文玉伦的话里隐藏了两个意思:第一,显示自己认识这位小梅姑娘,拉近了关系。第二,赵庆山是他长辈,在招待所住宿期间,让小梅要多多关照。
“五间。”文梓青突然间开口。
“梓青,你一会儿回家住,你爷爷挺想你的,听话,啊~?”文玉伦觉得头痛。他这个大侄子,还没娶人家小九丫头呢!就一副自己是赵家人自居了。回青山市不回家住,让老爸知道了多伤心啊!
“我也住这儿。“文梓青没有理会文玉伦的劝说,盯着文玉伦,眼里一片固执。文梓青不喜欢说话,要不然此时的他准会问文玉伦,有伍秀丽母子在,他的房间还在吗?
”好了好了,五间就五间。“文玉伦没往伍秀丽母子身上想,他只是习惯性地选择了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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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玉伦知道文梓青的脾气,决定了的事根本不会更改,文梓青要跟着赵家人一起住招待所,就算他是文梓青小叔,也改变不了文梓青的想法。与其在这里争论一番败下阵来,还不如一开始就照着文梓青的要求做。
五间房?赵芸香张了张口,想说不用那么多间房,他们一家四口挤一挤,老爹和弟弟一间,文梓青一间,只要三间就好。
眼见着文玉伦定了五间房,赵芸香不由得着急了。这么漂亮的地方,住一晚上该要多少钱啊?这次出来,赵芸香狠狠心带了五百块钱,光看这里的环境,一间房住一晚上说不定要一块钱,赵芸香生怕不够花。
说实在的,也是赵芸香节约习惯了,就算兜里带着一笔巨款,也还是以节俭为主。至于说等文玉伦付钱,赵家人还没有这样的习惯。
赵庆山看见赵芸香脸上焦急的神色,好笑地拍了拍赵芸香的手背安抚了她一下。他家这个傻丫头,一直什么事都摆在脸上。赵庆山知道周园园每晚要练功,肯定不能和赵芸香他们住在一起。他们一家子六口人,四间房正合适。至于文梓青不愿意和赵国辉一间房,那也是梓青自己的事,他们可不能干涉。
”好的,五间房,请稍等。“小梅见文玉伦决定后,拿起桌面上的住宿登记薄唰唰唰地填了起来。小梅虽然好奇文梓青和文玉伦的争执,不过,作为一个有眼色的工作人员,小梅才不会多嘴去问。
登记完后,小梅找出五条锁匙递给了赵庆山。
小姑娘也算是挺厉害的,一眼看出这一群人中以赵庆山为主。
办完住宿后,赵庆山他们上楼归置行李,文玉伦借了前台的电话打了一个回去。电话那头,文屹然中气十足地吩咐文玉伦,务必要请赵庆山一家子过去家里吃饭。文屹然怕赵庆山不去,还说自己胸口闷的毛病好像又加深了,让老伙计赶紧去替他瞧瞧。
这下子,算是吧赵庆山推脱的借口都给堵死了。
文家,厨房里的伍秀丽忙的团团转,好不容易把该炖的炖上把该炒的炒好了,伍秀丽正想解下围裙准备休息一会儿,耳边听到自家公公大声说电话的声音,不由得咬紧了牙。胸口闷?找医生啊!叫人来吃个饭就不闷了吗?
”老大媳妇,做多几个菜,再焖多一锅饭,一会儿有客人来。“文屹然放下电话后大声吩咐着,说话的声音里满是喜悦。
好不容易赵老弟肯带着家人出来走一走,文屹然一心盘算着该怎样招呼第一次上门的赵家人才不会失礼。听玉伦说小九那丫头这次也来了,文屹然更觉得精神抖擞,他可要让小丫头觉得他们文家人如春风般的温暖,替梓青小子加点分。现在的年轻人,可不比他们那个年代,订了亲还不一定稳妥呢!只有牢牢抓住小丫头的心,才能把她一步一步给骗进文家啊!
不得不说,文屹然想和赵庆山结亲的心已经快魔怔了。当年文玉伦错过了赵芸香,可把文屹然气的够呛。这不,把所有的希望给压在了文梓青身上,一心希望他看重的大孙子比他的小儿子强。
”知道了,爸。“伍秀丽回应了一声,心底却怄气的要死。
这一次回来青山市,是伍秀丽最辛苦的一次。
往年回青山市,伍秀丽只要带着两个孩子,在文屹然夫妻俩面前说说讨喜的话,逗两个老人开心就可以了。今年呢?碰上文屹然和冯雪莹身体都不好,需要静养。家里的家政阿姨又被伍秀丽母女俩气走了,这大过年的,就算想找个人帮忙也没地方找去。为了自己在文家二老眼前的印象,伍秀丽只好咬着牙把家务活都担待了下来。
王秋燕不在小楼住,加上前两年在伍秀丽手上吃过一次闷亏,对伍秀丽的狼狈暗自心爽,自然也不会主动伸手帮忙。再加上文玉祥过年后还要呆在青山市,要去几个领导家拜年,王秋燕也要陪着去。这几天,王秋燕和文玉祥夫妇有空的时候才会带着女儿文子妍过来陪冯雪莹说说话,吃完饭后也就施施然地回了自己的小家。
伍秀丽暗自咬牙切齿,却也不敢在这个关头上说王秋燕的不是。毕竟两个老人病倒后,是文玉祥夫妇在跟前侍候着。她和文玉龙离得远,一年也就这么几天的功夫尽孝。
结婚这么多年,文玉龙从来没有进过厨房,自然也不会想到要帮伍秀丽什么忙。两个孩子也还是淘气的年纪,根本想不到替伍秀丽分忧,这样一来,伍秀丽就累惨了。
大冷的天,伍秀丽在厨房忙了一头的汗出来后,才发现自家的客厅里多了一大堆人。
赵庆山一行人太多,文家没有准备这么多双拖鞋,文屹然让赵庆山他们不要客气,就这么穿着鞋子走了进来。
赵庆山几个都是爱干净讲卫生的,本来执意要脱鞋子,就这么穿着袜子进屋。文屹然不许,地板脏了抹一抹就好了,让人光着袜子进屋,可不是他文屹然待客的路数。
看文屹然一脸的坚持,赵庆山也不再乔情。路上积雪融化,几个人脚下的鞋子上多多少少沾了一些污水。赵庆山带头在门口跺了跺脚,等鞋子上的污水少一些,才走进文家的门。尽管这样,几个人还是在文家光洁的地板上留下了几个浅浅的脚印。
赵庆山家六口人,加上文梓青文玉伦,走进文家后,把文家的客厅塞了个满满当当。
赵庆山在赵家沟的时候就盘算好了要来文家,他知道自家和文家的条件没法比,也没有寻思去买一些高档礼品送给文屹然,而是从家里带了一些绿豆小米之类的农家特产,给文屹然熬粥喝。
文屹然的病,虽然好了很多,日常生活还要靠养。多吃小米粥绿豆粥这些,对文屹然正合适。
文屹然看见赵庆山一大家子,高兴地合不拢嘴了。他一会儿去逗逗周家胜,一会儿逗逗周园园,整个文家充满了文屹然中气十足的大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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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秀丽走进客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地板上的几个脚印。
伍秀丽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她就知道这些乡下人来自家准没好事,这刚进门就弄脏了客厅的地板,一会儿还不知道会不会打破家里的碗碟呢!等他们走后,自己又有的忙乎了。
“来来来,梓秋子云,过来叫人,这是你们赵爷爷,这是赵爷爷家女儿芸香姨,女婿志新叔,还有赵爷爷家儿子国辉叔。”文屹然乐呵呵地招呼着自家两个豆丁过来叫人,浑然忘记了这俩小的昨天刚去过赵家沟。
文梓秋和文梓云虽然觉得不情愿,但是当着文屹然的面,还是把赵家的几个长辈甜甜的叫了个遍。一对双胞胎的表现乐得文屹然哈哈大笑。老年人就是这样,家里的小辈听话争气,比什么都强。
文屹然羡慕啊!看人家赵老弟,这一大家子人个个把他放在心上。
一进门,文屹然就注意到了,赵国辉一直在赵庆山身旁,赵庆山要坐下来的时候,赵国辉在一边扶着他的胳膊,让他的动作不会那么猛。赵庆山的腿在战场上受过伤,站起来或坐下来的时候会扯到经脉。
“爸,饭做好了,咱们先吃饭吧?”伍秀丽看见自家公公一副热情好客的模样,心里怄气死了。这么一大堆人,挨个叫下来,饭菜都凉了。
“玉龙媳妇,这是赵老弟给我带的小米和绿豆,你拿去厨房归置一下,以后每天早上给我熬两碗粥喝。”文屹然没有理会伍秀丽的话,把手里的一个装的鼓鼓囊囊的大麻袋递给了伍秀丽,让她拿去厨房。
这客人刚上门,肯定要先坐下来寒暄几句才说到吃饭。一进门就让人家上桌吃饭,当人家是猪?还是在乡下没吃过饭?
麻袋里面的东西装的有些多,大概有四五十斤左右,伍秀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总算把大麻袋拖进了厨房。
“乡巴佬,装东西都不会分开来装。这么大一袋,显摆你们有力气吗?”伍秀丽气的把手里的麻袋往厨房的角落里一放,嘟哝着说。她算是看出来了,文屹然对赵庆山一家人热情的很,她就算是心里有火,也不能当着客人的面撒气,要不然她这些天算是白忙活了。
周园园进屋后,习惯性地散开神识扫视了一下整栋小楼。还别说,文家挺宽敞的,二楼和三楼加起来有十个房间,加上一楼的两个工人房,住下文家一大家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伍秀丽的嘀咕声一字不漏的进了周园园的耳朵里,周园园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只是用同情的目光看了文梓青一眼。从文屹然的招呼声里,周园园已经猜到了伍秀丽的身份--文梓青的后妈。
摊上这么个后妈,看来冰山平时在家的日子并不好过啊!周园园暗自下了结论。
文梓青刚到赵家沟的时候,连话都不愿意说,周园园开始还以为文梓青天生就冷淡,现在看来,文梓青不爱说话的根源似乎和他的家庭有关。
文梓青不明白周园园为什么看他一眼,不过,他一贯是个沉默的人。见周园园没有话说,他也没有追问,只是把手里牵着的小手掌攥的紧了一些。
文梓青知道从进门后,文梓云一直在偷偷地看周园园。文梓青很讨厌文梓云看周园园的目光,热烈而又痴迷的,不是那种欣赏的目光,而是带着一点志在必得的疯狂。文梓青心里浮现出一丝警惕,文梓云那小子,两辈子都是一个德行,小时候文梓青喜欢的玩具他要抢,长大后文梓青的工作他要抢,最后连和文梓青说多几句话的女性朋友他也要抢······也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需要。
玩具,升职的机会,朋友,文梓青都可以让给文梓云,可是,小九丫头是他的,他绝对不会让。文梓青想到这里,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股肃杀之气。
周园园不知道文梓青在这一瞬间心里闪过了这么多的念头,她继续“扫视”着文家。在二楼的一间卧室里,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躺在床上,脸上的皮肤松弛的吓人。让周园园心惊的是,老太太身上漂浮着一阵淡淡的灰色气息。
冯雪莹生病的事,周园园听赵庆山说起过,看这老太太的年纪和相貌,周园园差不多能认定老太太就是文屹然的妻子冯雪莹。可是,冯雪莹还不到六十岁,照理说不应该出现油尽灯枯的状况啊?周园园百思不得其解。
二楼的书房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正拿着一封信在看。凭着中年人的长相和衣服上的四个口袋,周园园可以断定那就是文梓青的父亲文玉龙。
周园园的神识扫过,文玉龙突然心生警觉,赶紧把手里看了一半的信匆匆地折了几折。文玉龙四处张望时,那股令他心悸的气息已经无影无踪了。
周园园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举动让文玉龙如临大敌,后面还狠狠地折腾了几日。
周园园没有继续扫视文家,因为此时,文屹然把几个孩子一起召唤到了身边。
“梓秋梓云,过来见见你们家胜弟弟还有园园妹妹,你们年纪差不多大,要好好相处。”文屹然乐呵呵的,怕周园园兄妹怕生,赶紧把几个小的凑成一堆。和周园园同岁的小孙女文梓妍,今天跟着文玉祥夫妇出门拜年去了,中午并没有回小楼这边。
第一眼看见周园园,文屹然就觉得喜欢。小姑娘长得漂亮,人也乖巧,一双眼睛水灵灵的,一看就是聪明伶俐的性子,和闷葫芦一般大孙子梓青配成一对,刚刚好啊!文屹然高兴地笑眯了眼。
文梓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周园园。昨天文梓云问了赵庆山,说自己也想跟着赵庆山学武,却被赵庆山婉拒了。赵庆山说他自己年纪大了,没有精力再教一个徒弟。文梓云心里嫉妒地发狂,强忍着没有哭出来。他也想留在赵家沟,他也想陪着周园园一起玩,为什么大哥可以,他就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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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回到青山市后,文梓云的脑海里全是周园园那双水灵灵的杏眼,没想到才隔了一晚上,心中思念着的人就出现在了面前。
看着跟在周园园身后的文梓青,文梓云的心底冷哼了一声,脸上的神色暗了下来。他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孙子,爷爷对大哥就这么好,什么好的都留给文梓青,包括周园园这么漂亮的小女孩,明明他和园园的年纪相近一些,他们更般配。
文梓秋没有发现文梓云的异样,见文屹然特地嘱咐自己要和周园园玩的好,不由得气怒交加,驽了驽嘴,‘哼“了一声,说:”爷爷,我不喜欢这个妹妹,她好凶的,昨天还骂我了,我不要和她玩。“
见文梓秋告状,赵庆山几个大人都有些尴尬。文梓秋说的是周园园,其实还不是说赵庆山他们没把她这个小客人给招呼好?
文梓秋也不想想,如果她不骂园园白痴,不骂文梓青小哑巴,周园园又怎么会针对她这么个小女孩?很多人只看到别人对自己不好的一面,并没有想过是自己先对别人不友善。
周园园笑眯眯地拉着文梓青的手,玩着文梓青的手指头,故意装作没听到文梓秋的话。文梓青的手掌比周园园的小手大了三分之一,他的耐心又好,不管是周园园怎么折腾他的手指,他都不出声。
文屹然愣了愣。不是为了周园园”欺负“文梓秋气恼,而是觉得自家大媳妇太不会教孩子了,小孩子家家的,闹个矛盾是一件正常的事,过了一天半天的也就像青烟一般消散了,像文梓秋这样记仇的心性,可不好。
“梓秋,小姐妹要和睦相处,你比园园大,爷爷希望你能做个合格的小姐姐。”文屹然吩咐着文梓秋。
“嗯。”文梓秋委屈地点了点头。虽然她一点都不喜欢那个周园园,长的比自己好看不说,一张嘴也厉害的能气死人。
周园园没有说话,她一点都不喜欢文梓秋,从来没有过想和文梓秋交朋友的想法,看来是要辜负文爷爷的一片好心了。
“爷爷,我带园园上楼玩。”文梓青赶紧替周园园解围,小丫头皱了皱眉,文梓青知道她这是不耐烦了。
“去吧去吧!把你之前组装的那辆小汽车好好在园园妹妹面前显摆显摆。”文屹然摆了摆手,让几个小孩子顾自先去玩一会。既然梓秋和园园合不来,文屹然也不强求了。
文梓青拉着周园园的小手,走上了楼梯。没去赵家沟之前,文梓青一天到晚喜欢摆弄一些机械模型,那辆小汽车是文梓青淘换了几个月的零件才淘换齐全的,车子的外壳没地方买,是文梓青用废铁皮慢慢打磨而成的。车子模型只有一个巴掌这么大,做好后文梓青又耐心地替模型喷上了绿色的漆。
模型的比例做的很好,可以说,十二岁的文梓青心里第一次值得骄傲的就是他的这辆汽车模型。
自从练功练到“走火入魔”后,文梓青的外表虽然还是那个十二岁的文梓青,但实际上,文梓青的芯子已经成了前世那个四十多岁的文梓青。如果不是文屹然提起,文梓青自己都忘了少年时的这辆手工汽车模型。
文梓云听到文屹然提起那个汽车模型,脸上闪过一丝别扭的神色。就这么一愣神间,文梓青已经拉着周园园的手走上了二楼。文梓云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还是跟在了文梓青他们的后面。
文梓秋正好觉得文屹然他们的聊天让她觉得闷,见哥哥跟着上楼,也跟了上去。
二楼的最后一间房是文梓青的,文梓青四岁开始从N市来到青山市爷爷家,一直住在这间房里没有挪动过。
文家小楼的空房很多,每年文玉龙他们回来,在三楼也有固定的房间留给他们住。
今年,文梓云心血来潮之下,却占了文梓青的房间。文梓青推开房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地上散了一地的塑料手枪和玩具木剑之类的东西。中间夹杂着的,还有文梓青那辆被拆的七零八落的手工小汽车模型。
文梓青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并没有进去。周园园看着房里散乱了一地的小汽车零件和文梓青脸上的黯然神色,心里哪有不明白的?
此时,楼下传来文屹然喊大家吃饭的声音。
楼梯拐角处,文梓云拉住想要上楼的文梓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两兄妹站在原地,看着一动不动的文梓青和周园园的背影,心中有些慌乱。
拆汽车模型的事,文梓云兄妹俩都有份。只不过文梓云是负责拆,而文梓秋是负责把一些能踩扁的零件给踩扁。谁让爷爷昨晚和爸爸提起文梓青的这辆模型的时候,语气里满满都是骄傲呢?
文梓青站在原地看着满目疮痍,什么话都没有说。沉默了半分钟后,文梓青拉着周园园的手,转回身,准备回到楼下。比起上一世见到模型被毁的愤怒,此时的文梓青已经好了太多。
周园园却奇异地感觉到文梓青身上那一丝的悲伤,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黯然。
文屹然刚才话里提到汽车模型时的骄傲,周园园已经听出来了。为了做那辆手工汽车模型,文梓青花费了不少精力。可是,好好的模型却被文梓云他们给拆的七零八落的,这其中代表着什么?周园园虽然不甚了解,但也能猜到一两分。
周园园站住脚步拉了拉文梓青的手,示意他低下头来。
文梓青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对于小丫头的每个要求,他都乐意去满足。
周园园掂起脚,在文梓青脸上”啵“地亲了一下,悄悄说了句:”梓青哥哥,你别难过,下次我们一起重新做一辆。“
不知道为什么,周园园就是想对文梓青这么说。文梓青身上的气息让她觉得心浮气躁,她觉得安慰一下,或许会让他的心情好过一些。
文梓青很想笑,他的小丫头这是心疼他了吗?虽然这辆汽车模型对文梓青来说是几十年前的旧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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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模型被毁的时候,文梓青也很伤心很愤怒,只不过,那时候的伤心和愤怒全部都是少年的他独自一人承受,不像今天,他不仅变得强大了,身边有一个小丫头替他心疼。
能被小丫头心疼,他的汽车模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文梓青想到这里,心情恢复了平静。
楼梯拐角处,文梓云兄妹俩赶在文梓青和周园园下楼之前,赶紧溜回了楼下客厅里。文梓云很怕文梓青会当众哭出来或者骂他,毕竟,那一地零零碎碎的零件他和妹妹都没来得及收拾。还好,废物还是废物,连向爷爷告状都不会。
伍秀丽端出一盘盘的菜,热情地招呼着赵庆山一家人,仿佛刚才在厨房咬牙切齿咒骂着赵庆山的人不是她一样。
周园园不得不佩服伍秀丽,有些人就是个天生的戏子,习惯了带着面具生活。伍秀丽看来就是其中翘楚。冰山摊上这么一个后妈,日子难过啊!
不过,周园园才不会闲的去拆穿伍秀丽,毕竟,她来文家做客也就这么一次两次的,伍秀丽对周园园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陌生人。
文梓青不知道周园园今天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吃饭的时候经常帮他夹菜不说,就连和他说话,也是一口一个“梓青哥哥”,声音甜甜的,甜的让文梓云那小子气红了眼。
一顿饭,就在热热闹闹中结束了。饭后,文屹然邀请赵家人坐下来喝杯茶,被赵庆山拒绝了。连文屹然也被赵庆山规定,饭后半小时内不准喝茶,要不然文屹然的病,他是没法管了。
文屹然笑呵呵地放下了手中的茶壶,对于赵庆山说的话,文屹然还是比较信服的。
至始至终,文玉龙都没有下楼一步。吃饭前文梓云上去叫了一声,文玉龙让儿子带了句话下来,说是还有公事等着处理。
文屹然知道大儿子有公事要办,也没有勉强他。
吃完饭后小坐了几分钟,赵芸香他们向文屹然提出告辞。周志新后天就要回N市了,时间紧,他们想在青山市逛逛,顺便看看有什么可以买的。
这个年代的物资极度缺乏,青山市作为一个大城市,比三合镇好很多,商场的柜台上时不时会有一些“出口转内销”的布匹或者毛线之类的供应,不要票。赵芸香想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买一些带回三合镇。周志新的毛衣还是三年前赵芸香织的,已经旧了。
赵庆山要替文屹然做一次针灸治疗,跟着文屹然去了楼上。
周园园也被赵庆山留下了,小丫头虽然聪明,但是医术这东西,不是说光靠聪明就能学好学精的,还要多看多练。有近距离观摩扎针的机会,赵庆山肯定要把小丫头留下来。
周园园没走,文梓青也不走,他反正也没其他事要办,还不如一直守着他的小丫头。
楼下,伍秀丽在厨房里收拾好出来,看见的是空荡荡的客厅。
地板上那几个鞋印在伍秀丽的眼里愈发的清晰,一想起还要搞完卫生才能休息,伍秀丽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今天是倒的什么大霉啊!侍候文家一大家子倒还罢了,现在还要侍候公公招惹回来的一大堆乡巴佬。只要想起这些,伍秀丽就觉得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般的喘不过气来。
书房里传来文玉龙和两个孩子说话的声音,让伍秀丽的心情稍稍的好了一些。她生的孩子就是聪明,总是会借着不同的机会和爸爸文玉龙亲密,不像前头那个死鬼留下的孩子文梓青,整天冷冰冰的板着脸,什么话也不说,自然讨不到文玉龙的喜欢。
文玉龙没有下楼,不是因为看不起赵庆山他们这一行人的身份,而是在半个小时前,文玉龙发现有一股令他心悸的力量,笼罩着整个小楼。
文玉龙身边有一份重要的信,不容有失,放在书房里他不看着又有点不放心。家里人多,文玉龙又不能把信给揣在怀里,生怕丢了,左右权衡之下,文玉龙只好让伍秀丽把饭菜给他端到书房,吃了个囫囵饱。
文玉龙在部队呆了将近三十年,年轻的时候经常出任务,那些任务有一些的保密级别很高。做任务的过程中,文玉龙也曾经历过九死一生,文玉龙也因此练出了敏锐的感觉。刚才那股笼罩而来的力量,对文玉龙造成了一定的威压。文玉龙估计,文家附近来了一个强者,实力深不可测!
文玉龙这个级别,已经可以接触到很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层面。文玉龙知道,在华夏,有一群本领超群的人士,他们属于军方的一个秘密部门管辖,组成了一个特别行动队。
特别行动队的人文玉龙也曾见过一两个,个个都有一身奇异的本领,就像周将军家的管家周希,暗中还有一个身份,就是特别行动队的副队长。
那些奇人异士,轻易不会出动。只要他们出手,必定是在办一些普通人不能接触到的大案。文玉龙近来并没有收到特别行动队要出动的风声,照理说,文屹然的调令已下,文家妥妥是向上走的趋势,文屹然又是个正直的人,私底下和表面上一样干净,特别行动队对文家出手的机会也不大。
文玉龙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好在那股力量一触即退,快的让文玉龙根本感觉不到一丝残留的痕迹。
就算如此,文玉龙的心中还是升起了高度的警觉,在他弄清楚这个强人是冲着文家还是谁家而来之前,他只想低调了再低调。
文玉龙放下公事,悠闲地坐在办公桌旁,听着儿子和女儿说起去赵家沟的见闻。
文梓云口齿伶俐,又特地把乡下的一些风景描述的夸张一些,比如有些青翠的小山被他说成了郁郁葱葱的丛林,一尺来宽的蜿蜒小溪被他说成了丈把宽的大河之类的,听的文玉龙津津有味。至于文梓秋,在文玉龙面前的形象一贯是乖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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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时光过得太久了,近两年来,文玉龙已经很少去想起曹爱梅,就算想起,也觉得曹爱梅的容颜在他的脑子里模糊了不少。只记得曹爱梅有一双和文梓青一模一样的丹凤眼,看人的时候气势有些凌厉。
到底还是自己亏欠了她。当初明明说好了会陪她生产,可是,任务来了,他又不能不去。等他完成任务赶到医院时,曹爱梅已经因为产后大出血,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只要看到文梓青那双和曹爱梅一模一样的丹凤眼,文玉龙就会想起曹爱梅临死的那一瞬间,那一双凌厉的丹凤眼里,满满都是责备,还有着一丝淡淡的不舍。他自责,他愧疚,文梓青的存在已经严重影响了文玉龙的工作和生活,这也是文玉龙把文梓青送到文屹然他们身边的最大原因。
文梓青走后,文玉龙觉得自己的心恢复了平静,这些年来,有伍秀丽和他们的一双儿女陪伴着,文玉龙很少去想起被他送到父母身边的大儿子。他想,或许他们之间的缘分太浅。
文梓青这一送走,到现在已经八年了。这八年里,文玉龙每次回青山市,也想和孩子表达一下自己的疼爱之情,可惜那孩子不知道是傻了还是怎的,对待文玉龙一家都是淡淡的,不管文玉龙怎么讨好他,脸上一贯是没有表情。
时间久了,文玉龙也就放弃了和大儿子亲密的想法。在他看来,他这个做父亲的,尽到自己的责任,把孩子养大也就算了,至于长大后孩子和他亲不亲,一切全靠缘分了。
如果文梓青知道文玉龙的想法,觉得会呵呵他一脸。生而不养的理由为自己找的这个强大,真不知道文玉龙的脸皮是什么做的。
文玉龙很喜欢文梓云文梓秋这一对双胞胎,这两个孩子像足了伍秀丽,从来不会说他不喜欢听的话,也不会做他不喜欢的事。不像老大文梓青,整天像是只锯了嘴的葫芦一样闷声不响。就算是文玉龙有空时想和文梓青亲近亲近,两个人在一起也说不到两句话。原因无它,是文梓青不愿意回应文玉龙的关心。文玉龙问文梓青有没有什么困难?文梓青只知道摇头。文玉龙问文梓青有什么要求?文梓青也还是摇头。
想起文梓青,文玉龙就不由得想起前妻曹爱梅。曹爱梅的性子也和文梓青一样比较沉闷,一天到晚话不多,家里家外的事物却都打理的井井有条的。那几年,文玉龙有更多的精力花在工作上,才奠定了他后来升迁的基础。
文梓云两兄妹在书房呆了一会儿后就离开了,他们兄妹俩都牢记老娘伍秀丽的教导,每次就算和文玉龙玩的再愉快,也不能超过二十分钟,不能让文玉龙觉得不耐烦后才走。
文梓云两兄妹回到楼下,伍秀丽正费力地拖着地板。
“妈妈,您辛苦了。”文梓云嘴巴甜,看到伍秀丽忙的额上的汗水都出来了,赶紧拿了块毛巾替伍秀丽擦汗。
“没事,妈妈惯了。”伍秀丽一脸温柔地看着自家的两个儿女,心中满满都是骄傲和自豪。
“都怪那些乡巴佬,到人家家里做客还这么不懂规矩,瞧把咱们家客厅给祸害成什么样了?”文梓秋一开口就是巴拉巴拉一顿埋怨。
“是啊!一点教养都没有,活该他们在乡下受穷。真不知道你们爷爷从哪个旮旯翻出来这么一大堆穷酸。”伍秀丽有两个孩子撑腰,又以为赵庆山他们已经全部离开了文家,说话间也就没有了顾忌。
冯雪莹从医院搬回来后,要卧床静养,文屹然晚上睡眠不大好,两夫妻就暂时分了房住。文屹然现在的睡房,是二楼最靠近楼梯的一间。
房间里,赵庆山刚刚替文屹然的脑部下了第六支银针,楼下伍秀丽母子三人的对话就传进了文屹然他们的耳朵里。
看着面沉如水的赵庆山,文屹然觉得脸都羞红了。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赵老弟在这里竭尽全力救治他文屹然,可是他文家呢?大儿媳在背后偷偷编排着赵家人。赵庆山这些年来不愿意带着一家大小登门,或许就是有这样的顾忌吧?毕竟,被人嫌弃谁都不喜欢。
楼下母子三人的说话声继续,反正书房的隔音很好,他们就算说什么难听的话,文玉龙也听不到。
文梓秋刚好找到了发泄的渠道,在伍秀丽面前把周园园贬低的一文不值。文梓云虽然不同意妹妹的说法,但是,当着妈妈和妹妹的面,文梓云才不会替周园园辩解惹她们不开心。
文屹然的脸越来越红,伍秀丽母子几人说的越多,越发显示出他文家的教养堪忧。当妈的伍秀丽自己不着调,连带着教出来的两个孩子也喜欢扯老婆舌。掐尖好强不是件坏事,但是,不靠自己的努力去超越别人,一味地靠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就显得可笑了。
文梓青和周园园也听到了楼下伍秀丽母子的谈话声,他们两人都没有出声。有些人就是这样,当面的时候笑的热情洋溢,背转身子又是一副嘴脸。像伍秀丽这样没品的人,和她生气等于拉低了自己的格调。
赵庆山根本没把伍秀丽的话放在心上,说实话,他来替文屹然治病是看在两人的交情上,根本没想过自己是个乡下人来攀上文屹然这个市委书记的高枝。心中无所求,就算伍秀丽说的再难听,赵庆山心中都是微波不起。
文屹然却不这样想,他是文家的大家长,文家小辈们对赵庆山不敬,是他这个做家长的没管好。也怪他这些年看在双胞胎的份上对伍秀丽太纵容,以至于她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什么人都不看在眼里。耳听着伍秀丽母子一句接一句越来越过分的言辞,文屹然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老文,不能生气。”赵庆山见状,知道文屹然是动了怒。文屹然这个病最忌动怒,更何况现在正在针灸期间。文屹然一动怒,说不定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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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屹然胸中气血翻滚,他真的无颜面对赵老弟,这一次又一次的救命之恩,换来的却是他家小辈对人家的鄙夷和轻视,他······惭愧啊!
眼看着文屹然的脸色越来越红,赵庆山心头大惊,喝了一声:“老文,控制住。”
文屹然也想控制住自己,可是,此时的他,根本管不住自己不断往头部涌去的血流。
周园园见状不好,急忙上前一步,挤开了床前的赵庆山,伸出一只手指,一指点在了文屹然脑门上的那根银针上。
赵庆山替文屹然针灸的时候,文屹然是躺在床上的,正因为这样,周园园的小身板才能够的着文屹然的脑袋。也正因为如此,周园园才能及时出手制止了一场即将到来的惨事。
一缕微不可见的白气顺着文屹然脑门上的那根银针钻进了文屹然的脑部,文屹然只觉得脑门上一片清凉,而且,这清凉的感觉慢慢地在他的脑海里扩散,最后,占据了文屹然的整个脑部,以及全身。
”嘶~“好舒爽的感觉,就像大热天的进了冰块垒成的房子,又像是大冬天的泡进了温泉池子一般,文屹然只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被熨斗熨过,无一处不服帖,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像是吃了人参果一般,无一处不畅快,这一阵阵的舒爽让文屹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赵庆山肉眼可见处,文屹然脸上惊人的血红色慢慢地退了,不到五秒钟,文屹然已经恢复了正常。
周园园见状,赶紧后退了几步,把位置让出来,还给了赵庆山。
文屹然张开眼睛,只觉得脑子有着从所未有的清明,全身上下,也似乎充满了力量和灵动。
“赵老弟,你又一次救了我啊!”文屹然坐起身,紧拉着赵庆山的手,感动地说。
就在刚才,就在文屹然觉得全身的血液往头顶冲的时候,文屹然以为自己今天算是要交代了。他下意思地闭上了眼睛。没想到赵庆山医术这么高明,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濒临死境的他又给拉了回来。
“没什么,是你命不该绝。”赵庆山摆了摆手,谦虚地说了一句。可不是吗?要不是赵庆山今天心血来潮把周园园给留了下来,刚才的死局赵庆山可没有办法解开。看来,小九是动用了传承下来的技能,才救了文老哥吧?不过,小九的事,可不能告诉文老哥,只好自己做一次“英雄”了。
赵庆山一边替文屹然取下头上的银针,一边意味深长地看了周园园一眼。
此时的周园园,正忙着和识海里的小玉打交道,没顾的上注意自家外公那一眼里的意味深长。
周园园的识海里,小玉快要气死了,它忙活了这么久,才练了这么一丝头发丝粗细的精纯灵力出来,主人倒好,一出手就给它送了一半出去。呜呜呜······它好想哭······
小玉前些天被周园园下了言咒,不准它窥探周园园的思想,小玉倒也老实,反正听不听主人的思想,对它来说也没分别,一旦认主,生死由主人操纵。就算小玉提前知道主人要对它怎样,也改变不了结果。小玉每天除了修复周园园识海的裂缝之外,也抓紧时间修炼,作为一个玉灵,实力才是王道啊王道。
小玉不明白周园园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每天修炼的时间还不到八个小时,周园园修炼的时候,小玉才能跟着蹭点灵力。这么些天才多了一丝精纯灵力,它多不容易啊!小玉越想越伤心,忍不住哭了起来。
“小玉,小玉,你怎么了?”周园园脑子里只听见小玉的哭声,其它的一切,都被小玉的哭声掩盖了。
“主人,你浪费,浪费可耻你知道不?”小玉本来不想理周园园,它的灵力啊!被主人浪费在那个凡人老头身上了,让它好心痛的说。
“我怎么浪费了?”周园园不解,刚才她可是控制的非常精准,刚刚好用了那么一丝丝的灵力,才把文屹然从死亡的边缘给拉了回来。
“我的灵力好难才修炼出来的,主人连说也不说一声就拿去用了,还用在这么个凡人身上,小玉的灵力,那可是众仙都争抢的宝贝,呜呜呜······”小玉都不想和周园园说话了,主人欺负小玉,明明可以用自己的灵力就够了,偏偏为了那个老头,看上了它好不容易提炼到精纯的那一丝丝,真的好心痛。
“你的灵力?那不是我的灵力吗?什么时候变成了你的了?”周园园不解。她刚才一指点向银针的时候,明明调动的自身的灵力,什么时候变成是小玉的灵力了?
“主人,人家让你有空多学学虹桥上的功法,你不听,小玉不想理你了。”小玉生气了,女生外向,这还没嫁给那个傻小子呢!就为讨好傻小子的爷爷做准备了,有了它小玉的这半丝灵力,这老头算是赚大发了,身体里面的旧患会被自动清除,骨血也会慢慢滋养到年轻时的全盛时期······
小玉不能窥视周园园的思想后,有时后无聊,就会刻意去听听外界的人说话。周园园和文梓青的婚约,周园园自己不知道,小玉早就听赵庆山和赵芸香他们背着周园园说过几次了,这次来文家之前,赵庆山还专门找赵芸香说了说冯雪莹的难缠。不过还好,冯雪莹因病没有下楼,倒是让赵庆山松了一口气。赵庆山虽然不怕冯雪莹,但也不喜欢有个膈应的人在他面前晃,要不是为了文屹然的病,赵庆山根本不想来文家。
哼!主人坏!喜欢傻小子不喜欢小玉!小玉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相,觉得更伤心了。
”小玉,回去后我保证努力学习,不会再把你的话当耳边风了。“周园园赶紧答应了一句。周园园虽然得到了小玉的传承,但是,她两辈子的思想,还是不能把修炼当成常态,根深蒂固地把睡觉当成了休息。这也是小玉抱怨周园园修炼时间少的原因。看小玉的架势,她刚才送出去的那丝”气“貌似是很了不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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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也不是个霸道的人,做错了事肯定要虚心接受小玉的批评的。
”真的吗?那好,主人您让那老头把桌子上的那个白玉摆件送给我,算是赔偿我的损失。“小玉想了想,说。
那件白玉摆件在小玉的眼里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不过,那里面蕴含着一丝小玉需要的灵力,有了这丝灵力,小玉勉勉强强可以提炼出一丝丝的精纯灵气来,补偿一二。
白玉摆件?什么白玉摆件?周园园的眼睛在文屹然房间里的那张桌子上溜了一圈,才看见上面摆着一盆水仙花的玉雕。
那玉雕栩栩如生,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东西。如果没有小玉说一说,周园园还以为是一盆真的水仙花呢!
和文爷爷要报酬?这合适吗?周园园皱了皱眉头。两辈子的教养让周园园做不出施恩望报这样的事。
”小玉,咱们不要人家东西,自己出去买好不好?“周园园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小玉的要求。她出手救治文屹然,是自己想救,可不是文屹然求她救的,救了人后转眼就要人家的贵重物品,周园园觉得心中压力好大。
”哼!主人,你不喜欢小玉,不理你了。“小玉生气了,任凭周园园再怎么呼叫,也没有再出声。
周园园满头的雾水,不过此时在文家,并不适合周园园内视识海,她只好把这些疑问暂时放在一边,想着等一会儿回招待所的时候再进识海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文屹然发生了这么一出惊险,楼上的动静就大了一些。
伍秀丽娘儿三个听见了楼上赵庆山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吓得整张脸都白了。
看来真的是不能在背后说人,明明看见赵庆山他们一堆人呼啦啦地走了,怎么反倒藏在了楼上?伍秀丽无比的懊恼。还没等伍秀丽娘儿三个想个办法打圆场,文家的门铃响了。
文梓云和文梓秋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了声:”妈,我回房做作业了。“
还没等伍秀丽说什么,文梓云和文梓秋”咚咚咚“几步就上了楼梯,回房去了。闯了这么个大祸,他们俩还不走,难道等爷爷一会出来收拾他们吗?
周希第二次按响门铃后,板着脸站在文家的小楼前,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没错,这里就是文屹然的家。
伍秀丽打开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脸不耐烦的周希。
“请问您找谁?”伍秀丽在周希气势的压迫下,觉得有些瑟缩。
“去告诉你家主人,就说京都周希来访。”周希打量了一下伍秀丽,皱了皱眉头。文屹然这是怎么了?请了这么个佣人?傻不拉叽的。像这么没眼色的佣人,他们周家是不会用的。
“我······我······”伍秀丽又羞又怒,她明白来人是把自己看成是文家的家政工人了,也难怪,她突然间被文屹然和赵庆山的说话声吓了一跳,又被自家两个孩子的举动吃了一惊,来开门的时候手上还抓着一杆湿淋淋的拖把呢!
周希第一眼看见伍秀丽,就被她身上的气息恶心到了,黄的白带绿的一大团浮在头顶上,像是某种生物的便便一样,一看就知道这个女人心术不正,不是个好东西。
“还不快去通报一声。”周希看见伍秀丽磨磨蹭蹭的样子,觉得有点不耐烦了。要不是想着找文屹然有事,周希都想转身走人了。看多伍秀丽一眼,周希都觉得烦的慌。
“哦,哦。”伍秀丽被周希一喝,忘了要和周希解释自己是文家大儿媳的事,只好冲着楼上叫了声:“爸,有个叫周希的人找您。”
周希?还没等文屹然反应过来,书房里的文玉龙听到了伍秀丽的喊叫声,急忙三步两步地跑下了楼。刚刚他还在书房里寻思着特别行动队的事,做为副队长的周希就找上门来了?刚才那道强者的气息,应该周希释放出来的吧?
文玉龙自以为找到了真相。
“周管家,还真是您啊!请进请进,我爸在楼上有点事,一会儿才能下来。”文玉龙看见周希,满脸堆笑地打了个招呼。周希所在的特别行动队和文玉龙管辖的部队有过一次合作,周希也因此认识文玉龙。
“文玉龙,那是你媳妇儿?”周希听见伍秀丽话里喊文屹然的那声”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是,是我媳妇伍秀丽。“文玉龙在楼上没有听到刚才周希和伍秀丽的对话,以为周希是因为好奇才这样问,赶紧回答了一声。
”文玉龙,你这眼光可真不咋地。“周希摇了摇头,迈过文玉龙的身边,走进了文家。周希认识文玉龙的前妻曹爱梅,那是一个非常纯粹的女人,爱和恨都很分明,肚子里也没有什么弯弯绕绕。可惜红颜薄命,周希摇了摇头。
文玉龙一怔,随即追上了周希的脚步,说:”周管家先稍坐一会,我上楼找一下我爸。“至于周希评判伍秀丽的话,文玉龙并不敢反驳,却也没多在意。自己的女人,就算再不好都已经娶回来了,还能踢了重娶?再说了,秀丽这些年来把家事打理的井井有条的,不仅自己生的一对儿女教育的很好,就连对梓青,也是关爱有加,还有什么不好的?
满京都有点地位的人都知道周希有一手出神入化的”观气术“,他看好的人,往往都会前程远大,他不看好的人,还没听说哪一个是有大出息的。
不过,周希轻易不会使用这项秘术。周希今早心情有些忐忑,总觉得今天会有大事发生。他又是第一次来文家,不知道心中感应到那件事会不会发生在文家,所以在伍秀丽开门的时候不经意间使用了这项秘术,结果,自然是恶心到了他自己。
文玉龙没有多相信周希的这项本事。照文玉龙看来,那些说不定是别人特意提高周希的地位而说的,周希如果真有这么厉害,早就自立门户了,还用的着龟缩在周将军的羽翼之下?
楼上,文屹然已经听到了伍秀丽喊的那一嗓子,知道周希上门,赶紧和赵庆山说:”赵老弟,我介绍你认识一个奇人,说不定你们可以一起切磋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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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屹然看来,赵庆山也属于”奇人异士“之列,赵庆山和周希之间,说不定会有什么共同语言。前几天周希出手治好冯雪莹的事,和文屹然今天出手救治他的事,都是几秒钟见效,何其相似啊!
奇人?还没等赵庆山反应过来,就被文屹然一路拉着下了楼。
周园园没有跟着下楼,虽然她对文屹然口中的奇人有一点点兴趣,但是,此时的周园园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梓青哥哥,我很喜欢这盆花,你说我向文爷爷买,他会不会卖?”周园园拉着文梓青的手,走到了那盆玉雕水仙旁,问。
小玉哭得这么伤心,很显然是真的受了委屈,看在小玉这么喜欢这盆花的份上,周园园觉得自己应该努力一把。一盆花,再贵重应该也有价钱吧?自己今天买不起,不代表着过些天也买不起啊?为了小玉,她要努力赚钱。周园园决定了。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送你了。“文梓青毫不客气地捧起桌上的那盆玉雕水仙,直接塞进了周园园的手里。这盆玉雕的确是曹爱梅的陪嫁,曹爱梅出身京都曹家,陪嫁里面还是有一两样珍品的。
曹爱梅死后,曹家人找上文屹然,说明曹爱梅的陪嫁以后只能由曹爱梅的儿子文梓青继承。为此,文玉龙再婚时,文屹然还特地跑了一趟N市,把曹爱梅的东西收拾收拾带回了青山市封存了起来。
前几天周希替冯雪莹治病后,看了看文屹然的气色,说文屹然的病最好戴上一件玉饰品,或者在卧室里摆上一个摆件,会有利于文屹然康复。玉饰品文家没有,文梓青想起曹爱梅的遗物中有这么个玉雕,特地翻了出来摆在了文屹然的房间。
如今见周园园喜欢,文梓青毫不犹豫地把摆件送给了周园园。反正,小丫头以后是他媳妇,这摆件到时候也会当成聘礼送给小丫头的,此时送,只不过是时间提前了几年而已。至于爷爷,他那里好像还有个玉葫芦,一会儿去翻出来给爷爷摆上。
呃?周园园被文梓青的举动吓了一跳。冰山他妈留下的东西?那不就代表着对冰山有着特殊的意义?不行不行,君子不夺人所爱,她不能拿。
玉雕的水仙连盆带花有十五厘米高,看上去晶莹剔透的。周园园捧在手里,就觉得一丝冰凉的气息顺着自己的手掌沁入了手心。
“太好了主人,给小玉,给小玉。”还没等周园园拒绝,识海里的小玉高兴地叫了起来。
“小玉,咱们不能要,这东西对冰山有特殊意义,这是他妈妈留给他的东西。”周园园劝说了一句。
“可是主人已经拿了,那些凉飕飕的气,给小玉,给小玉。”小玉不明白主人说的什么意思,它要摆件,不是说要把玉雕摆件整个给拿走啊!它只是要玉雕里面这一丝灵气就好了。
“呃?小玉,你就是要这些气,不是要整个玉雕摆件,对不?”周园园这下听懂了,但还是不放心地问了句。
“对的对的,小玉只要灵气,不要玉。”小玉在回答的关头,那一丝凉飕飕的灵气已经被周园园通过手上的经脉注入了识海中。
识海里,小猫状的小玉眼巴巴地看着那一缕白气,在周园园没有同意之前,它不敢动。
”好吧!这些气归你了。“周园园刚说完,小玉马上扑上了那一缕白气,张来猫嘴,一口就吞下了肚。
周园园”看见”小玉追逐着这缕白气,不停的做着吞下去又吐出来的动作,不由得笑了。
文梓青不知道周园园和小玉的互动,在他的眼里,看到的就是小丫头拿着手上的玉雕端详了良久,然后笑了。
原来小丫头喜欢玉?看样子,自己以后要多弄些玉器来讨小丫头的欢心。文梓青暗暗下着决心。
玉石这种东西,要花钱买的话,文梓青可没有那么多钱。不过,文梓青有经验啊!文梓青知道上辈子的时候,有几个含量丰富的玉石矿,根本不需要开采,直接在地面上就能捡上一大把。
“梓青哥哥,我看完了,还给你。”周园园一转身,看见文梓青眼色深沉地盯着自己手上的玉雕,以为他是心中不舍,赶紧把玉雕给塞回了文梓青的手里。
呃?文梓青愕然。小丫头不是说要拿走吗?怎么又还回来了?
“梓青哥哥,我现在又不喜欢了,还给你。”周园园读懂了文梓青眼里的疑问,急忙解释了一句。解释完后,周园园又有些心虚,她把玉雕里面最好的“灵气”给吸走了,不知道梓青哥哥介意不介意?
文梓青心里美好的幻想被周园园“啪”的一下戳破了。小丫头的喜欢只有这么几分钟吗?那他还要不要去找很多玉石回来讨小丫头欢心啊?
楼下客厅里,周希看见行动自如的文屹然,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看来这个文屹然还真不简单,就这么几天功夫,身上的病痛全都痊愈了?
不对,这文屹然身上有股清新的气息,就像是······就像是······几十年前那个道人身上的气息一般,让人沉醉,难道这文家竟然认识如同道人般的方外之士?
一眨眼间,周希心里已经转过了无数个念头,个个都是怎么和文家交好的。看来,他今天早上心里的忐忑说不定真应在文家了。
“文书记,不知尊夫人的病有没有反复?”周希想起前几天治过的冯雪莹,急忙捡起来做话头。
“周管家,多谢你出手相助,救了雪莹的命,只是雪莹的身体到底和以前不能相比,这不?还在床上躺着呢!”文屹然刚见到周希时,还以为周希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没想到周希这么关心雪莹的病,倒让文屹然心中暗喜。
文屹然知道,如同周希这样的高人异士,帮人只凭自己的好恶。周希如果愿意再次出手,想来雪莹恢复健康也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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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看文书记神清气朗,貌似最近有什么奇遇,不知文书记能否帮我引荐一下治好你的高人?”周希是真的很好奇,好奇到连他来找文屹然的初衷都先摆在了一边。文家有这个能耐结识高人,他周希说不定有幸能得高人指点一二?
“奇遇?可不是奇遇嘛!如果不是我这个赵老弟,文某的命说不定早没了。”文屹然哈哈大笑,把身边的赵庆山介绍给周希,说:“周管家,这是文某的生死兄弟赵庆山,一手针灸功夫出神入化,文某的病就是赵老弟给治好的。”
赵庆山?没听说过,难道是一位隐士?周希饶有兴趣地在赵庆山身上扫视了一眼。
赵庆山是个老中医,虽然他不知道周希有多厉害,但是冲着文屹然的郑重态度以及周希身上澎湃的血气,赵庆山不敢小瞧周希。
照理说,周希已经六十来岁了,正常人到了四十岁,一身的精气血都会走下坡路。这个周希身上的血气,却旺盛的如同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一般。看样子,这个周希很不简单!赵庆山下着结论。
“周管家好。”赵庆山满脸笑容地冲着周希行了个抱拳礼。
“不敢不敢。”周希忙抱拳回了个礼。如果赵庆山就是治好文屹然的人,周希还真不敢在他面前托大。
”不知赵兄师承何处?在下抱朴道人记名弟子周希。“周希左手一竖,行了个古礼。
”原来周管家是高人弟子,我这只是祖传的医术,并没有师承。“赵庆山摇了摇头,说。
周希见赵庆山没有理会自己的手势,有些失望。难道这个赵庆山真的不是道门中人?那么,他用来治好文屹然的这丝灵力是从哪里来的呢?
周希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丝神识,在赵庆山身体周围绕了一圈。
在赵庆山身上,周希没有感觉到一丝的灵力波动,要知道文屹然的中风,虽说针灸是对症的疗法,但是见效绝对没有这么快。文屹然的情形,倒像是被灵气在经脉中梳理了一遍一样,不仅打通了他中风后的淤堵,就连老旧的经脉也被滋养了一遍,恢复了勃勃生机,这样的手段,显然不是身无灵力的赵庆山能做到的。
”不对,赵兄,不是你。文书记不是你治好的,治好他的另有其人。“周希有些失望。不过,道门中人,讲究的就是随缘,没能遇上替文屹然梳理经脉的高人,只能说是他们缘分未到,周希也不敢强求。
文屹然有些尴尬,他不明白周希为什么要这样说,明明他刚才差点见阎王了,是赵老弟把他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是的,不是我,真正治好屹然的确实另有其人。“赵庆山听到周希这样说,也不好含糊地把治好文屹然的劳”揽“到自己身上,只好说了一部分实话。
至于周园园中途帮忙的事,赵庆山肯定不会当着周希的面说的,事关赵家的传承,赵庆山也不知道周希的人品,周园园现在还小,”怀璧其罪“的道理赵庆山还是懂的。
周希看赵庆山的神色,知道自己就算再追问下去,赵庆山也不肯能说出那人是谁,只好暂且罢手。看样子,赵庆山确实认识那位高人,这就好办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自己的事情不急,还是把今天要办的事给办了先。
周希在一瞬间已经考虑好了对策,对赵庆山说:‘赵兄,仁和医院需要你这样的中医圣手坐镇,不知赵兄有没有兴趣去京都上班?“
京都的仁和医院,那可是华夏一流的医院,里面有很多医术高明的医生,如果去那里上班,说不定能同行之间互相交流一下,让医术更上层楼。
不过,周园园前两天已经说了,等着周志新的随军批下来后,一家人都去N市生活。周园园刚得到赵家的传承,赵庆山有点不放心,想陪伴在孩子身边,就算帮不上什么忙,守在身边也安心一点。
”周管家,谢谢你的好意,我近期有事,不能去京都。“赵庆山考虑好后,婉拒了周希的提议。
”那好,如果赵兄以后有意来京都,请通知周某一声。“周希见赵庆山主意已定,也不好再劝,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到空白页刷刷刷写了一组电话号码后,把那一页纸撕了下来递给赵庆山。
见周希一片热情,赵庆山也不好推脱,只好谢过了周希,把电话号码郑重地收了起来。
一旁的文玉龙看到赵庆山得到周希的重视,心中的羡慕就不用说了。就连文屹然,也为赵庆山高兴。
在文屹然看来,赵庆山的医术和人品都是一流的,去仁和医院做一名医生,对赵庆山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过几个月后文屹然就要调去京都市,如果赵庆山也能去京都,那简直是意外之喜。
”文书记,今天来我是有件事想求你帮忙。”周希和赵庆山说完后,转过头,和文屹然说起了自己的来意。
见周希转移了目标,赵庆山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周希这个人的气势太锐利,被他的眼神盯着,赵庆山觉得自己不知不觉就说了实话。还好他的内心还留着一丝清明,没有把小九给说出来。他们赵家的希望,可全落在小九身上了,在小九成长起来之前,一定不能让她露出什么蛛丝马迹。
“周管家有事尽管吩咐,哪里用的着说个求字。”文屹然见周希没有继续说冯雪莹的病,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忍住了。
赵庆山见周希和文屹然有事要谈,赶紧向文屹然提出告辞。赵芸香他们去逛街也有一段时间了,赵庆山想去和大家汇合一下。既然准备去N市,很多东西要买的都要先准备起来。
文屹然见赵庆山坚持,也不便留客。看周希这副郑重地态度,今天要谈的事肯定对周希很重要。不管周希的事是好事还是坏事,文屹然都不想把赵庆山给卷进来。
有周希在,赵庆山心里有些心虚,不想周园园出现在周希面前,和文屹然交代一声晚上过来接周园园后,赵庆山顾自出门离去。
等赵庆山的背影走的看不见了,文屹然才回到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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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书记,我想让你帮忙找个人。”周希想起自己年前在三合镇看见的那个年轻人,越想越觉得事情有蹊跷。这世上相似的人虽然也有,但那年轻人和老爷一模一样的容貌却一直在周希脑海里盘旋不去。
周希觉得他应该查一查那个年轻人的事,要不然,他说不定会后悔。这些天,少爷和老K几次在三合镇出没,引起了周希的注意。三合镇这么个穷乡僻壤,有什么值得少爷关注的?会不会就因为那个年轻人?
”找人?是青山市的人吗?“文屹然有些奇怪。以周希的能耐,找个人直接去公安系统不是更方便?怎么找上自己了呢?
”确切的说,应该是于源县人。“周希知道文屹然肯定会有疑问,但是,有些事他又说不出口。事关周家的隐秘,还有这件事周希并不想让周将军的孙子周念新知道,所以才找文屹然这么迂回了一下。
周念新在公安部工作,如果周希直接找上公安系统,很容易就会被周念新收到消息。
那天周希在元宝巷口差点撞上了周志新,周志新曾经伸手扶了周希一把,还说了声:”老大爷,小心。“
周志新当时说话的口音就是三合镇本地的口音,周希不会听错。整个于源县的方言,包括三合镇都是一样的,这也是周希判断周志新是于源县人士的重要依据。
”周管家请说,如果文某能帮到上忙,肯定不会推辞。“文屹然是个爽快人,虽然不明白周希的用意,但也不会去寻根问底。毕竟,周希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到了周希这个层次,已经很少会开口求人。文屹然今天能被周希求上门,说实话还是一件好事。
”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应该是个现役军人或者是刚退伍的。年前腊月二十五中午时分出现在三合镇元宝巷。“周希回想起那天看见那个年轻人时,年轻人的身上穿的是一件部队中发的军人便装,加上着周志新走路的姿势,所以周希判断周志新应该是个军人。
”名字?“文屹然等了好久,没见周希有下文,忍不住问出了声。
”不知道。“周希摊了摊手。如果他知道年轻人的名字,又怎么需要文屹然帮忙?随便叫个生面孔去公安系统查问一下不就得了?
文屹然差点气的喷血。感情周希的难题在这里等着呢!于源县的人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三十来岁的现役军人或者是退伍军人,加起来没有八百也有五百吧?一个一个的去问过来?那要问到什么时候?再说了,问人家有没有去元宝巷,那肯定要本人才回答的上来啊!难道还要追到部队去询问?
周希看着文屹然谴责的目光,觉得有点心虚。
他这个请求,确实有一定的难度。可是,谁让文屹然欠他人情呢?当日救冯雪莹,可耗费了他不少精神呢!
想到这里,周希又恢复了一片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个······周管家,我能不能问问,这年轻人长的什么模样?身高体重大概多少?您什么特征都,您什么都没说,确实不好找人啊!“还是文玉龙机灵,马上就问到了点子上。
周希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的钱夹子里有一张老爷年轻时的黑白旧照片,赶紧拿了出来,递给了文屹然。
”周志新?“文屹然看着照片中的人,大吃了一惊。
”什么?文书记认识这年轻人?“周希激动地一把抓住了文屹然的手。
”周管家,放手放手,你的手劲大,文某受不起。“文屹然觉得手上一阵剧痛,手指差点连照片都拿不住了。
”哦,哦。“周希赶紧放开文屹然的手,高兴地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圈。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文屹然居然认识这年轻人,这下子,他总算有追查的方向了。
”这个人就是刚才走的那个赵老弟的女婿周志新,一个小时之前还在我们家吃饭呢!“文屹然揉了揉被周希捏疼的手腕,差点想翻白眼了。不知道周希和周志新是什么关系?让他这么紧张。
不对啊!照片已经很旧了,一看就是几十年前的旧物。照片上的人一身长衫,周志新不可能穿着长衫去拍这么一张照片吧?文屹然转念间已经想了很多。
不过,文屹然可是个人精,虽然知道事情有蹊跷,却不愿意追根问底。毕竟,如果周希能说的事,想必他也不会瞒着。既然瞒着,就有他瞒着的道理。
周希拿回文屹然手里的相片,小心翼翼地夹进了随身携带的钱包里。才坐下来听文屹然说起周志新的事。
楼上,周园园已经搞定了小玉要的那点灵气,把玉雕摆件还给文梓青后,看着文梓青落寞的神色,周园园忽然间觉得自己很混帐。
“偷”了人家最珍贵的灵气,却说“物归原主”,她还真的挺混帐的。
“梓青哥哥,我和你说实话,我不是不喜欢这个玉雕了,刚才想要,是因为它里面的灵气吸引着我。梓青哥哥,我练的功法和你的不一样,可以自动感应灵气。“周园园没法解释小玉的事,只好说是自己想要玉雕里面的灵气。
灵气?那是什么东西?文梓青默然。不过,文梓青不会认为赵庆山藏了私心,而是替周园园高兴。上辈子那个怯懦的女人已经越来越模糊,现在的周园园,身上自有一股夺目的光华。假以时日,小丫头还不知道会成长成什么样呢!
周园园以为文梓青的沉默是不相信她的话,赶紧解释着说:“梓青哥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把玉雕放在我手上时,不知怎的,玉雕里面的灵气自己钻进我的手掌里面去了。“
会自动钻进身体的灵气?没想到这个玉雕摆件还有这么好的东西。文梓青抬起手,把玉雕凑近眼前,前前后后仔细地观察了一遍。
这么几个月接触下来,文梓青知道周园园不是个眼皮子浅的人,看见玉雕想要,肯定是另有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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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小丫头忍不住和他说了真话。哎呀呀~!他家的小丫头,这是真心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呢!连灵气这么重要的东西也和他说了。
可是灵气是什么东西?真的像那些仙侠小说里写的一样吗?文梓青端着那盆白玉水仙看了又看。
没有啊?什么感觉都没有?哦,对了,刚才的白玉似乎比现在有光泽一点。怎么说呢?玉雕没有递给周园园手上之前,还闪着莹润的光泽。现在的玉雕,就像是新鲜的植物离开泥土放了一段时间失去了水分一般,看起来干巴巴了不少。
周园园见文梓青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端详着玉雕,赶紧低头认错:”梓青哥哥,对不起啊!玉雕里面的灵气已经被我拿走了,我不该说把东西还给你,因为根本没法还。“
这盆白玉水仙,一看就是很珍贵的东西,被她这样”吸“走了灵气,不知道玉雕的价值会不会跌价。这可是梓青哥哥的妈妈留下的遗物呢!
”确实,它的光泽比刚才黯淡了许多。”过了良久,文梓青才下了个结论。
”梓青哥哥,这样吧!等我长大一点,赚很多很多钱赔给你,怎么样?“周园园本来想说以后买一盆白玉水仙来赔给文梓青,转念间想起,这白玉水仙可不是普通的大路货,这种珍品,一般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万一她许了诺却做不到,到时候就糗大了。
周园园这才改口说赔文梓青很多很多钱。
至于等她长大后再赔,当然啦!凭周园园现在的小身板,就算有赚钱的法子也没办法去施展啊!
”我不要钱,我只要这样一模一样有灵气的玉雕水仙。“文梓青哪里猜不到小丫头的托词,赶紧把小丫头的侥幸给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那······梓青哥哥,你说说该怎么赔吧?一模一样的可能找不回来了。“周园园索性光棍一点,让文梓青自己开口索赔,好过让她在这里猜猜猜。她说的再多,文梓青不点头,也是没用。
”这个摆件,是我妈留给她儿媳妇的聘礼,没有了这个,我以后的媳妇可就难找了。“文梓青一本正经地说着胡话。
呃?什么意思?
周园园被文梓青的话绕到脑子有点晕。
“这种玉石,我还有很多哦。“文梓青继续利诱。可不是嘛!只要去上一辈子知道的几个玉石矿里捡一堆回来,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主人,很多很多,我要我要,小玉喜欢这种玉石。“周园园还没说什么,识海里的小玉听到文梓青还有很多这种白玉,高兴地叫了起来。小玉刚刚炼化了那一丝灵气,感觉正棒棒哒!有了这种白玉,就等于有了很多灵气,小玉只要把那些灵气都炼化了,这实力还不是......?小玉想到美好的前景,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园园,你长大后把你自己赔给我好了。反正是给你的聘礼。“文梓青的话在嘴边绕了几圈,狠了狠心还是说出了口。他和周园园的婚事,是赵庆山做主的,如果周园园只是个单纯的六岁小女孩,在他们身边人的灌输之下,说不定长大后会觉得嫁给文梓青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可是,文梓青知道周园园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女孩啊!经过文梓青这些天的观察,周园园对于他们的婚约根本一点都不知情。万一她以后反对怎么办?
“轰”的一声,楼下传来一声巨响,刚好把文梓青的这句话给盖过去了。
“梓青哥哥,你说什么?”周园园被巨响镇定愣了愣神,这一愣神间,文梓青的话已经划了过去。
“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就这么办。”文梓青强忍住笑意,说完这句话后,走到窗户边,纵身跳了下去。
刚才的那一声巨响,分明是爆炸的声音。这里是青山市的市委家属院,一般的人可进不来。这声巨响到底是谁弄出来的?文梓青打算赶紧去看看。
“哎~哎哎,你还没说怎么办呢?怎么叫这么说定了呀!“周园园看着窗外那个矫健的身影,总觉得自己似乎被算计了一把。
”小玉,你有没有听到梓青哥哥刚才说什么了?“周园园没听清楚,只好求助于识海里的小玉。
”主人,他说······“小玉想说实话,又不知道周园园会不会答应长大后”赔“给文梓青做媳妇,文梓青那傻小子刚才可说了,他还有很多很多白玉呢!如果主人嫁给他,他的东西不就是主人的?主人的东西说起来也会是小玉的吧?好多好多白玉,就代表着好多好多灵力,要是那些灵力都归自己的话~实力那肯定是“蹭蹭蹭”地往上涨啊!
小玉想到这里,忙说了句:”主人,我也没听清楚,就听到说让你赔。“
哦,原来是要赔啊!弄坏了人家的东西,那倒是应该的。
周园园在不知不觉中,被自己的玉灵”坑“了一把。
嘿!搞定!文梓青跳下楼的时候,没有听到小丫头反对的声音,不由得乐滋滋的。不管怎么样,小丫头没反对,他就当她同意了。
客厅里,文屹然,文玉龙和周希听到那声巨响,也吓了一大跳。
不等文屹然开口,文玉龙拉开大门就冲了出去。
周希不由得点了点头,光看文玉龙的反应速度,就知道文玉龙这个军区副司令的职位名副其实。部队里,应急反应也是一项很重要的考核。不过这文家的大孙子反应比他老爸还要快,倒是一个可造之才!周希暗自赞叹。
”老文,我们一起去看看怎样?“周希邀请着文屹然。事情发生在市委家属院,文屹然作为市委书记肯定要出去查问原因,周希这样做,其实是客气的说法,表明自己和文屹然在一起,会挺文屹然。
”好。“文屹然站起身,走在周希的前头出了门。虽然周希的本领高强,但是在这里,他文屹然是主,总不能让周希这个客人冲在前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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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站在窗边,看到文梓青飞速地奔跑着,来到了一栋小楼旁。
小楼靠近路边的一间房里正沿着窗户冒出滚滚浓烟,周园园定睛看去,浓烟里,有一个微胖的身影正连滚带爬地往门外跑。
”怎么回事?“文梓青跑到小楼边,一把抓住了惊魂未定的小胖子,问道。
”文······文······文大哥,炸······炸了,包裹炸了。“小胖子结结巴巴地说了句。
在大院一起住了七八年,小胖子认识文梓青是文书记家的大孙子,而文梓青认得小胖子是吴市长家的大孙子吴小波,今年十四岁。
这个吴小波,前世的时候可是华夏出名的爆破专家。原来他现在就对炸药这么感兴趣了吗?看来所有的成功者都有一颗执着追求的心。文梓青暗自感慨。
自从学校不上课后,文梓青一天到晚猫在家里鼓捣汽车模型,吴小波倒好,一天到晚猫在家里鼓捣混合炸药。过去这些年,吴家就传出了不下三次的大动静,不过没有一次有今天这么厉害。
文梓青之前不怎么说话,和大院里的孩子也没有在一起玩。但是,大院里只有十几栋小楼,住的只有十来户人家,各家孩子相互之间还是脸熟的。
文梓青见吴小波顶着一头焦黄的爆炸头,脸上黑一道黄一道的,显得有些滑稽。不过,此时的吴小波,显然对自己的外表的狼狈一无所知。
吴小波虽然有点惊慌失措的,在文梓青看来,吴小波的内心似乎并没有多紧张。也难怪,一个从小拿火药当玩具的人,又怎么会被爆炸声给吓到?文梓青估计,吴小波的害怕大概有一半是装出来的,目的就是逃避他老爸的棍棒。要知道吴有成教育孩子可不是和你讲道理,孩子只要惹了祸,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顿暴打。大院里的人,很多都去吴家拉过吴有成打孩子。
文梓青听小胖子说这次的爆炸并不是他自己弄的炸药,而是包裹的时候,脸色都变了:“包裹?什么包裹?哪儿来的?“
文梓青前世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经常有“炸弹包裹”出没,有一些犯罪份子处心积虑把按了炸弹的包裹寄到当事人手里,借此来对当事人造成伤害。
这个年代,人心比较淳朴,文梓青还没听说过有”炸弹包裹“这种东西存在,是谁给吴家寄了这样的包裹?还是小胖子自己好玩弄出来的?
”一个包裹,有这么大,我在垃圾桶边捡的。“吴小波伸出手比了比包裹的大小,大概有二十厘米宽,四四方方的一个。吴小波上午出门扔垃圾,从垃圾桶旁边发现的,包裹上面写着”送给有缘人收“。
有缘人?十四岁的吴小波正是好奇的时候,他见周围无人经过,就偷偷摸摸地把包裹给捡回了家。
“我,我前几天看了一本书,关于定时炸弹的。”吴小波看了看文梓青,没从文梓青脸上看到鄙夷或者是指责,这才往下说:“我听到里面有嘀嗒声,和那本书上说的定时炸弹有点像,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它拆开,没想到拆到一半就爆······爆炸了。”
小胖子说完后咽了口口水,显然心有余悸。
“嗯,下次别乱捡东西了,危险!”文梓青拍了拍小胖子的肩头,告诫了一声。
”怎么回事?“文梓青正和吴小波说话间,大院里有几家人都出来查看动静。吴家刚才的爆炸声音太大,众人又因为放年假在家,所以响声惊动了很多人。
”小波,你这个熊孩子,是不是你又在玩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哎哟~看你这模样,都快气死我了都。“孙玉琴刚从外面回来,看到自家屋子门前围了一堆人,孙子吴小波一副狼狈的样子,哪里还忍得住满腔的怒火?
吴小波五六岁就喜欢玩炮仗,经常偷偷地把放过的炮仗里面剩下的那点火药和硫磺给收集起来,制造新的炮仗。为了这事,吴小波可没少被他爸妈揍屁股。
”奶奶,这回可不关我的事,我在外面的垃圾桶里捡到了一个没拆的包裹,一时好奇就带了回来,没想到它会······“吴小波反驳着孙玉琴的话。他已经有一年多没玩过火药了,奶奶为什么老记着那点老皇历啊?
”好了好了,孙阿姨,人没事就好。“文玉龙跑站在一旁看着文梓青和吴小波在说话,没有插嘴。有时候小孩子之间互相会说实话有大人插手就不一定了。见孙玉琴气怒交加,文玉龙赶紧劝说了一句。
小孩子调皮也不是什么,还好人没事,要不然大过年的,可真糟心。
孙玉琴想想也后怕,伸出手”啪“地一声打在了吴小波的背上,吼了一句:”你小子,赶紧回房收拾去,等你爸回来,看他会不会放过你!“
吴小波苦着脸,怏怏地回了自家的小楼。
众人见没有出事,也就渐渐散去了。
周希和文屹然站在吴家的小楼前,相视着摇了摇头。不过,两人都是一脸的严肃。
文屹然是在想到底是谁把包裹放在垃圾桶旁?如果这个包裹不是吴小波捡到,是另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捡了,造成怎么样的后果显而易见。就算是受伤或者死人也不出奇。
周希是在想这件事冲着文屹然来的概率有多大?文屹然的工作调动,到底阻碍了谁的利益?放这个包裹的人,会不会冲着文屹然来的?
窗台边,周园园看见周希那熟悉的身影,不由得矮着身子蹲了下来。
三合镇那个被周园园打晕的老头!周园园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怎么来这里了?来找自己报仇?还是找文爷爷有事?
周希抬起头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就在刚才,周希明明感觉到有一束冲着他而来的目光,可惜一闪即逝,就算周希想追都没办法。
”园园,怎么了?“文梓青回到文家,看见周园园惊慌失措一副心虚的样子,赶忙问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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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周园园把食指竖在嘴唇前,示意文梓青噤声后,才轻轻地说:”楼下那个老头,在三合镇的时候被我打晕在元宝巷里,不知道是不是来寻仇的。“
呃?文梓青看了一眼周园园指的人,不由得满头黑线。他的小丫头,还真是彪悍,连大名鼎鼎的周管家也敢暗算。
”嘿嘿,嘿嘿······“周园园从文梓青的眼里看出了他想说的话,不由得干笑了几声。
这也不怪她啊!谁让那老头鬼鬼祟祟跟在老爸身后,不打他打谁?
想到这里,周园园觉得自己占理,不由得挺了挺小胸脯。
周希怎么得罪小丫头了?让她下这么重的狠手。文梓青有点好奇。
”走吧,去和人家认个错。“文梓青好笑地看了周园园一眼。小丫头这模样,让文梓青想起得理不饶人几个字。
周园园不情愿地扭了扭身子。道歉?道的哪门子歉?老头自己有错在先,又不知道打人的是自己,这一道歉,不就什么都暴露了?天知道他那天鬼鬼祟祟的跟着老爸想干什么。
“怎么了?”文梓青见周园园半天不愿意挪动脚步,还生气地翻了个白眼,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小丫头的性格就是这样,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一点都不知道妥协。这样性格的人,做不来口是心非的那一套,也确实难为了她。
“嘿,不用去了,他走了。”周园园不想去见周希,偷偷地释放出神识观察周希的动静。眼见着周希已经告别了文屹然,往大院门口走去。周园园不由得笑眯了眼。这下子,梓青哥哥总不用逼自己去面对那个老头了吧?
“你这个小调皮。”文梓青伸出一只手指点了点周园园挺翘的鼻尖,没好气地说。
“梓青哥哥,走啦走啦!咱们也逛街去。”周园园想起自己还没见识过这个年代的大商场呢!不由得心生向往,既然来了青山市,总要买点“土特产”什么的带回家,顺便去见识见识这个年代什么东西的销路最好,为她以后的“赚钱大业”做准备啊!
周希还没走到大院门口,突然心生警兆,一股强大的神识锁定了周希。
自己这是被高人盯上了?想起当年道人说的修真界以强者为尊的话,周希到今天总算是明白了。在那股强大的神识锁定之下,周希拿出了全部的勇气,才能机械地挪动自己的步子。
过了两秒钟,那股神识对周希并没有其他举动,也没有向周希发布什么指令,周希这才放下心来。
想起文屹然的奇遇,周希绷紧的后背慢慢地放松了,反正到目前为止,周希还没有发现高人对自己的敌意。看来,高人并不是要警告自己,或许,他是在暗处观察自己的言行后才会现身?
周希不敢孟浪回头,只好一步一步地按照原来的速度走出了大院。
果然,走出大院后,被人紧盯的感觉就消失了。周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再一次坚定了要和文家人交好的念头。不要说文屹然的高升,光冲着文家有这么个强大的帮手在,周希都不敢小瞧文屹然。
周园园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举动已经被周希理解成了”高人的考验“。她是个修仙小白,得到传承的这些天,周园园又光顾着解决现实中的家庭琐事去了,还没来得及系统地学习学习。周园园不知道,在修真界,神识是不能乱放的,低阶的修士如果放出神识去窥探高阶的修士,分分钟会被高阶的修士出手灭杀。
而且,神识也不仅仅只有窥探的功能,还可以传音。修士和修士之间对话,是不需要把话说出口的,通过神识,修士可以把自己想说的话直接传给另一位修士。修士们斗法的时候,还可以通过神识的攻击,击破对方的识海。修士的元神都寄存在自己的识海中,识海一灭,元神消散,修士就死翘翘了。
周希和修士有些渊源,周希练习的功法也算有点来头,只不过周希的资质有限,学到的只是一点点的皮毛而已。
周园园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周希冠上了“前辈高人”的称号,等周希走后,周园园拉着文梓青的手,出门逛街去也。
青山市占地六千多平方公里,有一百多万人口,是华夏的十大城市之一。
青山市的周边有丰富的煤炭资源,青山煤矿是青山市最大的国企,有几万个职工。青山市的纺织业也很发达,青山市棉纺织厂也是青山市市民们渴望进去工作的企业之一。
有这么两大企业支撑着,青山市光百货大楼就有三个,其中青山市第一百货坐落在主街解放街边,是青山市最大,货品最齐全的百货大楼。
从文家吃完饭出来后,赵芸香和周志新带上小灯泡周家胜,还有个大灯泡赵国辉一路往青山市第一百货大楼而去。
一路上,周志新发现小舅子的状态不大对头。赵国辉是个开朗的人,一天到晚这么闷着头不说话的日子,在周志新的印象中似乎没有过。
赵国辉辞职的事,早就和周志新说起过。周志新记得当时的赵国辉,并没有因为“物资事件”颓废,反而是一副踌躇满志的情景。
时隔几天,是什么事情让赵国辉这么失落?是徐丽琴吗?周志新若有所思。
赵国辉和徐丽琴的事,在赵家也不是什么秘密。对赵庆山来说,女婿周志新就是赵家人,赵家所有的事都不会瞒着周志新。
赵国辉刚得知自家媳妇怀孕的喜讯,转眼间又失去了孩子,对他的打击肯定很大。再加上徐丽琴不愿意跟着赵国辉出去闯荡,也是赵国辉心情欠佳的最大原因。
周志新眼见着赵国辉这对昔日的恩爱夫妻落到了如今分手的结局,震撼也是挺大的。这些天来,赵庆山找周志新谈过一次话,周志新也反思了自己和赵芸香结婚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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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忙并不是借口,没有发现周春平他们对赵芸香的苛刻也不是借口,这些年来,但凡周志新有心,总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赵芸香在周家的小心翼翼,已经足够周志新引起警惕。可他呢?只是一味地认为周家人不会伤害他的妻儿,才错过了很多发现真相的机会。
老实人的反抗是最让人心惊胆。就像赵芸香,能忍的时候一直忍着,忍到忍无可忍的时候才一下子爆发出来。周志新知道,这次如果不是岳父赵庆山在其中周旋,他和赵芸香的婚姻,也会像赵国辉一样走到尽头。没有了芸香,没有了孩子,他周志新在部队里就算再有出息又怎样?每个人的一生中,总希望能有为自己喝彩的人。对周志新来说,赵芸香母子几人的幸福,就是他生命中的全部。
赵国辉和赵芸香他们都是第一次来青山市闲逛,一路上,他们问了街边好几个老头老太太,才算找到了地方。
青山市第一百货是一栋五层楼高的建筑,占地大概有六千平方米左右。百货大楼的地面是光滑的水泥地,外墙的墙体上撒着一些细小的白石子,光看着外表就让人觉得是一个很高大上的地方。
解放街是青山市的主街,街边不仅有第一百货,还有食品公司,自行车门市等大型的国营商店。一天到晚,解放街上的人流量都很大。虽说不是很拥挤,但也算是熙熙攘攘。
还没等赵芸香他们走进百货大楼,就看见一群人“呼啦啦”往这边冲,打头的是几个五六十岁的老大娘。
大概是看见赵芸香几个人杵在门前,一个老大娘喊了一声:“大妹子,赶紧进去,下午两点有出口转内销的毛线供应,不要票,先到先得呢!”
啊?这下子,赵芸香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拉着周家胜的手就跟在大娘的身后往百货大楼里冲。赵芸香本来就打算买几斤毛线,刚好遇上不要票的毛钱,她又不差钱,可不得可劲的买买买?
看着赵芸香激动的背影,赵国辉和周志新相对一笑,女人都是这样,再温柔的人买起东西来都化身为彪悍的霸王龙。没办法,这个年代,物资紧缺,什么都靠供应,就算有票有钱,百货大楼里没有货,你照样买不到。这种紧俏物资一到就遇上哄抢的场面,对青山市的本地市民来说习以为常。
赵国辉和周志新跟着人流往百货大楼里跑,赵芸香和周家胜已经跑进去了,他们俩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突然间,一个矮小的灰蓝色身影打横冲着周志新撞了过来。
“小心。”周志新站住身子,扶了那人一把。那人穿了一件灰色的大棉袄,头上戴着的那个狗头帽子,把面容遮住了一大半,只露出一双略显细长的眼睛。
这双眼睛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呢?是熟人吗?周志新暗自思忖。
那人冲着周志新笑了笑,说:“大兄弟,谢谢了。”说完后,来人还在周志新身上拍打了两下,说了句:”大兄弟,你这衣服上蹭了灰,我给你拍一拍。“
说完后,来人并没有停留,匆匆地往外跑了。
声音清脆中带着一点嘶哑,是个女的?我和她很熟吗?还帮忙拍灰?周志新一愣。
赵国辉跑前了几步,没看见周志新跟上,转过身时,刚好见到那人往周志新身上拍打的场景。
“姐夫,怎么了?”赵国辉赶紧跑回周志新身边,问道。
”没什么,刚才那人差点撞上我。“周志新的思绪还沉浸在刚才那双有些熟悉的细长眼睛里,见赵国辉问,张口就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撞人?怎么这么蹊跷啊?这些人都往百货大楼里跑,偏偏这个人不进大楼还跑到这么快,怎么看怎么不对头啊!
”姐夫,你看看身上的钱夹子还在不在?“赵国辉见周志新原本鼓鼓囊囊的裤袋瘪了一大块,不由得提醒了一声。
周志新一摸裤袋,脸色就变了。裤袋里的钱包真的不见了,刚才赵芸香进百货大楼的时候,周志新还暗中摸过口袋,那时候还在的。
周志新钱包里的钱不多,只有二十块,里面还有一张周志新的军官证和赵芸香的一张一寸照片以及周志新一家四口的两寸合影。这钱没了就没了,军官证却是不能遗失的,还有两张照片,陪伴着周志新在部队里度过了一年又一年。周志新在部队里有空或者是遇到了困难的时候,总是会拿出赵芸香和孩子们的相片看看,看完照片,周志新总觉得再大的困难也有了克服的力量。
周志新一个月的津贴二十五块。这次回来探亲,周志新又买了点礼品带给家人,剩下的二十块他一直没有动,准备回家就交给媳妇赵芸香。
周志新刚到家,就遇上吴金凤叫公安来抓赵芸香的事。赵芸香和周志新生闷气,直接回了娘家。后来赵芸香和周志新冷战,周志新拿钱给赵芸香,赵芸香也不肯要。
周志新只好自己先收着,打算临走的时候就算是硬塞,也要让芸香收下。今天来逛百货大楼,周志新赶紧把钱给揣裤袋里了。自家婆娘要是有什么看上的,周志新都打算出钱买。他一个大男人,赚了钱不就是要让自己的媳妇和孩子花的痛快吗?
现在倒好,那人这么一撞,直接就把周志新的钱包给顺走了。
周志新满头黑线。之前也听说过有人被偷钱包的事,他自己却一次都没遇上过。周志新是个军人,整天一身军装或者是军队发动便装,偷钱包的人一般都会避着点。
今天因为去文家做客,周志新特地换了赵芸香过年做的一身便装前往。文云龙是东南军区的副司令员,周志新所在的部队也属于东南军区管辖,为了不被误会当成上门拉关系的厚脸皮,周志新特地换了身衣服。
没想到换了身便装,就被人当街摸了钱包,这简直是周志新作为一个侦查营副营长的奇耻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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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辉,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追上去看看。”周志新打定主意,不能让小贼这么猖狂,今天这钱包,他非追回来不可。说完话,周志新的身形就准备往外冲。
“姐夫,一起吧!大姐那里要排队买东西,一时半会的肯定没那么快出来,咱们两人也有个照应。”赵国辉一把拉住周志新的胳膊,说。
周志新转念一想,这青山市人生地不熟的,两人在一起,确实有胆气些,不由得点了点头,说:“国辉,一会儿有什么事,你躲在我后面。”
周志新知道赵国辉是赵家的独苗苗,听说大城市里这种偷钱夹子的小贼,都是有一个个团伙的。周志新怕万一运气不好,真的碰上团伙作案,到时候打起来,他希望能护住赵国辉。
“行,姐夫,我知道轻重。”赵国辉点了点头,也不和周志新客气。周志新是当兵的,身手肯定比他这个学了半吊子武的人强一些。自己的姐夫愿意护住自己,赵国辉哪有不同意的?
说话间,赵国辉和周志新已经挤出了拥挤的人群,撒腿往刚才小贼跑到方向追了过去。
那小个子女人顺了周志新的钱夹子后,慌慌张张地往街角跑去。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周志新。更没想过自己居然能从周志新身上摸到钱夹子。哼!土包子就是土包子,一个当兵的人,警惕性还不如青山市的本地市民呢!
小个子女人走到街角拐角处,才有空把怀里的钱包拿出来看。
打开钱包,女人就看见笑的一脸幸福的赵芸香。妈的!真晦气,又看见这娘们!随时随地出来晒幸福吗?女人楞了楞,强迫自己忽视那张照片,翻进了钱包的夹层。
才两张大团结?小个子女人把整个钱包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未能再多翻出一个钢蹦来。
”呸!穷当兵的,才这么点钱,真晦气!“小个子女人拉下头上的帽子,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女人一直以为周志新有很多钱一个月,部队里的大官呢!此时看见钱包里的二十块钱,女人觉得心里平衡了一些。
如果赵国辉在这里,肯定会惊讶,这女人就是赵家沟的村民古铁柱的媳妇,也是赵芸香的前闺蜜王碧云。
王碧云因为对着文玉伦发花痴,成了赵家沟去年最受热议的人士。古铁柱觉得丢人,狠狠地打了王碧云两次。王碧云被打后,没有反省自己的错误,一门心思只想着报复古铁柱。
古铁柱去大青山偷了几棵树卖了,替他老娘治病。王碧云抓到古铁柱的小辫子后,立马去三合镇举报了古铁柱偷树的事,古铁柱因此被抓进了派出所,这些日子正等着判刑。王碧云倒好,家里的婆婆和两个孩子都不管了,瞅准机会去赵家沟村长赵有田那里威胁着替她开了一叠介绍信,跑到了青山市。
赵有田被王碧云讹诈了一叠介绍信后,差点气了个半死。在赵庆山的指点下,赵有田去三合镇派出所报了案,把王碧云拿了村里一叠空白介绍信的事报备了一遍。
王碧云刚到青山市的时候,手里有钱又有介绍信,日子还是过得很逍遥的。还没等王碧云找个临时工作,三合镇派出所关于王碧云手持介绍信全部作废的决定,一级级上报到了青山市公安局。王碧云的介绍信作废,被招待所赶了出来,找工作的事更不用说了,人家本地身家清白的市民都好多找不到事干,在街上混着。王碧云一个外地来的女人,连介绍信都没有,谁会请她干活?
王碧云住不到旅馆,只好找了个桥洞猫着。找不到活干,天天吃老本,身上的钱也一天少过一天。王碧云不肯回家,既然已经离开了赵家沟,王碧云打算这辈子就算是死在外面,她也不会回去了。
青山市不比三合镇那个小地方,喜欢呆在哪里就呆在哪里,喜欢呆几天都没有人管。青山市的每条街每条巷,都有它的势力范围。王碧云住的那个桥洞,就属于一个叫“疤脸”的混子的势力范围之内。
“疤脸”是个无业游民,本地户口,四十多岁。“疤脸”年轻的时候好勇斗狠,不小心捅死了人,被抓进监狱坐了十几年的牢。“疤脸”五年前出狱后,家里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因为坐过牢,也没有单位肯接收“疤脸”去上班。为了填饱肚子,“疤脸”拾起了旧行当,召集了一帮无业的混子,做起了小偷小摸。
几年下来,靠着够狠,“疤脸”在附近混的还算不错,手底下二十多个小弟,每天也收上来不少孝敬。
“疤脸”听到手下有人来报,说是拱门桥桥洞那里来了个新面孔女人,不由得乐了。刚好,“疤脸”觉得年纪大了,想找个女人安定下来。本地的姑娘都看不起坐过牢的“疤脸”,”疤脸“虽然吃喝不愁,在青山市娶个正经女人做媳妇,对“疤脸”来说还是有一定的难度。
见到王碧云时,“疤脸”有些失望。王碧云虽然有几分姿色,但是这么些天地风吹雨淋的,王碧云的三分姿色早被磨成了五分的沧桑。
”疤脸“看不上王碧云,”疤脸“手下的几个老光棍对王碧云却有很大的兴趣。在他们看来,反正这辈子想正经娶个媳妇过日子是不大可能的了,有个女人暖暖被窝,时不时纾解一下自己的欲~望,也是一件美事。
王碧云一个女人被那些混子盯上后,没有办法,只好答应加入“疤脸“的小团伙里,替”疤脸“做事,以换取小团伙对她的庇护。
王碧云毕竟从来没做过小偷这个行当,刚开始的时候,王碧云一天都偷不到一个钱包。为了不饿肚子,王碧云只好贡献出自己的身体,被小团伙里几个男的睡了个遍。
做小偷的人,有几个长相是俊朗的?”疤脸“小团伙里看到上王碧云的,自然是一些找不到媳妇的歪瓜劣枣。每天陪着那样的人睡觉,王碧云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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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对王碧云来说像是地狱一般。王碧云是个心高气傲的,要不然她也不会嫁给古铁柱后,还心里牵挂着天上明月一般的文玉伦。古铁柱虽然穷,相貌却也算的上俊朗,根本不是王碧云现在的这些”相好“能比的上了。日子越过越差,是王碧云绝对忍受不了的事。这些天,王碧云一直找机会”干票大的“,然后离开青山市。
王碧云一直在第一百货附近作案,这里的人流量大,外地人也比较多。相比起本地那些精明的市民,偷外地人的钱包比较容易得手。
赵芸香一行人刚走近第一百货大楼的时候,王碧云就发现了。这些天锻炼出来的锐利眼神让王碧云发现,周志新在看到第一百货的时候,手里不自觉地按了按右手边的裤袋。等周志新移开手后,右边裤袋里鼓鼓囊囊的一团,不是钱包又是什么?
王碧云是趁着人多的时候故意往周志新身上撞的。本以为周志新的身上应该会有不少钱,做完这一票后,王碧云就打算马上离开青山市。没想到被赵家沟村民们推崇备至的部队大官,身上只有二十块钱,这下子,王碧云的逃跑大计又没有了着落。二十块钱能做什么?不要没跑出青山市,就被”疤脸“给抓回来了。
王碧云正愣神间,手上的两张大团结被人一把夺了过去,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好啊!你这个臭娘们,得手了不往我那边跑,居然一个人躲到这边来了。说,你是不是想跑?“
男人是”疤脸“小团伙的成员老胡,今天是他和王碧云搭档。
小团伙作案,有着一套做事准则。一个人望风,一个人下手,一个人接赃。意思就是王碧云出来作案的时候,身边还跟着了两个人,一个人随时注意有没有公安经过,通知团伙成员随时停手或者跑路什么的。另一个人等王碧云得手后马上转移赃物。就算是王碧云被失主当场抓住,在她身上也搜不到赃物。这也是”疤脸“他们这么些年没被抓进去的法门之一。
老胡也是王碧云的”相好“之一。王碧云最讨厌这个老胡,长得獐头鼠目不说,还不讲卫生,整天身上一股臭味。
”胡哥,你说什么呢?在疤哥这里好吃好住的,我跑什么跑?“王碧云强忍着恶心,冲着老胡飞了个媚眼。除了老胡,还有个望风的小江在附近,王碧云知道靠着她自己,想跑是跑不了的。如果不把老胡给稳住,一会儿回到”疤脸“那里,绝对没她的好果子吃。
”嘿嘿嘿······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老胡被王碧云的媚眼电的浑身都麻酥酥的,顺手在王碧云高耸的胸脯上摸了一把。
大街上人多,王碧云被老胡的举动气的满脸通红,却又不敢反抗。
这个年代的人大都淳朴,就算是真正的夫妻,在大街上走路都会保持一定的距离。像老胡这样轻薄王碧云,是把她当成那种出来“卖”的女人了。王碧云虽然实际上没比那种女人好多少,但是,她还留着两分羞耻之心。
”你干什么?当街调戏妇女,跟我去派出所一趟。“王碧云正难堪时,周志新和赵国辉刚好追到这里,老胡伸手摸王碧云的情形,被他们看在了眼里。
赵国辉认出了王碧云,本不想管这件事。周志新却冲了上去,对着老胡呵斥了一声。
”年轻人,少管闲事,这是我老婆,我爱怎么摸关你屁事!“老胡一惊,随即反应过来。
赵国辉看着王碧云手里那个熟悉的钱包,没有说话。王碧云的身形和刚才那个撞周志新的人相仿,身上的衣服也一样,赵国辉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了思量。
周志新没有认出王碧云,但是觉得很眼熟。赵芸香嫁给周志新时,王碧云做为娘家送嫁的姐妹,去过周家一趟。时隔八年,周志新一直在部队很少回来,就算陪着赵芸香回娘家,也难得碰上王碧云一面。所以对周志新来说,王碧云只是个有点眼熟的人,不像王碧云,因为嫉恨着赵芸香,经常会回想起周志新的音容笑貌。
王碧云见周志新的眼神中一片陌生,又见赵国辉站在一旁没有开腔,心里不禁有点发慌。
王碧云知道赵国辉已经认出了自己,可是,她在赵家沟的名声太臭,赵国辉要是不愿意帮忙,她也没有办法。
如果就这么眼睁睁地错过了这次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能离开”疤脸“小团伙?还有老胡那几个畜生,整天换着法子折腾她,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她真的一点都不想过现在那样的生活。
转念间,王碧云已经权衡好了利弊,只见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周志新身前,说:”芸香家姐夫,求你救救我,这人不是我家男人,我也是被逼的······“
王碧云说完后,一只手举起手里的钱夹子,一只手不停地抹着眼角的泪。
这一刻,王碧云想起这些天离家的艰辛,眼里的泪水根本不用装就滚滚而下。
”你这臭娘们!看我回去不收拾你!“老胡大惊,恶狠狠地骂了句后,瞅着个空档就往外逃窜。听到王碧云对周志新的称呼,老胡就知道大事不好,没想到这两人是王碧云的旧相识,他现在不跑,下场还能好到哪里去?
周志新看见王碧云手里的钱包和老胡手里的二十块钱,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见老胡要逃,周志新一个扫堂腿过去,直接把老胡撂倒了。老胡摔了个大马趴,嘴唇磕到地上,瞬间肿起老高。
周志新两步上前,夺过了老胡手里攥着的二十块钱看了看,确实,这两张钱就是周志新的。前几天赵芸香和他冷战的时候,周志新有空就拿钱出来看看,上面的号码都记得烂熟了。
”芸香家姐夫,我是碧云,和芸香姐一起在村子里长大的。“王碧云见老胡倒霉,眼里露出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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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碧云站起身走到周志新身边,把手里的钱包递给周志新,说:”姐夫,这些天我被这些坏人逼着上街偷钱包,你是我第一个下手的人,我也没想到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这王碧云也是个脸皮厚的,就这么不到一分钟时间,对周志新的称呼由“芸香家姐夫”直接变成了比较亲密的“姐夫”。赵国辉站在一旁默默看着,看他姐夫会不会被王碧云的一番“肺腑之言”给打动。
周志新没有说话,接过王碧云手里的钱包翻看了一下,见钱包里的军官证和照片都完好无损,周志新才算松了一口气。收拾好手里的钱和钱包后,周志新说:”这位老乡,既然是一场误会,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地上这个人,你看是送派出所还是怎么处理,你自己说了算。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王碧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怎么会这样?周志新不是应该安慰自己几句,然后问需不需要帮忙吗?周志新这么不按照牌理出牌,让她接下去该怎么办?得罪了老胡,”疤脸“那里王碧云是回不去了,离开青山市?她身上没有一分钱啊!
赵国辉见王碧云一脸的震惊,才觉得心中有了些快意。他还以为周志新会心软,会主动提出帮助王碧云,还好,他这个姐夫是聪明的,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最适合的。
周志新当然不是傻瓜。当王碧云说起自己和赵芸香是同村小姐妹的时候,周志新就看了赵国辉一眼,见赵国辉脸上的神情不豫,哪里猜不到王碧云和赵芸香的关系应该不如她所说的那么好。
王碧云和那个老胡显然是个小偷团伙,王碧云为自己开脱的”你是我第一个下手的人“也触怒了周志新,所以才不想管这一摊烂事。王碧云摸他钱包的时候手段娴熟,这是一个新手能做到的?再说了,王碧云一个乡下人,不乖乖在家种地,跑到青山市来做小偷,也是周志新所不能容忍的。
看在同乡的份上,周志新没有把王碧云交给派出所,已经是对她网开一面了。毕竟王碧云刚才偷他钱包是事实。
周志新还不知道王碧云举报自家男人古铁柱偷树的事,如果知道,他肯定拉上赵国辉转身就走,才没那个闲工夫留在这里听王碧云唧唧歪歪。
”大兄弟,求求你,求求你看在同村人的份上帮帮我,我真的是没办法了。“王碧云见状,只好重新跪了下来,这一回,她跪到了赵国辉身前。
赵国辉见周志新没有上王碧云的当,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眼见着坐在地上的老胡眼珠子乱转却不敢跑的样子,还有王碧云一脸的痛不欲生,赵国辉觉得今天的天气······唔~有点晴朗,算啦!就当他心情好,日行一善吧!
打定了主意,赵国辉才开口说:”铁柱家的,你一个女人家家的,不在家带孩子,到处乱跑,还真有点不像话。“
”是,我错了,我想回家了,孩子在家肯定想着我这个做娘的。“王碧云低着头,恭顺地回答。
”看在你家铁柱份上,这次我就帮你一个忙。“赵国辉说完,走上前一把揪起了地上的老胡,说:‘兄弟,识相的自己走到附近的派出所去,要不然,我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偷了我姐夫的钱包,想当作没一回事,难!”
老胡被周志新绊倒摔了一跤,摔了个七晕八素,加上赵国辉抓起他时的手劲,让老胡不敢有侥幸之心。反正钱和钱包都被周志新拿回去了,他现在去派出所,最多也是个“行窃未遂”,教训几句就能放出来,好过在这里和赵国辉犟嘴,被打了都没处说理去。
老胡打定主意后,垂头丧气地走在前头,往解放街派出所走去。解放街派出所就在街尾,走上五六分钟也就到了。
“大兄弟,你帮帮我吧!一会儿那老胡从派出所出来,他们肯定会打死我的。”王碧云哭丧着脸,求着赵国辉。
“铁柱媳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哪!你如果怕被人家报复,那就让他的罪名变成铁板钉钉的呗!”赵国辉看着王碧云眯了眯眼,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赵国辉也不相信王碧云的话,什么第一次下手?第一次偷钱的人手法就这么熟练?王碧云这是把他和周志新当傻瓜耍呢!
赵国辉心里不高兴,假装没有听懂王碧云话里的意思。看王碧云和老胡相处的样子,两人肯定有一腿,再说了,城市里的小偷都是有团伙的,王碧云也说了“他们”会打死她,说明除了老胡外应还有其他的犯罪同伙在。
说话间,几个人已经走到了派出所门口。王碧云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解放街派出所,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
是啊!老胡出来后,肯定会对“疤脸”添油加醋地说起自己今天的表现。她今天的所作所为算是“吃里扒外”了,在“疤脸”的团伙里,“吃里扒外“是个很严重的罪行,是要被挑断脚筋的。
断了脚筋后,她王碧云连个健全人都算不上,又怎么去追求更好的生活?不!她不要做个瘸子!她一定要成为人上人!
想到这里,王碧云的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同志,我们要报案。“周志新走进派出所,拿出自己的军官证递给门卫。
门卫看过周志新的军官证后,又看了看走在前头耷拉着脑袋的老胡一眼,才把军官证递回给周志新,说:”解放军同志,进门左拐第一间办公室。“
周志新谢过门卫后,才押着老胡走进了派出所的大门。
吴有成是解放街派出所的老公安了,自从吴市长调来青山市,吴家一大家子都跟着吴市长把工作调到了青山市。
吴市长家夫人孙玉琴是个爱家的人,吴家两子一女从小到大还没有分开过。这些年来,孙玉琴带着孩子们一直跟着吴市长走,吴市长在哪儿工作,哪儿就是他们的家。
因为孙玉琴,吴家三个孩子就算结婚后也住在一起,做什么事一家人都有商有量,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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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有成今天心情不错,家里的臭小子吴小波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去折腾他的火药了,吴有成一直提心吊胆的心总算放下了。水火无情,吴有成真的怕吴小波不懂事,玩出什么祸事来。
大中午的,派出所的同事骑着摩托车巡逻去了。青山市这几年流动人口多了一些,加上没有工作的待业青年也不少,给吴有成他们这些做公安的添了很多工作。
吴有成今天负责接待这一块,所以留在了派出所里,没有跟同事们一起去巡逻。
“公安同志,我们抓住了一个小偷。”吴有成正觉得无聊的时候,周志新他们押着老胡走进了值班室。
“诶~!老胡你这孙子总算有人治你了。”老胡虽然耷拉着脑袋,吴有成还是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
近半个多月,到解放街派出所报案的人数急升,大多都是外地来青山市出差的人或者是附近乡村进城走亲戚的村民。这些人不约而同在解放街附近被扒了钱包。
吴有成他们派出所出动了几次排查小偷小摸,有一次还抓住了老胡,可老胡身上干干净净的,不要说钱包,连个钢蹦都没一个。没有真凭实据,吴有成他们每次抓了人,过不了半天只好放掉。
公安们虽然知道老胡几个确实是扒手,但就是定不了他们的罪。这些小贼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招数,明明看到他们下手,愣是找不到赃物,让吴有成他们够憋屈的。派出所的所长昨天发了狠,准备过两天来个突击行动,好好治治老胡这帮鳖孙,没想到老胡今天就被人押进了派出所。
吴有成知道周志新是在职军官的身份后,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偷钱偷到了部队侦查营长的头上,也怪不得老胡这次跌了一个大跟头。
“公安同志,钱和钱包都已经还给解放军叔叔了,我这算是偷窃未遂吧?您看我什么时候能走?“老胡在一旁听到周志新的身份,心中的懊悔更是说也说不出口,怪只怪王碧云那个臭娘们瞎了眼,偷钱偷到了便衣解放军身上。
对了,王碧云那娘们可是自己的同伙呢!听他们几个人说话,好像还是老乡。
于源县的方言和青山市的不一样,比较难懂。老胡刚才就听到周志新他们几个说着一样的话,却没听懂他们在说些什么。老胡如果听懂了王碧云的话,也不会这么大意被周志新他们押进了派出所。
此时,老胡见周志新并没有把王碧云一起举报了,心里很不服气。
解放军光把自己当成小偷送进了派出所,这臭娘们却什么事也没有,凭什么?今天要不是这娘们故意坏事,他早拿着钱跑远了。
老胡越想越来气。
”走?进来了还想这么容易走?“吴有成听着老胡吊儿郎当的口气就来气,从后腰处掏出一副噌亮的手铐,”咔嚓“一声把老胡的一只手给铐住了,又把手铐的另一头铐在了拇指粗细的钢筋窗棂上。
”你给我老实点,现在问你问题,你好好回答。要不然,你就等着留在派出所里过夜吧!“吴有成对着老胡吼了一声。吴有成早就看老胡不顺眼了,整天正事不做,就知道偷鸡摸狗,这不是给他们公安的工作增添难题吗?
”行,行,公安同志您尽管问,只要我老胡知道的,绝不隐瞒。“老胡见势不妙,决定好好听话,以免被吴有成收拾一顿。这个年代,进了派出所,不老实一点,挨顿揍都是轻的。
”吴公安,您工作忙,我们先走了。“周志新见吴有成准备审问老胡,赶紧提出告辞。赵芸香还在第一百货买东西呢!他们现在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好,你们慢走,谢谢几位同志对我们公安工作的大力帮助。“吴有成以为王碧云是和周志新他们一起的,说话间也客气地把她给带上了。
周志新和赵国辉转身就走。王碧云怯生生地看了吴有成一眼,跟在周志新的身后,准备离开。
”公安同志,这个女人是我的同伙,你抓了我,怎么不抓她呀?“老胡见王碧云要走,急忙叫了一声。
今天要不是王碧云突然发神经,他老胡哪里用的着被公安铐在窗棂上?老胡打定主意,不管怎样,也要王碧云尝尝和他一样的苦楚。
”什么?“吴有成愣了愣。
周志新和赵国辉听到老胡的叫声,也停下了脚步。
两人转回身,见王碧云跟在他们身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周志新不耐烦地说:”铁柱媳妇,你有什么事就和公安同志说,我们可没那个能耐帮你。“
”我······我······“王碧云见周志新和赵国辉一脸的不耐烦,心都凉了一半。看来,她想靠着周志新他们离开青山市的打算是行不通了。那么,现在的她只有一条路可走。
王碧云的脸色变了变,终于打定了主意,她转回身,快步走到吴有成的办公桌前,冲着吴有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喊了一声:”公安同志,我有天大的冤屈,您可要替我做主啊!“
吴有成被王碧云突如其然的一跪吓了一大跳,赶紧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厉声喝道:”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下跪。“
周志新和赵国辉看着吴有成的反应,心里暗自发笑。这个王碧云还真是舍得下功夫,这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已经是第三次下跪了,不知道她的膝盖是不是没有骨头?
三合镇的方言:没骨头指的是一个人不要一点尊严和脸面。
“好,好,我不跪,请公安同志为咱老百姓做主。”王碧云倒是个识时务的,见吴有成不喜欢她这一套,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
十五分钟后,周志新和赵国辉走出了派出所,两个人的心中满是震撼。
没想到那个王碧云还真厉害,当着他们的面,王碧云也没有半丝停顿,和吴有成说,这些天来,她被”疤脸“和老胡他们胁迫入伙偷钱,还被他们几个团伙成员强女干。
王碧云声泪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可怜的被胁迫妇女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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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事,已经不是周志新和赵国辉能插手的了。两人告辞了吴有成,走出了派出所。
“姐夫,你说这个世界上,是不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两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后,赵国辉忍不住把心底的疑问问了出来。
像王碧云,一个乡下女人,为了自己的私心,举报丈夫古铁柱偷树,古铁柱面临着锒铛入狱的下场,王碧云却跑到青山市来逍遥。现在,王碧云又举报收留她的小偷团伙,一点都不想想如果没有人家的收留,她王碧云能不能吃饱饭?能不能在青山市生存下去?还有赵国辉的前老丈人徐老赖,整天好吃懒做,遇到便宜就占,在外面的名声臭的不得了,他自己却自我感觉良好,在家人面前作威作福,一点都不觉得亏心。
这一个两个的厚脸皮,从来没有在自己身上找过原因。王碧云和徐老赖的逻辑相似,只要是他(她)过的不好,就是因为别人对他(她)不好。
相反,老实的古铁柱被王碧云害得进了监狱,老实的徐丽琴也被徐老赖拖累的没了孩子没了自己的家。这一件件事,让一直诚实而又正直的赵国辉感慨多多。
“国辉,我相信这世上始终有公理存在,一个人做事,不是做给别人看的,而是要让自己无愧于心。”周志新想了想,回答了一句。
偷奸耍滑的人占便宜只是暂时的,对周志新来说,始终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些年来,周志新在部队里认真学习,埋头做事,从来不去讨好谁也不去踩低谁。周志新的升迁速度却算的上是快的,可见,一个人努力了,总会有人看在眼里,相对的,不努力的人,混过了一次两次,肯定混不过一辈子。
是啊!做什么事,最重要的是无愧于心,欺人欺不了心啊!赵国辉把周志新的话放在心里咀嚼了几遍后,赵国辉回想起和徐丽琴的两年婚姻,发现自己并没有亏欠徐丽琴的地方,才算松了一口气,随即觉得心底一片开朗。
第一百货门口,赵芸香一手拎着几大包东西,一手拉着周家胜,正在四处张望着。
今天供应的毛线不错,有半毛的和全毛的。全毛的是百分之百的纯羊毛纺出来的,柔软而又暖和,是这个年代人梦寐以求的好毛线。半毛的毛线指的是含量百分之五十的羊毛和百分之五十的晴纶混纺,这种毛线的特点是没有全毛的毛线暖和,但不会被虫子咬。
八斤毛线不要票,一共花了赵芸香十五块钱。都赶上周志新半个多月的工资了。如果不是赵芸香做鱼丸生意赚了钱,还真不敢这么大手笔地花钱。
赵芸香替家里每个人都买了。两个孩子还小,就买了半毛的,四个大人都是全毛的。毛线蓬松,八斤毛线拿在赵芸香手上一大包。
赵芸香买好毛线后,却不见了周志新和赵国辉。赵芸香有点傻眼,她第一次来青山市,还真不认识回招待所的路。
赵芸香没办法,只好带着周家胜在第一百货的大门口等。赵芸香想着周志新他们应该是临时有事,要不然不会连句话都没有交代就跑开了。
周希从市委家属大院走出来后,信步来到了解放街上。
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周希觉得自己一颗躁动的心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周家近年来的事情很多,周希一方面要照顾周将军的情绪,另一方面要时刻注意周念新的动作频频,精神一直紧绷着。就连出来几天,周希每天早晚也要打电话回周家交代大事小事,尽量不让周将军烦心。
周念新是周将军路过青山市的时候无意中捡回来的,当时的周念新,有十来岁那么大,身上虽然穿着粗布衣裳,言行举止却不像是穷人家出来的。
周将军因为思念从小失去了踪迹的孙子周新宇,收养了周念新。
周将军收养周念新时,周希曾经反对过。小小年纪的周念新头上的气息虽然看不出有作恶的迹象,但是,周希觉得周念新这个人应该不会像他自己说的那么简单。父母失散?华夏已经平定了这么些年,没有战争也没有灾荒,周念新一家人如果是普通农民,为什么不好好呆在家里,要四处流窜?
周希算是半个修道之人,对一些事情有着直接的直觉,周希只是觉得周念新会妨碍周将军家的运势,但是要让他说出当年的周念新有什么不好,周希却没有一点证据。
周将军一直认为自己的杀戮过重,才会让周家子嗣不昌。周将军收养周念新,其实想的就是替自己失踪的大孙子周新宇积德积福德念头。
周将军的两个儿子都死在了抗战时期,新华夏建国后,周将军唯一的儿子,也死在了敌特之手。就在那场混乱中,周家的忠心部下,也就是老K的爸爸柯文杰把周将军的孙子暂时寄托在一户姓周的市民家里。等局势稳定后,柯文杰回头去找小少爷,却发现那户人家早就不见了踪影。
柯文杰找遍了整个市,也没能发现小少爷半丝消息,心责之下,隔了六七年,柯文杰就去世了。
这些年来,周将军和周希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周新宇。可是,华夏那么大的地方,人海茫茫,二十多年来,周将军和周希没有得到周新宇的半点消息。两年前,周将军已经放弃了找回周新宇的希望。只有周希,总觉得他家小少爷应该不会是短命之人。
这两年,随着周将军的身体健康每况愈下,周念新已经开始露出了他锋利的爪牙。周念新以周家的下一任家主自居,拉拢了一帮人替他做事。
周希见周念新只是拉帮结派争取多一点权利,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为了周将军身体着想,周希很多事情都尽量瞒着周将军,不让他心烦。
这次的事情也一样,在没有彻底查出周志新的身份之前,周希还需要一个人扛着这个秘密。愿上天有眼,这个周志新真的是他家小少爷才好!
周希正沉思间,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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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希放眼望去,只见第一百货门口围了一大群人,人群里,一个温婉的女人声音在驳斥着:“这位大哥,我站在这儿好好的,可没碰你一个指头,你自己摔倒了,总不能赖我吧?”
“是你,我看到了,就是你这个女人出手推了他一把,疤哥才会摔倒的。”一个年轻人信誓旦旦地作证。
“哎哟,哎哟,我的腿哟~!怕是摔断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呻吟声。
“这位小嫂子,你把人家推摔断了腿,总要有所表示吧?为了怕担责任颠倒事情的黑白,这可不是一个正派人应该做的事啊!”一个老大娘指责的声音。
一个男孩“哇”的一声哭了,在哭声中,还夹杂着男孩辩驳的声音:“我妈妈没有推人,你们都是坏人,走开,你们都是坏人。”
周希皱了皱眉头。每个大城市里,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小黑暗。眼前的一幕,大概是本地的几个无赖或者是混混在讹诈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被这些混混给缠上了?
周希本想转身就走,他又不是公安,他还要去找人查问周志新的事,可没时间管这些闲事。
“放开我,你再动手动脚的,我就去派出所告你去。”女人惊叫了一声,似乎是被那个男人给抓住了。
“坏蛋,放开我妈妈!放开我妈妈!”男孩的哭喊声大了起来。
周希皱了皱眉,转回身,走到了人堆的外围。周希最讨厌对女人动粗的男人,这件事,他管定了。
人群里,一个贼眉鼠眼的青年抓住一个漂亮小媳妇的手腕,正把人用力往人群外拖。嘴里嚷嚷着:“走,咱们去派出所说理去,人是你推的,现在摔断腿了,你不陪医药费,我告你去坐牢。”
”放手,你放手!我不离开,我要在这里等人。“小媳妇一手拿着几大包鼓鼓囊囊的东西,另一只手被那青年人抓住,两只脚却使命往后蹬,尽量稳住自己的身子不被年轻人拖走,看起来很狼狈。
一个小男孩两手捏着小拳头,一边哭喊着:“我打你这个坏蛋!我打你这个坏蛋!”一边往那年轻人的身上胡乱地捶打着。
“年轻人,你不要这样子,这小嫂子也没说不赔钱,你看你这样,吓到孩子了。”还是刚才那个大娘出声劝说着。
“老东西,少管闲事!”青年横了那个老大娘一眼,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一堆人围着看热闹,没有一个人出来说句公道话。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左脸上一条长长的疤痕,让他看起来很凶狠。就算现在躺在地上抱着一只腿“哎哟哎哟”地叫唤,一双眼睛却是恶狠狠地扫视着四周。
刚才有几个帮着女人说话的老大爷老大娘,在疤脸男子恶狠狠的目光下收了声。
小江的心情很兴奋,这个女人可真漂亮,他活了二十多岁,这个女人是小江看过的最漂亮的一个,难怪千年光棍般的”疤哥“今天动了心。
小江拉着赵芸香的手腕,只觉得手下的皮肤滑腻腻的,让他有点心驰意动。可惜这是疤哥看上的人,他小江没这么好命可以享受。小江暗地里砸了砸嘴,觉得有些可惜。
小江也是”疤脸“团伙的成员之一。他今天和老胡王碧云搭档,负责望风这一块。
眼看着王碧云偷了一个男人的钱包跑了,还没等小江追上去分赃,老胡和王碧云就被周志新他们抓住了。
眼看着抓住老胡他们的两个男人长得人高马大的,小江不敢出面,只好跑回“疤脸”家报信。
“疤脸”听到小江说老胡失手了,有些惊讶。在他这个小团伙里,老胡的本事算是数一数二的了。这次被抓,不知道老胡是会被人打一顿还是怎么的?“疤脸”决定跟着小江出来看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疤脸”跟着小江来到了第一百货附近,没看见老胡和王碧云,却看见站在第一百货门口的赵芸香。
凭着“疤脸”和小江的眼光,可以看出赵芸香应该不是青山市本地人。又看赵芸香面色焦急不断四处张望的样子,可以判断出赵芸香应该是和家人走散了。
赵芸香的美貌让“疤脸”心动。在心跳加快的三秒钟内,“疤脸”觉得,他要找个女人做老婆,就应该是赵芸香这样美貌而又温婉的。
“疤脸”拉着小江一阵嘀咕,才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走到了赵芸香跟前,盯着赵芸香看了几眼后,”疤脸“”哎哟“一声,假装脚崴了一下,身子直往赵芸香身上靠。
赵芸香被吓了一跳,赶紧拉着周家胜往旁边挪了挪。”疤脸“靠了个空,一头栽倒在了地上,捧着脚“哎哟哎哟”地叫唤了起来。
还没等赵芸香反应过来,小江走过来叫嚷了起来,硬是说赵芸香推倒了“疤脸”,要让她赔医药费。
如果周园园此时在这里,肯定能知道这是”疤脸“和小江两人自导自演的一出”碰瓷“好戏。周园园前世在H市打工的时候,曾经看见一些碰瓷党为了钱,不惜把自己的血肉之躯往汽车轮子底下凑。
“疤脸”是看见赵芸香手里的大包小包,才想了这么个主意。赵芸香手上的东西要花了不少钱,他这么一讹诈,赵芸香肯定拿不出钱来赔偿,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把人请回家好好”谈谈“。
小江的叫嚷声很大,见有热闹可看,第一百货门前不多时就围了一大堆人。
几个不明真相的老太太以为赵芸香真的把“疤脸“给推的摔倒了,也跟着小江指责起赵芸香来。赵芸香气的直发抖,解释了几遍也没有人肯听。
周希来到的时候,赵芸香已经很小江他们僵持了几分钟了。小江接到”疤脸“的眼色,示意把人给弄到偏僻一点的地方,才伸手去拉赵芸香。
“放开这位小嫂子。”周希实在是看不过眼了,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老头,别多管闲事,小心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小江气急败坏地威胁了周希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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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说话间,周希已经走近了小江身前,也不是周希是怎么搞的,他的手指拂过小江的手腕处,小江觉得整条手臂一阵酸麻,不由得放开了赵芸香的手腕。
”哎哟~!“小江抱着手腕痛呼了一声。
”瞧瞧你这熊样,年轻人,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刚才我可没碰你,你怎么也喊疼?“周希冷冷地嘲笑着小江。
”是啊是啊!我一直盯着看,这位老伯根本没动手,这年轻人怎么回事?是不是要讹诈人家啊?“一个中年人说。
”我也看的真真的,这位大哥确实没碰他,怎么就叫痛了?是不是刚才这位小嫂子就是这样被他们冤枉的啊?“刚才那位老大娘又发声了。
······
一时间,围观的人议论纷纷,都是指责年轻人的话。
躺在地上装骨折的”疤脸“这时躺不住了。”疤脸“躺在地上,视线由下往上看的清清楚楚的,周希刚才只伸出了个小指头,就已经整治的小江哭爹喊娘的了,难道这老头竟然是个武林高手?”疤脸“在监狱的时候,曾经见到有个老者也像周希这样,只用一根手指头就整的一帮青壮后生哭爹喊娘的。
想到这里,“疤脸”从地上一骨碌地爬了起来,走上前几步,正面对着周希伸出双手行了个抱拳礼,问道:“在下青山市疤脸,解放街这一片目前都是我罩着的,不知大侠名讳?是长居还是路过?”
“哎呀~!这人的腿不是利利索索的吗?他刚才还说被这小嫂子推摔断了腿,原来是讹人的呀?”几次开口说话的老大娘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缺根筋,见“疤脸”能够站起来走动,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老大娘身旁的一位老大爷听了”疤脸“的话,额头上的汗珠都出来了。他拉了拉说话的老大娘的衣裳,示意赶紧走人。老大爷和老大娘是没退休前是同一个单位的职工,说起来也算有几分交情。
“老李,咋啦?”老大娘退出人群,问了一声。
“大妹子,”疤脸“你没听说过?解放街这一带的混混头子,得罪了他,当心你家半夜被人泼粪。”老大爷说完后,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自己,赶紧一溜烟地离开了现场。
老大娘愣了愣,也跟着慌慌张张地跑了。要不是刚才老李的提醒,老大娘还真没把眼前的疤脸和人们传说中的“疤脸”给对上号。要死了,她一天到晚管不住自己的嘴,千万别给家里的小辈们惹祸才好。
周围有一些人抱着和老大爷一样的想法,在“疤脸”报出自己的名号后,连热闹也顾不上看了,一眨眼溜了个精光。
“疤脸”和小江看见人们这样的反应,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周希没有理会周围的变化,盯着“疤脸”说了声:“年轻人,多行不义必自毙,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哪!“
”神神叨叨的,什么玩意儿!咱们疤哥做什么事,用的着你来教训吗?“小江听了周希的话,觉得冒犯了”疤脸“的威严,赶紧跳出来呵斥道。
周希睥睨着看了一眼小江,没有理会他的大放厥词,暗地里却曲起食指,往”疤脸“的腿弯处弹了一缕指风。既然他这么爱装断腿,一会儿就让他真正做个断腿人好了。至于小江,周希刚才那轻轻一抚,已经让他得到了教训,一个小时后,小江拉赵芸香的这只手会肿起来,而且会有针扎一般的疼痛。就算小江去医院检查,保准查不出是什么毛病。不过,周希没有把小江整成残废,小江的手痛上十天半个月后,自然会恢复正常。
周希暗中整治了两个坏蛋后,才走到赵芸香身前,问:”小嫂子,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了,我要在这里等我丈夫和弟弟,他们马上就会回来。“赵芸香摇了摇头,拉着周家胜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虽然周希看起来不像坏人,但是刚刚经历了”疤脸“和小江的这一幕,赵芸香可是谁都不敢相信。第一百货前人多,就算坏人想做什么也有所顾忌,如果她贸贸然跟着人走,还不知道人家会把她带到什么偏僻的地方去呢?
周希看着赵芸香身边的周家胜,越看越觉得眼熟。周家胜的相貌六分像周志新,剩下的几分像赵芸香,落在周希的眼里,觉得有说不出的亲近。
”小朋友,跟妈妈出来逛街的?“周希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没有摸到糖果之类的东西,觉得有些遗憾。见周家胜睁大了一双眼盯着自己,周希觉得心里暖暖的。
”还有爸爸和舅舅。“周家胜见周希的眼神里满满都是亲切,不由得回答道。
”老头,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看上的人,你凭什么来横插一脚?“小江见周希没有理会自己,反而要护送赵芸香走,气的眼睛都红了。在这条街上,”疤哥“的名字一直是响当当的,这老头连疤哥都不放在眼里,看来要给点厉害他瞧瞧,让他知道马王爷长了三只眼。
”哎哟!“小江的话音刚落,‘疤脸’只觉得左腿腿弯处传来“咔嚓”一声细微的响声,接着是一阵剧痛。
“我的腿!我的腿!”“疤脸”又惊又痛之下,不由得哀嚎了起来。
“疤哥,疤哥,你怎么了??”小江见“疤脸”疼的脸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不由得慌了手脚。
“笨蛋!赶紧叫救护车啊!”“疤脸”气的打了小江一巴掌。
“哦,哦,疤哥你等等,我马上去。”小江被打了一巴掌后,捂着半边脸屁颠屁颠地跑远了。
周家胜眼见着这一幕,小小的脸上闪现出狐疑。
这个欺负妈妈和他的坏人为什么突然之间这样,是老爷爷在教训他吗?
周家胜的眼光从”疤脸“的身上移到周希的脸上,周希对着周家胜眨了眨眼,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看来,真的是老爷爷替他们报仇呢!周家胜抬起一只小手捂着嘴,示意周希他不会乱说话。
看着机灵活泼的周家胜,周希觉得自己的心软的一塌糊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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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新和赵国辉回来的时候,”疤脸“正被抬上救护车。还没等周志新问是怎么一回事,救护车已经远去了。
看到周志新的那一刻,周希很庆幸自己没有离开。这个年轻人,正是他这段时间心中一直牵挂着的人啊!第二次看见周志新,周希心里的感觉更强烈了,他有预感,不管周志新是不是他们周家的小主人,以后,周志新的命运和他也会有很多交集的地方。
周志新看见周希,也有些吃惊。侦查员的训练虽然不能让周志新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见过的人却还是有印象的。
周志新在三合镇第一次见到周希时,周希还是一身老农民的装束,这一次的周希,却是一身笔挺的毛料干部装,让周志新有些愣神。
“小伙子,又见面了。”周希冲着周志新笑容满面地点了点头。
“老伯,真的是您啊!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呢!”见周希和自己打招呼,周志新才确定眼前的周希,正是三合镇上见过的那个老农民。
见周志新一副惊讶的模样,周希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周志新的脸上有着惊讶,却没有一丝的心虚,看来,三合镇上打晕他的人应该不是周志新。这个小伙子不简单呐!他的身边应该有一个强者存在。要知道,周希可不是普通的老头,如果谁都能在不知不觉中打晕他,周希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从赵芸香嘴里,周志新知道事情的经过后,重新冲着周希行了个鞠躬礼,感谢周希的出手相助。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有周希这样的热心肠,赵芸香母子被”疤脸“欺负的时候,围观的人那么多,也只有周希敢挺身帮忙。
看着眼前酷似周将军年轻时的周志新,周希也是心潮澎湃。但愿老天有眼,这个周志新真是自家的小少爷才好。
周志新一家人,周希现在见过几个,个个都是淳朴善良的,这让周希觉得很满意。要知道,到了周将军这个地位,最怕的就是有不着调的亲人拖后腿。
不过,在没有查清楚之前,周希并不会向周志新吐露半点情况。更何况,周将军家现在有个周念新在。
就算周志新真的是周将军的亲孙子,周希也不会过早让他暴露在人前。周念新可是个狠的下心的人,他已经把周家看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背着周将军,周念新这两年动作频频,他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周希怀着满腹的心事,告别了周志新。在事情明朗之前,周希不能动用属于将军的那部分力量去查周志新,以免周将军担心。
周园园拉着文梓青逛了半天的街,回到招待所后才知道自家老娘今天在第一百货门口被人讹诈,气的她鼻子都快歪了。
吃完晚饭,周园园顾不得等到天黑,回房后就进了识海。她要努力,她要修炼,她要保护所有她在意的人。
“主人,您终于来陪小玉了吗?”小玉正在努力地修补着虹桥,见到周园园,小玉表示很高兴。
“小玉,我现在能学些什么术法啊?就是能战斗的那种。”周园园决定应该要学一两手真本事,万一和人有什么冲突,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赵氏武学虽然让周园园拥有了能撂倒两个大汉的实力,不过,像赵芸香今天碰到的事来说,暗中下手整治应该比动拳头要来的方便的多。
“主人,我给您找找。”小玉知道周园园的心焦,赶紧推荐了几门功法供周园园选择。
周园园一头埋入了修炼之中,让赵庆山既心疼又有些自豪。
赵庆山想和周园园说声不要累到了自己,却又怕自己打扰了周园园修炼。赵庆山在周园园的房门前站了一会儿,还是回转身子走开了。孩子愿意努力,他这个做外公的可不能拉后腿。
赵庆山回房后,发现赵国辉正坐在床沿上耷拉着脑袋,好像在沉思着什么。
“国辉,怎么了?有什么事想不通的,咱爷俩好好唠唠。”赵庆山想起儿子刚刚遭遇的婚变,心也是揪的紧紧的。赵国辉虽说比同龄人表现的成熟一点,毕竟也才二十五岁。
前些天因为物资被盗的事,赵国辉被抓进派出所调查了一番,虽说第二天就因为案子的被破放出来了,但这件事应该在赵国辉心中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这个年代,进派出所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不好听的事。赵国辉是清白的,也被流言编排出了很多版本。赵国辉因此辞职,赵庆山也没有怪他。
赵庆山知道赵国辉的想法,赵国辉做供销社主任的时候,一心为大家打算,他这才进去派出所一天,供销社的职工们大部分都在说赵国辉的坏话。有些事根本不是赵国辉做的,那些人也把屎盆子扣到赵国辉头上。比如烟酒柜台的马大姐,因为身体不好,赵国辉安排了烟酒柜台这样比较轻省的工作给她做。赵国辉被抓后,马大姐第一个跳出来说赵国辉不安好心,把她调到烟酒柜台是因为看上了她的姿色。
马大姐长了一口大龅牙,长相丑的让买烟酒的人都不忍直视。马大姐的话虽说没几个人会信,但这也给赵国辉带来了巨大的打击。如果不是这一次的挫折,赵国辉永远都猜不到世界上还有马大姐这样恶毒的人。赵国辉帮了她还要被倒打一耙,也是无语了。
这几天,赵庆山忙着周园园和赵芸香的事,还没能和赵国辉好好聊聊。人的一生中,不可能一帆风顺,遇到挫折,年轻人,最怕的就是一蹶不振。
“爸,我想跟着姐夫一起去南方看看。”赵国辉蠕动着嘴唇,终于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去南方?为什么想到去南方?”赵庆山有些惊讶。这个年代的人,出远门是件辛苦的事。N市虽然是华夏的大城市,可是,青山市也不差啊?就算赵国辉想做点什么,在青山市照样可以,不一定非要大老远地跑到南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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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听姐夫说了,N市是个好地方,我······想去看看。“赵国辉咬了咬牙,还是没有把周园园给供出来。实际上,是周园园有一次空闲的时候和赵国辉闲聊,说起周志新部队所在的N市可是个好地方。几年后,包括N市所在的南方一小片区域会成为整个华夏经济发展的领头羊。
赵国辉觉得很奇怪,小外甥女才这么大一点的人,怎么知道什么经济啊发展啊之类的东西?
赵国辉问的多了,周园园也傻眼了。她这才想起自己一时忘形,把前世的事实提前几年说了出来。周园园没有办法,只好以做梦梦见过这样的话来搪塞赵国辉。赵国辉虽然没有继续追问,但是,这些话却深深地刻进了他的脑海里。他真的很想去看,南方到底和他的家乡有什么不同?是不是真的像小九说的那样,再过几年,只要有机会,南方遍地是黄金?
赵庆山见赵国辉一脸的坚持,叹了口气,没有再反对。
不管怎么样,儿子这次受了委屈,就当他出去走走,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吧!再说了,等周志新的随军报告一批下来,他们一家也会搬去N市,就当国辉提前去也一样。
赵庆山默默地从里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卷钱,递给赵国辉。
赵国辉愣了愣,这么一大卷十块的钱,差不多有两三百块吧?他爸什么都不说,就这么给他了?
“国辉,拿着,这三百块钱是我这些年来攒下的,本来想着等你们有孩子后再给,现在,反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赵庆山想起自己那个无缘的大孙子,喉头有点梗住了。
“爸,您的钱自己留着花,我······我有钱。”赵国辉不肯接受赵庆山的馈赠。这么些年来,他都没怎么孝敬老爸,反而一直让爸为他操心。这钱,他不能拿。
“国辉,穷家富路,在外面转一圈,早点回家。”赵庆山把手里的钱硬是塞到了赵国辉手里。别以为他老了就不知道,赵国辉和徐丽琴离婚的时候,把积蓄分了一半给徐丽琴,现在身上还不知道有没有一百块钱呢!
“爸,我······”赵国辉有点想哭。这么些年来,赵庆山为了他们姐弟俩没有再婚,自己一个人把他们拉扯大不说,还要不断地替他们操心。这些钱,不仅仅是钱,代表的是赵庆山的一片慈爱。
赵国辉发誓,他一定要好好努力,争取让老爸他们早日过上好日子。
“好了,明天要赶路,早点睡吧!养精蓄锐。”赵庆山没有再理会眼睛湿漉漉的儿子,躺上了床,不一会儿就扯起了鼾声。
赵国辉擦了擦眼泪,收拾好明天要带的行李后,也上床睡了。
赵国辉的鼾声响起的那一刻,黑暗中的赵国辉睁开了双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一夜失眠到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赵庆山一行人就退了房,收拾好东西送周志新和赵国辉去车站。
于此同时,文玉龙一家四口也拎着大包小包从市委家属院走了出来。
“玉龙,老爷子也真是,明明知道我们要去赶火车,也不派个车送一送。”伍秀丽觉得这次回青山市,收获的是满肚子的不如意。
“爸爸爸爸,我想坐车,我们回去求求爷爷好不好?”文梓秋也觉得不高兴,从市委家属院去火车站,足足有八个站的距离,他们拿着这么多东西去挤公交车,还真不容易。
“求什么求?一点点小事都要求人,你长手长脚干嘛用的?”文玉龙横了文梓秋一眼,也是满肚子的火气。
昨天晚上,文屹然把文玉龙叫到书房去大骂了一顿,说他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管不好,丢人现眼都丢到大街上去了。
文玉龙被骂的懵头懵脑的,他不知道伍秀丽母子三人在背后编排赵庆山,也不知道伍秀丽他们编排的话居然被赵庆山和文屹然听了个正着。
文屹然见文玉龙这副样子,骂着骂着就歇了声。他的大儿子,心思一直放在工作上,家里的事半点都不关心。他在这里气的半死,这小子还蒙查查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唉!都怪他,当年玉龙再娶的时候,他如果能坚持自己的意见就好了。
想到这里,文屹然歇了火。看在伍秀丽为文家生了一对孙儿孙女的份上,文屹然也不能劝文玉龙休妻,只好眼不见心不烦,让文玉龙收拾行李明天就回部队去。
文玉龙被老爸下了逐客令,心里头也有些懊恼。他一年到头没什么时间在父母面前尽孝,如今难得回一趟家,却被老爸给嫌弃了?
伍秀丽一下午心里正犯嘀咕,生怕老爷子把下午的事告诉了文玉龙。在文玉龙面前,伍秀丽一直是端庄而又高雅的,如果文玉龙猛然间发现她的刻薄本质,不知道会不会失望?
伍秀丽眼见着文玉龙从书房出来,对自己的态度并没有变化,而是吩咐自己收拾行李,一颗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因为文屹然生文玉龙一家人的气,文玉龙走的时候,文屹然并没有安排司机送送他们。文屹然觉得,就是平时有太多的特权,才让伍秀丽这个女人不知道天高地厚。还好赵庆山为人忠厚,没有和伍秀丽计较,昨天伍秀丽编排的那个人换成周希的话,文屹然估计伍秀丽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
为了磨一磨伍秀丽母子三人的傲气,文屹然故意不派车,也不让其他两个儿子去送文玉龙。所以一大早的,文玉龙几人才这么狼狈。
王碧云昨天下午在解放街派出所举报了”疤脸团伙“后,没过半个小时,整个疤脸团伙的成员除了疤脸本人,全部被抓进了派出所。
王碧云听说疤脸没有被抓,是因为他的腿不知怎的摔断了,正在医院里动弹不得。
在医院里抓进来到小江,进了派出所后抱着一只肿的像猪蹄的手直叫唤,被公安踹了一屁股后,也没有停下叫痛声。
公安没有办法,只好让人送小江去了疤脸治腿的那个医院,派了两名公安在医院里监视着两个病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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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碧云是报案人,没有被公安当成疤脸团伙成员关押起来。吴有成让王碧云先回家,有需要的时候再传唤王碧云过来青山市做证。
出了派出所后,王碧云才发现自己无处可去。和疤脸团伙翻脸后,王碧云不敢再回疤脸家,就怕万一被哪个漏网的团伙成员给报复了。王碧云在街上游荡了几个小时后,才发现自己来到了青山市火车站。
回赵家沟?得罪了村长赵有田,王碧云怎么还敢回赵家沟?更别说古铁柱虽然进了派出所,他家在赵家沟也还有几门亲戚呢!见到她王碧云,还不得把她撕了?
再说了,在派出所的时候,王碧云为了让老胡他们一时半会出不来,把她和老胡他们几个的不正当关系说成了被老胡他们强~奸。如果王碧云回到赵家沟,老胡的案子要审判的时候,派出所肯定要传唤她到场作证。这样一来,她王碧云这段时间在青山市做过的事,不就被全村人都知道了?
不!她不要被人看成破鞋!她王碧云不要被人看不起!她要做人上人,她要有自己辉煌的人生!
遥望着”咔嚓咔嚓“运行着的火车,王碧云的心里涌上了一股希望,她要离开这里,她要离开青山市,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
闻着火车站外小卖部传来的阵阵饭菜的香味,王碧云觉得饥肠辘辘。不过,她身上没有一分钱。自从入了疤脸团伙,老胡他们怕王碧云跑路,每天都把她的口袋掏的干干净净的。今天下午偷了周志新的二十块钱,又被老胡抢走后,被周志新夺回去了。
王碧云想到这里,不由得恨起周志新和赵国辉来。这两个人真不是男人,看见落难的老乡,也不知道伸手帮一把。
强忍着满腹的饥饿,王碧云找了个避风的角落,慢慢地坐了下来。夜还长着,晚上已经没有什么列车经过,她要养精蓄锐,看看到了明天有没有机会。
文玉龙一手拎着几个大包,狼狈地下了公交车。这么些年来,文玉龙出入都有专车,今天还是第一次这么接地气地和市民们一起挤公交车。
到火车站的公交车上人很多,大部分人都带着行李。从市委家属院到火车站一共有八站路,公交车上的拥挤就不用说了,那难闻的汗臭味熏的文玉龙几人都白了脸。
伍秀丽也一手拎着一个大包,护着文梓云和文梓秋下了车。这一路上,文玉龙一家四口连个位置都没有,伍秀丽一早梳的油光水亮的发髻也被挤的松松垮垮的。
“呜呜呜……我的皮鞋被踩脏了,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要来爷爷家了……”文梓秋下了车后,看着被踩上两个脏鞋印的黑皮鞋,忍不住哭了起来。
文梓云耷拉着脑袋没有出声,他还沉浸在被爷爷厌弃了的情绪中。要知道,文屹然一直是文梓云心中的英雄和偶像,文屹然毫不留情地把他们一家四口扫地出门,给文梓云带来的打击是巨大的。不过,在妈妈和妹妹面前,文梓云强忍着不哭。
两个孩子的对突发事件的应对让文玉龙觉得很头疼,之前一直顺风顺水的,他还没发现文梓云这么经受不了打击,文梓秋这么娇气。事情发生了,要冷静地去思考原因再看看怎么解决,才是正确的反应。皮鞋脏了,一会儿自己擦一擦不就好了?
“文梓秋,你这种小资产阶级的娇气要尽快改掉,咱们家的孩子,要能吃苦,要会吃苦。”文玉龙板起脸教训了文梓秋一句后,拎着几个包大步向火车站到候车室走去。至于文梓云,文玉龙打算回到N市后再找他好好谈谈。看来,儿子的教育还是不能让女人一手包办。秀丽虽然温婉顾家,但是,男孩和女孩不一样,不需要学温顺,而是需要在历练中成长。
见文玉龙指责文梓秋,伍秀丽满肚子的火,却不能当着文玉龙的面发,只好一边拉着文梓秋快速跟上文玉龙的脚步,一边轻声地安慰着她说:“小秋乖,不要哭了,一会儿上车了,妈妈再给你好好把皮鞋给擦一擦,保证擦的亮亮的。”
文梓云没有理会妈妈和妹妹的互动,只是机械地跟在两人身后,往候车室方向挪动着脚步。
“这位大姐,您可怜可怜我吧!我两天没吃饭了,您能不能借我两毛钱买几个馒头吃?”王碧云见到文玉龙一行,眼睛早就亮了起来。她在一旁听了几句,此时赶紧走快几步,拦住了伍秀丽的去路。
王碧云刚才听的清清楚楚的,那个大干部在指责自家女儿娇气,这个年代,只有家庭条件好的孩子才有可能养成娇气的性格啊!看文玉龙那一身的气度,说不定当的官还不小呢!他们一家几口拿着这么多行李,肯定是出远门或者是回家,这样一来,她不就可以趁机巴上人家离开青山市了?
王碧云身上还是昨天的那套衣裳,灰扑扑的,但是洗的很干净,让伍秀丽一看就有好感。王碧云又故意缩着脖子,看起来就是一个勤劳朴实的农村妇女。
看见王碧云一副可怜的样子,伍秀丽没有说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两毛钱递给了王碧云。有文玉龙在的地方,伍秀丽一直表现的很善良很大方。
“谢谢大姐,谢谢大姐。大姐,您给我留个地址吧!我赚到钱后,马上就还给您。”王碧云快速地从衣服的袋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本子和一支铅笔,捧着递给了伍秀丽。本子和笔都是王碧云昨天在候车室门口捡的,当时王碧云还嫌弃不是钱。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王碧云还是把它们装进了自己的口袋,此时拿来充当一下道具,简直不要太方便。
“不用了,给你的,不用你还。”伍秀丽见状,对王碧云又满意了两分。这个农村人倒是很有礼貌,不像是存心占便宜的。还有,她居然随身带着纸和笔,是个识字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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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秀丽知道,在农村,很多女孩是没有上学机会的,识字的农村女人说起来不算是凤毛麟角,也数的上是百里挑一了。
“大姐,您就写一个地址给我吧!我王雨洁虽然没念过多少书,但是也知道借钱要还的道理。如果您真不愿意,那这钱我不要了。”王碧云顺口把老胡乡下堂妹的名字拿来给自己用后,心中虽然心疼到手的两毛钱,但还是坚定地把钱塞回了伍秀丽的手里。
看着王碧云孑然独行的背影,伍秀丽觉得有些不忍心。瞧!这是一个品质多么高洁的一个农村人啊!和赵庆山那一家子白吃白喝还把自己不当外人的农村人,完全是两个极端。
“大妹子,你回来。”伍秀丽扬声呼唤了一声。看见王碧云这副可怜的样子,伍秀丽的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大姐,您叫我?”王碧云真懊悔刚到手的两毛钱转眼间没了,听到伍秀丽的呼喊声,赶紧跑了回来。
“大妹子,你是一个人出门的吗?准备去哪儿?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伍秀丽从包袱里拿出两个馒头塞给王碧云,一边和她拉着家常。
馒头是伍秀丽昨晚发的面,今天早上刚上锅蒸好的,暄软暄软的,散发出诱人的面香。这些馒头本来是伍秀丽替文屹然他们做的早餐,早上出门前,伍秀丽见文屹然什么都不管,也来了气,把厨房里剩下的十来个馒头都带上了,准备路上自家人分着填一填肚子,也好过放在家里讨好那个倔老头。
“大姐,谢谢您。”王碧云见有馒头吃,赶紧三口两口吃了一个下肚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把另一个馒头包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
揣好馒头后,王碧云接过伍秀丽手上的两个大包,说:“大姐,谢谢您了,我送您上火车吧!我力气大,什么粗活都能做。“
伍秀丽见王碧云一心想帮忙,也就顺势让手上的两个包袱给王碧云”抢“过去了。说实话,这两个包袱的重量并不轻,一路上,伍秀丽的手都快麻了。
王碧云手里拎着两只大包袱,也觉得沉甸甸的。不过,她平时做惯了农活,倒也没有伍秀丽那样吃力。王碧云走路的时候,故意比伍秀丽落后了半个身子,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叫王雨洁,大田村人,我男人年前过世了,我家婆婆把我赶了出来。我打算找份工作养活自己,所以才进了城。没想到工作没找着,反倒把钱包给丢了······”
王碧云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面上一片悲戚。
这个大田村的王雨洁还确有其人,是老胡的远房表妹,王碧云听老胡提起过一次,所以此时非常顺手地把王雨洁的身世拿来套在了自己头上。
哎呀~!这大妹子这么惨~可真令人同情呢!伍秀丽想。
“大姐,看您这气派,就知道您是知识分子或者是大干部,平时工作肯定很忙。不知道您家需不需要请个保姆?我只要有口饭吃就好,不用工钱。”王碧云一看有戏,赶紧舌灿莲花地说服着伍秀丽。只要伍秀丽答应带她走,不要工钱也没什么,最多到了地头再打算呗!王碧云想。
听到王碧云恭维自己像是个大干部,伍秀丽愣了愣,想起自己好多年没去上班,天天在家里忙活着家务,似乎是做错了呢?
就像这次回青山市,她这个平时在家围着锅台转的大儿媳就要忙活着保姆做的事,每天做饭搞卫生,也没讨的两个老的一点欢心。反而是上班族的妯娌王秋燕,家里什么事都不动手,闲暇时过来家里坐坐,陪着睡在床上的婆婆聊聊天,文屹然夫妇就觉得王秋燕很孝顺。这一切,不都是因为她没有上班,才会在公公婆婆面前低了王秋燕一等吗?
不行!这次回N市后,她也要回去上班,过年前上街碰到解放军医院的黄护士长,说近来医院的医护人员短缺,特地邀请她回去上班呢!
伍秀丽想到这里,越想越觉得自己去上班的主意妙不可言。两个孩子大了,去年九月就上了小学,伍秀丽在家里空闲了很多。她去上班后,和王秋燕的地位就一样了。下次再回青山市,她就不用像这回一样吃力不讨好了呢!
伍秀丽此时选择性地忘记了,她这次回青山市忙活家务,起因还是在她自己身上,如果伍秀丽母女不挤兑家政工人王阿姨,王阿姨也不会一气之下离开文家。所以说,这些事情都是伍秀丽自找的,和王秋燕半点关系都没有。
伍秀丽想着自己反正要去上班,家里的事最好请个保姆帮忙。难得这个王雨洁这么合她的眼缘,她干脆把人带回N市得了。再说了,王碧云那句“不要工钱”的话也让伍秀丽有些心动。
“大妹子,我家在老远的N市,你确定你会去?”伍秀丽打定主意后,说话的声音也和蔼了很多。
N市?那可是比青山市还要大的城市啊!王碧云在青山市混了半个多月,N市的大名也听说过几次。要不然,她还不知道 N市在哪儿呢!
”大姐,愿意的,能碰上大姐这样的贵人,是我的福气啊!“王碧云很会说话,几句话说的伍秀丽飘飘然的,觉得自己的形象高大上了不少。
伍秀丽觉得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随随便便发了一回善心,就给自家找回了一个不要工钱的保姆。最重要的是,王碧云根本无家可归,这样的保姆,才会在她家做的久吧?
伍秀丽打定主意后,替王碧云去售票处买了张到N市的火车票。至于他们一家四口的票,昨晚文玉龙已经打电话和火车站的熟人说了声,一大早就已经买好了。这几天正是春节假期,临时到窗口买的票都是站票,文玉龙刚才走在前面,就是找熟人取票去的。
文玉龙拿了票回来后,发现自家媳妇身边多了一个年轻妇女,不由得奇怪地看了一眼。
王碧云冲着文玉龙讨好地笑了笑后,就低着头站在一边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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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有些人天生就会察言观色,王碧云本来就机灵,在青山市跟着疤脸团伙混了一段时间后,她的这项本领愈发的炉火纯青。
王碧云知道,面对着文玉龙,此时的她表现的越低调,就越能讨得伍秀丽的欢心。
果然,伍秀丽见王碧云这么”老实“,心底的满意又多了两分。
周园园从火车站出来后,不由得回头看多了一眼。
刚才检票进站的一队人中,有几个人的背影让周园园觉得熟悉。
文玉龙一家在今天返回N市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不过,那王碧云怎么会和他们混在一起的?昨天周园园还听到舅舅赵国辉说起王碧云在第一百货前偷周志新钱的事,现在的王碧云,应该在解放街派出所关押着才对吧?
”小九,走了。“赵庆山招呼了一声。赵庆山虽说做好了心理准备,眼见着赵国辉走进检票口的背影,还是忍不住泪盈满眶。
”来了来了。“周园园回过身,跑快了两步追上了赵庆山的脚步。周园园知道外公心里的不舍,这么多年来,舅舅还是第一次离开外公身边出远门呢!这几天,她要乖巧一点,多逗外公开心。至于王碧云,一个不相干的人而已,谁管她上哪儿去?
文梓青照例站在周园园身后守护着她,只要他的视线看到周园园小小的身影,就觉得心都是踏实的。
赵芸香有些失落,有些后悔自己前些天和周志新生气。周志新难得回一次家,他们难得相聚的日子就在她的生气中不知不觉地溜走了,下次再见,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周家胜感觉到妈妈情绪里的失落,一只小手紧紧的抓住妈妈的手。昨天被”疤脸“讹诈的那一幕在周家胜小小的心灵里留下了一大片的阴影。周家胜决定,回赵家沟后,他学武不会再偷懒了。爸爸不在家,他就是家里的小男子汉,妈妈需要他的保护,妹妹也需要他的保护。
时间如流水,不知不觉中已经滑过去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出了几件大事,其中一件就是三合镇派出所的几个案件终于有了结果。
过完正月十五,三合镇上搭起了高台,当着人民群众的面,审判一批坏分子。
古铁柱因为偷树,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审判完后当天就被送去了遥远的大西北XX监狱服刑。比起上一辈子古铁柱被判死刑,现在的结果显然好了很多。周园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重生才导致了古铁柱结局的不同,但是,她也替铁柱娘高兴。三年时间虽然不短,但也不算长。铁柱娘有了盼头,说不定能带着两个孩子等到古铁柱回来的那一天。
大年三十那天,赵国辉去古铁柱家送了一只山鸡,走出门的时候身上闪过一缕黄光。小玉当时对周园园解释说赵国辉是得了”功德之气“。周园园当时并不明白”功德之气“是什么,空闲下来时听到小玉的解释后才明白这个”功德之气“是非常牛掰的东西。
简而言之,“功德之气”能替人化解本身的厄运和霉运,赵国辉有一缕功德之气护体,等于有了幸运之神跟随,做什么事都会事半功倍。
那天赵国辉送山鸡给铁柱娘的时候,铁柱娘本来打算带着两个孩子服毒的。古铁柱被抓后,村里有流言说古铁柱会被枪毙。王碧云跑的无影无踪,王碧云的娘家人怕铁柱娘去他家闹事,故意把古铁柱的事说的严重一点,让铁柱娘操心铁柱的事,没有空闲去找他们的麻烦。
铁柱娘满肚子的苦水不知道找谁倒,有村长赵有田照应着,铁柱娘带着两个孩子熬过了一天又一天。大年三十,铁柱娘无意中听到村民们的闲话,说是古铁柱应该是回不来了,就起了带着孩子和古铁柱一家人黄泉相聚的念头。
赵国辉又送山鸡又替铁柱娘做了饭,铁柱娘想着这世上到底还是好人多,打消了寻死的心。可以说,那天赵国辉的出现间接救了铁柱娘一家三口的命。上天有好生之德,因为赵国辉的善良,才拥有了那一缕”功德之气“。
马胜利作为盗窃供销社物资案件中的领头人物,因为物资数额过大,被判枪决,当天执行。马胜利听到审判结果后整个人都瘫在了台上,被两个军警拉下了高台押赴刑场。
前世三合镇的一大恶霸,还没有成长起来就凋零了,在周园园看来,马胜利现在的结局就是三合镇大多数人的福音。
周家兴和黄卫东以及徐二旺等人作为马胜利的从犯,被判了十年徒刑,也被送去了大西北服刑。
周春平父子三人因为周志新没死,被抓进派出所拘留了半个月后放回了家。尽管这样,周春平父子三人的恶行还是在周家村传开了,加上周家兴的事,周家成了周家村整村人最讨厌的地方,没有之一。村民们经过周春平家门口,都恨不得要绕行。
周志刚的村会计在他被抓进派出所的第二天,就被村长周洪明召开村民会议给罢免了。李春娇和周志刚离了婚,周洪明也不必顾忌李翠莲的面子。
周春平父子几个的性格也阴沉了很多,就连一直在村里趾高气昂的吴金凤,出门买个油盐什么的也缩着脖子低着头,一点都没有了以往的风采。
在这三个月中,周园园除了修炼,还不时和文梓青一起跑到大青山里抓野鸡和兔子。每次回家经过山脚下的古铁柱家,周园园都会进去偷偷放下一两只野鸡或者是兔子。
铁柱娘是个好强的人,并不愿意随便接受别人的馈赠,宁愿带着孩子喝稀粥送咸菜。周园园敬佩铁柱娘的品格,只好做个无名英雄了。
周园园从小玉那里知道它的灵气能滋润经脉治疗暗伤后,哄着小玉把灵气分一点点给她,替赵庆山治疗膝盖上的旧伤。
小玉有心无力,周园园接受传承的那天,因为小玉的疏忽,差点造成周园园识海崩溃,小玉为了替周园园修补识海,只好把自身的先天灵力注入了周园园的识海里,小玉自己也随着灵力在周园园的识海里安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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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是个修仙小白,小玉却是个万年玉灵,它又认了周园园为主,有些事周园园没有考虑到的,小玉也要替周园园想在前头。
在这个界面,目前来说周园园没有遇到其他的修士,并不代表着这里就只有周园园一个修仙者。小玉开启灵智的几万年里,经验告诉它,修仙者之间的争斗是很残酷的,修炼需要大量的资源:功法,灵药,灵石之类的,多多益善。因此,修士们常常会因为抢夺修炼资源而发生争斗。
周园园目前才炼气期,对修士来说,炼气期只是修仙的起步期。接下来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每一个境界的修士都不是周园园这种小炼气惹得起的。可以说,只要人家看你不爽,分分钟伸出一个小指头也能把周园园这种小炼气给灭了。
小玉一直没忘记自己认周园园为主的目的,它想回到原来的界面,就需要周园园有足够的实力。主人强,小玉才能变强。因此,对于能替主人做到的事,小玉不会推辞,但是要损害主人的事,小玉也坚决不会同意。
上次在文屹然家,伍秀丽母女几人以为赵庆山已走,在家里肆无忌惮地说着赵庆山等人的坏话,文屹然羞愧之下,在治疗中差点再次爆血管。文屹然如果在赵庆山的治疗过程中死亡,这样的结果是赵庆山一家人都承受不起的。
周园园情急之下想起看过的一本功法中,说修士的灵气可以替普通人滋养经脉和骨血。周园园调动了一丝灵力,通过扎在文屹然脑部的银针进入了文屹然的脑部。周园园当时调动灵力的时候,想到是小玉当初注入自己识海时的那种舒爽感,无意中动用了小玉的灵力。后来小玉虽然得到了那盆白玉水仙的灵气炼化了,却没能补回失去的那些灵力。
小玉的灵气不能失去太多,要不然会影响小玉修补周园园识海的进度。周园园的识海里有裂缝可不是件小事,平时看着或许和正常人一样,在裂缝修补回八成之前,周园园不能修炼炼神诀中的神识类术法。
要知道,炼神诀中最高深的术法就是神识类的术法,炼神诀在凌霄界之所以被修士们追捧,就是因为神识类术法的厉害。在同阶修士中,拥有神识类术法的修士在斗法中肯定能占上风,甚至在高阶修士的疏忽下,打赢他们也不是梦。
小玉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另外的修仙者存在,就不能放松警惕。周园园能熟练运用一两项神识类术法,对她来说就多了几分保障。
小玉知道赵庆山是周园园最敬重的人,如果可以,它也想分出一丝灵力给赵庆山。为了不让周园园失望,小玉替周园园出了个主意,周园园每天调动自己身体里的灵气替赵庆山滋养筋脉,虽然见效比起小玉的先天灵气要慢一些,但这样做的同时还可以让周园园学会精准控制体内的灵力,也算是一举两得。
周园园听了小玉的建议后,觉得有些羞愧。她的脑子确实没有转过弯来,见文屹然的治疗效果好,就把主意打到了小玉头上。说实在的,小玉认她为主,她这个主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替小玉做过什么,反而是小玉,一直忙活着替她修补识海,连它自己的修炼也耽搁了。
周园园不由得反省自己。重生后,她拥有了太多人的关怀,反而忽略了自己本身的努力。前一段时间惩治周家人,文梓青每天不辞劳苦地背着她往返于赵家沟和周家村之间,陪着她整夜不睡一起装鬼吓唬吴金凤。因为周志新回周家村的事,周园园心神不定的时候,也是文梓青站了出来,什么话都没说就陪着周园园去了周家村,才解决了周志新的生死大劫。
还有赵庆山,她只是个外姓的外孙女,赵庆山居然舍得把赵家最重要的木匣子传承传给了她,让她开启了一扇神奇的修仙之门。
救治文屹然的事,也是有小玉的灵气帮忙,作为一个修士,她是不是太过依赖于别人的帮助,而疏忽了自身的努力?赵庆山是她外公,她明明知道自己的灵力可以慢慢滋养赵庆山的筋脉,为什么还要求小玉贡献出自己的灵气,以求替赵庆山一举清除顽疾。
周园园越想越多,越想越汗颜。说白了,她就是仗着赵庆山,文梓青和小玉等人对她的纵容,才这样对他们予取予求吗?她重生后,除了有意识地引导赵芸香去反抗周家的压榨,除了在赵芸香做吃食的时候指点了一两句之外,她还做过什么对大家有益的事?
重生后身子变成了一个六岁的小女孩,难道连脑容量也变小了不成?
周园园扪心自问,只惊得背上汗湿一片。
从那天开始,周园园每天抓紧时间修炼,在修炼之余,周园园借着向赵庆山学习针灸手法的机会,每天晚上在赵庆山的病腿上扎针。每次扎针,周园园都控制着在银针上附上自己的一丝灵力。有了周园园每天不间断的灵力滋润,赵庆山觉得膝盖的伤处麻麻的,过了一个星期后又痒痒的,一个月多后,赵庆山只觉得膝盖处传来细微的“咔嚓”一声,停滞在膝盖旧伤处的内力“呼”地一声冲了过去,和身体里其他部位的内力一起,开始了循环运动。赵庆山只觉得浑身一阵轻飘飘的,瞬间拥有了无穷的力量。
赵庆山站起身,才发现自己那只微瘸的腿已经恢复了灵活,更令赵庆山高兴的是,他的内力循环第二次到达之前曾经受伤过的膝盖处,轻轻松松就通过了。
赵庆山仰天长笑,他真的没想过自己的伤腿会有恢复正常的一天。赵庆山的内力能在身体里重新连成一个循环后,又可以练习赵氏武学的内功了。武学之道,不进则退,这些年来,赵庆山因为腿上的伤,内力在慢慢地衰退中。对于曾经拥有高强武力的赵庆山来说,这是他内心的一个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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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见灵力对赵庆山有效,也不由的笑眯了眼,对修炼也更努力了。能看着自己的亲人在她的帮助下有所好转有所进步,就是周园园目前需要努力的目标。还有住在木匣子里的那一缕残魂,周园园可不能忘。等到她修炼有成的时候,说不定能让木匣子里的外婆和外公团聚呢?周园园想。
在这里,不得不说一下周家胜。
周家胜从青山市回来后,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跟着大家一起练功,一点都不怕苦不怕累。
青山市被疤脸和小江讹诈的事在周家胜小小的心灵里留下了很大的阴影,周家胜只想着有一天面对着疤脸那样的坏人欺负时,自己能有本事自己整治他们,不需要靠别人来解围。
每天早上练完功后,周家胜由文梓青护送着向三合镇跑步进发。赵国辉虽然没在三合镇供销社上班了,周家胜的学前班名额却没有取消,周家胜喜欢上学,也喜欢学前班的几个朋友。赵国辉不在家,文梓青这段时间成了周家胜的“守护者”,早上送周家胜去上学,下午接周家胜回赵家沟。
普通人需要走一个小时的路程,在文梓青和周家胜的脚下,由半个多小时再到十几二十分钟,煞是花费了两人一个多月的努力。刚开始的时候,周家胜跑到跑不动了,文梓青就背着他继续跑,到了后来,周家胜光凭着自己的一双小短腿,从赵家沟到三合镇简直不要太轻松。
周园园眼看着哥哥的进步,内心不是不欣慰的。不过,她心疼周家胜小小年纪就要这样辛苦,私底下也曾劝哥哥放松一点。赵家沟像周家胜这么大的孩子,每天帮家里捡一点柴火之外,都在大青山上跑着疯玩。不像他,每天除了练功之外还要学习,这些课程对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确实不轻。不像周园园自己,是个披着萝莉皮子的中年妇女,才定的下心整天修炼修炼。
周家胜听了周园园的劝告,只是摇头。外公说了,学什么本事都要吃苦,他现在吃多一点苦,长大以后肯定会厉害一点,读书可以明智,练武可以提高武力值,放弃哪一样,对周家胜来说都舍不得。他现在辛苦一点,学到手的本领肯定会多一些。等他拥有一定的实力后,他就可以保护妹妹和妈妈了。
可怜的周家胜小盆友,根本不明白他家妹妹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周园园的武力值不要说是他,就连文梓青在周园园手底下,也过不了几招。毕竟,文梓青学的是赵氏武学的“凡人篇”,而周园园学的,却是赵氏武学的“修仙篇”。
周园园见周家胜坚持,也没有再劝。毕竟,周家胜想学本事是一件好事,她这个做妹妹的,只能在暗中出手相助一二。
每隔五天,周园园等周家胜睡熟后,就会偷偷溜进他的房间,用自己的灵力替周家胜梳理一下经脉,顺便留下一丝丝来滋养周家胜的骨血。周园园不是偷懒,而是周家胜还小,本身的骨骼什么都还没有发育完成,五天一次的灵气滋润,已经是周家胜的身体能承受的极限了。有了周园园偷偷的帮助,周家胜的个子长的飞快,八岁的孩子有十岁的孩子那么高,身体强壮了很多,就连本来聪明的脑子也更聪明了。
学前班的课本来就很简单,一个月后,周家胜已经把老师教材里的内容全部学会了。每天去学前班听着老师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十以内的加减,周家胜放弃了去学前班和小伙伴们玩耍的机会,选择了留在家里自学。
小学五年的课本赵庆山托人帮周家胜借了回来,家里除了赵庆山和赵芸香两个老师,还有文梓青这个小老师在。文梓青为了讨好周家胜这个未来大舅子,不管是教武功还是课本上的知识,都是不遗余力。
不过,每天早上的跑步锻炼周家胜还是坚持了下来。每天早上,周家胜和文梓青跑步到三合镇,买了热气腾腾的油条豆浆后,又拎着跑回赵家沟。这样一来,倒是替赵芸香省了不少心,起码连早餐都不用做了,周家胜和文梓青从三合镇买回赵家沟的油条豆浆,他们一家人开吃的时候还是热气腾腾的呢!
三个月后,周志新终于来信了。在信中,周志新说部队已经批准了赵芸香母子几人的随军,不过,随军的地点不在N市,反而在京都。因为,周志新被调到驻扎京都的警卫团当营长去了。
周园园觉得有些奇怪,华夏的军队调动应该不容易啊!更不用说周志新还不是平级调动,而是由副营长升级成为了正营长。京都的警卫团,说起来就是首长们的近卫军呢,这可是人人争抢着去的地方,他们家既没背景又没权势,老爸怎么这么好运,调到这么牛的部队里去了?
文梓青听到这个消息后若有所思。部队里的情况,文梓青比周园园了解的更深一些。看来,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帮助周志新前进。这个人是谁呢?
文梓青的脑海里不由得闪现出周希的面孔。文梓青觉得周希对周志新的关注超出了一般人的范畴,出了正月,周希特地跑到赵家沟来了一趟,极力邀请赵庆山去京都的仁和医院上班,结果还是被赵庆山婉拒了。
周园园因为在三合镇打晕过周希,借口去找小伙伴小草玩,躲开了没和周希照面。文梓青看着周园园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不过,文梓青才不会去戳穿周园园的谎言,几十岁的人了,怎么会真正和小草那样的小女娃玩的开心?周园园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重生的秘密,文梓青也就故意装作不知道。
周希那次来,除了游说赵庆山,话里话外都在打探着周志新的事。文梓青虽然不多话,心思却很缜密。自从知道周志新是周春平的养子后,对周希的出现,文梓青有了一些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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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周希的长相和周志新没有半点相似,文梓青都要怀疑周志新和周希之间是不是有血缘关系了。
不过,这些事文梓青不便插手,寻亲的事是周志新自己应该烦恼的事,在没有风声出现之前,文梓青要做的就是守着小丫头,还有练功再练功,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这三个月里,让周园园最欣慰的是,她进阶了。周园园体内的灵力有些奇怪,普通人修炼,要盘膝入定才能吸收灵气。周园园不一样,就算她不练功的时候,身体都在自动吸收着外界的灵力。只不过周园园之前吸收的灵力,大部分到了识海,通过小玉的提炼修补着识海的裂缝。
小玉虽然觉得周园园的”吸灵“能力杠杠的,一开始也没有多想。在凌霄界,像周园园这样的天才也不是没有。
上个月小玉把识海内的裂缝修补好七八成后,就放慢了修补的速度。识海的后期修补和前面不一样,需要小玉花费更多的精力去提纯灵气,这个过程需要缓慢而又坚持不懈的努力。再说了,周园园的识海修补到如今这个地步后,一些神识类的术法已经可以开始学了。
因此,周园园每天吸收的灵力只留一小部分进入识海,剩下的九成经过一个大周天后自动来到了周园园的丹田中。经过一个月的努力,就在昨天,周园园丹田里白白的雾气浓郁到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雨停后,周园园的丹田里出现了一个按着顺时针旋转的薄薄气旋。
炼气后期十层?小玉如果有嘴巴的话,此时的它肯定会张大嘴巴,被周园园的修炼速度惊呆了。小玉不由得仰天长叹。如果不是它太鲁莽,传承的时候弄伤了周园园的识海,让周园园几个月中修炼出的灵气全部成了白费力。现在的周园园,说不定已经筑基了。
对修士来说,从炼气初期到炼气后期算的上是一个大飞跃,等周园园丹田里的薄薄气旋越来越浓厚的时候,就会不断地压缩,灵气压缩到无可压缩的时候,周园园就会进阶筑基期。当然,照周园园这样的修炼速度,说不定用不了几年,就可以再次进阶。
小玉在匣子里躺了几万年,躺到快消散的地步才找到周园园这么个有灵根的人,当时小玉认主,也就想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主意。没想到周园园这么牛,一个月时间就修炼到炼气十层的境地,这妥妥是个修仙的极品苗子啊!这样的速度在凌霄界来说也是千年才出一个的天才人物。
凌霄界?那是什么地方?小玉的脑子又开始迷糊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跟着主人一起修炼,日子美美哒!
小玉在虹桥上穿梭的身影快了一些。主人在努力,它也要努力啊!
周园园自己倒没觉得什么,她是个修仙小白,自然不知道什么样的速度才是正常的。周园园上次学了两样术法,是她这段时间修炼的动力。
锻神诀的术法太过深奥,要等周园园修炼到筑基期才可以学。那天小玉帮周园园挑了两门初级术法,分别是”灵气针“以及”灵气爆弹“。
”灵气针“,顾名思义,就是把身体里面的灵气像是一根针一样释放出来,刺入对方的身体中。就像周希那天对小江和疤脸做的那样,将灵气针刺进小江的手腕中,让它沿着小江的经脉乱窜,这其中的痛楚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过上十天八天后,那一丝灵气散去了,自然会恢复正常。
周希对疤脸做的又是灵气针的另一种使用方法。周希将粗一点的灵气针直接刺入疤脸的膝盖处,运用灵气的冲击力将疤脸的腿骨弄裂,灵气弄裂疤脸的腿骨后就马上消散了,就算疤脸明知中了人家的暗算,也是有苦说不出。
周园园想学术法的时候,特地把小江和疤脸的事和小玉说了一遍。小玉见识广,周希的这手粗浅术法自然瞒不过小玉。见周园园大力推崇周希的这手术法,小玉特地找到”灵气针“来给初学术法的周园园练手。有周希的榜样矗立着,周园园学到格外认真。不到一个星期,周园园已经能把”灵气针“收放自如。
这”灵气针“想让对方断手就断手。断脚就断脚,暗地里拿来阴人,简直不要太方便。周园园学成后,在自己身上试了试,可惜周园园发出的“灵气针”进入自己的身体时,马上就钻进了经脉和其他灵气汇合在一起,对她一点伤害都没有。
小玉替周园园解惑,原来,自己的灵气是不会伤害到自己的,修仙者除非自爆灵气,体内的灵气会一直很温顺,不修炼时是静止的,修炼时灵气会按着自己功法中的运行方向,周而复始地进行着循环运动。
周园园没有试出“灵气针”的威力,有点不死心,特意找了文梓青来试手。不过,文梓青对她这么好,周园园才舍不得让他断手断脚的,“灵气针”只是一放即收。纵然如此,文梓青还是疼的出了满头的汗。
文梓青被周园园特殊”关照“后,板了几天的脸,不理会这个调皮的小丫头。周园园心虚之余,特地和赵芸香一起下厨做了几道点心讨好文梓青。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周园园发现文梓青喜欢吃甜食,尤其喜欢吃甜甜的桂花糕。
文梓青板着脸,其实也不是对周园园生气,而是觉得自己和周园园的武力值似乎越来越大,作为一个男人来说,武力值比不过自己的女人似乎是一件丢脸的事。不过,在周园园的桂花糕道歉下,文梓青也想通了。就算他再本事,也会有疏忽的时候,园园的武力值越强,才越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不过,因为歉意,周园园还是在晚上偷偷溜进了文梓青的房里。轻轻松松地把文梓青弄晕后,周园园用自身的灵力替文梓青梳理了一遍经脉,也留了一丝灵气在文梓青的体内替他滋养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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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文梓青的武力值突飞猛进。文梓青在高兴之余,也有了一丝怀疑。周园园替周家胜梳理经脉的时候,并没有瞒着文梓青,难道小丫头也替自己做了同样的事?文梓青不由得有些感动。
几个月的守候,文梓青知道周园园是个不肯轻易让人走近的人,现在他能得到和家胜一样的待遇,是不是代表着小丫头也把他看成了一家人?
接下来的几天里,周家胜不止一次看见文梓青一个人看着院子里的那棵冬青树发笑。只可惜面瘫脸惯了的文梓青,一笑起来显得有些狰狞,差点没把周家胜给吓坏了。
周志新来信后,赵庆山一家子就开始准备去京都。
家里的事看起来没有多少,仔细处理下来也有一大堆。
首先是赵庆山的村支部书记职务。过完年后,赵庆山就去镇上找了几次镇长和书记,要求卸任赵家沟的村支书职务,镇长和书记都极力挽留,不肯让赵庆山辞职。
周志新的信回来后,赵庆山特地带上信,又去找了三合镇的领导和书记,说了自己要跟着女儿女婿去京都的事。这一回,镇长和书记同意了赵庆山的辞职报告,赵庆山走的时候,两人还笑容满面地把赵庆山送到了镇政府门口。
当然啦!赵庆山的女婿升了官,说起来他们这些地方领导脸上也有光啊!更何况赵庆山要去京都享福了,他们总不能挡着不让遭人恨是不?
赵庆山的事情算是搞定了,赵芸香这里却还有些事没有收尾。
年前的时候,赵芸香和婆家翻脸回了娘家,做鱼丸的事就外包给了周家村的邻居秋菊婶一家。
赵国辉还在供销社担任主任的时候,秋菊婶做的鱼丸每天送去供销社,赵芸香自己有空就过去结帐,然后到月底的时候把工钱开给秋菊婶。
赵国辉辞职后,供销社换了个新主任,是赵国辉原来的副手李文华。
李文华之前对赵国辉有点意见,赵国辉卸任后,李文华趁机拿捏起赵芸香的鱼丸生意,说之前的鱼丸供应合同是赵国辉经受签的,不符合供销社现在的情况,要求赵芸香重新和供销社签订今年的鱼丸供货合约。
一朝天子一朝臣,赵芸香知道李文华这样做也无可厚非,也就同意了李文华的要求,从青山市送完周志新回来后,大年初五,赵芸香就去供销社找李文华重新签供货合约。
谁知道李文华狮子大开口,让赵芸香每天供应的鱼丸数量要增加一倍,总价却照以前每天的日结价。这样一来,就等于把赵芸香的鱼丸价格生生的砍了一半。
李文华的合约这么过分,赵芸香肯定不签。来签合约之前,赵芸香已经考虑过了,反正他们一家过不了几个月就要离开三合镇了,对于赵芸香来说,京都和三合镇的距离太远,做不做三合镇供销社的鱼丸生意还真是一件难以决断的事。赵芸香本来打算,如果李文华为人厚道,这个鱼丸生意继续做一两年,也算是替秋菊婶家找多一条财路。如果李文华做生意不诚信,赵芸香远在N市,难道还要时不时跑回三合镇找李文华讲理?
赵芸香也不是不肯让利,但这个让利也是有一定的限度的。鱼丸的生产费时费力,其中还有赵芸香自己的秘方,李文华这样一出手就砍一半价钱的做法,让赵芸香很反感。
赵芸香不想和李文华扯太多,直接说鱼丸生意她不做了,让李文华自己去青山市食品厂进货。反正当初赵芸香把鱼丸方子让给青山市食品厂的时候,文玉伦为了替赵芸香招揽生意,才保留了赵芸香对于源县的鱼丸供应权。现在李文华翻脸不认人,赵芸香也懒得和他扯皮,最多她放弃这个供应权好了,少赚点钱,至少心里踏实。要不然,和李文华这样的人做生意,迟早会被他坑的满头包。
李文华见赵芸香转身就走,心里还沾沾自喜。不从赵芸香这里进货,他就可以跑青山市食品厂进货了呀!大食品厂生产出来的鱼丸,肯定比赵芸香做的鱼丸畅销吧?
李文华接手供销社主任的职务后,特地查了赵芸香交来的鱼丸供应价格。虽然鱼丸在供销社每天都是供不应求,赚的利润也最少在百分之五十以上。但是,李文华认为,赵芸香的这个供应价是赵国辉暗地里放水的结果,如果他能以便宜一半的价钱进货,一个月不是可以替供销社赚多几千块钱?
李文华怀着恶意猜测赵国辉,心里自然对赵芸香不满意,才有了那张砍价百分之五十的合同。赵芸香不同意,自然是一拍两散。赵芸香结了帐后,直接通知于源县水库不要再运送鱼去周家村了,秋菊婶家,赵芸香也特地跑了一趟,通知他们不用再做鱼丸。
赵芸香无事一身轻,回了赵家沟后,每天除了替大家做一些吃食之外,就是织毛衣。青山市买的几斤毛线,在赵芸香手里渐渐地变成了一件又一件的毛衣。全家人包括文梓青全都有份。
文梓青拿到赵芸香替他打的毛衣时,小伙子差点感动地落泪。文梓青还是第一次收到毛衣这样的礼物,从小没了妈的文梓青,每年穿的毛衣都是商店里买的,是那种机子编织出来的,那种毛衣,看起来虽然好看,但是一样的花样在街上十个人有八个人都是相同的。
赵芸香替文梓青织的毛衣却不一样,赵芸香的手巧,一件毛衣上运用了好几种针法,他们一家人的毛衣每个人的花样都不一样,赵庆山是厚厚的元宝针,文梓青的是清雅的锁链针加桂花粒,周志新的是左右交替的上下针。至于赵芸香娘儿几个的,赵芸香还没来得及织。
文梓青想,就算他妈妈在世,说不定也只能做到赵芸香这个地步。这些日子里,吃的,穿的,每一样都是赵芸香亲自替文梓青打理。赵芸香在文梓青的心里,也成了母亲般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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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芸香的毛衣刚织到一半,供销社的李文华就找上门来了。
李文华是不得不上门。
这一个月时间里,李文华跑了几次青山市食品厂,想替供销社弄点鱼丸回来卖。
青山市食品厂的厂长看见李文华介绍信上明晃晃的三合镇供销社的公章,气的他差点跳起脚来大骂。这鱼丸刚上市一个多月,青山市食品厂上了几条生产线日夜加班,也只够供应青山市和邻近青山市的郊区。这于源县的鱼丸供应,李厂长记得是于源县自己本地解决的,卖给青山市食品厂鱼丸方子的那个人,就是于源县本地人。当时转让鱼丸方子的时候已经说好了,赵芸香保留在于源县范围内供货的权利。
当时,李厂长是看在文玉伦的面子上勉强同意了这个要求,鱼丸上市大卖后,李厂长却不禁为这个条件暗自庆幸。有了赵芸香供应于源县,他们食品厂就少了一个食品公司过来催货啊!
年前的时候,于源县的鱼丸供应虽说不充足,但也算是没断了货。这刚刚过完年,这于源县下面的三合镇供销社就找他们食品厂要货,这不是明摆着为难他们吗?
李文华鱼丸没能进到货,还被李厂长劈头盖脸呵斥了一顿,只好灰溜溜地回了招待所。
第二天,李文华收拾好心情,再次去食品厂。这一次,李厂长连门都没给李文华进,一句让李文华去找于源县食品公司解决问题,就把他给打发了。
李文华只好灰溜溜地回了三合镇。拖了两三天,于源县食品公司的催货电话又打到了三合镇供销社。
赵国辉当主任的时候,于源县食品公司的鱼丸是从三合镇供销社发货给他们的。
王经理还是食品公司的经理,对于赵国辉辞职的事,王经理私下劝过几次,可惜赵国辉铁了心要走,王经理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批准了赵国辉的辞职。
过完年后,三合镇这边本来说好年初六就供应给于源县食品厂的鱼丸已经迟了三四天,还没看到踪影。王经理急了,这大过年的,本来菜式就少,他们食品厂的供应也不多,往日有鱼丸撑着,还能替县城市民们的餐桌上添多一个菜。这鱼丸猛不丁的没了货,王经理的电话都快被有些部门的领导们打烂了。
王经理打电话给李文华,是想了解一下是不是赵芸香出了什么事,这鱼丸的合约签订的是一年,照理说赵芸香就算自己没空,也不可能断了供货啊?
王经理听了李文华对赵芸香不肯减价的抱怨后,气的差点跳了起来。真不知道他当时是不是脑子有坑,居然同意让李文华来接替赵国辉的供销社主任职务。赵芸香和供销社签订的合约中,鱼丸的供应价格已经比青山市食品厂的供应价格低了一成,李文华什么都不懂,竟然拿降价来拿捏赵芸香,那不是脑子有病?
王经理再听到李文华说已经和赵芸香解除了鱼丸供应的合同后,这下子直接骂出了声。李文华刚当上三合镇供销社主任,就替他捅了这么大个篓子,王经理连想掐死李文华的心都有了。
没有了鱼丸供应,不要说李文华讨不了好,王经理屁股底下的位置还不一定稳当呢!这些天里,县政府的食堂一直没有鱼丸的菜式,可把一帮县政府的干部们馋坏了。
王经理把李文华骂了个狗血淋头后,下了个死命令。最迟后天,鱼丸一定要供应给食品公司,要不然,他王建设做不成经理之前,先把李文华的主任职务给撸下来再说。
李文华放下电话后,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事到如今,他只好亲自出马去求赵芸香原谅,顺便把今年的鱼丸供应合同给签订下来,不!最好把明年的供货合同也一起签了。
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李文华特地把鱼丸的供货价提高了一成,和青山市食品厂的出厂价一样。然后带着一堆礼品,跑赵家沟去了。
赵庆山是供销社退休的老领导,李文华的到来,打断是看望老领导的旗号。
赵庆山虽然对李文华这种“人走茶凉”的做法很不以为然,但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又见李文华千请求万拜托的,就叫赵芸香把鱼丸的供货合同重新签订了一遍。不过,这一次合同的条款可没有之前那样简单,在供货价格提高一成的基础上,还写上了违约方要赔偿责任金一万元的条款。鱼的供货也要由三合镇供销社解决,没有供应鱼的日子里,赵芸香就算是没有鱼丸供应,也不用承担任何责任。还有,赵芸香以后没时间去供销社结帐,李文华要让会计每天把鱼丸的账目结算好打到赵芸香的银行账户上,不能拖欠。
李文华苦着脸,同意在合同里加上那些条款,然后求着赵芸香明天一早就赶紧生产鱼丸,好让他发货给于源县食品公司交差。
赵芸香见赵庆山已经替自己讨了公道,也没有趁机拿捏李文华,告诉李文华明天一早把鱼送到周家村的秋菊婶家后,又特地跑到秋菊婶家去了一趟。
秋菊婶家几个人这些天正惋惜一个好好的来钱路子就这么没了,见赵芸香过来通知明天开始生产鱼丸,一个个乐的喜笑颜开的。
赵芸香感念秋菊婶他们老实,没有在她和李文华翻脸的时候落井下石,主动工钱给他们提了一倍。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李文华提到那一成供货价格,够给秋菊婶一家人开工资的了。
秋菊婶喜出望外。芸香肯给他们涨工资,等于是直接肯定了他们做事做得好啊!这对于秋菊婶他们这些实在人来说,是最好的夸奖。
赵芸香的鱼丸生意到此时算是差不多步入了正轨,就算赵芸香以后不在三合镇,相信秋菊婶他们都会把生意替她做的好好的。
周园园这个小财迷听说了李文华主动给鱼丸提价后,不由得掰着小指头好好地算了算赵芸香多出来的收入,越算越高兴地乐眯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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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间,周园园一家人已经到京都两个多月了。
周志新部队驻扎在离京都市三十公里左右的郊区,部队里有家属楼,周志新分到一套三室一厅。这京都的房子,和赵庆山他们乡下的不一样,都是楼房,五层高的楼房里,每一层住了六户人家。周志新去的晚,分到的是四楼,还好赵庆山的腿已经好了,要不然每天爬上爬下的,累也累死个人。
家属楼住的每一户人家,都是警卫团的军官,最低级别也是连级干部。
赵庆山和周春平家翻脸的时候,把赵芸香的嫁妆和粮食都运回了家。
这次来京都是准备定居点,赵芸香大包小包一大堆东西,把家里能带上的都带上了。这个年代可不比后世,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就可以走遍全世界。被子床单什么的,就算你有钱,没有票也没地方买去。
赵芸香还把她的缝纫机也给托运过来了。赵芸香不知道京都生活是个什么情况,做衣服可是她做惯了的活计,就算不替别人加工,自己一家六口也要穿衣服啊!
赵芸香的一家六口里自然包括了文梓青,自从文梓青到赵家沟跟着赵庆山学武后,就算是在赵家扎了根。文屹然不打电话过来,文梓青从来没想过回文家。
文梓青和周园园的婚约,赵庆山也和赵芸香透露过,赵庆山的借口也是赵氏武学不得传外人,再说了,文梓青这孩子平时的表现也让赵芸香满意,带着周家胜和周园园一起玩的时候,文梓青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却很耐心。
赵芸香和文梓青相处了几个月,看文梓青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文家除了文屹然和文玉伦之外,根本没有人关心文梓青在赵家过多好不好,就连文梓青的亲爹文玉龙,也一次电话都没有打来过。
赵芸香替文梓青心疼,刚出世就没了妈,亲爹是个万事不管的马大哈,摊上个后妈还是特别不省心的,难怪这孩子刚到赵家沟的时候连话都不怎么说。不过,文梓青和文玉龙他们的关系一般般,倒让赵芸香心中有着一丝希望。赵芸香自己吃够了恶婆婆的苦头,她希望周园园以后就算出嫁了,也不用面对恶婆婆。照文梓青和伍秀丽他们这么僵的关系看来,文梓青以后应该不会和伍秀丽他们一起住的。
赵芸香对文梓青就像是自家孩子一样疼爱,一方面,是因为赵芸香本性善良,看不得文梓青没人关心。另一方面,赵芸香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赵芸香想着自家是农村人,文梓青是大干部家的孩子,说起来小九和文梓青的婚事,是小九高攀了。她这个做丈母娘现在对文梓青好几分,说不定文梓青以后就会对小九好多几分呢?
所以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就连赵芸香这么老实的人,遇上自己儿女的事,都变得有了一丝算计。不过,赵芸香的这个算计也不算算计,而是希望以自己的真心来换取文梓青对周园园的真心。
搬家那天,赵芸香他们要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弄上四楼,还真需要一点时间。
有几个军嫂主动过来帮忙,又是收拾房子又是帮着搬东西。让赵芸香感叹部队的水土就是养人,连军嫂们的觉悟都比普通人高出不少。
赵芸香是第一次随军,看见这么多人热情帮忙,心里觉得过意不去。房子收拾好后的第二天,赵芸香就买了一大堆菜,请帮忙过的军嫂和她们家男人过来自己家里吃饭,算是温居饭了。
三合镇有这个风俗,搬新家要请一堆亲戚朋友到家里吃饭,叫做”温居饭“,也就是俗话说的”燎锅底“。赵芸香不知道京都这边的风俗怎样,反正照着自己老家的规矩,热热闹闹做了两大桌的菜,请了二十来个客人。
周志新这个正营从N市调过来的时候,确实惊跌了一大堆人的眼球。有几个军官好奇周志新家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厉害的背景,有几个军嫂第一时间去周家帮忙,就是想打探打探周家的底细。看见赵芸香和赵庆山他们都是从农村出来的,那几个军嫂还暗自后悔自己不该这么献殷勤,讨好人讨好到同样是农村出身的赵芸香面前去了,感觉有些掉份。
赵芸香请客,让那几个军嫂的心里好受了一点,起码赵芸香不像家属区其它农村出身的军嫂一样那么小气,一年到头也舍不得请一次客。就这样,赵芸香的大方让她无意中收获了一大堆军嫂的友谊。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军嫂去帮忙都是心中怀有目的地,最起码赵芸香家的新邻居林伟香,就是个热心人。
一餐饭就在大家热热闹闹的气氛下吃完了。赵芸香一家算是在部队家属院里混了个脸熟,此时正值暑假期间,九月份开学后,周家胜也该去读小学一年级了。周家胜还是和在赵家沟时一样,每天早上起来练武和跑步,白天在家自学小学课本。不过,来到了一个新的环境,周家胜还知道每天抽出一两个小时和家属院里的孩子们玩。不到一个星期,武力值超强而又头脑超群的周家胜,俨然成了个孩子王。
来到京都后,文梓青就被文屹然叫回家去了。文屹然已经调到了京都市能源部担任部长一职,家里的房子还是和青山市一样,分了一栋三层小楼。自家大孙子放着宽敞的房子不住,跑去周志新那里六个人挤三个房间,文屹然实在是看不过眼了。
不过,文梓青在家里呆了一天,就借口要跟着师傅学武,又跑回了部队家属楼。文梓青宁愿每天晚上在主周志新家客厅里打地铺,也不愿意回到爷爷那个冷冷清清的家。文玉伦和文玉祥的工作还在青山市,一年半载的调不回京都。文屹然新官上任,每天忙着工作,文家的小楼里只有冯雪莹在,冯雪莹又是一贯无视文梓青这个大孙子的,文梓青住在那个冷冰冰的家里,还不如在周志新家来的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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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h??翔?J???b#h?{?Ω?A?6??h?7??/?w??U??刚来京都,就在家属院里出了名。\r
自从修仙后,周园园精致的容貌比赵芸香还要出色三分,不管是谁看见了,总要惊叹一声这天底下竟然还有周园园这么美貌的小姑娘。周园园的身高也比同龄孩子高一些,六岁的人看起来和八岁的一年级小学生差不多高。\r
周园园修仙后,身上的气息变得特别纯净。警卫团家属楼里的各家小子们,大到十四五岁,小到刚出生的婴儿,都喜欢往周园园身边凑。再加上周家胜这么个”孩子王“大哥罩着,周园园在孩子们之间的地位直往上窜,大大小小的一群罗卜头成了周园园忠实的粉丝。\r
文梓青算是打翻了醋桶,反正他现在不用上学也没别的事,练武的话跟在赵庆山身边比自己一个人单独在家比划的强。最重要的是,他是他家小丫头的未婚夫,就近保护小丫头不被其他小屁孩觑觎,是他的责任。\r
文梓青上辈子没谈过恋爱,但是他看过很多书。书上说,孩子之间青梅竹马的友谊长大后最容易发展成男女朋友的关系。文梓青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为了那么一丝丝的可能性,文梓青也不能放任一大堆罗卜头围着周园园转。\r
文梓青心里其实还有一个说不出的担心。之前他看书的时候,看到有些年轻女孩说什么三年一个代沟,他比周园园大了足足六岁,是不是存在着两个代沟了?文梓青自己是无所谓代沟不代沟的,问题是他怕周园园在乎啊!这段时间看着和周园园年纪相仿的小子们围着她转,文梓青有时候常常会胡思乱想小丫头长大后会不会嫌弃他年纪太大。\r
文梓青来自家长住,周家胜是最高兴的一个。有文梓青在,周家胜就算不小心闯个祸什么的也有人帮忙抹平。\r
赵庆山刚在家属楼安顿下来,就被周希追过来,死拉硬拽着去仁和医院去了。周希有个朋友,也是和文屹然一样得了中风,昏迷不醒,就在仁和医院住院。有了文屹然的成功案例在前,仁和医院宣布没办法令病人清醒后,周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赵庆山。\r
周希的到来让赵庆山大吃一惊。周志新调到京都的事,赵庆山根本没有和周希提起过。周希在文屹然家给赵庆山的那个电话号码,赵庆山也重来没有拨打过一次。\r
他们一家人刚到京都,周希就知道了。这说明了什么?难道周志新的升迁背后,还有着周希的影子?赵庆山不知道自己猜测的对不对,不过,赵庆山把这个疑问埋进了心底。不管怎么样,周志新的升迁都是一件好事,就算是周希有帮忙,他既然不说,大家就当作不知道吧!\r
看在周希的面子上,赵庆山去了仁和医院替病人做针灸。赵庆山的腿已经被周园园治好了,体内的真气运行自然已经恢复了正常。赵庆山有体内真气相辅助,一次针灸后,周希的朋友已经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虽然说身子还是不能动弹,但好歹已经有了成效不是?\r
病人的家属喜出望外,原本以为自家老爷子只能当个植物人了,没想到被赵庆山在头上扎了几针就清醒过来了,这不是神医又是什么?\r
周希刚开始说找人来给老黄治疗的时候,老黄的亲属们还有点接受不了。仁和医院里这么多的专家,难道还比不上一个乡下来的半吊子中医。不过,老黄的妻子知道周希的身份,也明白周希不是个信口开河的人,老黄妻子硬是压住了儿女们反对的声音,才替自家老头子赢得了这么宝贵的机会。\r
老黄一家见老黄的病有了好转,自然强烈要求赵庆山继续治疗。听说赵庆山不是仁和医院的医生,老黄的家属就吵着要出院,把人给搬到赵庆山的住处,守着他继续医治。\r
能和周希称得上朋友的,家里的权势自然也不小。赵庆山这下子算是湿手沾上了干面粉,甩了甩不脱了。\r
有这么个机会在,周希再次提出让赵庆山去仁和医院上班,工资按照专家的级别,一个月有六十块,奖金和福利都照专家待遇发,一年下来,工资加奖金什么的最少也有千把块钱。\r
周志新的部队离仁和医院有三十多里,为了让赵庆山安心上班,周希主动提出去医院领导那里替赵庆山争取一套三居室的住房。\r
这一回,赵庆山没有激烈地反对,只是和周希说要回去考虑一晚上,有什么事明天再说。\r
周希也没有勉强,还主动替赵庆山拦住了老黄家属的胡搅蛮缠。\r
周希这一次算是看出来了,这赵庆山身上的秘密不少。周希上次在文屹然家感受到文屹然身上有纯净的先天灵气,当时他还以为文屹然身边有高人存在。如今看着赵庆山完好的腿,周希发现自己可能一开始就猜错了方向。\r
周希第一次在文屹然家看见赵庆山,发现赵庆山的一条腿有些跛。周希当时因为好奇,暗暗观察过赵庆山。文屹然后来也在周希面前提起过,赵庆山的腿在战场上替他挡过子弹。周希清楚的记得华夏最近的一次战役,也在二十多年前。很显然,赵庆山的腿受伤最少也有二十年了,像赵庆山这种旧伤,就算周希肯耗费自己的功力出手,也未必能治好。\r
现在才几个月的时间,赵庆山的伤腿竟然恢复了正常,这让周希大吃一惊之余,也暗自咂舌。从赵庆山伤腿恢复的时间里,周希推断那个高手应该守在赵庆山身边,上次文屹然的痊愈,说不定就是沾了赵庆山的光。\r
不得不说周希是大家公认的老狐狸,仅仅凭着一件事,就能给他推断出和真相差不多的结论。\r
还好周希看在周志新的份上,不会去追究太多的真相,在周希的心里,还是以和赵庆山交好为主。\r
赵庆山不知道周希的心里转过了这么多的小九九,不过,周希对他没有恶意,这一点赵庆山自己也可以感觉的出来。\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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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t{?0?6?nFf3?P,?A??.7?<g4w+?<?Wr?g??0vr?/m??的医术虽然高明,但是,针灸不比其他,是需要不断在实践中成长的。在仁和医院坐诊,赵庆山每天接触的病人肯定比自己找上门的多很多,对赵庆山针灸之术的提高,也大有好处。\r
再说了,京都居,大不易。赵庆山刚到京都,就看过了京都的物价,警卫团驻扎的附近有个小城市,市场上供应的东西比于源县多了不少,还有稀罕的水果卖,不过价钱可真贵,一斤水蜜桃就要五毛钱。赵庆山前天去逛的时候看着稀罕,买了六个桃子回去,就花了一块五。\r
普通工人一个月才十五六块钱,赵庆山几个桃子就去了十分之一的工资,真的是贵的吃不起啊吃不起。\r
还好赵庆山自己的退休工资加上伤残补贴什么的可不少,一个月有五十来块。买几个桃子吃还是买的起的。\r
周希说了,请赵庆山去仁和医院上班,一年工资加奖金的最少也有一千块。赵庆山想着自己年纪也不算大,每个月赚多一点钱,还能练练自己的针灸技术,其实也不错。\r
更让赵庆山心动的是医院给分配一套房子。这个年代,房子是不需要自己买的,都是单位分配的。单位分配的房子,就算以后退休了也不用还回去,基本就等于白给你了。\r
周家胜下半年就要上小学了,仁和医院宿舍楼的地段很好,附近有几所有名的小学。赵庆山想着自己在这里有房子,也方便周家胜上学什么的。毕竟,周志新的部队太远了,周家胜上学放学要接送的话,可不是一件小事。\r
还有一点让赵庆山在乎的是,他现在住在周志新那里,等于是老丈人住进了女婿家,虽然赵芸香和周志新都很孝顺,但总让赵庆山有些别扭。在农村里,替老人养老的一般都是儿子,他一个有儿子的人住在女婿家,心里总觉得过不去自己那道坎。\r
赵国辉在N市找了份工作,周志新接到调来京都的命令后,也曾让赵国辉跟着来京都。可惜赵国辉不愿意。初到南方的赵国辉,被南方完全不同于青山市的氛围震撼住了。他想留下来看看这座城市,是不是真有周园园说的那般神奇。\r
周志新劝不动赵国辉,只好一个人北上了。为了不让赵庆山担心,周志新一直没敢把赵国辉留在N市的事和赵庆山说一声。不过赵庆山可不是好糊弄的,一家人来京都后没看见赵国辉,赵庆山不用周志新说都知道自家小子犯了倔。赵国辉从小到大都很倔,只要认定的事就会勇往直前,直到撞到头破血流才会考虑转身走另一条路。\r
赵庆山只想了一晚上,就觉得去仁和医院上班对他来说好处多多。第二天上午,赵庆山吃完早饭,在家里宣布了要去仁和医院上班后,顾不上赵芸香几个张大嘴巴目瞪口呆的样子,强忍着笑拎着他的针灸箱子施施然进城去了。昨天老黄的家属说了,如果今天看不到赵庆山去接诊,他们肯定会找上门的。为了不替周志新找麻烦,赵庆山觉得自己还是自觉一点算了。再说了,赵庆山既然已经出手治疗老黄,总不能半途而废不是?\r
看着老爹远去的背影,赵芸香和周志新好半天才醒过神来。赵芸香心疼老爹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去做事,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周志新却暗自咂舌,他的老丈人真霸气,不仅在小小的三合镇玩的转,就连来到了皇城根下,这霸气还是一点也没落下。仁和医院,那可是全华夏最出名的医院呢!看老丈人那副得瑟的样子,很显然不是去那里当个杂工,最起码也是个主治医生什么的,牛!真是太牛了!\r
周园园和文梓青也替赵庆山高兴,周园园的想法和赵芸香不一样,老人家,特别是上了点年纪的老人家,有点事做好过整天呆在家里无所事事。周园园前世的时候,有些城市里的老年人就是因为退休后无所事事,才会得了老年痴呆症。更何况赵庆山还有一手好医术,窝在家里不是浪费了?\r
周园园修仙后,明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福缘,就像赵国辉身上的“功德之气”,就是赵国辉的善心换回来的。同样的道理也适应赵庆山,赵庆山多替人治病,得到的福缘才会越来越多。赵庆山的福缘越多,就会对他的亲人产生庇护。周园园可没忘记木匣子里那一缕外婆的残魂,有了赵庆山的福缘庇护,想来那一缕残魂恢复的速度也会加快一些。\r
不过,福缘的事也仅仅是周园园的猜测而已,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周园园才不会神神叨叨地和赵芸香他们说这些。要不然,凭着赵芸香现在生气的程度,周园园估计肯定会被自家老娘一巴掌拍飞。\r
周园园知道赵庆山是个好强的人,这次肯跟着来京都,无非是不放心他们这些小辈。其实对赵庆山来说,住在女儿女婿家对他应该是一种压力。这一点,从他们刚刚搬家的那天,陌生的军嫂们问起赵庆山和周志新的关系时,赵庆山当时虽然是笑呵呵地回答着,但是脸上一瞬间闪过的一丝落寞,却未能瞒过周园园的眼睛。\r
因为赵庆山的关系,军嫂们私底下已经有传言说周志新是赵家的上门女婿。这样的流言显然对周志新很不利,这个年代,优秀的小伙子是不会选择去做上门女婿的,除非是自己本身的条件差。\r
周园园到了一个新地方,总是会习惯性地放出神识去打探周围,所以这则流言刚出来,就被周园园听了个正着。赵庆山如果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呆在宿舍楼里,流言迟早会传进赵庆山的耳朵。到那时候,还不知道老人家会气成什么样呢!\r
所以说,对于赵庆山去仁和医院上班的选择,周园园绝对举起双手赞同。\r
文梓青也高兴,他一半是为赵庆山高兴,另一半是为了自己。赵庆山肯去仁和医院上班,很明显是准备在京都安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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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H5?G??L;??&m4X+r??boV_:?q8M]??]D?g12过完年十三岁了,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会在京都上学。这一世和上一世不一样,上一世文屹然死的早,文梓青没人管,才会小小年纪进了部队熬炼。\r
这一世,文屹然不仅没死,还升了官。文梓青就算想去部队当兵,也过不了文屹然这一关。在文屹然的心里,一直认为人要学多一点知识,以后的路才能走的更远。这个道理文梓青在前世的磨砺中也已明白,这一世,如果可能的话,文梓青想多读一点书。未来的大型战争,打的不仅仅是单兵的勇猛,还注重高科技的比拼。\r
是的,在文梓青的人生规划中,一直没有放弃再次成为一名军人。军人的铁性已经在文梓青的骨子里生了根,文梓青一直为自己军人的身份自豪。这一世,文梓青的愿望是做一个比上辈子还要厉害的“兵王”。\r
文梓青还有着一点小小的心思,赵庆山在京都安了家,代表着周园园他们在短时间内不会离开京都。这样一来,他和周园园见面的机会明显增加,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吧?\r
周家胜是个八岁的孩子,他不知道赵庆山去仁和医院上班背后代表的意义,不过,看见外公这么高兴,周家胜也高兴。\r
所以,一家六口人中,除了赵芸香反对,所有人一致同意赵庆山的选择。赵芸香气闷之余,好几天不想和周志新说话。在赵芸香看来,赵庆山辛苦了大半辈子,就该在家享享福。医院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和生离死别的味道,赵芸香一向不喜欢。\r
仁和医院的郝院长是个身材矮小又有些秃顶的老头子,郝院长本身是个医术高明的老中医,在仁和医院工作已经快三十年了。\r
老黄送进仁和医院两天,一直昏迷着,老黄的家属跑到郝院长那里激动地发了一通牢骚,然后坚决要求郝院长要快点给出个治疗方案,这病人多昏迷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啊!\r
周希和郝院长算是老交情了。周希下辖的特别行动队,队员们有受伤什么的,基本上都在仁和医院治疗。这也是周希极力要促成赵庆山到仁和医院上班的最大原因。要知道特别行动队每次执行的任务都是奇奇怪怪的,队员们受伤后,医院的一些常规治疗最他们基本无效。周希只是需要仁和医院这个招牌替他们挡着一些不能说出口的秘密而已。\r
不过,周希在文屹然身上感受到的灵气却不一样。那可是个好东西,周希相信,仁和医院有了赵庆山的加入,肯定能为他的队员们提供多一份生命的保障。\r
不过,灵气的事是周希工作上需要保密的事,周希就算和郝院长再好的交情,也不可能把这些事说给他听。周希向郝院长推荐赵庆山的时候,只是说在青山市发现的一个非常厉害的民间中医。\r
郝院长本来以为赵庆山只是略通医术的乡下郎中,看在周希的面子上,郝院长同意了让赵庆山来医院上班,心里其实是有些不以为然的。郝院长还想着等赵庆山来上班后,为了医院的声誉着想,他要派个主任医生盯着赵庆山接诊,以免造成医疗事故。\r
老黄的儿子儿媳再次来到院长办公室的时候,郝院长开始还以为老黄被赵庆山治坏了,家属们跑到他办公室来闹事呢!\r
郝院长心里暗暗叫苦,后悔不该听信了周希的话,让一个声名不显的人出手治疗老黄。要知道老黄没退休前的职位可是部级领导,现在老黄家还有几个小辈在一些重要的岗位上呆着。\r
老黄的儿子一开口就是感谢郝院长,让郝院长受宠若惊。\r
说实在的,没有郝院长的点头,赵庆山也没有机会出手诊治老黄,黄为民的这句感谢,郝院长还真的是当之无愧。\r
郝院长听黄为民说赵庆山只用了半个小时的针灸,就把昏迷了两天的老黄给弄醒了。这个消息让郝院长倒吸了一口凉气。\r
郝院长自己就是中医界的泰斗,对老黄的病,郝院长做出的判断是只能听天由命。中风向来是中医界的疑难杂症之一,特别是老黄这样脑部出血的,如果自身的身体情况好,能自动吸收脑部的瘀血,说不定醒过来的机会就会大一些。反之,很多病人就是在昏迷中断了气。\r
郝院长自己痴迷于医术,对赵庆山产生了极大的兴趣。\r
赵庆山到达仁和医院的时候,郝院长已经带着三个中医界的名医等在了老黄的病房外。他们想观摩一下赵庆的治疗过程,看能不能从中学到点什么。当然啦!“观摩”这两个字只是郝院长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其他的几个医生心里怎么想的,就要问他们自己了。\r
郝院长这样的阵仗倒是吓唬不到赵庆山,好歹在赵庆山手上有文屹然这一个成功案例在。赵庆山下针的时候,郝院长看的清清楚楚的,赵庆山在下针,行针,提,补,捻,泄之类的手法上和他大同小异,但是,郝院长针灸后老黄没有半点反应。赵庆山治疗后,老黄灰败的脸色明显多了一丝红润。\r
郝院长百思不得其解,恨不得能拉着赵庆山让他好好讲解讲解其中的奥妙。\r
另外几个医生把赵庆山的治疗过程从头看到了尾之后,都没有出声。说实话,在那几位医生的眼中,赵庆山的本事也就这样,那些行针的方法他们都懂,也都会。他们自信今天的治疗换成他们任何一个人上手,做的也不会比赵庆山差。\r
赵庆山在银针上附着一层真气的做法,可不是光凭肉眼就能看出来的。几个医生心里对赵庆山不服气,脸色就有些不好看。赵庆山也没有理会,毕竟又不是他自己上赶着来替老黄治病的?要不是周希,他赵庆山管他老黄多牛掰,也不会来自找麻烦。\r
郝院长毕竟是个做院长的,脑子转动的速度就是快。赵庆山替老黄做完治疗后,郝院长当着一堆人的面,再次邀请赵庆山来仁和医院上班。\r
不用周希的催促,不到一天的时间,赵庆山的医生资格证以及房子的锁匙都拿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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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军的生活说起来挺令农村人向往,实际上,赵芸香觉得有些无聊。\r
周志新每天忙着训练手底下的士兵,有时还要带着士兵们出去执行任务,晚上能回家休息的时间一个月里还不到半个月,中午能回家吃饭的日子,一个月里还没有十天。\r
周园园和周家胜又是省心的,再加上有文梓青看着,调皮一点的周家胜也翻不出一点风浪,赵芸香觉得这样的日子太闲了一些。\r
老一辈人的老话说:力气越做越有,人越养越懒。\r
赵芸香不希望自己越养越懒,有空的时候,就琢磨着能不能找点事干。她一个农村妇女,在家天天干活习惯了,猛不丁天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感觉整个人都快生锈了。\r
军属宿舍楼的后面都一大片荒地,随军的军嫂们大部分都是农村出来的,她们反正有空闲的时间,每家在荒地上翻了几畦地,种上了黄瓜白菜之类的菜蔬。一来可以自己找点事干,二来也不至于什么都要买着吃。\r
军人的职业说起来让人敬佩,待遇却没比普通工人好多少。连级干部一个月工资也才那么二十几块,营级好一点,将近三十块,这么一点钱,自己的妻子儿女要养活,家里条件困难一点的,每个月还要挤出一部分工资寄回老家赡养父母。不精打细算着过日子,每一家这点工资还真不够花。\r
赵芸香一开始不知道可以自己种菜,一家人硬是买了一个多月的菜吃。还是团政委家的媳妇林伟香看到后提醒了一句,赵芸香才明白那些菜地里的菜不是部队的小战士们为部队食堂种的,而是各家军嫂的“自留地”。\r
赵芸香的鱼丸生意一个月能赚个上千块,虽然不差那点买菜的钱,却也不愿意被别人当成“傻子”看。赵芸香抽了空,带着家里的三个孩子也在荒地上开了两畦菜地。只是她种菜的时间比较晚,很多当季的蔬菜已经不能种了,只好种一些秋天收的白菜黄瓜茄子之类。\r
看见赵芸香带着三个孩子种菜,隔壁菜地正在收菜的一个军嫂凑了过来。\r
“赵大妹子,怎么想起种菜了呢?我还以为你家喜欢买着吃呢!”一个梳着两条短辫子的青年妇女凑了过来,和赵芸香打着招呼。\r
赵芸香记得她是张连长家媳妇何来娣,也是今年刚随军的,比赵芸香他们早来三个月。\r
赵芸香那天搬家的时候,何来娣第一个站出来帮着忙上忙下的。不过,赵芸香不是很喜欢何来娣的性格。何来娣做事利索,就是有点话多,特别喜欢打听事,也不管人家尴尬不尴尬,什么事只要是她想打听的,一准要问个水落石出。\r
那天赵庆山的事就是何来娣问的。\r
何来娣见赵庆山的相貌和周志新不像,反而赵芸香的相貌里有两三分像赵庆山,心中就有了猜测。何来娣又是个喜欢追问到底的人,搬完东西后,何来娣装作看不到赵芸香他们的疲累,一个劲地追问赵庆山和周志新是什么关系?赵庆山回答说自己是周志新的岳父。何来娣的提问又跟着来了:怎么老岳父不住自己家住在女婿家呀?该不是周营长是赵家的上门女婿吧?\r
何来娣刚帮忙搬了东西,就算是问的问题有些出格,赵庆山也不好意思和她翻脸,只好笑着说女儿女婿孝顺,他才跟着来住一段日子。\r
何来娣这才住了嘴,只是,她的一双眼睛不停地在赵庆山和周志新身上溜来溜去,摆明了不是很相信赵庆山的说辞。\r
要不是周园园灵机一动,运用神识让隔壁的小胖子张小山哭了一声,何来娣还想继续赖在周志新家打探。听到自家儿子的哭声,何来娣才一溜烟地跑走了。\r
赵庆山被何来娣这么追问,尴尬之余,也有些不自在。赵庆山本来就觉得自己住在女儿女婿家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只不过这次赵芸香他们来京都,行李太多,光凭着赵芸香他们几人显然拿不过来。赵庆山不放心孩子们,这才在周园园的死磨硬泡之下同意一起来京都生活。\r
骨子里,赵庆山是个骄傲的人。这刚刚到周志新这里,就被何来娣这么误会,赵庆山的心里满不是滋味。\r
在何来娣的眼里,赵庆山就是跟着赵芸香在周志新家白吃白喝的娘家老爸。尽管赵芸香解释过赵庆山是退休干部,自己每个月有工资,何来娣也以为赵芸香是替自己娘家爸爸脸上贴金。现在的干部,哪一个不是到了六十岁才退休?赵庆山的经脉经过周园园的灵气梳理后,整个人显得年轻了很多,就连半白的头发也恢复了乌黑。现在的赵庆山,看上去像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r
赵庆山去仁和医院上班后,何来娣还问赵芸香:你爸是不是回农村老家了呀?\r
赵芸香经过几次接触,已经知道何来娣是个喜欢自说自话的人,也懒得和她解释赵庆山去仁和医院上班的事。\r
总而言之,何来娣就是个喜欢看热闹的人,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管的太宽了。\r
何来娣家住在赵芸香家右边,赵芸香家来个客人什么的,何来娣总喜欢在门口晃来晃去。赵芸香在不耐烦之余,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也没有人规定何来娣不能在走廊上走来走去。\r
“何大姐,我喜欢种菜,这不刚知道这些菜地可以种嘛!”见何来娣凑过来,赵芸香也不好太给她没脸,抬起头笑盈盈地回了一句。\r
要不是林伟香好心告诉赵芸香,赵芸香根本不知道这些菜地军嫂们可以自用。赵芸香隔一两天去集市上买菜,这个何来娣也碰上过几次,不知道她怎么想到,任是半点风声都没有透露。光凭着这两点,赵芸香就把何来娣纳入了普通邻居的行列,更不会对着她说什么掏心窝子的话。\r
“嘿嘿······嘿嘿······我还以为大妹子不愿意种菜,才没把这件事告诉你,大妹子,你不会怪我吧?”被赵芸香这么含沙射影地一说,何来娣有些不好意思。\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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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地的事,何来娣还真是故意不告诉赵芸香的。赵芸香刚搬来,就这么高调地请了一次客。从赵芸香请客时丰盛的菜肴来看,赵芸香的家境应该比何来娣好上不少。同是农村人,何来娣每个月的日子过的紧巴巴的,一分钱恨不得能掰开两半来花。
赵芸香那次请客,光肉都买了十多斤,还买了两只鸡,算下来可不少钱。何来娣看见赵芸香的日子过得这么滋润,心底肯定会有一些酸味。前一段日子看见赵芸香没种菜,经常去集市上买菜吃,何来娣心里暗爽,这一个月下来菜钱可要用去不少,这赵芸香这么不会过日子,不就显得她们几个种菜的军嫂们懂得艰苦朴素了吗?
不过,何来娣本来打算就在这几天告诉赵芸香菜地的事,没想到却被林伟香抢了先。见赵芸香忙着挖地,何来娣心里有些懊悔没在赵芸香面前卖个好,却也没胆子跑到林伟香面前说三道四。毕竟,林伟香家男人是警卫团目前级别最高的军官,是警卫团的团政委。何来娣刚随军的时候,她家男人张连长就告诫过她,让她和林伟香搞好关系。
“没什么,何大姐事多,忙忘了也是有的。“赵芸香不紧不慢地回了几句后,弯下身继续挖起脚下有些松软的泥土。她还忙着呢!才没这个闲心陪着何来娣在这里闲磕牙。
荒地没荒之前,应该也是菜地。只不过警卫团驻扎在这里后,方圆几里的范围内被列入了军事重地,菜地没人种,才渐渐地抛荒了。赵芸香做惯了农活,一锄头下去就是翻滚的黑泥,不一会儿就挖松了一大片。
何来娣的脸这下子可真红了,不过她的皮肤黑,就算是脸红,不仔细看也看不大出来。何来娣和张连长有一个儿子,叫张小山,今年五岁,每天早上何来娣把孩子送去部队幼儿园,接下来一整天都没事。赵芸香说她”忙“,她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大妹子,我回去晒点干菜,你忙你的吧!“何来娣抱着一堆白菜落荒而逃。
周园园看着何来娣的背影,不由得”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何来娣凑过来没话找话的时候,周园园和文梓青他们几个谁都没有开口。周家胜是听不懂大人们话里的打斗和机锋,周园园和文梓青是懒的理会。
像何来娣这样的人,多大的坏心没有,就是自私了一点,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就算何来娣不告诉赵芸香菜地的事,人也是人家的自由。
不过,让周园园大跌眼球的是,没想到看起来战斗力满满的何来娣却败在了赵芸香的嘴皮子下。两辈子,周园园还是第一次看见赵芸香挤兑别人。虽说这个何来娣的性格确实不讨喜,但是,以赵芸香往常的表现,对何来娣这种人最多是敬而远之,绝对不会当面说一些话令她难堪。
周园园发现,自从离开周家之后,赵芸香的性格改变了很多,她不再对一些不公平的事沉默不语,也不再对周志新一味地顺从。
赵芸香和周志新结婚,一方面觉得周志新军人的形象光辉伟大,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周志新对赵芸香的体贴备至。在周家被搓磨了八年后,在周园园和周家胜的生命遭到了威胁后,赵芸香终于懂得,这个世界上不是你退一步,别人就会退一步。为母则强,为了两个孩子,赵芸香决定自己要立起来。
经历了周春平他们伤害周志新的那件事后,赵芸香心中对周志新有了一些失望。赵芸香觉得周志新做事太瞻前顾后,为了所谓的面子和名声,周志新居然连和周春平他们一刀两段的勇气都没有,那件事,还是赵庆山和赵国辉出面替周志新找了一回场子。
来部队随军后,赵芸香对周志新的关心没变,但是,周志新在赵芸香心里的光辉形象却轰然而塌了。赵芸香觉得,有些事,她自己能解决的,就不用告诉周志新让他烦心。至于周志新,他只要做好他的军人就好。
可以说,现在的赵芸香,比起一年前强势了不少,在日常生活中,只要是赵芸香觉得自己有道理的事,就会据理力争,不会像以前一样一味地避让。可以说,现在赵芸香在家里是实际上的领导者,她做的决定,周志新都改变不了。
过去的一年里,在一次次的突发事件中,赵芸香得到了不少的磨砺。就像上次供销社的李文华单方面撕毁鱼丸合同那件事,赵芸香处理的就很好。以退为进,让李文华自己找上门来重新签订对她有利的合同。
今天对于何来娣这样别有用心的人,赵芸香也敢当面说出自己的不快,这在周园园看来,不可谓不是一大进步。
这个季节种菜,其实已经有些迟了。就算赵芸香把地挖的再松,这过了季节的菜长势肯定没有周围的那些菜地的菜长的好。不过,赵芸香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这一季没长好,不是还有下一季吗?只要把菜种下了,多多少少总会有些收成。
周园园倒是可是在菜地上动一点手脚,但也不敢做的太出格,在小玉的指导下,周园园在一大桶水里注入了一丁点儿灵气,指挥着文梓青和周家胜拿着水瓢把那桶“灵气水”均匀地洒在两畦菜地上。小玉说了,过一个多月后,周园园家的菜肯定比旁边那些菜地里的菜长得水灵。普通人吃了周园园家的“灵气菜”,能增强体质。练武的人比如赵庆山文梓青和周家胜吃了,能增强内力。
小玉还说,如果周园园想让菜长得快一些,就每天都淋上一些“灵气水”,这样一来,周园园家的菜今天种下去,两三天之内就能长大。不过,小玉的这个建议给周园园否决了,大家的菜都是一个多月两个来月才可以长成,他们家的菜几天就可以了,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自家有秘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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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不想被人关注,更加不想被别有用心的人关注,一个周希已经搞的她躲躲闪闪的,自然不会为了几颗菜去暴露自己。所以对于小玉的快速种菜建议,周园园一巴掌拍死了。
赵芸香来到这里两个多月,和每个军嫂都能笑眯眯地搭上几句话,却也没有交上一个能说说心里话的朋友。不是赵芸香清高,而是二十几个军嫂里,来自各个地方,各有各的小心思,各打着各的小九九。大家争工作机会替自家男人争露脸的机会争谁家女人最贤惠······什么事情都要拿出来比一比争一争,赵芸香是个简单的人,相处的太累,她宁愿离的远一点。
赵芸香他们刚搬来的时候,因为赵庆山,何来娣等几个军嫂对赵芸香家有些恶意的猜测,这让赵庆山很不高兴。
赵庆山去仁和医院上班后,自己分了套三房两厅的宿舍,为了自在一点,也为了上班方便,赵庆山在周志新那里住了两天就搬到他自己的房子里去了。赵庆山不在周志新家住,部队家属楼里关于赵庆山的那些流言才慢慢地平息了。
不过,就算周园园有意瞒着流言不给赵芸香知道,过了一两个月,这些流言还是被赵芸香知道了一些。赵芸香恼怒之余,更没有了要在这里交个好朋友的心思。
女人多的地方八卦就多,更何况军嫂们除了带孩子做家务,剩下的时间太多,就凑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了。
赵芸香家里的事多,真扯起来都快赶上一场大戏了。周志新的养子身份,周春平一家人的无耻,加上周志新和周春平一家人闹翻的事,每一桩每一件被外人知道的话,肯定会拿来说上大半年的嘴。赵芸香为了避免麻烦,索性对所有的军嫂都是一副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过,赵芸香想找份事做可不是件简单的事。这个年代,工作职位稀缺,再加上随军的军嫂们很多来自农村,有些连小学都没毕业,要找工作更是难上加难。
随宿舍楼里的军嫂们,目前只有几个是有工作的,分别是团政委家媳妇林伟香,团长家媳妇陈秋雨,许连长家媳妇徐美月和何营长家媳妇胡美莲。
部队里开办了一个幼儿园,园长兼老师就是团政委家媳妇林伟香。幼儿园是为了方便随军家属而办的,实际上,警卫团的随军家属一共加起来只有二十几户人家,还有几家刚结婚不久的,连孩子都没有生。
部队幼儿园说是幼儿园,实际上也就是托儿所,随军家属的孩子,从四周岁开始可以进幼儿园上学,到了八周岁,就要去京都市上小学了。
四周岁以下的,肯定是各家军嫂们自己带着,孩子年纪太小,进幼儿园学不到什么东西不说,还会扰乱了那些大一点点的孩子学习。
林伟香工作的幼儿园里目前只有七个孩子,所以,也只需要林伟香这么一位老师。
团长家媳妇陈秋雨是个文化人,听说是京都师范大学毕业的,现在在市内一家小学当老师。部队驻地离市内有一段距离,陈秋雨平时就住在学校宿舍里,星期六下午放假后才会回部队,星期一早上一大早就要去路边搭车赶回学校上班。
还有许连长家媳妇徐美月,虽然是农村来的,但是徐美月初中毕业,也算是半个文化人了。正因为徐美月有初中毕业证书,许连长托人替徐美月在百货大楼找了份售货员的工作。因此,徐美月是家属楼里所有农村军嫂们的骄傲和学习目标。
何营长家媳妇胡美莲随军已经有六七年了,部队刚刚在十里屯驻扎的时候,胡美莲就跟着何营长来到了这里。因此,部队的食堂需要请一个临时工的时候,胡美莲就成了最有资格得到这份工作的军嫂。
华夏是个人情社会,不管哪个单位都有论资排辈的习惯。周志新做为新鲜出炉的营长,赵芸香作为资历最浅的随军军嫂,就算是有什么工作岗位,似乎也和赵芸香搭不上边。在赵芸香的前面,还有二十来个军嫂虎视眈眈地盯着工作机会呢!
周园园过完年后刚好足岁六岁,属于幼儿园的招生范围之内,赵芸香想着周家胜和文梓青到了九月都要去市内上学,打算让周园园九月份去上幼儿园,她自己腾出手来找份工作或者找点小生意做做。
鱼丸的成功案例让赵芸香信心满满,现在的赵芸香,要做的就是去打听一下这里允许不允许私人做买卖,如果可以的话,赵芸香打算在小城开家裁缝店或者小食铺。
赵芸香裁缝的手艺不用说,做出的衣服既舒适又美观。在做吃食方面,赵芸香也信心十足。衣食住行四个行业,赵芸香自认衣和食最适合自己。
周园园才不愿意去上什么幼儿园,她一个芯子里三四十岁的老女人陪着一帮流着鼻涕的小毛头坐在教室里学一加一等于几?这个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周园园觉得辣眼睛。
周园园宁愿跑到仁和医院去陪外公坐诊,也好过去幼儿园浪费时间。好歹跟着赵庆山还能练习练习针灸,顺便也涨涨见识什么的。
不过,周园园的打算没有说给赵芸香听。周园园觉得,现在的赵芸香,在家里简直是个说一不二的女暴君,周园园如果敢公然反对赵芸香的安排,说不定赵芸香手上的扫帚疙瘩就会”亲吻“上她的小屁股。
堂堂修士被打屁股,是一件很羞耻的事。周园园为了不损害她的修士名头,决定到时候让赵庆山出面。赵芸香对谁凶也不敢对赵庆山凶,有了赵庆山的保驾护航,周园园觉得自己的前途还是一片光明的。
赵芸香不知道周园园心里打的小九九,这天打算出门去集市上看看,就把家里三个小的直接带上了。
当然啦!真正的小孩只有周家胜一个,另外两个两辈子加起来的年纪可比赵芸香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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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芸香想着一会儿要去集市上打听事,说不定回来的迟,把孩子们带上,就算事情多,他们也可以在集市上吃了午饭再回来。这样一来,她也不用在中午之前急哄哄地赶回家属楼,孩子们也可以一起去集市上热闹热闹。
其实,这也只是赵芸香自己的想法,对于周园园等人来说,赵芸香在不在家其实没什么区别,做饭有文梓青,炒菜有文梓青,吃完饭后刷锅洗碗有文梓青······
不是说周园园偷懒,而是她现在的小身板,做起饭来还真让人看着辣眼睛,小小的身子还没有灶台高,挥舞锅铲的样子让文梓青时时刻刻担心着她的小脸蛋下一秒钟会不会和铁锅亲密接触。为了自己的心脏着想,现在的周园园,被文梓青勒令不准靠近灶台三米的范围之内。
说实在的,赵芸香觉得自家三个孩子还真有点不像孩子,文梓青不用说了,一天到晚比大人还沉稳,除了练功就是捧着本书看。周园园呢!一天到晚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的,赵芸香让她出去找小朋友们一起玩,也是不理不睬。
周园园如果知道自己在赵芸香心中的形象是个”瞌睡虫“,肯定会跳脚反对。她那是在修炼修炼好不好?怎么能和打瞌睡混为一谈?眯着眼睛是为了让自己尽快进入“空灵”的修炼状态,前几天小玉还表扬了周园园,说主人越来越棒越来越勤快越来越厉害!
至于周家胜,可能是榜样的原因,也跟随着文梓青的脚步,化身为武术达人和看书达人。周家胜的脑袋瓜子聪明,小学五年级的课本已经自学到四年级了。周家胜被文梓青问了一句后,这几天小脑袋瓜子一直在发愁九月开学季的时候,他是该去上四年级呢?还是去上四年级?
周志新昨天接了一个任务,带着手下一个营的士兵们执行任务去了。任务的具体内容是什么,赵芸香一概不知,她只知道周志新每一次执行任务,最短时间三五天,最长时间现在未知,说不定个把月也不是不可能的。
作为一个军嫂,赵芸香觉得自己要做的就是把家收拾好,把孩子们照顾好,给周志新一个安稳的大后方。
赵芸香几个来到集市上的时候,还是吸引了一堆人的眼球。特别是粉雕玉琢般的周园园,更是让人想伸手摸摸她的头。
周园园肯定不乐意人家接触她的身体,躲避了好多只想摸头的大手,收获了无数道痴迷的眼神后,周园园拉了拉文梓青的手,示意他弯下身子。
文梓青知道小丫头的忍耐差不多到了极限,赶紧蹲下身子背起了周园园。文梓青的背周园园已经很熟了,从开始的不好意思到现在的淡定无比,周园园利用心理暗示,成功地把自己在文梓青面前当作了一个真正的小孩。找了一个比较舒适的位置后,周园园把自己的半边脸埋在文梓青的背上,听着文梓青沉稳的心跳,忽然之间,周园园觉得有种安心的感觉。
十里屯这个名字很乡土,其实,这里是京都市的郊区。文梓青知道十年后,十里屯变成了京都市的一部分,京都的人口增长太快,周边的郊区不停地纳入京都市的范围,才勉强满足不停增长的人口各方面的需求。十年后,十里屯会改名为向阳区,属于京都五大区之一,是京都最繁华的商业中心。
赵芸香一路走来,看见几个国营饭店,唯独没有私人的小饭铺,看样子,京都作为天子脚下的大都市,管理比三合镇严格的多。三合镇上,还有一两家私人的小吃店,是赶集的村民们中午填饱肚子的最佳选择。三合镇上的公家饭店,只有家境比较宽裕的镇上居民才会进去消费。
十里屯清一色的公家饭店让赵芸香歇了做小饭馆的心思,政策不允许,她就算是有再好的厨艺,也没有施展的机会。
周园园虽然半眯着眼睛,赵芸香的一举一动却没能躲过她雷达般的扫视。见赵芸香的视线直往街边的国营饭店里溜,却没有想进去吃点东西的打算,周园园就猜到,赵芸香大概是想琢磨一条吃食的路子。
周园园知道,赵芸香替三合镇供销社供应鱼丸的事在这里根本没办法复制。三合镇虽然是赵芸香的地头,如果没有赵国辉的三合镇供销社主任的职位以及文玉伦在青山市替赵芸香争取到的条件,赵芸香的鱼丸能上供销社的柜台,基本上等于做梦。
照周园园看来,赵芸香就安安心心在家呆上一年半载的,机会就会来了。周园园记得前世的时候,今年冬天政策就会发生大变化,高考就是在今年冬天恢复的。
唉!明明知道历史的走向却不能说出口,周园园也觉得很憋闷。算了算了,就让她老妈多碰壁,也算是生活中的历练了。周园园半眯着眼睛,就这么进入了修炼状态。
赵芸香带着孩子们逛了大半天,才在一个小巷子里找到了一家裁缝铺。
裁缝铺的铺面很小,大概只有十来个平方米。裁缝铺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戴着一副老花眼,正在替手上的一件衣服缝纽扣。
老太太穿着一件灰色的对襟短袖上衣,下身是一条阔腿的七分裤,虽然脸上沟壑纵横,却无损她举手投足间优雅的风姿。
赵芸香的眼神被挂在裁缝铺里的一件旗袍给吸引住了。旗袍是天青色的,面料看上去像是棉布。
赵芸香看第一眼的时候,觉得这是一件普普通通的旗袍,长度只到膝盖下一点点,寸来高的立领下是一个U形的镂空,U形镂空的左胸处用同色的丝线绣着一朵缠枝玫瑰,玫瑰的枝条缠缠绕绕的,一直来到了腿部的位置。最醒目的还是立领上那颗藏青色的琵琶扣,让整件衣服都鲜活了起来。
赵芸香正想移开眼神的时候,发现旗袍上的天青色似乎变深了一些,再换个角度看,天青色似乎又变浅了。这是什么布料?居然会随着眼神看着的角度不同,变换着深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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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芸香再次认真看的时候,发现旗袍的造型有着说不出的协调,缠枝玫瑰的图案也随着视线角度的不同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这······这是什么手艺?光看着这件旗袍,可以想象到穿上它的女人是多么的知性和温雅。赵芸香不知不觉中看愣住了。
“小嫂子,喜欢这件衣服吗?”不知什么时候,老太太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走到赵芸香身前,笑眯眯地问了句。
“好美啊!”赵芸香喃喃赞了声,心神还沉浸在那件旗袍上。会变色的布料,会变图案的精美刺绣,不管哪一样,都令赵芸香惊艳不已。
“是啊!好美!可惜……”老太太叹息了一声,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
忽然间,一股清新的气息从老太太的鼻尖掠过,老太太一惊,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趴在一个半大小子的背上,半眯着眼睛打瞌睡。
文梓青的赵氏武学已经练到了“地”字篇,浑身的血气旺盛地像是要喷薄而出一般。老太太想靠近文梓青,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浩然正气,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老太太的脸色开始变得惊疑不定,不仅仅是文梓青,还有那个小一点的男孩也是身负真气。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会闯进她胡三娘的地盘来的?
赵芸香呆愣愣地看着那件旗袍,像是看痴了一般,许久都没有动作。
周园园似乎被静谧给惊醒了,她的半边脸趴在文梓青的背上,神识却在观察眼前的老太太。
老太太的头发差不多已经全白,稀稀疏疏的,在脑后梳成了一个发髻形的小团子。不过,就这么一点头发,老太太也把它打理的油光水滑的,看不到一丝乱发。
“小姑娘,喜欢婆婆吗?”老太太发现周园园醒了,她站在离文梓青一米左右距离的地方,转过身子,对着周园园灿烂地笑了笑。
老太太脸上的皱纹在这一笑间似乎都舒展了开来,一双眼睛水盈盈的,流露出醉人的风姿。
好美啊!在这一瞬间,周园园的脑海里迷迷糊糊一片,只闪过这么个形容词。
“美!”周园园迷迷糊糊得回答了一个字。
“跟婆婆走吧!婆婆会教你很多本事,让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老太太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又像是情人间的喃喃细语,在周园园的耳边响起。
“走?”周园园发出一声迷糊的声音,轻的连近在咫尺的文梓青都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怎么了?”文梓青觉得周园园有点不大对头,却又不知道哪个地方不对劲了。周园园体内的气息就算没有修炼的时候都在缓缓运行着,周身的气场是柔和而又安详的。文梓青在周园园身边,就会感觉到一种柔和的气氛,让他也在不知不觉中放下了紧绷的神经。现在,文梓青明显感觉到周园园的安详气息不见了。
周园园似乎没有听到文梓青的问话,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位老太太,如果她此时不是在文梓青的背上,这时候,周园园大概已经走到老太太的身边去了。
“呔!主人快点醒来!”识海里的小玉发现周园园的识海里一片混沌,第一个发现周园园不对劲,赶紧吼了一声。
周园园在小玉的呼唤下,散开的瞳孔重新聚焦,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老太太到底是什么人?自己怎么会迷糊了?周园园清醒过来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赵芸香也从沉醉中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和几个孩子正站在一条阴暗的巷子里,赵芸香的脸上露出了惊讶。赵芸香的安全意识还不错,一些比较阴暗或者人迹稀少的地方,赵芸香都是不会踏足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怎么带着几个孩子跑到这里来了?
周园园恢复清明后,老太太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走回了原来的位置上,拿起了那件衣服继续订起了扣子,整个人似乎没有了存在感。
赵芸香再次看那件旗袍时候,发现旗袍只不过是一件普普通通的旗袍而已。
赵芸香皱了皱眉头,似乎想不起刚才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停下了脚步。再看了看店铺里一心一意做着针线的老太太,也只是个平常的老太太而已。
赵芸香带着三个孩子渐渐地远去了,老太太这才收拾好手上的衣服,抬起手擦了一把冷汗。看来这次是她胡三娘莽撞了,要不是见机的快,说不定此时的她已经身首异处了。
离开那条巷子后,老太太和裁缝铺,还有那件漂亮的不像话的旗袍都没有在赵芸香的记忆中留下任何印象,她只记得自己带着孩子们跑遍了大半个十里屯,也没有找到工作的机会,看来,目前的她,只能踏踏实实做个米虫了。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文梓青虽然觉得那个巷子里的老太太又点古怪,但是,等第二天他再找过去的时候,发现那里并没有那个裁缝铺的存在。文梓青不死心,又问了周围住着的人家,那些人也是摇着头,一口咬定这附近从来没有一家像文梓青所说的那样的裁缝铺。
时间一久,文梓青就把那个有点古怪的老太太给扔到了脑后。
周园园却被小玉念叨了好多天。小玉真的很后怕,它这才深刻地认识到,周园园和它以前见过的那些修士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在凌霄界,修士之间为了争夺机缘争抢宝贝,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甚至谋财害命的事并不少见。而周园园,虽然前世凄苦,本质上却是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对周园园来说,至多对人有防备之心,却不可能相信人与人之间就算没有仇怨也会相互伤害的。
小玉找了一堆杂书出来给周园园看,大多都是杀人夺宝或者是杀人抢机缘的。这些书不知道是谁留在了小玉的玉牌空间里,小玉曾嫌弃的不得了,现在拿来做周园园的修士启蒙教育,小玉觉得适合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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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苦着脸,看了一大堆的杀人越货和杀人夺宝的故事,好吧!那不是故事,而是小玉那个世界里真实发生过的事,可是,对周园园来说,只能把那些真事当成“故事”来看。
不管看了多少“故事”,周园园觉得自己还是改变不了自己的人生观。
犯我者,诛杀!碍我眼者,诛杀!这两句话,也被周园园自动翻译成了:犯我者,教训之!不犯我者,无视之!
时间就在周园园的愁眉苦脸中飞快地溜走了,一眨眼,已经到了周家胜和文梓青上学的日子。
一大早,文梓青第N次询问周园园:“小九,今天送哥哥去上学吗?”
周园园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根本不想回答文梓青这个幼稚的问题。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说今天早上要去外公家好不好?为了逃避老娘赵芸香要把她塞进部队幼儿园的打算,周园园连不喜欢坐的公交车也顾不上了。
前些天周园园特地到门卫室打了个电话给赵庆山,说是想他了,要去赵庆山那里去住上几天。
赵庆山被周园园的甜言蜜语一灌,高兴的哈哈大笑。又听到周园园说不想上部队幼儿园,因为她想陪着外公。赵庆山难得被周园园需要,大手一挥忙说幼儿园的事包在他身上。
就在昨天,赵庆山特意打电话过来给赵芸香,说是自己想孩子们了,反正周家胜要去上小学,这个星期都要在他那里住,干脆把周园园也一块儿带上,让他们爷孙几个亲香亲香。
对于赵庆山的任何决定,赵芸香都不会反对。赵庆山在仁和医院的工作忙,一个月只有四天休息。有时候休息天,也有病人家属去宿舍楼找赵庆山,就为了让他回住院部看多一眼。算起来,赵庆山离开赵芸香家后的这一个多月里,还没有见过周园园和周家胜。
在赵庆山的干涉下,周园园今天去幼儿园的事算是逃避过去了。
“小九,送哥哥去上学,一会儿哥哥放学的时候,给你买大大泡泡糖吃。”文梓青不放弃地游说着。自从知道周园园今天跟他们一起进城,文梓青一直就打着这个主意。小丫头送他去上学?光想着那个画面就让文梓青觉得很温馨。
文梓青的学校和周家胜的学校是相连的,叫做朝阳中学。文梓青今年去读初二。
周家胜读的是朝阳小学,考虑了十几天后,周家胜决定还是从一年级上起。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现在的他,才八岁,读四年级有点惊爆人眼球,他们家底子薄,还不到出风头的时候。
这个年代,大大泡泡糖比周园园前世的X箭口香糖还要火,五分钱一块,绝对是糖果中的贵族,小屁孩们装X的好道具。
周园园前世的时候一直没尝过大大泡泡糖的滋味,那时候,周志新死了,赵芸香疯了,周园园和周家胜都要仰周家人的鼻息过日子。周春平那一大家子又不是善良之辈,周园园他们连饭都吃不饱,又怎么可能有大大泡泡糖这种零食中的奢侈品吃?
但是,别的孩子吃泡泡糖的画面周园园还是见过的,就比如周家的周苗苗,嘴里嚼着泡泡糖,故意跑到周园园面前吹个大泡泡来引诱她。那时的周园园小,闻者泡泡糖香香甜甜的味道,听着周苗苗把泡泡打断”吧嗒“”吧嗒“响,嘴里的唾沫会不由自主地越来越多。
看见周园园的馋样,周苗苗会拉着周美美一起来嘲笑她。那些画面,就算周园园经历了两世,也深深地刻画进了她的脑海里。
重生回来,周园园的芯子里虽然已经是个几十岁的妇女,但是,这也不妨碍她对大大泡泡糖的兴趣。或许是终于吃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也或许是为了内心深处的那一点满足感,这些日子里,周园园一有空就会拉着周家胜去买泡泡糖回来吃。每次感受着泡泡糖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上绽开,周园园只觉得一阵惬意。
周园园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幼稚过度了,但是,文梓青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就算是大人,爱吃泡泡糖也不是一件丢人的事。
听到文梓青直接拿她最喜欢的泡泡糖来引诱,周园园成功地被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周园园一直不知道自己的马甲早就在文梓青面前掉了线,决定在吃泡泡糖这个问题上暂时把自己当成是个真正的一个小女孩,傲娇不解释。
赵芸香虽说不限制孩子们拿抽屉里的零钱去买零食吃,但是看着这么”烧钱“的泡泡糖,每次还是会心疼的直抽抽。
就在前几天,赵芸香把孩子不能吃多糖来做借口,控制着周园园和周家胜买泡泡糖的频率。为了不被赵芸香的扫帚疙瘩追着打屁股,周园园只好忍痛放弃了这个爱好。
这一切,都被文梓青看在了眼里。在文梓青的口袋里,时不时都会“变”出几块泡泡糖塞给周园园和周家胜。文梓青觉得,自己的女孩,自己就要宠着。至于周家胜,绝对是沾了周园园的光。
“怎么样?买一袋。”文梓青加大了引诱的筹码。
周园园听见文梓青拿泡泡糖来引诱自己,嘴里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在赵芸香的严盯猛防之下,周园园已经有三天没尝过泡泡糖的滋味了。
一袋泡泡糖有二十个,自己偷偷藏在外公家,想来老妈也不知道。反正梓青哥哥的学校就在自家哥哥的隔壁,自己送完哥哥后顺便送一送他,也没什么麻烦的。周园园打定主意,点了点头,成交!
文梓青不知道自己变成了周园园心里顺便的那个,笑意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天知道,从上一世到这一世,文梓青都极度缺乏亲情,也渴望着亲情。
没认识赵芸香一家人前,文梓青每次上学见到同学们大部分有亲人相送,总觉得自己形影单只的有些凄凉。文梓青很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处境,所以从来不和爷爷奶奶提任何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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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家,文屹然工作忙,冯雪莹是不在意文梓青,在他们有益无意的忽视下,根本没有人理会文梓青的需求和感受。要不然,文梓青也不会小小年纪越来越自闭,越来越不爱说话。
此时,文梓青听到周园园会送自己去上学,不由得又惊又喜,整颗心像是泡在了温水中一般,暖洋洋的。他这,也算是有人关心了吧?文梓青幼稚地这样想。
文梓青感觉到自己的脸部表情有些放松,为了不会吓到周园园,他只好努力控制住了脸上的笑意。周家胜上一次说过,文梓青的笑容堪比惊悚之最,这让文梓青在周园园面前有些自卑,怕自己的笑容会吓坏小丫头。
“走吧!”周园园既然答应了文梓青,就不会拖泥带水,赶紧催促着文梓青和周家胜出门。从十里屯到朝阳区,坐公交车要半个小时左右,开学第一天,周园园不想哥哥们迟到。
就在三小即将出门的时候,赵芸香想想不放心,问了句:“要不?我还是跟着你们一起去吧?”
周家胜第一次上学,赵芸香这个当妈的不跟着,貌似心太大了一点。实际上,赵芸香今天有事。周志新前些天出任务去了,昨晚打了电话回来,说是今天中午回家吃饭。
赵芸香原本要送周家胜他们去上学的,被周志新的那个电话打乱了安排。
此时看着大大小小的三个孩子,赵芸香觉得有些愧疚,文梓青看起来长的高,年龄却还不到十三岁,自己都还是个初中生呢!城里虽然治安不错,但就这么放任三个孩子自己进城?不太好吧?
周志新的电话里,别的话没有说,但是从他说话的语气中,赵芸香感受到了他的疲累。一边是孩子,一边是好多天没见到丈夫,赵芸香心中的天平在摇摆着,慢慢地倾向了孩子们。
就在赵芸香准备回房换件衣服陪孩子们出门的时候,三小对望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开口了。
“妈妈,再见。”
“芸香姨,我们走了。”
开玩笑,上学第一天,被赵芸香寸步不离的跟着,周家胜怕被别的孩子嘲笑,周园园怕被赵芸香下午拎回家,文梓青怕被赵芸香破坏了小丫头送他上学的场面,自然是有多快跑多快啦!
三小跑到等车的地方,那里已经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和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女人长得有点高,大概有一米七左右。一身的确良的细红格子连衣裙,让她看上去显得有些知性。男孩看起来有点腼腆,看见周园园他们几个走过来,男孩低着头没有出声,反而把身子往陈秋雨的后面缩了缩。
周园园猜测,这个女人大概就是任团长的妻子陈秋雨,而男孩,应该就是任团长的儿子任道远。
陈秋雨是京都师范大学毕业的,听说在京都市一所知名的小学当教师。任道远一直在乡下奶奶家生活,周园园他们搬来京都市的时候,刚好在暑假期间。陈秋雨去了任团长的老家看望儿子,一直不在家属楼住着,所以不认识周园园他们。
”阿姨好。“周园园看见陈秋雨,笑眯眯地主动打了个招呼。同是家属楼的邻居,说不定以后大家会经常见面,周园园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些市侩。
”阿姨好。“见到周园园打招呼,文梓青才反应过来。他老是忘记自己小屁孩的身份,第一眼看见陈秋雨的时候,文梓青还把对方当成了小辈,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此时才算醒悟过来。
周家胜反正是跟着妹妹,妹妹喜欢谁他就喜欢谁,妹妹喜欢和谁打招呼他也不会落下。
”你们好。“陈秋雨虽然满腹心事,却也被眼前的几个孩子感染上了他们的活力,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陈秋雨远远看见周园园他们从部队家属楼那边跑过来的,想必是部队里哪一家的小孩。对于这些孩子,陈秋雨一向比较友善。
任重远见到笑眯眯的周园园,忍不住从妈妈身后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这时,公交车来了,五个人鱼贯着上了车。陈秋雨还没来得及问周园园他们是谁家小孩,不过,既然大家在一个家属楼住着,熟悉是迟早的事。陈秋雨想。
中午的时候,周志新回家了。
周志新的脸色很不好,回来后,一直坐在椅子上发呆。赵芸香叫了几句,周志新才匆匆抹了一把脸,坐到了饭桌前。
如果是几个月前的赵芸香,见到周志新这些异常,说不定早就问出声了。现在的赵芸香,只是淡定地喝着汤吃着饭,到放下碗的时候,也没问周志新有没有什么烦心的事。
在赵家沟住的几个月里,赵芸香别的没学会,心性却开阔了不少。赵国辉有镇上图书馆的借书证,赵芸香空闲的时候,也去借过几本书看。《人与人的沟通技巧》《心理学》《钢铁是怎么炼成的》之类,赵芸香也翻过好多本。
书看多了,视野也会跟着开阔起来。赵芸香明白一个道理,夫妻间的相处,如果一方不愿意和你沟通,你问的越多,对方越心烦。周志新今天的状态,很显然,他有心事,但是他应该还没有打定主意该怎么和赵芸香说。
赵芸香也不去催促,反正什么事,周志新要说就会说,不说,她就当作暂且不知道好了。
等赵芸香收拾好厨房后,周志新还没顾的上开口,他们家的门就被敲响了。
赵芸香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的漂亮女人。女人大概二十六七岁年纪,身材很好,一身合体的军装穿在她的身上,显得英姿飒爽。
看见赵芸香,女军人楞了一下,才问道:“请问这是周志新同志的家吗?”
“是的,请问您是······?“赵芸香微笑着回问了一句。
女军人长的很漂亮,她的美和赵芸香不同,如果说赵芸香像是一朵空谷中的幽兰,女人就像是一朵热情奔放的红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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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红玫瑰“没有理会赵芸香的问话,一双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赵芸香,像是要在赵芸香身上找出一朵花来一般。要不是赵芸香收拾完厨房后刚照着镜子重新绑了下松垮的头发,准会以为的脸上是不是沾了些什么?
今天的赵芸香,因为做饭的关系,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花布短袖,看起来有些乡土。但是,在”红玫瑰“的眼里,土的掉渣的花布短袖显然没有影响到赵芸香的美貌。柳叶眉,杏仁眼,加上一张就算是不笑也微微上翘的菱唇,还有那嫩滑的如同刚剥壳鸡蛋般的皮肤,赵芸香美的有些让人移不开眼睛。
赵芸香的皮肤是周园园精心保养出来的。小玉说了,周园园的灵气对女人的皮肤有养颜的作用,赵芸香前几年在周家太辛苦,原本细嫩的皮肤已经变的有些暗黄,而且还很干,赵芸香的眼角,也出现了几条细细的鱼尾纹。在小玉的建议下,周园园每天晚上会端着一盆注入了一丝丝灵气的”灵气水“给赵芸香洗脸。”灵气水“确实很管用,一个多月下来,赵芸香脸上的皮肤已经恢复八年前的嫩滑。
只不过赵芸香自己并不知道是周园园的”功劳“,还以为是她这半年来没有下地干农活,才把皮肤养回来了。
”红玫瑰“这样盯着赵芸香看显然有些失礼,不过,”红玫瑰“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她的心里有些震惊,也有些愤怒,难道周志新对自己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他真的有妻子?眼前这个美貌的乡下女人,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会是周志新口中已经有两个孩子的妻子吗?
隔壁的房门打开了,何来娣拎着一小袋垃圾走了出来。
住在自家左右两边的邻居,赵芸香还是比较清楚的。林伟香早上要出门上班,习惯在早上扔垃圾。
至于何来娣,她喜欢吃完晚饭后下楼去菜地里转一转,因此何来娣习惯在晚饭后下楼扔垃圾。
很显然,何来娣此时大中午的出门扔垃圾,只是一个借口罢了。事实上,何来娣说不定是在家里看到赵芸香家来了个女军人,而且是个漂亮的女军人,这才出门探听一下赵芸香家的动静。
”大妹子,你家来客人啦?“果然,赵芸香没有理会何来娣,何来娣自己凑了过来。
何来娣凑的太近,手上拎着的垃圾袋子不小心擦碰到了女军人的裤腿上。
女军人吓了一跳,赶紧移开了一步。垃圾袋的外面并不脏,女军人还是觉得有些膈应,脸上露出了嫌弃的神色,伸出一只手使劲在自己的裤腿上拍打了几下。
何来娣见状,讪讪地拎着垃圾袋下了楼,倒省了赵芸香解释的口水。不过,就算何来娣一直杵在家门口,赵芸香也不知会和她解释什么。赵芸香自己都还莫名其妙的,没弄清来者是谁,解释什么?
”芸香,谁来了?“周志新见赵芸香开门后,来人并没有走进房间,显得有些奇怪,不由得扬声问了一句。
”周志新同志,是我,李红梅。“门口的”红玫瑰“听到周志新的声音,显得有些高兴,隔着赵芸香,就这么说上话了。
”李红梅同志,请问你要进来吗?左右的邻居大概都在午休,你确定要在这里和周志新扯着嗓子说话?还是说······你要请志新出去一趟?“赵芸香见状,一张俏脸也冷了下来。这个李红梅一看就是个不省心的,到人家家里做客没个做客的样子,自己问话她不回答,反而隔着门和周志新搭上话了,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她吗?还是太看的起周志新了?
赵芸香不高兴,说出的话也不大好听。李红梅一愣,眼角的余光却看见了周志新的身影。
”我······我要进来的。“李红梅见周志新走到了门边,急忙回答了一句,说完后,李红梅还用洁白的牙齿咬着下嘴唇,整个人显示出被赵芸香欺负后的可怜兮兮。
”周志新同志,我不是来找茬的,我就是有事找您汇报一下。小江说您回宿舍了,我才过来······“李红梅扬起脸,有些尴尬地向周志新解释了几句。
”李红梅同志,是你啊!“周志新有些意外李红梅的到来,他飞快地看了一眼一脸不豫的赵芸香,犹豫了一下,说:”李红梅同志,现在是午休时间,有什么事,你下午去办公室找我报告吧!“
周志新的那一眼让一直注意着他的李红梅一颗心都凉透了。周志新这个在部队里说一不二的硬汉,在家里难道是个妻管严?
不知怎的,看到这样的画面,赵芸香觉得有些膈应。这女人当她是死人吗?当着她的面勾引她家男人?汇报工作?汇报什么工作需要找到家里去汇报?在办公室汇报一下不就完了?
这乡下女人有什么好的?除了漂亮一点,年轻一点,还有什么值得周志新这么宠着她?不知不觉中,李红梅的脸上闪过一丝嫉恨。
”没事,你们有什么事就在家里说吧!我回避一下。“赵芸香看见这两人当着自己的面在这里”眉来眼去“,内心有着说不出的烦躁。刚见面几分钟,赵芸香就从李红梅的言行举止中看出李红梅不喜欢自己,不仅如此,李红梅对赵芸香的态度还带着一丝敌意。虽然赵芸香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也懒得去猜测李红梅的心思,更不想看李红梅在她面前的表演。
再说了,说工作都找到家里来说了,赵芸香拦的住第一次,难道还能拦住李红梅去办公室找周志新不成?
赵芸香说完这句话后,没等周志新回答,一转身回了卧室,把客厅让给了周志新和李红梅。
周志新看着赵芸香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也难怪芸香不高兴,这件事,是李红梅做的不对。上午的时候,周志新接到李红梅的电话,明明已经和她说过,有什么事下午上班时再说。这李红梅倒好,追到家里来了,这不明摆着让芸香误会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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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营长,要不......我下午再去办公室找您吧!我们在这里说事,会不会影响那位同志休息?”李红梅见周志新面色不豫,觉得有些心慌。她是来找周志新刷好感度的,可不是让他讨厌的。
不过,李红梅一向习惯了替人挖坑,就算觉察到周志新的不快,还是习惯性地踩了赵芸香一脚。什么叫做影响那位同志休息?这话里的意思不是明摆着说赵芸香不够支持周志新的工作吗?
周志新家的房子没多大,隔音也不是很好,赵芸香进屋后,客厅里的话还是能传到她的耳边。李红梅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没有故意压低声音,倒像是说给赵芸香听的一样,还提高了一点嗓门。
房间里的赵芸香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控制住自己冲出房门的冲动。喵喵的,这朵红梅花是个什么玩意儿?这一见面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这下子还在周志新面前挑拨上了?当她赵芸香耳朵聋了吗?
赵芸香进屋后,想起前两天刚买的茶叶,本打算出去做个合格的女主人,替周志新和来人倒上一杯茶。现在看来,这朵红梅花的白开水都可以省了。以后再来,看她还开不开门!
赵芸香心底的怒火蓬勃。深呼吸,深呼吸,园园说过深呼吸可以平心静气。赵芸香想起自家小棉袄这段时间经常在她耳边说起的话,不由得照做了起来。
客厅里,周志新在李红梅说了那句话后,脸色就黑了下来。他是不够精明,但也不代表着他傻,李红梅话里影射赵芸香的意思,周志新还是能听的懂的。
“李红梅同志,刚才没有和你介绍,刚才替你开门的那位女同志,是我的妻子赵芸香,你可以称呼她一声‘嫂子’,也可以称呼她为‘赵芸香同志’,并不是什么那位同志。”周志新的心里不高兴,说出的话也没给李红梅留面子。
虽然当年李红梅算是救了周志新一命,但那也不能成为李红梅攻击他妻子的借口吧?再说了,李红梅的”救命之恩“其中有多少水分,周志新也心知肚明。作为一个军医,救死扶伤是是李红梅的职责,这么些年来,难道李红梅每救一个军官,就要跑到人家家里指手划脚一番不成?
这大中午的,拿着汇报工作的借口追到家里来不说,还话里话外在挤兑女主人赵芸香,这李红梅该不是脑子有毛病吧?
想到这里,周志新看李红梅的眼神里就带上了一丝探究。
”周营长,怎么了?“李红梅觉得周志新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不由得问道。
”没什么。李红梅同志,你不是说有事要汇报吗?开始吧!“周志新放下心底的那丝疑惑,把话题引回到正事上。
上个月初,周志新带着手下的士兵去执行任务,顺便磨练磨练士兵们临机应变的素质。任务本身难度不大,只是常规性的训练加上一些突发事件的处理。
五天前,有一个小队误入了一处山谷中。那个山谷不知道有什么古怪,小队的成员在里面转了半个小时还没有转出来。半个小时后,队员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发狂了一般地拿起手中的武器互相扫射了起来。
这时,单兵的素质就表现的非常明显,十二个队员中,四个人受了重伤,另外八个受了点轻伤。
等到一切都结束后,周志新他们才找到这个山谷。在不明白山谷里有什么古怪之前,周志新让另一队的战士卸下身上所有的武器,自己做为领队冲进山谷,指挥着众人把十二个伤员从山谷里弄了出来。
周志新的营队里只有一个卫生员,几个轻伤的战士包扎后就没什么事了,而那四个重伤的伤员,因为没有医疗条件取出身体里的子弹,只好止了下血,草草包扎了一下后,周志新通知驻队派人救援。
山谷离京都市虽然只有一百多公里,天气太炎热,伤员们体内的子弹不马上手术取出来,说不定会感染,再加上重伤员们失血过多,根本不适宜长途送往医院。
团部接到周志新的求救电话后,马上派出了四名军医赶往周志新驻扎的地方。这个李红梅就是那几名军医中的一员。
李红梅负责的那名伤员叫做徐黑子,腹部中了一枪,连肠子都快流出来了。李红梅的性格虽然不好,医术却不错。
李红梅赶到驻地后,马上在简易手术室里替徐黑子做了手术。徐黑子失血过多,李红梅提他清理创口再缝合好以后,徐黑子陷入了重度昏迷中。
徐黑子的血型比较特殊,是O型阴性血。李红梅他们带来的血浆中,根本没有这一类型的血。
李红梅拖着疲惫的身子,替徐黑子找了几个战士配血型。还好周志新的营里有两个战士的血型和徐黑子一样,这才抢回了徐黑子的一条命。
在李红梅的精心照料下,目前徐黑子的状况还算稳定。
周志新这一次请求援助,团部也是大力支持周志新的工作了。四个重伤员直接派了四个军医,为伤员们赢取了宝贵的时间。
等伤员们的伤口不怕颠簸后,昨天下午,周志新带着大部分战士回了驻地,留下两个小队驻扎在那个古怪的小山谷外。
几个伤员的伤还没好,只好送去了京都市第三陆军医院。周志新昨天回到驻地,连家都没时间回,就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在医院忙了一天。
李红梅是在N市认识周志新的,三年前,李红梅刚刚入伍,随即被分配在N市军区医院当医生,周志新还那时只是个正连长。
周志新在一次训练中,不小心大腿骨折住进了医院。周志新不想家里人担心,当时并没有打电话告诉赵芸香。那些天里,周志新的病房里没有家属看护,晚上连上个洗手间都不方便。
李红梅发扬了同志之间要互相友爱互相帮助的精神,晚上只要有空就会来照顾周志新。李红梅说,反正她晚上回宿舍也是睡觉,周志新的病床里有两张床,她在病房里睡觉还能帮助到周志新,算是一举两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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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新很不好意思,李红梅不仅是个医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晚上跑到病房来照顾他这个已婚人士,这算是什么事啊?
可惜李红梅这个人有时就是一根筋,只要是她打定了主意的事,就会坚持到底。就算周志新怎么赶她,她也不走。
说来也巧,周志新住院的最后一天夜里,突然间急性阑尾炎发作,周志新疼的在床上直打滚,连喊人的力气都没有。
要不是当时李红梅在病房里,连夜替周志新做了阑尾切除手术,周志新说不定已经没命了。
周志新手术后,李红梅对周志新更殷勤了。不仅帮周志新擦身子,洗衣服什么的也一起帮周志新干了。周志新反对了好多次,李红梅都是我行我素,还振振有辞地说自己这是出于对战友之间的友爱之情,反过来劝周志新不要往歪处想。
周志新郁闷之余,只好随李红梅去了。再怎么说,李红梅现在都是他的”救命恩人“,如果他一味拿男女大防来说事,显得他小气又思想不健康。周志新那次前前后后住了差不多一个月的医院,就这样,周志新和李红梅成了外人眼中的好朋友。
李红梅曾经对周志新说过,她的医术是跟着京都的一位医生学的,李红梅念过高中,算的上是个文化人。那时候医科大学已经停止了招生,李红梅没能上大学,只好跟着她爸的一个老朋友学医,也算替自己找一条好一点的出路。
李红梅出师后,谢绝了师傅要留她在医院上班的想法,自己跑去参了军。李红梅学过医,家庭成分又好,很容易就进了部队医院。
李红梅认识周志新的时候,实际上已经有二十五岁了。看见周志新年纪轻轻已经是个正连级的干部,长相又不错,李红梅对周志新动了心思。
要不然她一个医生,好端端地跑到病房来发扬什么战友之间的团结友爱?一年到头那么多的军官住院,李红梅难道对每个人都要发扬团结友爱的精神?这不是脑子有毛病吗?
李红梅探听过周志新的情况,周志新亲口告诉李红梅,他结婚五年了,有两个孩子,一个四岁一个两岁。
李红梅不信,在李红梅看来,周志新这么年轻,怎么会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呢?说实在的,周志新的面相看起来并不出老,二十六岁的人看起来像是二十二三岁一样。
李红梅以为周志新是和她开玩笑,从那以后,跑周志新的连队跑的更勤了。以至于周志新手下的小兵都和他开玩笑,问周志新什么时候结婚?问他是不是和军区医院的李医生谈恋爱?
周志新急了,他和李红梅之间纯洁的友谊怎么到了小战士们的口中变了样了呢?难怪这几天营长和政委看他的眼光都是怪怪的。营长和政委肯定知道周志新是个已婚人士,当初的结婚报告还是营长替周志新批的呢!
被小战士们打趣后,周志新这才发现自己和李红梅的相处在别人的眼里看起来有些出格了。
他是个已婚男人,和女医生搞暧昧?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不像话啊!
周志新找了个时间再一次和李红梅说明自己已婚的事实后,周志新就没有见过李红梅,就算李红梅找他,周志新也让守门的小战士说他不在。比起被李红梅说”忘恩负义“,周志新更害怕被营长当成”作风不正派“。
就这样,周志新慢慢地疏远了李红梅。不久后,李红梅就调走了。至于调到哪里,周志新并不清楚。反正他也没问,既然不想和李红梅牵扯,周志新做不出那种一边腻腻歪歪一边说咱俩不适合那样的事。
李红梅跟着军医团队到达救援现场,看见已经升了正营的周志新,显然也很意外。
李红梅当年离开N市,一方面是因为周志新拒绝了她,确实让她的面子上有些下不来。另一方面,教李红梅医术的那个人跑到李红梅家说了,如果李红梅不调回京都,就不要怪他下手毁了她。
李红梅对自己的老师还是很忌惮。虽然那人的医术不错,医德却糟糕的一塌糊涂。当年要不是李红梅的父母太相信他,李红梅也不会落入他的魔爪。
要不是为了躲避那人,李红梅也不会放着好好的京都不呆,非要跑到N市去。要知道千百年来,家在京都的人天生都有一种优越感,觉得整个华夏除了京都,其他地方都是乡下。
李红梅对周志新起心思,也有借着周志新摆脱那个男人的念头。可惜,好白菜早就属于别人了,周志新早就结了婚。在部队里,结婚可不是只是一张结婚证的事,如果女方没有过错,当兵的想休妻另娶,那是要被赶出人民子弟兵的队伍的。
李红梅走投无路之下,只好回了京都市。
再见到周志新时,李红梅觉得周志新比三年前更成熟,也更有男人味了。当然,李红梅也不否认自己是看上了周志新的升迁速度。三年时间从正连升到副营,又从副营升到正营,这可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事。就算周志新自己本身够优秀,但光看着他能跨军区从N市调进素有”王牌团队“之称的警卫连,就不是一个没有一点背景的人能做到的。
三年前,明明周志新和自己说他是个农村来的呀!难道······他骗了自己?李红梅想。
怀着满肚子的疑问,李红梅再次走近了周志新身边。这几天里,李红梅借着周志新营队里几个重伤员的事,没少找周志新说话。就连昨天那些伤员入院的事,明明只需要叫个小战士跟着李红梅去办手续,并不需要周志新在医院里跑上跑下,却被李红梅一句小战士说不定不懂得医院的规章制度给挡回去了。
周志新不想在众人面前给李红梅没脸,只好亲自出马忙活了一天。到了晚上,周志新刚想回家,李红梅又有事把他给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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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再次重逢后,李红梅没少在周志新面前刷脸。周志新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忍受着这一切。说实在的,当年的事李红梅并没有做错什么,就凭着李红梅那一个多月的细心护理,周志新就欠了她人情。
周志新今天中午想和赵芸香说李红梅的事,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周志新有个预感,赵芸香如果知道李红梅曾经追着他不放的事,说不定会把离婚两个字又挂在了嘴边。
周志新怕极了赵芸香说离婚,只要想起赵芸香的心中不再在乎自己,周志新都觉得心里抽痛抽痛的。他的芸香,为他吃了那么多年的苦,眼看着他现在有点能力了,能让芸香享点福了,他怎么舍得让她再次伤心?
所以说,其实男人的直觉有时候也不比女人差。赵芸香第一眼看见李红梅,就不喜欢她。或许是因为李红梅的态度有些高高在上,也或许赵芸香察觉出李红梅对周志新有着一丝奇特的态度,反正对赵芸香来说,如果知道周志新和李红梅曾经有过”暧昧“,是绝对不可能轻轻放过的。
李红梅今天来找周志新,还确实有事。
李红梅上午查房的时候,听到徐黑子说起一件事,想着这件事或许对周志新有用,这才找上门来。
”周营长,这是徐黑子今天上午交给我的东西,是他在那个地方带出来的。我想着您或许有用,就给您拿过来了。“李红梅从手中拎着的一个纸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书本般大小的塑料袋。
李红梅没忘记部队的保密条例,说起那个小山谷,也是用含糊的”那个地方“四个字带过去了。周志新家的那个农村妻子,应该想不到这些吧?李红梅不自禁地想到了赵芸香。
女人和女人之间很奇怪,赵芸香是周志新的妻子,李红梅是周志新的爱慕者。李红梅在见到赵芸香的那一瞬间,就不自觉的把自己拿来和赵芸香比。比容貌?似乎各有千秋,不过,赵芸香的皮肤比她嫩滑多了,看起来也比李红梅年轻好多。这一项,李红梅败了。
比文化?李红梅知道农村里很多女人没读过书,说不定周志新的妻子也是其中一个呢?她李红梅是个高中毕业生,这个年代,只有推荐上来的工农兵大学生存在,很显然,赵芸香并不是那些人中的一员。这一项,李红梅觉得自己比赵芸香强。
比能干?这一项可是李红梅的强项,李红梅是军医,赵芸香只是个随军的军嫂,看起来连工作都没有,这一项,李红梅自认是比赵芸香强上一大截的。
比贤惠?她李红梅上的了厅堂下的了厨房,也自认不会比赵芸香差。
比情调?一个农村来的娘们?懂得莎士比亚吗?懂得爱情吗?李红梅不由得撇了撇嘴。
就在李红梅思维散发的时候,周志新接过了李红梅手里的塑料袋。隔着那个透明塑料袋,周志新可以看见里面装着一株绿油油的杂草。
没错,就是一株绿油油的杂草!
徐黑子受伤到现在,已经第五天了。正常来说,一株草离开了泥土,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就会枯萎。
李红梅今天如果拿出来一株枯草,周志新觉得没有什么,毕竟自然规律摆在那儿。草离开了泥土和水,枯萎是迟早的事。
可是,李红梅拿来的居然是一株绿油油的草?鲜嫩鲜嫩的,如果不是李红梅的神色很认真,周志新真想问一句:这是你刚刚从外面菜地里拔出来忽悠我的吗?
小草的形状像是含羞草一般。不过,周志新认知中的含羞草是伞状散开的,李红梅拿来的这株草,居然是直挺挺的一条茎上去,旁边是一片一片小小的叶子,看起来就像是含羞草的一片叶子一般。但是,这片叶子却比整株的含羞草要大上一些,周志新用手指在塑料袋外面量了一下,居然和他的手掌差不多大小。
这个品种的草是周志新以前一直没有见过的,不过,他不是植物学家,或许······那些植物学家能认出这株小草的来历?周志新这样想。
最令周志新奇怪的是,这株小草离开泥土一百多个小时后,一点都没有枯萎的迹象。光看着它的外表,就可以感受到它蓬勃的生命力。离开泥土不会枯萎的草,还是从那个山谷中带出来的,这应该算的上是一件奇怪的事吧?还是说······这个品种的草生命力特别旺盛,就算没有泥土和水,也可以活的好好的?
周志新把塑料袋凑在眼前,反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什么玄机来。
”李红梅同志,谢谢你在工作上的认真负责,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一会儿上班后,我会去找团长和团政委报告一下这件事。你放心,你的努力我会一并报告给领导们知道的。“周志新见肉眼看不出这株小草的异样,只好把希望寄托在科技手段上。周志新的打算,是让团长和政委出面向上面的领导报告这件奇怪的事,然后自然会有人安排把这株草送去找植物学家鉴定或者是送到实验室化验一下,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说实话,那天进入山谷的小队算的上是”全军覆没“了,没有遇上一个敌人,小队队员之间突然间互相残杀,那是一件多么令人心惊的事啊!如果这样的事发生在战场上,几万大军互相残杀?光想想那个画面,周志新就觉得头都痛了。
在没有弄明白那个山谷里发生的事到底是什么原因之前,周志新觉得不能轻易放过。毕竟有时候,一件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往往会变成决胜的关键。这一点,是周志新在部队里,从无数次的跌打滚爬中琢磨出来的经验。
李红梅好心来报告线索,周志新也不好太过不近人情。所以周志新对李红梅承诺,如果这株草真的有用,周志新绝对不会隐瞒下她的功劳。毕竟在部队里,军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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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没什么,比起您的努力,我这点小事算的了什么呀?“李红梅笑着摆了摆手,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来对了。不仅可以见到周志新,还在他面前刷了一把好感度。
李红梅没想过一株小草能有什么功劳,她愿意替徐黑子跑这趟腿,就是为了想见见周志新。毕竟,周志新是李红梅曾经喜欢过的人,李红梅在周志新身上,也有过一些付出。
重逢后的这些天来,周志新把李红梅当成洪水猛兽一般,能避则避。
夜深人静的时候,李红梅想起尽在咫尺却离自己越来远,心里满不是滋味。
现在的周志新,比三年前成熟了很多。李红梅看见越来越优秀的周志新,内心深处是有一丝后悔的。当年,李红梅看着周志新不过是个连级干部,才没有继续穷追猛打。
在部队里,像周志新这样的连级干部一抓一大把,很多人也止步在这个级别上,到了三十多岁时复员回农村,一辈子也就这么蹉跎过去了。
周志新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正营级的干部了。这代表着什么?在部队里这么多年的李红梅不会不知道。不到三十岁的正营,代表着周志新以后在部队里的前程远远不止于此,如果有机会,当个师长或者军分区的副司令员也不是不可能的呀!
才三年时间,周志新就有了这么大的成就,这让李红梅懊悔不迭。如果早知道周志新的发展前途这么好,当年的李红梅,不会为了面子放弃周志新。
可惜,这世界上的事情没有早知道。尽管李红梅这些天小心翼翼地不让周志新发现她别有心思,可周志新也不是傻瓜。
随着军衔的升高,周志新更加变的小心翼翼,他的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成败性命,他要为自己手底下一个营的兵士们负责。
李红梅说完事后,见周志新没有再留她坐会儿的话,只好讪讪地站起了身,说:”周营长,工作汇报完了,那我先走了。“
”好,李医生慢走。“周志新见李红梅起身,赶紧站起身来,摆了个送客的架势。
天知道,周志新巴不得李红梅快点告辞。眼看着午休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半,看芸香刚才的样子,好像是生气了。他还要趁着接下来的时间,好好哄一哄芸香呢!
还有,今天是孩子们开学的日子,他这个当父亲的没有时间送孩子去上学,反而因为工作的事把孩子上学的事都给忘在脑后去了。昨晚还打了个电话给芸香,说自己今天回家。看芸香的架势,今天肯定来不及送孩子们。不知道几个孩子自己找不找的到学校?第一天上学会不会紧张?
李红梅见周志新的眼神频频看向赵芸香刚才进去的那间房门,心里不由得气苦万分。不过,人家周营长紧张妻子,貌似也轮不到她来吃醋。
怀着酸溜溜的心情,李红梅走出了周志新家的门。周志新并没有送她,站在门里和李红梅点了点头后,马上关紧了房门,做自己的事去了。
李红梅愕然。没想到她这个老战友,在周志新心中半点地位都没有。就这么一点点路,也不说送送她去楼梯口?当然啦!周志新如果能送李红梅去驻地外面的路边去搭车,是李红梅最向往的。
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她这么多年为了他暗自神伤,又算是什么?
李红梅摇了摇头,洁白的贝齿不由得咬上了自己的嘴唇,这是她心里很不高兴时才有的表现。
何来娣一直站在走廊上,耳朵竖的高高的,偷听着周志新家里的动静。
周志新家的门虽然打开着,说话的声音却很小。何来娣又不敢明目张胆地走的太近偷听,自然没有听到什么。只是依稀传来几个”团长“”团政委“之类的字眼,让何来娣的心更是一片火热。何来娣家男人是个连长,平时和政委见面的机会不多,能说上几句话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这个周志新,却经常能见团长和政委的面,何来娣家男人有时说起周志新,语气里都是酸溜溜的。
何来娣家男人张长生私底下和何来娣说过,这个周志新肯定有什么背景,才调进了京都警卫团。要知道,警卫团的军官们都是从本团的小兵蛋子做起,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就连团长任军勇也不例外。京都警卫团,貌似已经有十年没有从别的兵团调过干部进来了。
何来娣不懂张长生话里的意思,她只是记住了一点:周志新背后有人,才升了官。
要是她家长生能得到周志新背后的领导赏识,说不定也能升官呢?何来娣简单的脑子这样想。
所以,自从赵芸香他们搬进来后,何来娣总喜欢探听周志新家的一切,总想快点找出张长生嘴里说的那个非常厉害的能人。何来娣觉得,她为人处世比赵芸香还能干的多,如果真有这么个能人在,肯定会赏识他们家长生的。
一个多月来,何来娣没见赵芸香家有客人上门,知道今天,才有了一个美貌的女军人来找周志新。
”大妹子,你和周营长家是亲戚?“见李红梅愣愣地站在周志新家门前,何来娣赶紧凑了过来,想探听一下消息。
”不是。“李红梅见到何来娣,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她还没忘记,就在不久前,这个军嫂手里的垃圾袋擦过了她的裤脚,让她好一阵恶心。
李红梅本来不想理会何来娣,对于李红梅这个土生土长的京都市人来说,何来娣这样农村来的军嫂,她是看不上眼的。不过,李红梅随即想到何来娣是周志新家邻居,这才回答了一句。
”那你和周营长家媳妇是亲戚?“何来娣见李红梅没有不理会自己,不由得有些兴奋。这位女军人肯和她说话就好,肯说话就能探听到自己想知道的事。何来娣暗自寻思。
”不是。“李红梅听到何来娣说起赵芸香,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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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周营长家媳妇,可不是什么贤惠的。还好你不是她家亲戚。“何来娣习惯了察言观色,见李红梅这样的神色,哪里猜不到李红梅对赵芸香有意见?
趁热打铁,何来娣诋毁人的话张口就来。
果然,李红梅听到何来娣说赵芸香的坏话,脸上的神色好看了不少,她装着毫不在意的样子,问了句:”怎么了?我看赵芸香挺贤惠的呀?长的也不错。“
何来娣见李红梅对赵芸香的事情感兴趣,赶紧凑上前一步,轻声说:”周营长家媳妇花钱可厉害啦!天天去集市上买菜回来吃,三两天就炖肉或炖鸡。我看哪~!周营长那点工资,还不够她一个人霍霍的。“
要说何来娣对赵芸香最不满的,就是赵芸香每天的伙食都弄的很好。隔三差五的,炒肉或炖鸡的香味,直往他们家房里飘。在何来娣看来,赵芸香这样做,就是冲着他们满楼的其他军嫂们得瑟。显摆她家舍得花钱?显摆她心疼家里的男人和孩子?这经常大鱼大肉的,一个月要多少钱才够花呀?
前几天,张长生还冲着何来娣发火了,说是天天不是青菜就是黄瓜,他都吃的快成黄瓜脸了。张小山也在吃饭的时候哭着吵着要吃肉。吃肉?就张长生那一个月二十三块钱的津贴,一个月还要寄五块钱回乡下,要不是她何来娣持家有道,吃了上半个月家里就要揭不开锅。
张长生被何来娣怼了两句,也火了。反问道:“人家周营长一个月也才二十八块钱,他们家吃饭的人有五个,天天吃的喷喷香,也没见人家断了炊?自己家三个人吃饭,一个月二十三块钱还不如人家?”
何来娣被张长生骂了两句后,没敢顶嘴,心里却把赵芸香给怨上了。赵芸香没来之前,她家也是这么个吃食,那时候怎么没见张长生骂她?说白了,就是羡慕人家周营长媳妇长的漂亮,又舍得为自家男人花钱。贤惠不贤惠的,男人倒没有那么在意。没见周营长?赵芸香天天这么霍霍钱,周营长就算上楼的时候脸色不好看,站在家门口,马上换上了一副笑嘻嘻的面容。
何来娣也是想偏了,她也不想想,赵芸香一个月花多少钱,怎么花钱,是她自己的事。周志新都没有说什么,用的着何来娣管的这么宽吗?
外面走廊上,两个女人正头对着头说赵芸香的坏话,说的热火朝天。里面房间里,周志新正向赵芸香陪着小心。
赵芸香躺在床上,看了一眼走进房门的周志新,没有说话。
“芸香,睡午觉呢?”周志新笑容满面地凑了过来,没话找话。
赵芸香白了周志新一眼,不想回答他这个白痴的问句。还睡觉呢?他见过睡觉的人睁着眼睛睡的吗?
“芸香,那是我战友李红梅,以前在N市军区医院做军医的。”周志新见赵芸香这架势,不说实话肯定过不了关,只好老实交代。刚开了个头,就被赵芸香的话打断了。
“哟~!没看出来,那朵红梅花还是个医生啊?该不是你去医院看病,然后看着看着就看上眼了吧?”赵芸香听着周志新略带心虚的语气,心底的火腾的一声上来了。她就说这女医生怎么奇奇怪怪的,一来就看自己不顺眼,原来根在周志新这儿呢!这算什么?小三上门踩原配的脸?
“咳咳咳······芸香,不是你想的那一回事,我和李红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周志新见赵芸香一开口就戳中了他的肺气管子,吓得他气都岔了,咳了一会儿才顺过气来,周志新也顾不得再往下说,忙顺着赵芸香的话替自己辩解了一句。
“周志新,那你还想有什么事发生不成?哦,我明白了,这朵红梅花今天上门,是来示威的呢?还是来赶我们娘儿几个出门的呀?”赵芸香怒火更炙热,什么叫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听周志新这话说的,难道他很遗憾他和红梅花之间没能发生点什么事不成?也难怪,红梅花那一副美艳的样子,赵芸香作为女人看着都觉得养眼,周志新是个男人,而且是个正常的男人,看见漂亮的女人追着他,说不定心里正美着呢!
“芸香,你瞧你这话说的,示威?示什么威啊?李红梅只是有急事找我,才来咱们家一趟,这也没什么吧?”周志新见赵芸香开始蛮不讲理,不自觉地替李红梅辩解了一句。之前李红梅缠着他的事,确实是李红梅不对,但今天的事,李红梅也没做错啊!
“周志新,反正我和你说,你要做什么我管不着,但是,你以后再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往家里招呼,到时候可不要怪我不客气。”赵芸香听着周志新话里话外都在替李红梅辩护,心里的怒气更盛了。女人的直觉让赵芸香明白,这个李红梅和周志新之间肯定发生过一些什么事。这么些年来,周志新从来没有和她说过在部队的生活,该不是他真的对李红梅起过什么心思吧?
只要想到这些,赵芸香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这么些年来,她在家累死累活的替周志新孝敬他的父母,他倒好,在部队里和其他女人不三不四?那她赵芸香算什么?傻瓜吗?
“赵芸香同志,你这话说的不对。”周志新被赵芸香这么夹枪带棒地损了一顿,火气也上来了,他直起身子坐在了床前的板凳上,一本正经地说:“李红梅同志今天是来找我谈工作的,并不是你所想到那样龌龊。”
“哈?我龌龊?我怎么龌龊了?谈公事不到办公室谈,还追到家里来了?”赵芸香也越吵火气越足,她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站在周志新身前,说:“周志新,别把我当傻子,你和红梅花以前的事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过,我可告诉你,如果你以后还和这朵红梅花有什么不清不楚的,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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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赵芸香威胁的目光冲着周志新的裤裆上溜了一圈,眼里的寒气让周志新下意识地把双腿并拢了些。
赵芸香见周志新这样的反应,这才觉得心里的气顺了些。
吓唬完周志新后,赵芸香慢悠悠地走出了房门。今天是孩子们开学的第一天,或许她该去接他们放学?时间还早,就算她现在坐公交车去市里,到达的时候孩子们肯定没有放学。
或者······她还可以顺便去看看老爹,顺便在老爹家住上几天什么的。至于周志新?哼!让他一个人在家里清醒清醒算了!
周志新回过神来的时候,赵芸香已经走出了房门。周志新赶紧站起身追了出去。
这么多年来,赵芸香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霸气,这样的赵芸香,有着一种奇特的魅力,让周志新觉得心跳都加快了不少。就像······就像当年他第一次见到赵芸香时的那种感觉。
赵芸香走到沙发前,看见周志新摆在茶几上的那个塑料袋,不由得“咦”了一声。
“芸香,你认识这株草?”周志新刚好追出房门,看见赵芸香的动作,不由得追问道。
“志新,你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赵芸香小心翼翼地拿起茶几上的那个塑料袋,转回身子,认真地问道。
这株小草可不是一般的东西,赵芸香记得小时候,赵国辉去大青山里捡柴火,不小心在柴火里面夹了这么一株小草回来。
奇怪的是,赵国辉夹在柴火里的那株小草并没有一点破损。当时幸好赵庆山在家,第一时间发现了柴火里的小草,才避免了一家人发狂的可能。
“我爸说这叫做迷~魂草,它没有破损的时候对人没有影响,只要茎叶上有破损,就会分泌出一种白色的粘液,这种白色的粘液会发出一种草青味,慢慢融入周围的空气中。人长时间呼吸了那种空气,会陷入幻境里不可自拔。”赵芸香仔细地观察着塑料袋里的小草,把自己知道的事说给周志新听。
最重要清楚的记得,周志新今天回家的时候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很显然,这个塑料袋应该是刚才那个李红梅带过来的。赵芸香虽然不知道这个塑料袋里的小草对周志新有什么用处,但是,这株小草的特性让赵芸香明白,周志新或许是摊上什么事了。毕竟,当年赵庆山曾经告诫过赵芸香姐弟俩,在野外看到这种草的时候,千万离远一点,以免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在赵芸香的印象中,赵庆山对什么事都是云淡风轻的,就算是碰上大灾年,赵庆山也没有这么紧张过。因此,赵芸香把赵庆山的告诫记得牢牢地。
迷~魂草?幻境?周志新看着眼前的这株小草,顿时觉得豁然开朗。
“芸香,你能不能请爸过来一趟,一会儿上班,我去找团长和政委汇报一下情况。”周志新小心翼翼地接过赵芸香手里的塑料袋,大步往门口走去。时间已经不早了,下午上班的时间也快到了。
周志新觉得很兴奋,一件怪异的事,原因竟然有可能是手中的这株小草?要不是芸香认识这种草,他们说不定还要走多少弯路呢!当务之急,还是让团长政委他们把这件事报上去。
“好。”赵芸香遇上正事,也顾不上和周志新闹别扭了,直接答应了一声,准备去楼下门卫室打个电话给赵庆山。
不过,赵庆山每天都很忙,赵芸香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空过来。但是,这事儿可是关系到志新呢!赵芸香打定主意,就算是死磨硬泡,今天也要把老爸给喊过来不可。
一大早,周园园他们的公交车停在了朝阳小学门口,文梓青一手拉着周园园,一手拉着周家胜下了车。
学校门口,已经有一些和周家胜差不多大的孩子陆续来到,离学校开门的时间大概还有十五分钟。
陈秋雨拉着儿子任重远的手下了车,才看见不远处周园园兄妹三人。他们也是到这里上学的?陈秋雨心里闪过一丝愕然。
警卫团家属楼的孩子,一般都在十里屯那边的学校借读,朝阳小学是京都市比较出名的四间小学之一,只招收附近两条街道的孩子在这里上学,别的区的孩子,想到朝阳小学上学,简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陈秋雨家儿子任重远还是因为陈秋雨在朝阳小学当教师,才有了入学的资格。
这几个家属楼的孩子会不会是找错地方了?陈秋雨正想走过去提醒一下,毕竟大家都在一个家属楼里住着,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提醒一声就当结了个善缘了。
还没等陈秋雨迈开脚步,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孩子冲了过来,用手指着周园园,大声嚷嚷着:”喂,你怎么跑到京都市来了?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巴着梓青哥哥过来的?我可告诉你,京都不是你那个乡下,你住在文爷爷家里,可要多注意,不讲卫生的孩子是没人喜欢的。“
陈秋雨的脚步顿了顿,想上前又缩了回去。陈秋雨认出来了,女孩的连衣裙是乔其纱的布料,这种布料轻薄透气,是从国外进口的,而且价钱还贵的要死,一尺布要三块钱。女孩身上的裙子最少也要四尺多布,也就是说,女孩子的裙子最少值十四五块钱。能穿的起这么贵的衣服的孩子,家境肯定不一般,自己上去帮周园园说话,会不会被那个女孩记恨?
”你是谁啊?“周园园看了一眼红衣女孩,觉得好莫名其妙。眼前的人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她这么跑到自己面前咋咋呼呼的,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红衣女孩冲过来的时候,文梓青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想到自己来上个学也会碰见何晶晶。对了,何晶晶比周家胜大两岁,确实应该在上小学,而何家就住在前面不远的幸福小区,看来何晶晶也是朝阳小学的学生。
”小姐,小姐,你怎么跑到这么快?“一个中年妇女此时才气喘吁吁地跑到何晶晶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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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妇女姓张,是何家请的工人。张嫂见何晶晶的头发有些乱,赶紧替何晶晶整理了一下头上的发箍。
何晶晶的发箍有些特别,用连衣裙同样布料包边做出了层层叠叠的花边,发箍中间,还订着一排米粒般大的珍珠,显得华贵又不失俏丽。何晶晶一头长发披散在肩膀上,她刚才跑的有点急,头发被风吹的乱了。
张嫂手忙脚乱地整理好何晶晶的头发后,又轻轻地替何晶晶拍了拍身上肉眼看不出来的灰尘。何老爷子说过,何晶晶用的一切都要是何家最好的,包括佣人在内。
”张嫂,我没事,你慢慢跟过来就好,不用管我。“何晶晶皱了皱眉头,显得有些嫌弃张嫂的罗嗦。张嫂是何家请来专门跟着何晶晶的,何晶晶的脾气一向比较大,比较难侍候,也只有张嫂这么好的脾气才能在何晶晶身边呆了四年。
何晶晶大年初一吐了一滩血,在床上躺了几个月,前几天才算痊愈。
何晶晶今天终于被何伯远批准出门了,心里的兴奋可想而知。出了小区门口后,何晶晶就快步地跑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把张嫂给甩在了身后。
”好,好,张嫂不说了。“张嫂跟着何晶晶已经有四年了,何晶晶神色间的变化,瞒不过她的眼睛。她知道小姐这是不喜欢她罗嗦,只好住了嘴,乖乖地退到了何晶晶的身后。
不过,张嫂的心里却暗自奇怪。何晶晶的病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病了几个月后,前几天刚刚能下床,今天就能跑到这么欢快,这显然有点不合常理啊!
不过,这些事张嫂也只是敢在心里嘀咕嘀咕,并不敢和谁多嘴。何家的工资高,是别处的两到三倍,何家的规矩也大,张嫂能在何家做事这么多年,就靠的她嘴巴严实,做事勤快。
何晶晶冲过来的时候,文梓青还以为何晶晶是找自己的。说实在的,文梓青一点都不想和何晶晶有什么牵扯。前世的时候,何晶晶是文梓青三十岁时曾经相亲过的对象,但他们的关系也仅此而已。何晶晶大小姐的眼睛长在头顶上,才不会看上他这个穷大兵。
这一世,不知道什么原因,何晶晶从两年前就开始纠缠文梓青。文梓青莫名其妙之余,也对何晶晶有了警惕。这何晶晶不会像他一样,也是重生的吧?前世的时候,文梓青在死之前,确实做出了一些成绩,如果何晶晶知道他未来的光辉事迹,会“看上”他,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这辈子的文梓青,还是个稚嫩的少年,自闭而又不被文家重视,何晶晶会看上他?除非她眼睛瞎了。
“眼瞎了”的何晶晶埋汰完周园园后,把身子转向了文梓青,娇声说:”梓青哥哥,好久不见了,你有没有想我?人家前几个月生病了,你也不来看人家一下。“何晶晶一边说,还一边冲着文梓青眨巴着眼睛,电力十足。
文梓青板着脸没有说话,也没有理会何晶晶,就当何晶晶这个人没有存在。
文梓青心中暗自懊恼,早知道今天早上会碰见何晶晶这个”瘟神“,他就不叫小丫头送他上学了。被小丫头看见何晶晶缠着他的这副样子,文梓青莫名的有些心虚。
”妹妹,这个人眼睛有毛病干嘛不去医院治?怎么拦着梓青哥哥说个不停啊?“周家胜奇怪地看了一眼何晶晶,又奇怪地看了一眼文梓青。看何晶晶这副熟络的样子,显然是认识梓青哥哥的。可是,为什么梓青哥哥看见她一点都不高兴?是因为她长的丑吗?
何晶晶的打扮在京都市都是超前的,反正何家有权又有势,何家大小姐想要什么东西,只要张嘴吩咐一声,自然会有人帮她办的妥妥的。就算是进口的化妆品,在普通民众眼里是可望不可及的,在何晶晶那里,也是一句话的事。
何晶晶今天出门的时候,特意化了个淡妆,脸上还抹了胭脂。在看惯了老妈和小妹素颜的周家胜眼里,精心打扮后的何晶晶,整一个“怪”字了得。
”扑哧“一声,周园园笑喷了。老哥那是什么眼神啊?把人家小美女别出心裁的电眼看成了眼睛有毛病?她憋笑憋的肚皮都要笑痛了。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何晶晶被周家胜的话气的火冒三丈,顾不得在大庭广众之下维持自己娇小姐的风姿,快步冲到周家胜的面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周家胜做茶壶状,骂道。
”这位小妹妹,他没有病,他家里人也没人生病,我们刚才坐同一辆公交车过来的。“出乎意料的,一直躲在陈秋雨身后的任重远看见何晶晶指着周家胜骂,忙站出来替周家胜说话。
坐同一辆公交车?连小汽车都坐不起?穷鬼!
何大小姐鄙夷地看了任重远一眼,嫌弃道:”你是谁啊?我认识你吗?“
”我······我是任重远,你以前不认识我,现在认识我了吧?“任重远虽然觉得有些害怕何晶晶的咄咄逼人,但还是鼓起勇气回答了一句。
”扑~!哈哈哈哈······“周园园忍不住大笑出声。任重远这小子还真是好样的,回答的真妙,没见何晶晶的鼻子都快气歪了吗?
”傻子!谁稀罕认识你,给我滚开,别挡着路。“何晶晶被周园园笑得满脸通红,只好找任重远撒气。
”重远,过来妈妈这里。“陈秋雨这时才反应过来,赶忙把自家儿子带离了暴风圈的漩涡。
陈秋雨想起来了,何晶晶上个学期是二年级三班的学生,听说家里有些背景,上个学期因为生病休了半年学。陈秋雨去年带的是五年级的学生,所以对何晶晶并不熟悉,要不然也不会到现在才认出她来。看何晶晶那骂人的跋扈样子,看来她的病算是好了。
“我······我不是傻子。”任重远听到陈秋雨喊他,马上听话地走了过去,经过何晶晶身边时,任重远还是咕哝着替自己辩解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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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晶晶扶额。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莫名其妙跳出来替周家胜说话的人就是个脑子一根筋的,不管她说的是不是反话,他都会当真。对了,文梓青呢?她还没好好和梓青哥哥说说话呢!上次去青山市被文梓青溜走了,何晶晶正懊恼着错失机会。都怪那个冯雪莹坏事,连自己的大孙子都不听她的。这种人,活在世上有什么用?
何晶晶想起半年前的事,心里还是很恼火,要不是后来在“系统”的帮助下出了口气,何晶晶估计还要更恼火些。
何晶晶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何家上上下下又都宠着她,因此养成了一身骄横跋扈的毛病。正因为如此,何晶晶的性格有些单纯,要不然她前世也不会被婆家人毒死了。重活一世,何晶晶虽然有了些长进,但却因为身怀“系统”,造成了她自信心过度膨胀,反而去比前世的自己更骄横了些。
何晶晶不知道她现在的行为有些奇怪。前世何晶晶死的时候已经三十五了,那个年纪的何晶晶,正是喜欢靠着化妆品提高自身魅力的时候,可惜她嫁的丈夫看重的并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的家世。何家一倒,任她何晶晶依然美貌如花,她丈夫都没再进过她的房间。
现在的何晶晶年纪还小,十来岁的小姑娘,正是活泼烂漫的时候,根本不需要靠化妆来提高自己的颜值。不能何晶晶前世带来的习惯,总觉得不在脸上涂点东西就不能出门见人似的。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却是一副成熟女人的做派和口吻,冲着自己喜欢的男孩子放电这种行为,一个二十多岁的女郎做起来或许让人赏心悦目,但在何晶晶这个年龄段做出来,却让人啼笑皆非。
偏偏何晶晶一点都不自知,总以为自己活多了一世,比别人多了一世的见识。她喜欢化妆,是因为过多十来年,京都市满大街都是化了妆的精致女人,何晶晶认为她现在是走在了时代的前沿上。
如果文梓青知道何晶晶的想法,肯定会吐槽:牛就算牵到京都还是一头牛,何晶晶也是,她太固执又太骄傲,就算活多了一世,何晶晶的脑子看起来也没多大的长进。
不过,何晶晶看出了任重远并不是故意针对她之后,也就放过了任重远。她的事情还多的很,懒的和这个傻小子计较。
何晶晶转回身,才发现原地已经没有了文梓青的身影。不远处,文梓青正拉着周园园的小手,向隔壁的朝阳中学走去。
这时,朝阳小学的大门打开了。在门口的学生和家长们顾不得再看何晶晶还会有什么奇异的表现,一窝蜂地朝学校里面涌去。
周家胜拉着任重远的手,也加入了这一波人流中。陈秋雨走在两人身后,心底感慨万分。她不明白一直胆小又不爱说话的儿子,今天为什么会为了周家胜挺身而出。或许,这就是孩子们之间的缘分吧?
周家胜牵着任重远的手,努力用自己的身子替任重远挡住涌过来的一股股”人潮”。刚才的事,周家胜虽然不怕何晶晶,但是任重远忍着害怕站出来替他说话,周家胜的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更何况,任重远看起来很胆小也很腼腆,这样的人能鼓起勇气帮助人,确实令周家胜的心里暖暖的。
陈秋雨走在周家胜和任重远的身后,看着儿子比以前略显活泼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的重远,终于肯走出自己的世界了吗?
何晶晶看着文梓青和周园园的背影,心中满满都是不甘。
前世的时候,是她何晶晶有眼无珠,才错过了文梓青这么好的丈夫人选,这一世,她明明提前了这么多年认识文梓青,甚至顾不上姑娘家的脸面主动接近他,为什么还是不能得到他的喜欢?
那个乡下土包子周园园,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这辈子会成为文梓青的未婚妻?上辈子,何晶晶根本没听说过周园园的名字。
难道人与人之间,真的有所谓的缘分吗?这一世,难道她还是要嫁给前世那个渣男?不!她不信!前世失去的一切,她都要在今生找补回来。去他的什么未婚妻,有她何晶晶在,别的女人都滚一边凉快去。有了系统在,她何晶晶还用的着怕谁?
周园园,你给我等着,今天的耻辱,我来日肯定要加倍奉还!
何晶晶在心里发了会狠后,才转回身子往学校里走去。时间已经不早了,何晶晶是休学后来复学的,手续要比普通的学生要繁琐些,何晶晶还想找个自己喜欢的班级,所以,暂且放过周园园算了。
张嫂跟在何晶晶身后,见何晶晶终于进了学校,心底才算松了一口气。张嫂知道何晶晶的性格有多固执,如果今天何晶晶执意要去拉住文梓青大闹,肯定会被人围观被人耻笑。到时候,何晶晶丢脸,她这个跟班也讨不了好。
文梓青趁着何晶晶和任重远纠缠的时候,抽空打了个手势给周家胜,然后拉起周园园的小手,偷溜了。
不知怎的,只要看见周园园那双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睛,文梓青就觉得心里一阵阵发虚。何晶晶就像一颗牛皮糖一样,粘性十足,文梓青真的算是怕了她。
“梓青哥哥,好久不见了,你有没有想我?人家前几个月生病了,你也不来看人家一下。”周园园学着何晶晶说话的语气和腔调,还故意捏了个“何晶晶牌”的兰花指,嗲声嗲气地冲着文梓青说。
文梓青打了个冷战,觉得浑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
周园园说完,看都没看文梓青有什么反应,就“扑”地一声又笑喷了。哈哈哈哈哈······这个何晶晶太可乐了,几句寻常的话,也能被她说出娱乐的效果。这么小的女孩捏个兰花指,她以为在戏台上唱戏呢?
文梓青宠溺地看着笑弯了腰的周园园,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小丫头太调皮了,居然拿何晶晶的事来取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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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青哥哥,说实话,那个小姑娘长的挺水灵的,如果脸上不乱七八糟抹那么多东西,配你这个大冰块还真可惜了。“见文梓青不恼又不笑,周园园也没有了取笑他的心思,兴致勃勃地八卦了起来。
何晶晶的相貌不错,瓜子脸大眼睛,配上一管挺直的鼻子,也算是小美女一个。
文梓青呢?虽然五官什么的都挺好看的,但是脸上一贯没有表情,冷冰冰的,十分的容貌也变成了只有六七分。要知道,周园园超喜欢阳光而又笑容爽朗的男孩子。前世的时候,周园园在H市上班,下班后一有空就窝在宿舍里看偶像剧。偶像剧里的男二,大多都是那样的容貌和性格。
”丑。“文梓青板着脸气冲冲地说了句。
唵~?周园园思索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文梓青要表达的意思应该是说何晶晶长的不好看。
文梓青快被周园园气死了,什么不好说,偏偏要说他和何晶晶的事。何晶晶这么丑,小丫头说和自己还配不上她。难道······在小丫头的眼里,自己的长相丑的不能见人吗?还是小丫头嫌弃自己长的丑配不上她?文梓青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自我批评之中。
“梓青哥哥,你不是说去上学吗?我们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周园园一路走一路叽叽咕咕地说着八卦,忘了看周边的环境,现在八卦完了,才发现他们已经走过了朝阳中学,快来到仁和医院了。
“先送你去外公那里。”文梓青简单地回答了一句。小丫头可真心大,她今年还没满七岁,这么小一个女孩子,又长的这么水灵,他怎么会心大到让她一个人去仁和医院找外公?不亲手把周园园交到赵庆山手里,文梓青是不会放心的。
“好吧!”周园园转念一想,明白了文梓青的意思,心里觉得暖暖的。虽然周园园目前的武力值惊人,但是,在家人面前,她还是愿意被他们小心呵护着。
赵庆山今天一大早就被人拍门叫醒了。
这样的事在这个月里已经有好多次了,赵庆山睡的迷迷糊糊的,一看才早上五点钟,心里有点窝火。
强忍着怒气,赵庆山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叫崔二妹,赵庆山记得她是三天前陪她老公到仁和医院看病的。崔二妹的老公吴建设三个月前从牛背上摔了下来,半边身子不能动弹。
赵庆山现在是仁和医院著名的治疗偏瘫中风类的专家,有治好了黄老的这个金字招牌在,每天找赵庆山求医的人络绎不绝。
吴建设来看病的时候,刚好赵庆山在门诊上班,是赵庆山接诊的。赵庆山让吴建设躺在床上,探出一丝真气检查过后,发现吴建设是因为从牛背上摔下来,背上有条骨头错位压迫住一条神经,才导致的偏瘫,和老黄那种脑溢血的中风完全是两回事。
赵庆山把吴建设推荐给骨科的刘医生,刘医生擅长正骨接骨,是仁和医院骨科的中流砥柱。
半个小时后,崔二妹带着吴建设回到了赵庆山的诊室,说刘医生说了,吴建设的病根本不是骨头的毛病,而是偏瘫,应该属于赵庆山的治疗范围。刘医生还说,如果赵庆山连偏瘫和骨头错位都分辨不出来,建议他去读多几年书再到医院来上班。
刘医生是留洋回来的医学硕士,读了很多年的书一直是刘医生引以为豪的。刘医生这样挤兑赵庆山,无非是在暗讽赵庆山连医科大学都没上过,就敢到仁和医院来坐诊的。
崔二妹不知道两个医生之间有什么事,老老实实地把刘医生的话在赵庆山面前复述了一遍。刘医生说话这么难听,也勾起了赵庆山的火气。
这一个月来,赵庆山在仁和医院上班,本着大家都是同事要友好相处的原则,尽量不和其它医生起冲突。刚上班第一天,郝院长把赵庆山的诊室安排好了,新诊室大气明亮,羡慕死了一帮老医生。
赵庆山搬进诊室前,刘医生跳了出来,说自己这么多年在仁和医院上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果赵庆山一个新来的医生能用这么好的诊室,他也要把诊室重新装修一下。
郝院长很头疼。刘医生是仁和医院的招牌医生之一,赵庆山没来之前,整个仁和医院,刘医生的待遇是最好的。现在借着诊室的事,是在向自己示威吗?新诊室的装修最快也要三五天,在这个三五天里,骨科门诊难道就不接诊了?
见郝院长为难,刘医生又这么酸溜溜的,赵庆山为了息事宁人,主动把自己的诊室和刘医生的诊室做了对调。
赵庆山忍了。在赵庆山看来,刘医生原来的诊室也挺好的,刘医生想要他的新诊室,只不过是嫉妒心作祟罢了。在哪间诊室看病不是看?诊室又不能代替医生提病人看病?
刘医生见赵庆山让了诊室,顿时有些趾高气昂。在刘医生看来,赵庆山应该是自身能力不够,才不敢和他这个老资格的医生一较长短。
那天见赵庆山推荐吴建设去他那里看病,刘医生也当成是赵庆山医术不精,所以才诊断错误。
赵庆山不是不想直接替吴建设治病,而是医院里有规定,每个医生只能负责治疗自己那一领域的患者,最好不要越界。比如赵庆山主治中风偏瘫,刘医生主治正骨接骨,大家最好各有范围。要不然,忙的医生忙个半死,闲的医生又闲的要死,看着也不好看不是?
赵庆山就属于那种忙的要死的医生之一,而刘医生近段时间属于闲的要死的医生之一。
赵庆山对病人的态度亲切,治病也是一治一个准,还尽量替病人用便宜的药。光凭着这几点,这才上班个把月,赵庆山在仁和医院已经名气不小了。
要知道就算家境殷实的人家,有人生病后,要治病又要有人服侍左右,长时间下来,好好的家境也会被病人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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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看病,有些贵重的药其实可以用一些药效差不多,但又便宜很多的药材来代替。但用了替代药材的话,药效肯定会稍微一差点,见效说不定也会慢一点。这样一来,很多医生就不愿意采取这样的办法,药钱是病人给的,又不需要医生自己口袋里掏出来。
治疗的效果却是大家有目共睹,同一样的病,这个医生的药吃三天就好了,另外一个却要五天,看上去本事就有很大的差别。又有哪位医生不想被人当成药到病除的”神医“?
这样一来,短期内显示不出治疗效果的药材替代方法,自然不被很多医生采用。
赵庆山才不管,他又不是到医院来混神医名头的?不管做什么事,赵庆山只凭自己的本心做事。
在赵家沟的时候,有多少乡民能看到起病吃的起药?见效快却死贵死贵的药,肯定不被乡民们接受。
经过赵家几代人的改良,原来一些宫廷方子里贵的要死的人参鹿茸之类的,都采取了药物替代的方法,一贴几块几十块钱的药,硬是在赵家几代人的努力下,压缩成了几毛钱。尽管这样,还是有很多乡民得了病苦熬着舍不得花钱治。
赵庆山是乡下人,自然明白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是看病不易的道理。他到仁和医院上班后,也采取了赵家近几代人的看病习惯,为病人开药的时候尽量找便宜的药材开。
这样一来,病人和病人家属自然喜出望外。能花最少的钱把病治好,是每个病人和病人家属心中最大的愿望。
赵庆山的做法,却惹怒了一批喜欢开高价药的医生,这个骨科的刘医生也是其中之一。
在刘一成看来,医生看病,最重要的是替病人治好病,至于花钱方面,有见过要想疗效好又想少花钱的药吗?传说中的仙草能生死人肉白骨,你就算是有钱也没地方买去啊!看个病还嫌贵?那就不要看在家等死不就得了?
自从赵庆山来到医院后,刘医生的病人少了很多,他没有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是怪上了赵庆山,认为赵庆山开便宜的药是为了替自己沽名钓誉,顺便抢病人。要说仁和医院目前和赵庆山最不对付的医生,就是刘医生了,没有之一。
刘医生和赵庆山的观点不同,自然互相有些看不顺眼。赵庆山是新人,不会主动去找刘医生的麻烦。刘医生却自视甚高,觉得赵庆山一个乡下土郎中有什么了不起的?就会时不时找点小茬。
刘医生一听崔二妹说是赵庆山介绍过去的,脸色马上就黑了下来。
刘医生以为赵庆山介绍吴建设去他诊室看病是羞辱他,一个偏瘫患者推荐到他骨科去,是讽刺他刘一成不会治疗偏瘫类疾病吗?
刘医生心怀怒气,草草替吴建设看了一下后背后,也没有用上X光辅助治疗,一气之下说了那些攻击赵庆山的话后,就把吴建设夫妇赶出了自己的诊室。
崔二妹没办法,只好背着吴建设又回到了赵庆山的诊室。
赵庆山听崔二妹说了刘医生的反应后,沉默了一会,才着手替吴建设治疗。
赵庆山其实在正骨方面也很拿手,只是想着不好抢了刘医生的病人,才让吴建设去找刘医生。现在刘医生拒绝接诊,赵庆山只好撸起袖子自己上了。
赵庆山知道刘医生的德性,为了留着证据,赵庆山让崔二妹替吴建设做了X光透视,至于透视的钱,赵庆山自个儿掏腰包替崔二妹给付了。毕竟,如果不是他和刘医生打对台,赵庆山光靠着自己的真气就能”看“到吴建设受伤的那根骨头的情况,根本不需要去拍X光。
赵庆山等吴建设拍完X光后,就着手替他正回了骨。吴建设正骨后,被压住的神经需要慢慢恢复,赵庆山建议他要住院治疗。
崔二妹见赵庆山一出手,吴建设不能动弹的半边身子有一只指头就能轻微活动了一下,高兴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见赵庆山建议住院观察,忙不迭地去办了住院手续。
昨天下午,吴建设偏瘫的半边身子已经渐渐恢复了知觉。把崔二妹高兴的见人就说赵庆山是个神医。
吴建设的病找对了病因,复原起来就就很快,赵庆山估计过多两三天,吴建设可以出院了。
从今天开始,吴建设的用药要开始减少分量。今天是文梓青和周家胜上学的第一天,赵庆山特地换了班打算休息一整天,准备好好迎接外孙和外孙女他们的到来。
昨天下班之前,赵庆山已经把吴建设今天要用的药方给开好了,也交代了值班的护士一早给吴建设换药方。
崔二妹这一大早的找到自己的宿舍来,是不是吴建设那里出了什么事?
崔二妹一看到赵庆山,眼泪马上就流出来了。
“赵医生,刘医生说了,我家老头子是您给看的病,治疗方案什么的都是由您负责的,所以,今天用药减量的问题要您亲自去医院和他交代一声,要不然,他就不给我家男人用药。”
这些天来,要不是她家建设的病明显有好转,崔二妹都想把人给带回家了。京都看病贵不说,就连医生也是一个跩过一个,只有这个赵医生,才肯替他们这些穷人着想。
“赵医生,我知道一大早的影响您休息了,可是,我也没办法,我们从老远的西北过来京都治病,确实······”崔二妹说着说着,觉得满腹的辛酸都涌上了心头,喉头一梗,泣不成声。为了带吴建设进京都看病,崔二妹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亲戚朋友家能借的也借了个遍,这其中的辛酸和苦楚,那些高高在上的医生们怎么会明白?
“走吧!我看看去。”赵庆山看见崔二妹这个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确实,看病难,穷人看病更难。这个崔二妹,为了治疗她偏瘫的老公,硬是带着吴建设从遥远的大西北来到了京都,找上了仁和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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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庆山看来,吴建设最幸运的是娶了崔二妹这个一心为他着想的老婆。好多和吴建设一样的病人,因为家人的放弃,只能躺在床上苦熬日子而已。
吴建设身子半边不能动,都是靠着崔二妹背着他上上下下的。这些天来,崔二妹每天只吃一只馒头果腹,就是为了能省多点钱给吴建设治病。要不是赵庆山一开始就用便宜的药替吴建设治疗,说不定崔二妹今天连个馒头都买不起吃了。
赵庆山知道刘医生今天的作为是故意为难他,赵庆山休假前,在吴建设的病历上清清楚楚做了记录,换药的方子也早就交代给了护士长,刘医生却找了借口卡着,这就不属于工作上的严谨态度,而是存心挑刺了。
如果照刘医生说的,哪个医生接诊的病人谁就该天天守着他痊愈,仁和医院里的医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泡在医院里得了。仁和医院是个大医院,医生们每天忙的团团转,手上的病人都是一个接着一个的,这个没出院那个又来了,住院部的床位一年到头很少有空闲的。
一般来说,病人住院后,主治医生只要每天去复诊一下,然后开出处方,其它的事自然有下面的护士和护工去做。刘医生今天故意卡住吴建设的方子不让换药,目的还是是想看着赵庆山在他面前服软。这也算是刘医生的恶趣味之一。
刘一成这个人的品德在根本上就有问题。不过,仁和医院的其他医生,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是忌讳着刘一成在医院里多年的老关系。毕竟,赵庆山只是个乡下来的新人不是?
赵庆山很想呵呵刘一成一脸。但是,为了吴建设的病,只能忍着气回医院一趟。
不过,赵庆山可不是去向刘一成服软的,他觉得这一个月来,自己太过忍让,才会让刘一成这么蹬鼻子上脸。赵庆山决定,今天就让刘一成好好看看,他也是有脾气的人。
赵庆山回到医院后,没有理会刘一成,直接盯着护士给吴建设换了药后,才来到院长办公室。
刘一成每天的小手段太多,赵庆山不想每天为了刘一成的事影响到自己的心情。
上午八点,郝院长刚来上班,就看见等在办公室门口的赵庆山。
郝院长的心里“咯噔”一声,想起了近几天刘一成和赵庆山越闹越大的矛盾,显得有些心虚。
“赵老哥,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还回医院来了?”面对着赵庆山,郝院长不敢托大,笑嘻嘻地和赵庆山打了声招呼后,才扭开办公室的门。
“院长同志,不是我不想休息,而是没办法好好休息呢!我看啊~我还是尽早离开你这块宝地算了,连个休息天也不得安生,我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折腾。”赵庆山半开玩笑地说了句。
“离开?那可不行。”郝院长一听赵庆山准备辞职,整个人急得站了起来。
赵庆山是周希介绍来的,就算不看周希的面子,光凭着赵庆山的医术,郝院长就觉得请赵庆山来医院坐诊是他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赵庆山刚上班的时候,明明说了他女儿女婿都在京都,他自己也准备在京都住上三五年。这才一个月呢!离郝院长最初估计的三五年可差的太远了。
“赵老哥,你可千万别走,周希说了,过一段时间还有点事要麻烦你呢!”郝院长苦着脸央求着。虽然郝院长不明白周希说的麻烦到赵庆山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郝院长是京都市有限几个知道周希真实身份的人之一。周希表面上看起来只是周将军的管家,实际上,周希还有个身份是特别行动队的副队长。
因为职业的特殊性,郝院长对特别行动队也有一点了解。毕竟,特别行动队的队员们出任务后,有受伤或者需要调养的,都由郝院长来安排地方和护理人员。
队员们很少受伤,但是只要送进仁和医院的,一般来说都是些奇奇怪怪的症状。这些年来,郝院长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变得强大了不少。毕竟,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还真需要有颗强大的心脏。
郝院长猜测过,周希一定要留赵庆山在医院,说不定就是为他的那些队员们准备的。在郝院长的眼里,赵庆山的手段也有一点古古怪怪的。老黄那样的病症,在郝院长看来是没得救了,而赵庆山只用了十来天,就把老黄治的好了个七七八八。
“郝院长,不瞒你说,这里的医疗气氛太差,影响我的心情,周希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你让他自己来找我吧!”赵庆山也不介意在郝院长面前替刘医生上上眼药。毕竟是刘一成惹事在先。
“赵老兄,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刘一成那个人脾气太差,不过,他对自己的专业方面还是有几把刷子的。看在我的面子上,过去的就算了,以后我肯定会约束他。”郝院长满脸堆笑地劝说着赵庆山,心里却把刘一成骂了个半死。
赵庆山来上班后,周希特地跑了一趟仁和医院,交代郝院长不要让其他人发现赵庆山的“特异”之处,因此,就算是刘一成经常上窜下跳挤兑赵庆山,郝院长也只好忍着收拾刘一成的欲望,就为了不给赵庆山招惹眼球。
见郝院长一味的说好话挽留自己,又承诺要收拾刘一成,赵庆山虽然不明白郝院长的用意,但也见好就收。郝院长这个人说出的话还是可信的,既然他说了会约束刘一成,想必从今以后,刘一成也不敢正面对上自己了。
赵庆山从院长室出来后,准备回家。已经八点多了,赵庆山可没忘记,今天是周家胜和文梓青开学的第一天,他本来打算一大早就去学校门口等着几个孩子,被刘一成一搅和,这件事算是泡了汤。
不过,有文梓青跟着,赵庆山一向很放心。赵庆山知道文梓青的性格,在没有看见他之前,文梓青肯定不会扔下周园园不管的。
“外公~!”
赵庆山刚来到医院门口,周园园的小身影就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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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一个月的时间,周园园却觉得自己好久没看见赵庆山了一样,顾不得医院门口人多,周园园直接冲着赵庆山扑了过去。
赵庆山刚抱住周园园,还没顾的上说话,一个焦急的声音响了起来:“让开!快让开!”
赵庆山抬头一看,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蜷缩的身子,正一脸焦急地擦过他们几个人的身子往仁和医院里跑去。
男人经过周园园身旁的时候,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臭气,让周园园皱起了眉头。
“外公,我去上学了,放学后我会接家胜一起过来。”文梓青看见赵庆山,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就在刚才,文梓青还想着能不能在医院找到赵庆山呢?毕竟,赵庆山今天上不上班,他也不清楚。赵庆山的住处文梓青虽然知道,但一来一回的,他上学的第一天,说不定要被老师罚站了。
“走吧走吧!跑快点。”赵庆山笑眯眯地冲着文梓青挥了挥手。时间不早了,文梓青现在赶回去,刚好能赶上八点半的第一节课。
“主人,有邪气。”这时,周园园脑海里的小玉惊叫了一声。
“什么邪气?”周园园还是第一次听到“邪气”这个名词,觉得有些奇怪。小玉这些日子里一直乖乖地替周园园修补着识海,每天只抽出少量的时间自己修炼,一直很沉默。像今天这样惊叫,还是第一次。
“就是刚才跑过去的那个人,身上有邪气。”小玉解释了一下,说:“邪气一般会出现在邪修身上,当然,也不排除那人被邪修盯上了。”
“邪修?很厉害吗?”周园园的习惯,是碰上不懂得事情绝对不会装懂,非要问个水落石出不可。
“很厉害,邪修是修士的死对头,喜欢汲取修士的灵气壮大自身。主人,您现在还比较弱小,可千万要保护好自己呀!”小玉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呃?周园园打了一个冷战。小玉话里的意思,怎么听起来有点渗人呢?汲取修士的灵气?怎么个汲取法?是光吸灵气还是连整个人都不放过?连皮带骨······?
”嗯嗯,小玉,我会远离危险的。“周园园赶紧向小玉保证了一句。遇到未知事物,周园园一向还是比较谨慎的。
小玉这才满意了。小玉最大的希望,就是周园园能一步一步成长成为强大的修士,只有周园园强大了,小玉它才有可能回到原来的界面。中年人身上的邪气其实并不多,只有一丝丝,小玉说的夸张一点,只是为了吓唬周园园罢了。
小玉知道,人类是最好奇的动物。遇上未知事物,总会想去探个究竟。小玉见过不少惊才绝艳的人士,就是因为太过好奇,还没等成长起来就陨落了。作为一个修士,最重要的还不是资质,而是有一颗不爱管闲事的心。小玉时时刻刻监督着周园园修炼,也时时刻刻把它认为对的那些观念输送给周园园。
同一时间,刘一成被郝院长叫到办公室好一顿警告,气的刘一成直接白了脸。
他~妈的,那乡下老头难道是郝院长家亲戚?要不然院长怎么会这么维护他?
刘一成虽然满口答应郝院长不会再找赵庆山的麻烦,心底却把赵庆山给恨上了。
刘一成刚回到自己的诊室,就来了一个病人。
“医生,麻烦您替我爱人看看,她刚刚下楼的时候扭了一下,好像把脚腕给扭伤了。”陪着女人来看病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长得虎背熊腰的,看上去就很有气势。
“你爱人?”刘一成觉得有些奇怪,他看了看病人,又看了看手上的病历,突然间觉得这个世界有些玄幻。
病历上写着病人今年二十五岁,女,职业是老师。可是,刘一成眼前这个女人却是满头银丝,加上满脸的皱纹,看上去起码都五十多岁了。如果男人没有主动说明他和病人之间的关系,刘一成还以为病人是男人的老娘呢!
病人闭着眼睛皱着眉头,牙齿紧咬着唇瓣忍住痛楚,却没发出一声呻吟。
“医生,您看。”男人小心翼翼地卷起女人的裤腿,露出肿的老高的足腕。
刘一成弯下身摸了摸病人的足腕,确实应该是扭伤了,但光凭着手下的触感,刘一成也不能判断里面的骨头到底有没有事。
想起前两天被赵庆山嘲笑他连骨头错位都没有看出来,刘一成想了想,还是开了一张X光检查的单子,让男人带病人先去拍个透视,再回到诊室里来。
一个半小时后,刘一成拿着病人的X光片,一脸的懵圈。
病人的脚腕只是扭伤,但是,她的骨头却和普通人不一样。普通人的骨骼是很密实的,在X光片上也是呈现一片光洁的白色。这位女病人的骨骼却非常奇特,分布着一个个的小黑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个芝麻粒般大的小洞洞一般。
刘一成开了方子给病人后,借口病人的病需要专家们一起会诊一下,把X光片给留了下来。男人叫曾明亮,职业是一名司机。留下了姓名和住址后,曾明亮带着妻子慢慢地离开了。
确定自己没有骨折后,王晓娜不让曾明亮抱着她,而是扶着曾明亮的手,慢慢地走到了医院门口。
“明亮,你不用管我,一会儿我坐公交车回去,你去上班吧!”王晓娜细声细气地劝说着曾明亮,因为她的事,曾明亮这一个月来经常请假。王晓娜怕曾明亮被领导嫌弃,丢了工作就不好了。
“晓娜,我先送你回家,再回单位上班。”曾明亮坚持自己的意见。
曾明亮和王晓娜结婚才一年多,两人还没有孩子,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很好。就在一个月前,王晓娜得了怪病,她的容貌很快开始衰老,一个月不到,王晓娜已经从一个美貌的小妇人变成了如今这副老媪的形象。
曾明亮带着王晓娜看过好多个医院,也没有找出什么原因。就在三天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王晓娜走路走着走着就会莫名其妙地摔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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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开学第一天,王晓娜这副样子肯定没有办法回学校上班,本想着早上去学校和领导请个假,没想到刚走出家门,就把脚腕给扭到了。曾明亮还没去上班,看见王晓娜痛楚的模样,只好先把人给送到了医院。
为了王晓娜的病,曾明亮这个月已经请了几次假了。眼见着王晓娜一天比一天苍老,曾明亮的心里满是焦躁。一个多月前,王晓娜还是一副明艳动人的模样,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二十五岁的王晓娜比曾明亮的老娘看起来还要大几岁。还好曾明亮的老娘上个月去了乡下妹妹家一直没回来,要不然,面对着这么诡异的王晓娜,曾老娘非被吓坏不可。
曾明亮如果不是个无神论者,肯定会以为王晓娜是撞邪了。一个多月来,曾明亮陪着王晓娜看遍了京都市几家大医院,得出的结论是王晓娜除了有点贫血,根本没有其他毛病。
王晓娜这些天老觉得自己全身都痛,特别是走路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的双腿支撑不住身子。从昨晚开始,王晓娜的痛楚加深了,她觉得自己的骨头里面像是有蚂蚁在咬一样,一会儿麻麻痒痒的,一会儿又疼的厉害。为了不让曾明亮担心,王晓娜每天强忍着痛楚,尽量不让自己在曾明亮面前流露出异样。
王晓娜知道她应该是得了什么怪病,看了几家医院后没能查出原因,王晓娜也死心了。王晓娜有个预感,她或许撑不过半个月了。但是,王晓娜没有什么遗憾,她觉得自己这辈子虽然短暂,但能遇上曾明亮这么好的丈夫,也算是值了。
夜晚,华灯初上,N市。
一条狭小的巷子里,赵国辉正奋力狂奔着。
相距十几米的地方,有几个胳膊上有刺青,手上抓着一把闪亮的西瓜刀的壮汉,正奋力追着赵国辉。
赵国辉欲哭无泪。这几天,他肯定是霉运附体,第一份工作干了半个月被人辞退了,第二份第三份工作赵国辉都才干了一个星期就被辞退了,这个星期倒好,连临时工都没找到一份,今晚出来逛个街,还莫名其妙被几个大汉追杀。
要不是赵国辉学过几天拳脚功夫,跑步的速度比一般人快,刚才就差点被几个大汉堵上了。尽管如此,赵国辉还是越跑离闹市区越远了。在明晃晃的西瓜刀的威胁下,赵国辉慌不择路,见巷子就钻。
赵国辉猜测,他应该是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要不然,那些大汉刚才在大街上见到他,也不会打量了一会儿后还问过他的名字,然后才亮出身上的刀。
大汉们粗犷的身材和手上明晃晃的刀让路人大惊失色,一眨眼间就跑了个精光。在N市住久一点的人都知道,遇上有纹身的大汉,有多远就要避开多远,要不然就算是被误砍了,也没地方找人去。
赵国辉来N市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人离乡贱,赵国辉一直记得赵庆山说过的这句话,在N 市的这一个多月里,赵国辉一直是小心翼翼地,从来不和别人起冲突。
N市真的和青山市大不相同,这是赵国辉来到N市后的第一个感受。在这里,满街都是人,特别是到了夜晚,街道上人山人海的。人多了,店铺也就多了起来。N 市不像青山市,物资全靠供应。在N市,只要你有钱,就能买到价廉物美的衣服鞋袜之类的日常用品。吃的东西也多,全国各地的糕饼点心,在N市都差不多能找的到。
可以说,在N市,只要你有钱,买什么东西都很方便,N市和香江很近,有很多东西都是从香江过来的。这里的人,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买东西的时候根本不会问店家要什么进货发票之类的东西。赵国辉看到过青山市百货大楼很稀有的电子表,在N市批发价只要一块钱。
赵国辉今天晚上出来逛街,就是听到有人说红山批发市场的电子表进货价是全N市最便宜的,只要八毛一只。赵国辉想着反正找工作也不容易,还不如去红山批发市场批发个百来只电子表,回青山市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赵国辉跑着跑着,发现不远处有一堵高墙挡住了去路。
不好!跑进死胡同了?我命休矣?赵国辉大惊。
耳听着大汉们越追越近的脚步声,赵国辉汗如雨下。慌不择路之下,赵国辉根本不知道自己跑到什么地方了,现在倒好,死胡同一条,他现在就算是爬墙,也来不及了呀!
NN的,他今天不会那么歹命,被人乱刀砍死在这个黑暗的小巷子里吧?
“吱~呀”一声,就在赵国辉绝望的时候,墙上有扇门打开了。
那个门很小也很旧,在黑暗里,如果不是赵国辉的眼力和耳力都不错,还真不知道这里还有一扇门。
一个穿着绿色连衣裙的妙曼身影走出了小门,还没等她回身关门,就被赵国辉伸手推回了门里。
身影啷呛了一下,才站稳了身子。
赵国辉跟着窜进门去,并随手关好了门。看到旁边有条门闩,赵国辉赶紧拿来顶上。
“你是谁?”一个少女的声音,娇娇软软的,虽然有些惊慌,但也带着一点严厉。
“嘘~!”赵国辉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后,也不管少女有没有看到,顾自趴在门缝里观看着外面巷子里的动静。
此时,已经不用少女再问,外面传来一阵大呼小叫声。
”豹哥,这是个死胡同,人不见了。“
”妈的,这小子可真能跑,累死老子我了。“
”看他这回还能跑哪里去!“
”不见了?看一看胡同里有几户人家,去敲敲门,我就不信这小子还能上天入地!“被叫做豹哥的人,声音里带着一丝狠厉:”咱们三合帮做事,还没有过失手的情况。“
三合帮?那是个什么鬼?门里的赵国辉愕然。他非常确定自己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三合帮“的名头,就连说话的豹哥,赵国辉也很确定自己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他?是认错人了吗?
赵国辉的侥幸在豹哥说出第二句话时就被粉碎成了渣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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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长夫人说了,杀了赵国辉后,砍他的左手中指回去复命。我就不信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在我们三合帮的追杀下还能活过三天!“
幺寿哟~!他这是得罪了那一路的首长夫人哟!死后连他的手指也不放过?
赵国辉绞尽脑汁,也未能想出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砰砰砰!”“砰砰砰”赵国辉耳朵里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敲门声。巷子里几户人家的木门被敲响了。赵国辉现在所在的房门也不例外。
怎么办?外面有六七个人,自己冲出去肯定是找死。可是,如果不开门,这个门看上去这么陈旧了,会不会被外面的那几个大汉踢破?
这时,一只软软的手伸过来牵着赵国辉的手拉了拉,少女的声音在赵国辉耳边轻声说:”你跟我来。“
赵国辉犹豫了半秒钟,脚步就不由自主地跟着少女,往屋里走去。
黑暗中,赵国辉只看见少女模糊的身影,并不能看清楚少女的容貌。
少女把赵国辉带到一个书架前,然后伸出一只手在书架上摸索了几下。赵国辉耳边传来”扎扎扎“的细微声响,声响过后,还没等赵国辉反应过来,就被少女推进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随即,”扎扎扎“的声响又响了几声,然后一切回归了寂静。
赵国辉竖着耳朵,听到少女轻巧的脚步渐渐地远去了。
”小姑娘,有没有看见一个年轻男人?“开门声响起后,一个粗犷的声音问道。
”没有。“少女的声音还是轻轻柔柔的,听在赵国辉的耳朵里觉得很舒服。
很显然,外面的几个人也觉得少女的声音很悦耳,或许还有少女的容貌也令他们惊艳。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响了起来:”豹哥,这个小美人长的不错,要不然咱们兄弟今晚乐呵······“
”你们三合帮什么时候还做起强X妇孺的事了,你们马帮主知道吗?“少女讥讽的声音打断了男人不怀好意的提议。
”你认识我们马帮主?“黑豹一惊,不由得问道。三合帮是N市的一个地下大帮派,帮派里有几千人,少女嘴里说的马帮主就是三合帮最大的头目。据黑豹所知,三年前马有才只是个街头混混,靠着香江那边有人支持,才爬上了帮主的位置。黑豹只是三合帮中的小头目,手底下也就这么五六个兄弟,马有才在黑豹他们这帮人心中,不亚于天上的太阳,可望而不可及。
”清风拂明月。“少女突然间做了个奇怪的手势,说了句奇怪的话。
”明月照大江。“黑豹的神色一凛,赶紧回答了一句后,冲着少女鞠了个躬,说:”不好意思,黑豹小队今天冲撞了小姐,还望小姐大人大量。“
”行了,你们走吧!“少女沉默了几秒钟后,才开口说。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黑豹道了谢后,赶紧招呼着几个手下退出了巷子。
”豹哥,那个小娘们很厉害吗?“走出巷子后,一个小弟不解地问道。
”斜眼,你要记得,以后如果再碰上那个小娘们,赶紧躲远一点,她······不是我们能惹的起的。“黑豹摸了摸湿漉漉的后背,一手的汗。
好险哪~!大傻刚才胡说八道,还好人家不计较,要不然,这N市就没有他们兄弟几个的立足之处了。得罪了那个什么首长夫人,他们最多躲着不在她面前出现也就罢了。得罪了马哥的贵客,就算他们躲到天涯海角,都会被马哥找出来碎尸万段。帮里的帮规可不是摆设,走上这条路的黑豹心里很明白。要知道,刚才那少女的暗号,代表着她是他们三合帮最高规格的贵客。据黑豹所知,这样的贵客,他们三合帮一共才三个人而已。
黑豹他们走后,少女才把赵国辉从暗室里放了出来。
没错,就是个暗室。虽然还不到两个平方,好歹也能藏下几个人。
“吧嗒”一声,少女拉亮了灯。
灯光下,一个美少女盈盈而立,巴掌大的小脸上,是一双会说话一般的眸子,让赵国辉看的楞了神。
“你得罪了什么有权有势的熟人吗?”少女轻柔的嗓音打破了赵国辉的呆愣。
“呃?”赵国辉茫然。
“你看看你的左手中指有什么明显的特征没有?”少女提醒了一声。刚才黑豹他们的话,少女听的清清楚楚的,黑豹他们杀了赵国辉后,要砍他的左手中指回去向一个“首长夫人”复命。
赵国辉举起手掌递到眼前一看,左手中指上确实有一条狰狞的疤痕,那是他少年时去大青山上砍柴,不小心砍到手上才留下的。
难道那个要自己命的“首长夫人”还是自己的旧相识不曾?赵国辉刚想起这个可能,随即就摇了摇头。他们那个山沟沟,哪里出过什么首长或者是首长夫人啊?
少女陷入了沉思中。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她要帮他吗?
京都市,周将军家的寓所。
周将军的寓所就在军区大院内,是一栋三层楼的小洋房。周家周边,同样式样的小洋房还有五座,不过只有三家住了人,分别是文家,曹家和何家。
几家小洋楼前,是一条宽广的水泥路,路的两旁,每隔上五米就种了一棵高大的白杨树。此时正是夏季,白杨树枝繁叶茂的,替水泥路挡住了不少炙热的阳光。
周希推着轮椅,在树荫下缓缓地走着。轮椅上坐着时不时咳嗽上一两声的,赫然是华夏的开国将军周谨瑜。
战争年代,周将军的胸部在战场上被弹片击中过。有一块小弹片贴近肺叶,又靠近心脏,当时的医疗条件差,医生们怕一个不好会让周将军丧命,没敢下手取出那块弹片,只好任由它留在了周将军的体内。
还好周将军的身体强壮,这么些年来,除了不能剧烈运动外,周将军的身体基本和常人无异。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周将军的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差。从去年开始,周将军体内的那块弹片已经有了移动的迹象,虽然很缓慢,却在缓缓地靠近心脏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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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们经过会诊后,建议周将军接受手术治疗。现在的医疗条件比三十年前好了很多,但是,手术的风险依然很大,专家们经过几天的激烈讨论,认定就算由外科圣手徐一刀主刀,周将军的手术也有百分之六十的死亡风险。
六成的死亡风险?周将军摇了摇头,拒绝手术。他自己没所谓,活了六十多年,也算是活够了。可是,他还有心愿未了,不想在手术台上闭了眼。
专家们苦苦相劝,周将军如果不接受手术的话,等弹片移动到心脏部位的时候,就是周将军的毙命之期。专家们观看了一年多的检查报告后,一致认定,照着目前弹片移动的速度,那块弹片到达心脏的时间,最多也不过三五年。
近几年来,周将军虽然还在三军元帅的职位上,但是具体的事务却已经很少插手了。要不是主席一直坚持周将军不要退位,三军元帅的职位周将军早几年就想交出去了。他戎马一生,年纪大了,也想轻松轻松。
夜深人静的时候,周将军也曾暗自感慨,这么多年来,他的孙子周新宇一直没有消息,想来也不在人世了。他周瑾瑜,难道如同相士说的一般,是个天煞孤星,一辈子孤苦的命格?
周将军拖着不肯做手术的原因,周希也能猜到几分。周新宇失踪多年,周将军却一直没有死心,一直在等待孩子的归来。周将军就剩这么一个嫡亲血脉,他怕自己上了手术台后,就下不来了。因此,周将军宁愿拖着残破的身子,再等上三五年。
三五年的时间,说不定会有孩子的消息呢?
周希脚步沉重地推着轮椅,看着坐在前面头发斑白的周将军,心中一阵抽痛。周将军未受伤之前身体很好,一年到头都很少生病。自从那次中弹后,周将军的身体才渐渐地差了下来。弹片一直留在周将军的体内,渐渐侵蚀着周将军的健康。这些年来,周希只要听到哪里有百年人参之类的好药材,总会想方设法去淘换回来,替周将军滋养着。尽管如此,周将军的身体还是慢慢地破败了下去。
周希幼年进入周家,一直陪伴着周将军。在周希的心里,周将军甚至还重要过他自己,如果有人说可以替周希和周将军以命换命,估计周希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就会直接同意。
这些年来,周希一直在打听抱朴道人的消息。他希望以抱朴道人的神通,能救周将军一命。现在的周将军,不仅仅是他周希一个人的将军,而是整个华夏的一根定海神针。有周将军在,华夏周边一些野心勃勃的家伙,都不敢露出他们的爪牙。
关于抱朴道人,周希了解的并不多,他只知道抱朴道人很厉害,不仅仅道法高强,周希猜测,抱朴道人说不定有让人起死回生的本领。
周希八岁的时候,因缘巧合救了抱朴道人一命。抱朴道人见周希有几分学道的天赋,提出让周希跟他回山修行。玉山派挑选传人比较严格,这么多年来,抱朴道人还是第一次遇上周希这么好资质的孩子。
周希是周将军的伴读,幼年卖身给了周家,周将军一直对他很好,在周希的心中,周将军既是他的主子也是他的兄弟。周希问抱朴道人可不可以带周将军一起走的时候,抱朴道人摇了摇头,拒绝了。
年幼的周将军根本没有学道的天赋,这样的人,玉山派是不会收的。
玉山派以符入道,周希见抱朴道人不愿意收周将军,他也不肯离开周家。抱朴道人没有办法,只好在周家留了三天,传了周希三天的符术入门,以此来了结和周希之间的缘分。修道之人,讲究的是不欠因果。周希救了抱朴道人一命,抱朴道人必须要为他做回一些事,才算是还了周希的”债“。
周希的资质还算不错,三天的时间,也从抱朴道人那里学到了几分真本领。三天后,抱朴道人飘然而去,只告诉周希他们的门派叫做玉山派,而他的道号叫做抱朴。
周希觉得,常规的治疗方法无法替将军解除痛苦,或者抱朴道人可以用他的“仙人”手段帮到将军?那三天里,抱朴道人还想着让周希改变主意跟他回门派,曾经在周希面前显示过“隔空取物”“灵气催花”之类的手段。
可惜年幼的周希就是一根筋的,抱朴道人不愿意连周将军一起带走,周希也不走。抱朴道人见周希一意如此,也只好抱憾而归。
周希这些年来也曾四处寻访抱朴道人的消息,只可惜当年的事就像是一场梦一般,要不是周希真的学到了几手道术,还真怀疑这世上有没有抱朴道人这个人。周希想,这抱朴道人或许就是古代书中记载的方外之士,当年周希能遇上他并被指点了三天,已经是莫大的机缘了。
眼见着周将军的身体一天差过一天,偏偏将军又不愿意配合医生治疗,周希打算找个机会,把周志新的事告诉周将军。等周志新归宗认祖后,说不定周将军一高兴,愿意做手术了呢?
周希已经确认,周志新就是当年失踪的周家小少爷周新宇。当年老柯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周新宇逃过了敌特的暗杀,周将军的儿子和儿媳妇却死在了那场突变之下。为了周新宇的安全,老柯把孩子托付给了周春平,说好一个星期后会去周春平家接孩子后,老柯引开了一路尾随追杀他们的敌特。
三天后,敌特全部被歼灭,老柯顾不得身上的伤还没好,就去找周春平要回周新宇。没想到周春平把周新宇抱回家后,被吴金凤的危言耸听一吓唬,竟然连夜带着孩子和老柯留下的钱搬了家。
三天后,老柯来到约定的地方等了一整天,没能见到周春平。老柯赶紧跑到周春平说的地址去看,见已是人去屋空,当场就急得吐了血。过了几年后,老柯郁郁而终。寻找小少爷的任务,就落在了周希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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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周春平从老柯的嘴里,只知道孩子的名字叫“阿新”。老柯当时不知道危险什么时候会过去,也不敢向周春平透露孩子和他自己的真实身份。
周春平带着一家人跑到三合镇后,干脆顺着几个儿子取名的习惯,替周新宇取名叫周志新。
这么些年来,周希的人一直在城市里寻找周春平的踪迹,却没想到周春平这么狠,竟然放弃了城市居民的身份,一家人都去了农村。寻找的方向出了错,这也是周希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找回周志新的原因。
正月的时候,周希在文屹然家得到周志新的消息后,亲自跑了一趟周家村。
吴金凤被周希一吓唬,拿出了周志新当年到周家时穿的那套小衣裳。周家人的衣裳都是周希亲自置办的,特别是周志新的这套小衣裳,是周希当年亲自精挑细选的。周希看过后,已经可以肯定周志新的身份。
在赵庆山和李大福跑到周家讨要说法后,周春平为了钱联合自己的两个亲生儿子要杀养子周志新的事,在整个三合镇传的沸沸扬扬的。周希在三合镇稍稍一打听,就已经了解到周春平父子的德性。
确认了周志新的身份后,周希愤恨之余,暗中使了点小手段让周春平一家人头痛,才回了京都市。不过这些都是后话,这里暂时不提。
周春平父子被抓进派出所后,老K从派出所逃跑了。老K的案子还涉及到马胜利骗走供销社物资那件案子,因为老K,周春平父子在派出所里很是吃了一些苦头。
周春平父子被放出来后,算是吧老K和那个”贵人“给恨上了。在周春平看来,如果不是老K和”贵人“的引诱,他们一家人现在还好好的过日子,又怎么会落到如今这样人人唾弃的地步?
因此,周希过来调查周志新的时候,周春平也没有瞒着,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向周希交代了个一清二楚。
周希问清楚周春平所说的那位贵人的相貌后,心里已经明白了。怪不得周希手下有两拨找人的,从去年开始就没了音讯。周春平所说的贵人,正是周将军的收养的孙子周念新。看来,周念新是提前一步知道了周志新的身份,正打算在周希他们发现周志新之前,除掉周志新。
周希一直知道周念新心狠手辣,却没想到他的胆子大到了这个地步。周家所有人,包括几个警卫员在内,谁不知道周将军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回失踪的孙子。
周将军的家财并不多,当年参加革命的时候,周将军变卖了全部的家产捐献给了革命事业。这些年来,周将军的工资什么的,都被周希折腾着买药给周将军调理身体了,也所剩无几。
周希估计,周念新应该是看上了周将军手里的权势。这些年来,周将军为国为民,几度出生入死,在华夏很有威望。
周念新是周将军二十八年前在青山市捡的。当年的周念新,十来岁的年纪,却已经很懂事,心思也深。
周希总觉得周念新心术不正,周将军要收养周念新的时候,周希曾经劝过几句,奈何周将军一意孤行,周希也不好再劝。另外一层意思周希没好意思说出口,毕竟,周将军孤零零的一个人,有了周念新在,好歹在百年后还有个香火祭奠。
周念新刚成年的时候,曾经和周将军说想进部队历练,被周将军拒绝了。在周将军看来,周念新的性格根本不适合部队,周念新机智有余勇猛不足,这样的他,只适合文职工作。
周念新想进部队,为的是以后能接下周将军的班。三军元帅这个职位,代表的不仅仅是无上的荣耀,最重要的还是权势。周念新这些年来跟在周将军身边,亲眼看见华夏几个高层人物,对周将军的态度一直毕恭毕敬的,这让周念新羡慕之余,也对三军元帅这个职位更加向往。
周将军拒绝了周念新的要求,把他安排进了公安部门。周念新虽然嘴上没有反对,但是,这些年来,从周念新私底下的小动作上,周希发现了很多问题。
周念新依靠着自己的几分小聪明,更重要的是在别人眼里看来,周念新就是周将军唯一的继承人。很多人看在周将军的面子上,对周念新照顾有加。周念新进了公安部后,升迁的速度飞快,不到四十岁,已经是公安部的副部长之一。
眼见着周念新的权利欲望越来越大,周希能做的也不过是尽量控制住周念新到处乱伸的手。对于周念新私底下的这些小动作,周希能摆平的尽量不去麻烦周将军。
知道周念新对周志新的敌意后,周希从三合镇回京都,没有和周将军说周志新的事,而是瞒着周念新和周将军,把周志新调到了京都的警卫团。
这些日子里,周希强忍着要去和周志新相认的欲望,暗中观察着周志新。
周希心中有很多顾虑。
周志新虽然是周将军的血脉,周希却也害怕他是下一个周念新。周念新不是将军的血脉,就算是心性凉薄一点,周希还能用人心隔肚皮来安慰自己。周志新却不一样,万一周志新是个品性不好的,对周将军的打击肯定很大。周志新是周将军心心念念的牵挂,这牵挂着的孙儿和心目中的形象大为不同的时候,周希害怕周将军的身体受不了。
经过两个来月底观察,周希可以确定周志新的心性不错。每次见过周志新那张酷似周将军年轻时的脸庞后,周希都想把真相告诉周将军。毕竟,将军的身体不好,这些年来,周希想着,如果将军能早点见到失而复得的亲孙子,说不定生存的欲望会强烈一些呢?
“阿希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说?这些天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念新又惹祸了?”周将军终于开口了。这些年来,周希经常陪伴在周将军身边,周将军熟悉周希,就像周希熟悉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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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市,一栋别墅里,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焦躁地走来走去,他正是周念新。
周念新外表看起来斯文有礼,今年三十九岁,去年刚升任公安部的副部长。公安部现任部长再过两年就到退休年龄了,好多人认为周念新是最有可能接任下一任公安部长的。原因无它,周念新的家世摆在那儿。作为周将军唯一的一个亲人,周念新理应享受周将军带给他的荣光。周将军对华夏的贡献有目共睹,更何况周念新办事能力也很强,两点相加,周念新就算升迁的速度像是坐火箭一般,也没有人敢质疑半句。
离周念新不远处,一个身影正低着头,连口大气也不敢出,正是任务失败心里惴惴不安的老K。别看周念新相貌斯斯文文的,其实性子非常暴虐。老K曾经亲眼见过周念新虐打一个被周念新认为背叛他的手下,场面非常血腥。
老K原名柯全达,是周将军的属下老柯的儿子。当年周志新失踪后,老柯在大兴市找了三天,没有找到周春平和孩子的半点消息,只好回了京都向周将军请罪。
周将军并没有对老柯说一句难听的话,只是拍了拍老柯的肩头,说了句:“老柯,辛苦你了,这都是命,命该我周瑾瑜无后。”当时,周将军的几个儿子儿媳已经全部牺牲了,周家只剩下了周志新那么一根独苗苗。
老柯没有说什么,却一直郁结在心。周将军是老柯追随了半辈子的伟人,因为他的疏忽,竟然让伟人痛失唯一的爱孙,这是他老柯无能,也是他老柯对不起周将军。
几年后,老柯郁郁而终,留下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柯全达。老柯临死前,拉着儿子的手,让他以后一定不要忘了把小少爷给找回来,毕竟,这是他老柯家欠将军的。
柯全达当时没说什么,暗地里却恨的咬牙切齿的,如果不是这个小少爷,他爸不会英年早逝,他也不会成为孤儿。等柯全达成年后,被周希送进了部队当了几年兵,然后调到周将军身边做了警卫。对于老柯这个唯一的儿子,周将军一直关爱有加。
周念新拉拢柯全达的时候,柯全达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在柯全达看来,就算将军以后找回自己的亲孙子,他宁愿为周念新这个和周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人服务,也不愿意为一个“杀父仇人”做事。再说了,柯全达当时有点同情周念新,在父亲老柯的嘴里,柯全达知道失踪的小少爷全名叫周新宇。周念新······周念新······只不过是将军思念自己的亲孙子,才收养到周家的一个可怜人罢了。
周将军身边的警卫归周希管,柯全达离开周将军的时候,和周希说了自己要离开周将军,以后就跟着周念新。周希沉默了半晌后,没有为难柯全达,只是挥了挥手,意思是让柯全达自己保重。
柯全达当时不明白周希挥手的意思,这些年来跟在周念新身边,才明白看起来善良斯文的周念新,实际上是个心狠手辣的。
这两年,柯全达拼命地帮周念新做事,他也由柯全达变成了周念新身边只有一个代号的“老K”。不过,柯全达已经没有了回头路,从他帮周念新做第一件伤天害理的事之后,他就是周念新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老K做事越来越能干,他很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周念新的弃子,毕竟他存在的价值越高,成为弃子的可能性也最小,不是吗?
这一次的周家村之行,老K的任务不仅仅是让周春平杀了周志新,周念新还交给老K一个隐秘的任务,是去一个藏宝地点看看里面的宝藏怎样了。结果呢?真是见了鬼了,一个大活人周志新老K没能解决,就连不会长脚的几大箱珠宝,也不翼而飞。
老K从三合镇派出所逃出来后,为了躲避公安局发出的通缉令,不敢正大光明地坐火车住旅馆,花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才辗转回了京都。
老K回到京都的时候,正是周念新最忙的时候。周念新前一段时间听说有几个部门的领导层会有变动,那些天忙着拉帮结派忙着安插自己人,一时把老K给忘到脑后去了。
老K不敢跑去打扰周念新,最重要的是,老K的通缉令还在公安部门有备案呢!一个多月过去了,老K一直没有被抓捕归案,按照正常程序,老K的通缉令肯定会扩散到整个华夏。
周念新工作的地方就是公安部,老K一个通缉犯跑到公安部去找人,那不是自己找死吗?因此,老K只好在周念新那栋郊区的别墅里躲了起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待周念新想起自己的那一天。
就在今天,周念新才想起被他冷落了许久的老K。在周念新看来,老K应该是找他报喜讯的。这些年来,老K在周念新身边,一直很得力。
周念新万万没有想到,一向能干的老K竟然在三合镇那个小地方阴沟里翻了船。周志新不仅没死,还被他调来了京都市。京都市警卫团是老头子的直辖部队,难道······老头子已经知道周志新的真实身份了吗?
周念新想到这个可能,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生存着,眼看着日子越过越好,官位越做越高,周念新才不舍得这一切。
假如······老头子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不知道会不会对自己痛下杀手?周念新想到这个可能,不由得浑身一哆嗦,狠狠地抽了一口香烟后,周念新才按下了心头的恐惧。
“少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老K见周念新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后,才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声。
老K不知道周念新为什么对三合镇那么熟悉,就连周家村里周春平家的房子里有密室他也清清楚楚的,这让老K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但是,他不敢深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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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的第一天,周园园为了逃脱老娘赵芸香想把她塞进部队幼儿园的打算,跑到了京都市找外公赵庆山。周园园都打算好了,她就赖在赵庆山这住多几天,老娘什么时候打消送她去幼儿园的主意,她就什么时候才回家,这也算是周园园变相的离家出走了。
不到半天,周园园的难得一次的小傲娇就被赵庆山破坏了。
下午,赵庆山和周园园刚睡晚午觉起来没多久,警卫团的团长任大海带着身边的警卫,出现在赵庆山的宿舍楼门口。
任大海是来找赵庆山去警卫团帮忙的。
赵庆山有点奇怪。在警卫团家属楼住的那几天里,赵庆山一直很低调,武功啊医术啊什么的一点都没有拿出来秀过,任团长的眼光这么好?能透过现象看本质?看出他这个乡下的土老头其实是个武功高手兼中医圣手?
“赵大叔,是这样的,有一种植物,弟妹说您认识,想麻烦您去帮忙看一看。”任大海也是个人精,没等赵庆山开口,就马上替赵庆山解了惑。
赵庆山今天不上班,赵芸香的电话自然打了个空。周志新向团长和团政委报告的时候,特地把那株小草和自己的猜测说了一下。
据周志新推测,赵黑子他们那个小队进入山谷后,应该是谁好奇或者是不小心扯了那株奇怪的小草。小草完好的时候,对人没有一点伤害,小草被扯断后,香气经过断口在空气中挥发开来。小队队员们在山谷中搜索,肯定吸入了夹杂着小草香味的空气,经过半个小时左右,队员们陷入幻觉中,才会发生拔出武器互相扫射的情景······
任团长和团政委虽然觉得周志新的猜测有些匪夷所思,却也引起了他们的高度重视。
在他们警卫团一直奉行一个宗旨,那就是:大胆假设,大胆求证。据说这是周将军当年当任警卫团团长的时候说过的一句话,具体是真是假,却没有人敢去向周将军求证。
不过,这句话一直被警卫团的人执行的不折不扣。这不?团长任大海听赵芸香说没联系上赵庆山,问清楚赵庆山的住址后,马上亲自出动来请赵庆山来了。一株小草影响到一个小队的人产生幻觉,说起来是玄幻了一些,可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又有谁能保证这一切没有关联呢?
因为是在外面,任大海并没有和赵庆山具体地说那株怪异的小草,只是说赵芸香认为赵庆山能替他们解答疑惑,所以就冒昧地请人来了。
赵庆山知道任团长嘴里说的弟妹就是女儿赵芸香,想明白是自家丫头替他找事后,赵庆山也不推辞,拎起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周园园,坐上了任团长的吉普车。
咦咦咦?外公,我没说要回家啊?我还想在您这儿躲上十天八天再说呢!周园园用眼神询问着自家不讲人权的外公。她刚才正想和外公挥挥小手告别呢!没想到被赵庆山一起提溜走了。
赵庆山没有理会小外孙女控诉的小眼神,心里却在暗暗发笑。他知道小丫头想躲着赵芸香,不过,赵芸香的固执赵庆山一直是知道的,周园园上学的事,如果不能和赵芸香说出个充分的理由,周园园就算躲过这个月,还能躲过下个月吗?干脆,趁着有便车搭,带着小丫头回一趟家,让芸香打消主意不就好了?
周园园皱着小脸,顾自想着一会儿回家会不会被老妈念叨,却没有发现自家外公看着自己笑的一脸的奸诈。
任大海今年三十六,担任警卫团团长的职务已经有三年了。任大海是唯一一个知道周志新和周希有关系的人。周志新调来警卫团,需要任大海这边提出调用申请。在没有看见周志新之前,任大海不清楚周希为什么这么关心一个乡下来的小军官。见过周志新之后,任大海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不过,周希没有明说周志新是周将军的谁之前,任大海并没有其它动作,只是把周志新当成了一个普通的手下来看待。
任大海自己是从基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他最看不起那些凭着关系快速升迁的人。还好,周希只是让任大海出面帮忙调周志新来警卫团,没有说让他好好照顾周志新这句话,如果周希说了,任大海估计他会对周志新敬而远之,而不会像现在这样抱着欣赏的眼光去看待这个貌似对自己身世一无所知的年轻人。
几个月的相处,任大海算是看出来了。周志新一家,包括他的岳父在内,都不是普通人。就连周志新那个刚上小学的儿子和那个一直在他家寄住的半大小子似乎都不简单。要知道,文梓青和周家胜每天早上变态的五十公里跑步训练可没有藏着掖着,早就被警卫团的两大Boss看在了眼里。
“这是周营长的小女儿吧?小女孩真漂亮,叫什么名字呀?”从京都市到警卫团的驻地,就算是小高把车开的最快,也要十几分钟。任大海坐在前座,此时回转身子,看见周园园小小的人儿皱着脸,显得有些滑稽,不禁想逗一逗她。
任大海对着周园园说话,周园园也不好不理会他。毕竟任大海的职位在这儿摆着呢!周志新一家子目前都在人家的管辖范围之内,光凭着这一点,周园园就不会不给任大海面子。别说周园园小盆友这么现实,在周园园看来,县官不如现管,看见大Boss不知道讨好的人,不是太清高就是脑子有毛病。
周园园对着任大海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说:“叔叔好,我叫周园园。”
说实话,对着任大海,周园园好玄才控制住自己不会喷笑。原因无它,这个任大海长的和他儿子任重远太像了。一个缩小版一个放大版。还没见到任大海之前,周园园曾经吐槽过,为什么陈秋雨这么个气质美女生的儿子这么丑?见到任大海后,周园园的这个疑问有了完美的解答,略微显黑的皮肤,浓浓的眉毛,眉毛下是一双小眯缝眼,就连脸型,任重远和任大海也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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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重远和任大海最大的区别在眼神上。
任重远不知道是不是受过惊吓,看人的时候眼神是怯生生的,看一眼马上转开,接着过一会儿才看第二眼。因此,任重远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一点气势,一看就是很好欺负的小白兔类型。
而这个任大海看人的时候却是眼神锐利地盯着对方的眼珠子,像是一头随时出击的猎豹。
这可能就是一个军人和普通人的最大区别吧!尽管长着一样的容貌,气势却完全不同。周园园想。
“哟~!小女孩不怕生,真好。”任大海看见周园园甜甜的笑容,心都变成了软软的。他伸出一只大手在周园园的头顶上摸了摸,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任大海一直希望能有个女儿,他和陈秋雨结婚十几年了,也就只有任重远这么一个孩子。看见周园园这样的软妹子,任大海就觉得可爱的很。
任大海笑起来的时候,眯缝眼更小了,鼻子皱皱的,让周园园看着挺可乐。不过,他的手要是不放在自己的头上就更好了。周园园想。
周园园强忍着拉下任大海摆在她头上那只手的欲望,周园园最讨厌别人弄乱她的头发,特别是修仙后,修士的头更不是外人能碰触的所在。在吉普车这么狭小的空间里,周园园又没地方好躲,只好把头往赵庆山那边歪了歪。
“真乖。”任大海赞叹了一句后,拿开了放在周园园头上的大手。从周园园歪了歪头的小动作里,任大海发现小姑娘并不喜欢他的接触。也是,再小也是女孩子呢!不喜欢别人的碰触也是应该的,刚才一路上强忍着,也难为她了。
周园园不知道任大海已经把她归类在“娇娇女”的行列,见任大海移开他的大手掌,周园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再迟上几秒钟,周园园还真怕自己控制不住心中的暴躁,会出手把任大海给扔出车子。
吉普车的车速很快,不一会儿,警卫团的驻地就到了。
周园园粘着赵庆山走进了警卫团的会议室,就被会议桌上那株小草吸引住了眼球。确切的说,是周园园识海里的小玉被那株碧绿的小草给吸引住了。
“主人主人,快点快点,把迷幻草给我。”小玉在周园园的识海里叫着。自从上次在文屹然家主动要了一盆玉雕后,这次是小玉第二次向周园园要东西。
“这个小草很有用吗?”周园园精神一振,离小草近了两步。经过上次的玉雕事件后,周园园发现小玉主动要的东西应都是好东西。不过,今天可不行,这小草是作为“嫌疑犯”被摆在这里等着赵庆山去辨认的,周园园自己都是仗着人小,跟着赵庆山混进来长见识的,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一株小草给抢了吧?最重要的事,周园园知道小玉想要的东西,只要在她手上就能自动摄取。万一小玉不小心把一株生机勃勃的绿草在众人面前来个迅速大变身,变成了枯草一棵,到时候周园园可没办法交代。
”主人,快点拿快点拿。“小玉不明白周园园为什么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它真的很想要啊!不是为了它自己,而是为了主人。
周园园扫了一眼会议桌旁围着的几个警卫团精英,有团长和团政委,还有她家老爹周志新,再有一个周园园不认识,好像是姓闵,也是个营长。这几个人都神情严肃地看着赵庆山和他刚刚拿在手上的那株小草。
周园园觉得自己还是要低调一点,才符合她一个小孩子的身份。
“小玉,最好的办法,咱们还是偷偷滴干活”。周园园安抚着小玉,说。
“什么叫偷偷滴干活?”单纯的小玉理解不了自家主人突然之间大开的脑洞。
“就是······就是偷偷听完后再去找这种小草的“出产地”啊!”周园园思考了一下,总算给了小玉一个靠谱的回答。
“嗯嗯,主人真聪明!这迷幻草虽然不算很有用,但是可以炼制迷幻丹。“小玉觉得主人真聪明,一棵迷幻草算的了什么,十几棵的迷幻草才能炼制出一颗迷幻丹呢!
”迷幻丹又是什么?有什么用?“周园园又懵了。不是周园园不努力,而是修仙的知识确实太过庞杂。周园园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已经抽出二十个小时来学习和修炼了,学到的知识还是少的可怜。不像小玉,活了几十万年,就算每天学一点点,懂的东西自然就多。
”主人,有了迷幻丹,佩戴在身上,什么幻境都困不住您啊!您忘了?几天之前在十里屯的一条巷子里······”小玉不厌其烦地解释着。
小玉提起的事让周园园的脸上不由得划过两条黑线,说起来实在是太丢人了,那天赵芸香带着周园园兄妹几个去十里屯的集市上去找事做,没想到晕乎乎的误入了一条小巷子里,小巷子里有一间裁缝铺,还有一件让赵芸香看了失神的天青色旗袍······
那个裁缝铺,应该就是周园园他们几人同时进入的一个幻境。那种幻境和迷幻草营造出来的幻境又不一样。迷幻草营造出来的幻境,是一个人自己内心的恐惧无限的放大,而小巷子里的那个幻境,很明显是有人操纵的,要不然,赵芸香他们四个人也不会看到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人物。
第二天,文梓青特地回去找那间裁缝铺,却被周围的住户告知,那条小巷子里近十年根本没有一家裁缝铺,也没有文梓青所说的那个婆婆。
周园园正在和小玉交流,这一边,赵庆山辨认小草的事也暂时告一段落。
赵庆山祖传的赵氏医典里,这株小草不叫迷幻草,而是叫做迷~魂草。毕竟,小草对修士的作用是迷幻,对凡人的作用就升级成迷~魂了。
魂之所迷,魄之所散。常人被迷幻草带进幻境,通常会在幻境里发狂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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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赵氏医典记载,迷幻草的栽种条件非常苛刻,必须是在风清月朗的地方,才能存活。简而言之,就是这草挺娇贵,要种在通风的地方,而且要常常晒到月光。没错,是月光而不是阳光。月光属阴,阳光属阳,迷幻草也属阴,如果在阳光下暴晒两小时,绝对会死光光。
迷幻草的生长速度很慢,一年只能长高半寸。赵庆山手上的这株迷幻草,很显然已经超过了十五厘米。
十五厘米是什么概念?赵庆山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得出的结论就是:山谷的迷幻草已经有超过十年的草龄了。
如果这些迷幻草不是野生的,那么,这就代表着有人在十年前开始在那个小山谷中种下了迷幻草。而这代表着什么?不用赵庆山说,任大海和团政委萧建国的脸色马上就变了。
小山谷离京都市并不远,只有一百多公里的距离,如果不是这次周志新的营队拉练训练中,还包括了采集野外植物标本的任务,想必这个山谷的秘密还不会这么快被人发现。
那天进入小山谷的人都是经过训练意志坚定的战士,被迷幻后,枪声和血腥味刺激着他们的感官,减弱了迷幻草的迷幻作用,才让他们清醒了过来。
据赵黑子说,他是看见自己身处在战场上,周围全部是敌军,这才拿起武器扫射起来。其它几个小队成员的说法也和赵黑子大同小异,不是遇上猛兽就是身处战场,这才展开了一场自相残杀。
事情到此,总算是告一段落,赵庆山提出,他想去山谷看看,是不是真有一大片的迷幻草存在,毕竟迷幻草这东西,也算是一味难得的药材。
世界上的事都有两面性,有利就有弊,迷幻草也一样。没有经过炮制的迷幻草,它的草汁挥发出来就是致幻剂。经过炮制后的迷幻草,却是一味治疗神经类疾病的良药。至于具体能治什么病?任大海和萧建国又不懂医术,自然没有问。
任大海让小高去开吉普车,准备自己亲自跟着赵庆山走一趟。
周园园紧紧拉住赵庆山的衣角,冲着他一阵挤眉弄眼的。小玉想要的东西,周园园自然要帮它弄到手,眼见着赵庆山要去山谷现场考察,周园园肯定要死皮赖脸地跟上,要不然,等会儿光靠着她的小身板跑个上百公里的路,有点累的慌。
等周园园成功地赖上了吉普车后,任大海看她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探究。
任大海知道赵庆山不是个不着调的人,可是,去山谷考察带上一个小孩子,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奇怪呢?不过,迷幻草的事还要靠赵庆山解决,任大海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理会坐在他们中间显得有些突兀的周园园。
周志新也一起去了,周志新这次跟着去也算起个带路的作用。那个小山谷是周志新手下的士兵发现的,周志新还亲自进过山谷抢救受伤的赵黑子他们,有个熟悉地形的人带路,好过他们几个人乱闯乱撞。
周园园知道有两双眼睛经常在她身上扫过,不过她没理会那么多。说白了,要不是小玉非要今天就看见迷幻草,周园园才不愿意和任大海一起去。任大海这个人太精,周园园不想被他发现自己的“异常”。
周园园闭着双眼,任由身体里的”气息“在缓缓地运行着,开始了修炼。一百多公里的路,就算小高的车速再快,也需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达。这一段时间,周园园打算不要浪费了。
看着周园园”熟睡“的容颜,周志新的心里有些纠结。他觉得自家岳父很多时候太迁就周园园了,他们出去是做事,可不是游玩。周志新不明白赵庆山为什么要把园园给带上?
不过,周志新可不是傻的,他现在还在赵芸香的“考察期”之内呢!周志新不会傻的去惹岳父大人不高兴,以免回家后“芸香女王”要找他出气。要知道,今天如果不是这株小草的关系,赵芸香说不定为了李红梅已经离家出走了。
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周志新对赵芸香母子几人有一股愧疚感。自从知道赵芸香母子在周家受了那么多的气和罪后,周志新一直对自己的妻儿有着说不出的愧疚。周志新在教训孩子们的时候,这股愧疚感总是会莫名地跑出来,让周志新不忍心对两个孩子太过苛求。
不过,园园这半年的变化可真大,要不是这半年里,周志新有一半的时间看着自家小丫头长大,说不定还认不出眼前的这个小美女就是一年前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周家胜也是,每天早上跑完五十公里后,还要练上一趟拳才休息,这股狠劲,就连周志新看了也心惊。
想起自家两个乖巧的不像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周志新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都怪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够好,没能在孩子需要他的时候保护好他们,才让孩子们小小年纪就知道自己努力。
任大海坐在前座没有说话,新潮却有些澎湃。任大海今天第一次接触赵庆山,却不禁被他的魅力折服了。看赵庆山拿着那株迷幻草侃侃而谈的样子,从赵庆山的身上,任大海感受到了一种叫做气度的东西。家传的医术,家传的医典,看来,这个赵大叔有点不简单哪!
对了,听志新说过,他岳父可是仁和医院的坐诊医生,他妈妈的病,是不是能找赵庆山帮忙看看?任大海暗自打算。
赵庆山看着修炼中的周园园,脸上闪过一丝欣慰的笑容。怪不得木匣子选中了小九作为传人,小九小小年纪就这么沉稳,确实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
一路上,大家各想着心事,谁都没有出声。吉普车在飞快地奔驰着,一个多小时的时候,来到了那个小山谷旁。
周志新带着营队回驻地的时候,留了两个排的战士们在山谷外驻扎。
看见吉普车,守着山谷的一位小战士忙上来敬了个礼,喊了一声:“团长好!”
任大海是警卫团的一把手,他的吉普车,警卫团的战士们个个认得。见团长亲自到来,战士们的心里非常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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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黑子小队在山谷中莫名其妙发狂的事,让这个山谷在战士们眼里有些诡异。不过,战士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就算心中害怕,接到驻扎山谷外围命令的两个排,还是不敢松懈半分,就算硬着头皮也要把任务圆满完成。
此时见自家最大的Boss任团长过来山谷查看,战士们的心中暖暖的。
不管哪个年代都是一样,身先士卒,是每个领导得到手下爱戴的不二法门。
任大海他们此时站的地方是在山谷左边的山峰上,为了不挡住赵庆山的视线,任大海还特地站在了赵庆山身后。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远处的山峦上,落日的余辉把天上的云朵染成了一片深浅不一的绯色,如同一幅绝美的图案。不过,赵庆山可不敢放松心神,他眼角的余光放在自己身旁那个矮小的身影上。赵庆山知道,周园园既然要来山谷,肯定发现了什么。可是,山谷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呢?迷幻草?还是迷幻草后面的主人呢?
赵氏医典周园园也看过,如果不是怕太过惊世骇俗,在驻地会议室的时候,赵庆山完全可以让周园园解答任大海他们的任何疑问。
周园园站在山峰上,迎面而来的是一阵阵徐徐的清风,轻轻的,柔柔的,吹拂在她的脸上,像是妈妈那双轻柔的手在慢慢抚过。
风里夹杂着绿叶和青草的的气息,非常清新,这让周园园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在到达小山谷之前,小玉曾念叨着会不会在山谷里遇上强大的对手。没错,就是对手。迷幻草对修士来说虽然不算珍贵,却也不是什么大路货。小玉怀疑,山谷里的迷幻草是有人种植的,这个人就算自己不是修士,也肯定认识修士。
山谷和山峰的距离太远,光凭着肉眼只能看见山谷里一片青翠。周园园闭着双眼,整个山谷的地貌一点一点在展现在她的脑海里。
一大片迷幻草生长在谷底的空地上,迎着徐徐的清风,舒展着绿油油的身姿。几只蝴蝶在草丛里翩翩起舞,有一只停歇在了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上。
毛茸茸的尾巴?周园园愣住了。
那是周园园见过的最漂亮的一条狗尾巴,细细长长的绒毛在风中摇摆着,白中带黄的颜色也无损这条尾巴的美丽。顺着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周园园看见一只像狗一样的动物伏在草丛中,正在打盹。蝴蝶在狗狗的尾巴尖上停歇下来的时候,狗狗的尾巴动了动,像是要赶走这只扰它清梦的花蝴蝶。
周园园曾经听任大海说过,这个小山谷的周围三十公里内并没有人居住。这只狗怎么会跑到山谷里来呢?是迷路了还是被它的主人抛弃了?周园园从这条狗身上干干净净的毛发判断,就算是走失,这条狗似乎也离家没多久。
周园园的神识靠了过去。想看看这条狗的全貌。说实话,周园园一直很想在家里养条狗,只是赵芸香一直反对才没有如愿。
如果她今天捡了这只“流浪狗”回家,说不定妈妈就不会反对了吧?周园园打着小主意。
忽然,那只狗似乎感觉到了周园园的“神识窥探”,“呼”地一声站直了身子,眼神里闪现出警惕的神情。
是的!是警惕。
周园园这才发现她似乎认错了这只“狗”的品种,它站起身后,周园园发现它的模样和她见过的那些狗有些不一样,尖尖的面容,长长的耳朵,一双狡猾的眼睛,这不是狗!倒像周园园前世在电视里见过的狐狸。
“赵叔,咱们进去看看吗?”任大海征询着赵庆山的意见。任大海知道这个山谷的景色看起来很美,不过,从他们下车到站在这里已经有五分钟了。赵庆山一直眺望着山谷,脸上的神情有些高深莫测。
其实,任大海是想多了。赵庆山眺望山谷,是替身边的小丫头遮掩一二。赵庆山看见周园园的姿势,就知道她在运用“神识”在查探山谷里的情况。
任大海说话的时候,山谷里的狐狸撒开腿,一溜烟地跑了。
周园园收回神识,拉了拉赵庆山的衣角,说了声:“外公,这里好美啊!”
这是周园园和赵庆山之前约好的暗号,周园园拉一下赵庆山的衣角,是表示山谷里并没有其他危险。
“任团长,来都来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赵庆山心底暗暗雀跃了一下,为自家小丫头的小鬼灵精,也是为了即将到手的迷幻草。
这几天,对赵国辉来说就像是梦中一样。
赵国辉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个夜晚,少女在灯光下那双盈盈的双眸,还有那个瞬间绽开的璀璨笑颜。
少女很美,像是N市这个季节开的如云似锦的杜鹃花一样,既有着青涩的风情,又有着醉人的风姿。
赵国辉还是第一次看见少女这么美丽的姑娘,不由得看呆了。
少女已经习惯了,看见她的男人,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不惊艳的。赵国辉的眼神很清澈,里面满满都是对少女容貌的欣赏和赞叹,并没有一丝淫邪。
少女觉得很满意。在她十八年的人生里,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赵国辉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值得她信任吗?
“你想报仇吗?”少女微微开启的红唇里吐出一句令赵国辉大吃一惊的话。
想报仇吗?想!当然想!远离故乡的恍恍惚惚在被人追杀的如同丧家之犬时,赵国辉心里的念头就是:妈的哪个龟孙子!让爷爷知道是谁在搞鬼,肯定要了你的命!
赵国辉是骄傲的,但他不自傲,在N市,赵国辉人生地不熟的,就算他想找出要伤害他的幕后凶手,也是漫无头绪。
少女却不一样,很明显,少女是本地人,而且在那个追杀赵国辉的黑豹口中,赵国辉还听出了黑豹对少女的敬畏。有她帮忙,凶手应该很快就可以找出来了。
赵国辉反问了一句:”条件是什么?“
是啊!萍水相逢又救了你一命,现在还要为你免费抓出幕后凶手?赵国辉不相信天上会有掉馅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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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少女轻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满都是欢快和欣赏。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妙不可言。赵国辉的反应恰恰进了于美如的眼。条件?对的,当然有条件,这个世上又有谁会无条件的相信一个人并至死不悔?除了她那个傻傻的妈妈,应该没有第二个人了吧?
”替我做事,你替我做十年事,十年后,你想离开就离开。“于美如冷静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现在的她,身边能帮到她的人并不多,那些人看起来可靠,实际上都是于美如父亲安排在她身边监视她的。于美如急需有一股外来的力量,能打破禁锢她的这个”牢笼“。
”有工资吗?“赵国辉认真地问了句。他不是一个人,他上面有老父亲要孝顺,下面还有外甥外甥女,总不能十年里两手空空还要父亲养活他吧?
”有。“于美如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她就喜欢赵国辉这样爽利的性格,做什么事条件谈在前面,愿意就做不愿意就算,这个世界上,没有谁非谁不可。
”好。“赵国辉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于美如的提议。做事而已,他赵国辉头脑聪明做事利索,想来不会让小姑娘吃亏的。
于美如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上午,已经查出了黑豹的幕后指使者,是东南军区副司令员文玉龙的妻子伍秀丽。
伍秀丽?赵国辉愕然。
赵国辉认识伍秀丽,过年的时候,在文屹然的再三邀请下,赵庆山特地带上一家人到文屹然家去了一趟,还在文屹然家吃了一顿伍秀丽准备的中饭。
在赵国辉的印象中,伍秀丽是个虚伪而又带点势利的女人,对于他们这些乡下人,伍秀丽虽然不会当面给他们难堪,招呼他们的时候脸上虽然堆着笑,却从眼神透露着疏离。他和伍秀丽,包括他们赵家和文屹然,照理说没有一点利益上的冲突,更何况他爸赵庆山还几次把文屹然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黑豹说了,伍秀丽亲口交代,要的就是赵国辉的命。伍秀丽告诉黑豹,赵国辉只是个乡下来的穷小子,就算出了事,在N市也没人会替赵国辉出头。伍秀丽给黑豹的酬劳,是两根小黄鱼。
两根小黄鱼,这个酬劳并不少。N市临近香江,黄金的价格比内地贵很多,黑豹估计,伍秀丽答应给他的那两条小黄鱼目前的市价最少也值个千把块。
N市的地下势力很猖獗,黑豹所在的三合帮就是N市最大的地下帮派。只要有钱收,又是对付一个乡下来的傻小子,这样的生意,黑豹当然不会推辞。
赵国辉被黑豹给出的信息震呆了。伍秀丽找人杀他?为了什么?就因为她看他不顺眼吗?还是说伍秀丽对赵庆山救了文屹然这件事不满?所以想杀了赵国辉来出气?
不过,女人心,海底针,谁又能保证这个伍秀丽不是疯狗般的乱咬人呢?黑豹被马帮主亲自警告过,必定不会对于美如说假话。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如果真的是伍秀丽在后面下阴手要他的命,赵国辉也不会怕她。
不过,赵国辉还是怀疑黑豹认错了人。为了确认伍秀丽是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第二天早上,赵国辉跟着黑豹跟着来到了军区大院附近。
黑豹带着赵国辉进了一间酒楼,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张桌子,两人一边吃东西一边等人。黑豹说了,伍秀丽的定金才付了一半,说好了等事情办完,黑豹去军区大院对面的大榕树上做个记号,伍秀丽会到这里来付剩下的尾款。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黑豹去做完记号后,就把赵国辉带来了酒楼认人。至于会不会得罪伍秀丽,黑豹根本没考虑过。赵国辉现在有于小姐撑腰,他黑豹就算再傻也知道该怎么选择。
再说了,伍秀丽就算副司令员的老婆又怎么了?自己心术不正想害人性命,难道她还敢叫她老公带兵把三合帮灭了?副司令员的老婆和黑X分子勾结,这件事真爆出来,文玉龙头上的乌纱帽也不一定能戴的稳。
因此,黑豹有恃无恐,大摇大摆地把赵国辉给带上了。
趁着伍秀丽没来之前,黑豹倒了一杯茶,递给了赵国辉,说:“辉哥,昨晚是小弟有眼无珠,不知道你是于小姐的人,这才多有得罪。今天小弟以茶代酒,请辉哥原谅小弟的孟浪。”不得不说,这个黑豹确实是个人物,能屈能伸,见那天被他们追斩的乡下小子摇身一变成了于小姐的跟班,马上改变态度向赵国辉释放自己的善意。
黑豹说话,还带着点文绉绉的,赵国辉估计这个黑豹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不过,他们的交集也仅限于此,赵国辉自然不会仗着于美如的势来为难黑豹。
在N市,本地人中,不知道马哥的人很多,不知道于美如的人却没有几个。
于美如就是那天晚上的少女,在N市也算是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不过,于美如的名头虽然大,见过她的人却不多,这也是黑豹他们那天晚上没有认出于美如的原因。
“豹子,过去的就算了,希望我们以后能同心同力替美如小姐做事。”赵国辉不是个傻的。黑豹主动递过来讲和的梯子,赵国辉也就顺势走下来了。说到底,还是他赵国辉在N市的根基太浅,能不和人结仇还是不要结仇的好。特别是黑豹这样在道上混的混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有可能,赵国辉也不想和黑豹对上。
“来,咱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啊!”赵国辉满脸堆笑地举起黑豹倒的那杯茶,轻轻地沾了沾唇边,算是接受了黑豹的歉意。
“哈哈哈······辉哥可真大气。”黑豹见赵国辉这么上道,心里也很高兴。
N市和香江不远,黑豹一直听说香江那个地方黄金满地,只要过去了就能发大财。就像于美如的父亲于萧瀚,在N市穷的不得了的一个穷小子,到了香江不到十年,已经挤进了香江的上流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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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萧瀚的成功就像一盏指路的明灯一般,吸引了N市好多人偷渡去香江。不过,这么多年来,除了于萧瀚,倒没有听说N市还有谁在香江发了大财的。不过,好多人不会这样想,他会认为自己或许就是下一个于萧瀚。
黑豹也是这些人中的一个,但是去香江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走正路的话需要有亲友在香江居住。走歪路的话就是偷渡了。黑豹正路歪路都没门路,这才打上了于美如的主意。
这些年来,于美如独自在N市居住,虽说周围围了一大堆的人,却没见她对哪个人上心一点。赵国辉是于美如这些年来第一个和马哥说她要罩住的人,。黑豹因此判断,这个赵国辉在于美如的心中地位不低。黑豹和赵国辉交好,打的就是讨好于美如的主意。
一大早,王碧云就出门扔垃圾。看见大榕树上那个大大的“X”字,王碧云脸上的笑容盖也盖不住。
哈哈哈······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她王碧云就算离开了赵家沟那个小地方,也照样能呼风唤雨。
见伍秀丽一家人都出门后,王碧云迅速地跑到伍秀丽的房里,拿出伍秀丽的一套衣服穿了起来。王碧云的身材比伍秀丽稍微矮小一点,伍秀丽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有点大,不过,这个年代的人买衣服,一般都不会卖的太贴身。
王碧云来到N市后已经把一头长发给剪短了,剪成了伍秀丽那样的短发。人靠衣裳马靠鞍,王碧云穿上伍秀丽的这件短袖的的确良碎花衬衫,黑色的长裤后,整个人都气质都改变了,变得一点都不像是个保姆,而像是个城里的阔太太。
王碧云在大大的落地镜前照了照自己的容貌,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她要的生活,这才是她要活成的样子,她王碧云,不会一辈子仰人鼻息的。
东南军区的司令员姓曹,叫曹德生,今年五十八,再过一年就要退休了。
曹德生很喜欢笑,认识曹德生的人都说他脾气好,长的又胖胖的,笑起来像是个弥勒佛一般。
今天的曹德生,脸上却没有半丝笑容。自从一个小时前接到市公安局的电话后,曹德生就笑不出来了。
曹德生眼神锐利地盯着一脸懵懂的文玉龙,差点想把手里的杯子砸到他的头上。
”叔叔,您找我有事吗?“文玉龙被曹德生看的有些不自在,他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从文玉龙十几分钟前进了曹德生的办公室后,曹德生除了开口让他坐,其他的话一句也没有说,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他看。文玉龙的心里有点着急,他手上还有一些工作还没做呢!他昨天还答应了秀丽和孩子们,今天晚上会尽量赶回家一起吃饭。
曹德生是曹爱梅的叔叔,当年曹爱梅和文玉龙的婚事,虽然有冯雪莹的算计在,但也算是曹德生一手促成的。有了这样的渊源在,曹德生对文玉龙一直很照顾,就算是曹玉梅死了,曹德生对文玉龙的态度也没有改变过。在曹德生的心里,文玉龙一直是勤奋而又上进的。
有曹德生暗中关照,加上文玉龙的工作能力确实不错,文玉龙四十来岁的年纪,就升到了副司令的职位。
”有事,我代表组织向你了解一点情况。“曹德生终于开口了,在这沉默的十几分钟里,曹德生已经做好了取舍。
”请司令员询问。“文玉龙见曹德生一副办公事的口吻,赶紧坐直了身子,回答了一声。
”你家那个保姆是怎么回事?哪里人?“曹德生问着。
”王雨洁?她说她是青山市郊区大田村人。家里丈夫死了,婆婆容不下她,才出来找事做,我和秀丽在青山市火车站认识的,秀丽见她可怜,就把她给带过来了,秀丽说她人老实,做事也利索······“文玉龙回忆了一下,把自己知道的事和曹德生说了一遍。
曹德生越听脸色越黑,听到这里,曹德生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文玉龙住嘴。
曹德生焦躁地点燃了一支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口,以此来平复他焦躁的情绪。看来,这次他要被老田打脸了,上次的组织会议上,曹德生提出他退休后,推荐文玉龙接任军区司令的职位,政委老田却摇了摇头,说文玉龙的能力不够。当时,曹德生还挺不服气的。
这么多年来,难道是他一叶障目吗?曹德生对文玉龙有些失望。
刚在不久前,曹德生接到N市公安局局长老黄的电话,说是他们军区副司令员文玉龙家的保姆冒充文玉龙的妻子,涉嫌偷窃,索贿,还有买凶杀人。当时曹德生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人要黑文玉龙。
曹德生向老黄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马上打了电话去青山市大田村去调查王雨洁。那边反馈回来的消息是王雨洁确实是大田村的村民,不过,人家一直好好的在村子里呆着,根本没有出过门。
王雨洁好好的在大田村呆着,那么,文玉龙家的保姆“王雨洁”又是谁?曹德生觉得有些不妙。
曹德生再次打电话给市局的老黄后,整个人一下子蔫了。
曹德生找文玉龙谈话的目的,是想了解一下文玉龙请保姆的时候,有没有做详细的调查,毕竟保姆不同其他人员,是要在家里一起住的,保姆的人品好不好,会对主人有直接的影响。
可是,文玉龙竟然说他家的保姆是在青山市火车站认识的。作为军区的副司令员来说,这样的事不觉得太儿戏了吗?
曹德生没想到文玉龙的警惕性这么低,作为一个军区司令员,家里请保姆,一没有看人家的介绍信,二没有调查一下保姆的真实信息,这两点问题,如果摆在工作上,就是文玉龙无能的表现。
而且,在文玉龙的回答里,曹德生听到他几次提起伍秀丽,”秀丽见她可怜“”秀丽见她老实“,说实话,曹德生现在还能站在这里没晕倒,也算是毅力十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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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的飞快,不知不觉已经半个学期过去了。
周家胜和任重远都分在了小一六班,两人还成了同桌。值得一说的是,任团长的媳妇陈秋雨成了小六班的班主任。
陈秋雨上个学期是五年级的班主任,任重远从小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有些胆小,特别容易受惊吓,陈秋雨在开学前就找校长要求今年去带小一,而且指明了要做自家儿子的班主任。
陈秋雨在朝阳小学也算是个老教师了,平时工作也勤勤恳恳的,校长看在陈秋雨第一次开口的份上,同意了陈秋雨的要求。
期中考试后,周家胜在朝阳小学算是出了名。
周家胜门门功课考一百分,最重要的是,也没见周家胜上课多认真,十节课至少有五节都在打瞌睡。班主任陈秋雨纠结了好几次,不知道该不该把周家胜上课不认真的事告诉赵芸香。说他上课不认真听课吧?人家的一百分摆在那里呢!而且,周家胜这孩子除了上课时间爱打瞌睡,其他方面都做得挺好的。
陈秋雨不知道,周家胜的打瞌睡其实并不是打瞌睡。小学一年级的内容周家胜早就学会了,他半眯着眼睛,是在修炼赵氏武学的内功。赵氏武学的内功修炼本来应该盘膝入定,这个方法还是周家胜在周园园的提醒之下自己琢磨出来的。在似睡非睡之间,周家胜觉得体内的气息循环最活跃,周家胜也因此有了不需要盘膝就能修炼内功的正确打开方式。
小一六班的小萝卜头们一开始还看不起周家胜是从乡下来的,半个学期后,却个个都对周家胜俯首帖耳的。没办法啊!周家胜不仅在学习上碾压他们,就连武力值也是爆棚,小六班十几个男生一起上,还不够人家周家胜一只手打的。
胜者为王,孩子之间也是如此。
任重远和周家胜成了同桌,两人也成了好朋友。在周家胜的威名下,学校里的其他孩子也不会欺负看起来很好欺负的任重远。
从朝阳小学到赵庆山的宿舍楼的路上,有一个街心花园。花园不大,大概三千多平方米。里面种了许多泡桐树,还有绿油油的草坪。周家胜每天放学回家,都要去花园里转一圈撒撒欢。
最重要的是,花园里有个老爷爷,每天都会和周家胜分享他的秘密。
比如:老爷爷家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其它的亲人死的死,失散的失散了。
再比如:老爷爷今天的心情很好,因为他看到有棵泡桐树上有一个鸟巢,上面有几只小鸟叽叽喳喳的叫。
再比如:老爷爷今天有点不高兴,因为他被他从小长大的小伙伴骂了,而且骂的很难听,说他是傻子。
······
周家胜也会和老爷爷分享他的秘密,比如:他今天把三年级的一个同学揍了,因为那个同学欺负他最好的朋友任重远。
再比如:他妹妹长得很漂亮,警卫团宿舍楼的小胖和王小刚昨天打了一架,就是为了谁多看了他妹妹一眼。不过,周家胜后来把小胖和王小刚一起揍了一顿。他的妹妹,可不是什么臭小子都可以偷看的。
再比如:上一年级好痛苦啊!天天坐在教室里,学懂了的东西有时候还要装不懂。
······
三个月过去了,周家胜和老爷爷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不过,周家胜从来没问过老爷爷是谁,老爷爷也一样,只是亲热的叫周家胜做”小东西“,周家胜也不甘示弱,叫老爷爷为”老头子“。
今天,周家胜照往常一样来到了街心花园,转了一圈后觉得有些失望。往日里这个时候都在这里的那个老爷爷,今天怎么不见人了?
”小朋友,你是周家胜吗?“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走了过来,问道。
”你是谁啊?“周家胜的手紧紧地抓住拎在手里的书包带子,反问了一句。这还是因为周家胜对穿军装的人有好感,才停下来问了一句,要不然,他早撒腿跑了。妹妹说了,在外面,不要理会陌生人,更不要随随便便和陌生人说话。
”我是老头子家的工作人员,老头子让我和小东西说一声,他今天不舒服,不能到这里来玩了。“小朱见周家胜没有否认,赶忙把周将军教他的话说了一遍。小朱一边说一边连汗水都要流出来了,老头子?这个小男孩居然称呼将军为老头子?可真算的上是胆大包天啊!
”啊?老头子怎么了?怎么不舒服了?有没有去医院看病?“周家胜有些着急。老爷爷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腿脚不方便要坐轮椅不说,还经常咳嗽。就算那样,他还天天坚持在外面溜达一圈,现在连出来溜达的力气都没有了,是不是病的很严重?
”没有,首······老头子说他那是老毛病,休息休息就好了,不用去医院。“小朱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这个任务还真不是他这样的老实人能完成的。称呼他最敬爱的将军为老头子,小朱真的很不习惯啊很不习惯。
”不行,病了怎么能不去看医生呢?叔叔,你带我去老头子家,我们送他去医院,我外公是医生,看病可厉害啦!“周家胜有些着急。周家胜一年到头很少生病,不代表他不知道生病的难受。周家胜的同桌任重远就经常感冒发烧,有一次烧的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医生说还好送的早,迟上两个小时,说不定脑子会烧傻了。
老爷爷年纪大了,万一他也发烧了,也会烧傻的吧?周家胜心里满满都是担忧。
小朱想起出门时周希另外交代过他的话:如果周家胜自己提出要来看将军,就把他给带到将军家。
周家胜跟着小朱坐上了小汽车,开过了几条街,才来到了戒备森严的军区大院。
一路上,周家胜看着车窗外,暗暗地记着路线。妹妹说了,不管到哪里都要提高警惕。这个小朱叔叔看起来虽然不像坏人,可是,坏人都不会说自己是坏人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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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前,周希把周志新的事告诉周将军后,也说了自己的顾虑,他怕周志新有了周将军做后盾,会不思进取。
周将军把周希的那句话听进了心里。京都市,仗着长辈们的权势在外面耀武扬威的二世祖并不少见。每次看见那样的废物,周将军还曾经庆幸过自己并没有这样的后辈。
周志新的档案当天下午就摆在了周将军的办公桌上。周志新当兵十年,是个勤奋刻苦的人,除了这次调到警卫团的事周希插手帮了个忙,之前的副营职,都是周志新凭着自己的真材实料升上来的。前几个月的东南军区大比武,周志新的成绩排在单兵第三名。几万人的选拔赛,这个名次算是挺不错的了。
一个农村娃,一点背景都没有,光靠着他自己就拼到副营这个职位。就算没有他周瑾瑜插手,三年后,稳稳一个团级是跑不掉的。看来,人还是要靠自己才能一步一步走的踏实啊!
周将军想起令自己有些糟心的周念新,不禁感慨万分。周念新一直生活在周将军的羽翼之下,这些年来,周念新文不成武不就的,就只有脑袋瓜子还算灵活。偏偏周念新在一堆人的追捧之下,以为他自己是什么经天纬地之才,这才是让周将军担心的地方。
周将军收养周念新,一开始觉得孩子可怜,后来也确实想着家里添个孩子会热闹些。周将军一贯不喜欢在人前表露心思,周念新到了周家的这些年里,周将军在生活中没有亏待他,却也没有亲自教导他的心思。
眼见着周念新身边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朋友”。周将军曾经让周希去提醒了周念新几句,奈何周念新的心思太多,以为周将军不喜欢他交朋友,是为了更好地掌控他。周念新警惕心起后,表面上和那些“朋友”疏远了很多,实际上,在背着周将军的地方,他和那些人的联系却更频繁了。
周将军听到周希的回报后,良久没有出声,过了许久才摆了摆手让周希以后不用再管周念新。在周将军看来,一个人长成什么样还是要靠自己。周念新这个人根子就歪了,他越管,说不定祖孙二人离的越远。
周念新到周家的时候,已经有十岁了,该树立的人生观早就树立了,周将军想着自己和周念新并没有血缘亲情,周念新不喜欢他管着,也是情有可原的。
周将军知道,如果他和周志新的关系一公开,周志新的周围肯定会围上一大堆人,不管是别有用心的还是想通过周志新的关系来讨好自己的。这样一来,如果周志新的定力差一点,说不定就会成为第二个周念新。
周志新是周将军的亲孙子,周将军不想他因为自己而毁了前程。
周将军考虑了两天后,终于做出了个艰难的决定,他先不和周志新相认,反正大孙子一家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自己在旁边看着他们一步一步成长,也是一种骄傲和自豪。
周家胜看着大门口站的笔直的哨兵,好奇地看多了两眼。老头子到底是什么人啊?他住的地方怎么看起来比爸爸他们的警卫团还戒备森严?看来······老头子的身份不简单?
周家胜一边走,脑子里一边在开动着。他只是个小孩子,老头子为什么会和他一见如故?每天风雨无阻地出现在街心花园,就为了和他玩上半个小时?还有······他第一眼看见老头子的时候就觉得很亲切,昨天照镜子的时候,周家胜才明白这份亲切从何而来。
周希看见小朱把周家胜带来了,紧锁的愁眉不由得舒展了一些。看来,将军的这个大孙子还真不错,听到将军身体不舒服,马上就放心上了,是个心地善良的。
”希爷爷,您怎么在这里?“周家胜一下车,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周希,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周家胜认识周希,周希去年年底时去过赵家沟,当时周志新一家人都在,除了周园园躲着周希,其他人周希都认识。
赵芸香带着孩子们到京都随军后,周志新有一次饭后曾经在家里感慨过,说周希就是他们家的贵人。周家胜虽然不知道贵人是什么意思,但是,周志新说话时的语气里,满满都是感激。周家胜猜测,这个周希爷爷,应该是对他们家好的人。不像隔壁的何来娣阿姨和张连长叔叔,看见自己的时候脸上虽然带着笑,眼神里的不屑却很明显的呢!
”哈哈,小家胜,你不知道了吧?这里是老头子的家,也是希爷爷的家。“周希被周家胜一说,不由得笑了起来。周家胜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起来可爱的很,看着周家胜有六分酷似将军的脸庞,周希觉得自己一向坚硬的心一下子柔软了下来。
”啊~!我知道了,希爷爷就是老头子说的那个小伙伴。希爷爷,你把老头子骂生病了吗?“周家胜恍然大悟。前几天,老头子还和周家胜吐槽,说他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骂他是傻子,老头子的语气里满是委屈,周家胜那天还安慰了他好久。
”那可没有的事,我哪敢骂他啊!小家胜,快进来吧!老头子知道你来看他,就算生病了也高兴的很。“周希牵着周家胜的手进了周将军的家。
周希前几天是当着将军的面吐过槽,说他几十岁的人了还天天跑到街心花园和一个七岁的孩子玩耍,而且还隐瞒自己的身份,这不是傻子又是什么?你要鞭策周志新进步,认回来后一样可以鞭策啊!嘴里说不认却管不住自己的腿跑到曾孙子面前扮演陌生老头,不是傻子又是什么?
说来也怪,周希开始顾虑周志新一家人会顺竿子粘上将军,这才把事情隐瞒了几个月。周希对将军坦白周志新的事后,内心是希望将军能尽快把周志新一家人接到军区大院来住的。
周希想:周将军家这么些年一直没有孩子的笑声,猛不丁添上几个可爱的孩子,将军的心情肯定会好上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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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胜跟着周希来到楼上周将军的卧室,看见周将军昏昏沉沉地睡在床上。
“少爷,您怎么样了?小家胜看您来了。”周希放开周家胜的手,抢上前一步看着床上的周将军。尽管大家都已白发苍苍,周希还是习惯称呼周将军为“少爷”。
半个小时前,胡医生刚走的时候,周将军的脸上还没有现在这么苍白憔悴。
小朱的身上配备着对讲机,周家胜上了车子,周希这边就已经收到消息了。就在五分钟前,周希还没下楼的时候,周将军还在和周希说笑,说是一会儿看见周家胜,这个小家伙脸上不知道会有什么表情?
这些年来,周将军的身体虽然一直不大好,却从来没有这么虚弱过。难道······将军的病又加重了吗?周希戚然。
“我怎么睡着了?”周将军听到周希的叫声,睁开双眼,看见站在床前的周家胜,周将军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说了声:“嘿!小东西,今天舍得看我这个老头子来了?不怕老头子卖了你?”
前些天,周将军和周家胜在街心花园见面的时候,曾经提出让周家胜去他家里做客,被周家胜否决了。周家胜的理由是:谁知道你是不是坏人,想把我拐走卖掉?
因此,周将军在家里看见周家胜,第一时间拿这件事来取笑周家胜。
”嘿~!老头子,你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还不忘记取笑我?我告诉你吧!我外公是个医生,很厉害很厉害的医生哦!让他来替你治病好不好?“周家胜看见周将军苍白的脸,总觉得自己的心一抽一抽的痛的慌。
这么些年来,赵庆山在周家胜心中的地位是无可比拟的,在周家胜的心中,外公赵庆山能武能医,什么事都难不倒他。周家胜自己感冒咳嗽什么的,赵庆山几支银针一插,一碗苦苦的药水一灌,周家胜最多在床上躺一天,第二天又是活蹦乱跳的了。眼见着周将军虚弱的样子,周家胜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让外公来给周将军戳上几针。
周将军的身体一直由胡医生负责。胡医生也是仁和医院的医生,不过,胡医生并不在医院坐诊,而是专门负责调理周将军和另外几位政界高层的身体。
胡医生的医术很高明。这些年来,几位大佬在胡医生的细心调理下,个个身体棒棒哒!就连周将军,除了身体里那块”定时炸弹“一般的碎弹片,其他的健康指标一直不错。
周希听了周家胜的话,不由得想起几个月前赵庆山治好了文屹然的病,当时,周希在文屹然的家中感觉到了一丝灵气的气息。后来周希试探了赵庆山后,发现赵庆山并不是修士,才把这件事给放下了。
现在,眼看着周将军的这次的病来势汹汹,周希心里希望的小火苗又开始复燃了。如果赵庆山自己没把握治好将军,不知道能不能请他后面的高手出手呢?
周希打定主意后,留下周家胜陪着周将军说闲话,自己匆匆跑下楼给仁和医院郝院长打电话去了。周希知道,要想让赵庆山快速来到周将军这里,还真少不了郝院长帮忙。
周希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郝院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些天来,郝院长的压力也很大,周希把赵庆山放在他医院里,肯定是想让他照顾一下赵庆山。
赵庆山的医术高明,可是人家的杂事也多。上上个月,赵庆山说要带着自家六岁的外孙女一起上班,郝院长见人家小女孩不哭不闹乖乖巧巧的,也没多在意,就同意了。
这些天来,赵庆山上班的时候,周园园一直乖巧地跟在他身边,看赵庆山替人怎么行针。遇上情况危急的病人,周园园也曾像以往一样,偷偷地在赵庆山的银针上附上一丝自身的灵气帮忙。不过,这样的情况也不多,两个多月里也才那么一两例。
周园园出手,再危急的病人也被赵庆山抢救了回来。因此,这几个月里,赵庆山在仁和医院的名气又上了一层楼。
赵庆山的名气大了,那几个本来就对赵庆山有意见的几个医生,包括刘医生在内,又开始找赵庆山的缺点进行攻击。赵庆山的医术是他们拍马都赶不上的,这方面无懈可击,因此,他们把眼睛盯上了周园园。
就在昨天,刘一成还跑到院长办公室,义正言辞地说赵庆山上班把孩子带来是不对的。要是每个医生都像赵庆山这样看病和带孩子兼顾,医院还怎么像医院?医生到底是治病的还是幼儿园的阿姨?最后,刘一成让郝院长要多管管赵庆山,不要姑息这种拿着医院的工资做着带自家孩子的事。
郝院长被刘一成气的够呛,却也无话可说。说实在的,要是每个医生上班都带个孩子来,他仁和医院是医院啊?还是托儿所呢?郝院长正头痛要不要和赵庆山说说孩子的事,周希的电话就来了。
周希打电话给郝院长,说是周将军想见见赵庆山。郝院长一听就乐了,这赵庆山名气大到连老元帅都知道了?有老元帅撑腰,这下子刘一成那帮龟孙应该连屁也不敢放一个了吧?
郝院长赶紧派了一辆车子送赵庆山祖孙俩去了军区大院,郝院长不是傻的,将军要见赵庆山这句话,里面可以理解成几个意思:一是将军听说了赵庆山这个人,想见见。二是将军生病了,周希让赵庆山赶紧去看看。哪一种原因,郝院长都怠慢不起。
周园园看到周将军的时候,不由得愣住了。
周将军的相貌和周志新非常相似,就算周将军现在脸上多了一些条皱纹,可周园园是谁啊?修士的眼力可是杠杠的,用个术法“时光追溯之眼”,就能还原周将军几十年前的相貌。
看来周希找上自家并不是偶然啊!周园园暗叹了一声。两辈子,周园园从来没有想过自家老爹会和周将军扯上关系。周将军是什么人啊?华夏鼎鼎有名的三军元帅,抗击外国侵略和建立新华夏时的战争英雄,现在华夏军界唯一一个有元帅军衔的上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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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记得,上一辈子,周将军好像就在这两年离开人世的。
周将军去世的时候,举国哀悼。那时候的周园园,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家和周将军会有什么关系。周瑾瑜和周志新,一个高高在上的三军元帅和一个偏远山区的农村小子,就算他们的容貌再相似,也没有人会觉得他们之间会有什么联系。
修士对骨肉至亲会有一种玄妙的感应,见到周将军的一刹那,周园园可以肯定,周将军就是她家老爹失散多年的亲人。看见一旁神色焦急的周希,周园园也隐约猜到这半年来周希频繁来他们家的原因。可是,明知道亲人却不相认,周园园不知道周将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妹妹,我带你去花园玩,老头子家有好多花,可漂亮啦!对了,你有没有见过绿色的花?我今天第一次见到花还有绿色的,妹妹,你说奇怪不奇怪?”周家胜看见周园园,赶紧冲了过来,一手牵住了妹妹的手。
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头子刚才和他说着话,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可把周家胜吓了一大跳。还好周希爷爷在,看了看老头子说没事,要不然,周家胜都想哭了。昨天看着老头子还好好的,怎么今天一下子病的这么厉害了?
周将军昏睡中,周希的脸色也没有多好看,房里的气氛一下子沉凝了下来。
周家胜是个敏感的孩子,见周希一脸的沉重,心里有些不安。
看见熟悉的家人,周家胜觉得非常亲切,马上冲过来拉住了妹妹的手。屋里气氛不好,周家胜怕妹妹害怕,想带妹妹出去玩一下。刚进周将军家的时候,周家胜看到院子里种了好多花,开的正灿烂。
看着对着自己笑的乐呵呵的周家胜,周园园的心里更不是滋味。这周将军还真有意思,一方面瞒着周志新不和他相认,另一方面又在拐着自己这个“傻”哥哥和他亲近,他到底想做什么?
周园园的疑惑不一会儿就解开了。周家胜拉着周园园到了院子里,叽叽咕咕把自己和“老头子”的事情向妹妹交代了一遍,也说了自己推荐外公来替“老头子”治病的事,最后,周家胜还显摆道:“妹妹,我聪明吧?外公这么厉害,肯定能治好老头子的病。“
周园园听了周家胜的话,不由得暗叹一声。命运这个东西真的妙不可言,当周园园破除了周志新的死局后,周志新一家人的命运已经开始拐上了另一条轨道。上一辈子,周将军和周志新至死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现在,算是周将军否极泰来呢?还是周志新否极泰来?
也许一切都是缘分,周将军和周家胜的相识,何尝不是周将军的一线生机?周家胜今天不向周将军推荐赵庆山,周园园也不会跟着一起过来,七天后,这位令众人敬仰的将军就要与世长辞了。
”哥哥,我们回去吧!我有话和外公说。“周园园绕着周将军的花园转了一圈后,拉着周家胜的手,回到了周将军的卧室。
此时的赵庆山,正在替周将军把脉,他的眉头紧皱,一颗心也不停地往下沉。
周将军的脉象显示,他根本不是病,而是中了毒。至于这个毒是什么,赵庆山却不能分辨。
”小九,你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赵庆山刚想让人去找周园园,见她回来,忙站起身让出了身边的位置。对于周将军,赵庆山心中万分景仰,眼见着昔日的战神已经命在旦夕,赵庆山的心里很不好受。他希望凭着周园园的本事,能帮到这位敬爱的将军。
在周希惊愕的眼光注视下,周园园淡定地走到赵庆山身边,两根手指在周将军的脉门上轻轻一搭,马上有了结论:”外公,是混合草木杀。“
周园园的声音不大,听在周希的耳朵里却不亚于滚滚重雷。
周希不是普通人,自然明白混合草木杀代表着什么,将军这不是病了而是中毒了?
抱朴道人教导周希的那几天里,曾经提起过”混合草木杀“这种防不胜防的杀人利器。抱朴道人说,古时的玄门中人,会利用植物相生相克的原理,弄出”混合草木杀“这样的杀人利器。
混合草木杀的种类繁多,有些会让人在不知不觉发疯,有些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死亡。最厉害的是这些草木单独摆放的时候根本没有害处,只有两种或者三种以上的草木香气或者汁液混合在一起,才会产生”杀“机,就算同是修士,也难免会中招。
周希记得很清楚,抱朴道人说起”混合草木杀“时,脸上的向往之色多过了惧怕。抱朴道人说,现在的世界,玄门的很多传承已经成了断层,就算他们玉山派这样古时威名赫赫的大派,传到如今也没落了。
可是,周园园只是一个小女孩,怎么懂得这么多?看她那淡定的神情,说起混合草木杀这种令人谈之色变的东西,就像是今天早上吃了一碗稀饭还是一碗豆浆那么简单,难道······她是玄门中人?她有办法可以救将军?
周希的脑子在飞快地转动着,突然间,周园园似曾相识的面容让周希想起了三合镇的那个下午。他跟在周志新身后,却被人悄无声息地弄晕在了一个小巷子里。而在那之前,他也见过周园园,那时候的周园园,虽然五官没有现在这么精致,身高也比现在稍微矮一些,但是,五官的轮廓大致上还是没有变化的。
难道······那天打晕自己的是眼前这个小姑娘?赵家最深不可测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小姑娘?周希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瞳孔微缩。
”周管家,这是我外孙女周园园。你放心,我家外孙女有几分真本事,医术比我还要好几分。“赵庆山见周希愣住了,还以为他不放心周园园一个小女孩替将军看病,急忙替周园园说了几句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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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周小友能否救我家老爷一命?不管什么条件,周希都可以答应。”周希郑重地向周园园行了一个道家古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园园脸上的表情。周希想从周园园身上找出玄门高人的影子,可惜,小女孩看起来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身上没有半点高手的气度。
“嗤~!我还以为周管家会拿血脉亲情来压制我呢!看来,周管家的脸皮还是不够厚啊!”周园园笑了起来,不过,周园园也没有令周希失望,还了一个揖手礼,这代表着周园园愿意和周希平辈论交。
周希大喜若狂,根本不在乎自己成了一个小女孩的平辈,玄门之中,实力为尊,周园园自认实力在他之上,才不会向他行小辈的礼,他家将军······有救了!
不过,周园园话里的意思却让周希直接楞了神?血脉亲情?难道这个孩子知道了将军和她家人的关系?对了,周园园既然是玄门中人,有些秘密在她眼里根本不是秘密。看来,是他小看了周志新一家。
赵庆山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还没有把周园园话里说的血脉亲情和周将军联系起来。赵庆山还以为是周希和园园一家有些渊源,原因很简单,此时的周希脸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心虚“。
小九可真厉害,怼的周希这么个狐狸般的人物也有这么尴尬的表情?
周希确实觉得很尴尬,他一直瞒着周志新一家的秘密,在周园园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也是,对修士来说,有了强横的实力,想要什么东西没有?他之前害怕周家的孩子们背靠着周将军不知道不上进,实际上,周园园的心中未必看得上周将军曾孙女这个身份呢!不过,为了将军的健康,周希不会顾虑自己的面子,只见他走上前一步,打算跪在周园园身前好好的求一求。
抱朴道人曾经说过,玄门中人既是强大的又是心硬的,芸芸大众在他们眼中什么都算不上,血脉亲情在他们眼里也不算什么。在修士的眼中,除了修炼还是修炼。修士追寻的,不是俗世间的金银财宝和权势地位,而是自身的力量和长生大道。
周希一抬脚,周园园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见她一只手虚按了一下,周希的膝盖就弯不下去了。周园园说破周希的心思,不是为了让周希服软,而是心有不忿,周园园只要想到自己一家人这几个月里活在周希的监视之下,心情就非常不爽。
周希这么藏着掖着周志新的真实身份,是怕他们一家人去周将军这里蹭好处吗?还是怕他们一家人上不得台面丢了周将军的脸?这两点里不管是哪一点,都是让周园园不高兴的。她故意说破,就是提醒周希:以后你不要玩什么花样了,我懒的理你!
周希跪不下去,内心不禁骇然,就在他愣神间,周园园的视线已经盯上了周将军房里的一张靠墙摆放的长几。长几上,摆着一盆”文竹“。
一缕淡淡的香味正从”文竹“上散发出来,慢慢地融入空气中。香味非常非常的淡,如果不是周园园的五感比常人灵敏几百倍,根本发现不了。
周将军的卧室有两个大大的窗子,一个开在南边,一个开在西边。此时正是秋季,菊花盛开的季节,周园园刚才已经和周家胜一起逛过了周将军家的庭院,里面种了种类繁多的菊花,此时正是花期,一阵风吹来,周将军的房间里充满了菊花的香味。
周将军房间里的菊花香味浓郁的时候,周将军的脸色又苍白了一些。
“外公,你带哥哥去楼下玩一会儿吧!这里有我。”周园园接下来做的事在常人看来有些玄幻,周园园不想让周家胜的三观被毁,只好让赵庆山先把他带走。
“好。”对于周园园的话,赵庆山是不会反对的,他拉起周家胜的手,走出了房门。
周家胜眼巴巴地看着床上的周将军,又看了几眼一脸严肃的妹妹,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就这么跟着赵庆山离开了。
”周管家,你让人赶紧把那盆植物撤了,余下的话我们一会儿再说。“赵庆山一走,周园园转过头来吩咐了一声周希后,没有理会周希接下来的动作,直接在周将军的床前坐了下来。
周希急忙把那盆”文竹“搬到了房门外处理好后,转回身时,只见周园园伸出一只手指,一指点在了周将军的眉间。
一缕细小的乳白色灵气,正顺着周园园的指尖缓缓地进入了周将军的眉间。周园园操纵着灵气,在周将军的经脉里行走着。灵气走到周将军心脏附近的时候,周园园的脸色一变。
不好!周将军的身体里怎么还埋藏着这么个隐患?周园园的额头上露出一层薄汗。
周园园的这一缕灵气已经走过了周将军的几条主脉,被周将军的身体吸收了不少,剩下的灵气,不足以驱除周将军心脏附近的那块碎弹片。眼见着在灵气的驱动下,这块弹片已经开始缓慢地移动了起来。
周园园一惊,又一缕灵气进入了周将军的体内。周园园不缺灵气,只是灵气这种东西,对普通人来说不亚于大补之物,用的多了,直接爆体也不是不可能的。周园园害怕一个不小心,周将军受补过度直接被炸了个稀巴烂。唉~!如果有小玉的先天灵气就好了。周园园非常怀念。
要知道小玉的先天灵气比周园园修炼出的灵气要高级好多倍。不仅灵力十足,对人体的作用也很温和。有小玉的灵气相助的话,周园园分分钟搞定周将军的这些暗伤内伤一切伤。
周园园的灵气慢慢地驱动着周将军体内的弹片离开了心脏,一公分,两公分······等弹片滑到左肋处的时候,周园园伸出左手,指尖在周将军的左肋处虚虚一划,一块黑色的碎片就从周将军的身体内射了出来。
周园园左手成掌,托住那块黑色的弹片。周希很有眼色地递过来一个托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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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看了一眼周希,把手中的弹片放在了周希手上的托盘上,继续她的”治疗大业“。
周将军左肋处的伤口一开即合,就连血滴都没溅出一滴。在周园园指尖灵气的作用下,周将军的伤口马上开始愈合。
周希站在一旁看的眼睛一眨不眨,心里满是惊涛骇浪。从周园园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中,周希可以看出周园园看比他的师傅抱朴道人还要厉害。抱朴道人虽然也是修道之人,却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在瞬间愈合一个人的伤口。
周希不知道,修士的灵气是非常珍贵的,平时修炼一个月,体内增长的灵气也没有周园园此时用在周将军身上的灵气多。灵气来之不易,修士们才舍不得浪费在别人身上。抱朴道人不是没有令伤口愈合的本事,而是他根本舍不得花费灵气去做这样的小事。在抱朴道人看来,伤口长好不过花费多几天时间罢了,花费灵气令伤口愈合这样奢侈的事,抱朴道人是无论如何不会做的。
周园园不一样,周园园修炼灵气的速度本来比一般人要快上几倍。周将军取弹片的伤口不愈合,不利于她接下来替周将军做经脉梳理。周将军身上的暗伤不少,周园园不仅要替周将军驱除毒气,还要顺手把他的暗伤给治了,要不然,白白浪费她出手一回。
半个小时后,周园园梳理完周将军的经脉后,拿出一支空心银针对着周将军的指尖刺了下去。一小股黑血从周将军的指尖处顺着银针流了出来,流进了周园园准备好的一个玻璃瓶里。半分钟后,玻璃瓶里的血大概有一百毫升左右,周将军指尖流出的血也变成了鲜红色。
周园园伸出一只手指在周将军手指上点了一下。一丝浓郁的灵气快速地冲进了周将军的体内。
周园园一愣,这是小玉的先天灵气,小玉这个吝啬鬼,今天怎么舍得它的灵气了?
周将军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只觉得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没有,就是想睡觉。
迷迷糊糊中,周将军的耳边听到周希的声音,还有一个不熟悉的男人的声音,再接着,这些声音好像渐渐地离他远去,周将军坠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周瑾瑜,你还我命来!“一丝光亮在前方出现,几个张牙舞爪的恶鬼朝周瑾瑜迎面扑了过来。
周将军定睛一看,原来是昔年战场中的手下败将--敌军的几个高阶军官。这些人都是周瑾瑜的死对头,只不过都不是周瑾瑜的对手,在一次次战役中被周瑾瑜打的落花流水。有几个死在了战场上,还有一个是战败后切腹自杀的。
哼!活着的时候不是我的对手,死了还想来找我报仇?我周瑾瑜不怕!等着你们!
周瑾瑜心中的豪气一起,恶鬼们惨叫着,一个个化成了飞烟。
就在此时,周瑾瑜觉得指尖一凉,一缕温润的气息进入了他的身体里。周将军整条手臂变得暖洋洋的,接着是身子,然后是头部······那缕温润的气息在周将军身体里慢慢地穿梭着,所到之处,像是一股清泉一般洗刷掉周将军身体里的污垢,周将军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像是浸泡在温水之中,全身的毛孔舒服地全部打开了。
周将军不知道,此时的他得了小玉的一丝灵气后,就算在昏睡中,体内的污垢也在顺着毛孔不断地排出体外。不一会儿,周将军的身体表面就变成了黑糊糊的一团,房间里就充满了恶臭。
周园园捏着鼻子,示意周希到门外讲话。
小玉的灵气有洗髓伐毛的功效,周园园知道周将军的“排毒行动”还要进行上半个小时左右。好歹人已经没事了,她和外公也该“功成身退”才是。最重要的是,周园园的五感太过敏锐,周将军房里的臭味在周园园的鼻尖放大了N倍,真心难闻。
“小小姐,老爷怎样了?”周希在小玉的灵气冲入周将军指尖的一瞬间,已经感觉到了比上次在文屹然家更浓郁的灵气清香,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看来他猜的没错,周园园才是上次文家的“幕后高手”。经过她这么用心的治疗,想来自家老爷也会像文屹然一样,很快就会好起来。
周园园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周希也不再乔情,主动把对周园园的称呼改成了“小小姐”。
“没事了,你一会儿让他好好洗个澡,我和外公他们先回去了。”周园园佩服周希的忠心,也不再吊着他的胃口,直接说了治疗结果。哼!有她出手,加上小玉的先天灵气辅助,周将军就算是想死也一时半会的死不了。反正事情办完了,她也该离开了。
“还有,一会儿他如果变得太年轻了,你可不要被吓一跳。”周园园想了想又交代了一句。周将军这一次也算是因祸得福,身体里的隐患被周园园全部清除了不说,小玉的那一丝灵气会一直滋润着他的经脉和身体,或许等他醒来的时候,满头的白发都已经变的乌黑了。
“谢谢小小姐,等老爷醒过来,周希再登门道谢!”周希在一瞬间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趁着大家的误会还不深,他还是赶紧做一些补救吧!骨肉亲情,有时候也禁不起莫须有的猜测。
周园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说实话,周希和周将军对她一家人的试探,确实惹了周园园不高兴。
周园园和赵庆山几人坐上小朱送他们离开的车子后,周园园才有空呼叫小玉。
“小玉,你不是说你的灵气很宝贵吗?今天怎么舍得拿出来了?”
“主人,小玉是······小玉就是想蹭点功德。”小玉有些不好意思,却也不敢隐瞒周园园。
“什么?”周园园有些懵了,功德这东西她知道,上一回小舅舅赵国辉无意间救了铁柱娘和他的两个孩子,就得到过一丝功德之气。小玉告诉她,那是因为铁柱娘和两个孩子都是纯善之人,纯善之人的衷心感谢会形成一缕功德之气,回馈给帮助他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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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修士还是普通人,身上的功德之气多了,会让他(她)的运气变好。比如说摔跤捡到个金元宝啦!掉个悬崖捡到法宝秘籍啦!被人追杀会遇到相救之人啦之类的,妥妥的金手指啊!
可是,周园园还是第一次听见,这功德还可以蹭的吗?
“主人,那个老头身上有好多功德之气,可惜您和他有血脉亲情,救了他后并没有功德之气收。小玉就不一样了,小玉帮了忙,收获了一大缕的功德之气呢!有了它,小玉修炼的速度会快上几倍······”小玉知道周园园不明白,赶紧巴拉巴拉地把自己的“小九九”给交代了一遍。
周将军身上有很多功德之气?周园园想了想后就明白了。周将军这个人,虽然杀戮严重,但那不是他的本心,周将军这样的人,本心是让天下的穷苦人民有一份安稳富裕的生活。这样的周将军,身上有很多功德之气也不出奇。
可是,为毛她这个费了大力气救人的人没有功德之气收?反倒让小玉占了便宜?周园园觉得自己怨念深重。
啊?不带这样的!我不要和那老头是亲戚成不成?
周园园哀叹了一会儿,也就把这件事给放下了。反正就算一点报酬都没有,她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周将军这样的人死去。现在好歹还给小玉占了一点便宜,小玉是她的,小玉得到的东西也差不多就是她周园园的啦!
周园园心情被自己安慰好了之后,才有空坐在车里东张西望一番。
小朱开车又快又稳,就这么几分钟时间,他们已经来到了人民路上。再转过两个街口,就到赵庆山住的地方了。
”停车。”周园园的眼睛看到了熟悉的人,最重要的是,那个人正在被欺负。
小朱的职业素养杠杠的,周园园叫了停车两个字后,马上把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文玉龙盯着面无表情的文梓青,满肚子都是怒火。他这是造了什么孽,才生了这么个孽子出来?在路上碰到他这个做老子的,就像是没看到一般,连个招呼也不打,难道他被撤了职后,连自己的儿子也看不起他了吗?
文梓青很不耐烦,他不知道文玉龙今天发的什么疯。他们两父子相看两相厌已经好多年了。文玉龙一向不喜欢文梓青往他身前凑,文梓青也自觉,看见文玉龙就自动避开。反正文大司令员公务繁忙,忙到几年时间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没想到今天文玉龙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刚刚看见文梓青,就一个健步冲了上来堵在了文梓青身前。
“文梓青,你这是什么态度?”文玉龙这些天压力太大,见到冷冰冰的大儿子后,终于爆发了。
“······”文梓青看了一眼文玉龙,没有说话。
文梓青才没这个心情和文玉龙来个什么父子亲情大爆发,他还忙着呢!今天是小丫头的生日,他到这边买点东西,还要赶着回去陪小丫头呢!
“这么些年来,你在你爷爷家学了什么?这么没礼貌!还是你在乡下野惯了,看见自己的父亲连称呼都不会了?”文玉龙见到文梓青这副冷冰冰的模样就来气。和他妈一个样,不想和你说话的时候就这么斜着眼睛看着你,一句话都不说。
“乡下怎么了?乡下人惹到你这个大司令了?”周园园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文玉龙这一句“人参公鸡”。周园园本来对文玉龙的印象不好,今天听到文玉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文梓青在乡下被他们赵家教坏了,这心里的怒火再也压不住,忍不住开口就怼了一句。
“你是谁?我和我儿子的家事轮不到你管。”文玉龙怒火遮眼,睥睨着看了周园园一眼,说道。他这是在教训自己的儿子,谁家小女孩这么没眼色上来凑热闹?
“哟~!这位大叔,你还知道眼前的人是你儿子啊?我还以为文梓青一直是没人要的呢!孩子才四岁,你为了你的后老婆高兴就把梓青扔给了他爷爷奶奶。现在长这么大了,你想起他来摆你做父亲的威风了?这些年来,你是给了文梓青一口吃的呀~还是给了他一件衣服穿?“周园园毫不客气地讽刺了几句。确实,这些年来,文梓青跟着爷爷奶奶长大,文玉龙这个做父亲的,一年到头也没个电话,更别说会回来看孩子一眼。就连每个月的生活费,伍秀丽一年到头也没给过两回。文玉龙这个做父亲的,除了贡献了一颗“种子”,他还为文梓青这个儿子做过什么?
周园园最讨厌文玉龙这样的人了,他漠视文梓青,就一直漠视到底好了,这想起一出是一出,需要耍威风的时候摆出一副长辈的嘴脸,吓唬谁呢?
”园园,我们回家。“文梓青拉了拉周园园的手,准备撤离现场。刚才他们说话的声音有些大,已经有一些看热闹的人围了过来。看着小丫头为了维护自己对文玉龙摆出一副斗鸡的模样,文梓青觉得心里暖暖的,但是,他也不想自家小丫头被人看热闹。
”嗯,咱们走,不要理会脑残。“周园园从善如流地牵着文梓青的手,坐进了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红旗轿车里。
小朱一踩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脑残???文玉龙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才明白是什么意思,一张脸气的又红又白。不过,看着红旗轿车的背影,文玉龙的心里满是疑惑,臭小子刚刚坐的那辆车,车牌号分明是……周将军的?臭小子什么时候认识了周将军?这个小女孩是周将军的什么人?还是说······周将军就坐在车子里,刚才自己的表现都被周将军看在了眼里?
想到这个可能,文玉龙不由得白了脸。他这次回京都,是想找关系官复原职的,如果被周将军厌恶了,他在军中哪里还有前途可言?
在这一瞬间,文玉龙很想打自己一个耳光。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让他已经失去了以往的冷静。不行!他要回家问问老爸,梓青那小子是不是真的认识周将军?
文玉龙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的一丝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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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玉龙是半个月前回京都的。
为了讨好于美如,黑豹这次也算是豁出去了,他亲自去公安局作证,说王碧云给了两根金条的代价让他把赵国辉给杀了。王碧云预付给黑豹的一根金条也成了证据,上面有王碧云的指纹呢!
当然啦!黑豹没有傻到和公安说他确实有过杀害赵国辉的行动,而是说他看不过眼王碧云这种草菅人命的做法,所以才决定举报王碧云这样的”毒蛇“。
王碧云在文家做保姆的几个月里,不止一次向外面的人吹嘘她自己是文玉龙的老婆,又说文家在京都有背景什么的。有些人信了,上杆子巴结王碧云。
一堆人的追捧让王碧云的自信心极度膨胀。有一次无意间在街上看见赵国辉后,王碧云想起赵国辉和周志新在青山市的“见死不救”,决定报复。赵国辉的几个工作都是王碧云弄没的,王碧云冒充文玉龙的妻子向赵国辉工作单位的头头施压,让他们辞退赵国辉。果然,军区副司令员这块招牌还是比较好用,赵国辉的几个工作都被王碧云搅和没了。
王碧云想看见赵国辉流落街头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可惜,赵国辉是个积极乐观的人,身上又带足了钱,就算没了工作,赵国辉也没有颓废,而是在积极寻找出路。
王碧云气恨交加,这才去找三合帮的黑豹,让他们帮她杀人。值得一说的是,王碧云的金条是从文玉龙家偷出来的,是伍秀丽前些年刚嫁给文玉龙时暗中克扣的曹爱梅的嫁妆。
王碧云开始到文家做保姆,提的条件是她不要工资。伍秀丽贪小便宜,这才让王碧云进了家门。
王碧云说不要工资其实也是一句示弱的话,她没想到伍秀丽这么小气,真的连工资都不给。伍秀丽这样抠门,王碧云愤恨之余,才趁伍秀丽不在家的时候去翻了她的房间,找到了收藏严密的那两条金条。
因为王碧云的牵累,文玉龙夫妻俩都被停职写检查,每天除了在家里等着调查结果出来,什么地方都不能去。文梓云兄妹却没有受影响,照常可以去上学。
半个月前,经过公安局一系列的调查取证后,才算还了文玉龙夫妇一个清白。
王碧云在青山市有案底,公安一调查,王碧云在青山市做过的事全都摆在了文玉龙眼前。偷窃,搞破鞋,举报自己老公偷树,扔下年迈的婆婆和年幼的孩子离家出走······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实,不仅让办案的公安的瞠目结舌,也让文玉龙夫妇羞愧的无地自容。
有人证又有物证,王碧云这次肯定要被判个十年八年的。
王碧云不堪过往的唯一的好处,就是让公安认定文玉龙夫妇只是被王碧云蒙蔽了。一个心狠手辣脸皮厚的女人,蒙骗一下文玉龙夫妇还是很简单的事。相对的,文玉龙夫妇的脑子也受到了大院里大部分邻居的质疑,见过笨的,没见过文玉龙夫妇这么笨的,请个保姆来家干活连底细都不调查一下,这文玉龙在工作上是不是也这么马虎?
事情调查清楚后,文玉龙夫妇的禁足令总算是解除了。不过,文玉龙恢复工作的事却变得遥遥无期。曹德生这次对文玉龙太失望了,他打算让文玉龙好好清醒一段时间。之后怎么处理,还要看文玉龙的表现。
伍秀丽刚回军区医院工作几个月,家里就出了这样的事,禁足令解除后,伍秀丽也没脸再回医院工作,她怕被人笑话她被个农村来的保姆耍的团团转。
文梓云和文梓秋这段时间也老实了不少,家里的气氛不好,两个人也不敢在家里大声说笑,生怕惹的文玉龙或者伍秀丽不高兴。
从结婚到现在,伍秀丽和文玉龙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的时间呆在一起,往日里,文玉龙忙着工作,伍秀丽忙着孩子的事和收拾家,两个人一个月相处的时间也不过三五天,距离产生了美,再加上伍秀丽一心的迎合,文玉龙和伍秀丽之间的感情还算融洽。
这一个多月来,文玉龙因为王碧云的事心里有些烦躁,他第一次发现伍秀丽的脑子这么蠢,随随便便在火车站捡了个保姆回家,就因为人家说了不要工资?这下好了吧?保姆的工资才几块钱一个月?连累到他的仕途,那才是无可估量的损失。还有,伍秀丽连曹爱梅的嫁妆都敢贪,这让他有什么脸去找曹德生求情,要知道曹德生这些年来这么照顾他,都是看在曹爱梅的份上。
在失望的时候,文玉龙会拿前妻曹玉梅出来和伍秀丽做对比。曹玉梅是个大家闺秀,绝对不会因为贪小便宜做出伍秀丽这样昏了头的事。在失望中,文玉龙再看伍秀丽的时候,想起当年娶伍秀丽的原因,就是因为要找个人照顾大儿子文梓青,结果呢?这些年来,大儿子送到了爸妈那里,娶伍秀丽照顾孩子的初衷早就偏离了方向。
整天忙忙碌碌的人一空闲下来,很容易胡思乱想,文玉龙也是这样。这些天来面对着伍秀丽的时候,文玉龙觉得她满身的缺点:小家子气,贪小便宜,最重要的是没有一点忧患意识。
而伍秀丽呢?却觉得事发后文玉龙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只知道一味指责她,也让她很委屈。如果不是文家人都看不起她,她至于要出去工作吗?她做的这一切,还不是为了讨好文玉龙和文玉龙的爸妈?
伍秀丽爱哭,想起自己的委屈,就在家里抹眼泪。文玉龙心情本来就不好,见伍秀丽经常一副哭兮兮的面容,也没有耐心去哄她。再说了,王碧云的事伍秀丽确实要负大部分的责任,文玉龙心里本来就没转过弯来,见伍秀丽没有正确认识自己的错误,心里也很恼火。
伍秀丽见文玉龙没有像以往一样对她细致体贴,心里更觉得委屈。这些年来,她为这个家操碎了心,就算这次真的做错了事,文玉龙也不该不念一点旧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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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秀丽和文玉龙两夫妻各有各的心事,感情比以往淡了不少。文玉龙心里烦,反正也没有班上,和曹德生报备了一句后,文玉龙打算回京都看看文屹然。
这些年来,文玉龙离父母太远,平时就算想尽孝也没有时间。现在趁着有闲工夫,文玉龙打算看看父母,顺便向文屹然讨教一下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毕竟,文屹然的级别摆在那里,见识也比文玉龙强的多。
文玉龙是单独一个人回的京都市,他知道自家老爹不待见妻子伍秀丽,也就没把她给带回来。再说了,两个孩子在N市要上学,伍秀丽也走不开。
文屹然还不知道文玉龙出事了。曹德生这次只是想给个教训给文玉龙,并没有打算撸了文玉龙的职务,也没有特地打电话给文屹然告诉他这件事。
文屹然听儿子说了被停职的前后经过,差点被气了个半死。要不是身体已经被小玉的那缕灵气调养的棒棒哒!文屹然非给文玉龙气出个好歹来不可。
文玉龙是文屹然的大儿子,在文玉龙身上,文屹然倾注了大部分的心血。为了儿子有个稳定的大后方,当年伍秀丽怀孕后,文屹然二话没说,就接过了教养文梓青的责任。
结果呢?这些年来,文玉龙被伍秀丽挑唆着,对自己的大儿子一点都不亲近。现在又纵容着伍秀丽那个蠢娘们弄了这么一件祸事出来。不得不说,父母看自己的孩子都是最好的,儿子有什么事,错的肯定是儿媳妇。
在对待文梓青的态度方面,文玉龙本身就有问题,文屹然此时气怒之下,也把黑锅给扣到了伍秀丽身上。
冯雪莹自己身体不好,这半年多来只顾着养身子,很少去管孩子们的事。没有冯雪莹帮忙说话,文玉龙也不敢提让文屹然替他向曹德生求情的事。
曹爱梅死后,文家和曹家的关系就降到了冰点。这次的事,文玉龙也不敢去曹家求前岳父岳母,只好把希望寄托在老爹文屹然身上。
文玉龙整天无所事事,只好找在京都的一些朋友喝酒诉苦。昔日里关系不错的一些朋友,见文玉龙“栽倒”在了一个小保姆身上,个个暗中耻笑文玉龙,文玉龙找了几个认为平时关系不错的,没想到那些人当面笑嘻嘻,文玉龙只要提起向曹德生递话,个个不接嘴,只是和他打着哈哈。
文玉龙心冷了。
这些年来,文玉龙有文屹然的偏爱和曹德生的保护,日子一直过的顺顺当当的。这一次停职,可以说是文玉龙四十多年来第一次在工作中遇到挫折。要不是曹德生这次不愿意见文玉龙,文玉龙也不用像是无头苍蝇般的到处找人替自己向曹德生美言几句。
回到京都求助无门,文玉龙心中很灰心。这天在家里呆着心烦,文玉龙出来走一走散散心,没想到碰上了久未见面的文梓青。
文玉龙心情不好,看什么都不顺眼。看见平时相看相厌的大儿子,第一个反应就是找茬出气。没想到被周园园巴拉巴拉骂了一顿。
眼见着周园园拉着文梓青坐上周将军的专车扬长而去,文玉龙的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自己今天的表现太差,怕被周将军看见,喜的是木头一样的大儿子,怎么在不知不觉中结识了周将军这样的大人物?
文玉龙心里有事,逛街也不逛了,赶紧回老爹的家,准备等老爹下班后第一时间探听一下大儿子和周将军之间的关系。
文屹然的家在政府大院,是一栋独栋的三层楼。
此时的文家客厅里,正坐着一位小客人。
“冯奶奶,您不知道啊?我前些时间生病了,在床上躺了半年才好,都不知道你们回了京都。这不?我刚知道你们回来的消息,就赶紧看您来了。冯奶奶,您不会嫌晶晶来的冒昧吧?”何晶晶这段时间一直在政府大院里转悠,想找个机会和文梓青偶遇一下。可这一个多月过去了,何晶晶也没看见文梓青的身影。今天算是运气好,被她遇上了到楼下转悠的冯雪莹。
“不会不会。”冯雪莹嘴上说着客套话,心里却很无奈,她今天难得身子爽利点下来走走,就被何晶晶给缠上了。何晶晶在政府大院看见冯雪莹后,也不管冯雪莹的脸色好不好看,就缠着冯雪莹跟到了文家。问东问西的,就差没让冯雪莹赶紧把文梓青给找回来了。
“冯奶奶,梓青哥哥不在家吗?我来了这么久了怎么没看见他呀?”何晶晶终于绕够了圈子,直接问出了口。照理说现在离放学时间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文梓青就算是慢吞吞地走,也该走回家了呀!
“晶晶啊!梓青不在这里住,你要找他的话今天是找不到了。”冯雪莹好累,她好想上楼去睡一会儿,只可惜这个何晶晶就像是看不到一样,硬是赖着不肯走。
“啊?梓青哥哥为什么不在家住啊?那他住在哪里?”何晶晶一惊,不由得脱口问道。难怪这段时间她在政府大院堵文梓青,一次都没堵到过。
“我也不清楚,梓青之前拜了个师傅,好像就住在他师傅家。”说起赵庆山,冯雪莹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冯雪莹之前看不起赵庆山,觉得人家是乡下人,到她家就是找老文占便宜的。没想到赵庆山是个深藏不露的中医圣手,把老文的中风都给治好了。听老文说赵庆山现在是仁和医院的医生,仁和医院可不比别的医院,手底下医术不够硬是进不去做医生的。
冯雪莹现在算是对赵庆山服了气,现在说起赵庆山,冯雪莹的语气里不再是满满的不屑,而是带上了一丝尊敬。
从赵庆山身上,冯雪莹明白了不要看低任何一个人的道理。
何晶晶不知道冯雪莹对赵庆山的心理变化,见冯雪莹提起文梓青师傅时语气里充满了尊敬,一时没把文梓青的师傅和赵家沟的赵庆山给联系起来,何晶晶还以为文梓青回了京都市后,又重新拜了个什么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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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奶奶,梓青哥哥拜了什么师傅啊?他家在哪儿?我能去玩吗?”何晶晶不死心,继续追问着。那天在校门口,文梓青对何晶晶冷冰冰的,何晶晶很不服气,她觉得自己就是和文梓青接触的少了,文梓青才会那样对她。
“我真不知道。晶晶啊,冯奶奶身体不好,就不留你多坐了。等冯奶奶身体好了,再约你到家里做客。”冯雪莹很无奈,她真的撑不住了,这何晶晶还一味地问东问西的,没见她额头上开始冒虚汗了吗?
何晶晶长的娇娇俏俏的,说话也好听,冯雪莹一度很喜欢她。可是,老文前些天说了,梓青的婚事已经定了,让她不要插手。结婚这么多年,冯雪莹还是第一次看见文屹然这么严肃地对她强调一件事,所以,对于想让何晶晶做文家大孙媳妇的想法,冯雪莹算是放下了。
“冯奶奶,那您好好养病,我先走了。”何晶晶见冯雪莹这样毫不留情的逐客,心里恨的要死,脸上却还是挂着甜甜的笑容。自从在学校门口见过一次文梓青后,文梓青越是无视,何晶晶想要嫁给文梓青的欲望却更强烈了。文家除了冯雪莹个个是人精,何晶晶才找冯雪莹做突破口。没想到冯雪莹的身子也太不争气了,说几句话都累。
文玉龙进门的时候,何晶晶正告辞了冯雪莹走出来。
看见文玉龙,何晶晶的眼睛一亮。
何晶晶认识文玉龙。前世的时候,文屹然死后,文玉龙是他们这一支最厉害的人物,何晶晶死的时候,文玉龙已经坐上了东南军区司令员的位置。
“文伯伯好。”何晶晶笑的甜甜地和文玉龙打招呼。
“你是······?”文玉龙第一次见到何晶晶,还不知道何晶晶是谁家小孩。
“文伯伯,我爸是何伯谦。您是梓青哥哥的父亲吧?你们俩可真像。”何晶晶赶紧替自己做了个介绍。
何伯谦的女儿?文玉龙的眼前一亮。何伯谦是何家新生代的领军人物,目前已经是副部级的领导了。不出意外的话,何家以后是由何伯谦继承的。
梓青?何伯谦的女儿看上了自家那个木头一样的大儿子?这还真是个大惊喜啊!
文玉龙觉得山重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有何家的帮忙,他复职的事应该是不用担心了。
周园园在文玉龙面前拉走文梓青后,一路上还是觉得愤愤的,顾不得车上还有小朱在,周园园巴拉巴拉把文梓青数落了一遍。不外乎叫文梓青看见文玉龙这样的脑残要躲开,不要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由他欺负。
“冰块,我和你说的话,你记到了没?”下了车后,周园园还是不放心地叮咛了一句。
“老妹啊!你可真是太恐怖了,你这么多话说,梓青哥哥连插嘴都插不进来,说不定都被你给吓坏了呢!”周家胜还是第一次见到妹妹这么关心一个人,这一路上,妹妹的嘴巴就没停过,不是嫌弃文梓青太木了,就是说文梓青愣愣地不知道躲开文玉龙。周家胜的耳朵都听的快起茧子了好不好?多亏了梓青哥哥还一边听一边不停地点着头,嘴里“嗯嗯”“啊啊”地应着。
“啊?我很多话吗?真的吗?”前面一句话,周园园问的是周家胜,后面一句话,周园园是问的文梓青。
周家胜撇了撇嘴,决定不回答老妹这个白痴问题。
文梓青看着周园园仰着巴掌大的小脸,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不由得手心直发痒。文梓青忍不住抬起手在周园园的脑袋上揉了揉,唔~!果然不出所料,触感一如既往的好!
赵庆山这时和小朱交代了几句后,才下了车。
“梓青哥哥,不要摸我的头。”周园园甩了甩脑袋,想甩开头上的那只手。她不想被弄乱头发,那样显得她好丑。
“来,走啰!”文梓青拿开手,迅速地拉住周园园的一只胳膊,把周园园甩到了背上。文梓青今天好高兴,小丫头说这么多,都是在关心他呢!他文梓青,终于不是没人理会的可怜虫了!
“等等我,你们别想甩开我。”周家胜见文梓青背着周园园开始跑了起来,赶紧追了上去。
赵庆山慢悠悠地跟在孩子们身后,看着孩子们闹成一团,心里满满都是幸福。
周将军半个小时后就醒了,醒来时发现自己正泡在浴缸里,老伙计周希正低着头嘟嘟哝哝地说着什么,一边嘀咕一边用手里的毛巾不停地替他擦着身子。
周希进周家时,是周将军的小厮兼伴读,周将军在十五岁之前,洗澡洗衣服什么的都是周希帮他做。周将军参加革命后,这些事都不允许周希插手了,算起来,周希也有几十年没有帮周将军做洗澡这些事了。至于衣服什么的,周希是从十几岁替将军洗到现在。就算周将军成亲后,周希也没有放弃他的这项“权利”。
好臭……
周将军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身下的水黑乎乎的,发出一阵阵恶臭,周希的造型也很奇怪,鼻孔里塞着两条白色的纸团。
让周将军兴奋的是,他浑身上下好像充满了活力,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胸口埋藏着那块弹片的地方以前经常隐隐做痛,今天居然不痛了?······是
明明记得他好累好累睡了一觉,醒过来后怎么越来越精神了?是阿希替他找了什么灵丹妙药来吃了吗?
周希为了周将军的身体,经常会去找些天才地宝之类的东西给他吃,灵芝人参什么的,周将军这些年来吃了不少。就在一个星期之前,周希还去淘换了一支百年野山参给他服用。
也不知怎的,往年周将军服用了野山参后,身体会好上几个月的时间。今年不知怎的,吃了那条野山参后,他的精神一天差过一天,今天实在是撑不住了,周将军才躺在了床上,他还以为自己的大限快到了。
没想到昏迷后醒来,觉得整个人都像是在云里漂浮着一般轻轻松松的,身体里面也充满了活力,这样的情况,周将军二十几岁的时候才有过。是他回光返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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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希,我是不是回光返照,要死了?“周将军觉得很后悔,早知道自己没有多久的日子好活了,他就应该把志新他们一家接回家来住。在死前享受几天儿孙绕膝的日子,他才不亏啊!
”老爷,你醒了?好了,接下来你自己把身子冲干净再说,可憋死我了。“周希见周将军睁大的眼睛里炯炯有神,赶紧把手上的毛巾往周将军身上一扔,顾自跑出了浴室,在门口大口喘着气。
哎哟妈呀~!真臭啊!没想到老爷身体里的毒素这么多,都快憋死他了。
见周希这副毫不客气的做派,周将军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哈哈哈······他这是没事呢吧?要知道周希可紧张他的身体了。如果有事,周希肯定已经眼泪汪汪了,才不会有闲心骂他。
周希没管浴室里的周将军,他的心里满是纠结。
周园园临走的时候说过,周将军身体里的毒素排出后,整个人会变得年轻很多。果然,刚才周希替将军擦身子的时候已经发现了,将军的皮肤不再是干巴巴的,而是有了弹性,还有将军的头发,已经从灰白变回了黑色。就这么个把小时的时间,将军的身体来了个大逆转,周希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将军解释。太灵异了好不好?
哎呀呀~!小小姐可真调皮,要是她肯留下来和将军解释解释,就用不着自己现在挖空心思找理由了!
周希想起周园园临走时说过不让他说出她的秘密,不由得愁眉苦脸起来。
文梓青背着周园园,身后追着一个大呼小叫的周家胜,几个人追追打打不到三分钟就跑上了三楼。
赵庆山家在三楼楼梯口的第一家,上了楼梯左拐就是。
赵庆山家门口,一个佝偻着的身影正朝楼梯下张望着。几个打打闹闹的身影不一会儿来到了眼前,那人被吓了一大跳,脚下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整个后背撞在了赵庆山家的木门上。发出了”咚“的一声沉闷的响声。
周园园他们几个被突如其来的撞击声吓了一跳,笑闹声也停了下来。
此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赵庆山的宿舍是一梯四户的小三房,楼梯间只有一个小天窗透进一点外面的光,不知道灯泡坏了还是停电,他们刚才上楼的时候一路按,也没反应。
看见赵庆山家门口黑乎乎的人影,文梓青一把拽过周家胜,拖到自己身后,眼神警惕地盯着这个突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女人。
是的,这是一个女人,虽然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文梓青依稀可以看到女人花白的头发长度到肩膀下,扎成一束垂在脑后。
”谁?“文梓青沉着地问了一声。
”我······我找赵医生治病。“女人被文梓青的气势吓到了,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身子,显得有些可怜。
女人的话音刚落,楼梯间的灯亮了起来。灯光下,可以看见女人的面容已经很苍老了,一张脸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皱纹,眼睛也没有一丝神采,整个人充满着灰暗的气息。令人奇怪的是,女人有一把清脆的嗓音,和她苍老的外表很不般配。
”看病明天早上去医院挂号。“文梓青不高兴地说。今天是小丫头的生日,他放学后就去买了一些菜回来,想起没买礼物才重新出了趟门。此时文梓青的心里都是想着一会儿做些什么小丫头爱吃的食物替她庆生。这猛不丁出现的女人显然打破了文梓青的规划。
这个年代,除了关系很好的人家,才会在晚上拜访。一个陌生的女人这个时候找赵庆山,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赵庆山可是个光棍,家里没有女主人,大晚上的让女人进门并不方便。这个年代的流言,可是能杀死人的。
女人似乎也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可是,她今天下午才知道仁和医院医术最好的医生是赵医生而不是刘医生。说实话,她真的不想死,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想试试。
周园园从文梓青的背上伸出头来,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觉得有点脸熟。她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吗?
女人等了半分钟还没有看见赵庆山的身影,不由得失望地垂下了头。后背撞上门的那一下,虽然不重,但也撞的女人生疼。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一块脆弱的豆腐一般,随时都可能散架。从今天早上开始,女人觉得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地流失,或许过不了今晚,她就······
”你们几个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赵庆山在后面慢悠悠地走着,此时终于爬上了楼。见三个孩子站在自家门前一动不动,不由得奇怪地问了一句。文梓青他们几个都有赵庆山家的锁匙,这站在门前不进去,可不像几个孩子平时的做法。
”赵医生,求求您,救救我吧!“女人见到赵庆山,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啷呛着慢慢地跪在了地上,就跪在赵庆山的家门前。
几分钟后,女人坐在了赵庆山家的客厅里。没办法,不让她进门,她就堵在门口大家都进不了门。女人的样子看起来随时要断气一般,文梓青也不敢下手把她拖开。
就这么半分钟时间,赵庆山家门口的动静已经让隔壁的邻居开门出来看了,赵庆山不想被围观,只好暂且妥协。
进了门后,文梓青拉着周家胜做饭去了。至于周园园,则是被文梓青赶到了厨房外。文梓青说了,周园园今天不用动手帮忙,就等着吃饭好了,今天他要给她一个惊喜。
周园园不明白文梓青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反正一会儿结果出来了,她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周园园端了一张小板凳坐在厨房的门边,手里装模作样地拿了一本小人书,眼神却监视着那个女人,看她到底要搞什么花样。说实话,周园园挺不喜欢女人的做法,求医可以在白天光明正大的找到医院去,这大晚上的跑到人家家里赖着不走,可不是正经人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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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也明白自己的做法让人讨厌了,可是,她实在是没办法了,因为她的病,这几个月花了不少钱。她这个样子又上不了班,在她老公发工资之前,她的兜里比脸上还要干净。进医院看病,挂号费检查费什么的,她实在是掏不出了。
“你说说吧!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心急,要大晚上的来找我,等明天早上都不行?”赵庆山坐在女人的对面,脸色有点不好看。他是医生没错,但也不喜欢被人用胁迫的方式让他治病。赵庆山决定,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后,他就借口治不了,把女人赶出家门算了。
“赵医生,我叫王晓娜,从两个多月前开始,我就莫名其妙开始衰老,一个多月前,我的骨头开始出现异常,走路不是摔跤就是崴脚,今天,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我今年才二十五岁啊~!”王晓娜说着说着,有些泣不成声。
王晓娜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她这个怪病应该是没的治了。可是,在这临死的关头,王晓娜又后悔了,她不想死,不想离开深爱她的丈夫。
下午在仁和医院打听到医术最好的医生是赵庆山后,王晓娜一分钟都没敢耽搁,就找到赵庆山的诊室去了。没想到赵庆山不在,王晓娜只好找来了赵庆山的住处。
二十五岁?赵庆山吓了一跳。如果王晓娜不说,赵庆山还以为她最少都六十岁了。二十五岁的人一副六十岁老媪的模样,看起来确实有些令人心惊。
“赵医生,这是我一个月多月前在你们仁和医院拍的片子,麻烦您帮我看看。”王晓娜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张仁和医院的X光底片递给赵庆山。
赵庆山接过王晓娜手里的底片在灯光下看了起来,果然,女人的骨骼有些古怪。普通人的骨骼是很密实的,在X光片上也是呈现一片光洁的白色。王晓娜的骨骼却非常奇特,分布着一个个的小黑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个芝麻粒般大的小洞洞一般。
赵庆山的手举的高高的,周园园就算坐在厨房门口,也把赵庆山手里的X光片看了个一清二楚。
看着赵庆山手上的片子,周园园的脸色变了。
周园园想起前几天看过的一本修真奇闻,是小玉专门找出来给她看的,里面有一个例子说的好像就是王晓娜这样的情形。
“外公,您问问这个女人的生辰八字。”周园园运用神识传音,对赵庆山说。周园园不想被王晓娜发现她的异常,如果王晓娜真的是被人吸走了精气,王晓娜的身边肯定有一个邪修存在。周园园不知道以她现在的实力,和邪修对上能有几分胜算。
神识传音是周园园这两个月里新学的技能,就是把自己想要说的话,运用神识形成脑电波一样的东西,在特定的人脑海里显示,并不需要通过嘴巴来说。
赵庆山不动声色地看了周园园一眼,从周园园略带惊慌的语气中,赵庆山感觉到周园园的情绪有些不稳。赵庆山皱了皱眉头,看见周园园眼里的坚持,才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照赵庆山的本意,看了片子后就该把王晓娜给轰走了。不过,周园园既然有事要问,赵庆山只好耐着性子听王晓娜说。
“赵医生,我想活下去,我和我丈夫的感情很好,就算我变成这个样子,明亮他也从来没有嫌弃过我。”王晓娜一脸热切的盯着赵庆山的脸,像是要从赵庆山的脸上看出“有的救”三个字。
“你的出生年月。”赵庆山照周园园的指示,突兀地问了一句。
”啊?啊~我是XX年X月X日出生的。“王晓娜虽然不明白赵庆山一个医生,怎么不好好看病,反倒问起生日来了?不过,王晓娜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一句,没办法,有求与人,总要包容一下赵医生偶发性的脱线。
赵庆山沉吟不语。至少在王晓娜的眼里,赵庆山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周园园听了王晓娜的回答后,左手的几只手指在快速地掐算了起来。果然不出她所料,这个女人是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天生的上好炉鼎啊!看来,这女人的精气确实被邪修吸走了。只是这个邪修有些奇怪,怎么会让这女人活了几个月这么久?
修士的资质有高有底,功法有好有坏,这些都会影响到修士的修炼进度。正常来说,十万个修士里面未必有一个能修炼成仙的。
修士也是有寿元的,修为越高的修士,寿元越长。修为每提高一个级别,寿元也随着几何式地增长。举个例子说:炼气期的修士只有两百年的寿元,到了筑基期,就有四百年的寿元,到了结丹期,修士的寿元就提高到了八百年······
可以说,修士们就是争分夺秒和时间在赛跑,每个人都尽量争取在寿元完结之前要努力上到一个新的台阶。要不然,就只能和普通人一样寿终正寝,最后尘归尘土归土的。
既然踏上了长生大道,肯定会有一些修士不甘心和普通人一样憋屈的死去。资质不好的想找一本好的功法来提升自己,找不到好功法的只好找一些歪门邪道来提升自己。有些修士想到借用外来的手段,让自己修炼的速度快一些。炉鼎就是其中一种。
修士的炉鼎,说白了就是替修士过滤灵气的媒介。炉鼎以阴属性的女修士为最佳。但是,女修士本来就稀少,阴属性的女修士更是几百年都见不到一个,一些男修就把主意打到了普通人身上,阴年阴月阴日出身的普通女人也可以作为炉鼎帮助男修修炼。只不过普通女人没有修炼资质,自身不能吸收天地灵气恢复身体,一旦被当成炉鼎,浑身的精气会被邪修吸干,最后化为飞灰。
不过这些手段,正道的修士是不会去用的,利用炉鼎修炼得到的灵气,肯定没有自身修炼出来的灵气来的纯净。修士的修炼讲究的是锲和天地之道,用炉鼎修炼相当于夺取他人的精气成就自身,已经违背了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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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修炼喜欢走捷径的邪修,正道的修士都不会用炉鼎来修炼。靠掠夺得到的灵气暴虐不说,还会令修士陷入走火入魔的困境,并不利于修士以后的进阶。
王晓娜的情形,照周园园看来,就是被当成炉鼎后到了油尽灯枯的状况。
但是,王晓娜的情况又和周园园的认知有很大的出入。正常情况,邪修得到王晓娜这样的炉鼎,肯定会把她禁锢在一个地方,不断地摄取王晓娜身上的精气,直到死亡。照周园园看来,王晓娜这样的小身板,能挺过七天已经很不错了。
王晓娜这几个月里能到处求医,又不像是一个炉鼎该有的表现。周园园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算了算了,有事问小玉吧!有小玉这个“万年全书”的解答,好过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周园园打定主意,在识海里呼唤了一声:“小玉,小玉。”
“主人,什么事?”勤劳的小玉正在周园园的识海里忙活着,听到周园园的呼唤,赶紧应了一声。小玉今天的心情很好,刚刚得到一大缕功德之气呢!炼化之后得到的益处可是大大的。
“帮我看看这个女人。”周园园说:“我觉得她有些古怪。”
”咦?有臭气。“小玉奇怪地轻呼了一声。近期来,这样的气味小玉已经是第二次闻到了,凭着这个气味,小玉已经可以肯定王晓娜的身份。
”主人,你忘了?一个月前,医院门口那个邪修。”小玉对周园园提醒了一句。
周园园这才想起,她今天并不是第一次见到王晓娜。一个多月前,周家胜刚刚上学的第一天,文梓青送周园园到仁和医院找赵庆山。
在医院门口的时候,周园园碰见一个横冲直撞的男人。当时男人的神情很着急,他的手上抱着一个佝偻着的女人急匆匆地跑进仁和医院,男人经过周园园身旁的时候,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臭气。
周园园第一次闻到那样的臭气,觉得很不舒服。经过小玉的解释,周园园才明白那股臭气是邪修特有的气味。当时小玉还吓唬周园园,让她以后看见邪修有多远躲多远,因为邪修的修炼迥异于常人,很多邪修都是靠的吞噬其他修士的灵气,包括养炉鼎在内。
说实话,王晓娜身上的气味很淡,比那天医院门口身上的气味淡了几十倍,如果没有小玉的提醒,周园园还发现不了。
难道······王晓娜的丈夫是一个邪修?周园园摇了摇头,觉得有些不可能。邪修修炼到能吞噬他人精气的地步,本身的功力不可小觑。
那天在医院门口,周园园从那男人的身上没有感受到一丝邪修该有的威压。或者?王晓娜的丈夫也只是一个媒介?周园园猜测。
据周园园所知,邪修的修炼方法五花八门,不仅自身可以吞噬他人的灵力或者精气,还可以控制傀儡从他人身上吸取精气后反哺自身。不过,一般的邪修都不会采用这样的方法,操控傀儡比自己亲自吸取来的麻烦,效果也差了很多。要知道炉鼎难得,像王晓娜这样阴属性的女人在世上并不多见。
”你结婚几年了?“赵庆山顺着周园园的意思问王晓娜。
”三年。赵医生,我的病和这些有关系吗?“王晓娜满脸的懵懂。她不知道赵庆山是什么意思,看了看她带来的片子后没问一点和病情有关的东西,先是问她的生日,再接着问她结婚几年,怎么好像是算命的神棍一样?医生不是应该问她哪里不舒服吗?
”嗯,应该有点关系。“赵庆山点了点头。周园园已经神识传音给他了,这个王晓娜并不是病了,而是被邪修吸了精气,才会这样瞬间衰老。而这个吸取王晓娜精气的人,很大可能是王晓娜的丈夫。
赵庆山被周园园说的一愣一愣的,如果不是在周将军家刚刚见过周园园的神奇之处,赵庆山差点以为周园园是在胡说八道。不过,赵庆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修士的世界他不懂。但是,这些日子里,周园园跟在赵庆山身边,救过那几个本来没办法救的病人可不是假的。在赵庆山心中,得到了赵家传承的周园园已经有些深不可测。就算此时周园园说王晓娜不是人是一只猪,估计赵庆山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周园园。
三年?周园园算了算时间,不对啊!如果王晓娜的丈夫曾明亮是邪修的话,王晓娜根本活不过七天,从时间上判断,曾明亮本身是邪修的可能性并不大,那么······他真是邪修的媒介傀儡吗?
周园园觉得有些头疼。她一个修真小菜鸟,这样乱管闲事,不会被王晓娜身边的那个厉害邪修给灭了吧?
不过,既然已经让王晓娜进了家门,又问了这么多事,王晓娜的事算是和周园园扯上了一点因果。现在的周园园,就算是想撒手不管也太迟了。
修士最怕的就是沾染上因果。周园园虽然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大好人,却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王晓娜去送死。上天让她好运重生,周园园觉得自己这辈子要多做好事,才不会辜负老天爷的一片厚爱。
赵庆山在周园园的引导下,硬着头皮问了王晓娜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问题,甚至包括王晓娜近期有没有和丈夫同房之类的。要不是赵庆山的职业是医生,加上年纪大了脸皮够厚,还真问不出口。
王晓娜被赵庆山问的脸红耳赤,如果不是她现在的样子太过丑陋,王晓娜都要以为赵庆山是不是个老流氓了。
看着赵庆山一脸的淡定和认真,王晓娜也淡定了,把自己和丈夫曾明亮的事交代了个底朝天。
曾明亮是家中独子,祖籍就在京都市。曾明亮之前在部队里当过几年兵,退伍后在京都市政府后勤部当司机。四年前,王晓娜和曾明亮相识后相恋,三年前两人结了婚。
王晓娜和曾明亮的感情一直很好,遗憾的是,两人这么些年来没有孩子。曾明亮经常安慰王晓娜,说孩子的事是缘分,强求不来,缘分到了,孩子自然也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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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这个曾明亮的人品看起来还不错。像王晓娜这样阴属性的女子,本来就比一般人难怀孕。在这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大环境下,曾明亮没有怪王晓娜不孕,反而选择了开解王晓娜,人品还是杠杠的。
曾明亮的父亲早就死了,曾明亮是母亲陈玉珠带大的。陈玉珠对王晓娜迟迟没有怀孕有些不满,不过在曾明亮的劝慰下,一家人的日子还算舒心。
两个月前,曾明亮在农村的小姨写信给陈玉珠,说了自家分家的事。陈玉珠的妹妹以前一直被婆婆压着,也不敢和娘家来往太多,现在轮到她当家做主了,叫姐姐去她家住一段时间。陈玉珠想着姐妹俩也有二三十年没见面了,她现在退休了,又不用带孙子,就收拾东西去了农村妹妹家小住。
陈玉珠走后不久,曾明亮的老领导退休了,曾明亮换了个领导,继续做他的司机。
没过多久,王晓娜不知怎的得了怪病,整天没精打采不说,就连容貌也一天老过一天。王晓娜和曾明亮看遍了京都市的几个大医院,却没有检查出什么结果来。
曾明亮和王晓娜的感情一直很好,尽管王晓娜的模样大变样,曾明亮对她却没有一丝嫌弃。曾明亮只要有假期,都会回家陪着王晓娜。
一个多月前,王晓娜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走路经常摔跤不说,还无缘无故崴了脚。曾明亮抱着王晓娜去仁和医院求医,检查完后,刘医生说要开会讨论一下王晓娜的病情,把王晓娜拍的片子给留下了。
这一拖,就拖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月里,曾明亮有事跟着领导出差去了,昨天下午才回家。曾明亮没在家的这一个月里,王晓娜觉得自己的精神好了很多,也就忘了在仁和医院拍的那张片子。
今天早上曾明亮去上班后,王晓娜觉得自己浑身没有力气,这一回,王晓娜觉得自己像是活不过明天了,这才想起一个多月前做的检查。王晓娜去仁和医院找到当初替她看病的刘医生,刘医生说自己医术浅薄,看不了王晓娜的病。不过,他们医院有个出名的老中医赵庆山,说不定能治好王晓娜。
刘医生没开药,王晓娜没有办法,只好拿回了自己的片子。王晓娜去诊室找赵庆山时,赵庆山已经有事外出,王晓娜特地去刘医生那里问到了赵庆山的住所,这才找上门来。
赵庆山听到这里,哪里不明白自己又被刘一成给阴了一次。刘一成自己治不了王晓娜的病,就把人往他家里引。万一他能治王晓娜的病,刘一成可以白得王晓娜的一份人情。万一赵庆山不能治王晓娜的病,刘一成也没什么损失。
一时间,赵庆山把王晓娜来求医的事弄了个清楚明白,心中不由的对刘一成多了两分怒意。刘一成这个人的品德真的很有问题,这样的人,就算是医术再好,留在仁和医院迟早也是个祸害。
周园园听到这里,已经可以肯定曾明亮有问题了。曾明亮出差一个月,王晓娜没事,回来才一天,王晓娜就继续衰弱下去,这件事怎么看怎么都和曾明亮有关。
再说了,王晓娜也亲口承认她和曾明亮昨晚有过亲密的举动。王晓娜这副气息奄奄的模样,照理说应该卧床静养才是,根本不适宜做夫妻间的事。曾明亮这么不挑,应该是为了王晓娜身上最后的一些精气吧?
周园园把自己的判断告诉了赵庆山。
赵庆山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和王晓娜说。说王晓娜的丈夫有问题?曾明亮才是导致王晓娜虚弱的罪魁祸首?看王晓娜对曾明亮推崇备至的样子,不破口大骂才怪。
这时,文梓青和周家胜已经做好了饭菜。闻着饭菜的香味,周园园才发现自己已经饥肠辘辘。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家都已经吃过了晚餐。周园园下午替周将军排毒,耗费了体内的两丝灵气。这也是造成周园园觉得特别饿的原因之一。
周希本来要留赵庆山祖孙几人在周将军家吃晚饭,是周园园不愿意留下。周园园觉得,周将军明明已经知道了老爹周志新的身世,这一段时间光顾着呆在旁边看他们一家人的热闹,还不知道安的什么心?因此,在周将军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之前,周园园不愿意和他走的太近。哼!姐也是有脾气的人!
周希被周园园叫破了他埋藏在心里的“秘密”,心里也有些尴尬,见周园园执意要走,也就没有强求。
文梓青今天不知道做的什么菜,光闻着就让周园园直吞口水。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周园园暂时把王晓娜的事放在了一边,准备吃完晚饭再说。
周园园刚坐上餐桌,文梓青捧着一碗蒸的嫩滑的鸡蛋羹放在周园园身前,说了声:”丫头,生日快乐!“
咦?好像今天还真是自己的生日呢!前两天赵芸香就嘀咕过,让周园园生日这天回驻地家属大院过。在周家村,赵芸香手上没钱没东西,周园园每次过生日的时候,赵芸香再难也要去淘换两个鸡蛋替周园园蒸上一碗鸡蛋羹。生日吃鸡蛋羹,是周园园童年里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之一。
文梓青说了他会好好替园园庆生,赵芸香才放弃了自己的坚持。原因无它,文梓青为了周园园的生日,特地向赵芸香学了蒸鸡蛋羹这道周园园最喜欢的菜式。
王晓娜是个有眼色的,见赵庆山他们准备吃晚饭,只好先告辞。
看见王晓娜控制不住猛吞口水,赵庆山叹了一口气,邀请王晓娜一起吃饭。这么大的麻烦已经招进门了,赵庆山也不会吝啬一餐饭。赵庆山听周园园说了邪修的事后,还是有些担心的。这无关于赵庆山相不相信周园园的实力,会吸人精气的东西,赵庆山光是听听就觉得很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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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代的人过生日,可不会像后世那样做上满桌子的菜。过生日的人能吃上两个鸡蛋已经很不错了。文梓青今天特地买了五花肉和一只鸡,做了四个菜,算是替周园园庆生。
一餐本该是开开心心的生日晚餐在王晓娜的加入下,气氛显得有些凝滞。几个人快手快脚地扒完饭,周园园才示意赵庆山把真相告诉王晓娜。
看王晓娜一副风中残烛的样子,如果今晚曾明亮再次吸取王晓娜的精气,明天天亮前,王晓娜说不定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
“王晓娜,接下来我说的话或许会刷新你的三观,但是,我希望你能认真地听,并且认真想一想。你觉得你的丈夫曾明亮,还是以前的曾明亮吗?”赵庆山斟酌了许久后,还是开口了。事情明摆在这里,赵庆山要做的只是把事情告知王晓娜,至于王晓娜信不信,赵庆山也不会再管。
赵庆山把周园园的猜测,对王晓娜说了一遍。
出乎赵庆山意料的是,王晓娜听了赵庆山的话,先是楞了半晌,接着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了一句:“原然如此。”
王晓娜没有像赵庆山预料的那样大闹一场,反倒让赵庆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王晓娜该不是傻了吧?听到自己的枕边人说不定是杀害她的凶手,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赵医生,说实话,我曾经怀疑过明亮。”王晓娜苦笑了一声,说:“只是,我们这三年来一直很恩爱,我不知道明亮为什么会这样做,这让没有继续怀疑下去。”
王晓娜读过大学,可不是没脑子的人。虽然她的心里万分不愿意去想曾明亮的蹊跷之处,可是,现实告诉她,赵庆山的猜测很大可能就是事实。
两个月前,陈玉珠离开家后,没多久,王晓娜就觉得曾明亮的行为有些奇奇怪怪的。曾明亮以前从来不吃葱,某一天开始,曾明亮突然喜欢吃王晓娜做为配菜的葱叶来了。
王晓娜和曾明亮结婚三年,对曾明亮的生活细节很了解。曾明亮的生活一直很规律,夜晚睡觉从来不会在半夜起身,一般都是一觉睡到天亮。
有天晚上,王晓娜睡到半夜醒来,发现身边的床是凉的,王晓娜竖着耳朵听了许久,也没听到卫生间有什么动静。王晓娜担心之下起身查看,找遍了自己家也没看见曾明亮的身影。
王晓娜觉得很奇怪。曾明亮平时什么事都不会瞒着她,这半夜出门,怎么不和她说一声?
王晓娜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见曾明亮回来。后来,王晓娜熬不住睡意,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曾明亮已经做好了早饭。
曾明亮的脸色很差,眼圈都黑了。王晓娜没有问,她等着曾明亮向自己坦白,结果,等了几天,曾明亮也没和王晓娜说他半夜出门干什么。
从那时候开始,王晓娜发现曾明亮像是会变身一般,隔开七八天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胃口和生活习惯和平时有很多不同。在王晓娜怀疑的时候,曾明亮又自动恢复了。
而且,王晓娜还发现,自从曾明亮变得奇奇怪怪之后,她的身体才一天差过一天。照赵庆山的说法,就是王晓娜的精气被曾明亮“吸”走了。
“赵医生,您说我该怎么做,才能活下去?”王晓娜从解下脖子上的一个玉葫芦吊坠,递给赵庆山说:“赵医生,我父母双亡,他们临死前唯一的愿望,就是让我开开心心地活到终老。我现在没有钱,这是我妈五年前留给我的念想,如果您不嫌弃,就用它来抵诊治的费用,您看行不行?”
王晓娜的玉葫芦吊坠绿汪汪的,晶莹剔透,看上去值不少钱。更特别的是,吊坠被王晓娜贴身戴着的时候,气息内敛,在周园园的眼中,这只玉葫芦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玉挂件。玉葫芦离开了王晓娜的身体后,周园园才发现这只玉葫芦的不凡之处。
周园园这才明白,为什么王晓娜被当成炉鼎几个月了还没有死。王晓娜的玉葫芦吊坠可不是什么大路货,这是极品的帝王绿,里面蕴含着庞大的灵力。王晓娜每天把这个吊坠贴身佩戴,吊坠会慢慢地释放灵力替王晓娜温养着身子。
“主人,有好东西,小玉想要。”果然,周园园识海里的小玉已经发现了玉葫芦的灵力波动,赶紧跳出来叫了一声。和文梓青的白玉水仙花比起来,王晓娜的玉葫芦里的灵气显然更多,小玉肯定不愿意放过。
“小玉,不可以,这是王晓娜保命的东西,咱们不能要。”周园园知道王晓娜目前就靠着这只吊坠才能生存,有玉葫芦的滋养,王晓娜虽然不能恢复青春的容貌,但是活下去还是不成问题的。周园园拿了王晓娜的玉葫芦,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让自己或者小玉多一点灵气,而王晓娜失去了玉葫芦,结局就是死亡。
周园园是个修真小菜鸟,还没学会修士视凡人为蝼蚁的做派。上辈子的艰难生活告诉周园园一个道理:那就是尊重每一条生命。不管是高贵的人或者是低贱的人,只有生命才是平等的。每个人只有一条命,每个人都在为着活下去而努力。
周园园喜欢尊重生命的人,王晓娜变成这个样子了还是想活着,她能帮的上就尽力帮上一把吧!
赵庆山也不是见钱眼开的人,在赵家沟,有些家里确实穷的村民找赵庆山看病,赵庆山不仅诊金免了,有时还连药钱也免了。
赵庆山见周园园不愿意要王晓娜的玉葫芦,心里也很高兴。他家的孩子,不会为利益红眼,这是赵庆山最欣慰的。
和赵庆山说了一声后,周园园和文梓青跟着王晓娜去了她家。没办法,想弄清楚曾明亮是不是真成了邪修的傀儡,周园园只好亲自出马。
好在周园园这段时间也学了几个术法:烈焰术,神魂刺,驱邪术。也算有了两分自保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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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前一天夜里。
京都市,某一栋小洋楼里,三楼的一个房间里,一个小身影正在静静地睡着。一缕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小孩的身上。
在月光的照射下,小孩的头顶慢慢地出现了一团黑雾,渐渐的,黑雾越来越多,把孩子的脑袋整个包裹在了里面。
小孩闭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双膝盘定,双手结了一个奇怪的姿势。
过了许久,一丝微不可见的月华被小孩吸入鼻孔里,几分钟后,小孩才张口吐出了一口浊气。周而复始的,月华不断地被小孩吸进鼻孔里,又变成浊气被小孩从嘴里吐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孩才停止了吸收月华,张开双眼。
“唉~,没有身体的修炼效果真的是太差了。”要是有人在这里,肯定会被小孩说的这句话吓到,小孩的嘴里发出的声音并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一个苍老男人的声音。
不过,好歹他还活着,虽然活成了一团黑雾的模样。不过,修士强大的不是肉体,而是元魂。等他的元魂之力再恢复一些,他就可以夺得现在寄居的这具身体。到了那时,他的实力肯定会慢慢恢复的。
黑雾闪了闪,回到了小孩的脑部。
”咚,咚,咚······“一声声有节奏的脚步声让黑雾高兴地差点跳了起来,如果它有身体的话。看来,今晚它又有大餐吃了。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卧室的门打开了。门开处,出现的是曾明亮那张脸。
此时的曾明亮,和周园园那天在医院门口见到时完全不一样,他的眼神木愣愣的,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头人一般。
”过来。“小孩勾了勾手指,曾明亮像是一个木偶一般,机械地一步一步走进门来。
等曾明亮站定后,小孩站起身,对着曾明亮的鼻孔一吸,一股浓郁的白色气息从曾明亮的鼻孔里钻了出来,被小孩吸进了肚子里。
唔~好美味的灵气!小孩舒适地闭上了双眼,暗中炼化这缕得之不易的灵气。良久后,小孩才张开眼睛,打了一个饱嗝。
炉鼎的效果比自己吸收月华来的强的多,可惜,曾明亮家里的这个炉鼎快要废了,再吸上一次,那个女人应该会灰飞烟灭,在这个世上没有半点痕迹了。
话说这个炉鼎也听耐用的,已经十多次了还没死。黑雾觉得有些奇怪。随即,这一缕怪异的感觉就被它抛到脑后去了。
黑雾觉得有些可惜。如果它有身体,能亲自去吸”炉鼎“的精气,效果会好很多。傀儡就是傀儡,他吸回来的灵气,只有三分之一反哺到自己,太浪费了!
不过,现在的它已经没有别的办法,身体毁了,灵魂之力也剩下不到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如果不是这样,它也不用躲在暗处积蓄实力了。现在的它,只要来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分分钟也能灭了它。
现在的黑雾还太虚弱,还好这具身体的主人脑子笨,比较好忽悠,没有主人的同意,现在的它就算想夺舍也没有能力。
恢复的速度太慢,黑雾的心中很没有安全感。算了,它还是多可惜可惜它自己吧!炉鼎死了就死了,能为它而死,是炉鼎的荣幸才是。
一缕黑雾从小孩脑部腾空而起,钻进了曾明亮的鼻孔里。过了几秒钟,曾明亮的眼神有了几分清明。
“一号,你走吧!记得明晚吸光那女人的精气。”苍老的男声对着曾明亮说。
“是,主人。”曾明亮机械地回答了一声后,转身朝门外走去。
夜深人静,曾明亮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清醒了过来。看见自己站在离家不远的街道边,曾明亮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他不明白自己这段时间是怎么了,是晓娜的病情加重让他压力增加,才会出现梦游的举动吗?
想不明白,曾明亮也就不想了。天快亮了,他一会儿还要上班呢!新上司何副市长可比田老市长严厉多了,王晓娜还病着,曾明亮不想失去自己的这份工作。
周园园和文梓青跟着王晓娜回了家。
王晓娜的住处是一个筒子楼,一个楼梯上去,一层楼住着十几户人家。
曾明亮家的住房有两间,每间有十几个平米,算是宽敞的了。
周园园和文梓青跟着王晓娜上楼的时候,看见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摆着一个煤球炉和铝锅什么的,每一家的墙边都垒着一堆煤球。看来,筒子楼里每户人家的厨房就在自家门口的那一点点空地上。
和这样的住房条件相比,赵庆山现在住的三居室简直就像天堂一样。周园园感慨着。
上一世的时候,周园园没有在城市生活过,不知道这个年代城市居民的住房紧张成这个样子。说起来,赵庆山应该是为他们着想才去仁和医院做医生的吧?毕竟,那一套宽敞的小三房摆在那里呢!
周园园本来让文梓青不要来,她不能确定今晚会遇上多厉害的邪修,如果光是她一个人,说不定还能有办法全身而退。加上一个文梓青,周园园不知道能不能护住他。
文梓青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的小丫头就该是自己护着,可是,今晚碰上的东西是一种超出自然的神秘力量,文梓青知道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实力肯定不能和那”东西“相比,可是,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周园园去冒险,他不愿意。
文梓青打定主意,如果他和小丫头真的打不过人家,就算用他的血肉之躯,也可以替小丫头挡上一挡。
王晓娜回到家,照常收拾了屋子后,就坐在椅子上发呆。赵庆山没有一起来,王晓娜其实已经绝望了。在王晓娜的心中,赵庆山才是最厉害的一个。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半大的男孩,王晓娜很怀疑,他们真能帮到她吗?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钟,曾明亮还没有回来。
周园园和文梓青自己找地方躲了,王晓娜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睡意,对于她的结局,王晓娜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她现在只是想弄清楚曾明亮为什么要这样对她,这······也算是她临死前唯一的心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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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曾明亮回来了。
没等他进门,小玉已经闻到了淡淡的臭气。今晚是周园园第一次”降妖伏魔“,为了提高安全性,周园园特地让小玉帮忙警戒。其实周园园有句话没说出口,她希望小玉在必要的时候能出手时就出手啊!话说,她这个修真小菜鸟要是第一次战斗就挂了,小玉还不是讨不到好?
小玉听周园园说今晚要对抗邪修,显得有些兴奋。在小玉的印象中,修士需要时不时战斗来磨练自己,整天蒙头修炼的修士,就像是温室中的花朵一样,经历不起风霜。修士在战斗中吸取经验,会提高进阶的速度。周园园已经是炼气十层了,小玉正担心她没有经历过争斗,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进阶筑基期呢!
今晚的战斗在小玉的心里一点危险都没有,小玉对周园园的功法很有信心,锻神诀一出,谁与争锋?再说了,小玉从曾明亮身上闻到的气味,已经对这次的对手做了一个大致的评估。
黑暗中,文梓青像是知道周园园的紧张,伸手拍了拍周园园的后背。温暖的大手让周园园晃了一下神,是了,还有梓青哥哥在呢!她不是独自一个人在面对。
这样一想后,周园园觉得自己的心奇异地安定了下来。自从认识文梓青后,周园园觉得自己的人生发生了很多变化。文梓青就像是她的“贵人”一般,一直默默地做她的坚强后盾。在赵家沟时如此,到了京都市还是如此。
曾明亮进门后,直接朝床上摸去。他的脑子里晕乎乎的,只有一个指令,就是要在天亮前吸光床上的女人,他好回去向主人交差。
”明亮,你回来了。“王晓娜的声音从黑暗里响了起来。随即,”吧嗒“一声,王晓娜拉亮了房间里的灯。
”晓娜,你怎么还没睡?“曾明亮吃了一惊,头脑恢复了几分清明。要不是灯光太暗,王晓娜肯定能看到曾明亮眼里的几条黑色的丝线。
”明亮,怎么回来这么晚,你去哪儿去了?“王晓娜暗中打量了一下曾明亮,没错,是曾明亮本人,他眼角的那条疤痕还在。
”今晚加班呢!领导有事。“曾明亮笑着回答了一声。
”哦。“王晓娜沉吟了半晌,突然间悠悠地问了一句:“明亮,你记得月牙湖边的格桑花吗?”
格桑花?那是什么?“曾明亮”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是的,月牙湖畔的格桑花,你忘了,我们去年才刚去过,一片浩瀚的花海,美极了!你还说过,明年我们再去那里玩。“王晓娜盯着曾明亮的脸,认真地说。
”哦,记得,深粉色淡粉色白色黄色,五颜六色的开端很灿烂,很美。““曾明亮”拧着眉头,努力去读取王晓娜的记忆,回答着。
王晓娜脸上的笑容隐没了,她的眼睛里流露出悲伤。
”晓娜,怎么了?这个时候怎么想起月牙湖和格桑花?这么晚了,我们睡吧!““曾明亮”走上前一步,伸出胳膊想去揽住王晓娜的肩膀。
王晓娜一挪身子,避开了“曾明亮”的胳膊。
”你不是明亮,你是谁?”王晓娜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刀刺中了一般,虽然她早有猜测,但是真确认了,还是觉得有些不能接受。
”晓娜,别闹了,我不是曾明亮还会是谁?““曾明亮”愣了愣,笑着回答了一句。
”你有着明亮的样子,却不是明亮。明亮不会不知道,月牙湖边开的不是格桑花,是扶桑花,而且,那些花不是粉色的,是大红色的。我故意在自己的脑海里畅想出格桑花的场景,你怎么就相信了?“王晓娜颤抖着嗓子责问道。
“呵呵呵······没想到你这个女人还有一点脑子,不错,我不是曾明亮,曾明亮的这具躯壳,现在由我接管。”“曾明亮”的嗓音诡异地变成了一个苍老的男声,正是那团黑雾的声音。
“你······你把明亮怎么了?”王晓娜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在这一刻,她还是被吓到了。
“哼!他的意识被我封印在他的身体里,等我离开后,他才会苏醒。”苍老的男声不介意把事实告诉王晓娜,反正这个女人今晚就会消散。虽然她心甘情愿的奉献会让灵气的效果好很多,但是,既然她已经发现了,他也没有办法。今晚“吸”了她之后,他的实力应该能恢复到可以试试夺舍的境地。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夫妻俩又没得罪你。”王晓娜愤恨地地盯着“曾明亮”,她真的不明白,她和明亮都是心地善良的好人,怎么会招惹到黑雾这样的东西?
“哈哈哈······为什么?这世间本来就是成王败寇,做什么事只看你有没有实力而已。王晓娜,怪只怪你自己生了一副炉鼎的身子,却没有实力保护好自己。我只是取我所需罢了!”在王晓娜惊恐的面容面前,黑雾找回了一些昔日高高在上的感觉,能把人像只蝼蚁一样碾死,一直是他的最爱。
“你,你这样不怕报应吗?”王晓娜被黑雾的言论惊呆了。有能力的人就一定要去强取豪夺吗?世界上的强者何其多,如果个个都像黑雾这样,这个世界不是乱套了?
“哈哈哈······报应?如果有报应的话,我就该灰飞烟灭了,还有元魂留在世间?女人,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被当成炉鼎的女人魂魄和肉体都会化为飞灰,不会在世上留下半点痕迹。”黑雾被王晓娜激怒了,它要尽快“吸”了这个可恶的女人,壮大它的实力。
周园园躲在一旁听的快吐了!这个不知道是什么老鬼的黑雾还真是嚣张。不怕报应?哼!姐今天试试刚学会的几个术法,看能不能把你给报应了。
战斗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曾明亮“朝王晓娜扑过去的时候,周园园纵身跳了出来,,掐了一个驱邪术朝曾明亮身上扔了过去。
”啊~!“黑雾痛叫了一声,随着呼叫声,从“曾明亮”的脑子里钻出了一缕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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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四下逃窜,它没想到王晓娜身边有修士在,它只是从那团黑雾中分出来的一小团元魂,用以控制曾明亮这个傀儡吸取王晓娜身上的精气。周园园的驱邪术一放,直接把它从曾明亮的身体里驱除了出来。
王晓娜看的清清楚楚,黑雾钻出曾明亮的脑袋后,曾明亮的身子委顿了一下,摔倒在了床上。王晓娜急忙伸手扶住曾明亮的身子,半拖半抱着缩到角落里。王晓娜明白,战斗正式开始,她和明亮,不能拖后腿。
黑雾左冲右突,想逃离曾明亮的家回归本体。周园园身上的气息让它本能的害怕。
周园园紧抿着唇,一个火焰术扔过去,黑雾被烧了个一干二净。
与此同时,离此十几里路的那栋小洋楼里,正坐在床上吸收月华的那个小身影突然间张开口,喷出一大口鲜血后,昏迷了过去。
“主人,太棒了!”小玉赞叹了一声。周园园的术法用的很娴熟,让小玉惊艳了一把。
小玉还以为今天有它出手的机会,没想到周园园虽然紧张,手下的动作却像是行云流水般一点都不拖沓,还没等小玉的”等等“两个字叫出口,黑雾已经被周园园的火烧的一干二净了。
小玉见无可挽回,只好”巴拉巴拉“地和周园园做了一次实战分析。曾明亮身上的黑雾只有一缕,应该是邪修从自己的元魂上剥离出来控制曾明亮的。对付这种如同分身一般的一缕元神,周园园最正确的做法是故意让那缕元魂逃走,然后跟着它找到本体一并灭掉。
修士之间的争斗很残酷,要不就不动手,一动手后就是你死我活。有时候乱发善心,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啊?“周园园拍了拍脑袋,显得有些懊恼。不是小玉的提醒,她还真没有想这么多。锻神诀里就有分魂之术,周园园的神魂刺就是其中一种,不过她没有想到曾明亮身上的这缕元魂也是分出来的,怪不得这么菜,什么反抗的招术都没有。
”主人,你已经很厉害了,第一次嘛!出错是难免的。嘿嘿嘿······“小玉怕打击周园园的积极性,赶紧拍了一下马屁。
今天周园园的做法,已经得罪了那缕元魂的主人,不过没关系,有它小玉在,一般的修士还真不放在眼里。就算那个邪修养好伤过来找场子,小玉也有把握能对付。
再说了,留着这么个隐患在,主人说不定会更加努力修炼呢?小玉暗搓搓地直乐。
对小玉来说,没有什么能比周园园努力修炼让它开心的。可惜周园园习惯了晚上睡觉,总是不肯像别的修士一样用打坐代替睡觉,让小玉遗憾了好久。
黑雾被灭后,曾明亮还是昏迷着,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对于曾明亮的状况,周园园也没有办法。
曾明亮几次让黑雾上了身,肯定会影响到自身的元气,什么时候醒来,就只能看曾明亮自己了。
王晓娜谢过周园园后,就坐在那里默默地盯着曾明亮看。王晓娜弄清楚伤害她的”曾明亮“并不是自己的丈夫时,内心是甜蜜中夹着酸楚。王晓娜知道,现在再多的感谢都回报不了赵庆山祖孙的恩情,有些感激,不用挂在嘴边,却要记在心中,等到自己有能力的时候再回报一二。
今晚的事,文梓青没能帮上一点忙,这让他有些羞愧。一团黑雾会说话?还会像鬼上身一样控制曾明亮的身体,这一切,都让文梓青既觉得新鲜又有些惶恐。他知道,凭他的武力值,揍趴几个大汉不是问题,但是碰上黑雾这样的”灵异“事件,他却一筹莫展。
事情解决后,周园园也不再停留,拉着文梓青的手就走了。
下了楼后,文梓青没有出声,抿着嘴蹲下身背起了周园园。他知道周园园累了,抓鬼他没本事,但是,他可以尽自己的力照顾好小丫头。
熟悉的后背让周园园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周园园把脸颊靠在文梓青温暖的背上,打了一个哈欠,准备好好睡上一觉。这半年多来,周园园已经习惯了文梓青的存在,习惯了在自己回头的时候看到一直默默陪伴着她的身影。
听着背上小丫头均匀的呼吸声,文梓青的嘴角一直在往上翘。如果可以,他真的愿意背着小丫头走一辈子。
回到家后,赵庆山还没睡。
看见在文梓青背上睡的烂熟的周园园,赵庆山的脸上笑开了花。
把周园园送到床上后,文梓青才坐下来把今晚的事详详细细的对赵庆山说了一遍。文梓青知道赵庆山的担心,他要是不说,赵庆山说不定今晚睡不着了。
出乎文梓青意料的是,赵庆山听了黑雾”鬼上身“的事,并没有太过在意,华夏几千年的传说中,神,鬼,妖一直是存在的。赵庆山也不是个迂腐的人,文梓青都亲眼看见了,他肯定相信。
一件略带灵异的事就这么收尾了。
赵庆山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看见刘一成不怀好意的笑容时,已经没有了头一晚的愤怒。不过,这不代表着赵庆山忘记了刘一成的小动作,赵庆山等着刘一成自己作死的那一天。
周将军美美地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跟了他几十年的病痛似乎一夜之间全部离他而去。
看着镜子里乌黑的头发和减少了许多皱纹的面容,周将军惊呆了。
他不会是在做梦吧?梦回到三十年前?
看见容貌丝毫未变的周希和周围未曾改变的环境后,周将军才淡定了下来。
原来昨天发生的一切不是梦,在他似睡非睡的时候,有人出手治好了他的陈年痼疾。健康的感觉真好啊!浑身充满了力气,走路也虎虎生风。
周将军顾不得高兴,扯着洪亮的嗓子叫周希备车,他今天要去警卫团巡视。
周希当然知道,巡视警卫团只是周将军给自己的一个下台阶,周将军心里想的应该是去看他的大孙子周志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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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周希把周园园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周将军。
周希已经猜到周园园不是普通人,不过,周希只见识过周园园的医术,并没有见识过周园园斗法时的勇猛,周希替周园园担心,这样的人才,如果没有一定的实力做后盾的话,很容易成为京都几个世家争抢的目标。
京都市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实际上,周希知道几大世家暗中都是手段众多。除了周将军膝下空虚,并没有延续家族辉煌的想法,其他几家都是大家族,当家的家主或多或少都要替自家后辈考虑。
就连周念新,也借着周将军的名头替自己大捞好处。之前周将军身体不好,周希不想让周将军烦心,也就没把周念新做的小动作告诉周将军。反正周希在一旁盯着,大动作周念新也搞不出来,搞搞小动作,周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周园园有一手好医术,会解毒还能令人身体机能恢复到全盛时期,这样的人才,是所有人都想网罗的对象。几大世家的当家人年纪都不小了,恢复青春谁不想要?手上有权有势,谁都想向天借多五百年。周园园的能力的一旦被其他几家顶级世家发现,结果只有两种:一,为其中一家所用。二,死。
周希感激周园园救了将军,更何况周园园还是将军的曾孙女,这样的一个小天才,肯定要好好保护起来,以免被哪个不长眼睛的人给冲撞了。
周将军听周希说自己的毒是周园园解的,病也是周园园治好的,不由得楞了半晌。周希没说破之前,周将军一直以为是赵庆山救了他,毕竟,在周家胜的嘴里,他的外公无所不能。赵庆山在仁和医院上班几个月,周将军也听说过他医术高明妙手回春的事迹。
周园园只不过是一个不到七岁的小人儿,竟然比一个几十岁的老中医还厉害?说实话,周将军不是很相信。可是,周希一向不会说谎,周将军不得不相信自家又出了一个小天才的事实。
看来是他周瑾瑜的基因强大啊!周将军觉得美滋滋的。家胜这孩子就比一般孩子聪明好多,才一年级的孩子,五年级的知识都会了。只不过家里底子薄,不敢展露他的聪明才智。
这一些,都是周家胜和周将军在街心花园里玩的时候告诉他的。周将军当时听到周家胜这样说,觉得一颗心都要碎了,他周瑾瑜的小天才曾孙子,因为没有强大的靠山,连表现自己都不敢。
正当周将军准备第二天和周家胜说明真相的时候,他就中毒了。
关于周将军的这次中毒,周希开始听周园园说的时候,也惊呆了。
周将军这次中的混合草木杀,是由三种草木混合的。一种是这个季节盛开的菊花香味,周将军一向喜欢菊花,秋天的时候,周将军家的小花园里一向摆满了各个品种的菊花。
第二种,居然是周希前些天替周将军淘换回来的野山参。一个多月前,周希听到熟人说同仁堂进了一株两百多年的野山参,周希一直替周将军关注着野山参这类滋补的药材,听说这件事后,兴冲冲地跑到同仁堂,花了他几年的工资买下了那株野山参。
周希一向以调理周将军的身体为重,得到那株野山参后,周希照着往常一样,将那株野山参分成几次炖了给周将军服下。
周将军吃野山参已经吃过几次了,野山参本身没有毒,如果他这次没有遇上天葵草,这株野山参也会像往常几次一样,滋补着周将军的身体。
天葵草外形和文竹非常相似,和文竹不同的是,天葵草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香气,和菊花的香气一起吸入后,普通人并没有事,但刚刚吃过野山参的周将军就不行了。着种混合香气会刺激周将军身体里面那株野山参的药性,三种草木合在一起,会形成让人身体疲累的毒素。
周将军每呼吸一下天葵草和菊花的香气,就等于让身体里的毒素多了一分。最可怕的是,这种毒非常隐秘,一般的医生很难发现。
这次如果不是周园园,周将军应该几天后就会在睡眠中死亡。
周希说的混合草木杀让周将军好奇万分,他真的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这种杀人方式,妥妥的暗杀利器啊!
周希捧出用塑料袋套的严严实实的那盆”文竹“后,周将军变了脸。这盆“文竹”是周念新三天前拿回来的,说是看见周将军房里冷冷清清的,放一盆绿色植物有利于心情舒畅。
周将军没所谓,就让周念新把那盆”文竹“放在了房间里的长几上。
没想到这并不是周念新的一片孝心,而是一把催命的刀呢!周将军暗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么多年养大的不是孙子,而是一头饿狼。只是,周将军想不明白,周念新为什么要他的命?他活着,对周念新的好处更大。他死后,周念新不就失去了一个大靠山?
想不通的事,周将军也不再去想。反正周念新一直在那儿,就算想跑也跑不了。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怎样才能认回周志新一家人。
昨天在生死关头,周将军已经想通了,去他的什么纨绔子弟,那些人的子孙不争气,是因为他们自己的心志不够坚定,并不关哪家长辈坐了什么高位的事。他家志新这么多年来生活在周春平那样一堆极品中,品德都没有变坏,难道生活在他周瑾瑜这个老革命的身边,还会变坏了不成?
警卫团里,任大海接到周希的电话后,整个人都兴奋地直发抖。天哪!他没有听错吧?敬爱的周将军今天要过来警卫团视察?要知道,周将军因为身体原因,已经好几年没有到部队视察过了。
任大海马上通知了团政委和几个营级干部开会,把周将军要来视察的事传达了下去。整个会议室顿时一片哗然。
周将军,华夏的军神啊!他可是华夏所有军人的骄傲!
会议室里一张张坚毅的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笑容,没想到他们有这个福气,今天能近距离地接触到周将军。好幸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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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辉坐在回青山市的列车上,神情晕乎乎的。赵国辉头顶的行李架上,摆放着几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
赵国辉的身边坐着一个美少女,正是在N市认识的于美如。
“怎么,国辉哥,你后悔啦?”于美如一脸戏虐地看着赵国辉,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赵国辉的真的不敢相信,他这是把N市最有势力的美少女给拐到手了?
“国辉哥,我可告诉你,你现在就算想后悔也迟了。”于美如就喜欢看赵国辉这副无措的样子,这让她觉得,她终于做了一件想做又一直不敢做的事。这几年,于美如的父亲于萧瀚一直催促于美如去香江,在那里,于萧瀚已经替于美如物色好了一个未婚夫:金玉集团的小开王昌盛。
于美如不想自己的命运被于萧瀚摆布,她知道,要不是于萧瀚夫妇这些年没有生出过孩子,肯定不会把她于美如看的这么重要。嗤~!在她妈死后,她于美如还会是以前那个傻傻的于美如吗?
观察了赵国辉一个多月后,于美如果断地下了手。
于美如觉得,世界上像赵国辉这样的男人太稀少了,重情不说,最重要的是,赵国辉心中有义,不是个会被小恩小惠收买的。这样说吧!赵国辉答应替于美如做事后,每天不需要催促,就自动自觉的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了。
这一个多月里,于美如把自己在N市的重要关系带赵国辉认识了个遍,赵国辉也不出于美如所料,光靠着一两个关系,就把于美如的倒卖事业做的风声水起。
一个多月里,赵国辉替于美如赚了大把的钱。更重要的是,赵国辉看见那些钱根本没看见一样,他恪守自己的准则,不是他的东西,他分毫不要。
遇见这样的赵国辉,于美如觉得是上苍派来的救赎。
某天晚上,赵国辉陪于美如吃饭,两人一起喝了点小酒。结果,第二天早上赵国辉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和于美如两人睡在了一张床上,最重要的是,两人都没穿衣服。
赵国辉吓了一大跳,他是曾经结过婚的男人,这样的情景代表着什么?他一点都不陌生。看着两人身下的狼藉,赵国辉可以想象到昨晚的“战况”有多激烈。这种事,很明显是女孩子吃亏,更何况于美如比他小了五六岁,妥妥的一朵鲜花啊!
赵国辉心虚,他怕于美如翻脸。还好,于美如似乎对赵国辉很有好感,两人发生了关系后,于美如问赵国辉什么时候娶她?
赵国辉欣喜若狂,他还以为这一次要在监狱中度过余生了。毕竟,如果于美如不愿意的话,他赵国辉妥妥是个坐牢的命。
赵国辉摘了于美如这朵鲜花,征求于美如的同意后,果断带人私奔了。
于萧瀚在N市的势力庞大,赵国辉不敢在N市再呆下去。他打算带于美如回老家扯张结婚证后,顺便把酒席给摆一摆。美如跟着他这个穷小子,本来就亏了,赵国辉不想在名分上再让于美如为难。
赵国辉没想到赵庆山一家子都跑到京都市去了,要不然他也不用回青山市,直接扑京都市还来的近一些。至于于美如,能跟着赵国辉跑路是她算计到的,正乐的像是小狐狸般的偷笑。不过,赵国辉暂时不知道罢了。
于美如在N市有钱有势,但是找不到一个真心喜欢她的人啊!N市那些冲着于美如献殷勤的人中,又有哪一个不是冲着于萧瀚去的?
“美如,我就是穷小子一个,我还怕你后悔了呢!”赵国辉有些无奈。刚认识于美如的时候,于美如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高高在云端。和于美如相熟后,才发现这个丫头的本质就是个离经叛道的。十八岁的小丫头像是历经沧桑的老妇人一般,什么都懂,什么都看透了。
”国辉,你若不离,我便不弃。“于美如把自己的头靠在赵国辉的肩膀上,轻声说着。
是的,这世上的人有几个是重情重义的?就连她那看起来情深意重的老爹,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好人。于美如曾经担心过,她这一辈子或许会自己孤独度过,因为她不相信任何男人。
还好上苍把赵国辉送到了她的身边,她愿意敞开心扉去尝试一次。
于美如是土生土长的N市人,父亲于萧瀚,是香江于氏珠宝集团的董事长。
说起于萧瀚,在香江算的上大名鼎鼎。更让人羡慕的是,于萧瀚这个人的好运。从穷小子到千万富豪的逆袭,不是谁都能做的到的。
八年前,三十岁的于萧瀚扔下了家里的妻子和女儿,偷渡去了香江。
于萧瀚长相俊美,谈吐儒雅,到了香江后,不久就找到了一份珠宝公司店员的工作。
于萧瀚头脑聪明,学什么都很刻苦,两年后,于萧瀚就做到了钱氏珠宝销售分店店长的职位。某一天,珠宝大亨的独生女儿钱玉馨认识了于萧瀚后,起了非君不嫁的念头。
珠宝大亨钱大宝很疼爱女儿,又见于萧瀚是个可造之才,亲自向于萧瀚提亲,打算招于萧瀚为钱家女婿,并允诺他百年之后会把珠宝公司留给于萧瀚夫妇。
于萧瀚家有妻女,婉言谢绝了钱大宝的厚爱。
钱大宝见于萧瀚抵制住了他这么多家财的诱惑,对于萧瀚更是欣赏。于萧瀚拒绝了他的提议后,他也没有觉得被扫了面子,反而更重用于萧瀚。
说来也是于萧瀚的运气不错。钱大宝提亲后两个月,于萧瀚的妻子在N市因病过世了,留下一个十二岁的女儿,也就是于美如。
于萧瀚丧妻不久,钱大宝旧事重提,于萧瀚这次没有拒绝钱大宝的提议,做了钱家的上门女婿。
于萧瀚做生意很有一套,钱家的珠宝生意几年间在于萧瀚手里翻了几番。两年前,钱大宝过世,履行了他的诺言,把珠宝公司留给了于萧瀚和钱玉馨。
于萧瀚这才摆脱了入赘的名头,正式把钱氏珠宝改名成为于氏珠宝。遗憾的是,于萧瀚和钱玉馨结婚多年,膝下并没有一儿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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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萧瀚一直想接于美如去香江,如果可能的话,于萧瀚想让于美如招个女婿上门继承家业。他奋斗了一辈子,不想落个“绝户”的下场。
于萧瀚和钱玉馨说好了,于美如以后的孩子会有一个姓钱,钱玉馨欣然同意。
于美如却不愿意。她觉得,N市才是她和妈妈陈小月的家。从于萧瀚入赘钱家开始,于美如已经当自己的父亲已经死了。
于萧瀚离家时,于美如才十岁。因为于萧瀚去的地方是香江,属于资本主义的地界,因此,于美如和母亲陈小月被监控了起来。作为一个“叛逃者”的家属,陈小月每天天不亮就要义务去打扫公共厕所。到了上午八点钟。陈小月还要去街道火柴厂糊纸盒,一直做到晚上六点钟才能下班,以换取微薄的薪水来养活她自己和女儿于美如。
陈小月每个月赚的钱不多,但是,每顿饭,陈小月都会把锅里不多的米饭捞到于美如的碗里,她自己只喝一些清澈透亮的米汤来果腹。陈小月每次和女儿说起于萧瀚的时候,就是她最幸福的时候。在陈小月的心里,于萧瀚就是一个敢想敢闯头脑聪明手段高超的男神。陈小月一说起于萧瀚,总会说:
”小如,你爸爸就是这么厉害。“
”小如,你爸爸就是这么聪明。”
“小如,你爸爸是这世上最勇敢的人。”
“小如,你爸爸很快就会回来接我们的。”
······
陈小月没有等来于萧瀚回来接她的那一天,一天下午,陈小月上工回家,走在半路上就一头栽倒了。长期的饥饿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损害了陈小月的身体健康。
于美如永远也不会忘记陈小月咽气的那一刻,已经瘦的皮包骨头,却还是固执地拉着女儿的手,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于美如,让她不要恨爸爸。
爸爸,这个词在于美如的心里只是个模糊的面容而已,为了陈小月能走的安心,于美如点了点头,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陈小月去世后,于萧瀚偷偷回过一次N市,想接于美如去香江。于美如拒绝了。在这里,有她和陈小月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她离开后,又有谁在清明节能替她可怜的妈妈上柱香?
于萧瀚见于美如死活不肯跟他走,只好留下了一些钱给于美如。孩子已经十二岁,已经是半个大人了,有他让人暗中关照着,想来自己也能生活的很好。
于美如就这样一个人生活了六年,直到遇上这个莽莽撞撞闯进她家的赵国辉。
陈小月已经死了六年了。于美如也由一个黄毛丫头,长成了一个秀美的少女。
在于萧瀚逼她去香江开始,于美如无时无刻都在考虑着离开N市。
于美如恨于萧瀚,她绝对不容许自己在于萧瀚身边生活。看着于萧瀚和钱玉馨恩恩爱爱的场面,于美如觉得自己肯定会发疯。陈小月在于美如心中的印象,不仅仅是一个伟大的母亲,还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于美如甚至怀疑,陈小月的死,其中有于萧瀚动的手脚。要不然,为什么陈小月以前没事,等钱大宝向于萧瀚提亲后,陈小月就出事了?
于美如只想跑到一个远离于萧瀚的地方,开始一段自己的人生。她不愿意做于萧瀚的女儿,更不愿意被于萧瀚利用榨干她的剩余价值。于萧瀚想让她于美如做生育工具延续于家和钱家的香火,做梦!
京都市警卫团家属楼,这几天就像炸开了锅一般。很多人私底下在讨论周志新一家人。当然啦!除了几个爱说酸话的,大部分的人为周志新一家子高兴。
周将军那天到警卫团,在视察工作完成后,毫不避忌地走到周志新身前,拍了拍周志新的肩膀,说:“大孙子,好样的,爷爷没看错你,就算没有爷爷替你保驾护航,你也走的稳稳的,爷爷为你骄傲。”
周志新顿时傻眼了。虽然他觉得周将军的面容很熟悉,熟悉的就像对着镜子看到几十年后的自己一样。但从头到尾,周志新都没有把周将军是自己亲人这件事往身上套过。
在场的几个军官顿时愕然,华夏的周将军是周志新的祖父?这不是在做梦吧?周志新不是北方农村的一个穷小子吗?
不过,在周将军面前,大家都不敢放肆。等到周希哈哈大笑着说今晚食堂加餐,庆祝周将军寻回了失散多年的大孙子后,大家才算是从惊愕中醒悟过来。
周希让人送了两头猪,十只羊过来。不管周志新的事是不是真的,这些丰富的吃食今晚肯定能进大家的肚子。一时间,大家喜笑颜开。
任大海虽然早就从周希对周志新的关爱上猜测到了周将军和周志新的关系,但是,猜测毕竟只是猜测,哪有周将军当着众人的面承认周志新来的震撼?见周志新被这个消息震呆了,任大海赶紧拉了拉周志新的衣服,轻声提醒了一句:“这大半天的,首长也辛苦了,周营长是不是应该请首长去家里坐坐?”
周志新被任大海拉了一下,才算回了神,对周将军说:“对,请首长移步去我家坐一会儿,我让媳妇给您做几个菜,请您在我家好好吃顿饭。”
说完后,周志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他真的很震惊,脑子到现在还是晕乎乎的。
“工作的时候你叫我首长没错,现在工作结束了,你应该怎么称呼我呀?”周将军板着脸有些不高兴,大孙子这是嫌弃他?还是不愿意认他?
“首长,不,爷爷,请您去我家坐坐。”周志新这才开口叫了一声爷爷,叫的周将军板着的脸露出了一丝微笑。
周希跟随在周将军的身后,他反正是周志新家的常客了,就算周志新没邀请他,周希也不会不好意思去蹭饭的。
“要真认错人了可不怪我。”周志新一边走一边嘀咕了一声。今天这事就像是做梦一样,周志新怕接下来有什么戏剧性的变化,比如周将军弄错人了什么的。
周志新的声音不大,却被周将军听在了耳里。周将军的脸上没有变化,心底却是乐开了花。他的大孙子哟~!怎么看怎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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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辉带着于美如回赵家沟扑了个空。
家里人去屋空,赵国辉这才想起几个月前姐夫周志新调到京都市警卫团的事。周志新还特地叫赵国辉一起去京都,当时赵国辉觉得自己一事无成,一心想在N市闯出一番天地来,这才没有跟着周志新一起走。
看来,是姐姐随军的事批下来了,爸应该是跟着他们一起去了京都。赵国辉想到这里,才觉得放心了一些。
这个年代,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很不方便。从赵家沟寄信去京都,少说也要走上十天半个月的,赵国辉等不及,打算去大队部借个电话打给姐夫,问问姐姐和爸的事,他也好做接下来的打算。
周志新不在部队,接电话的人说他集训去了。赵国辉没办法,只好让人帮忙叫赵芸香接电话。
赵芸香这些天晕乎乎的,整个人像是飘在云端一样。听小战士说了赵国辉打电话的事,赵芸香赶紧跑到门卫室,等赵国辉再次打过来。
这个年代找人接电话也是很麻烦的,家属楼没有哪家按了电话,家里有事,一般都会打到门卫室,门卫室值班的小战士接到电话再去家属楼找人。
从门卫室到家属楼,一来一回最少也要十五分钟时间,电话费贵,肯定不能就这么一直等着,只能挂断后再估计着时间打过来。
赵芸香在门卫室等了不到半分钟,电话铃声就响了。
“小辉,你怎么样?一个人在那边还好吗?”赵芸香拿起话筒,眼眶就红了。这么多年来,赵芸香两姐弟还没有离的这么远过。就算是赵芸香出嫁后,周家村和赵家沟的距离不算近,赵国辉也经常会去周家村看望她。
赵芸香真的很担心,刚经历过婚变得赵国辉独自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过的怎么样?累了谁替他洗衣服?万一生病了谁能照顾他?这样的场景,光是想想都让赵芸香觉得凄凉。
“姐······”赵国辉刚叫了一声,就被赵芸香打断了:“小辉啊~!听姐的,你赶紧到京都来算了,你这么聪明能干,在京都照样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我告诉你啊~咱爸现在是仁和医院的医生,一个月有一百多块钱的工资呢!医院还给咱爸分了一套三居室,现在园园和家胜俩孩子都喜欢跑外公那,都不爱着家了。小辉你有空可要帮我管管这两个皮猴子。只要你来了京都,有爸和姐在,你什么也不用担心,你年纪也不小了,过去的事不要老压在心里。到京都市安顿下来后,姐再给你重新找个媳妇儿,咱们小辉这么帅气又能干,好的姑娘排着队任你挑,我告诉你啊~志新部队里有很多军嫂,她们好些家里都有妹子哩!有几个姐见过,长的不错干活也利索,哈哈哈······还有一件事你肯定会大吃一惊~志新他找到他亲爷爷了······”
周将军的事,赵芸香不好在电话里说,只好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赵国辉听赵芸香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心里觉得暖暖的。赵国辉和徐丽琴离婚后,他知道姐姐和爸爸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一直在担心他。怕他受打击后,对女人失去了信心。
等自己带小如一起去京都,肯定会让老爸和老姐吓一大跳。赵国辉心里暗乐。
“喂?小辉?你有没有在听?怎么不说话?”赵芸香顾自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后,才想起没有听赵国辉说什么,赶紧问了一声。
“姐,帮我和爸说一声,我要结婚了,等我和小如扯了结婚证后,过几天,我就带小如到京都来。”赵国辉忍着笑说了一声。他姐还是像以前一样,一见他就喜欢絮絮叨叨的,什么都说。她说了一大堆,自己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说完后,赵国辉把电话的耳筒挪的离耳朵远了一些。
果然,过了半分钟后,赵芸香的声音大声地吼了起来:“什么?小辉,你该不是在开玩笑吧?你真的要结婚了?姑娘是哪里人?今年多大了?你不会是心情不好随便找一个媳妇吧?”
等赵国辉放下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十五分钟后了。
赵国辉谢过了赵有田之后,和赵有田说了几句赵庆山的近况,拿上赵有田开的介绍信,才带着于美如往家里走。
赵有田羡慕地看着赵国辉的背影,砸了砸嘴。这人哪~!真的要有本事,庆山叔有本事,一把年纪了还去京都市的大医院做了医生,国辉这小子有本事,跑一趟外面就带回了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做老婆······
回到家后,赵国辉才发现于美如一路上都没说话,正纳闷时,于美如“嘿嘿”冷笑了一声,斜着眼睛问道:“赵国辉,你心里美着呢吧?姑娘排着队任你挑?”
赵国辉想起刚才赵芸香在电话里说的话,这才明白于美如为什么不高兴了。赵国辉可不是傻子,赶紧抱住于美如,说了句:“小如,我姐那是不知道我已经有你了呢!那些话怎么能当真?我姐要是看见你,肯定会高兴的不得了。”
“那是,我才不是你心情不好随便找的媳妇,我是你精挑细选找到的媳妇。”于美如点了点头,一点都不脸红地说。
赵国辉乐呵呵的笑了。确实,他和于美如的事,真算得上是千里姻缘一线牵。赵国辉做梦都没有想到能娶到于美如这么漂亮又能干的城里媳妇。最重要的是,于美如这人一点都不娇气,有什么话也不会放在心里,而是会当面说出来。
夫妻之间,最怕的就是不坦诚,你有你的小心思我有我的小算盘,再好的感情也会在猜忌中消磨殆尽。赵国辉的第一段婚姻就是如此,徐丽琴贴补娘家,从来不和赵国辉说,偷偷摸摸的,既显得小家子气,又让赵国辉很郁闷。
赵国辉自认不是个小气的男人,徐丽琴放不下娘家,她可以直接和赵国辉说,夫妻俩有商有量地拿个章程出来,既不会影响小夫妻的感情,也能让赵国辉贴补的心中痛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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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芸香接完电话后转身准备回家属楼,一路走来的时候,赵芸香觉得脚下像是踩着棉花一样,晕乎乎的。
电话里,赵国辉简单地说了于美如的事,于美如家的事太多,赵国辉如果详细说,估计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至于赵国辉在N市差点被人砍死的事,电话里一时半会的也说不清楚。赵国辉不想让赵芸香担心,打算和家人见面后再说。
赵芸香还不知道自己疼爱的弟弟前些天差点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她一门心思就是想着赵国辉嘴里的新弟媳。赵芸香还以为弟弟经历了一次离婚的伤痛后,会远离婚姻远离女人。还好还好,小辉的心理还是健康的。赵芸香想。
小辉喜欢的姑娘到底长的怎样?漂亮吗?她是不是真的喜欢小辉?小辉已经受过一次伤害了,千万不要又来一个和徐丽琴那样满脑子娘家的弟媳妇才好······
说实话,赵芸香对于美如万分好奇。隔着电话,赵芸香也可以感觉到赵国辉满心的雀跃。这是赵国辉和徐丽琴刚谈恋爱那会都没有的。赵国辉和徐丽琴的婚姻,在赵芸香看来,似乎是同情多过爱情。赵国辉娶徐丽琴,更多的是同情徐丽琴经常被徐老赖伤害。
赵芸香觉得这次似乎不一样,赵国辉说起于美如,语气里满满都是甜蜜和温柔。赵国辉天生对爱情缺根筋,赵芸香很好奇于美如是怎么让缺根筋的赵国辉变成绕指柔的?
赵芸香一路低着头想着心事,刚走了十几米路,一个怯生生的小媳妇凑了过来,说:“嫂子,这是我家菜地里刚出的油麦菜,您帮我试试味道。”
赵芸香认得是古连长家媳妇,一个和她差不多时间来随军的南方小媳妇。往日里,小媳妇看见赵芸香只不过是腼腆地笑一笑,今天是第一次凑上来。
“妹子,不用了,我家菜地里的油麦菜也可以收了呢!”赵芸香连连推辞,她知道小媳妇家的菜地也和她家一样种的迟,那点菜还不够她自家吃的。这一大把油麦菜,自家不缺,古连长家却是急需的。
“嫂子,您家要收菜啊?我帮你去弄,保证一会儿就好。”小媳妇听到赵芸香这样说,赶紧转身跑去了赵芸香家的菜地里,替赵芸香收拾起菜地上有些容易长老的豆角之类的菜来。
“哎~妹子,你回来!”赵芸香在后面扬声叫。她没说要叫小媳妇帮忙收菜啊?怎么她这一转眼地就干上活了?
还没等赵芸香追过去,另外一个军嫂凑了过来,往赵芸香手里塞了一个小南瓜,说了声:“周营长家的,这是我家菜地新出的南瓜,给你尝个鲜。”
赵芸香认得是何营长家的媳妇,叫做钱宝花。是随军几年的老军嫂了。往日里,钱宝花和何来娣走的挺近的,看不起赵芸香她们这些刚来的农村军嫂。
“钱大姐,不用了,你自个儿留着吃吧!”赵芸香受宠若惊。钱宝花在家属楼是出了名的抠,这么多年来,还没有谁能吃上她家一颗菜。今天主动给赵芸香送菜,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赵芸香看了一眼东边山头上蹦出来没多久的太阳,满头雾水。
“周营长家的,我家没啥好东西,希望你不要嫌弃,咱们可都是农村来的,要互相友爱才是。”钱宝花满脸笑容地说完话后,根本不理会赵芸香塞回来的南瓜,一溜烟跑远了。
“芸香妹子,这是俺一大早去村里淘换的土鸡蛋,可香啦!给你尝个鲜。”钱宝花刚走,林伟香刚好从外面进来,看见赵芸香,直接把手里挎着的一个篮子塞到了赵芸香手里。
林伟香是团政委家媳妇,平时和赵芸香关系还不错,却也没好到互相送吃食的地步。
“林大姐,这怎么好意思?你留着自家孩子加个菜吧!”赵芸香有点为难,赵芸香来到部队这么久,林伟香一直很照顾她。这鸡蛋不比菜地里自家种地菜,属于金贵东西。林伟香塞过来的篮子里装的鸡蛋最少也有十一二个,这都值六七毛钱了,赵芸香再心大,也知道不能占别人家便宜。
再说了,林伟香家有两个半大的小子呢!十三四岁的小大人,吃的东西再多都不够。
“我这还有呢!这是专门为你留的。你昨天不是说想淘换几个鸡蛋吗?我今天刚好去村里,就顺手弄了。”林伟香举起另一只手里的篮子,里面还有二十多个鸡蛋。
赵芸香很后悔自己的心直口快。昨天在水房洗衣服,刚好林伟香也在,两人就聊上了。说着说着,林伟香说到附近几个村子里有人养鸡,家里的鸡蛋可以拿粮票布票什么的去换。赵芸香想起自家爱吃鸡蛋羹的小丫头,顺口说自己什么时候也去换几个。没想到林伟香听在耳朵里,更记在了心里。今天自家去换鸡蛋,就帮赵芸香也弄了十几个。
“谢谢林大姐,一会儿我把粮票和钱送你家里去。”赵芸香硬着头皮说。说实话,赵芸香宁愿自己跑一趟村里,也不愿意接林伟香的这一篮子鸡蛋。就算她一会儿给了粮票和钱,看在别人的眼里,说不定还是认为赵芸香占了林伟香的便宜。不过,这几个月来,林伟香确实对赵芸香不错,赵芸香也不能硬着拒绝,让林伟香在众人面前没脸。
这些天来,这样的事赵芸香已经遇上好多拨了,周志新是周将军的亲孙子,这个消息先是把警卫团的人震了个七晕八素,接着各家军嫂这些天就一个个地往赵芸香身边凑了过来,让赵芸香的心里很不自在。
赵芸香是个农村来的小媳妇,刚到部队的时候也曾尝过一些冷眼。周志新的地位一变,所有的冷言冷语都消失了,这让赵芸香感慨万分。怪不得老人有句话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自从成了周将军的孙媳妇后,赵芸香觉得走到哪里都是好听的话。至于背后人家怎么说她,赵芸香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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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芸香很别扭,她宁愿和以前一样,看着她不顺眼的人还是不顺眼,喜欢她的人还是喜欢她,大家有什么说什么。赵芸香自己不会刻意针对人,她也不需要别人刻意的讨好。这几天的日子,让赵芸香觉得大家都像戴了一层面具一样,虚假的让她难受。
要说凑上来的军嫂都是为了周将军的权势,这就有些过了。赵芸香明白,除了少数几个人势利眼之外,大部分是出于对周将军的尊敬。周将军的距离太遥远,这些人就借着对赵芸香这个周将军的孙媳妇笑语盈盈,也算是近距离表达了一番自己对周将军的崇敬之情。可是这些,都不是赵芸香想要的,赵芸香不需要自己的头上时时刻刻顶着周将军的光环,这让她觉得无措又别扭。
赵芸香只想做她自己,或者说她已经习惯了以前的身份,她习惯了平淡的生活。现在走到哪儿都有一大堆视线盯着看的情景,赵芸香一点都不喜欢。
在这里,倒要说说赵芸香家的邻居何来娣。何来娣听说了周志新的新身份后,在家悔的肠子都快青了。早知道事情会有这么戏剧化的变化,何来娣说什么也不会找赵芸香的麻烦,更不用说把周志新家的事拿到李红梅面前说了。
不过,何来娣是个脸皮厚的,想了一晚上后,何来娣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到赵芸香面前大表忠心,顺便把李红梅让她注意赵芸香家的事也出卖了个彻彻底底。
赵芸香很无奈,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受到了严重的打扰,和周志新结婚这么多年,赵芸香对周志新还是很了解的,不管周志新是周将军家的周志新还是什么背景都没有的周志新,赵芸香都相信他不会和李红梅搅和在一起。何来娣这样做,赵芸香如果小心眼一点,夫妻俩非得打上一场不可。
看来这以后的日子,有周将军这块金字招牌在,是不得清闲了。赵芸香苦笑。
赵芸香想,过些天周志新集训完回家,她是不是该和周志新谈谈搬家的事了?赵芸香不想再在家属楼住着。周边的人让她困扰是一个原因,最重要的是,周家胜和周园园这俩孩子自从搬到赵庆山那儿后,一个星期也难得回一趟家。赵芸香觉得自己的地位深受挑战,她这个当妈的,怎么到了孩子眼里成了可有可无的呢?
想起远在赵家沟的赵国辉,赵芸香心里有了主意。
或者,她应该借着小弟要结婚的事,陪着老爸回赵家沟一趟?出来几个月,赵芸香还真想念生她养她的故乡。这样一来可以早点见见小弟嘴里温柔善良的弟媳妇,二来也可以躲一躲这些烦心的事。
说干就干,赵芸香回家收拾下东西,马上跑到市区找赵庆山。周志新的集训还要好多天,说不定等他们从赵家沟回来,周志新还没能回家呢!
赵庆山刚好今天休息,听赵芸香说赵国辉带了个姑娘回了赵家沟并且要结婚的事,赵庆山高兴的合不拢嘴。
周园园这个小人精在旁边听到,惊讶的连小嘴张的大大的都忘记了。要知道,周园园是个爱臭美的,正常情况下,她觉得张大嘴巴这样的表情太白痴了。
周园园真的太震惊了,震惊于新舅妈的出现。
上一世,赵国辉可没有带个漂亮媳妇回来。赵庆山死后,赵国辉去了南边的某个城市,一直没有消息。曾经有传言说赵国辉被人砍死在街头,也有传言说赵国辉做了有钱人的女婿,飘洋过海去了大洋彼岸。周园园不知道那些传言是真是假,反正在周园园的有生之年,再也没有见过赵国辉。
可如今,赵国辉竟然带了个媳妇儿回来?看来,今生因为周园园的重生,连带着她身边的人,命运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周园园衷心地替赵国辉高兴。她的小舅舅,就该有一份美好的人生。
赵庆山高兴极了,高兴地绕着屋子直转圈圈。赵国辉刚离婚那会儿,赵庆山还以为没有三五八年的是甭想抱孙子了。现在倒好,才几个月时间,儿子已经从上一段婚姻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这才是赵庆山最高兴的事。
赵庆山想着,儿子结婚,他这个做老子的说什么也该到场啊!要不然岂不是怠慢了人家姑娘?就冲着于美如肯千里迢迢跟着赵国辉来到赵家沟,赵庆山就高看人家一眼。
周园园也想回趁机赵家沟一趟。去年和文梓青从密室里弄出来的那一大批财宝,周园园已经想到了用途。
周将军认亲后,周园园提了提文梓青,尽快为那批财宝找个出路,比如让周将军处理之类的。
对于周园园的异常,文梓青一贯采取包容的态度,他从来不问周园园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每次周园园说什么,文梓青总是默默地去做,而且尽量做到最好。这次也一样,周园园说完后不久,文梓青就找赵庆山谈了自己对那批财宝的看法。
从发现那批财宝开始,赵庆山心里一直纠结着,那么一大笔的财富,如果说没动过心,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那批财宝,说起来算是无主之财,民间习俗,无主之财,一般都是谁发现归谁所有。这些财宝算是文梓青和周园园共同发现的,照惯例,这些东西属于文梓青和周园园。
文梓青和赵庆山说过他不要这些东西,他要什么,以后会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
赵庆山也曾想过,把那些财富留给孩子们一部分,剩下的捐献给国家。可是,那段时间到处都乱着,赵庆山就算是想捐也没地方可捐。才让文梓青把那些财宝暂时搬到大青山里的一个山洞里放着。
那个山洞虽然隐秘,赵庆山也怕有个万一,这么一大笔财富,要是被人发现了,说不定会掀起腥风血雨。这世上像赵庆山这样看的开的人并不多,为了一点吃食,一家骨肉都可以反目,更何况是那么一大笔财富?
夜深人静的时候,赵庆山也曾想过万一有人追寻那批财物的下落,他们一家人肯定得不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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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梓青提醒赵庆山,他们现在在京都落了脚,想来三五年内不会再回去赵家沟常住,干脆,还不如把把那些财宝交给周将军处理。
赵庆山眼前一亮。周将军是个公正的人,财宝交给他,肯定能用到正道上。以往时机不对,赵庆山怕那些财物被经手的人贪墨了,才暂时留在手上。现在不一样,有周将军这棵大树靠着,想做点正事,应该没有什么人敢有这个胆子下拌子。赵庆山想尽快把那些烫手的山芋给交出去,他不想自己一家人因为这些死物被牵连。
周园园知道华夏的曾经历史,就在今年年底会发生大变化。高考重新开考,国家开始紧抓教育,政策开始向发展经济倾斜,更重要的是,过不了几年,华夏和南边的某个小国有一场长达几年的战争。
华夏国力虽然雄厚,但因为那个小国的地理位置有些特殊,丛林和沼泽都是吞噬生命的可怕地带,那一战,华夏最后赢了,但是损失惨重,好多华夏的好男儿埋骨在那片崇山峻岭之中。
周园园想着,有了那批财宝做后盾,周将军说不定能练出一个特种兵营队来。
如今华夏军中的作战训练根本没有丛林作战这一项,每天除了常规训练还是常规训练。周园园打算找个机会给老爸敲敲边鼓,让他把特种兵的训练抓起来。丛林之中,单兵的实战能力要求非常高,士兵们训练的时候多吃点苦多流点汗,说不定在战场上就能少流点血少流点泪。
”外公外公,我也要回老家看小舅妈。“周园园生怕赵庆山把她给漏下了,赶紧拉着赵庆山的手摇晃着。周园园很好奇于美如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恨不得能插上翅膀马上回到赵家沟。
”好,好,咱们都回去一趟。“赵庆山直接拍板决定,一家人全部回赵家沟一趟。他赵庆山的儿子娶媳妇,说什么也要请父老乡亲们一起乐呵乐呵。
”爸爸好像没时间。“周园园嘀咕了一声。确实,周志新参加了一个封闭式的集训,大概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集训完,集训期间是不能请假的。
”没关系,志新这里,就等国辉他们来京都时再见上一面好了。“赵庆山一愣,随即也想开了。女婿现在参加的集训摆明了是周将军替他争取的,集训完后周志新不仅能在集训中学到好多实用的本领,履历上会好看很多。毕竟,周志新的文化不高,只有初中毕业。
赵庆山明白,孩子的前途可不能拿来开玩笑,为了儿子的婚宴让女婿请假这样的事,赵庆山可做不出来。
两大一小笑语盈盈地敲定了回赵家沟的事,至于周家胜和文梓青,还在上学中,几个人问都没问他们的意见,直接替他们做了决定。赵国辉结婚是家里难得的喜事,反正周家胜和文梓青两个小子就算不上课也不会落下功课,就请上几天假好了。
做好决定后,赵庆山兴高采烈地打了电话给赵有田,让他通知一声赵国辉不要到处乱跑,就在赵家沟等着。赵庆山他们马上买火车票回去,免得赵国辉不知道直接来京都,他们在路上走岔了。
赵有田接到赵庆山的电话,高兴的手都抖了。赵庆山去了京都市后,赵家沟的村支书一时选不到人做,是镇长自己兼任的。也就是说,现在的赵家沟,大事小事都需要赵有田自己拿主意。赵有田一开始虽然忙乱,却也没出什么岔子。想起拉拔他做村长后又手把手教导他的赵庆山,赵有田无限感激中。
赵有田去找赵国辉的时候却扑了个空。
赵国辉在赵有田那里开了介绍信后,直接带着于美如去了三合镇。结婚证要去三合镇镇政府领,于美如初来咋到,赵国辉也想带她到处转转,看看自己曾经工作过的地方。毕竟,三合镇供销社承载着赵国辉的第一个梦想。在供销社上班的那些日子,除了一段失败的婚姻,其他方面赵国辉回想起来还是蛮怀念的。
现在的婚姻法是一九五零年制定的,男的二十岁周岁,女的满十八周岁。于美如刚满十八没多久,刚好符合领结婚证的条件。
于美如是个心细的,自从她打算嫁给赵国辉后,早就在N市的居委会偷偷开了介绍信。要不然,赵国辉今天领证还领不成。这个年代,结婚是一件神圣的事,男女双方必须要有户口所在地开的介绍信,要不然谁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身份是不是真实的?
赵国辉带着于美如往镇政府走,一路上,于美如看见好多人和赵国辉打招呼。赵国辉笑的脸都快僵了。
好不容易走到一段没人的街道,于美如戏虐地看了赵国辉一眼,说:“国辉哥,没想到你在老家还是个万人迷啊?”
“小如,说什么呢?这些人凑过来,还不是因为对你好奇?”赵国辉有些不服气。这些熟人一个两个的没说两句话,就打听于美如是不是赵国辉家远房亲戚什么的。他们哪只眼睛看着于美如不像他媳妇了?
于美如长的秀气,气质也是温温婉婉的那种,一看就不是三合镇这种小地方养的出来的人。一路上看着那些明目张胆地盯着于美如看的目光和那些偷偷盯着于美如看的眼睛,赵国辉的内心非常暴躁,甚至有拉着于美如回家藏起来的冲动。
还有一个熟人更绝,居然问赵国辉于美如是不是他侄女。
哼!他也才比小如大了五六岁好不好?还侄女呢!他赵国辉难道在别人眼里和于美如一点都不般配吗?好吧!其实真的不大般配,于美如娇娇俏俏的,一看就是那种很好的家庭出来的娇娇女,他赵国辉只是个乡下穷小子。以前还说有一份供销社的铁饭碗端着,现在直接就是无业游民一个。
不过,他赵国辉会努力追上于美如的脚步的,总有一天,他会让人觉得不是他高攀了于美如。赵国辉豪情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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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辉是领过一次结婚证的人,照着流程走,领结婚证很简单。
不到十五分钟,赵国辉和于美如手上一人拿了一张像是后世学校奖状一样的结婚证。上面只有两个人的名字,连照片都不用贴。
领完结婚证后,赵国辉带着于美如去照相。今天是他们领证的好日子,赵国辉觉得应该要拍照留念一下。
三合镇上有个照相馆,是国营的。拍照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大家都叫他吴师傅。
赵国辉和于美如坐在一张凳子上,只觉得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快,这是他之前和徐丽琴一起时从来没有过的事。第一次结婚,赵国辉心里只有自己终于可以帮助徐丽琴脱离徐老赖魔爪的自豪感,心跳加快什么的,赵国辉还真没试过。
不知不觉,一张长凳中,赵国辉越坐越近,和于美如肩膀靠着肩膀。如果不是吴师傅一个劲地瞪着眼睛,赵国辉真想抱着于美如拍一张。
吴师傅黑着脸叫了好几次让两人分开一些。这个年代的结婚照,一男一女的肩膀要离开一个拳头以上的距离。靠的太近了,有伤风化的嫌疑,吴师傅可不敢拍。
拍照的时候,赵国辉笑的像是个傻子一样,满口的大白牙都露出来了。吴师傅说了几次,赵国辉还是没能摆出一个严肃的表情。吴师傅没办法,只好将就着拍了照。
于美如看着乐呵呵的赵国辉,心里闪过一丝甜蜜。不过,也仅仅如此而已,于美如觉得,她永远都不会像她妈妈陈小月一样,毫无保留地去信赖一个人,她和赵国辉的婚姻能不能天长地久,还要看赵国辉怎么表现。
拍完照后,赵国辉和吴师傅约好了三天之后过来拿照片,才带着于美如走出了照相馆。赵国辉打算带于美如去街上再转转,三合镇虽然小,两个人慢慢转悠着,还是能转上个把小时的。
赵国辉已经打算好了,一会儿中午的时候,他就带于美如去国营饭店吃个饭。国营饭店有一道红烧狮子头做的非常好,味道香而不腻,赵国辉一直很喜欢吃。这些天来,赵国辉恨不得把自己认为好吃的好玩的一股脑儿摆在于美如面前。三合镇虽然比不上N市繁华,但是,这里也有许多N市没有的东西。
赵国辉觉得,他以前的成长历程中没有于美如的参加是一个遗憾,以后的日子里,他会努力参与于美如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包括分享彼此的心情。
赵国辉和于美如刚离开照相馆几步路,迎面走来一个步履匆匆的女孩,看见赵国辉后,女孩急忙冲了上来,惊喜地叫了一声:“姐夫,你总算回来了,我姐快被我爸给逼死了,你帮帮她吧!”
赵国辉定睛一看,原来是他的前小姨子徐美琴。徐美琴穿着洁白的护士服,一看就是从上班途中匆匆跑出来的。
难道徐老赖又出什么幺蛾子了?赵国辉想。
还没等赵国辉开口,于美如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一脸焦急的徐美琴后,把视线移到了赵国辉脸上,问道:“姐夫?赵国辉,我什么时候有一个这么大的妹妹了?”
赵国辉差点被于美如惊出一身冷汗。确实,在他和徐丽琴离婚后,徐美琴的这声姐夫就不合适了。更何况徐美琴还是在于美如面前这样叫。
“小如,是前姐夫,这是我前妻徐丽琴的妹妹徐美琴。”赵国辉顾不上问徐美琴出了什么事,赶紧对着于美如解释了一句。
“姐夫,你和大姐真的······?”徐美琴见赵国辉这样的态度,眼眶都红了。徐美琴强忍着眼里的泪水,心里把自家那个傻乎乎的大姐怨了个半死。赵国辉多能干的一个人啊!她大姐说放手就放手了。
徐美琴刚才其实看见赵国辉的身边站着一个美貌的姑娘,只是她一直心怀希望,才故意把于美如给忽略了。此时见赵国辉和于美如相处的样子,徐美琴觉得有些绝望了:这个漂亮姑娘是赵国辉的新欢?姐夫这是铁了心和姐姐分开了?
徐丽琴和赵国辉离婚后,徐美琴还盼望着姐姐和姐夫能有破镜重圆的一天。毕竟,这三年来,赵国辉对徐丽琴的好,大家都有眼睛看到。就算赵国辉离开三合镇后,徐美琴也一直不相信赵国辉真的不管徐丽琴了。
“美琴,这是我的妻子于美如。”赵国辉像是没看到徐美琴眼里的泪水,把于美如正式介绍给徐美琴。他和徐家的事已经过去了,在他决定和徐丽琴离婚的时候,徐丽琴就已经被赵国辉从心里拔除出去了。尽管过程有些痛彻心扉,却也好过婆婆妈妈的纠缠不清。现在,他赵国辉的妻子是于美如,他不能让前妻家的事影响到小如的心情。
原来是徐丽琴的妹妹!于美如心中释然。刚刚徐美琴看见赵国辉的一刹那,眼里的爱慕怎么也遮挡不住,于美如还以为徐美琴是赵国辉的爱慕者,心里正酸着呢!
赵国辉离过婚的事并没有瞒着于美如,于美如知道徐丽琴,也知道赵国辉为什么和徐丽琴离婚。说实话,于美如很不理解徐丽琴的做法,结婚后把父母看的比丈夫还重要,这样的婚姻,有可能走的远吗?更何况,徐家那一家子都是不靠谱的,徐丽琴就算为他们做的再多,也不会得到他们的半分感激。
“美如,你好,我是徐美琴。”徐美琴见赵国辉正式介绍于美如给她认识,也只好暂时按下心里的焦躁,对于美如挤出了一个笑容。
“你好。“于美如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对于美如来说,徐家姐妹只是个陌生人罢了,要不是赵国辉,于美如连笑容都欠奉。前妻和继妻成为好友的故事,于美如一直认为只存在于幻想中,她是个头脑清醒的人,不会去做这样的幻想。于美如觉得,她和徐家姐妹的关系能维持在见面点点头的地步已经很不错了,就算徐家姐妹凑上来,于美如也不会和她们交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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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辉哥,我姐的房子被我爸占了,我爸还要让我姐嫁给西街的刘老三,国辉哥,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你帮帮我姐吧!”徐美琴见于美如淡淡的神情,心里虽然有些委屈,却也不敢当着于美如的面说什么,更何况她现在还有求于赵国辉。西街的刘老三年纪都快和徐老赖差不多大了,是个心狠手辣的,在三合镇谁不知道刘老三的前任老婆就是被他打死的?徐老赖想让徐丽琴嫁给刘老三,不是明摆着想逼徐丽琴去死吗?
不过,徐美琴也算是识时务的,知道于美如是赵国辉的新婚妻子后,徐美琴马上把对赵国辉的称呼给改了回来。
没办法,徐老赖那个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赵国辉发火。要想徐老赖改变主意,还需要赵国辉出马。
“你姐的房子?”赵国辉愣了愣。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离婚的时候,赵国辉因为准备去外地,就把三合镇的房子借给徐丽琴暂住。房子是赵庆山的,赵国辉当时和徐丽琴说好了,只是借给她住一段时间,等徐丽琴找到房子后就搬出去。当然,赵国辉什么时候要用房子,也有权叫徐丽琴马上搬走。
“姐夫,哦不!国辉哥,就是你那栋房子,我爸前几天把我姐赶出来了,自己带着我大哥一家住了进去。”徐美琴一着急,说话也说不利索了,不过好歹把大概的意思说了一下。
赵国辉的怒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他早就和徐丽琴说过,房子只能徐丽琴一个人住,徐家的其他人都不能住进去。这才几个月时间,徐老赖竟敢鸠占鹊巢?
”小如,你去前面的饭店等着我,我去处理一下房子的事情先。“赵国辉和于美如说了一声后,准备跟着徐美琴走。
”我也去。“关键时刻,于美如冷静的头脑迅速做出了判断。看情景,赵国辉是去找徐家人的晦气去的,作为赵国辉新鲜出炉的媳妇儿,于美如怎么能错过夫唱妇随的一幕?
赵国辉开始没打算带上于美如,是怕于美如被徐老赖一家人的无赖劲儿恶心到了。见于美如主动提出要一起去,赵国辉顿时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有事夫妻俩一起上的场面,光是想想都让赵国辉兴奋啊!
在N市的几个月里,赵国辉知道于美如并不像她外表显示出来这样柔弱。于美如强硬起来的时候,还真没几个人能顶的住她的怒火,包括赵国辉自己在内。
三个人一前两后往赵国辉家屋子方向走。徐美琴显得很着急,恨不得一路小跑过去。相比起徐美琴,赵国辉夫妇俩就显得有些悠闲了,赵国辉和于美如并排走着,脚下虽然不慢,却不显一点慌乱。最重要的是,赵国辉一路走还一路和于美如说着话,大部分是向于美如介绍自己小时候在三合镇上住时发生过的糗事。
徐美琴的脸上一片黯然,就这么几分钟时间,徐美琴算是看出来了,赵国辉和于美如的关系很好,赵国辉对于美如的态度,是爱慕中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就像是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认为美好的一面展现在于美如的面前,于美如一个浅浅的微笑,就能令赵国辉高兴地手舞足蹈,赵国辉盯着于美如的宠溺眼光,是徐丽琴和赵国辉结婚几年都不曾拥有过的。
于美如看着时不时回过头来看他们的徐美琴,提醒了一声:”国辉哥,我们要不要走快点?你看,人家都着急了。“
”没事,房子在那里跑不了。至于徐丽琴的事,已经不属于我管了。就算我不在,想来她们自己也有办法解决的。“赵国辉摇了摇头,照旧跟着于美如的脚步不紧不慢地走着。徐家的事,如果这次不是牵扯到赵国辉的房子,赵国辉真的不想插手。
赵国辉觉得,徐丽琴如果不能想通,总是任由徐老赖予取予求,就算他这次帮了忙,照徐老赖的尿性,很快就会有下一次的风波。徐丽琴最应该做的,是不要姑息徐老赖对她的剥削,只有徐丽琴自己懂得反抗,徐老赖才不敢打她的主意。
离婚后,赵国辉也曾经把他和徐丽琴的事深思了几遍。说实在的,要不是徐老赖太能作,赵国辉说不定还不会和徐丽琴离婚。赵国辉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当初和徐丽琴结婚的时候,赵国辉就想着对徐丽琴的一辈子负责。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婚姻就变了呢?
赵国辉和徐丽琴婚后的三年里,徐老赖一次次的闯祸,都需要赵国辉去收拾。徐老赖自己不敢在赵国辉面前提什么要求,对徐丽琴却丝毫不客气。徐丽琴也习惯了,只要徐老赖想要什么,徐丽琴都会想方设法替他办到。着一些,其实都还没有什么,赵国辉既然娶了徐丽琴,对婚后这些鸡飞狗跳的事也有了心理准备。
是徐二旺的事让赵国辉心冷了。徐二旺偷了赵国辉的公章,伪造了假的提货单提走了供销社的一车货,赵国辉因此被派出所传唤。徐丽琴不仅没有站在赵国辉一边,反而仗着肚子里的孩子要求赵国辉替徐二旺顶罪。在那一瞬间,赵国辉才明白徐丽琴根本不爱他,在徐丽琴的心中,他赵国辉或许只是个帮她解决徐家那些破事的工具。
还好,他们都还年轻,一切都还不晚。就算离婚了,大家也能各自拥有自己的幸福。赵国辉看了一眼身边的于美如,嘴边挂着甜甜的微笑。
赵国辉他们走到自家房子附近时,发现巷子里已经围了一大堆看热闹的人。
赵国辉的房子连厨房有五间,是个独栋带院子的平房,这样的住房,在三合镇上属于头等的房子。三合镇地少人多,每家每户的房子都不算宽裕,就说徐老赖家,一共才三间房,两间卧室一间厨房。
徐老赖一辈子浑浑噩噩的,拿了工资就知道赌钱和吃吃喝喝,一家人穷的叮当响,也没本事去买块地基建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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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来,徐老赖一家五口挤在两间卧室里,还算能挤的下。随着大儿子徐大富娶了媳妇后,家里添了几个孙子,徐老赖家根本挤都挤不下了。要不然,徐老赖夫妇也不会把主意打到徐丽琴头上。
赵国辉还没和徐丽琴离婚前,徐老赖就想把自家孙子送到徐丽琴家养,因为赵国辉的反对,这件事一直没能做成。
赵国辉辞去了供销社主任的职务后,徐老赖安分了一段时间,见赵国辉有几个月没在三合镇附近出现,徐老赖的心眼活了起来,把主意打到了赵国辉的房子上。
赵国辉和徐丽琴离婚后,知道徐丽琴在娘家没处落脚,特地没有收回房子,让徐丽琴暂时住着。徐老赖见徐丽琴一个人住着这么大一栋房子,眼睛都绿了。
一个丫头片子,还是离了婚的丫头片子,哪里配住这么好的房子?照他说,徐丽琴的大房子就该给大儿子徐大富一家住才合适。徐老赖想。
当然了,如果能把徐丽琴的房子要到手,徐老赖自己肯定是要住进去的。这样一来,就算他以后老了,和大儿子一家住在一起,也方便大富替他养老不是?
徐老赖肚子里的算盘打的噼啪响,虽然他听自家老婆子说过那房子还是赵家的,和徐丽琴没关系,徐老赖硬是不信。如果是他和他家婆娘离婚了,肯定恨不得快点把人扫地出门,留着这么大一栋房子给离了婚的婆娘住,赵国辉又不是傻子?
徐大富因此判断,房子肯定是赵国辉给徐丽琴的补偿。没见徐丽琴这段时间买给他们的东西多了吗?这丫头有前途,离婚的时候肯定从赵国辉手里抠了钱出来。
徐丽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对爸妈表示孝心的衣物和吃食会勾起徐老赖的贪心,不过就算知道了,徐丽琴估计也狠不下心对徐老赖夫妇不闻不问。在徐丽琴的心里,一直想着他们是一家人。
这一天,趁着徐丽琴回娘家的时候,徐老赖和徐丽琴提了一下房子的事。徐老赖打算让徐丽琴搬回家里来住,把房子让给徐大富一家。
没想到徐丽琴这次没有同意徐老赖的安排,把头摇得像是个拨浪鼓一般,说:”爸,这房子不是我的,是国辉的,国辉说过,这房子除了我,咱们家谁都不能进去住。“
”什么?“徐老赖见一向听话的大女儿突然间变的不听话了,不由得一蹦三尺高,骂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被人白睡了几年,连栋房子也没赚到?“
徐丽琴见徐老赖骂的难听,不由得又气又急。她嫁给赵国辉三年,自己的工资差不多都补贴给娘家了,又因为小弟的事,她一时昏了头才去求国辉替小弟顶罪。这些事,说起来都是他们徐家对不起国辉,怎么在她爸的嘴里,倒成了国辉对不起她了呢?还说什么白睡不白睡的,结婚后夫妻俩睡一张床上,还有谁吃亏谁不吃亏的道理吗?她爸这是越来越荒唐了。
“徐丽琴,我和你说,反正这房子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哦,我明白了,你现在都成残花败柳了,怕嫁不出去是吧?难道还想带着房子去找个吃软饭的?”徐老赖一生气,说出来的话就更难听了。
徐丽琴听着徐老赖的冷言冷语,见老娘在一旁没有半点帮自己说话的意思,心都冷了。这些年来,徐丽琴要不是太顾家,又怎么会和赵国辉走到离婚的地步?
和赵国辉结婚之前,徐老赖就是这个德性,在家里他说什么,不管说的对不对,一家人都要听他的。就算这样,徐老赖还是经常发脾气,一喝酒就打人,徐丽琴经常被他打的胳膊上身上青一片紫一片的。
和赵国辉结婚后,徐老赖顾忌着赵国辉,这几年都没敢对徐丽琴动手。想起自己和赵国辉在一起时过的舒心日子,再想想徐老赖现在旧态复萌地冲着她瞪眼,徐丽琴眼里的泪水不由得涌了出来,哭着说:”爸,你能不能对我公平一点,要不是在娘家摔掉了孩子,国辉也不至于和我离婚。“
徐丽琴还是给徐老赖留了几分面子,并没有说徐老赖半句不是。赵国辉和徐丽琴离婚的时候,曾经说过徐老赖太会惹事了,他应付的精疲力尽。掉了孩子是赵国辉想离婚的一个原因,而不是全部的原因。就算徐丽琴掉了孩子后在医院里躺着,赵国辉也曾想和徐丽琴一起离开三合镇,离开徐老赖远远的。
“女人家家的,连个孩子都保不住,你还有脸怪别人?”徐老赖才不管徐丽琴说什么,反正他要赵国辉的房子是要定了。在徐老赖的心里,女人生孩子就是一件简单的事,徐妈妈生了四个孩子,每次还不是挺着肚子忙里忙外的?也没见出什么事。
“妈,你就不劝劝爸?”徐丽琴气的“呜呜”直哭。她一直都知道徐老赖的脑回路异于常人,可是,这房子真不是她的,她妈不是很清楚吗?
“我,我也没办法。”徐妈妈避开女儿恳求的目光。徐妈妈确实没办法管徐老赖,要不然,这么些年来,也不会惯的徐老赖的脾气越来越大。
徐丽琴哭着走了,她发誓,她再也不回这样的娘家了。她真的对徐老赖夫妇寒了心。
可惜,事情不是说徐丽琴不想要就不会发生了。过了一段时间,徐老赖直接带着徐大富一家来到了徐丽琴住的房子里,要徐丽琴搬出去,把房子让给徐大富一家住。
吴大妮进了屋子后,眼睛忍不住四下张望。一溜儿漆着红漆的家具看上去挺气派的,这真的都归他们了?吴大妮兴奋地直咽口水。
吴大妮一直很羡慕大姑子徐丽琴,赵国辉不仅长相俊朗,家里的条件也很好。不像徐大富,家里穷的叮当响不说,就连长相也像足了徐老赖,三角眼滴溜溜的,一看就是精明过头做事不行的人。
徐丽琴和赵国辉离婚后,吴大妮惊讶的连手里的筷子掉地上了都没发现。她不明白大姑子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了留在徐老赖夫妇俩身边,连赵国辉这样的“金龟婿”都舍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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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大妮当时就想着,徐丽琴肯定会后悔的。
果然,赵国辉走了没多久,徐老赖就谋夺起徐丽琴的房子来。不过,人都是自私的,徐老赖抢了这房子是给吴大妮一家住的,当好处落在自己头上的时候,吴大妮顾不上同情徐丽琴了。
徐丽琴不肯让徐大富他们搬进来,徐老赖才不管那么多,叫吴大妮收拾了徐丽琴的衣服什么的打了一个包裹,就把徐丽琴给轰到门外去了。
徐丽琴欲哭无泪,一直在外面叫门,徐老赖也真老赖,顾自在里面让吴大妮生火做饭,根本不理会门外的徐丽琴。
到了晚上,徐丽琴没办法,只好拎着包袱回娘家找徐妈妈去了。
徐妈妈见到徐丽琴,只是一个劲的唉声叹气外加抹眼泪。至于办法,徐妈妈是没有的。徐丽琴不死心,接连两天下班后都跑到赵国辉的房子外去叫门,想徐老赖良心发现把房子还给她。可惜,徐丽琴的愿望最终只是个泡影。徐老赖既然敢强占徐丽琴的房子,又怎会被徐丽琴的几句哀求声打动了呢?
”爸,你给我进去,你不能这样做,这房子不是我的,是国辉的。“徐丽琴今天又眼泪汪汪地站在院子外叫门。
门里面,徐老赖和徐大富一家爱干啥干啥,根本不理会门外的徐丽琴。
开始两天,还有街坊邻居出来替徐丽琴说话,被徐老赖一句话怼回去了:“我住我闺女的房子,关你们屁事!”
徐老赖在三合镇上是出了名的烂人,邻居们劝了几次,徐老赖不听,大家也没有办法。有一个老婆婆出主意让徐丽琴找公安来解决问题,徐丽琴的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她家小弟徐二旺被抓进派出所后就没能出来,现在还在大西北的监狱里改造呢!徐丽琴怕报了公安之后,徐老赖和徐大富也被抓走了。毕竟,他们是一家人不是仇人啊!
邻居们见徐丽琴这个样子,也没有人敢再劝了。万一徐老赖和徐丽琴的关系和好了,他们这些出主意的不被徐老赖恨死才怪。就这样,徐丽琴每次来叫门,邻居们也是远远地看热闹,没有人站出来替徐丽琴帮腔。
徐美琴在医院听说徐老赖要把徐丽琴嫁给刘老三的事,才急慌慌地跑了过来。
徐老赖的脑子用来算计自家人身上还是很好使的,他想着徐丽琴要是嫁了人,就不会老是回来烦他们了,这才找上了刘老三。
刘老三在西街有三间房,只有一个女儿,已经嫁出去了。刘老三在农机厂上班,徐老赖没退休前,刘老三和徐老赖还是同事。尽管刘老三有房又有工作,还是没有女人敢嫁给他,刘老三的暴虐整个三合镇的人都知道。
刘老三今年四十二了。刘老三是个传统男人,不想断了“香火”,一直想找个女人生个儿子。可惜刘老三凶名在外,根本没有媒婆肯接他的生意。
听到徐老赖说把离了婚的大闺女嫁给他,刘老三巴不得。就连徐老赖说徐丽琴没陪嫁,徐丽琴现在的房子留给徐家时,刘老三也没所谓,房子和钱他都有,就差一个会生孩子的女人。再说了,徐丽琴的工作可不差,供销社站柜台呢!一个月工资差不多有二十块,他刘老三娶了徐丽琴,亏不了!
徐丽琴来门外叫门的时候,刘老三和徐老赖正在屋子里喝着酒。
酒是刘老三拿来的,一瓶京都二锅头,五十二度。这个年代,二锅头算是不错的好酒了,徐老赖自从刘老三进了门,眼睛一直粘在酒瓶子上没挪开过。
吴大妮看在房子的份上,难得地去炒了一碟花生米给徐老赖他们下酒。徐老赖和刘老三两人都是好酒的,两人一边谈着徐丽琴的婚事,一边就这着花生米下酒,喝了一盅又一盅。徐丽琴来叫门的时候,徐老赖和刘老三都已经喝的脸红耳赤的。
“徐······徐老哥,谢······谢谢你替我保媒,等······等丽琴替······替我生个大胖儿······儿子后,我······我一定拿两······两只鸡来谢······谢你。”刘老三喝的晕乎乎的,嘴上还不肯吃亏,在娶到徐丽琴之前,他还不愿意叫徐老赖一声岳父。
说实话,要不是看上了徐丽琴,刘老三才不会和徐老赖这样的人走的太近。在农机厂,徐老赖就是一坨臭狗屎,谁见谁嫌弃的那种。
“老······老三啊~!丽琴嫁给你后,你可不能不管我们一家子啊!”徐老赖拍了拍刘老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老三啊~我家丽琴算得上是三合镇上的一支花,要不是赵国辉那小子没眼光,还······还轮不到你小子捡便宜呢!赵······赵国辉那小子以前为了我家忙里忙外地,什么都肯做,到了你这里,你可不能撒手不管我们啊~!”
徐老赖想着把徐丽琴嫁给徐老三,一方面是为了徐丽琴住的房子,二来是看上了刘老三的泼。在三合镇,还没有什么人敢主动去惹刘老三这块滚刀肉。徐老赖有了刘老三岳父这个身份,在三合镇上也能横着走。
“没······没问题,有事你······你报我名号。”刘老三虽然喝点舌头都大了,脑子却还没迷糊。管徐老赖一家子?笑话!女人嫁了老公就是夫家的人,哪有人还管着娘家一辈子的?照刘老三看来,赵国辉就是个傻子,由得自家娘们往娘家搬东西。换上他刘老三,几个大大的耳刮子糊下去,还敢整天为了娘家来向自己叽歪?
“爸,爸,你开开门,你再不开门,我就······我就去派出所告你去了!”徐丽琴见徐老赖一直不理会她,心里也真的有点火了,提高嗓门在门外吼了一声。
哟嗬~?这小娘们今天还厉害了?徐老赖被徐丽琴的大嗓门吓了一跳,随即火气直往脑袋上冲。告他?徐丽琴竟敢说要去派出所告他?他是谁?徐丽琴的老爹!女儿为了房子要去派出所告老爹?这娘们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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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丽琴说要去派出所告徐老赖的一嗓子吼的很大声,屋里的人和屋外看热闹的人都听到了。徐丽琴也真是没办法了,房子是赵国辉的,她总不能真的让徐老赖谋夺了去。
“是啊是啊!就该告他去,死不要脸霸占人家房子,比黄世仁还黄世仁。”曾经叫徐丽琴去派出所的老太太很欣慰徐丽琴的崛起,她就是看不惯徐老赖这样不要脸不要皮的货色。
“不能吧!屋里那个是她老爸呢!女儿告老爸,派出所能管这样的事?”吃瓜群众甲表示怀疑。
“可以的,我家小强说了,女人嫁了人就和娘家没关系了,娘家人跑到出嫁的女儿家霸占财物,一告一个准。”吃瓜群众乙貌似家里有个做公务员的儿子,说起这些事来头头是道。
“这个徐老赖,真的不像话,老天咋不劈个雷下来劈死他!”这是和徐老赖有过节的吃瓜群众丁。
······
赵国辉他们走到人群后时,听到的就是一阵阵议论声。
“姐,姐,你没事吧?”徐美琴见到一群人围着,赶紧扒开人群钻了进去。
见徐丽琴好端端地站着,徐美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还好,一切都还没开始,还来得及!
徐美琴上班的时候,刚好碰上刘老三家的堂弟刘老五到医院看脚伤。徐美琴在护士房里值班,听到刘老五向人吹牛,说刘老三这段时间走了大运,徐老赖要把离了婚的大女儿说给了刘老三。
那人也是镇上的,听了肯定不信。徐丽琴才二十三,就算离过婚,也还是供销社的正式职工呢,不亚于手里端着一个铁饭碗,会看上四十多岁的刘老三?
刘老五不服气,把徐老赖答应刘老三的事抖了个底朝天。徐老赖答应了,婚事他做主,如果徐丽琴不愿意,就让刘老三带着几个本家兄弟把徐丽琴绑去他家,只要生米做成了熟饭,还怕徐丽琴寻死怎么的?
那时候的农村,确实有父母做主儿女婚事的风俗。就算孩子不同意,硬绑着成亲的事也不是没有。
徐美琴听了这话,连班也顾不得上了,赶紧和护士长请了假就跑了出来。徐美琴知道她姐今天休息,肯定要去找徐老赖说理。徐美琴生怕自己晚了一步,徐丽琴真的被徐老赖和刘老三算计了。徐美琴知道,她姐的心里还装着赵国辉,要是真的被刘老三那个了,说不定真的会寻死的。
“美琴,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上班吗?”徐丽琴讶异地问了一声。医院里工作忙,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一般是不给请假的。
“姐,你要小心,爸他······”
徐美琴的话还没说完,赵国辉家院子的门打开了,徐老赖和刘老三勾肩搭背地站在大门口。徐老赖大声说:“丽琴,这是我给你找的新女婿,你一会儿回家收拾收拾,今晚就住到刘家去吧!”
“什么?”
“嫁给刘老三?”
“徐老赖这也太狠心了吧?二十多岁的女儿嫁给徐老三这样的人?”
······
围观的群众顿时哗然。今天的事不管结局如何,注定会成为三合镇本年度最劲爆的新闻,没有之一。为了谋夺女儿的房子,徐老赖真是什么招都使的出来,太挑战大家的底线了。
徐丽琴被徐老赖说的话惊呆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爸,你说什么?你让我嫁给这么个人?我是你生的吗?”
徐丽琴的手指着刘老三,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盯着徐老赖,像是要从徐老赖脸上看出一个“不”字来。她一直守护着的家人,她一直不离不弃的家人,真的会这样对她吗?
“老三有什么不好?有房子有工作,饿不着你。”徐老赖才不管徐丽琴伤心不伤心,他的心窍已经被这一大栋房子给迷住了。为了房子,为了钱,不要说女儿,就算是儿子也没有什么不能舍弃的。
“姐,你不是他生的,我们都是妈生的。”徐美琴愤怒地说了一句。徐美琴一直不像徐丽琴这么愚孝,从小到大,徐老赖做的过分的事多了去了,徐美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徐老赖面前的地位有多高,自从工作后,徐美琴就一个劲地自己存私房钱,就算是徐老赖打骂也没有放弃。徐美琴很清楚,她以后的日子要靠她自己去争取,靠徐老赖?做梦还靠谱一些。
没有期待就没有伤害,这句话不假。徐美琴一直不期待徐老赖的好脸色,也从来没有期待过徐老赖能做一名好父亲,因此,徐老赖不管做什么事,徐美琴都不会吃惊。
围观的人听到徐美琴这句话,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确实,徐家姐妹都是徐妈妈生的,徐老赖除了提供了一颗种子之外,还做过什么?洗过一次尿布吗?没有!为孩子们提供过吃的穿的吗?也没有!这些年来,徐老赖只知道顾自己吃好玩好,他的所作所为都看在大家的眼里呢!
“你这两个丫头片子,想造反了?”徐老赖见徐美琴跳出来搅局,恨的一挥手就要给徐美琴一个大耳光。
徐美琴才不会傻傻站着挨打,徐老赖的手挥过来的时候,徐美琴早就避开了。
徐老赖没打到徐美琴,气的“呼哧呼哧”喘了几声气后,指着徐丽琴对刘老三说:“老三,我话已经放在这里了,人我同意嫁给你了,你自己想办法把她弄回家去。”
“我不同意,我不会嫁给这样的人的。”徐丽琴见徐老赖这么无赖,终于忍不住站出来反对道。
“你······你同意不同意有什么关系?你爸把你嫁给我,你······你徐丽琴就是我刘老三的人。赶紧的,快点收拾东西跟我走,要不然,我······我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刘老三的酒劲还没下去,说话也还大着舌头,眼神却带着几分凶狠。
“呸!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嫁给你这样的人。”徐丽琴看着刘老三酒气醺醺的样子,心底的厌恶怎么也忍不住。她爸徐老赖就是个酒鬼,她妈嫁给徐老赖已经毁了一辈子了,她这辈子,说什么也不会嫁给一个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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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丽琴的心里一直放不下赵国辉,自从离婚后,徐丽琴已经去了几趟赵家沟了,她想对赵国辉说,她后悔了,她想跟着赵国辉走,天涯海角都没关系,就算没了工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惜,赵庆山家一直没人。徐丽琴问了邻居,说赵庆山跟着女儿去女婿部队里随军去了。
徐丽琴以为赵国辉也和赵庆山去了同一个地方,要不是赵庆山他们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徐丽琴都想追过去了。
命运有时候非常神奇,不是说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徐丽琴并不知道,当她转身回头的时候,以前一直等着她的身影已经走远了。当她选择放开赵国辉的手的时候,赵国辉也选择了放开。
“臭娘们,讨打!”刘老三当众闹了个没脸,心里的火气肯定旺。脾气一上来,刘老三顾不得在大庭广众之下,捏着个拳头就往徐丽琴面前冲。
“啊~!”徐丽琴正愣神间,刘老三饭钵大大拳头已经朝她的脸上挥了过来,吓得徐丽琴大声尖叫。围观的群众见刘老三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不约而同地退了几步。
刘老三在三合镇上的凶名可不是假的。有一回,刘老三和人在街上发生口角后,回家拿了一把菜刀,到街上找到那人时,冲着人家兜头就砍。还好那人跑的快,没受什么重伤。刘老三凶狠的名声却在三合镇上传开了。
徐丽琴被徐老赖许婚给了刘老三,已经算是刘老三的未婚妻了,今天刘老三要打徐丽琴,就等于是他们的家事。农村里,打老婆的事情很常见,徐丽琴没出声求救之前,围观的人还真没哪个敢出手阻拦。
就在刘老三的拳头就要打上徐丽琴脸蛋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人群里钻出一个矫健的身影,快速地冲了过来,一只手往徐丽琴面前一挡,另一只手一拳捣在了刘老三的腹部。
刘老三被突如其然的一拳砸的弯腰退了三四步才站稳,“哇”的一声把肚子里刚喝下去的酒吐了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的味道,众人不约而同地退开了几步,有几个还伸手捏住了鼻子。
“赵国辉回来了。”
“是国辉。”
看清楚来人的相貌后,大家不约而同地惊呼了一声。
今天的赵国辉,看起来和几个月前有了很大的区别。赵国辉上身穿着一件白底蓝色小格子衬衣,下面是一条灰色的西装裤,看起来既洋气又俊朗不凡。
刘老三把肚子里的酒吐出来后,整个人清醒了一些,看见不远处比自己气派无数倍的赵国辉,刘老三的眼里闪过一丝嫉恨。
有些人,天生就比很多人都起点高很多,就像赵国辉,因为有赵庆山的扶持,小小年纪就做了三合镇的供销社主任,这样的职位是刘老三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国辉!”徐丽琴惊魂未定,看见天神一般从天而降的赵国辉,高兴地叫了一声。
“赵国辉,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打我家婆娘,关你什么事?”刘老三见赵国辉这个“前夫”英雄救美,心里的醋意忍不住涌了上来。
“刘老三,说话口气这么大,也不怕闪了舌头?你家婆娘?你拿结婚证出来看看?”赵国辉睥睨着看了刘老三一眼,吊儿郎当地冲着刘老三伸出一只手掌,意思是要看刘老三和徐丽琴的结婚证。
结婚证?刘老三愣住了。他和徐丽琴根本没结婚,哪里变的出一张结婚证给赵国辉看?
“赵国辉,少说废话,老子不嫌弃你穿过的破鞋,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识相的赶紧走,你不要以为你还是以前的赵主任。”刘老三被赵国辉怼的满肚子怒火,不由得冲着赵国辉放着狠话。
确实,赵国辉还是三合镇供销社主任的时候,和三合镇的几个政府部门的头头关系都不错,也算的上是三合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那样的赵国辉,刘老三是不敢和他做对的。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赵国辉连供销社职工的身份都没有了,他刘老三还怕个球?
“刘老三,要不你试试?我要是不走你能耐我何?”赵国辉见刘老三一副滚刀肉的样子,心里也很腻歪。赵国辉今天替徐丽琴出头,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徐丽琴不肯嫁给刘老三,刘老三想下手来硬的,就是不行!
赵国辉在N市的时候,跟着于美如见过好多大人物,眼界也开阔了不少。就连三合帮的帮主马哥,赵国辉站在他面前也不会犯怵,刘老三这样一个泼皮,赵国辉还真没看在眼里。
刘老三看着几个月不见,好像脱胎换骨一般的赵国辉,想动手又不敢。很多人都是这样,看见没用的窝囊废,就算没得罪自己也恨不得去踹上一脚,看见比自己强又气势十足的,就不自觉的降下身段去讨好。今天的赵国辉,让刘老三觉得非常有气势,刘老三没有摸清赵国辉的底细前,还真不敢得罪他。
刚才赵国辉打在刘老三肚子上的那一拳,让他的肚子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徐老三估算了一下赵国辉的武力值,觉得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就算是动手,也在赵国辉面前讨不了好。
“徐老赖,你家的事你自己弄清楚再找我,我还有事,先走了。”刘老三不敢和赵国辉正面对上,只好冲着徐老赖嚷嚷了一声,转身钻进人群离开了。
见徐老三灰溜溜的跑了,围观的人群不由得发出一阵哄笑声。于美如站在人群里,看着赵国辉为徐丽琴出头,脸上挂着一丝恬淡的笑容。今天的事,赵国辉做的对,于美如不会乱吃醋,如果赵国辉看见徐丽琴有难,自己有能力帮忙却不伸手,于美如才会看不起他。
于美如明白,赵国辉今天帮徐丽琴,和什么旧情难忘之类的字眼统统无关,赵国辉就是这样一个重情义的人,今天的事,就算换了个人,赵国辉也不会撒手不管,更何况事件的起因是赵国辉的房子引起的。赵国辉好心让徐丽琴住在他的房子里,却没想过离开了他的徐丽琴,在徐老赖的心中只是一块予取予求的大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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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赖听着众人的哄笑声,气的咬紧了后牙槽。眼见着就要把徐丽琴这个碍事的打发走了,谁料想凭空钻出了赵国辉这个煞星。
不过,如果赵国辉能和徐丽琴破镜重圆,倒是比徐丽琴嫁给刘老三划算很多。赵国辉娶了徐丽琴的这几年里,徐老赖的日子是过的最滋润的。
徐老赖肚子里的算盘又开始打的噼啪响。
看着赵国辉一身光鲜的样子,很显然这几个月在外地应该过的很滋润。只要赵国辉重新做了他徐老赖的女婿,赵国辉在外面赚到钱还不是要流一部分进他徐老赖的口袋?
”国辉,你回来了?回来就好,丽琴一直挂念着你呢!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打算和丽琴复婚?怪不得你把刘老三赶跑了“徐老赖打定主意后,满脸堆笑地走到赵国辉身旁,张口就是让人误会的话。
赵国辉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被徐老赖这么一说,他今天站出来帮徐丽琴,倒像是在和刘老三争锋吃醋一般。呸!古时侯还有个朱买臣“马前覆水难收”的故事,他赵国辉看起来这么像是吃回头草的人吗?
赵国辉很不高兴,但他更怕于美如不高兴。赵国辉的眼神不由得投向人群中的于美如,于美如嘴角的笑容已经僵住了,她也被徐老赖说的话恶心到了。赵国辉帮了忙还被徐老赖诬陷对徐丽琴旧情难忘,这世界是围着他徐家人转的不成?
徐丽琴却一脸希冀地望着赵国辉。徐老赖的话把徐丽琴的心思点了出来。
徐丽琴希望赵国辉真的是为她回来的,离开赵国辉的几个月里,徐丽琴尝到了前所未有的苦楚。在单位里,以前因为赵国辉的关系,同事们不说拍徐丽琴的马屁,也不会给徐丽琴脸色看。赵国辉走后,徐丽琴已经被柜台小组长呵斥过几次了,每次都是工作上的小小失误。回想起以往的日子,徐丽琴真的悔不当初。要不是路边这么多人在,徐丽琴真想一头扎进赵国辉的怀里,告诉他她真的很想他。
”徐叔,您说笑了,我和丽琴离婚又不是过家家。“赵国辉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几年的婚姻,以离婚收场,他赵国辉是多没有魅力,才让徐丽琴选择宁愿留在三合镇照顾徐老赖这样的父亲,也不愿意跟他走啊?
虽然赵国辉早就把徐丽琴放下了,但是,在徐丽琴选择宁愿离婚也不愿意跟他走的时候,赵国辉的自尊心确实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国辉,我······”徐丽琴见赵国辉这样说话,心底闪过一丝惶恐。国辉这是真的不要她了?就算她后悔了也不行吗?
“辉哥,这里的事赶紧处理一下,我饿了。”于美如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赵国辉身边,故意拉着赵国辉的手撒了个娇。
于美如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看见徐丽琴眼里对赵国辉毫不掩饰的崇拜和迷恋,于美如头脑一热,就做出了这样让她自己都鄙视的动作。于美如一直认为自己和赵国辉是平等的,平日两个人的相处,于美如从来没有做过向赵国辉撒娇这样腻歪的事情。
今天不一样,于美如必须当着众人的面宣示一下主权,赵国辉是她的,于美如不愿意在三合镇人的嘴里,赵国辉一直以徐丽琴前夫的身份存在。赵国辉现在的身份是她于美如的丈夫。
好吧!于美如承认,她吃醋了,她不喜欢徐老赖看着赵国辉像是饿狼盯上肥肉的眼光,更不喜欢徐丽琴含情脉脉看着赵国辉的眼光。徐丽琴以前和赵国辉怎样她于美如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是,现在的赵国辉,只能是她于美如的。
“你是谁?”徐丽琴本能地觉得于美如对她的威胁。说实话,徐丽琴的“三合镇一枝花”的名头只是徐老赖往自家脸上贴的金,于美如却不同,就在那儿一站,三合镇上还真找不出比于美如漂亮的女人。
“丽琴,这是我妻子于美如。”赵国辉不等于美如回答,赶紧向徐丽琴介绍了于美如的身份。赵国辉被徐老赖恶心坏了,他生怕慢了一步,徐老赖又说些什么不着调的话出来。
赵国辉这样回答,于美如很满意,她嘴角含笑地站在赵国辉身边,没有再说什么。于美如是个聪明的女人,有赵国辉在前头顶着,于美如只要站一旁看着就好。她相信,赵国辉今天会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国辉,你······你结婚了?”徐丽琴眼里满是震惊,更多的是怅然。原来,分手后,赵国辉已经大步地往前走了,只有她还在原地傻傻的等着,等待赵国辉回头的那一天。
“赵国辉,你怎么这样?才离婚几个月,你新欢就找上了。你打算把我们家丽琴怎么办?”徐老赖一听傻眼了,赵国辉都结婚了,那他的盘算岂不是全部落了空?
赵国辉既然对丽琴没意思,那他替徐丽琴出的什么头?眼看着他就要到手的房子啊······徐老赖不由得沉下脸来。
”嗤~!都离婚了,难道还不让人家赵国辉再婚?“吃瓜群众甲对徐老赖的说法表示鄙视。离婚了的女婿,你徐老赖难道还想让他替你做牛做马一辈子?
”是啊是啊!国辉还真厉害,这么点时间就找了个比徐丽琴强几十倍的女人。“吃瓜群众乙也发表着自己的感慨。这赵国辉还真命好,老婆一个比一个漂亮,要是他也有这么好命就好了。
”什么新欢?徐老赖可真不会说话,人家都离婚了,难道一辈子打光棍不结婚?“吃瓜丁也表示羡慕赵国辉的艳福不浅,于美如的姿色,在整个三合镇还真找不出第二个。
······
赵国辉没有理会周围人的议论,他把身子转向徐老赖,认真地说:“徐叔,我和徐丽琴早就离婚了,这一点想必你很清楚。不要扯些有的没有的,一会儿你们收拾一下东西,马上从我这里搬出去,房子我要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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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辉知道徐老赖这个人,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主。他有话还是直说,省得徐老赖一直在这里乱打主意。再说了,已经大中午的了,美如说饿了呢!正好,他带美如去吃个中饭,然后回来收房子。
“赵国辉,你休想,房子是丽琴的,你凭什么叫我们搬走?”徐老赖这下不干了,眼见着好好的一大栋房子成了泡影,徐老赖差点抓狂了。
赵国辉转过头看着一边的徐丽琴,徐丽琴正在抹眼泪,看见赵国辉的目光盯着自己,徐丽琴忙哽咽着说了一句:”国······国辉,我说了房子是你借我暂住的,可······可我爸他不相信。“
”对,凭什么我家丽琴陪了你三年,连栋房子都没赚到?你离婚的时候财产分配不公。“徐老赖开始胡搅蛮缠,说:”我不管,反正我不搬,赵国辉你要收回房子,你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哇~?还有这样的奇葩理论?围观的众人再次刷新了底线。
三合镇上离婚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结婚时房子一般是男方准备的,就算哪一对夫妻过不下去了闹离婚,好一点的男人最多分点钱给女的,有哪一对夫妻离婚后会把自家辛辛苦苦置办的房子给女方的?
”国······国辉,你给我一点时间,我·······我劝劝我爸,要不然,你房子还是让我住着,我每个月出租金给你?“徐丽琴见徐老赖这副模样,既觉得丢脸又觉得很无奈。徐老赖开启耍赖模式的时候,是什么道理都听不进去的。
”徐丽琴,我早就说过,房子除了你,不能给其他的人住进去,既然你没有能力阻止他们,我只能自己收回来。至于租金,我还没差钱到这个地步。“赵国辉板着脸说。赵国辉对徐丽琴很不满意,徐丽琴就是这样一次一次替徐老赖找理由,徐老赖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向徐丽琴索取。如果徐丽琴自己不强硬一点,根本不可能摆脱徐老赖的剥削和压榨。
不过,徐丽琴的性格这样,赵国辉也不想再说她了。反正他们早就离婚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是,是我不好,可是国辉,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徐丽琴扬起脸,可怜兮兮地问了句。
机会?机会是你自己弄没的。赵国辉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如果没有徐老赖弄得这一出霸占屋子的事,赵国辉还没打算把房子收回来,反正他和美如过几天就要去京都了,房子就算要回来也是空着。
在徐老赖搞了这一出后,赵国辉却坚定了收回房子的心。有时候你的心越软,人家就会把你当成予取予求的大傻蛋。赵国辉不想在离婚后还要为徐老赖的所作所为买单,今天是房子,明天呢?会是什么?赵国辉脾气再好,也忍受不了徐老赖一次又一次无底线的索取。
徐丽琴已经糊涂了这么些年,在婚姻续存期间,赵国辉也没能把徐丽琴的观念扭转回来。以后的日子里,赵国辉肯定不会去关注徐丽琴的生活,以免自己的生活受到打扰。
徐丽琴说租房子住,其实还不是为了替徐老赖找个台阶下?也是变相地想让赵国辉继续把房子留给她住。赵国辉又怎么听不出来?
不过,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的赵国辉离婚后光棍一个,做什么事情只要考虑自己的心情就好。现在的赵国辉身边有了于美如,让前妻住在他的房子里?赵国辉怎么能做这样容易让于美如误会的事出来?
“徐丽琴,你要明白我们的事已经成了过去,之前是我没有考虑到,让你住在我的房子里,对你以后找对象不好。”赵国辉的话,像是冰刀一样往徐丽琴的心口上戳。
这样的赵国辉,徐丽琴还是第一次见到。离婚了,他就恨不得对自己退避三尺了吗?他的温柔,已经全部给了他身边的女人了?徐丽琴只要想一想,眼泪就要流出来了。
“姐,一会儿你先搬到我宿舍去和我一起住,然后向你们单位申请宿舍吧!”徐美琴见状,忙出来打了个圆场。
看了这么久,徐美琴明白,赵国辉今天是铁了心要和他们徐家扯断关系了。徐丽琴如果再纠缠下去,只会消磨掉赵国辉最后的一丝情分。没见赵国辉越来越不耐烦了吗?
“好。”徐丽琴哽咽着回答了一声,不再说话。做了几年的夫妻,徐丽琴对赵国辉的脾气还是了解的,赵国辉决定的事情,还真没人能让他改变。之前她说了这么多,实际上都是心底的不甘在作祟罢了。徐丽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我不搬,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这里。”徐老赖见大势已去,却还是不甘心,他跑到赵国辉家的院子里,哧溜一下躺倒在了地上,摆明了自己不会按照赵国辉说的做。
吴大妮带着三个孩子在屋里没敢出来。赵国辉还是徐家姑爷的时候,就对徐大富和吴大妮没什么好脸色,吴大妮看到赵国辉一向犯怵。
“让一让,让一让,派出所办案,闲人都散了。”老江的声音在人群后面响了起来。
老江是三合镇派出所的老公安,三合镇上很多人都认识老江,见老江来了,围观的人群“轰”的一声散开了,不过,还是有几个大胆的留在附近,看今天的事怎么收场。
赵国辉看见公安老江和小张,不由得看了一眼身边的于美如。
于美如点了点头,承认了公安是她叫来的。刚才于美如走出人群前,叫了街边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给了五毛钱,让他去派出所报案。
赵国辉嘴角的弧度不由得往上翘了翘,他就知道美如做什么事情都是很周到的。徐老赖这个样子,不请公安过来还真解决不了。
“私闯民宅,霸占他人财物,徐老赖,你是不是想去吃几年免费牢饭?”老江厌恶地盯着睡在地上撒泼的徐老赖,神情威严的吼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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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合镇上喜欢搅事的就是那么几个人,给老江他们这些公安增添了不少麻烦。徐老赖就是其中一个。整天不是聚众赌博就是欺负周边村落来三合镇赶集的“乡下人”。三合镇上有几个和徐老赖差不多的人,看不起周边村落的村民,村民们到三合镇上赶集的时候,徐老赖他们经常故意找茬骂人家一顿,有时候甚至会敲诈一两毛钱。
老江已经接过几次报案了,一两毛钱不多,达不到抓徐老赖去派出所拘留的地步,老江他们每次教训完后,徐老赖都表示下次不会再犯。结果经常是下次又下次,搞的老江他们烦不胜烦。
老江一出现,徐老赖马上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徐老赖最怕老江了。老江教训徐老赖,嘴巴说说不算,有时候会拿脚踹。徐老赖要是还赖在地上,老江的皮鞋下一秒钟说不定就踩上他的手指了。痛的要死不说,还没有什么伤痕。
以前徐老赖有什么事都是赵国辉替他善后的,这次和赵国辉对上,赵国辉肯定不管他的死活。
有老江出面,徐老赖一家最后还是灰溜溜地搬走了。赵国辉谢过老江后,去买了一把大锁锁在了院子门上,才带着于美如一起去吃饭。
赵国辉知道于美如应该不会喜欢住在这栋房子里,毕竟,这是他和徐丽琴一起生活了几年的地方。虽说和徐丽琴的事已经成了过去,可是女人应该都会膈应的吧?赵国辉不是很确定。
赵国辉收回房子并没想好要做什么用途,他只是单纯的被徐老赖恶心到了,以后不再想和徐家人打交道。
对于赵国辉的表现,于美如目前表示很满意。相比于美如的“渣男”父亲于萧瀚,在赵国辉身上,于美如觉得自己得到了尊重。女人都是感性动物,心情好了,就觉得看什么都顺眼。
赵国辉享受着于美如含情脉脉的目光,心情像是飞在了云端一般。
今天于美如的表现,也让赵国辉觉得很舒服。在赵国辉解决问题的时候,于美如没有像那些农村娘们一样上场骂架,而是呆在一边没有说话,让赵国辉出面解决问题。
在赵国辉需要公安帮忙的时候,还没等赵国辉安排,于美如已经悄无声息的把事情办好了。这样一来,赵国辉男人的面子也保住了,问题也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于美如真是他的贤内助啊!对比以前遇事只知道哭的徐丽琴,赵国辉高兴的一整天都是乐呵呵的,冲着于美如傻笑。
当天晚上,新鲜出炉的一对小夫妻自然过了一个回味无穷的洞房花烛夜。
第二天赵有田到赵国辉家拍门的时候,一对小夫妻还没睡醒呢!
赵有田给赵国辉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赵庆山会为他们的婚事回赵家沟一趟。赵国辉知道,这是赵庆山看重于美如的表现。于美如的心情也有些雀跃,虽然她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是对于赵国辉在意的人,于美如还是挺尊重的。和赵国辉相处几个月,于美如知道赵国辉最在意的人就是他的父亲和姐姐,还包括一对小外甥和外甥女。
京都市离赵家沟不算很远,却要转几趟车。赵庆山当天就买了火车票,一行人紧赶慢赶的,还是在两天之后才到家。
看见于美如,赵庆山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小姑娘不仅是个美人胚子,最重要的是,赵庆山一家人坐着说话的时候,赵国辉面前的杯子没水后,于美如赶紧拿过去帮他续上了。从细节上看,于美如对赵国辉很体贴,是喜欢赵国辉的。
当然啦!于美如也是个有眼色的,赵庆山和其他人面前的茶杯,于美如也一一添了水。
赵庆山年纪大了,于美如对他怎样他倒不是很在乎,他只是想儿子的后半辈子能得到幸福。娶一个明理而又心中有赵国辉的妻子,对赵庆山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周志新没有时间回来,周希倒是跟着来了。要不是周将军走不开,周将军都想跟着来。因为身体原因,周将军已经好多年没有离开京都了。现在的周将军,满头花白的头发已经恢复了黑亮的光泽,脸上红光满面,一看就是身体棒棒哒。
不过,周将军还是未能成行,他太忙了,身体恢复健康后,周将军以极大的热情投入了工作当中。周将军对赵庆山那天和他说的特种兵的事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华夏的军队,现在都是以陆军为主,也就是俗话说的步兵。因为技术原因,现在的华夏暂时没有自己生产战机和战舰的能力,华夏的空军和海军,目前为止力量还是很薄弱的。
听赵庆山描绘了万一和南方小国开战的场景后,周将军陷入了沉思中。
身经百战的周将军对华夏周边的地形非常熟悉。南方以雨林和沼泽地带为主,雨林里,不乏毒蛇之类的致命生物,如果真有一战,华夏军队这方面的作战能力必须要提升上来。
周将军忙的不可开交,只好派周希做代表前来参见赵国辉的婚礼。
周希顺便来处理周园园和文梓青捐献的那批财宝。对于周园园和文梓青的做法,周将军表示了高度的赞扬,年轻人,心中爱国是件好事,周将军为自家这两个小辈感到骄傲。
周将军听取了赵庆山的建议,打算把周园园他们捐献的这批财宝全部用在特种大队的建设上。丛林作战,需要兵中之强兵,以及能够处理各方面突发状况的人才。训练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一向是华夏军队的宗旨。周将军深信,有准备后的华夏,可不是好惹的。南方小国不来侵略则罢,如果真有动作,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周园园回到赵家沟,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京都是个大都市,工厂多,汽车尾气也多,现在的京都,虽然不像后世那样满天飘着雾霾,空气却说不上清新,这是所有大城市的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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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沟却不同,赵家沟背靠着大青山,山上植被茂密,简直就是天然的氧吧。周园园又是个修士,对空气的纯净度比一般人要敏感很多。回到赵家沟后,周园园觉得经脉之中的灵气运转速度比在京都时快了很多。或许?她应该跑到哪个深山老林中修炼一段时间?周园园想。
周家胜回到赵家沟后,放下东西就满村子跑。之前在赵家沟住了半年左右,也交了几个玩的来的小伙伴。周家胜专门从京都给小伙伴们带了礼物,都是一些小玩意儿,有陀螺也有弹弓,想来大家都会喜欢的。
周园园和文梓青去大青山上转悠去了。文梓青身上有任务,是去查探放财宝的山洞有没人被人发现,周园园则是单纯地为了多呼吸呼吸大青山上带着树木青草味的空气,吸多几口,体内的灵气就能增长一丝丝啊!
赵芸香一回到赵家沟,马上着手准备赵国辉的婚宴。
在农村,结婚说简单很简单,挑个日子,新郎带着一堆人把新娘接回自己家,有嫁妆的当天一并拉上,连结婚证都很少人去领。
结婚时的婚宴是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那个年代的农村人,结婚证可以不领,婚宴却不能不办。就算男女双方领了结婚证,如果没有办喜酒,村里人也不承认那个女人是谁谁谁家的媳妇。所以,不管家里有钱没钱,家里孩子结婚都要置办几桌饭菜,请一些关系近一点的亲朋好友过来大吃一顿,这门婚事才算是尘埃落定。
替赵国辉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婚宴,是赵庆山要赶回赵家沟的最大原因。一般来说,婚宴办的最热闹,新媳妇才越被人看的起。想起于美如千里迢迢远离家乡嫁到赵家沟,赵庆山就觉得这姑娘真的太难得了。
赵庆山在赵家沟做村支书的几年里,做人公平做事公正。就算这样,也不可避免的得罪了一些人。你做事太公平,就堵住了一小部分村民想占集体便宜的心思,你做事公正,想拉关系开后门的人必然会对你不满。
赵国辉和徐丽琴离婚后,村里也有人说怪话,说赵庆山家白白这么好的条件,连个儿媳妇也留不住。赵庆山父子虽然没说什么,心底却也憋了一口气。因此,赵国辉再婚,赵庆山肯定要摆酒设宴,让那些眼红他们家的人看看,赵国辉就算再婚,娶的媳妇也不会比前一个差。
农村婚宴的程序无非就是那些环节,下定,接亲,摆酒,闹洞房。赵芸香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有几个邻居大娘们帮衬着,倒也办的似模似样。
赵庆山不差钱,在村里买了两头两百多斤的大肥猪,请了村里的杀猪佬杀了,连皮带肉加上猪肝猪腰猪肚什么一大堆的内脏,开了二十桌宴席,每桌结结实实的肉菜管饱。
赵国辉摆婚宴那天,村里人都来了。就连家里最困难的铁柱娘,也拎了一篮子鸡蛋来随礼,赵芸香不收,铁柱娘还不干。铁柱娘记得赵国辉到她家送山鸡的那一天,正好是大年三十。要不是赵国辉的举动温暖了铁柱娘的心,铁柱娘那天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吃老鼠药上西天了。
一篮子鸡蛋是铁柱娘自家养的两只鸡下的,铁柱偷树被判了三年后,或许是生活有了盼头,铁柱娘的气色比以前好了一些。不用整天躺在床上,有时候可以在家里做喂鸡这样的轻省活计。
赵有田也记着赵庆山的教诲,对铁柱娘这样困难的家庭能帮则帮。在村里众人的帮扶下,铁柱娘带着两个孩子的日子还算过的去。铁柱家的两个孩子一个四岁一个六岁,也能帮铁柱娘做些活计了。
见铁柱娘一片真情,赵芸香只好收下了铁柱娘的鸡蛋,把铁柱娘和两个孩子安排在一张桌子上吃席面。对于铁柱娘这样懂得感恩的人,大家都会高看一眼,赵芸香想好了,一会儿回礼的时候,她给铁柱娘拿多一些馒头发糕之类的吃食,可不能让铁柱娘吃了亏。
小草也跟着古大娘来了,看到一身光鲜的周园园,小草觉得有些紧张。半年多过去,小草觉得周园园变得更漂亮了。不知道是不是住在大城市的原因,小草觉得周园园身上多了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其实也不怪小草会这样想,修炼后的周园园,身上确实多了一股清新脱俗的气息。据小玉说,炼气期的修士还不能很好的收敛周身的灵气,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等到周园园修炼到筑基期的时候,一身的灵气就会内敛,到时候,如果不是周园园有心放出身上的威压,一般人都发现不了周园园修士的身份。
周园园见了小草,赶紧拉着去她房间拿礼物去了。周园园的朋友不多,小草算其中的一个。周园园回家前,特地去买了两条粉红的丝带,准备送给小草扎头发。
小草摸着手里油光水滑的粉色绸缎丝带,听着周园园说着京都的见闻,眼里满满都是惊叹。小草为周园园感到高兴,能生活在众人景仰的京都市,是周园园的好福气。
周园园也很喜欢小草,在小草的眼里,除了高兴还是高兴,并没有妒忌或者是其它的情绪。周园园喜欢小草这样纯粹的朋友。
因为周园园,小草对远离赵家沟的京都市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过了十多年后,小草凭着自己的努力在京都扎了根。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赵国辉的婚宴很热闹,赵庆山一些朋友也到了。就连文屹然,也特地请假赶了过来。
有周希和文屹然这两尊大神在,青山市和于源县的一些重要领导也来了。三合镇通往赵家沟的路不宽,只能容的下两辆车并排过。赵家沟的地势也窄,如果领导们的车子全部开进去,肯定没地方停。
那一天,三合镇通往赵家沟的路边,一溜儿停了几十辆油光水滑的小轿车,成了村民们啧啧称奇的风景。三合镇的镇长和书记闻风而来,才发现许多重要领导都出席了赵国辉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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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想到他们三合镇还出了赵庆山这么个人物,和京都市的大领导都有关系呢!看见婚宴上出现这么多的重要人物,三合镇的两位父母官差点幸福地晕倒了。如果是平时,这些大人物哪里是小小的镇长和镇委书记能结识的?现在好了,他们俩也算是在领导面前留下了印象,以后工作只要勤勤恳恳做出成绩,不怕没有升迁之路。
华夏几千年的官场文化就是这么奇怪,同等条件下,上官总喜欢提拔自己认识的那位,这算不上什么潜规则,只是人之常情罢了。人在潜意识中会对自己熟悉的人放下心防,既然几个人的能力差不多,为什么不提拨自己熟悉的那个?
赵国辉的婚宴后,赵庆山又一次在十里八乡出了名。赵庆山在仁和医院做医生的事,也被人拿出来津津乐道地说了一次又一次。赵家先祖的御医身份,也被人在私底下传的沸沸扬扬的,御医啊!能生死人肉白骨,不要说治疗几个中风瘫痪之类的病患,就连只剩下一口气的人都能从阎王殿前拉回到阳间。
赵庆山不知道人们这么议论他,不过就算知道,赵庆山也不会后悔替儿子办的这场热热闹闹的婚宴。人的一生当中,总有一两次是率性而为。他赵庆山办婚宴既没收礼又没有损害别人的利益,就连那些冲着文屹然和周希来的几个重要领导,赵庆山也没有上杆子巴着去结交,行的正坐的正,怕什么?
徐老赖把肠子都悔青了。要是早点知道赵庆山这么牛,说什么他也不会为了房子去得罪赵国辉啊!有了赵庆山的关系,一栋房子算的了什么?听说赵庆山连京都市的大官都认识,和他搞好关系,说不定还能替儿子换个好工作呢!要是能替八岁的大孙子预订一个好工作就更完美了。
抱着和徐老赖这样心思的人还真不少,一时间,赵庆山家人流如织,大部分都是来拉关系要好处的。
赵庆山被这些人弄的啼笑皆非。他只是个老中医,还真没能耐替这些人要好处,就算有,赵庆山也不打算照做。人这一辈子,要靠自己脚踏实地才能过上好日子,靠拉关系走后门,再好的工作也长久不了。
要不是周希的事还没办完,赵庆山都想回京都市去了。他不是怕这些人得不到好处会埋怨自己,只是单纯的觉得烦了。
周园园和文梓青这几天都泡在大青山了,那些财物,周希已经看过了。几大箱子的金条和银元宝,加上十几箱的古董字画瓷器之类的,一共二十四箱的财富,看的周希直乍舌。
他家的小小姐和小姑爷还真是心大的,这么多的财富,眼睛眨都不眨地全捐了。说是小孩子不懂事吧?看周园园平时的做派,比他周希还精明。很显然,周园园和文梓青不是在装模作样,而是真心想为国家的军队建设出自己的一份力。
周希敬佩完之后,马上着手调了一小队身手高强的军人到赵家沟,和周希一起护送这些财物进京。夜长梦多,更何况这些财物牵扯到周将军接下来的计划,对于周将军要做的事,周希一向提高十二分的警惕。
等周希的事情办完后,赵庆山他们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京都。这一次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了。家里的两个女人--赵芸香和于美如忙着把能洗的洗了,能收的也收拾好。赵芸香还挺佩服于美如的,于美如看上去像个娇娇怯怯的大小姐,该干的家务活却干的很利索,和她的外表一点都不相衬。
于美如也很欣赏赵芸香。几天接触下来,于美如已经知道赵芸香是个热心而又心地善良的,赵芸香对赵国辉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没掺半点假。对于这样的大姑姐,于美如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正当赵家人准备明天启程回京都的时候,这一天,赵家沟来了一位求医的,不是别人,正是周家村的秋香。
秋香的丈夫周其家在一次生产队出工中被发狂的水牛颠到地上,撞到了脊椎神经,躺在床上已经三年了。这三年里,秋香一直任劳任怨地服侍周其家。周其家刚受伤那会儿,秋香已经把能借的亲戚朋友都借了个遍,可惜大家都日子都不好过,借到的钱也不够秋香带周家其上大城市看病。
今年春天,秋香带着周家其父母兄弟凑的钱到青山市人民医院治病,医院里检查后说周家其受伤后拖延的时间太久,伤处有条神经已经坏死,恢复的机会并不大。不过,如果周家其愿意治疗的话,他们医院也会拿出最好的治疗方案。
周家其这次去青山市治病,家里人抱着极大的希望,就连周家其的大嫂,也特地向村里请了假,跟着秋香一起来照顾周家其。
大城市的医院收费不便宜,几个人每天吃饭的开销也不小,周其家听医生说恢复的机会不大,就不愿意在医院继续住下去了,而是吵着回了家。
周其家的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从家里的壮劳力变成一个躺在床上等人服侍的“废物”,这其中的落差是周其家不能接受的。这几年,周家其都是抱着以后会好的念头熬过了一天又一天,亲眼看着家里因为他的病变的精穷,还欠了不少外债,孩子和妻子也因为他的病饥一顿饱一顿的,周其家就起了轻生的念头。
秋香那段时间见丈夫一天沉默过一天,心急如焚。为了一家几口填饱肚子,秋香又不能天天不出工在家守着周家其。昨天秋香上工期间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就向小队长请假回家一趟。秋香刚进家门口,看见周家其手里拿着一瓶农药正在扭开瓶口,被秋香授意时时刻刻跟着周家其的大儿子却没见踪影。
秋香顿时被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使尽全身的力气从周家其的手上抢下了那瓶农药后,秋香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就差一点点,他们夫妻就阴阳相隔了。
秋香的事在周家村起了极大的波澜,村民们都很同情秋香这个坚强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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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周大牛的媳妇撇了撇嘴,说了句:“那个赵家沟的赵庆山不是什么御医传人吗?御医啊~不就是什么病都能治什么病都可以包治好的吗?秋香你家男人既然连死都不怕,为什么不去找人家看病?说不定人家一发慈悲,你家男人的病就好了呢?”
如果周园园在这里,肯定会怼这个娘们一句:什么病都能治什么病都可以包治好?那不叫御医,叫神仙!
这周大牛的媳妇不是别人,正是诬陷过周志新的女知青刘茉莉。
此时的刘茉莉,蓬头垢面的,已经没有了半年多前水灵灵的风采。刘茉莉手上抱着一个两个多月的奶娃娃,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是皱巴巴的,散发出一股馊味。
秋香听了刘茉莉的话,眼里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这几天,赵国辉再婚的事已经传遍了十里八乡,和赵国辉婚宴的排场一起传的沸沸扬扬的,是赵庆山当了仁和医院医生的事。
京都的仁和医院,在周家村人的眼里不亚于后世最顶尖的医疗机构的代名词。仁和医院的医生,在秋香和周家村村民的心中,医术肯定比省级青山市医院的医生来的高明。
秋香谢过提醒了自己的刘茉莉后,急急忙忙就往赵家沟赶。为了周其家的病,秋香不怕去求人。
刘茉莉没想到自己的胡说八道被秋香听进了耳里。刘茉莉是故意这样误导秋香的,这几个月来,刘茉莉的日子并不好过,她自然不愿意放过“害”了她的赵芸香一家人。
刘茉莉作风不正派,下乡没多久就和村长周洪明勾搭上了。被村会计周志刚撞破了奸情后,刘茉莉又和周志刚也有一腿。半年多前,周志刚找上刘茉莉,让她帮忙演一出戏,出来指证周志新和她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周志刚拿回城的条件来引诱刘茉莉,刘茉莉咬咬牙同意了。
结果呢?那天刘茉莉出了大丑,本以为昏睡在她床上的帅军人大哥周志新变成了周家村的千年老光棍周大牛,刘茉莉被这个意外吓得放声尖叫的时候,周家村的人冲进去看了个一清二楚。
被村民们抓到刘茉莉和周大牛没穿衣服睡在一张床上后,老村长周大柱为了替儿子周洪明解决刘茉莉这个祸害,将错就错让周大牛和刘茉莉去镇上扯了结婚证。
为了不被当成“破鞋”批斗,刘茉莉一口老血只能咬着牙往肚子里吞,只能捏着鼻子承认了自己和周大牛的婚事。刘茉莉嫁给周大牛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不过这个孩子到底是周洪明的还是周志刚的?连刘茉莉自己都弄不清楚。
周大牛不嫌弃,反正他是个老光棍,也没有女人肯嫁给他。刘茉莉这样白捡的老婆,肚子里揣了一个,他就当买一送一了。反正只要孩子在他家出生,就是他的孩子,有了孩子,还怕刘茉莉这娘们跑到哪里去?
就在上个月,刘茉莉生了个女儿。周大牛大失所望,他一直以为刘茉莉肚子里会是个能替他养老送终的儿子。
刘茉莉怀孕的时候,周大牛巴望着刘茉莉能生个儿子,天天像是敬菩萨一样敬着刘茉莉,家里家外什么活也不用她干。刘茉莉生了个女儿后,在家里的地位一落千丈。周大牛在家什么活都不干了,反过来要刘茉莉端茶递水侍候他。
刘茉莉也反抗过几次,结果被周大牛暴打了几顿。周大牛年纪虽然比刘茉莉大了十几二十岁,却也正当壮年。周大牛平时又干惯了农活,有一把力气。刘茉莉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打起架来自然不是周大牛的对手。几次鼻青脸肿后,刘茉莉只好屈服了。
这还不算,周大牛知道刘茉莉之前和周洪明周志刚都有一腿,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周大牛害怕她什么时候就跑了。在刘茉莉离开他之前,周大牛做梦都想折腾个儿子出来。
刘茉莉满月后,周大牛只要一有空,就拉着刘茉莉折腾,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也不管是在床上还是在地下。
刘茉莉的日子过的苦不堪言,这也让她的心理造成了扭曲。
周其家寻死,刘茉莉就是抱着看别人更惨的心思去看热闹的。赵芸香一家人是刘茉莉心里最痛恨的,见到秋香悲痛欲绝,刘茉莉故意把赵庆山的医术夸大了几十倍,为的就是想看赵庆山治不了周其家的病后,被秋香一家人痛骂的场面。最好,秋香一家和赵庆山一家反目成仇,打的一团糟。刘茉莉想。
照刘茉莉看来,青山市人民医院都治不了周其家的瘫痪,赵庆山一个半吊子的老中医肯定也不行。
说实话,赵庆山的医术确实不能让周其家坏死的神经复原,不过,赵庆山身边有一个开了挂的周园园啊!
赵庆山的膝盖旧伤好了后,在祖传气功的辅助下,赵庆山治疗起中风之类的病症,效果好了很多倍。但是,赵庆山的气功再厉害,也没有让坏死的细胞恢复健康的能力。这一点,只有周园园的灵力才可以做到。
灵力可以说是万物之源。周园园曾经试验过,枯死的植物在灵力的滋润下,会重新焕发出生机。人身上的细胞也是一样的原理,在灵力的滋润下,会重新焕发生机。
周园园问过小玉,理论上来说,用灵力让周其家坏死的神经恢复生机是可行的。
周园园前世的时候在周家村长大,对秋香一家人还是很有好感的。前世的时候,秋香心地好,自己家再穷,看见周园园兄妹俩饿肚子的时候,也会偷偷塞两个自家吃的杂菜饽饽给他们。可以说,秋香是周园园前世不多的温暖之一。
前世的时候,并没有周家几兄弟凑钱给秋香带周其家去青山市治病这一出,周其家瘫在床上十年后,终于忍受不了生活的压力,选择了喝农药自杀。周其家死后,秋香一直没有离开,而是含辛茹苦地把几个孩子给养大,孩子们成家后,秋香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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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后,周园园相信这世上一饮一啄皆有天定。欠人因果千年记,上一辈子,周园园得了秋香的照拂,这一辈子,她就还给秋香一个健康的丈夫好了。
周园园打定主意后,示意赵庆山答应秋香去周家村治疗周其家。
华夏的传统,求医时一般都需要患者自己上门去医生家治疗,周其家瘫在床上,周家村离赵家沟距离又不算近,周园园觉得自己跟着外公上门替周其家治病,比周其家挪来挪去要方便很多。
秋香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求赵庆山的,见赵庆山答应每天去周家村替周其家针灸治疗,顿时高兴地连话也说不利索了,只知道一个劲地鞠躬说“谢谢”。
秋香的年纪和赵芸香差不多大,周其家没瘫的时候,秋香是周家村最漂亮的两个小媳妇之一。当然啦!周家村另一个漂亮小媳妇就是赵芸香。
半年多过去了,赵芸香日子过的舒心,又有周园园偷偷替她调理身体,赵芸香脸上的沧桑早就消失不见了。现在的赵芸香,皮肤嫩滑的像是二十来岁时一样。一度和赵芸香齐名的秋香,看上去比赵芸香整整老了十几岁。
小玉说了,周园园出手,一次就可以用灵气让周其家坏死的神经重焕生机,不过,周园园可不打算这样做。
重生后,周园园一直保持低调,就算是几个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病人,周园园也是借着赵庆山的名义偷偷治好的。在世上,人心最为贪婪,如果被有心人知道周园园的异常之处,就算有周将军护着,周园园以后的生活也不用想安宁了。
华夏几千年,长生不老,无病无痛,是人类追求的崇高目标。周将军虽然站在高处,但华夏和周将军这样地位的人也还有几个。和一家对上,周将军的赢面很大,和一群人对上,就算周将军再勇猛,蚁多也能咬死象。
周园园身为修士,虽然不怕别人的威胁,但也万万没有自己去找威胁的道理。
周园园和赵庆山商量好了,周其家的病,他们慢慢地治,三个月后,才能让周其家慢慢恢复健康。
被周其家求医的事绊住脚,赵庆山和周园园决定留在老家,几个月后才返回京都。
赵芸香不能在老家呆几个月这么长的时间,就算周志新工作再忙,一个月里总要回几次家。为了让周志新没有后顾之忧,赵芸香必须把家里的事情做好。
赵庆山已经知道于美如的身份,也赞叹于美如和赵国辉这一对夫妻的商业眼光。在N市的两个多月里,赵国辉和于美如靠着倒卖电子表赚了六万块钱。
离开N市后,于美如以前的关系都不能用了,她不想给于萧瀚留下追寻她的线索。于美如和赵国辉都还年轻,坐吃山空可不是他们目前该做的事。因此,赵国辉夫妻俩想跟着赵芸香去京都市熟悉一下环境,看看有没有适合他们做的。
对于赵国辉的决定,赵庆山表示和支持。赵庆山认为,年轻人就该多出去闯闯,才明白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精彩。赵国辉如果没有跑到N市去闯荡,也娶不到于美如这样的好媳妇。
赵芸香决定按照原计划明天启程。至于周家胜和文梓青,因为要上学,也被划入了明天必须离开赵家沟的行列。
文梓青依依不舍,认识周园园后,文梓青一直陪伴在周园园身边,和小丫头一起分享着各自的喜怒哀乐。文梓青隔上几天看不到周园园的话,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就连回文家看望爷爷奶奶,文梓青都是尽量不留宿,当天去当天回。
半年多来,文梓青的世界里已经习惯了有周园园的存在,而周园园的潜意识中,也知道文梓青一直在她的不远出默默地陪伴着自己。只要看到文梓青的身影,周园园略微有些浮躁的心马上就会沉静下来。目前还无关情和爱,只能说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东西。
这一次,文梓青第一次要离开小丫头这么长时间。三个月啊!光是想想,就让文梓青觉得日子好遥远。三个月后,都差不多要过新年了。
再不舍,文梓青还是要离开。他知道赵庆山和周园园的打算,确实,三个月治好周其家已经是一个奇迹,时间再短一些,说不定周园园和赵庆山会遇上大麻烦。为了周园园着想,这三个月的分离,文梓青只能默默地忍受。
离开周园园,周家胜到觉得没有什么,周家胜知道周园园和外公呆在一起,他很放心。
这段时间,周家胜的心思全部被漂亮的小舅妈给占据了。于美如不仅长得美,厨艺也不错,会做好多种南方的精致小点心。这些点心不仅好看,还很好吃,对于吃货周家胜来说,每天能围着于美如在厨房里转来转去,顺便偷吃上几块新鲜出炉的南方小点,日子简直不要太美。
周家胜还一本正经地告诉赵国辉,如果小舅舅肯把小舅妈让给他,他愿意拿他珍藏的一把木头手枪来交换。气的赵国辉直骂周家胜是小兔崽子,小小年纪就知道觑觎小舅妈的“厨色”。
第二天一大早,赵芸香他们就起床了。回京都要转几趟车,他们不早一点,到青山市的时候还不一定赶得上火车。
天刚蒙蒙亮,赵芸香他们特地放轻了手脚,就是为了不吵醒赵庆山和周园园。赵庆山昨晚说了,他不喜欢离别的场面,让赵芸香他们早上顾自离开,不用管他。
一路走到村口,文梓青回了好几次头,也未能看见他心中期待的那个小小的身影。文梓青怅然若失。
“梓青哥哥,一路顺风。”周园园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文梓青的脑海里。
文梓青抬头四顾,终于看见调皮的小丫头正站在村口的那棵大樟树上,冲着他直眨眼睛。
文梓青伸出一只手放在胸膛上,看见小丫头的瞬间,文梓青觉得空落落的胸膛瞬间被填满了。一股酸酸的,涩涩的,还夹杂着一丝甜滋滋的暖流流过文梓青的全身,文梓青有些无措,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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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冲着文梓青甜甜的笑了笑,挥挥手示意文梓青快走。赵芸香他们没发现树上的周园园,也没注意到这两小的小动作,已经走出一截路了。
周园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昨晚只要一想起文梓青他们今天早上要走,心里就闷闷的。周园园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来干脆不睡了,盘膝修炼了大半夜。今天一大早,周园园听到赵芸香他们起床的动静,赶紧偷偷地溜出了家门,早一步来到了村口。
村口有棵大樟树,大概有上百年的树龄了,长得枝繁叶茂的。周园园犹豫了片刻后飞身上了树,等待文梓青他们经过。唉~!她这算是和树杠上了吧?在周家村的时候,周园园还吐槽文梓青经常跑到树上装大鸟,现在的她,算是近墨者黑吗?
等文梓青一行人的身影走远后,周园园才从树上跳了下来。看着天色还早,周园园决定进大青山一趟,一来散散心,二来顺手打两只山鸡回来。
大青山上的灵气比外面浓郁很多,越往树木茂盛的地方,空气越是清新。如果此时有人在大青山上捡柴火,一定可以看见一个嫩黄色的身影像是一道闪电般飞快地掠过。
周园园一路往里飞奔,来到山洞附近。
山洞附近算是大青山的腹部了,这里的松树每一棵都有两人环抱那么粗壮,高度足足有二三十米。周园园找了一棵粗壮的树木,盘膝坐在树丫上,开始打坐修炼。
浓郁的灵气渐渐地向周园园身边聚拢而来,欢快地钻进周园园头顶的百会穴后,沿着周园园体内的经脉运转着。两个大周天后,灵气钻入周园园身体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形成了一个小漩涡,把周边附近的灵气不断地吸引到了周园园这边。
离周园园不到五百米的一棵大松树下,坐着一个年纪大概六十多岁的老婆婆。老婆婆紧闭着双眼,呼吸着大青山里特有的清新空气,脸上一片安详。
忽然,迎面吹过一丝清风,柔柔的,像是老婆婆梦里妈妈温柔的手指。老婆婆一愣,慢慢地张开了双眼。清风调皮地绕着老婆婆打了个圈圈后,往北边而去。
风越来越大,吹的老婆婆梳的油光水滑的发髻飘起了几丝乱发。老婆婆心中一凛,快速地站起了身子,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是他吗?是他追来了吗?那个杀千刀的!她都快死了,还是不愿意放过她吗?
就在此时,大青山里的灵气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般,疯狂地往北边涌去。
老婆婆这才松了不口气,不!不是他!他的本事老婆婆很清楚,根本弄不出这么大的动静。
是哪个高人在大青山里修炼吗?老婆婆想起半年前“张半仙”的预言,心里闪过一丝狂喜。张半仙说了,她的生机就在这大青山之中。
据胡三娘所知,这座大青山虽然灵气十足,却没有修士在这里修炼。不过,为了碰碰运气,胡三娘还是来了。在大青山守了几个月,胡三娘已经快放弃了,反正生死由命,如果她胡三娘命中该死,埋骨在这座灵气十足的大青山里,也算是不枉她来了一遭。
可是,眼前灵气的暴动,却让胡三娘涌上了无限的希望。如果今天真的有高人路过,还真是她胡三娘的福气啊!本来,她都打算放弃了。
想到这里,胡三娘伸手掸了掸自己身上挺括的没有一丝皱褶的对襟蓝布短袖上衣的衣襟,又抬起手抿了抿被风吹的有一些凌乱的发丝,才不紧不慢地朝北边走去。
光看着胡三娘的背影,还真发现不了胡三娘的真实年龄。胡三娘的脸上虽然沟壑纵横,从背部看,稍稍有些下削的窄肩和宽宽的臀部形成了一条流畅的曲线,配上胡三娘身上那件蓝色的对襟短袖和下身同色的一条阔腿的七分裤,完美地勾勒出了胡三娘的楚楚风姿。
大松树上,进入周园园体内的灵气运行了几个大周天后,乖乖地进入了丹田中的气旋中。周园园的神识内视了一下,本来拳头大小的气旋,经过几个周天灵气的补充,直径大了半个厘米左右。周园园刚开始修炼的时候,气旋只有一粒黄豆那么大,经过半年的努力,气旋已经壮大了几十倍,周园园觉得有些满意。
更让周园园满意的是,丹田内的气旋从一开始的雾气状变成了现在的白乎乎的棉花状。小玉说了,等周园园丹田里的“棉花”越来越厚实的时候,会变成黏糊糊的胶水状。到那时,周园园才算是正式筑基了。
筑基代表着什么?这一点不用小玉提醒周园园也知道。古时候,修士迈入筑基期,才算是真正踏入了修仙大道。筑基期的修士能御剑飞行,也可以使用法宝对敌。战斗力比起炼气期的小菜鸟厉害了几百倍。
举个例子说吧!周园园之前碰上的那个邪修附在曾明亮身上的一缕魂魄,炼气期的周园园需要释放出“驱邪术”和“火焰术”,找准时机才能把它消灭。换上筑基期的周园园,什么法术都不用,只要伸出一根小指头就能把那缕残魂摁的飞灰湮灭。
咦?那是谁?
二十米开外,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闯入了周园园的神识监控范围内。
胡三娘觉得很奇怪,她的直觉告诉她,她要找的人就在附近,可是,不管胡三娘看地上还是天上,都没看见那人的身影。
周园园修炼的时候,释放了一个小术法,叫做“画地为牢”。“画地为牢”,顾名思义就是画出一小块的地方成为“牢笼”,身在“牢笼”里的人或者物体,有隐身的功能,周围的人是发现不了的。而周园园身处“牢笼”之中,却能把自己周边的一草一木都看的清清楚楚。
这个小术法周园园今天还是第一次施展,之前她在大青山上修炼的时候,文梓青都会在一旁默默地陪伴,文梓青的陪伴不是单纯的陪伴,他还会替周园园警戒着周围的动静,让周园园省了不少事。
今天文梓青不在,周园园一个人独自在外,为了安全考虑,周园园就把这个小术法给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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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很肯定胡三娘并不是赵家沟人,但是她又觉得胡三娘有些眼熟。
夜晚的大青山是危险的,不仅有毒蛇,还有野狼豹子之类的猛兽。为了避免危险,大青山附近的村民不会选择在夜里进山。就算进山,村民们也会选择在周边的小山头弄点柴火,不会跑到主山脉中。
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女人,一大早出现在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周园园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诡异。
周园园修炼的地方是大青山的腹地,离附近的村落最少都有三四十里的距离。胡三娘这么早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是一早进的山,而是留在大青山里过了一夜。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婆,连野狼和毒蛇都不怕?
周园园看着东方刚刚升起的一缕霞光,陷入了沉思之中。
胡三娘在找周园园的身影,灵气是冲着这个方向涌过来的,胡三娘的感觉一向很敏锐。可惜今天胡三娘的感觉好像失灵了,她循着感知到的方向兜了几个圈子后,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人。可是,胡三娘的感觉告诉她,她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胡三娘站定身子不敢乱动,小时候,胡三娘曾经听族里的长老们说过,修士的性情最为阴晴不定,他们拥有强大的实力,如果看谁顺眼,说不定就能赐下一颗丹药帮助你修行。要是看谁不顺眼,抬抬手分分钟就能把你给灭了。
胡三娘不想死,她想活着。经过了几百年前的灭族之痛后,胡三娘的愿望就是替族人报仇。可是,仇人刚现踪迹,她现在的身体却支撑不住了。如果没有修士肯出手相救,胡三娘的性命最多还有半年。
为了等张半仙所说的机缘,胡三娘已经在大青山里转悠了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里,胡三娘采摘野果充饥,饮露水解渴。大青山里野鸡山孢之类的动物虽多,胡三娘却不敢妄自杀生。胡三娘在等,她希望老天爷看在她一生未曾伤过人命的份上,赐她一条生路。
一个多月来,胡三娘走遍了大青山的每个角落,可是却没发现任何异常。胡三娘有些失望,她打算再过两个月就出去找张半仙那个瞎子算账,忽悠了她胡姑奶奶,就算死,她也要拉张半仙垫背。
就在刚才,胡三娘发现了周边灵气的异动。胡三娘大喜若狂之下,才循着灵气移动的方向找到了周园园附近。
可是,为什么就是看不到人呢?或许,这就是修士的神通吧?
胡三娘想到这里,赶紧跪了下来,叫了一声:“仙人,青丘门下胡三娘求见。”
“咦?原来是这只狐狸精?”小玉的声音在周园园的识海里响了起来。
“狐狸精?她都这么老了还能做狐狸精?”周园园听见小玉说的话,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个妖艳年轻女人的画面。在周园园的认知里,女人就要长得妖里妖气才能被称为“狐狸精”。
“主人,不是你想的那种小三小四之类的狐狸精,而是真正的狐狸精。“小玉赶紧解释了几句。
狐狸成精?变成了人?这下子,周园园兴奋了。
前世的时候,周园园喜欢追剧,在H市打工的时候,周园园下班一有空就窝在宿舍看电视。那时候电视剧播的最火的就是聊斋系列,周园园很喜欢看,也很同情电视里帮助书生功成名就后被甩了的狐狸精。可是,狐狸变成人后不是还会拖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屁股后面吗?要不然书生也发现不了狐狸精的真实身份呢!
眼前的胡三娘左看右看都是人类一个,怎么可能和狐狸扯上关系?小玉是胡说的吧?周园园想。
”主人,小玉没有胡说,这个胡三娘真的是狐狸精,而且还是青丘一族的?青丘之狐一生下来就能变幻人形,这是创世神女娲娘娘赋予它们的本命神通之一。”小玉觉得有些委屈,它怎么在主人的心里就是这么个不靠谱的印象呢?想它小玉,一直是个忠诚的好玉灵好不好?主人怎么能给个胡说八道的评价给它呢?呜呜······小玉好伤心。
“啊?”周园园呆呆的应了一声,心里却一直在卧槽。狐狸变成人,这世界太玄幻了,要不是周园园刚刚经历过邪修吸王晓娜精气的事,还要接受无能些。
“呵呵呵······这狐狸精也太倒霉了,内丹都有好几条裂缝了,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她就要死翘翘了。”周园园这次听出来了,小玉的语气里带着些兴灾乐祸。难道小玉和狐狸精有仇?周园园暗自猜测。
不得不说,周园园真相了。小玉确实和狐狸精有仇,不过不是眼前这个胡三娘,而是它前主人的另一个灵宠。争宠的日子太心酸,小玉不忍回忆。
眼前的胡三娘看上去确实气色不大好,周园园开始还以为胡三娘是年纪大了,所以才这样,听小玉一说,周园园不禁可怜起胡三娘来。妖精的内丹,应该和人类的心脏差不多吧?要是人的心脏出现了裂缝?那个场面太血腥,周园园不敢再想。
“主人,内丹就是内丹,和人类的心脏根本是两码事啦!”小玉赶紧跳出来给周园园科普一下。把妖精的内丹当成人类的心脏?主人她可真会想象。要是被它以前的死对头知道了,非得笑话它小玉跟了个白痴主人。
近段时间,随着周园园实力的提升,小玉有时会记起以前的事。虽然是一个一个的片段,但也不妨碍小玉时不时做一下“拼图游戏”。
为了增强自己的说服力,小玉埋头一阵猛找,终于找出了一本《修真界百科全书》。小玉知道周园园好奇心盛,使了个法诀,直接把书里的内容复制进了周园园的脑海里。
咦?原来是这样啊?
周园园看着脑海里多出来的这些知识,恍然大悟。
据《修真界百科全书》里说,妖精的修炼和修士不一样,修士的修炼是把大自然之间的灵气吸纳进体内,通过修炼的功法在自身的经脉里,把灵气提炼精纯,然后纳入丹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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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积月累的,修士丹田里的灵气越积越多,修士的实力也相应地跟着变的越来越强。
而妖精的修炼却不一样,它们通常把体内的内丹吐出体外,让内丹经受灵气的洗刷,逼出里面的杂质,又或者在夜晚的时候让内丹沐浴在月华之中经受月华的洗礼。妖精内丹完好的时候,逼出杂质的同时会自动吸取外界的灵气,让内丹变得更大,里面的灵气也更充沛。
可以说,妖精的一身法力全部聚集在体内的内丹之上,内丹越大的妖精,法力也越强。但是,如果妖精的内丹受了伤,里面的灵气就会慢慢地泄露,等内丹越来越小逐渐消失的时候,妖精就会死去。
胡三娘?这个女人叫胡三娘?
周园园终于想起来了,她看见胡三娘眼熟,是因为之前见过胡三娘一面。
那时候赵芸香刚到京都没多久,想着天天呆在家里听那些军嫂们说家长里短,还不如出去找份事做。
赵芸香那天带着周园园他们三个孩子,在警卫团的驻地十里屯街上转了大半天,也没找到适合她做的事。
在一个狭窄的巷子里,赵芸香看见一个裁缝铺,就站住了脚。裁缝铺里有一件让赵芸香惊艳的旗袍,铺子的老板正是这个胡三娘。只不过那天的胡三娘鼻子上架了一副老花镜,今天的胡三娘没有带眼镜,所以周园园才一时没认出来。
见无人应答,胡三娘心里有些惶恐。不过,既然已经遇上了,胡三娘又不愿意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只要眼前的这位修士答应收她为奴,她就可以借助修士修炼时的灵气修补自身破碎的内丹。就在刚才短短的几份钟里,靠近周园园的胡三娘已经感受到了汹涌澎湃的灵气,可想而知,今天的这位修士实力高强。如果跟着这样的主人,她胡三娘修补好内丹上的裂痕,指日可待。
“仙人,三娘愿为仙人奴仆,求仙人收容。”胡三娘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继续祈求着。
仙人?胡三娘是在说自己吗?周园园有些忍俊不禁,不由得“扑哧”笑了一声。周园园的声音清脆悦耳,听在胡三娘的耳里,可以分辨出周园园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人。
胡三娘的内心涌上一阵狂喜。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胡三娘也不会没看到人就请求认主。妖精认修士为主人,也是有讲究的。像它们狐族,最好能认个同性的主人。
妖精一旦认主,生死都操控在主人的一念之间。青丘狐族的本命神通是幻化和魅惑,认主之后,胡三娘的本命神通对周园园就失去了作用。一旦周园园对胡三娘心存恶意,胡三娘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必死无疑。
“你有什么本事?我为什么要收下你?”说实话,设身处地来想,周园园自己肯定不愿意做别人的仆从。在周园园的印象里,奴仆制度是封建社会的糟粕之一。见胡三娘要求做个仆人还一脸虔诚的样子,周园园觉得有些奇怪。
这下子,胡三娘听到更清楚了,她即将要拜的主人确实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年轻的女人。不过,修士的年龄一向是个秘密,就算是活了几千年的修士大能,外貌都是很年轻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如果有可能,谁愿意顶着满脸的皱纹恶心自己?
胡三娘已经上百年没在尘世中见过修士的踪迹了。近百年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修士一族退隐到了深山老林中,尘世间已经难觅修士的踪影。周园园是胡三娘这百年来见过的唯一一位修士。不,也不算是唯一一位,那天在小巷子里遇见的小女孩,身上有着灵气的气息,应该也是一名修士?
胡三娘的脑海里不期然地浮现出周园园趴在文梓青背上睡得迷迷糊糊的画面,那天的胡三娘,曾经起过歹意,妖族有一种秘法,可以吞噬修士的灵气来疗伤。不过,这么多年来却没有几个妖族敢这样做。毕竟,妖族吞噬修士的灵力是修真界的大忌,胡三娘如果那样做了,会沦为整个修真界修士们追杀的目标。
周园园他们在十里屯街上晃悠的时候,就被胡三娘给盯上了。胡三娘弄出那个幻境,就是想迷惑住周园园一行人,然后从周园园身上获取她迫切所需的灵气。
不过,到了最后的关头,胡三娘还是收手了。一方面是因为周园园靠自己挣脱了胡三娘的迷惑,恢复了清明。另一方面,胡三娘也不敢冒这种天下之大不韪。
差一点,她胡三娘就抛弃了本心坠入了魔道!想起那次悬崖勒马的后怕,胡三娘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
周园园那时刚踏入仙途几个月,只有炼气三层的实力,还不能控制住体内的灵气外逸。在普通人眼里,周园园只是长的比一般的小女孩精致了一些,灵动了一些。但是在胡三娘这个狐妖的眼里,却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周园园的资质惊人,经过几个月的修炼,再加上锻神诀功法的牛掰,此时的周园园比起几个月前,实力已经突飞猛进。胡三娘虽然看不见周园园,但却可以感受到刚才周园园修炼时那股磅礴的灵力,这也是胡三娘未曾把眼前的“高人”和几个月前的小女孩联系在一起的原因。
见胡三娘摇头,周园园顿时觉得有些不高兴。这胡三娘什么都不会,难道她捡只狐狸精回去供起来不成?她自己现在还要老爸老妈养呢!
“我不需要奴仆,你走吧!”周园园淡淡地说了一句后,不想再理会眼前这个脑子明显有问题的狐狸精,站起身打算离开这里。
上赶着给人做奴仆,不是脑子有问题又是什么?
“仙人,求您大发慈悲,三娘如果不能跟在仙人身边,命不久矣!”胡三娘大惊失色,急忙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说:“仙人,三娘会裁衣做饭,还会侍花弄草,只要仙人留下三娘,三娘愿供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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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这狐狸精说的是真的,如果没有主人帮忙修补内丹,她只有几个月的命了。”见胡三娘苦苦哀求的样子,小玉不知怎的,觉得有些心酸,这才忍不住替胡三娘说了几句好话。
“可是我不需要做衣服的人啊~!我家老妈做的衣服就很好,挺合我心意的,再说了,栽花弄草?我栽那些花花草草的干什么用?那不是曾祖父那样的老人家才喜欢的事吗?”周园园有些不以为然。一句话,嫌弃胡三娘没本事,两句话,还是嫌弃胡三娘的本事不合周园园的心意。
“主人,您家太后不是喜欢裁裁剪剪的吗?胡三娘的一手刺绣真的很不错,您可以让她教太后绣花啊!胡三娘活了这么久,古装什么的精通的很,这样的裁缝师傅可不多见。还有还有,胡三娘种的迷幻草确实很厉害的,上次不就为主人提供了制作迷幻丹的材料?”小玉赶紧替周园园出着主意,打算让胡三娘“物尽其用”。
“太后”这个词代表着老妈,这还是小玉从周园园嘴里学到的。那段时间,赵芸香想让周园园去上部队幼儿园,什么凶残的招数都用出来了,就连不准吃饭这样的招,赵芸香也使过一两次。周园园暗中向小玉吐槽自家太后越来越凶残了,小玉这才学到了一个新名词。
想起胡三娘当初挂在裁缝店里的那件旗袍,周园园眼前一亮,思绪被那件旗袍精美的刺绣给吸引了。上没注意到小玉后面唠叨的那些话。
那天赵芸香看着胡三娘店里的那件旗袍,真的被震撼了。周园园趴在文梓青的背上也看了一眼,好吧!确实很好看。要不~?让胡三娘客串一下老娘的绣花师傅好了,省得老娘一天到晚太闲了,整天琢磨着让自己去上学。周园园暗搓搓地打着主意。
在赵庆山的干涉下,周园园的幼儿园生涯总算是逃离了。可是,接下来的小学,周园园应该是逃不过去了。明年下半年周园园到了入学年龄,到时候,赵庆山肯定不会再帮她逃学的,毕竟,在大人的眼里,小孩子到了年龄不去上学是一件不务正业的事。
不过,小玉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肠了,帮胡三娘说话,它不怕胡三娘到自己身边后影响它小玉“第一宠”的的地位吗?不知怎的,周园园总觉得小玉今天有些不对劲。
“主人,我只是······我只是有点可怜小狐狸啦!才五百多岁的花样年华就这么一副苍老的模样,最重要的是生命马上就要走到尽头了······”
小玉还没说完,周园园差点笑喷了。
才······五百多岁?才?这个字小玉用起来不觉得有些怪怪的吗?周园园两辈子加起来四十来岁,已经觉得自己是个沧桑的中年妇人了,没想到小玉这么狠,五百多岁的胡三娘在它嘴里就像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一样。
“主人,我说的是真的。”小玉弱弱地抗议了一句。妖族的寿命很长,在小玉原来的界面,上古青丘狐族活到上万岁的也不是没有,五百多岁的胡三娘,照人类寿命的比例来算,确实是个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女。要不是胡三娘的内丹出了状况,现在的胡三娘,应该就是周园园想象出来的锥子脸桃花眼,妖里妖气的美艳少女一枚。
好吧!不和几万岁的老玉灵争论年龄问题,再说下去小玉就该炸毛了。周园园体贴地把年龄问题暂时放在一边。
周园园现在迫切需要明白的是,胡三娘为什么非要跟着自己?难道说她周园园重生了一次后身上有了什么“王八之气”?虎躯一震神马的,连妖族都来投奔?
周园园的天马行空让小玉差点要哭出来了,主人,您想的太多了,还“王八之气”呢?有这么形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的吗?虎躯?猫躯还差不多!没见您那个未婚夫每次都像顺毛一样给你一个“摸头杀”吗?
“小玉,你不觉得奇怪吗?我现在使了画地为牢的术法,照理说,胡三娘应该是看不到我的哦!怎么会迷恋上姐身上的王八之气呢?”周园园觉得不弄明白这个问题,就不能愉快地收下胡三娘。
小玉快被周园园的奇葩思想折磨疯了,主人现在不是应该挖掘多一点胡三娘的潜力,然后算计一下收下胡三娘的好处有多少吗?老是纠结这个王八之气,有意思吗?还是说主人非常想让她的未婚夫出个轨什么的?千年王八万年龟,主人您确定喜欢在自己头上种草?
如果不是脑海里一直浮现出一张傲娇的狐狸脸,小玉都想放弃说服周园园了。小玉和老狐狸斗了那么多年,大家谁都赢不了谁,反而斗出了惺惺相惜的感觉。看在和老狐狸的份上,小玉今天勉为其难地帮帮他的曾曾曾······孙女,替胡三娘解释解释她认主的动机。没办法,小玉现在是周园园的灵宠,所有的东西包括它修炼出来的灵气都是属于周园园的,没有周园园的同意,小玉根本没办法帮到胡三娘。
“主人,狐妖的直觉是很敏锐的,她觉得您就是她的贵人,所以才一直缠着您。”小玉看了一眼不停磕着头的胡三娘,想帮她的念头再一次在脑海里占了上风。
“主人,您就收下胡三娘吧!大不了,胡三娘疗伤的事包在小玉身上,小玉会努力修炼多一些灵气,不会影响到修补识海的工作,也绝对不会让小狐狸烦到主人您一点点······”小玉为了说服周园园,算是下了大本钱了。要知道,小玉的先天灵气可是好东西,周园园平时用上一星半点的,小玉都要唠叨好久。
今天为了这个胡三娘,小玉竟然肯舍出它的灵气?不对头,大大的不对头!周园园想。
”小玉,你是不是男的?“周园园突然之间问了一个无厘头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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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玉灵是没有性别的,主人,您听我说,您收下胡三娘后······“小玉虽然觉得周园园问的问题有些奇怪,还是耐着性子回答后,又向周园园解释胡三娘能带来的好处。
”小玉,你不是男的,那你为什么对这个狐狸精这么好?难道你不是看上这个狐狸精的美色了吗?“小玉还没把胡三娘有用的一面分析完,周园园猛然间来了这么一句。
”咳咳咳······主人,您好坏,差点呛死小玉了。“小玉被周园园说的话惊呆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主银,您这样吓唬小玉,你妈知道吗?
”小玉,我可以理解你万年老光棍的心,放心,看在你的面子上,这只狐狸精我收下了。“周园园装模作样摆够谱后,才给了小玉一个确切的答案。
”主人,您太坏了,小玉想静静。“小玉第一次发现周园园还有一层无敌的厚脸皮,难道这就是文梓青不在时主人的真面目?唉~!它那萌萌的主人去哪里了?小玉好想你啊!
此时的胡三娘,因为一次又一次的把头往地上磕,额头已经磕破了,血从额头上蜿蜒而下,胡三娘的脸颊上多了几条弯弯曲曲的血迹。让小玉看了觉得有点心堵。算了算了,它已经尽力了,小玉眼不见心不烦,只顾闷头做事,不再出声。
胡三娘的心里已经有些绝望了,难道今天碰上的修士不是个年轻姑娘?胡三娘知道,年轻的修士比较有同情心,在修真界活的越久的修士,心越硬。一般来说,那些活过两百多年的女修士骨子里都有股狠辣劲儿,不想理的事,就算胡三娘磕头磕死在这里,也不会理。
就在胡三娘越想越绝望的时候,周园园的声音响了起来:
“胡三娘,起来吧!既然你选择跟随我,要切记不能伤害人命也不能逞凶作恶,你能做到吗?“周园园见给胡三娘的下马威已经够了,才开口让胡三娘起来。
那天巷子里发生的事,周园园只要脑子转动几下,就明白自己差点成了胡三娘的猎物。胡三娘曾经打过她的主意,这让周园园有些不爽,这才给了胡三娘一个小小的教训。
”是,主人,三娘谨尊主人教诲,绝对不会伤害任何无辜的人类。“胡三娘听到周园园愿意收下她,赶忙重重地磕了个头后才站起身,垂着头恭敬地回答了一声。
见胡三娘这个样子,周园园表示有点满意。不管如何,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胡三娘最后也没有伤害他们一行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个穷凶极恶的妖精。
小玉也说了,胡三娘如果愿意泯灭天良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修复内丹上的裂痕。只不过那需要大量凡人的命来填。看胡三娘宁愿四处寻找机缘也不愿意伤害无辜人性命的份上,周园园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周园园从识海中调出灵兽契约,默念了几遍后,双手结印打了几个繁复的手势。周园园头顶上空出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符号。周园园伸出左手食指,用右手指甲在上面一划,一粒红色的血珠从周园园的指尖上滚落了下来。
周园园屈起食指一弹,轻斥了一声:”去。“
那滴血珠往半空上的那个符号里飞驰而去,融入了符号中。符号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扭了扭身子,血珠在金色的符号上快速地滚动着,把金色的符号染成了鲜红的血色。
血色的符号这才往胡三娘的头顶飘去,渐渐地隐没在了胡三娘的头顶。
于此同时,周园园身形一闪来到了胡三娘身边,食指指尖调动了一丝小玉的先天灵气,一指按在了胡三娘的额前。
胡三娘还没看清楚主人的模样,只觉得一丝灵气带着一股磅礴的生机钻进了她的额头。
胡三娘急忙闭上双眼,跌坐在地上,双膝盘着,手上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势,调动体内的内丹迎向了那丝灵气。
乳白色的灵气生机十足,灵气过处,胡三娘内丹上一些细小的裂痕马上不见了,只留下两条较大的裂缝,也在灵气的冲刷之下变小了三分之一。
胡三娘内心狂喜,她这个主人认的太值了。这才不到一分钟时间,就把她的暗伤治好了一半。
周园园眼见着胡三娘脸上的皱纹渐渐地隐没,头上斑白的头发也渐渐地变的黑了一些。就在这一瞬间,胡三娘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婆婆模样变成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模样。周园园不禁暗自咂舌,小玉的灵气真的是太厉害了,这治疗起小狐狸的内伤来,效果立竿见影哪!
周园园决定,不管怎样都要从小玉嘴里套出它和小狐狸究竟有什么渊源?小玉这个小气鬼肯这么落力帮小狐狸,其中说不定还有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呢?周园园心中的八卦因子忍不住又冒头了。
”三娘见过主人。“胡三娘睁开眼睛后,看见身前的周园园,赶紧行了个礼。
尽管心中已经是惊涛骇浪,胡三娘却半点都不敢表示出来,她真的没想到,她认为的高人前辈竟然就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周园园。
”觉得很不服气吗?几个月前我还是你的手下败将,差点被你魅惑了。“周园园的脸上似笑非笑,声音也是平静无波,却让胡三娘惊出了一声冷汗。
主人她知道自己曾经想向她下手?这句话一直在胡三娘的脑子里回荡,吓得胡三娘脸色刷白。
灵宠背主的话,主人只要动动念头,分分钟能让灵宠飞灰湮灭。
”主人,你不要吓唬小狐狸了,要不然,小玉就不理你了。“小玉忍不住又跳了出来。看见胡三娘被周园园吓得战战兢兢的样子,小玉觉得好看不惯哦!
”啧啧啧······小玉,你这算不算要美人不要主人了?“周园园喷笑。太好玩了,一向只知道修炼修炼再修炼的小玉碰上了胆小如鼠的小狐狸,好期待后面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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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小玉真的不理你了,你太坏了。“小玉被周园园气的扎扎跳,偏偏它又不能拿罢工来威胁周园园。要知道,小玉比周园园还要紧张她的修炼。周园园的识海早一天修补好,修炼的速度还会加快啊!
胡三娘见周园园突然之间笑了起来,不由得看呆了眼。胡三娘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狐族之外的少女笑起来这么美的,就像昙花绽放的那一瞬间,释放出绝代风华。与此同时,胡三娘一颗高高提起的心才算是落回了原处。看来,主人没有想要她命的念头。
”胡三娘,你要不要多一点灵气,一股脑儿把身上的暗伤治好呢?“周园园决定再试一试胡三娘的心思。没办法,胡三娘不是人类,是只狐妖,而周园园一直相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现在的周园园,可不是她自己一个人,她有她深爱的家人,如果胡三娘的心思不正,周园园不介意浪费了小玉的那一丝灵气,立马把胡三娘给灭了。
小玉暗中叹了一口气,这回它没有插嘴替胡三娘求情。毕竟,周园园的安危对小玉来说重要过一切,如果胡三娘忍受不住诱惑,那也是她命中该绝。
”主人,三娘不敢这样想。这样富有生机的灵气,应该是很难得的,主人替三娘修复了一部分伤势,三娘感激还来不及,怎可去贪心地奢求更多?“胡三娘诧异地看了周园园一眼,她不明白周园园为什么会这样问,但是,她还是循着自己的本心做出了回答。
这下子,周园园总算是满意了。
看来胡三娘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周园园喜欢胡三娘识时务的一面。
“这样吧!你马上启程去京都,在路上应该会碰上我家老娘,就是那天对着你那件旗袍发呆的那个傻女人。”说起这件事,周园园显得有些嫌弃赵芸香,她家老娘就是这样,一看见新颖别致的衣服款式,就把她和哥哥暂时忘到脑后去了。还好这个胡三娘不是个穷凶极恶的,要不然那天突然间出手,周园园还真没把握让大家全身而退。
“是。”胡三娘应了一声后,没有追问周园园要让她做什么,而是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周园园做出决定。
周园园思考了半晌后,觉得还是让胡三娘自己借机结识赵芸香来的好一些,才接着说:“然后,你想办法获得我家老娘的好感,混到她身边传她一两招裁裁剪剪的本事。记住,千万不能说是我让你去的。”
周园园说完后,也不管胡三娘做不做的到,直接拍拍屁股走人。
“好的,主人。”胡三娘应了一声。眼见着周园园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胡三娘才蹲下身子往地上一滚,化身成一只白色的狐狸往大青山外飞奔而去。
大青山蜿蜒几百里,青山市在大青山的另一边山脚下。时间已经不早,胡三娘要想办法在赵芸香上火车前相遇,只能横穿大青山,在青山市附近下山。胡三娘的伤势已经好了一半,化身狐狸的原型又能让胡三娘节省好多法力,也便于胡三娘在大青山里奔跑。
周园园没有回头,神识却一直看着胡三娘离开。”看“着胡三娘从一个中年女人变成了一只真正的狐狸,周园园还是被震惊了一下。
只是,这只狐狸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呢?除了毛色不一样,和那天无名山谷中差点被周园园当成是大狗的狐狸好像啊!还是说?这世上的狐狸都长得一模一样?
”主人,那天在那个迷幻谷见到的那只狐狸就是胡三娘啦!“小玉见周园园又想岔了,赶紧跳出来指正一下。小玉真的要醉了,说了好多遍了,叫主人认人的时候要关注灵魂的波动,在修真界,修士的外貌可以随时变幻,灵魂的波动却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什么?不可能吧?那是一只黄毛狐狸哎!胡三娘的毛色是白色的。“自从修炼后,周园园觉得自己眼明耳亮,绝对不可能连黄色和白色都分不清楚。
”主人,那时候胡三娘伤的厉害,所以毛色枯黄无光泽。主人今天替她疗过伤后,胡三娘的状态比起那时好了一倍还不止,所以毛色就恢复了洁白。“小玉解释着说。
原来是这样啊?周园园觉得再一次刷新了三观。自从修炼后,周园园发现自己还真的是小白一枚。修士的世界和普通人的世界很多地方不一样,就算周园园有两世的经验,也经常在小玉面前闹笑话。还好小玉不是个大嘴巴,要不然说起她的糗事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不过,小玉它会不会大嘴巴呢?还是不会?周园园特地挖了个坑等小玉来跳。
”主人,小玉怎么会把主人的事到别人面前胡说八道?主人您这是不相信小玉的玉品吗?”小玉急了。主人怎么可以怀疑自己呢?在主人的心中,它小玉难道已经沦为不靠谱的行列?
“嗯哼?······小玉,你没有什么事忘了和我交代吗?“周园园这时终于可以肯定,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给小玉下的言咒貌似失效了。而小玉这个坏家伙,却没有提醒她一声。怪不得周园园觉得今天的小玉怎么这么多话,而且每一句话又都说在了点子上。
”嘿嘿······什么?没有,小玉去做事了。“糟了!被主人坑了!小玉见势不妙,赶紧找借口想溜走。
”小玉啊小玉,听说偷窥狂会没有······“周园园的话还没说完,小玉就招架不住了,赶紧叫了一声:”主人,小玉交代,小玉不是故意的。“
小玉肠子都快悔青了,假如它有肠子的话。它太大意了,为了帮助小狐狸,把自己的把柄亲手送到了周园园手上。可是,它真的不是有意的,谁知道迷幻丹那玩意儿还会让主人的言咒失效呢?呜呜呜······主人,小玉坦白,求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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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胡三娘找到周园园修炼的大树周围开始,周园园就觉得有些不对头,今天的小玉,太过呱噪了,而且对她的心思也摸的透透了。就像刚认识小玉那会儿一样,那时的小玉,可以偷窥到周园园的内心世界,周园园想什么,不用说出口,小玉就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只要想起自己昨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的时候,没少在心里想起文梓青,周园园就觉得羞愤交加。
两个小时后,周园园和赵庆山来到了周家村。
秋香已经站在村口等了一会儿时间了。昨天从赵家沟回来,秋香就把赵庆山愿意接诊的事告诉了周其家,夫妻俩抱头痛哭了一场。哭完后,周其家睡了一个安稳觉。
秋香见状,心里又是欢喜又是酸楚。周其家受伤后,经常在半夜惊醒,昨晚是他受伤后睡的第一个安稳觉,一夜睡到了大天亮。
秋香家离村口不远,就在大队部的旁边。周园园和赵庆山见秋香站在村口迎接他们,显得有些意外。他们今天来到不算迟,现在也不过早上八点多一点。
”我······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才走多了几步路。“秋香笑着解释了一句。
周园园知道秋香可能是心里忐忑,在家呆着有些焦虑,所以才迎了出来。不过也是,任谁听说已经没得治的亲人突然之间有可能被治好,反应和秋香大概都差不多。
”走吧。“赵庆山也想到了这些,所以并没有觉得秋香这样做是在催促自己,吩咐了一声,顾自走在了秋香的前头。
赵庆山之前经常来周家村,秋香的家他也知道。
”小妹妹,今年几岁了呀?“秋香认识周园园,为了平静一下激动的心,故意找话和周园园说。
”秋香姨,我叫周园园,今年七岁了。“周园园觉得秋香当地起她称呼一声”姨“,前世的秋香,塞给周园园兄妹俩手里的不仅仅是几个杂菜窝窝头,还有她那颗善良的心。
”园园长得可真漂亮!“秋香听着周园园软糯的声音,觉得小姑娘怎么看怎么可爱。秋香家也有一个女儿,今年才四岁,懂事的让人心疼,是全家的开心果。
周园园冲着秋香甜甜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秋香和周园园说着话的时候,正好经过周大牛家门前。周大牛家和秋香家离的很近,就隔了一座房子。
”哼!一个丫头片子,长得再好看还不是被人草的命!“一个恶毒的声音响了起来,正是抱着女儿站在门口看热闹的刘茉莉。
刘茉莉和几个月前比起来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刘茉莉没嫁给周大牛之前,喜欢把一头长发梳成一束马尾,高高地扎在脑后。衣服也比一般的女知青来的时髦。现在的刘茉莉,一头长发剪成了齐耳这么长,乱蓬蓬地顶在脑袋上,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也没有了以往的神采,眼神变得凶狠又恶毒。
周园园大怒,这个刘茉莉说话也太恶心了。刘茉莉算计周志新在前,现在又来得罪她周园园在后,看来,让她嫁给周大牛这个惩罚还来得太小了。
周园园不期然地想起前世的时候,周志新被刘茉莉算计成功,把命送了不说,还被说成了”臭流氓“,连累到她一家人在村里抬不起头,这个刘茉莉倒好,跑回城享福去了。几年后,刘茉莉再次回到三合镇,周家胜找她报仇,没把她给捅死,周家胜反而被抓进了监狱。
前世周园园一家人的灾难之源,其实就是这个刘茉莉。
这一辈子,有周园园的先知先觉和努力帮助,周志新好悬才逃过了刘茉莉的算计。刘茉莉算计人不成,反倒把自己的人生给赔了出去。本来照着周园园的想法,前世毕竟是前世,这一世的刘茉莉既然没能算计到周志新,周园园他们设计让刘茉莉嫁给周大牛成了一位农妇,就算是报了仇了。
没想到喜欢作死的人一辈子都改不了作死的毛病,就冲着刘茉莉这句恶毒的话,周园园觉得,今晚她应该好好找刘茉莉”谈谈人生”。
赵庆山走的快,已经走到秋香家门口了。刘茉莉说话的声音小,赵庆山并没有听到。要不然,凭着赵庆山护犊子的性子,非得回来扇刘茉莉两个大耳光不可。
秋香被刘茉莉这句话一怼,脸都憋黑了。秋香有些责怪自己,如果她不去撩拨周园园说话,刘茉莉就没有借口说那么难听的话了。可是现在,刘茉莉的污言秽语已经被小姑娘听到了,不知道小姑娘会不会哭?
秋香担心地看了周园园一眼,见小姑娘一脸的平静,秋香以为周园园还小,听不懂刘茉莉话里的意思,就把到了嘴边的骂人话吞了回去。
得!算她们倒霉,出门踩到了刘茉莉这坨臭狗屎!
尽管如此,秋香还是安慰了周园园一句:”园园,刚才那个女人昨晚应该又被她家老公打了,那女人脑子有毛病,说出来的话咱们不要听,啊?“
秋香家和周大牛家离的近,这一两个月,周大牛经常在半夜打老婆,刘茉莉的惨叫声大半夜的经常飘荡在半空,附近的几户人家可没少听到。不过秋香他们几户邻居去劝过一次后就不管了,原因说起来有些丢人,周大牛说刘茉莉在外面偷人,回家却不许他碰,所以才下手打她,
在农村里,女人偷汉子是被人鄙夷的,刘茉莉在嫁给周大牛之前就不检点,也难怪周大牛打她。
那臭女人,该!周园园听到这样消息,越发觉得自己今晚该来周家村一趟,能亲耳听听刘茉莉的惨叫,说不定周园园的心情就好了,也省得她整晚躺在床上想着远去的人。
周园园发现,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她已经想起文梓青好多遍了,想起他们俩调皮跑到周春平家扮鬼吓唬吴金凤,想起他们俩在夜里偷偷搬空周春平家的地下藏宝室,想起每次来回赵家沟和周家村时文梓青那并不厚实却让周园园感到安心的肩膀······
刘茉莉骂完那句话后,觉得心里有些爽快。这些天来,刘茉莉的心里窝着好多火。她不仅想骂人,还想骂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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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茉莉觉得老天对她太残忍,先是莫名其妙成了周大牛的妻子,成了一个她自己以前最看不起的农妇,再接着,周大牛会打老婆的事实更是把刘茉莉摧残对生活没有了希望。
刘茉莉挺着肚子等着生孩子的时候,周大牛对刘茉莉还好,知青点里的变化却让刘茉莉的心像被蚂蚁啃食一般,一点一点的,痛彻心扉。在这半年里,知青点里的知青开始陆陆续续返城,刘茉莉之前听说的没错,上面对知青的政策已经开始放开了,知青们为了回城,家里有关系的找关系,没有关系的父母提前退休让孩子回城顶替工作,半年时间,知青点里的知青少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都是家里没本事,或者是家里孩子多,顾不上的。
眼见着知青点里的知青一天少过一天,刘茉莉心中的愤怒一天比一天多,假如她没有答应周志刚的撺掇,说不定她也已经回城了。是周志刚毁了她,是周志刚把她的生活变得现在这么糟糕。
有些人就是这样,自己过得不好生活不开心,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而是千方百计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刘茉莉也不想想,如果不是她虚荣,如果不是她起了害人之心,又怎么会落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前些天,周家村的人都在传,说周志刚家得了一笔钱,是一个京都市来的“贵人”给的。周家二老加上两子一女,已经为了这笔钱掐了几次架了。刘茉莉想起去年的事,周志刚当时答应把她弄回城的事就不说了,就连答应给刘茉莉的几百块钱过后也没给,刘茉莉不甘心,凭什么她在周大牛家受苦受难,周志刚一家人却能拿着钱过逍遥日子?刘茉莉抱着女儿上门去找周志刚,要求分点钱给她,要不然,刘茉莉就把孩子是周志刚的事宣扬出去。
周志刚当然不肯,为了那笔钱,周家几兄妹算是彻底撕破了脸,他凭什么把辛辛苦苦抢到手的钱分给刘茉莉?再说了,不要说刘茉莉的女儿还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就算是,周志刚自己又不是没有女儿?为了一个小丫头片子分钱给刘茉莉?休想!
刘茉莉气了个半死,又拿周志刚没办法。以前的周志刚,是村里的会计,刘茉莉还可以威胁他,现在的周志刚,大队会计的职务早就被周洪明撸掉了。周志刚没了职务就没有了顾忌,小老百姓一个,怕刘茉莉什么?
刘茉莉还没从周志刚翻脸不认人的糟心事中缓过神来,就在昨天,知青点的徐小雨特地到刘茉莉家坐了一会儿。徐小雨告诉刘茉莉,上面的政策已经下来了,今年十一月份全国恢复高考。不管你是下乡的知青,还是工人,农民,学生,不管你家里以前是什么成分,只要你自己愿意,都可以报名去参加高考。
那个年代,高考也是跳出农门的一条出路。只要考上大学,农村户口马上就成了城市户口,大学毕业后,国家还给包分配工作。大学毕业生一开始工作,工资和级别就是干部级别,不像那些没上过大学的,要从累死累活的小工人做起。
刘茉莉很确定在徐小雨的眼中看到了红果果的炫耀。没错!就是炫耀!
想当年刘茉莉在知青点的时候,是所有男知青的梦中情人。而徐小雨喜欢的那个男知青何小刚,也是刘茉莉的羡慕者之一。
徐小雨临走的时候,故意用可惜的口吻说了句:“真可惜,这次的政策明文规定,知青在下乡期间结婚生了孩子的,上完大学后要工作分配要回到结婚所在地,不能留在城市里。茉莉姐,要不是这样,凭你的成绩,妥妥可以在大城市扎根,所以啊~!这人还是要靠命,不是光长得好看就可以的。”
徐小雨是个身材矮小满脸雀斑的女孩,当初没少受刘茉莉奚落,说徐小雨的身高拖累了全世界女人的平均水平。这下子,看着刘茉莉气急败坏的模样,徐小雨顿时觉得圆满了。
徐小雨走后,刘茉莉又嫉又恨。她一心想回城,结果呢?嫁在了周家村这个农村里,嫁的还是周家村娶不上媳妇的老光棍,家里穷的叮当响不说,还会打老婆。更让刘茉莉绝望的是,就算她考上大学,也离不开周家村这个破地方。
这两天,因为这些事,刘茉莉觉得自己快疯了。
不,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离开这里,她要做回她的城里人!谁阻拦了她的路,她就······刘茉莉的眼里迸射出寒光。
周园园和秋香走进秋香家的时候,赵庆山正在替周其家把脉。
过了几分钟后,赵庆山才放下周其家的手,心里暗自叹息。
从脉象上看,青山市医院的检查并没有错,周其家有一节脊椎很不好,气血经过那里的时候是停滞的。
“怎么样?赵叔,其家的病真的能治吗?”秋香见赵庆山沉吟不语,着急地问了一句。
赵庆山抬起头,看见秋香和周其家眼里的希冀,摇了摇头,说:“现在还不能判断,等我仔细检查一遍先。”
“赵叔,没事的,有什么事您照实说,我挺的住。”周其家没有秋香那样乐观,从赵庆山的态度中,周其家感受到了一丝不安。
“年轻人,别打断我的思路。”赵庆山摆了摆手,示意周其家夫妻俩先不要说话。
周其家的病在青山市检查过,这就说明了很多人已经知道周其家的病是不可能好的。赵庆山要考虑一下,周园园这次治好周其家之后要承担的风险有多大。如果风险太大,赵庆山宁愿放弃治疗,在赵庆山的心中,没有什么比周园园更重要。
“外公,让我复习复习您教给我的把脉本领吧?”周园园见赵庆山沉吟不语,知道外公是在担心自己。来之前,周园园已经和赵庆山说过她能治好周其家。不管怎样,看在秋香的份上,周园园决定救周其家的心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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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庆山的嘴唇动了动,他真的想劝周园园放弃这次治疗。周其家的情况太严重,治好他之后,等待着他们祖孙俩的,说不定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外公,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请您放心。”周园园用神识传音给赵庆山。她只做她觉得应该做的事,至于后面会怎样,那就等那一天到来再说。周园园还真不相信,凭着她和小玉的本事,这俗世间的人还能来硬的不成?
“好吧!你来试试,一会儿外公考考你。”赵庆山见周园园坚持,只好往旁边挪开了两步,把位置让出来给周园园。
“哎呀~!我芸香妹子还真有福气,这么小个女娃娃都会看病了。”秋香听了赵庆山祖孙俩的对话,心里的羡慕挡也挡不住。她家大儿子今年八岁,比周园园还大一岁哩!秋香之前很为自家大儿自豪,秋香家大儿子在家什么活都会干,带弟弟妹妹,做饭,洗衣服,捡柴火······可是和周园园一比,秋香顿时觉得自家大儿子算不上什么了,她家儿子不识字。瞧人家芸香家女儿,七岁就会看病了。
其实周园园已经很小心了,她故意说复习一下把脉本领,就是向周其家夫妇释放出她只是赵庆山的学徒的信号。周其家的病治能治好也是赵庆山的功劳。
可是,农村人分不清楚把脉和看病有什么区别,在秋香眼里,赵庆山这样的老中医把完脉后,就会唰唰唰写一张药方出来。所以想当然地以为周园园说的复习一下把脉的本领就是出手替周其家看病。
不得不说,秋香这个认知就是个美好的误会。秋香的无心之失也替周园园找来了一个大麻烦。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后面再说。
秋香的感叹,周园园和赵庆山都没有搭腔,在农村里,当着大人的面夸你家孩子是最给面子的做法。秋香这样做,无非也是在变着法子和赵庆山攀交情罢了。秋香这样做无可厚非,华夏的习俗就是这样,不管做什么事都喜欢找熟人,就连去医院看病,也觉得找个熟悉的医生会替自己看到仔细一些。
周园园的几根手指搭上周其家的脉门的时候,就放出了一丝灵气,沿着周其家的经脉去探测背部受伤的情况。
灵气就像是周园园的眼睛一样,所过之处,周其家体内的情况就反馈到了周园园的脑海里,比拍片还要厉害。只不过周园园就有些受罪了,血糊糊的内脏什么的,刚看见的时候还真有种不忍即视感。
还好周园园有替赵庆山和周家胜他们用灵气梳理经脉的经验,现在做起来算是熟门熟路。
灵气一路来到了周其家的脊椎处,在第五节的地方,周园园发现有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点。那一处应该就是周其家落地时的着力点,附近有一条神经已经偏离了原来的位置,诡异地扭曲着,颜色也和周围正常的神经的淡粉色不一样,而是有点灰灰的,看上去没有半点生机。周园园要做的,就是把那条神经复原,然后在那里释放一点灵气慢慢温养。
找到病源后,周园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来周家村之前,虽然小玉信誓旦旦说灵气肯定对周其家有用,但是,没见到人之前,周园园心里其实也没底。周园园的灵气在那条神经附近打转的时候,周园园看见上面的灰色好像浅了一点点。这下好了,能帮到秋香夫妇,周园园也算是还了前世秋香的恩情。
周园园让那丝灵气包裹在周其家脊椎上的那颗黑点上,慢慢地温养着那里,周园园自己收回手站起了身。
周其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他总觉得自己身体里面好像有一丝凉凉的气息,再仔细感应时,却又没有。
周其家不知道,周园园的灵气没有在周其家的经脉上行走的时候,那股气息当然就感觉不到了,周园园把灵气留在自己去的脊椎受伤部分,就是因为知道周其家那里现在还没有知觉。
周园园知道自己的灵气会带给普通人一种舒适的感觉,所以把脉的时候,没有像赵庆山那样一把就是几分钟。而是快速地十几秒钟就搞定了,快的让人以为她是小孩子在玩。
赵庆山见周园园冲着自己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一颗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说实话,赵庆山知道自己并没有能力治好周其家,要让他开口说能治,还真有点难为他。
人就是这样,没有希望的时候说不定还能一天一天地熬着,有了希望后再失去,说不定连一天都熬不下去了。赵庆山一直害怕他们祖孙俩好心办了坏事,万一周园园说了能治后又治不了,对秋香夫妇的打击更大。
赵庆山开了方子后,祖孙俩就离开了周家村。赵庆山开的方子是正常的方子,是一些滋补身体的药,赵庆山和秋香说了,十五天后,他再来周家村替周其家做针灸。
秋香夫妇俩见赵庆山信心满满的样子,不由得惊喜交加。病还没治好,夫妻俩就觉得,这次真遇上神医了。
赵庆山骑上自行车带着周园园离开周家村有一段距离后,才问道:“小九啊~!你为什么非要治好他?”
赵庆山是个人精,他知道自家小外孙女可不是什么爱心泛滥的人,这次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要治好周其家,让赵庆山觉得其中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原因。本来赵庆山不想问的,可是,他是真的担心周园园。
“外公,我有一次肚子饿,秋香姨给我杂菜饽饽吃。”周园园想了想,还是把原因说了出来。只不过,周园园在心里添了一句:是前世。因秋香给饽饽的事发生在前世,周园园怕赵庆山去问周家胜,只好把吃过饽饽的周家胜给剔除了,就说是她自己。
赵庆山以为周园园说的是她在周家村住过的那几年发生的事。想到周春平这对夫妇狠心地让周园园饿肚子,要不是顾忌着周志新现在的身份不能被人诟病,赵庆山就恨不得冲到周春平家和他们好好撕撸撕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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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做人就该记得人家对你的好。”赵庆山听到周园园说想帮助秋香只是因为一个饽饽,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欣慰。
这世上好人多,白眼狼也不少。赵庆山一直教育自家的孩子,要多记住别人对你的好,不要把别人对你的好看成是应该的。要忘记别人对你的打压,因为在逆境中,说不定会爆发出你自己也没发现的能量。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要回报那些帮助过你的人。
看来,芸香她不仅自己做到了,还教会了孩子们,这才是赵庆山最高兴的地方。
对于赵庆山教导的这些,周园园只是认同一部分。回报对自己好的人是应该的,但是,忘记别人对自己的坏周园园却做不到。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上一辈子,周园园一家人为什么会那么惨?就是因为心地太好了,好到他们不相信周春平这些“亲人们”会为了利益出卖他们。
周园园自认不是圣母,别人对她不好,她也做不到漠视,既然敢跑到她面前蹦达,就要不怕她的打压,狠狠的,毫不留情地打压,打压到人家怕了她,以后再也不敢惹她了为止。
“阿嚏!阿嚏!”
一辆飞驰的列车上,被赵庆山念叨着的赵芸香,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
“姐,你是不是感冒了?披上我的方巾。”于美如二话不说就从包里掏出了一块羊毛混纺的格子方巾,披在了赵芸香的肩膀上。
“没事,没事,我不冷。”赵芸香摆了摆手,想把方巾拿下来还给于美如。这块方巾两头还坠了同样色系的流苏,看上去很典雅,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赵芸香可不想把它弄脏了。
“阿嚏!阿嚏!”赵芸香还没说完,又是大大的两个喷嚏。
“姐,你和美如客气什么?你这几天累着了,容易感冒。”赵国辉见赵芸香和于美如客气,心里觉得有点闷闷的。虽然美如看上去清清冷冷的,但其实对赵家人已经释放出她极大的热情。或许是生长环境不同的原因,赵芸香觉得于美如就像是仕女图中走出来的人一样,一举一动都带着点优雅的气势,赵芸香有些自卑,总会下意识的和于美如客气。
“哎,那姐就不客气了。”赵芸香见弟弟的眉头都皱起来了,赶紧拉了拉身上披着的方巾,开了句玩笑:“还真别说,美如的这块方巾像是有魔力一般,披在姐身上,浑身都暖烘烘的。”
这些天,赵芸香又是赶路又是在家里忙活着赵国辉的亲事,整个人连轴转,确实有点累了。今天早上起的太早,一上车,过道那边靠窗边坐着的一个小姑娘又非要开窗,说是车厢里气闷。火车开动的时候,风从窗子里灌了进来,小姑娘自己躲在窗后没事,却刚好吹在赵芸香的脸上。时间一久,赵芸香还真觉得有些头重脚轻的。
赵国辉几次想走过去拉上窗户,被赵芸香制止了。在赵芸香看来,出门在外,谁都不容易,能忍着些的就忍了算了。
披着于美如的方巾,赵芸香觉得身上暖和了很多,不由得趴在座位前的小桌子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反正这边几个座位都是赵芸香他们的,也不怕有外人看不过眼。周家胜一大早的就起了床,现在正把头枕在文梓青的腿上睡的香。
赵国辉见赵芸香睡着了,就想找于美如说说悄悄话。于美如示意赵国辉看看文梓青,这一路上,于美如还没听过文梓青开口。小伙子这是怎么了?不喜欢回京都?于美如用眼神问着赵国辉。
赵国辉看了一眼一直望着窗外沉默不语的文梓青,差点笑出声来。赵国辉知道,文梓青这是不满意和周园园分开,自从来到赵家沟之后,文梓青一直喜欢站在周园园身旁,默默地等候着周园园的指令,在赵国辉看来,文梓青就是个受虐狂,整天被小丫头指使的团团转,还不准别人批评小丫头半句。
时间可真快,一眨眼大半年过去了。赵国辉有些感慨,不由得想起文梓青刚到赵家的时候,谁和他说话也不理,只有看见周园园这个小坏丫头,嘴里才会一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
赵家每天都充满了欢声笑语。在赵家住久了,文梓青的自闭症渐渐地好了,到现在为止,文梓青和外人的交流一直很正常,就是话少了些,赵国辉听老爹说,文梓青的成绩在年级上一直保持第一名,这一点和周家胜有的一拼。
自从离开赵家沟后,文梓青一路上就没有说过话。行李他抢着拎,买早餐什么的也抢着做,就是不说话。
青山市没有直达京都的火车,必须在H市转一下。这个年代的火车很慢,开了两个小时,才开了一百来公里。
车子停靠在一个小站上,赵芸香他们过道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下了车,上来了一个美貌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的头发黑亮黑亮的,在脑后挽了一个优雅的发髻。发髻上什么饰物都没有,尽管如此,这女人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非常贵气。
女人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对襟短袖上衣,一条同色的阔腿长裤。上衣一寸宽的立领边上滚着的紫色的镶边。U型的领口只开到锁骨下面两分处,领口下面绣着一朵紫色绿茎的玫瑰。一层层深深浅浅的紫色让玫瑰看起来就像正在盛开的瞬间一般,绿色的长茎缠缠绕绕的,显出一股妖娆的美艳。女人走路的姿势特别好看,带着一股独特的风情。
自从女人上了车后,整节车厢的人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全都自觉地闭上了嘴。一时间,整个车厢悄无声息。
文梓青没有回头,却在车厢的窗玻璃上盯着女人的一举一动。不知怎的,文梓青觉得这个女人不像她表面看起来这么柔弱。或许,这是一朵带毒的玫瑰?
车厢里静悄悄的,只听到火车和铁轨碰撞的“哐当”“哐当”声。突然间,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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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要这样的衣服。”刚才那个非要开窗的小姑娘被女人身上这件漂亮的衣服深深地吸引了。
小姑娘的父亲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黑胶框眼镜,看起来像是个知识分子或者是小干部。小姑娘的母亲是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年纪大概也在三十上下。
小姑娘的父亲还没说话,小姑娘的母亲就哄着:“乖宝,这是大人穿的衣服,等你长大后咱们再买,好不好?”
“不!我不要等长大后穿,我现在就要。”小姑娘不干了,在青山市爷爷奶奶家,她就是大家的小宝贝,爷爷奶奶一向是她要什么就买什么。现在爸爸妈妈接她回京都生活,她反而什么都要不到了?
“不行,我就要!呜呜呜······我要回爷爷家,我不要跟你们回京都,呜呜呜······”小姑娘心里不高兴,直接开始撒泼,这是她在爷爷家做惯的,只要她一哭,家里人就哄着她,什么要求都答应。
小姑娘的父亲李建新见小姑娘哭闹,觉得很头疼。他家里人不止一次打电话给他,说小姑娘近来越来越难管了,让他们夫妻赶紧把孩子接到身边去,李建新还不信,以为是爸妈和兄弟们不愿意让他女儿呆在他们身边才编造出来的。要知道两年前小姑娘呆在他们身边的时候,一直是乖巧而又听话的。要不是他的妻子身体一直不好,他们夫妻俩也舍不得把孩子送回老家。
“我要,我一定要,呜呜呜······”小姑娘哭到后面,都已经忘了自己到底要什么,反正她就是一门心思要吵闹,闹到她爸妈妥协了为止,谁让他们当初不要她,把她送回老家的?
赵芸香被小姑娘的哭声吵醒了,和赵芸香这样被吵醒的,车厢里还有好几个。
”嘻嘻······“坐在小姑娘对面的女人笑了一声,才开口问:”小妹妹,你是不是喜欢阿姨的衣服啊?“
小姑娘被女人问的楞了楞,止住了哭声。
”小妹妹,你要买我的衣服,你问过我要不要卖吗?“中年女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要不是主人说了不准她旁生枝节,胡三娘都想把这个爱哭闹的小女孩给扔下车去了。
没错,中年女人正是胡三娘,她特地换上这件衣服,为的是引起赵芸香的注意。没想到上车后赵芸香正在睡觉,而这个可恶的小姑娘吵吵闹闹的,把赵芸香给吵醒了。
”那你卖不卖?“小姑娘顺着胡三娘的话呆呆地问了一声。
”不卖!“胡三娘干脆利落地回答了两个字,随即站起身拉上了敞开的车窗。胡三娘看到了,这车窗里吹进来的风直往赵芸香那边灌,赵芸香身上披着一条方巾,显然是有些冷。
”哇······!“小姑娘没想到胡三娘会这样回答她,气的她哭的更大声了一些,小姑娘一边哭,一边还把腿使劲往她妈身上蹬。小姑娘看起来也有九岁左右了,这样乱蹬,腿上的力气显然有些大,胡三娘听到小姑娘的妈妈倒吸了两口冷气,很显然哪里被她女儿伤到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一个大人还和小孩子计较。“李建新有些不满,他听到胡三娘问他女儿话的时候,还以为胡三娘愿意卖身上那件衣服,没想到胡三娘把他女儿惹哭了之后,又像没事人一般坐在一旁看热闹。
”嗤~!你女儿还很小吗?快十岁的人了,一点礼貌都不懂。你这个做父亲的不会教孩子,我出手替你教了,没问你收辛苦费倒罢了,你还有脸指责我?“胡三娘可不是好惹的,李建新自己跳出来找虐,胡三娘才不会白白放过。
子不教父之过,李建新眼看着女儿撒泼踹痛了妻子,第一时间不教训女儿,反而教训起胡三娘来,一时间,车厢里的人都看不过眼了。这个年代,质朴的人还是很多的。
”大兄弟,我看你家小孩就是欠教训,这一上车就要把窗子开的这么大,自己往窗后一缩,风吹不到你们,反倒吹在过道那边的大姐身上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
说实在的,要不是看到赵芸香按住赵国辉去找小姑娘一家人说理,络腮胡都想出声指责小姑娘了,一大车厢的人,也没见哪个有她那么娇气的,说要开窗吹风,你倒是坐在窗边吹啊?自己缩在窗后,把风吹别人身上,这是什么道理?
”是啊是啊!从一上车就没消停过,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想眯眼养养精神又被吵醒了。“一个年轻女人也很不满。青山市这趟火车时间有点早,如果不是在青山市住了一夜的,要赶火车哪个不是起了个大早?本来车厢里没那么吵还能安静地睡上一会,有小姑娘一家子,这个愿望注定已经成了泡影。
“两个大人连一个小孩都管教不了,看起来还是个知识分子呢!还没咱老农民透亮,孩子不听话,糊上两个嘴巴子不就消停了?真是的!”这是个老农民,去临市看儿子孙子的。在农村里,可没有不打孩子的说法,农村人都奉信“棍棒底下出孝子”“小树不修不直溜”。
看见满车厢的人都开始抱怨,李建新心里的尴尬简直没法说。他忘了一件事,孩子是他们的孩子,他们觉得亏欠了孩子,回家后有上百种方法去补偿,他们却选择了最让人讨厌的一种,把纵容孩子在公共场合任性当成了对孩子的补偿。大家又不欠你们一家三口的,凭什么要牺牲自己的利益迁就你?
见这么多人气势汹汹的声讨他们一家三口,小姑娘已经吓傻了,她停止了哭闹,把头埋在了母亲的怀里。外面的人好可怕!她想回家!
车子到站停了下来,李建新顾不得还没到达自己的目的地,拉着妻子和女儿匆匆地下了车。车厢里的人对他们一家人都不友好,再呆下去,女儿再犯拧的时候,李建新怕自己一家三口都被人揍了,他还是赶紧找乘务员换个车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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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李建新带着一家人下了车,满车厢的人都欢呼了起来。
这下好了,喜欢闹腾的一家人终于走了,想睡觉的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不想睡觉的也耳根清净一点,小姑娘刚才的哭嚎声真的很有杀伤力,直刺的人耳膜发痛。
胡三娘抿嘴笑了笑,心里却在遗憾,假如李建新再坚持下去,胡三娘打算下车前送给他们一家三口一个“大礼包”:三天三夜睡不着觉的那种。胡三娘的本命神通是幻境和魅惑,她现在伤势好了一大半,使出来的幻术可不是周园园他们那天在十里屯碰上的那么简单。在幻境里加上一些恶鬼之类的吓唬人,对胡三娘来说轻松的很。
“大姐,谢谢你啊!刚才我有点冷,谢谢你替我关上窗子。”赵芸香见胡三娘一上来就和小姑娘一家对上了,不仅没有觉得胡三娘咄咄逼人,反而觉得胡三娘的性情很豪爽。从细节看一个人的心性,光看胡三娘为陌生的自己拉上窗子这件小事,赵芸香觉得胡三娘是个善良的人。
“没事,大妹子,大路不平有人铲。“胡三娘大气地挥了挥手,冲着赵芸香笑嘻嘻地说。
美女就是美女,就算胡三娘的年纪看不去不算小了,这个明显有些粗鲁的挥手动作在胡三娘做起来,却让人觉得有种大气的美。赵芸香羡慕地看了一眼胡三娘的衣服,胡三娘的衣服可真漂亮,赵芸香有生之年只见过有一件衣服可以和胡三娘身上这件媲美的,那就是十里屯那家裁缝店里的旗袍。一样有着精致的绣花,也一样的风格典雅。
胡三娘见赵芸香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心里暗暗有些得意。胡三娘那天就看出来了,赵芸香对美丽的衣服有着一种下意识中的偏爱。主人交代给她的任务是要到赵芸香身边去,要想吸引赵芸香的注意,一件精美的服装必不可少。
“大姐,你这身衣服可真漂亮,是买的还是自己做的呀?”果然,赵芸香忍不住问了声。运动虽然过去了,这个年代的人还习惯于十年里的蓝灰黑几种颜色,像胡三娘穿的这么精致的,赵芸香还没看到过。这件衣服的款式很明显是民国旗袍的改良款,看上去大气又典雅,一般的人还真做不出来。
“是我自己做的,我妈是个手艺不错的老裁缝,我家家传的手艺呢!”胡三娘乐滋滋地回答了一声。很显然,胡三娘把当初那个老太婆模样的自己信口开河说成了她的“母亲”。反正胡三娘现在的模样太年轻,就算和赵芸香说她就是当初小巷子里的老太婆,赵芸香也不一定会相信。
赵芸香自己就是个手艺不错的裁缝师傅,对同样做裁缝的胡三娘一下子增添了不少好感。赵芸香看着胡三娘身上的衣服,越看越是赞叹不已。赵芸香的脑子不笨,什么款式的衣服只要看上一遍,回家就能做出差不多模样的仿制品来。但是,胡三娘身上的这件衣服,赵芸香觉得自己仿制不了,原因无它,赵芸香对刺绣一窍不通,胡三娘的这件衣服如果少了那朵玫瑰的搭配,韵味比现在差了不止八成。
赵芸香是个服装痴迷者,要不是和胡三娘不熟,赵芸香还真想向胡三娘请教请教。
“大妹子,你们一家子去哪里啊?我去京都。”胡三娘等了许久没有等到赵芸香问她刺绣的事,不由得有些急了。主人的命令,她要尽力去完成。要不然,她以后在主人面前就没有地位了。
赵芸香这一群人中,文梓青脸色冷冰冰的,身上的气息也让胡三娘觉得有些危险,所以下意识地不想和文梓青搭话。赵国辉夫妇看上去也是一对精明内敛的,只有赵芸香,看起来比较好糊弄些。
果然,赵芸香听到胡三娘说去京都,马上接了句:“大姐,我们也去京都呢!看来咱们还真有缘分。”
“是啊是啊!咱们可真有缘分,大妹子,到了京都去大姐家坐坐,我娘家就在十里屯。”胡三娘见赵芸香打开了话匣子,赶紧把大家的关系套牢一些。这个年代的人都很纯朴,邀请你上门做客,就是代表着不把你当外人看。
“十里屯?那还真巧。”赵芸香又想起了十里屯那个小裁缝铺子里的那件旗袍,不知道那个老太太是不是就是胡三娘的妈妈呢?
火车一路飞奔着,赵芸香和胡三娘谈性正浓。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大,既不会吵到其他乘客,两人的气氛又很热烈,赵芸香听着胡三娘说了几个裁制服装时要注意的几个要点,不由得两眼放光。
胡大姐懂的可真多,不知道她收不收徒弟?赵芸香想。
周家胜躺在文梓青的腿上睡的正香。这孩子,昨晚想着回京都的事,兴奋地大半晚没睡着,天刚蒙蒙亮又被赵芸香从床上拎起来了,就连到青山市的公交车上,周家胜也是睡了一路,他实在是太困了,刚才车厢里这么大的动静也没能把周家胜吵醒。
文梓青听到胡三娘说了十里屯几个字后,看着窗外的脸终于转了回来。文梓青的眼神锐利地盯着胡三娘,像是要从她身上看出什么蹊跷来似的。
十里屯的那条小巷子里根本没有裁缝铺,文梓青后来去调查过,裁缝铺和铺子里的老太婆就像凭空出现又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附近的居民的印象中根本没有铺子和那个老太婆。这个胡三娘真的是那老太婆的女儿吗?不可能吧?
文梓青想到这里,身上的寒气更重了些。
“大······大侄子,有什么事吗?”胡三娘在文梓青的眼神下,觉得心里有些发毛。哎呀妈呀~!她怎么从这个半大小伙子身上感受到了主人那样的威压?这小伙子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文梓青没有作声,就这么冷冷地盯着胡三娘。
胡三娘在文梓青的目光下,不由得缩了缩肩膀,嘀咕了一句:“我不是坏人,是小九姑娘让我来的。“
难怪主人说她的冰块哥哥不好惹,哎呀妈呀~!差点冻坏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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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梓青听到“小九姑娘”几个字,脸上的神情才缓和了一些,把头转开了。这个鬼灵精的小丫头,他不在的半天时间里,从哪里找出胡三娘这样一个人来?
“大姐,你说什么?”胡三娘的这句话,赵芸香并没有听清楚,不由得问了一声。
“大妹子,我是说,咱们能一起进京,真是难得。”胡三娘笑着解释了一句。
被文梓青一路念叨着的周园园,此时正坐在周家村大队部的屋顶上,翘着脚正在看星星。屋子里,正进行着少儿不宜的男女交流,周园园没有特殊癖好,自觉地屏蔽了耳朵的听力。
白天无端端被刘茉莉骂了一句,周园园觉得心里堵堵的,她决定,有仇不要放着过夜,因此,吃完晚饭后,周园园借口进大青山练功,和赵庆山报备一句后,一个人溜达溜达回了周家村。
周园园收敛了气息到周大牛家晃了一圈,一个出生才两个月左右的女婴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周大牛和刘茉莉却不知去向。
周园园放开神识在周家村转了一圈,发现周大牛这对奇葩夫妻正各自做着奇葩的事。
刘茉莉和周家村的村长在大队部幽会,而周大牛正在周洪明家对李翠莲纠缠。
周大牛说他家媳妇被周洪明睡了几次,肯定不能白睡,李翠莲是周洪明的媳妇,如果李翠莲不给钱,他就要把李翠莲给睡了。
李翠莲大怒,高声喊叫了自家儿子,还有一个在她家做客的侄儿,几人一起一顿狠锤,把周大牛打的头破血流后,赶出了家门。
周大牛这样的话只能去糊弄那些什么都不懂的村妇,李翠莲可是做过几年村长夫人的人,懂得一点粗浅的法律知识。周大牛说的两件事,都是犯法的,要钱叫做”敲诈勒索“,要睡李翠莲属于”奸~妇女“。他们今天就算把周大牛打个半死,也是白打。
周家村的人晚上睡的比较早,周大牛是在十几分钟前进的李翠莲家。李翠莲家门前比较空旷,周大牛被李翠莲几个赶出门的时候,也没邻居没人看见。
李翠莲的动静也不大,周大牛这么恶心,她也不能把人打死,打了一顿后也就算了,并没有站在门前骂街。周大牛捂着头上的伤口,也不敢高声叫骂,怕引来李翠莲家旁边住着的老村长周大柱,只好独自郞啷呛抢地往村里的赤脚医生家走去。
反正周大牛也没想着真能占李翠莲的便宜,他只不过是为了向李翠莲要钱罢了。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今天要不到,不是还有明天吗?
赤脚医生家和李翠莲家的距离有些远,隔了大半条村。周园园预计到,等周大牛包扎完伤口后回家,也至少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刘茉莉和周洪明正在做着少儿不宜的深入交流,周园园灵机一动,决定今晚就让刘茉莉这个贱人出出丑。
周大牛被赶跑后,李翠莲在家里生了好一会儿闷气,李翠莲今天被周大牛气坏了,她家洪明怎么会看上刘茉莉那个破鞋?这都是周大牛在胡说八道吧?
”扣扣扣“,李翠莲家的院门被敲响了。
”谁呀?“李翠莲扬声问了一声,手里拿着一根洗衣服用的棒槌悄悄地走到门后。李翠莲决定,如果是周大牛去而复返,她肯定要给他来顿棒槌雨。
门外没有声音,一张两个指头宽的小纸条从门缝里塞了进来,飘落在门内的地上。
李翠莲一愣,下意识地打开了院子门。
门外空无一人,李翠莲也没有听到有人跑开的脚步声。
李翠莲楞了几秒钟后,才退回门内,关上门后,李翠莲伸手捡起了那张纸条。
院子里没有灯,李翠莲手里捏着纸条回到客厅,就着客厅的灯光,李翠莲看见纸条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大队部里有妖精“。
李翠莲一惊,今天周洪明和她说了晚上要去大队部加班,说是新来的会计做帐做的不好,他要去把把关。
大队部里有妖精?什么妖精?难道洪明在那里和女人偷~情?
也不怪李翠莲这样想,先是有周大牛上门说周洪明和刘茉莉有染,再接着又出现了这么一张奇怪的字条,李翠莲的心高高地提了起来。李翠莲嫁给周洪明十几年了,周家的日子比李翠莲娘家好多了,她才不愿意她和周洪明之间出现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李翠莲手里拿着个锤衣服的棒槌,叫上儿子和侄儿,浩浩荡荡地往大队部走来。
周园园送完纸条后,飞身跳到大队部的屋顶上看星星。刚好今天刘茉莉自己作死,周园园不用脏了自己的手,既能报复刘茉莉,又可以看一场热闹,还是很划得来的。
大队部里的一对野鸳鸯不知道危险来临,两人折腾了一会儿后,此时已经云收雨歇。天气不冷,两人都没有穿上衣服,正抱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说吧!这次又有什么事求到哥哥我?“满足后,周洪明也变得好说话很多。自从刘茉莉嫁给周大牛以后,周洪明经常对她牵肠挂肚的,奈何刘茉莉之前一直生气她被人抓~奸的时候周洪明不帮她说话,好几个月都没有理他。
刘茉莉不想在周家村受苦,一直把眼光瞄准了周志刚。刘茉莉知道周志刚家后面确实有人,那人还是个有权有势的。因此,在不理周洪明的同时,刘茉莉却和周志刚一直保持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周洪明几次找刘茉莉求欢被拒后,心里也是恼火的。在周家村,周洪明就是高高在上的土皇帝,刘茉莉的越是拒绝,周洪明越是觉得牵肠挂肚。
周洪明一段时间都是蔫蔫的没有一点精神,天一黑就往大队部跑。李翠莲跟踪了几次没发现什么不对头的,才渐渐地放下了心。
刘茉莉生了个女儿后,周大牛心中不满,对刘茉莉也没有了刚结婚那会儿的体贴。刘茉莉和周志刚的事被周大牛发现后,还被周大牛暴打了几次。周志刚怕周大牛缠着他,加上也不愿意给钱给刘茉莉,两人前几天终于闹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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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雨上门和刘茉莉说了高考政策后,刘茉莉的心一直像是有猫在抓似的,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留在周家村,她想回城,她想离开周大牛。
可是,在周家村,如果没有人支持她,刘茉莉的这些想法注定只是做梦。
刘茉莉考虑了几天,这才回头找上了周洪明。刘茉莉想好了,她搭上周洪明比搭上周志刚划算多了,既能借着周洪明的手收拾收拾周大牛和周志刚,又能替她想办法和周大牛离婚。
没错,刘茉莉打的就是离婚的主意。徐小雨不是说了吗?大学毕业后在农村有丈夫或者是妻子的要分配回农村,那她就让自己和周大牛离婚不就行了?等她考上大学后,肯定再也不回周家村这个鬼地方。
农村里,离婚可不是一件小事。特别是刘茉莉这样没有娘家撑腰的,想和周大牛离婚简直是做梦。不过,有周洪明的支持就不一样了,周大牛那个孬种,最怕官家的人。周洪明只要一边吓唬一边给他好处,周大牛保准能乖乖答应。
刘茉莉正在和周洪明说着自己想去考大学的事,正想说让周洪明想办法让她和周大牛离婚,大队部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走进来气势汹汹的李翠莲和两个半大小伙子。
“翠······翠莲?”周洪明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周洪明,你这个瘪犊子,你就这样对我?”李翠莲看见周洪明和一个女人光溜溜地抱在一起,整个人气的火遮了眼,举起手里的棒槌上去就是一顿狠砸,直砸的周洪明和刘茉莉吱哇叫。
李翠莲还算是棒下留情,棒槌十几下砸下去,有七八下都落在了刘茉莉身上,周洪明身上却只挨了那么两三下。尽管如此,周洪明还是觉得很恼火,特别是看见自家儿子和侄儿的眼睛好奇地看看自己又看看刘茉莉,觉得自己脸都给李翠莲丢光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他自己犯了错不会反省一下,反而要把错误尽量推到别人身上。此时的周洪明也是如此,他没想过自己不该背着李翠莲和刘茉莉不清不楚,反而怪李翠莲让他在儿子和侄儿面前丢了脸。
李翠莲砸了十几下后,觉得心里的气出了一些,才收了手。
“姑姑,要不要抓这个女人出去游街?”李翠莲的侄儿李大山今年十八岁,正是对女人好奇的时候,看见刘茉莉光溜溜的身子,李大山觉得这样的女人就该抓到村里去游街。
李翠莲的儿子周铁锤拉了拉李大山的手,示意他先别说话。周铁锤虽然才十四岁,心眼却比表哥李大山多多了。周铁锤只要看他老娘进门的架势就知道,李翠莲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没见她老娘踢门的声音虽然大,骂人的声音却压低了嗓门吗?
李翠莲果然没有理会李大山的建议,反而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呜呜呜······周洪明你这个王八蛋,你还说今生今世就喜欢我一个,那你说~刘茉莉这个小妖精是怎么回事?你们在一起混了好久了吧?天哪~!我不活了,我不想活了!”
李翠莲想起十几分钟前周大牛上门侮辱自己,也是因为周洪明动了刘茉莉的事。当时的李翠莲还以为周大牛是胡说八道,把他给赶跑了。没想到周洪明和刘茉莉的事是真的,而且是李翠莲亲自抓的奸,这让李翠莲觉得天都塌了下来。
“嚎丧呢?老子还没死呢!”周洪明趁着李翠莲停手的机会赶紧穿好了衣服,衣服一上身,周洪明丢失的威严也找回来了,见李翠莲撒泼,周洪明不仅不劝,反而接着骂了一句:“老娘们家家都头发长见识短,你再嚎?把人都招过来你就乐意了是不?”
李翠莲被周洪明骂了几句后,哭闹的声音反变小了。李翠莲也怕啊!家丑不可外扬,如果真的因为她的哭闹招来村里人看热闹,她这个村长夫人的脸往哪儿摆去?
周洪明见李翠莲的哭声变小了,这下可来劲了,瞪着眼睛冲着周铁锤和李大山骂道:“小小年纪跟着败家娘们不学好,赶紧回家去。”周洪明刚才看到了,这两个臭小子盯着刘茉莉白花花的身子都看楞了,这让周洪明的心情很不爽。
“妈,咱们回去吧!”周铁锤被周洪明这样骂,心里虽然不服气,却也不敢当面和周洪明顶嘴,只好走到李翠莲身边,准备扶起坐在地上的李翠莲。
李翠莲还不想走,她才骂几句呢!她还没看见那个狐狸精痛哭流涕向她赔罪呢!
“妈,咱们回家找爷爷去。”周铁锤在李翠莲耳边小声地说了句,李翠莲眼前一亮,这才一骨碌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李翠莲知道周洪明最怕的就是他爹周大柱,今天这事是周洪明对不起她,相信周大柱知道后肯定会教训周洪明的。还是儿子聪明,一下就想到了这个好办法。
刘茉莉在李翠莲冲进门的时候就低着头一声不发,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李翠莲的棒槌打过来的时候,刘茉莉用手护住头部,棒槌几下重重的打在刘茉莉的胳膊上,痛彻心扉。除了刚开始淬不及防之下痛呼了一声,刘茉莉紧咬着牙一声不吭,一颗心直往下沉。
李翠莲要是迟几分钟过来,刘茉莉就能和周洪明说出她要和周大牛离婚的要求了。就差那么一点时间,李翠莲这个娘们坏了她的大事。
李翠莲和周洪明撕扯的时候,刘茉莉赶紧快手快脚地穿好了衣服,毕竟有这么多人看着,刘茉莉就算再不要脸,也觉得有些难堪。
大队部就在村头,离大队部最近的就是周大牛家。李翠莲一开始的哭闹声也没敢太大,毕竟她家男人当着村长的职务,要是被村里人听到动静赶过来看热闹,周洪明的这个村长也别想当下去了。
要是因为她的疏忽让周洪明当不成村长,不要说周大柱会帮着李翠莲教训周洪明,不把她赶回娘家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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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翠莲在儿子和侄儿的劝慰下抹着眼泪离开了,周洪明也没敢留下来安慰刘茉莉,说了句:“有什么事过几天再说”后,匆匆地追着李翠莲他们的身影远去了。
周洪明也怕李翠莲找他老爹告状,周大柱的铜烟斗打起人来痛的要命,就算他这么大了,周大柱要打他的时候还是照打不误,周洪明怕李翠莲跑到老爹面前告状,他还是有些怕的。
见周洪明头也不回地走了,刘茉莉的脸有些扭曲。她恨!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两个的都要和她作对?为什么她刘茉莉想办点事就这么难!
刘茉莉站在大队部门前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咬着唇一瘸一拐地往自家走去。
于此同时,周大牛从赤脚医生那里包扎好了头上的伤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里走。他娘的!今晚可真倒霉!想问李翠莲要点钱花花,不仅没要到,脑袋上还被砸出了血。赤脚医生说,要不是他闪的快,砸到太阳穴的话,说不定老命都没了。
周大牛觉得有些头晕,他晃了晃头,继续走着。周家村的路是周大牛走惯了的,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找到回家的路。
人走戏散场,周园园坐在大队部的屋顶上,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么一句话。
今晚的整出戏,除了一男一女的果体有些辣眼睛,其他部分周园园都很满意。眼看着刘茉莉回了家后,周大牛也跟着刘茉莉的后脚进了门,周园园摇了摇头,纵身踏上了回赵家沟的路。
一路上,周园园的心情没有因为刘茉莉的出丑而变得美好,相反的,周园园的心情有些低落,她在想着家庭暴力这件事。
说实话,现在的农村很少有不打老婆的男人,男人的力气比女人大,在家里也一直是赚公分的顶梁柱。男人在外面玩的出格,只要家里的女人不知道,一转身回到家就能扮演一个好丈夫和好父亲的角色。就像周洪明。
女人却不一样,在农村里,女人不仅家庭地位低下,就连出轨的下场也和男人大不相同。男人出轨,叫做被人勾引,女人出轨,就是下流下贱。
周园园很讨厌周大牛这样会打老婆的暴力男人,虽然那个刘茉莉的所作所为确实有点欠揍。
婚姻,是为了什么?就为了找一个男人凑合着过一辈子?还是找一个随时可以家暴自己的男人为他做牛做马?
上一辈子,周园园吃够了家暴的苦头,这一辈子,周园园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嫁人。现在的她,有强大的武力值做后盾,什么事没有男人靠她自己也能做到。
这辈子还是做个快乐的单身汪吧!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周园园想。
文梓青不知道自己离开周园园一段时间,就让周园园对婚姻有了这么大的抵触,连不想嫁人的念头也坚定了很多。这让文梓青不止一次后悔不该离开周园园回京都上学。可惜这世上很多事,都没有早知道这回事。
周园园慢悠悠地走着,一边吹着凉风一边思考着人生。周园园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晚十二点了。
赵庆山已经睡着了,听到动静正想起床看个究竟,听到周园园扬声问好的声音,赵庆山才睡了回去。
周园园今晚不想修炼,她的情绪有些低落,洗刷完后上床睡了。周园园本以为她会睡不着,没想到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而且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院子里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周园园仔细一听,正是三合镇派出所的公安老江。,
赵庆山正在院子里修补着一条缺了一边腿的木凳子,见老江进门,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老江的神情很严肃,眉头紧紧地皱着,就算他自己说是闲的慌来喝茶的,赵庆山也会不信啊!
“赵叔,在家呢?今天有点事来麻烦您。”老江进门后,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就冲着赵庆山来了这么一句。还好老江对着赵庆山说话的时候脸上扯出了一点笑容,要不然赵庆山还真以为他是上门找茬来的。
赵庆山和老江也算是老熟人了,赵庆山在三合镇供销社当主任的时候,老江退伍进的派出所。老江这人虽然看上去很严肃,但是只要是在路上碰上了,该有的礼貌什么的都不缺。赵庆山对老江的印象一直蛮好的。
“小江啊,有事你就说吧!咱俩谁跟谁啊?”赵庆山比老江大,对老江的称呼也变成了小江。三合镇的风俗就是这样,年纪大的称呼年纪小的,都是在姓氏前面加上个小字。
“庆山叔,我过来调查点事。周家村昨晚出事了,我想着你家女儿不就嫁在周家村吗?想来周家村的事你们也比较了解。是这样的,村长家媳妇昨晚把一个上门调戏她的男人给打死了,你们平时有没有听说村长家和村里哪些人家有矛盾啊?”一想到昨晚整晚的奔波,老江头都大了。
大半夜的,死者周大牛的妻子跑到三合镇派出所大吵大闹,说她家男人被村长媳妇给打死了,要公安替她做主。
昨晚刚好老江值班,听说出了命案,老江赶紧向所长汇报了一下,带着另一个公安去了周家村现场勘查。今天一大早,三合镇派出所的公安全部出动四处搜集信息,看看是不是真的如同死者妻子所说的,她男人是被村长媳妇给打死的。
老江从村民口里了解到赵庆山昨天去周家村替村民周其家治病,想起赵庆山的女儿嫁在周家村,这才上赵庆山家了解情况来了。赵芸香回了京都的事周家村的人并不清楚,老江还以为赵芸香还在娘家住着呢!
“谁死了?”赵庆山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村长家要整治人,有的是办法让人吃个哑巴亏,用的着把人给打死吗?
“周大牛,就是前一段时间被人传的沸沸扬扬的出了名好运气的周大牛,对了,周大牛去年过年前刚娶了他们村最漂亮的女知青。”老江想起周大牛,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才好。几个月前还被人羡慕好命的周大牛,就这么嘎嘣一下咽了气,让人不得不感叹命运的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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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牛死了?这个消息够劲爆的。
赵庆山大吃了一惊。昨天赵庆山带着周园园离开周家村的时候,还看到周大牛在村头的大樟树下和人吹牛,当时的周大牛不仅声音洪亮,精神也很好。这么个活蹦乱跳的人,一晚上就变成死人了?
周园园也忍不住从房里走了出来。昨晚周园园走的时候看的清清楚楚的,周大牛迈进家门的脚步虽然有些飘浮,应该是被李翠莲打了有点轻微的脑震荡,但浑身上下的气血什么都是正常的。周园园是个修士,如果周大牛昨晚是垂死之人,周园园能够感应到他身上的死气。
再说了,李翠莲用棒槌打周大牛的那几下,还没有李翠莲后来打刘茉莉的力气下的重。如果那几下轻飘飘的棒槌能把周大牛给砸死,周大牛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要知道周大牛那人,没有娶刘茉莉之前是满村子的调戏人,只要是个母的落了单,不管长相好看还是难看,周大牛都会在嘴上占几句便宜。周家村的女人大部分都是泼辣的,被周大牛调戏后,十个有九个都会揍他,有时是手里拿着正在洗衣服的棒槌,有时是柴垛里随手抽出来的树枝。周大牛被村里的女人一年都要打上最少十次八次,真那么容易被打死,他早就死翘翘了。
“外公,您问他刘茉莉怎样了?就是周大牛的老婆。”周园园用神识传音和赵庆山交流着。
“老江,那刘茉莉怎样了?”赵庆山不明白周园园问这些是什么意思,不过,赵庆山一向纵着周园园,周园园想知道,他就问了。
“什么?”老江见房里走出来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小女孩,不由看得有些愣神。
“我说周大牛的媳妇怎样了?她有没有受伤?”赵庆山又问了一句。
这下子,老江总算是听清楚了。老江觉得有些赫然。他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怎么会看人家小女孩看呆了?不会被当成怪叔叔之类的吧?不过,赵叔家的小姑娘确实太漂亮了。
“刘茉莉?她好好的呀!昨晚就是刘茉莉到派出所报的案,说周大牛被村长媳妇暴揍一顿后,头被打破了,在村里赤脚医生家止血包扎后才回的家。半夜里,周大牛突然间呼吸急促,然后就死了。”老江回忆起昨晚的事,觉得心有余悸。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刘茉莉那样的娘们,什么都不怕,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大晚上的,老江他们本来想等到天亮后再出警,谁知道刘茉莉的嘴巴厉害的很,直接问老江:“你们公安是不是为人民服务的?现在人民有事,你们怎么可以官僚主义?等天亮了凶手跑了怎么办?”
刘茉莉犀利的话里直差明说老江想包庇村长媳妇李翠莲了。老江没有办法,只好在半夜叫醒了所长。不过也难怪,刘茉莉是大城市来下乡的知青,有知识又有文化,不像本地的村妇,吓唬几句就乱了方寸。
老江带着另一个公安去刘茉莉家的时候,周大牛正静静地躺在床上,脸上的神情有些狰狞,身体已经冰凉了。周大牛的头上还包扎着绷带,老江特地去赤脚医生家了解了情况,赤脚医生也证实了刘茉莉的话是真的,昨晚周大牛确实被李翠莲打的头破血流后到他家包扎。
这下子,老江只好去村长周洪明家把李翠莲带回了派出所。李翠莲听说周大牛死了后,整个人都傻了,一个劲地嘟囔着“我没杀他”“我没杀他”。
老江见李翠莲的模样像是吓傻了,只好先让所里的女公安小黄把人看牢,他带着另外几个公安到处调查取证,看周大牛的死是不是真的是李翠莲造成的。
刘茉莉一口咬定,她丈夫就是被村长家媳妇李翠莲砸死的,周大牛回到家的时候头上带伤,刘茉莉问了,周大牛自己说是被李翠莲打的。公安不严惩李翠莲,就是包庇。
老江被刘茉莉吵的头痛,跑到赵家沟来调查的另一个原因也是为了躲避刘茉莉的纠缠。刘茉莉算是豁出去了,手里抱着个孩子就呆在派出所不走。派出所的所长借口开会,一早就去了县城,留下一大堆烂摊子让老江自己看着办。
老江也头疼,作为公安,他不能偏听偏信,他要有确实的证据,才能定李翠莲的罪,刘茉莉这样不依不饶的,老江也麻爪了。
“外公,您问问能不能去现场看看?我觉得有点不对头。”周园园继续传音给赵庆山。刘茉莉昨晚被打后,脸上的神情阴鸷而又狠毒。说实话,周园园怀疑周大牛的死和刘茉莉有关系。
“庆山叔,你能帮忙肯定是最好了。”老江听到赵庆山提出去看周大牛尸体的要求,虽然有点奇怪,但也同意了。赵庆山是个老中医,或许能从尸体上看出点什么呢?老江想。
因为周大牛的事,赵庆山和周园园又回到了周家村。
走进周大牛家之前,老江奇怪地看了几眼赵庆山。他们这是去看死人,又不是来玩的,赵叔他怎么还带着个小女孩?
赵庆山和周园园当作看不到老江诧异的眼神,面无表情地跨进了周大牛家的门。老江见状,只好吞回了已经到舌尖的话,跟着赵庆山的后脚进了周大牛家。
周大牛家可真穷,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还真没错。卧室里除了一张床,什么家具都没有。
周大牛的尸体就这么放在床上,刘茉莉并没有替他收敛入棺。刘茉莉也不在家,正在三合镇派出所门前哭天骂地呢!
“小玉,赶紧看看这人是怎么死的?”周园园进了门后,马上呼叫了识海里的小玉。
昨天早上,周园园发现小玉这个恶趣味的家伙没有及时告诉她言咒失效的事,特地给小玉重新下了个效果加强版的言咒,这一次,没有周园园的呼唤,小玉不仅不能读取周园园的思想,就连窥探外界的权利也被剥夺了。小玉心虚,也不敢反抗。见周园园呼唤自己做事,小玉赶紧仔细地“观察”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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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这个人是被药昏后捂死的,他的胃里还有残留的安眠药成分。”不到半分钟时间,小玉就给出了答案。
周园园愕然。虽然她一直认为周大牛的死并不简单,但没想到刘茉莉这么心狠手辣。杀了周大牛不说,还把周大牛的死因嫁祸给李翠莲。
刘茉莉报案的时候说周大牛是呼吸急促后猝死的,周大牛的脸色带着点青紫,捂死也是因为呼吸困难,两种死因死亡后的样子应该差不多。这个女人,还真的是一条毒蛇。
赵庆山听了周园园的传音,也很惊愕。但是,不管怎样,赵庆山都是相信周园园的。
赵庆山戴上了一双塑胶手套后,才去翻看周大牛的眼睑和舌头。一分钟后,赵庆山示意老江出去说话。
“小江,你打电话让县公安局的法医过来一趟,我看周大牛的死因并不简单。”赵庆山脱下手套扔在垃圾桶里后,向老江提了个建议。本来赵庆山是不需要去翻看周大牛的尸体的,但是,在老江面前,赵庆山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一口咬定周大牛的死因有问题。
对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请县公安局的法医过来检验呢?老江听了赵庆山的话,恨不得拍自己一个大巴掌。那个刘茉莉太闹腾了,闹的老江脑袋疼,本来简单的事硬是没想起来。
三合镇几年都出不了一次命案,也难怪老江他们几个公安都疏忽了叫法医过来。所长是被刘茉莉闹的心里烦,自己也不想被上级部门知道在他的管辖范围内出了人命案,故意没有提醒老江。
从昨晚到现在,从进了派出所的大门开始,李翠莲一直在发抖,她真的没想到,就那么用棒槌轻轻砸了几下,周大牛就死了。李翠莲很确定,她家棒槌一直是她用了十来年的木棒槌,怎么就能把人给砸死了呢?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三合镇的人们几百上千年传下来的老话。李翠莲只读过小学,她也不懂法律知识,并不知道有协助调查这回事,在李翠莲的心中,只知道杀了人是要抵命的。周大牛死了,她被抓进了派出所,还不是抓她来抵命?
不!她不想死!她家铁锤才十四岁呢!她死后,铁锤怎么办?杀千刀的周洪明,要不是他在外面胡搞,周大牛又怎么会上门来敲诈?有一个杀人犯的老娘,铁锤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不!我没杀人!我没杀人!
李翠莲越想越糊涂,最后,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她没杀人这句话。
“李翠莲,有人探视。”女公安小黄是留在所里看管李翠莲的,小黄刚进派出所几个月,是个满腔热血的年轻人。
从进派出所到现在,李翠莲的状态一直不好,小黄想着有亲人的安慰,李翠莲或许能正常些,这才放了周洪明进来。
“翠莲。”周洪明见到李翠莲,痛心地呼喊了一声。李翠莲现在的样子就像个疯婆娘一样,双眼呆滞,一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听见周洪明的声音,李翠莲呆滞的眼神里恢复了一丝清明。
“洪明,你来接我回家是不?你也相信我没杀人是不?”李翠莲看清楚眼前的人真的是周洪明后,赶紧扑了过来。
“翠莲,你······”周洪明有些说不下去了。他能说他是来劝李翠莲认罪的吗?
李翠莲被抓后,周大柱紧急召开了家庭会议,为了不被事后埋怨,周大柱让李大山连夜去李家村把李翠莲的娘家爹妈给一起找过来了。
李翠莲的娘家爹妈听说了这件事后,差点晕倒了,他们也认为,杀人偿命,虽说李翠莲是无意的,但周大牛毕竟死了,刘茉莉去告李翠莲,那肯定是一告一个准。
让李翠莲娘家爹妈更着急的是,昨晚打周大牛的时候,并不止李翠莲一个人动了手,一起动手的,除了李翠莲,还有他们的孙儿李大山和外孙周铁锤,还好刘茉莉不知道李大山和周铁锤也动了手,要不然,刘茉莉把他们三个都告了,三个人都逃不脱杀人犯的下场。
李大山和周铁锤很显然也被这次的事吓到了。周大牛上门耍流氓,他们揍他是应该,但是,把人打死了,这件事就严重了。两个半大的小伙子心里害怕公安会把他们俩都一起抓了。
周大柱把事情的严重性和李家二老说了一遍后,提出一个建议,那就是让李翠莲把所有的责任都承担起来,李翠莲如果硬扛着不认罪,公安就会继续调查下去。公安调查的越久,李大山和周铁锤被抓的风险越大。李翠莲已经抓进去了,他们两家不能再折两个年轻人进去。
李翠莲的父母考虑了半晌后,点点头同意了周大柱的说法。确实,手心手背都是肉,李翠莲一个人去抵命,好过他们一下子失去三个亲人。
商量好后,李翠莲的父母带着孙子跌跌撞撞地回了李家村。这件事,他们反正是没办法管了,就让周大柱全权解决吧!
周洪明等岳父岳母走后,才敢质问周大柱,为什么要推李翠莲出来顶罪?李翠莲不认罪,说不定公安不会把杀人犯的罪名套在李翠莲头上呢?
周大柱冷笑了一声,问道:“李翠莲这个婆娘不认罪,你说公安会不会查出来你和刘茉莉昨晚做过什么事?被公安知道了你是刘茉莉的奸夫,你说你这个村长还能做下去吗?说不定,公安会认为你才是杀害周大牛的凶手。毕竟,现在李翠莲把罪认下了,最多也是个过失杀人,不一定会吃枪子儿。你就不同了······”
下面的话,周大柱没有继续说下去,周洪明却想到了,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确实,如果刘茉莉那娘们反咬一口说他因爱成恨杀了周大牛,那他真是满身张嘴都说不清楚了。罢了罢了,牺牲翠莲一个,也算是为他们周家和李家积福了。
周洪明想定之后,才有了他的派出所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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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洪明进派出所的时候,刘茉莉正抱着孩子坐在派出所门前的地上抹眼泪,周围围了一大群人在看热闹。
国人喜欢看热闹的天性几千年不变,更何况刘茉莉长得不错,哭起来也是梨花带雨的,白皙的手臂上几条触目惊心的青紫带着一种娇花被凌虐后的凄惨美,让围观的一些男人看了心生怜惜。
对了,听说周家村的周大牛是个会打老婆的主,这么美的小媳妇他也下的手去打,还真是老天都看不过去,让他死了。很多人的心中把刘茉莉手上的伤痕归结在周大牛身上。对刘茉莉的同情更多了几分。
周洪明心虚,不敢去看刘茉莉,小心翼翼地绕过人群闪进了派出所的大门。派出所的门这么宽,刘茉莉又一直盯着这边的动静,又怎么不知道周洪明进了派出所?不过,刘茉莉可不相信周洪明是来派出所安慰李翠莲的。周洪明那家人,包括周大柱在内,都是自私自利的货色。李翠莲这一进去,想出来就难了。
该!谁让那泼妇下死力打我?老娘就让你尝尝被枪毙的滋味。刘茉莉想到这里,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不过,刘茉莉是个资深小白花,那一丝微笑被她用抹眼泪的手快速地挡住了,手掌上面,是半张凄凄惨惨的脸,外人并不能看出半丝端倪。
昨晚上,刘茉莉刚回家,周大牛后脚就进了家门。刘茉莉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还没有换下来。她怕被周大牛看出不妥,忙掐醒了在床上熟睡着的女儿。
周大牛走进卧室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抱着女儿在地上走来走去哄着的刘茉莉。
婴儿尖锐的哭声让周大牛晕乎乎的头更晕了,他骂道:“臭娘们,在家连个孩子都带不好,养你什么用?”
这一回,刘茉莉没有顶嘴,只是低着头哄着手里的女儿,不一会儿,婴儿的哭声就小了,但还有些抽抽噎噎的。小婴儿也很无辜,如果能说话,她肯定也要骂刘茉莉这个狠心的老娘。她这睡的好好的招谁惹谁了?
周大牛见刘茉莉没顶嘴,心情才好了一些,躺在床上又开始骂起李翠莲来:”周洪明家的婆娘还真泼辣,老子只是问她拿点钱花花,就把老子的头打破了。妈的,老子明天还去她家,让她赔医药费,看她怎么办!“
周大牛进门的时候,头上包扎的绷带上有一小团血迹,刘茉莉早就看到了,不过她懒得问。周大牛这货,三天两头喜欢嘴上占人家便宜,被人打也不是第一次了。
听到周大牛说这次打他的是李翠莲,刘茉莉眼前一亮,心里有了主意。今天在李翠莲面前这么狼狈,刘茉莉心里恨透了李翠莲。反正她想回城,周大牛就是个累赘。
离婚这事如果周洪明不肯帮忙,她摆脱周大牛简直是做梦。再说了,周大牛又老又丑又没钱,关键的是还会打她,刘茉莉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就算下乡几年,刘茉莉也靠自己的身体在周家村过的很滋润。就是嫁给了周大牛之后的这几个月,刘茉莉才尝到了度日如年的滋味,她心里对周大牛积了很多火,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让周大牛······
刘茉莉的心里就像住了一只魔鬼一般,杀心一起,这个念头想压也压不住。
周大牛头有点晕,抱怨了几句后就躺在了床上。
”李翠莲那婆娘本来就是个泼辣货,谁让你去惹她的?好了好了,我去倒点水给你喝,流血后要多补水。“刘茉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看起来比较平静,杀心一起后,刘茉莉随即想到了她放在厨房的那瓶安眠药。周大牛的力气不小,没有安眠药,刘茉莉也不敢下手。
刘茉莉把手上哭得抽抽噎噎的女儿放在了周大牛旁边,自己站起身去厨房倒水。周大牛家的卧室里连个桌子也没有,刘茉莉前几天心情焦虑睡不着,在三合镇医院里开了一小瓶安眠药也一直放在厨房的碗柜里。
刘茉莉从瓶子里拿出十来片安眠药放进周大牛的水杯里,又用手搅拌了一下等它们快速融化。药片在水里很久不融,刘茉莉想了想,又拿出来用菜刀柄把它们敲碎了,再重新放回去。
这么一折腾,刘茉莉倒水的时间就比较长了。刘茉莉怕周大牛发现,赶紧往灶膛里塞了一把火,做出刚烧水的假象。
”臭婆娘,脚断了?倒个水也倒这么久?“周大牛见刘茉莉倒水回来后,骂了一声。周大牛口渴的厉害,要不是懒得动,他都想自己去厨房喝水了。
”没热水了,我现烧的。“刘茉莉小声地回答了一声。
周大牛见刘茉莉端着杯子的手有点发抖,以为刘茉莉害怕自己打他,”哼“了一声后一把夺过刘茉莉手里的水杯,一口灌了下去。这婆娘还是要调教,前几个月他对刘茉莉那么好,这娘们对着他不理不睬的,这几个月被他狠狠揍了几回后,现在连水都替自己倒了。
周大牛心里还美滋滋的,为自己打老婆的渣行为找了个完美的借口。周家村的女人们一直在这样的环境长大,被打了就被打了,好像也没有什么反抗的心理。刘茉莉却不同,她从城市来到农村,本来心里就积蓄了很多不满,被迫嫁给周大牛后,周大牛还打她,刘茉莉的心理就扭曲了。
”呸呸呸!死婆娘,这水怎么这么难喝?“周大牛觉得嘴里的苦涩后,整杯的水已经被他灌下肚子里了。周大牛很恼火,骂了一句后,把手里的水杯砸向刘茉莉。刘茉莉身子一偏,水杯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吵醒了刚刚睡着的小婴儿,又发出了一阵哭声。
周大牛想起身打刘茉莉。头一晕,又躺了回去。哎哟~!他今天头痛身上也痛,要不然,非好好收拾一顿这个懒婆娘不可!周大牛临睡前,脑子里还迷迷糊糊这样想。
见周大牛不一会儿就扯起了鼾声,刘茉莉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后,把手里重新哄睡的女儿放回了床上,然后捡起地上的水杯往厨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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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代的水杯都是搪瓷杯子,摔一下顶多掉块漆,并不会碎。
刘茉莉到厨房洗干净水杯后,又清理了菜刀柄上的痕迹,想想觉得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后,才回到卧室。
这时的周大牛,睡的鼾声震天响。
动手吗?还是不动手?动手的话,如果事情败露,她刘茉莉难逃一死。如果不动手,周大牛这样时不时动手打她,她的日子过的比死还难受······刘茉莉的心里犹豫了一下,最后狠了狠心,拖过床上的棉被捂在了周大牛的脸上。
周大牛挣扎了几下,或许是安眠药的原因,周大牛挣扎的力气比平时小了很多,刘茉莉用棉被死死捂住周大牛的口鼻,几分钟后,周大牛断了气。
刘茉莉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害怕和愤恨的心理交杂在一起,拿开棉被后,刘茉莉看着周大牛有些狰狞的面容,心里觉得一阵轻松。
刘茉莉收拾好棉被,在周大牛身旁坐了一个多小时,确定周大牛真的死翘翘了后,才抱起床上熟睡的女儿,匆匆往三合镇派出所走去。
刘茉莉这一出来,就没有回过家。反正周大牛在周家村也没有亲戚朋友,刘茉莉不担心有人会替周大牛出头。再说了,她不是正在派出所为他”讨个公道“吗?
周洪明躲躲闪闪进了派出所的大门后,被小黄拦住了。
今天派出所的公安除了小黄,其它都出动到周家村以及附近的村落了解情况去了。
周洪明和小黄说了自己想探视李翠莲的要求。公安小黄是个新来的,还不是很清楚工作条例。本来在案件调查期间,嫌疑人是不允许探视的。
可是,从昨晚到现在,李翠莲的崩溃小黄看在了眼里。小黄知道李翠莲棒打周大牛的前因后果,对李翠莲无端端扯上了一件命案有些同情。抱着这样的心态,小黄放了周洪明进去探视。
“翠莲,我跟你说······”周洪明见小黄走开后,才小声地在李翠莲耳边把他们两家人连夜商量好的应对方案和李翠莲说了一遍。结果就是一个:让李翠莲尽快认罪。
李翠莲心如刀绞,她真的不敢相信,她的亲人们在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已经做出了放弃她的打算。不过,听完周洪明的分析后,李翠莲还真的担心会把她儿子给扯进这个案件中来。
为了她的儿子铁锤,李翠莲愿意认罪。如果铁锤和她之间只能选一个出来顶罪,李翠莲宁愿这个人是自己,更何况这次的事还牵扯上了她的娘家侄儿李大山。李翠莲知道,要是李大山出了事,她这辈子也别想娘家人会理她了。
周洪明走后,李翠莲坐在地上哭了很久。看见小黄走过来查看,李翠莲才抹了抹眼泪站起身,走到窗口边叫了一声:“公安同志,我有罪。公安同志,我承认人是我杀的。”
老江回到派出所的时候,小黄喜滋滋地向他报讯,说是李翠莲已经认罪了。李翠莲为了替儿子脱罪,特地强调了她打周大牛的时候,是故意朝着周大牛的脑袋下的手。
老江愕然。他都还没有提审李翠莲,李翠莲认的什么罪?
问清楚前因后果后,老江怒了,冲着小黄骂道:“你没有学过公安条例吗?嫌疑人不能探视这么简单的规定你都不知道?那你来做什么公安?“
小黄被老江骂傻眼了,哭着跑了出去。小黄是所长的外甥女,今年才十八岁,是靠了所长的关系进来当公安的,老江之前对小黄并没有意见,这次也是气狠了,才这样数落了小黄几句。
见小黄哭着跑了,老江狠狠地抓了把头发,才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
老江知道他这个电话一打,说不定以后在派出所的日子都不好过了。三合镇派出所的曹所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公安,一向比较强势,曹所长最不喜欢有人越过他向上级汇报工作。在曹所长看来,周大牛的案件是一个很小的案子,只要凶手李翠莲认罪,加上周洪明家赔偿点钱财给刘茉莉,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根本不需要向县里汇报。
曹所长为了躲避刘茉莉的纠缠,今天一早去了县里,老江现在就算想找曹所长报告一声也找不到人。现在是秋季,三合镇的天气不算炎热但也说不上凉爽,周大牛的尸体就这么摆着,不到两天就发臭了。
被赵庆山一分析后,老江认为周大牛的死因疑点重重,为了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这个电话老江必须打。只有让县公安局的法医过来解剖尸体,才能确定周大牛真正的死因。
老江这个电话一打出去,就算是把曹所长给得罪了。
曹所长不愿意上报的案件老江给捅了出去,现在又加上他吼了小黄这件事,想想都知道以后在曹所长的手下,老江要不就被边缘化,要不就被曹所长给小鞋穿。
但是,人命关天,老江始终忘记不了自己的使命,从穿上这身洁白的警服开始,老江就没考虑过个人的得失。
因为刘茉莉的高调行事,周大牛之死大半天时间就在三合镇附近的村落里传开了。很多人说公安这次做事不公道,为了包庇周家村的村长媳妇,让刘茉莉孤儿寡母的申冤无门。有些不怕事的甚至还跑到三合镇派出所门口来围观,热闹不是随时有的看的,看后回去在村里吹牛也能多一点谈资哩!
曹所长刚下公交车,就被哭哭啼啼的外甥女小黄给截住了。
被老江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后,小黄挺委屈的,所以来找曹所长告状来了。小姑娘觉得自己让周洪明进去探视后,李翠莲马上就认罪了,她这不是违反原则,而是为破案做贡献了呢!老江骂她,不会是嫉妒她吧?
小黄是曹所长的外甥女,曹所长的心肯定偏向她这边。听了小黄的汇报,曹所长的脸上虽然没有表情,心里却觉得有些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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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所长认为老江这是对他安排小黄进派出所当公安这件事不满。要不然,老江为什么和小黄这么个小姑娘过不去?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派出所的其它公安哪个不知道小黄是他亲戚?对小黄的态度会像老江这样凶巴巴的吗?
在自己的辖区内发生了人命案子,曹所长心里比谁都着急,他认为最重要的是快点破案,李翠莲既然已经认罪,这案子就可以结了。
曹所长和小黄回到派出所的时候,看见一大堆人围在派出所门前,人群里的刘茉莉依旧在一边哭一边说着自己的“冤屈”。
刘茉莉今天算是发了狠,派出所没人出来给她个交代之前,她就赖在这儿不走了。反正在这儿呆着还能收获一大堆同情的目光,回到周大牛那个冷冰冰的家里,周大牛还等着她收尸呢!
看见这么多人围在派出所门前,曹所长的怒气更甚。小黄不是说李翠莲已经认罪了吗?老江不快点结案让刘茉莉离开,反而任她在这里抹黑他们公安干警的形象,他存的什么心?
想到这里,曹所长赶紧站在派出所门前的台阶上,大声而又亲切地叫了一声:”乡亲们哪!案件已经有了进展,死去的人不会白死,李翠莲已经认罪了,你们散了吧!“
”啊?不到一天就破案了?这些公安可真厉害!“
”认罪了就好,死者可以安息了!“
”瞧这孤儿寡母可怜的,真是造孽啊!“
······
围观的群众听到曹所长亲自出来说明情况,不由得对刘茉莉母女俩同情万分,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曹所长,您回来了,我们进去说话。“老江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出来看看,刚好听到曹所长说李翠莲已经认罪的事。
老江不由得大为着急。这个案件还有一些疑点没弄清楚,所长怎么可以当着众人的面说已经有结果了呢?现在说李翠莲是凶手,到时候法医检验出来李翠莲没事,到时候怎么收场?
”老江啊!这次的事情我要批评你了!年轻人做事有冲劲是件好事,但也不要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啊!“曹所长一边走一边打着官腔教训了老江一句。派出所地方不大,两人说着话的时间已经走进所长办公室了。
“是是,所长说的是,只是这个周大牛的死因有疑点,我半个小时前打了电话给县公安局,上面说马上派法医老李过来做尸检。”曹所长含沙射影的话,加上旁边偷笑的小黄,老江哪里不明白自己是被所长给猜忌了。不过,工作上的事情不能拖。老江还是硬着头皮把自己叫法医过来的事向曹所长做了汇报。
“什么?真是胡闹!”曹所长听到老江已经向上面报告了这次的案件,脸色变得通红,这是曹所长发怒的前兆。
“江学军同志,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擅自向上级夸大案情,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表现,这一次的事,我会向县局的何局长报告,你这样主意大的手下,我曹玉新用不起。”曹所长大怒,说出来的话也不留丝毫情面。这个老江,来派出所上班也有七八年了,工作能力强,退役前又是侦查兵,说实话,曹所长对老江还是有些顾忌的,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屁股底下这张椅子就换成老江来坐了。
今天好不容易抓住了老江的小辫子,曹所长认为,他应该杀杀老江的气焰,让他知道三合镇派出所现在是他曹玉新在当家。
“曹所长,您说我无组织无纪律这句话,我不能接受,案情紧急,罪犯比较狡猾,所长您又不在所里,我向局里要求来个法医协助办案,我觉得没有做错。”老江也火了,他算是豁出去了,反正曹玉新一直看他不顺眼,就算他一味退让,曹玉新也对他没个好脸色。这次的事只不过是个导火索而已。他老江做事没有半点私心,行的正坐的正,曹玉新要怎样就怎样吧!
“行了行了,反正这个案件由你老江负责,我就看你到最后能折腾出什么花来!”曹所长挥了挥手,不想再和老江说多废话。
老江神色黯然地退出了所长办公室,伸手进裤袋里摸出了一支烟,点燃后狠狠地抽了几口。
老江真的有点厌烦了,在三合镇派出所上班这么多年,老江一直是兢兢业业的,就因为能力比曹玉新强,就一直被他猜忌和打压。对于工作上的小摩擦,老江都能忍,但人命关天的事,老江却不愿意妥协。
三合镇赵国辉家,周园园收回了盘旋在三合镇派出所上空的神识,陷入了沉思之中。离开周家村后,周园园和赵庆山说要在三合镇住上几天,赵庆山一向是疼爱孩子的人,反正镇上有房子,就带着周园园在赵国辉的房子里安顿了下来。
周园园要留在三合镇,大部分的原因是为了关注周大牛案件的发展。前世的时候,周大牛没有娶刘茉莉,周园园也没关注他是什么时候死的。不过,周园园前世嫁人的时候已经十八岁了,周大牛虽然在周家村让人讨厌,但还是活的好好的。这一辈子,周园园担心,因为她这个蝴蝶的小翅膀,会把很多人都命运扇离了原来的轨道。
老江的品德让周园园敬佩,华夏正是有千千万万个老江这样的公安干警,才能让大家过上安定的生活。
周园园有些自责,如果不是她为了报复刘茉莉特地去叫李翠莲来抓奸,刘茉莉也不会被李翠莲狠揍一顿。如果刘茉莉没有被打,不知道她会不会杀了周大牛来嫁祸李翠莲?应该不会吧?造成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自己的一时之气吗?她的一时之气,夺走的是两条命啊!
周园园越想越难受,再也坐不住了,她走出房门,准备去三合镇派出所看看。
如果曹所长一意孤行,硬是要拦住法医工作,认定李翠莲就是打死周大牛的凶手,李翠莲的下场堪忧。周园园认为李翠莲就是被自己牵连的,她要去派出所看看,想办法让李翠莲改口,才能有利于老江接下来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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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你怎么了?”赵庆山正坐在走廊上吹风,看着周园园脸色很难看地从房里出来,赶紧问了一声。
周园园一向是开朗的,赵庆山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脸上这么凝重的神情。
“外公,我做错事了。”周园园见到赵庆山的关切,越发觉得自己做错事了。这件事中,李翠莲是最无辜的。李翠莲家也有孩子,因为她的一时冲动,让李翠莲陷入这样的境地之中,李翠莲的亲人们想必很难受吧!
“小九,什么事能说来给外公听听不?”赵庆山觉得有些惊讶,他家的小九一直是懂事的,有时候说话做事就像是个大人一样成熟,什么事会让她这么难过?
“外公。”周园园的眼泪这下再也忍不住地流了出来。有亲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周园园哭了一会儿后,擦干了眼泪,把自己昨晚跑去周家村的事和赵庆山说了一遍,最后,周园园也强调,如果不是自己叫李翠莲来抓奸,刘茉莉说不定不会想到下手杀了周大牛来陷害李翠莲。
赵庆山沉吟了半晌,他真的没想到周园园昨晚做了这么多事。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赵庆山觉得该怎么补救才是最重要的。他家小九是个心善的,换成赵庆山自己,走在路上被刘茉莉这么莫名其妙地侮辱,不当场打她个半死才怪。
小九拥有强大的实力,却没有想过置刘茉莉于死地,而是借着李翠莲的手整治了刘茉莉一番,说起来也无可厚非。怪只怪刘茉莉那个人的心是黑的,自己做错事不知道反省,反而想方设法地报复李翠莲。换成其他女人,奸情败露羞也羞死了,哪里还会想到害人?
不过,看周园园的样子是真的很伤心,赵庆山知道周园园这是钻进牛角尖去了,把什么事都怪在了自己身上。
赵庆山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劝说道:“小九,昨晚的事不是你的错。刘茉莉不甘心嫁给周大牛,就算没有你插手,估计她也会对周大牛动手的。毕竟,刘茉莉和周大牛并不相配,是周大牛强求在先,一个人,奢望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付出的代价肯定大。”
”外公,刘茉莉嫁给周大牛,其实也是我和梓青哥哥设计的。“这下子,周园园更自责了。刘茉莉嫁给周大牛的始末,别人不知道,周园园可是一清二楚。是他们强行把不般配的一对男女配成了夫妻,才会造成周大牛横死的结局吗?
赵庆山大吃了一惊,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俩孩子怎么做出了这么多事?
听周园园说完刘茉莉和周大牛的渊源后,赵庆山沉默了。这件事,让他该怎么和孩子说呢?刘茉莉想害周志新在先,被文梓青和周园园将计就计在后,这似乎也不能怪两个孩子做事过分吧?如果周大牛没有心生贪念想娶刘茉莉,如果刘茉莉心有善念不去陷害周志新,这一切,应该都不会发生。
见周园园这么自责,赵庆山觉得他应该要好好开导开导孩子,善良是好事,但是没有原则的善良,却不一定是一件好事。周大牛和刘茉莉的破事,在赵庆山看来就是他们自己咎由自取。
打定主意后,赵庆山问周园园:”小九,如果你们那天晚上没有把你爸救下来,结果会怎样?“
”我爸被刘茉莉陷害成功的话,下场就是个死字,而且名声也搞臭了。“周园园想起前世周志新的结局,心中的愧疚退散了一些。
”是啊!刘茉莉做坏事在先,又怎能怪别人反过来设计她呢?这一回,也是刘茉莉自己不要脸,才会引来李翠莲抓奸。就算你不去告密,刘茉莉和周洪明鬼混的次数多了,李翠莲难道不会发现?”赵庆山见周园园的神情轻松了一些,赶紧继续开导着:“小九,你要记住,做人要心存善意,但也不能一味地好心。心善不是说让你被人责打侮辱都不还手,而是要做到不主动去害人,但也不要任由别人来害你。周大牛会被刘茉莉所杀,是他自己种下的因才有后来结出的果。周大牛娶了刘茉莉后没有好好对人家,平时对刘茉莉非打即骂,才会让刘茉莉对他起了杀心。这些可扯不到你和梓青身上。“
周园园听了赵庆山的劝说,心底的阴霾渐渐地驱散了。是啊!她是插手了刘茉莉的事,但那是刘茉莉起了歹意在先。刘茉莉当时如果不肯嫁给周大牛,别人也不能绑着她去嫁不是?至于刘茉莉嫁给周大牛后,两个人的日子过得一塌糊涂的,这可不关别人的事。
至于李翠莲,确实受了无妄之灾。罢了罢了!她就一路观望着事情的发展吧!不管怎样,周园园都不会让李翠莲替刘茉莉顶着这个杀人犯的罪名。
三合镇派出所里,李翠莲正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
李翠莲回想起自己的这一辈子,庸庸碌碌的,没嫁人前在娘家忙里忙外,嫁了人后在夫家忙里忙外,这一辈子,她还没有好好地为自己活过一天。
想起周洪明在她答应认罪后脸上如释重负的样子,李翠莲觉得心里一阵冰凉。这就是她的丈夫,她的枕边人,如果不是周洪明在外面偷吃,那周大牛怎么会找上门?
到如今,该死的周洪明没有半点关系,反而要连累她给周大牛抵命,这世间还有公理吗?
李翠莲被关在房间里,可以听到公安小黄在外面和同事们眉飞色舞地说着她认罪的事,当然,小黄的八卦里也少不了在门口哭泣的刘茉莉。
刘茉莉那个贱人!我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她好过!我要把周大牛找上门的原因和公安说个清清楚楚的,看她还怎么在别人面前扮可怜!
李翠莲激动地站起身走到窗口,正想扬声呼唤小黄。随即想起自己的儿子周铁锤,李翠莲又犹豫了。
把周洪明扯进来后,她家铁锤就在周家的日子肯定好过不了。算了算了!她反正要死了,要死就死她一个吧!便宜周洪明这个王八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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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翠莲,周大牛不是你杀死的。“突然间,一个温柔中带着点飘忽的声音钻进了李翠莲的脑海里。
”谁?是谁在说话?“李翠莲看了看四周,没有看到人。就连窗口外面,也没有半个人影。李翠莲没有害怕,这个声音太好听了,里面满满都是柔和和慈爱,很像李翠莲小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后她妈妈哄她的声线,听到这个声音,李翠莲突然间觉得好想哭。
她不是没人要的?还有人在关心她呢!
”李翠莲,周大牛是刘茉莉害死的,你不要胡乱认罪,害了自己。“声音继续在李翠莲的脑子里响了起来。
周园园的神识已经看见县公安局的警车快要到三合镇了,为了给老江铺路,周园园只能让李翠莲先翻供。要不然,看着曹所长那样儿,还不知道会不会阻挠法医参与破案呢!
”什么?是刘茉莉那个贱人?“李翠莲这回听的清清楚楚的,确实有人在对她说话,虽然她找不到那个说话的人。周大牛是刘茉莉杀的?那自己认罪不就是替刘茉莉顶罪吗?可是,是谁这么好心提醒她呢?
“李翠莲,你想想,你平时做过什么好事?”周园园见李翠莲惊疑不定,只好开启忽悠模式。
“我······我心好,看见乞丐上门,都会拿点米或者饭打发他们,还有······村里人有什么难事,求到我,能帮的我都会帮哩!”果然,李翠莲的思绪被周园园带偏了,努力回想起她这些年做过的好事来。李翠莲这人虽然有点尖酸,心地确实还算不错的。
“是啊,你心好,所以老天也不忍心你受冤屈······”周园园还没说完,李翠莲恍然大悟地抢着说了句:“我知道了,你是菩萨派来的。”
周园园被李翠莲的话震惊的张大了嘴巴,就连接下来想说的台词也忘了个精光。
嘿嘿嘿·······这李翠莲的想象力还真厉害,自己什么都没说,她就给自己安上了个“菩萨派来”的名头?周园园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直接无语了。
被关在小房间里的李翠莲却兴奋了。菩萨显灵哩!看来是她平时心善,才引来了菩萨指点,这个杀人罪,她不能认。
法医老李从警车里出来,急匆匆地走进了三合镇派出所。
作为一名法医,老李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办案了。现在的治安还算好,根本没有案子需要老李出手的。从接到老江的电话开始,老李就坐上警车往三合镇赶。能用上他的专业知识协助同事们破案,一直是老李最自豪的地方。
老江带老李去周家村之前,还是硬着头皮去向曹所长汇报了一声。曹所长的脸色黑黑的,说话也不好听:“老江啊~!人家家属没有要求尸检,你们这样过去不大好吧?再说了,凶手已经认罪,这件案子照我看已经可以结案了。”
曹所长的话音刚落,关押李翠莲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声嘶力竭的喊叫:“公安同志,我冤枉啊!人不是我杀的!”
老李看了一眼脸色黑的像是能滴出墨汁一般的曹所长,突然间“扑“的一声笑喷了。
有法医出手,周大牛的死因很快就查明了。紧接着,老江带着一帮公安在刘茉莉家里搜出了安眠药的瓶子,也在三合镇医院查到了刘茉莉几天前去开了一瓶安眠药的记录。
铁证如山,刘茉莉这回没得抵赖,直接被抓进了派出所关押起来。李翠莲被无罪释放。
事情突然间来了个大逆转,三合镇看热闹的人们眼球都惊落了一地。
因为案情影响重大,刘茉莉的作案手段又太过残忍,半个月后,刘茉莉被判处枪决。
刘茉莉死了,刘茉莉的女儿被送到了何寡妇家,让何寡妇抚养。
何寡妇欲哭无泪,刘茉莉在城里有亲人,她又不是刘茉莉真正的姨妈,怎么把孩子甩到她这里来了呢?她一个老寡妇,自己养自己都困难,养多一个孩子,确是力不从心哪!
这一回,李翠莲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在村里替刘茉莉的孩子说好话,大人不着调,孩子是无辜的。李翠莲让队员们同意由村里出粮食,抚养刘茉莉的孩子到成年。
村里还是好心人多,听了李翠莲的劝说,大部分人同意了由村里出粮食给何寡妇养刘茉莉的女儿。小部分人想着养孩子反正也不是自己家里拿出来的粮食,不同意的话会被人说嘴,何苦呢?
何寡妇有了粮食,也不发愁了。这么小一个孩子,没了爹妈,总不能让她自生自灭不是?养着她就当替自己积德吧!
李翠莲一辈子都记的,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是她的善心引来了”菩萨“相救。经过这一次的死里逃生后,李翠莲的心境变化很大,她没有怨恨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放弃她的亲人,李翠莲觉得,人一辈子说不定很短很短,她没有时间去怨恨别人,她要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李翠莲的事给周园园的触动很大。从这以后,周园园尽量不去影响别人的生活,她是修士,不是神仙,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有他的生活轨迹,她不能凭着自己的实力,去做一些认为是对别人好的事。
时间就在周园园一天天的修炼中滑过去了。经过这一次的教训后,周园园觉得自己的心境凝实了很多,这一天,周园园在大青山里打坐,突然间觉得大量的灵气朝她疯涌而来。
灵气像是不要命一般争先恐后地朝周园园的经脉里钻,周园园觉得自己的经脉像是要被撑爆了,痛的她直想打滚。
”主人,挺住,要进阶了。“小玉感受到周园园的不适,赶紧跳出来叫了一声。
有了小玉的提醒,周园园的心安定了许多。没办法,这就是散修的短板,进阶什么的都没有师门长辈在一旁提点,一个不小心,很容易走火入魔。
汹涌的灵气像是水流一般在周园园的经脉里不断地冲刷着,然后汇集在了周园园的丹田里,一次,两次,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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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也不记得灵气运转了多少个周天后,丹田里棉花团般的灵气雾变得越来越厚实,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时候,周园园浑身的经脉已经被拓宽了一倍还不止,灵气蜂拥而进的时候,经脉的疼痛已经停止了。丹田里,灵气雨开始冲刷着丹田壁,淅淅沥沥的小雨不停地在周园园的丹田里下着,不一会儿就在丹田下方汇集成一个小小的湖泊。在灵气雨的滋润下,周园园没有感觉到半点痛苦,反而觉得整个人像是飘在云端一般,全身都有着说不出的舒适。小湖里的水又变成灵气蒸腾到上方的灵气棉花团中,再化成雨水落下来,周而复始······
也不知过了多久后,周园园丹田里的灵气棉花团和灵气湖水重新合二为一。灵气团还是像拳头般大小,只是不再是棉花般的雾状,而是变成了凝实的胶状。
与此同时,周园园只觉得识海里响起了”轰“的一声。
”太好啦!主人进阶啦!“还没等周园园看看是怎么回事,识海里的小玉发出了欣喜的叫声。
小玉真的是太高兴了。筑基期是修士正式踏入仙途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小玉存在的几十万年里,见过不少修士止步在炼气期,最后只能在寿元到来时郁郁而终。修士的修炼就像大浪淘沙,越到后面,留下的才是惊才绝艳的人物。
小玉刚刚遇上周园园的时候,因为周园园的重生,神识强大到堪比筑基期,小玉一时激动,没有看清楚周园园的修为就认主了。从这里也可以看出修士进入筑基期的不易。
看着拓宽了三分之一的识海,周园园的心情反而更平静了一些。周园园的神识沿着大青山脉不停地延伸,延伸。聆听着耳边传来的阵阵松涛,看着眼下这片青山绿水,在这一瞬间,周园园感受到了来自大自然的包容。
周家村,周春平一家人这大半年的日子都不好过。
大年初一被周志刚的岳父家过来砸了锅后,周家一家子就开始走上了霉运。先是周志刚的村会计被撸了下来,再接着,周志美又被棉纺厂开除了,原因是周志美上班经常迟到。
周志美不服气,棉纺厂的纪律一直松松垮垮的,大家上班都是那样,经常有人迟到早退,为什么别人都没事,光辞退她一个?
厂领导斜着眼睛问:”上面要抓一个典型,我就抓到你了。你不服气,可以去县里反应。“
周志美是个窝里横,在周家村娘家的时候对几个兄嫂横的起,在厂里却不敢和领导作对。被辞退后,周志美只好窝在家里带孩子,天天被她婆婆指桑骂槐地骂。
再接着,周志强的木匠活也没了。带周志强做木匠的老师傅去了外地投奔女儿,周志强这学了半吊子的手艺肯定不敢独自接活,只好天天老老实实在生产队下地干活。
周希上门拿走周志新婴儿时穿的衣服时,给了周春平夫妇五百块钱,让周春平和吴金凤签了一张协议,算是买断了周春平夫妇这些年来对周志新的养育之恩。
临走时,周希故意大着嗓门把给钱的事在周家堂屋里强调了一遍,最后,周希也说了,以后周志新和周春平一家桥归桥路归路,不再有任何关系。
吴金凤手里拿着周希的钱,恨不得马上找个地方给藏起来。她知道,现在的周家已经不是以前的周家了,以前的周家,周春平发话,孩子们不敢不听,现在的周家,如果两个儿子知道他们老两口手里有钱,肯定要过来分一杯羹。
周希给钱给周春平,可不是为了感谢他们的,周希听到周志新差点被周春平父子三人害死的事后,对周春平父子几人厌恶到了极点,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拿钱给他们花?
周希给完钱后,不仅把风声透露给了周志刚和周志强两兄弟,就连在县城的周志美那儿,也知道娘家得了一笔”巨款“。
周志美是个见利是图的,她没了工作,在婆家的日子不好过,听说娘家爸妈手里有这么多钱,哪有不回来分一杯羹的道理?
一时间,周家几兄妹加上周春平夫妇俩为了五百块钱的分配吵到一团糟。
周春平一家人吵吵闹闹过了三个多月后,最后达成了分钱的协议。周志刚三兄妹一家一百,周春平夫妇一人拿一百。
分钱的方案出来了,可惜那包被吴金凤藏的严严实实的钱却被老鼠咬成了碎屑,周家人拿着一包碎屑拼了几天,拼凑了个头昏眼花,也没能拼回一张完整的大团结。
这下子,周春平一家人的心情郁闷到了极点。眼见着一大笔财富和他们擦肩而过,那种感觉可以说是撕心裂肺的疼。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这笔财富呢!起码没个念想不是?
远在京都的周希听到手下回来报告周春平一家人这段时间鸡飞狗跳的日子后,整颗心像是在三伏天喝了一杯冰水一般,爽歪歪!
没错,周春平家这段时间的日子都是周希设计的,那包钱早就被周希拿回去了,剩下的那包碎屑是周希从废钞处理厂里胡乱抓的一把,周春平他们能拼凑出大团结来才叫奇怪。
周希这个老狐狸,生平最尊敬的人就是周将军。周春平他们差点杀了周将军唯一的孙子,周希能不想办法让他们难过才奇怪!
被周希整了一回后,周家人刚缓了一口气,老K又找上门了。
老K上次来三合镇的任务,一个是让周春平出手杀了周志新,另一个就是来看看周春平家密室里的财宝。
老K的两个任务都以失败收场。周志新逃出生天,周春平家密室里的财宝也不翼而飞。
老K回到京都向主子周念新报告的时候,被周念新好一顿责骂。周念新给了老K一个新任务,让老K去追查那批财宝的下落。周念新知道密室里的财宝数目庞大,那可是他准备用来干大事的启动资金啊!
周春平被老K逼问财宝的下落时,一脸的懵圈,他真的不知道自家住了几十年的房子里,还会有这样一个藏宝的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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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春平真的不知道自己家住了几十年的房子里还有个密室。最重要的是,密室里之前好像还有一大批财宝。
这下子,周春平悔的肠子都青了。如果早知道自家有密室还有这么多财宝,他们一家人拿了远走高飞该有多好啊?现在呢?财宝的影子没见到半个,还要被老K当成犯人审问。
老K可不是个善茬,当周春平一家人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的时候,老K对他们可不会手下留情。要不是周念新来了电话,让老K带周春平一家去京都,周春平一家人的命说不定已经送在老K手里了。
周念新这段时间如同惊弓之鸟,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的马甲就掉了。
周念新有一个秘密身份,就是某个敌对势力安插在华夏的间谍。
周念新一开始并不是间谍,而是在五年前被胁迫加入的间谍组织。组织的头头是周念新的亲叔叔周飞扬,一个海外敌对势力的死忠分子。
周念新本名周长生,是周家村地主周富贵的大孙子。运动来临时,周富贵一家人都被赶离自家房子去住牛棚。
周富贵预感到自己一家人的处境不妙,打着能跑一个是一个的主意,周富贵把自己家里的密室告诉了周长生。接着,周富贵又用十块银元贿赂了看守人,请求延迟半天时间让他们一家人收拾几件衣裳。
看守的村民有好处拿,觉得周富贵一家都被困在屋子里插翅也难飞,给多半天时间也没有什么,就答应了。
周富贵带着周长生开启了密室,让周长生从地道中逃生。没错,周家的密室里有一条地道直通村外,老K就是文梓青从那条地道里揪出来的。周富贵自己不敢跑,他一跑,周家村这边肯定要上报,到时候连周长生也跑不了。
周长生跑了之后,周富贵一家人受到了严厉的对待。没过几年,周富贵一家人陆陆续续都死了。有的是被斗死的,有的是受不了环境的天差地别自己自杀的。
周长生跑出周家村后,在外面流浪了几个月。后来在青山市巧遇了周将军。周长生那时已经有十来岁了,几个月的流浪生涯让周长生变的很有眼色。他见周将军气势不凡,身边又围绕着华夏的几个高级将领,一心想抱住周将军的大腿,就装可怜取得了周将军的同情。
周将军收养了周长生之后,周长生也曾想过就此隐姓埋名做周将军真正的孙子。可是在五年前,周长生的小叔周飞扬找上了他。
周飞扬是周富贵的小儿子,解放前跟着敌军去了台岛。
六年前,周飞扬秘密偷渡回华夏,主持台岛对华夏的谍报工作。
周将军是敌军恨之入骨的人物,周将军身边的人包括周念新在内都属于周飞扬他们监视的目标。
周长生的长相和父亲周飞耀一模一样,周飞扬见到手下拍回来的周念新的照片后,心生疑惑,周飞扬知道他们家留在华夏的这一支全都死光了,这世上怎么会有和他大哥一模一样的人?
周飞扬运用手上的资源,从各个渠道收集周念新的信息,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周念新就是他逃出生天的侄儿周长生。
周飞扬找上了周念新,威胁他加入他们的组织,要不然就把他的真实身份透露给周将军。自从周念新成了周家的养子后,在京都市虽说不能横着走,但也受到了很多人的尊敬。周念新已经习惯了在周将军的光环笼罩下的生活。
周念新知道周将军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如果周飞扬把他的真实身份透露给周将军,凭着周将军的性子,肯定不会继续让一个地主家的孙子顶着周家养子的身份在京都市生活。这对一直梦想着当周将军继承人来说的周念新来说绝对是个重大的打击。
无可奈何之下,周念新加入了周飞扬的谍报组织。
周飞扬一直对华夏的高层抱着很大的敌意,周念新加入后,周飞扬经常给周念新洗脑。说惨死的周富贵一家人,勾起周念新对周将军的仇视之心。又在周念新面前夸大他自己在海外灯红酒绿的资本主义生活,让周念新心生向往。
在周飞扬的影响下,周念新渐渐的觉得,如果不是周将军这帮人,他现在还是地主家的少爷,过着呼努唤婢的生活。现在的他,虽然身份尊贵,但是什么事都要自己动手。周将军一向大公无私,从来不会在工作上给周念新提供一点便利。周念新觉得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奋斗出来的。
这样一想,周念新觉得周将军收养他只是为了他的私心,想找个人继承周家香火,并没有把他当成亲孙子来看待,要不然周将军发一句话,他就是妥妥的部长级别,也不用每天辛苦工作,熬资历熬成绩了。
周飞扬所在的敌对势力一直想暗杀周将军,苦于没有机会。把周念新拉进来之后,周飞扬就把主意打到了周念新身上。
上次的混合草木杀,就是根据周念新提供的周将军平时的生活习惯,周飞扬让他的主子们耗费了大量的金钱特别研究出来对付周将军的。那盆酷似文竹的植物也是周飞扬提供给周念新,由周念新放进周将军的卧室。
眼见着周将军每天嗜睡到陷入昏迷中,周念新和周飞扬都松了一口气。周将军一死,周飞扬就能完成任务回到海外,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呆在华夏害怕哪一天遭到逮捕。
作为多年的谍报人员,周飞扬很清楚,万一被捕后,他就是个弃子。周飞扬舍不得死,在海外,还有他的妻子儿女在等着他。至于周念新,他还做着周将军死后能接管周将军手上权利的美梦。
周将军的病奇迹般的好了之后,周念新惶惶不可终日。不知怎的,周念新总觉得周将军像是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一般,每次回到老宅,周念新都不敢直视周将军那双锐利的双眼。
紧接着,周将军高调地宣布找回了失踪多年的亲孙子周志新。这下子,周念新更坐不住了。周念新害怕他让周春平杀害周志新的事会暴露,马上打电话给老K,让他停止追查财宝的事,先把周春平一家带往京都控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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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大早,十里屯警卫团驻地门口来了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婆。老头和老太婆头发花白,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还散发出一阵阵馊味。
“这位同志,麻烦您帮我找一下周志新,就说是他爸妈找他来了。”周春平腆着脸凑到哨兵面前,请求着。至于吴金凤,看见拿着枪的士兵,赶紧躲的远远的。要不是被周念新逼的没办法了,周春平夫妇俩才不会跑到军营这里来蹦跶。
“什么?”今天值班的哨兵是周志新营里的小战士,叫刘小斌。听到周春平说自己是周志新的爸妈,刘小斌不由得张大了眼睛。
警卫团上上下下现在谁不知道周志新就是周将军的亲孙子,周志新的爸妈?不就是周将军的儿子和儿媳妇?这两人穿的像是个叫花子一样,哪里像周将军家的人?再说了,年龄也对不上,周将军上次来警卫团的时候,刘小斌看的真真的,红光满面头发乌黑,比眼前这个老头年轻多了。全华夏谁不知道周将军的儿子儿媳全都牺牲了?这两人冒充周将军的家人,到底安的什么心?
刘小斌最崇拜周将军,对这两个抹黑周将军形象的老头老太太肯定深恶痛绝,只见他“哗啦”一下拉开枪栓,枪口指着周春平喝问道:“姓名,年龄,还有职业都给报一遍。”
“周······周春平,六十一岁,我······我是退休工人,小同志,我们确实是周志新的爸妈,不······不过不是亲的,是养父养母。”周春平被刘小斌吓的往后退了几大步,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的。
“我就说周将军的儿子儿媳不可能长成你们这样。”刘小斌放下了枪口,为自己如炬的眼神有些得意。刘小斌是去年入伍的新兵,今年十八岁,还有些孩子气。
“小······小同志,麻烦您去通报一声,我们在农村老家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才来投奔志新的。“周春平见刘小斌垂下了枪口,才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还举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一想起这十来天过的日子,周春平的眼泪忍不住哗啦啦的流。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原来以为是自家”贵人“的周念新,简直就是个催命的大魔王。周春平一大家子都被老K胁迫着来了京都,被关在周念新别墅的地下室里,每个人一天只有一碗稀饭一个馒头供应,连大小便都在地下室里解决。
周春平一家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苦,以前在周家村,虽然要下地干活,周春平家却没缺吃少穿的,吃饭什么的虽说没有大鱼大肉,但都能吃饱。来到京都后,他们第一次尝到饿肚子的滋味。
在这个时候,周家人就顾不上老幼尊卑了,一来了吃的,赶紧冲上去就抢。周家杰人小抢不到,谷大花抢到的一点娘儿俩分着吃,还是被饿的嗷嗷叫。谷大花为了儿子,骂了看守的人几句,竟然被周念新吩咐拖出去喂了狼狗。
周念新早就想收拾周春平一家人了,就是想着说不定还有用才留了他们一命。谷大花自己跳出来蹦跶,周念新肯定要杀鸡给猴看。
谷大花的惨叫声把周春平一家都吓坏了。他们这时才发现落入了魔窟之中,周念新这么狠,他们一家大小这下说不定都没命了。周志强和周苗苗全都缩着身子不敢作声,就连周家杰哭了一声,也被周志强死命地捂住了嘴。当死亡离他们这么近的时候,周春平一家人渴望活下去的欲望就越强烈。
就在一家大小被吓破胆子的时候,老K交代了周春平夫妇一个任务:让他们到周志新的驻地去闹,想方设法闹臭周志新的名声。
周春平夫妇这才走出了那个牢狱般的地下室,来到了十里屯。要不是周志刚和周志强他们还被周念新控制着,周春平都想就这样跑了算了。
经过噩梦般的十来天后,吴金凤整个人显得呆呆的,一点都没有了在周家村时的利落劲儿。吴金凤很后悔,今天早上从老K口里知道周志新的真实身份,吴金凤就悔的肠子都青了。如果她和老头子一直都对周志新好好的,现在她是不是就能跟着周志新一起享福了?周将军的孙子啊!高高在上受人敬仰的周将军啊!他们一家如果和周将军扯上了亲戚,那个魔鬼怎么敢把他们抓来京都?就算他们一家人留在周家村什么都不做,身份摆在那里,在周家村就算不横着走,周洪明也要看他们的眼色做事。
一念之差,他们就失去了周将军这根粗大腿,吴金凤心里的懊恼不知道该怎么说。一路跟着周春平来到十里屯,吴金凤的心里都是堵堵的,她很想大哭也想大叫,都怪这该死的老头子,招惹了什么人回来?
吴金凤这时候选择性地忘记了他们一大家子花起周念新给的钱爽手的时候。
”等着。“刘小斌见周春平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凄惨,加上也听说过周志新被一家农村人收养的事,刘小斌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吩咐了周春平一声后,迈步朝门卫室走去。
门卫室有电话,可以直接打到周志新的办公室。
周志新不在驻地,带队拉练去了。团长徐大海接了电话后,叫了一个通讯兵跑宿舍楼一趟通知赵芸香。周家的亲戚,自然要让赵芸香自己处理。
赵芸香正在宿舍楼里跟着胡三娘学刺绣。赵芸香和胡三娘在火车上一见如故,加上胡三娘的”娘家“也在十里屯。这些天,胡三娘只要有空就往赵芸香这里跑。周家胜在市内上学,周园园留在赵家沟没回京都,加上周志新经常带队在外训练,赵芸香一个人也觉得有点闷,有胡三娘作伴,有时候两人一起做做衣服聊聊天什么的,时间也过的快一些。
赵芸香羡慕胡三娘的刺绣手艺,开玩笑说要拜胡三娘为师学刺绣。
赵芸香是周园园的老娘,胡三娘是周园园的奴婢,哪里敢让赵芸香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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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娘不同意赵芸香拜师,却没藏着手艺,每天来教赵芸香刺绣。赵芸香的悟性很高,几天下来,赵芸香绣出来的花草已经似模似样了。
通讯兵过来传话的时候,赵芸香楞住了。赵芸香还没见过周春平这样恶心的人,年前的时候,周春平都已经下狠手想杀了周志新,这件事在三合镇上人人皆知,现在还有脸跑到驻地来认亲?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胡三娘见赵芸香的脸色不好看,笑着问了句:”大妹子,是你讨厌的人?“
胡三娘是周园园派到赵芸香身边的,周园园虽然没有明说,胡三娘也猜的到,周园园让她呆在赵芸香身边,一方面是赵芸香喜欢裁剪刺绣,让胡三娘教她一些手艺,另一方面也是有让胡三娘保护赵芸香的意思。经过这些天的接触,胡三娘知道赵芸香的性格有些优柔寡断。赵庆山和周园园都不在,胡三娘自然要帮赵芸香把把关。
赵芸香这下算是找到吐槽的人了,反正胡三娘和他们两家都没有交集,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说不定能猜到周春平他们来找周志新的目的呢?
赵芸香把自家和周春平的恩恩怨怨说了一遍后,有些发愁地问:”胡大姐,你说这事我该怎么办?志新不在家,这样的亲人我不想认,又不知道志新的心里怎么想。现在志新的地位不同了,我怕别人会说他富贵了忘记了周春平夫妇的养育之恩。“
确实,华夏的传统里,一个人如果飞黄腾达了不认以前的朋友和亲人,是会被众人唾弃的。
”大妹子,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胡三娘替赵芸香出着主意。周春平夫妇俩猛不丁地在驻地门口冒出来,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不是来沾光要好处的就是来抹黑周志新的,胡三娘活了几百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是啊,还是下去看看吧!要不然,志新会被人戳脊梁骨的。“赵芸香则是一门心思为周志新打算。今时不同往日,周志新的身上不能出现不认养父母的污点。
团长办公室,徐大海叫了通讯员去通知赵芸香后,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门口的哨兵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说了周春平夫妇俩穿的破破烂烂的。据徐大海所知,周春平是个退休工人,每个月不仅有退休工资,国家还有粮食供应。照理说这两人来京都寻亲,应该会穿的光鲜亮丽点才是。这样一副乞丐样,是在故意往周志新身上抹黑呢?
徐大海打定主意后,马上把电话打到周希那里去了。周希曾经交代过徐大海,有关于周志新的事,不管大小都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周希和徐大海说这句话的时候,就是防着周春平会出什么幺蛾子。果然,没隔几个月,周春平夫妇就被周念新给利用上了。
周希接到徐大海的电话,心里也在冷笑。这段时间,周希在暗中调查周念新做的事,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周希没想到周念新的胆子这么大,居然和海外的一个间谍组织有牵连。
周希跟着周将军干了一辈子的革命,最恨的就是不知道自己祖宗是谁的那些人。周念新长在华夏,吃的是华夏的米,喝的是华夏的水。做的却是反华夏的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周希觉得这样的周念新,死不足惜。
周希这次不会替周念新瞒着周将军。以前顾忌着周将军的身体,周念新暗地里的一些小动作,周希都没有和周将军说。现在,周将军的身体已经好了,也是时候让他明白周念新的真面目了。
胡三娘跟着赵芸香来到驻地门口,周春平马上扑了过来,喊叫道:”老三家的,总算找到你们了。“
周春平身上的馊味熏的胡三娘和赵芸香齐齐退了一步。看着眼前这个邋遢的老头,赵芸香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一向干净整洁的周春平怎么会这样一副狼狈的模样?一向泼辣的吴金凤,此时却瑟缩着身子站在一边,并没有随着周春平一起扑过来。
”老三家的,志新呢?他不愿意出来见我吗?我知道,他还在恨着我是不?俗话说,生恩不如养恩大啊!志新怎么这么大气性,把我们二老给怪上了?“周春平看见赵芸香后面没有周志新的人影,不由得露出伤心的神色,故意放大声音说:”老三家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在这里给你下跪了,你让志新原谅我吧!“
周春平牢记老K的教诲,要不遗余力地抹黑周志新的形象。此时周志新没在,他对付赵芸香也是一样的。
周春平打定主意,正想双膝跪地向赵芸香求情。在跪下去之前,周春平还在想,不知道他这样的表演老K满意不满意?在农村里,长辈给小辈下跪,那小辈的名声也不用要了。
”这位大爷,你是谁?我们可不认识你。“胡三娘见周春平这架势,哪里有不明白他想做什么的道理?从赵芸香出现到现在,周春平都是自说自话,根本没有赵芸香说话的余地。既然这样,胡三娘也不介意让这个厚脸皮的周春平尝尝她的厉害。
周春平的膝盖一弯,还没有跪下去的时候,只听得轻微的咔嚓”一声,周春平随即抱着一只膝盖哀嚎了起来:“哎哟,痛死了,我的腿断了。”
“军营驻地不准喧哗!”刘小斌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个自称是周营长养父的家伙,怎么一副得了失心疯的样子?胡言乱语的一个人在那里叫的欢。
刘小斌刚才看的清清楚楚的,赵芸香和胡三娘都离开周春平足足有三尺开外的距离,这周春平突然间抱着腿叫痛,刘小斌的脑子里冒出两个大字--“碰瓷”。
这人肯定是过来碰瓷的,不是认亲的。
想到这里,刘小斌举起手里的枪,大喝了一声:“站住,不准出声,举起手来!”
周春平觉得他的腿肯定是断了,就在他想跪下去的一瞬间,他的膝盖被一股大力重重地撞了一下,随即一股剧痛传到了他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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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春平这只脚一下没了力气,像是只滚地葫芦一般滚到了地上。他疼啊!膝盖上剧烈的疼痛让周春平疼的额头上都出汗了。才忍不住哀嚎了起来。
被刘小斌指着枪吼了一声后,周春平把剩下的痛呼声吞回了肚子里。他看到了刘小斌眼里的杀气,如果不照做的话,周春平害怕刘小斌手里的枪就会开火了。强忍着疼痛,周春平躺在地上快速的举起了双手,他是个惜命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按照老K的吩咐跑到军营门口捣乱来了。
刘小斌手里的枪可不是吃素的,作为守卫军营的第一道防线,刘小斌有权对企图冲击军营的人开枪警告。周春平摔倒的时候,刚好扑在了刘小斌的脚下,如果说周春平有意袭击哨兵,这个理由也是说的过去的。
赵芸香出来后,周春平一番做作的话语全部被刘小斌听在了耳朵里,刘小斌怎么看怎么觉得周春平可疑,他一边用枪瞄准了周春平的脑袋,一边赶紧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哨子,请求军营里面派出支援。
胡三娘拉着赵芸香站的远远的,趁着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周春平身上的时候,胡三娘偷偷地扔掉了手里剩下的一颗黄豆大小的石子。在刘小斌出面后,胡三娘已经用不着再拿石子打断周春平的另一只脚了。
没错,周春平的膝盖是胡三娘打的,看见周春平装模作样要跪赵芸香,胡三娘的肺都快气炸了。今天要不是她也在这里,赵芸香说不定就给周春平给讹诈上了。她们俩刚出现的时候,赵芸香被周春平一番唱念做打弄的手足无措,一时想不到怎么怼回去。这样正好,胡三娘是个能动手就不动口的人,主人既然吩咐了她要守在赵芸香身边,所有企图和赵芸香作对的人就是胡三娘的敌人。
周春平的膝盖这会儿已经疼的有些麻木了。胡三娘没有手下留情,以她的实力,用一颗石子打碎周春平的膝盖骨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只不过周春平现在被刘小斌用枪指着,极度的恐惧让他的疼痛感减轻了很多,这才没发现自己半边腿已经废了。
尖锐的哨子声响起后,不到十秒钟时间,军营里冲出了一对荷枪实弹的军人。哨兵的哨子代表着有紧急情况,警卫团的应急反应能力还是很强的。
见刘小斌的枪对准了一个手无寸铁乞丐模样的老头,带队的乔班长奇怪地问了声:“刘小斌,你干嘛呢?”
“报告乔班长,我怀疑这两人是故意跑到我们军营来捣乱的敌特分子,或者是脑子有问题。”刘小斌看见乔班长带了一队士兵出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刘小斌还真害怕赵芸香和胡三娘在军营门口受到伤害,他一个人,周春平他们有两个,那个老太婆目前看起来虽然没有动作,但谁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发疯?
没错,在刘小斌看来,周春平夫妇就是脑子有问题才跑到军营门口乱认亲的,要不然,赵芸香出来什么话都没说,这老头又是喊又是跪的,不是脑子有毛病又是什么。
看见一大队荷枪实弹的军人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吴金凤突然间跪在地上大喊了一声:“亲人们哪~!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儿子和孙子吧!”
刘小斌和乔班长被吴金凤的举动给惊呆了。看来他们今天还真是遇上疯子了,这一个两个的说话怎么都不像正常人呢?而且一遇就是俩。
“我家媳妇被狼狗咬死了,我家儿子和孙子还被他们关在地下室里,解放军同志,求求你们救救他们吧!”这一回,吴金凤说的话总算是有条理了一些,乔班长和刘小斌面面相觑,不知道吴金凤说的是真的还是胡话。
“乔班长,你在这儿看着他们,我进去找领导汇报一下情况。”听到吴金凤这样说,刘小斌他们也不能放手不管,还是刘小斌脑子机灵,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已经找到了应对方案。
周春平快急死了,他没想到吴金凤会临阵倒戈,不仅没有和赵芸香作对,反而向这些当兵的求救起来。如果老K知道他们的反叛,不知道会不会杀了他们俩?
想到这里,周春平打了一个冷颤,喝骂道:“老太婆,你不要命了?你不要命,志刚志强他们还要呢!”
吴金凤抬起头,“呸”了一声,骂道:“你这个猪油蒙了心的老糊涂,你今天跑到这里来污了周志新的名声后,你以为那帮魔鬼会放我们一家人一条生路?全部都是喂狗的下场。”
一路上,吴金凤想了又想,谷大花的死让吴金凤知道老K那帮人就是丧心病狂的魔鬼,他们不管怎么做,都逃离不了这些人的魔爪。现在趁着来到周志新部队的机会,她不求救,反而又来得罪周志新,当她是傻子不成?
就算周志刚他们都没了命,她吴金凤也不让那帮魔鬼好过!
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吴金凤把一家人被抓来京都的事向前来询问的徐大海做了个详细的说明。
听说活人被喂了狼狗,徐大海惊呆了。京都市竟然出现了这么丧心病狂的杀人狂魔,这对京都市的治安来说是个极大的挑战。
徐大海又听吴金凤说了老K的名字和相貌后,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打电话给周希。京都市很多人都知道老K就是周念新的左膀右臂,老K做下的案子,是不是周念新授意的呢?徐大海想起周念新温文尔雅的外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周希这边接到徐大海的报告后,马上把情况向周将军做了反应。周将军让周希带着警卫团的一队士兵冲进了周念新的秘密别墅,果然在地下室找到了被关押的奄奄一息的周志刚一群人。
周志刚他们被解了出来后,老K和另外几个周念新的爪牙也落了网。只有周念新,狡兔三窟,当天并没有在别墅住。
周希回去把结果报给周将军后,周将军沉吟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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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将军伤心啊!自从收养了周念新后,周将军在周念新的身上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周将军自己身体不好,每天都要和体内的暗伤和弹片做斗争,忍受着身体痛楚的同时,周将军却经常记挂着吩咐周希要照看好周念新的日常生活。
周念新在周将军家生活了二十来年,上学娶妻什么的都是周将军帮他操办的。二十多年,再冷的冰块也能捂热了。
可周念新呢?六年前周飞扬找上周念新的时候,周念新借口一家人住在周将军的住宅里太吵,会影响周将军养病,硬是搬离了周将军的宅院。他难道不知道?到了周将军这个年纪的人,正是喜欢家里儿孙绕膝的感觉。
二十多年,就算是养条狗都有感情了。或许是天性凉薄,周念新没有感念周将军的收养之恩,前些天,还故意在周将军卧室里放了一盆毒草,让周将军中了毒。
事情过后,周将军虽然怀疑上了周念新,却想不透周念新的动机是什么。周将军活着,周念新可以顶着周将军的光坏,做什么事都比别人来的顺利。周将军死了,周念新等于少了一棵可供他一家子乘凉的大树。
周希调查的结果摆在周将军的案头的时候,周将军才明白了周念新的心路历程。这世上的血缘关系最为奇怪,他几十年对周念新的好,却抵不过周念新亲叔叔找上门后一年的洗脑。
对周将军而言,家国天下,一向是国摆在最前面。为了新华夏,周将军一家人死的只剩下他一个,周将军也没有流过半滴眼泪。
知道了周念新的秘密间谍身份后,周将军更不会徇私,他抓紧时间把周念新的事向华夏最高领导做了汇报,并愧疚于自己没有教育好周念新,请求辞去三军元帅的职位。
最高领导半个小时内就做出了批复,让公安部停止了周念新的一切职务,并对他立案调查。至于周将军的退休报告,领导却没有批准。周将军前些天刚提出在军队中设立特种兵的建议,让领导人预料到不久的将来,华夏军队的军力肯定会上一个新的台阶,而这一切的重大变革,都需要周将军来推进和完成。
再说了,周将军的威望和实力摆在那里,周将军病怏怏的时候领导人还舍不得让他退下来,现在的周将军,身体健康的不得了,被周念新连累退休,岂不是整个华夏的最大损失?再说了,周念新的事是周念新的事,怎么能和周将军混为一谈?最高领导和周将军开玩笑,说他希望周将军能再为人民服务多二十年。
地下室里的周志刚他们,被这些天的变故变成了凶狠的恶狼一般。周春平和吴金凤被带走后,老K让人扔了一个馒头进来,自己搬了张凳子坐在地下室小小的通风窗外看热闹。
果然,没过一会儿,周志刚他们就打起来了。这些天,老K不定期投放的一点食物成了周志刚他们抢夺的目标,看见食物,他们没空理会周春平夫妇的死活,在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抢食物填饱肚子。
周志刚只有一个人,周志强加上一儿一女有三个。为了一个馒头,这四人打在了一团。老K在窗外看的哈哈大笑,他就知道这一家人都是自私自利的,一个馒头,大家分着点吃一人也能咬上一口,他们偏偏都想划拉进自己的肚子里,不打起来才怪!
周希带着一队英勇的解放军像是从天而降般的出现在别墅的时候,周志刚几人为了一个馒头抢夺的你死我活。周希他们抓住了外面想逃跑的老K等人后,才让几个小战士进地下室分开了扭成一团的周志刚等人。
周春平的腿废了一只。徐大海他们安排好解救周志刚他们的事后,才发现躺在地上疼的晕过去的周春平。据刘小斌所说,周春平夫妇俩来到军营门口的时候是走过来的,很显然那时他的腿还是正常的。在赵芸香出现后,周春平想跪赵芸香,不知道怎么没有跪下去,反而抱着自己的腿喊疼。
徐大海派车把周春平送到了医院,顺便也捎带上了吴金凤。毕竟周春平是在他们军营门口受的伤,虽然这伤势来的有些莫名其妙。
周春平的膝盖这时已经肿的像是个圆球一样。医生一检查,吓了一跳。周春平的一只脚的整个膝盖骨已经不见了,全部碎成了粉末状,就算想接骨也接不回去了。
周志新带队拉练回到驻地的时候,才听说了周春平他们的事。作为曾经的周家人,周志新肯定要去探望一下被送去医院治疗腿伤的周春平。
看见周志刚兄弟带着两个孩子耷拉着脑袋坐在医院病房外的长凳上,周志新点了点头就走了过去。周志了。新觉得他和周志刚两兄弟已经无话可说,在他们兄弟俩动手要他命的那天晚上,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早就没有
看见一身军装英姿勃发的周志新,周志刚和周志强的心都是苦涩的。如果他们没有鬼迷心窍,贪图周念新的钱去对付周志新,现在的他们还是周志新的兄弟。看周志新的样子,很显然现在过的很好。可惜,这世界上并没有后悔药卖,就算周志刚和周志强再后悔,一切都回不去了。
周志新去探望周春平,留下了五十块钱。这是周志新差不多两个月的工资。周志新虽然被周将军认了回去,但是周志新还是以前的周志新,职务什么的都没有改变,工资也照旧一个月不到三十。
周志新还有一家子要养,这也是他目前能尽的最大能力了。
吴金凤看着周志新离去的背影,想叫又没敢叫出声。吴金凤知道,这或许是周志新最后一次为他们做的事了,之前是他们一家人鬼迷心窍,伤透了周志新的心。
通过周念新的案子,扯出了埋伏在华夏各个行业的一个境外间谍团伙,连同团伙的头目周飞扬一起,全部被一网打尽。
周念新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辉煌竟然断送在他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的吴金凤身上。这也算是他坏事做多了的报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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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一眨眼,六年过去了。
这六年里,华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就在周念新团伙被抓的那一年,华夏几个重要领导人相继去世,全国沉浸在一片哀痛之中。
哀痛过后,在新的领导人带领下,华夏开始了一系列的改革。
狠抓教育,改革开放,发展经济,一股股改革的春风吹遍了华夏大地。人民的日子富裕起来了,食品公司和百货大楼柜台上供应的商品也一天多过一天。
首先取消的就是布票和肉票,人们只要手里有钱,布料随便买,新衣裳随便做,只要手里的钱管够,每天的餐桌上都可以看到肉。紧接着,小商贩也出现了,除了国营饭店之外,一间间私人的小饭馆如雨后春笋般,开遍了整个城市的大街小巷。
这还不算,随着私人买卖的进一步放开,每个大中小城市相继建起了农贸市场和小商品市场。农民们家里种的蔬菜和粮食吃不完的可以拿到市场上卖,家里养的鸡和猪也不限量了,只要你勤快,养多几头猪几只鸡,一年家里的花销就出来了。小商品市场里,各种日用品和服装什么的琳琅满目,只要手里有钱,都能买的到。
周园园一家人的日子也过的蒸蒸日上。
周将军还在三军元帅的职位上,为华夏的军队建设尽他的一份力。这六年里,周将军在小玉的那缕先天灵气的调理下,身体的健康指数棒棒的,不要说大病没有,就连小小的伤风感冒什么的,也没有找上周将军。
周将军脸上的皱纹也少了很多,现在的周将军,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个七十来岁的老人,反而是像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一样,羡慕的一帮老伙计看到周将军就追问他用了什么天才地宝?
周园园救了他的事周将军肯定不会说出去,周将军一向是个护犊子的,周园园是周将军的曾孙女,就是周将军的人。周志新失而复得后,周将军对周志新这些亲人们是很看重的。如果被那帮老伙计知道了周园园的逆天手段,不仅能除去周将军身体内的暗伤,还能让周将军恢复青春,那些老家伙不疯狂才怪!
周将军也明白,周园园用在他身上的那缕灵气应该是非常难得的东西。在周将军还不是周园园曾祖父的时候,周园园舍得拿出灵气来治疗他,那可是一份天大的恩情。
周将军为了保护周园园,对外的说法一律是赵庆山调理好了他的身体。因此,赵庆山成了京都市名气最盛的中医,没有之一。很多国家重要部门的领导指定由赵庆山替自己检查或者调理身体。
还好赵庆山的医术是真材实料,在他的调理下,有几个领导的身体都好了很多。这样一来,赵庆山就没有时间在仁和医院坐诊了。光是几个领导的身体保养,就够赵庆山忙乎的。
周志新在训练特种部队上取得了巨大的成绩。去年十二月,周志新带领的特种兵团参加了几国军演,在丛林突击和单兵作战方面,华夏的特种兵团在军演中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让那些一向看不起华夏军队的高鼻子洋人们惊跌了一地的眼镜。
军演的胜利让周志新直接升了职,现在的周志新,已经是华夏最年轻的少将了。周将军举贤不避亲,把特种部队的建设交到了周志新手上,周志新也没有辜负周将军的期望,在这个方面做出了重大的成绩。
十五岁的周家胜六月份考上了京都大学。认祖归宗后,周将军不愿意周家胜抑制住自己是个天才的事实,鼓励周家胜跳级学习。周家胜的脑子确实聪明,几次跳级后,今年六月的高考考上了京都大学的物理系。周家胜的心里有一个梦想,他想成为一个物理学家,以后为祖国研发更加先进的威慑性武器。
文梓青上了京都国防军校。上辈子的文梓青,十六岁就进了军营,虽说战斗力什么的都是顶尖的,文化方面却是他的短板。重来一回,文梓青很珍惜学习的每一天。成为一个军人是文梓青两辈子的愿望。因此,文梓青考大学的时候直接报了国防大学。他今年已经是大二的学生了。
说起赵芸香,差点跌落了一家人的眼睛。赵芸香的性格温婉,做事也有点优柔寡断。跟胡三娘一起两年后,赵芸香的性格悄然发生了变化。赵芸香温婉依旧,就是做事间带上了几分爽利。赵芸香喜欢做衣服,两年来跟着胡三娘学习,手艺提高的很快,在刺绣方面,赵芸香也学到了胡三娘的五六分真功夫。
周志新很忙,每天忙着部队的事,一个月最多能回家两三天。周家胜和周园园这对兄妹又一直很省心,一点都不需要赵芸香操心。赵芸香一个人在家呆着无聊,就和胡三娘一起在十里屯鼓捣了一家裁缝铺,专门经营精品服装定做。
赵芸香的这家裁缝铺,可不是胡三娘以前坐落在小巷子里的那家小小裁缝铺能比的,在周园园的建议下,赵芸香的裁缝铺开在十里屯最热闹的街上,门面有两百多个平方,装修典雅又大方。
开始的时候,裁缝铺里只有赵芸香和胡三娘两个人,一个老板加上一个工人。赵芸香不是没想过要拉胡三娘一起做老板,可惜胡三娘不肯。对胡三娘来说,俗世间的钱财哪有周园园的灵气来的重要?胡三娘帮赵芸香一起弄铺子,并不是为了要赚钱,而是希望能在周园园面前多刷刷好感度。
果然,周园园见胡三娘这样下力气帮助赵芸香,对胡三娘也好了很多,晚上修炼的时候会允许胡三娘守在她的房门外,沾点周园园修炼时的灵气。经过六年的调理,胡三娘内丹上的裂缝细了一半,胡三娘的实际面貌也由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变成了一个三十几岁的妇人。胡三娘怕被赵芸香看出端倪,在赵芸香的面前,还是幻化成她们初见时的模样。尽管如此,赵芸香对胡三娘不会苍老的容颜还是“啧啧”称奇了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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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赵芸香自己也没变老。
这六年里,周园园隔上一年半载就会偷偷用灵气替全家人做一做全身的经脉梳理。有周园园的灵气滋润着,赵芸香的相貌一点都没有变老。相反的,以前的赵芸香在生产队时要下地干活,刚到京都时皮肤粗燥一些也黑一些,现在的赵芸香,皮肤细腻光滑,她自己不说三十多岁,别人看她顶多像二十六七。
赵芸香的裁缝铺从开始时的默默无名,到誉满京都,只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
赵芸香和胡三娘的手艺很好,会特地依照客户的气质和职业设计相应的服装款式,赵芸香她们这样用心去做,来定做衣服的客户还真没有一个不满意的。特别是胡三娘的刺绣,又快又好,为女士服装增添了许多雅致的元素。
赵芸香的裁缝铺子到私人定制服装工作室的转变,也只用了两年的时间。
在京都,赵芸香的私人工作室订制的服装,已经是时尚和高级的代名词。就连国家领导人出国访问,也会在赵芸香的工作室定做几套含有华夏元素的服装。赵芸香用自己的双手,开启了属于她自己的服装王国大门。
随着眼界的开阔和事业的发展,赵芸香除了私人工作室之外,又开了几家服装厂。服装厂里的工人大部分都是随军的军嫂和退伍的军人,赵芸香解决了周将军一直头疼的退役军人安置问题。有赵芸香的例子摆在这里,周将军专门向最高领导人建议,退伍军人可以安置进一些私人企业,也算是为国家减轻一点负担。
赵芸香有两家服装厂专门生产供应国内普通大众的“香情”品牌系列服装,另外两家服装厂专做高档国际品牌“芸韵”系列。
说起赵芸香的“芸韵”系列,就不得不提一提赵国辉夫妻俩了。
赵国辉和于美如到了京都后,考察了半个多月,就开始了他们从京都到N市的倒卖之旅。于美如是N市本地人,N市从港城走私过来的小商品比如电子表和收音机之类的,于美如都有门路搞的到。靠着于美如的门路和赵国辉的勤快,夫妻俩半年间就赚了一大笔钱,在京都市买了一个大大的四合院,把赵庆山接过去和他们一起住。
见孩子这么有出息,赵庆山乐呵呵地住进了赵国辉家,仁和医院分给赵庆山的那套房子,赵庆山把它给了周园园和周家胜住,周园园和周家胜兄妹俩都在朝阳小学读书,赵庆山的房子离学校最近。赵芸香想进城照顾周园园兄妹俩,被这两个独立的孩子给婉拒了。周家胜和周园园都忙的很,一有空还要往周将军老宅跑,去陪陪孤单的周将军,赵芸香就算在市里住着,有时候三几天也看不到两兄妹的身影。
周园园兄妹俩都不是爱显摆的人,在学校里,兄妹俩的成绩都很好,但是只有身边熟悉的人才知道周园园兄妹俩是周将军曾孙和曾孙女的身份。
于美如嫁给赵国辉的第二年,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把赵庆山乐的整天笑呵呵的,一有空就抱着两个胖墩墩的孙子逗趣。
于美如是个闲不住的人,等孩子满周岁后,于美如请了两个保姆跟着照顾孩子,自己和赵国辉一起,趁着华夏改革开放的东风,成立了一间出口贸易公司。
几年下来,赵国辉夫妻俩的“国美贸易”已经做的很大了,每年的净利润从去年开始已经以千万计算。赵芸香的“芸韵”品牌系列就是国美贸易代理的卖的最好的品牌之一。赵芸香和赵国辉夫妇都赚的盆满钵满。
周园园一家人的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
六年前,周园园的实力提升到筑基期后,这六年里虽然没有停止过修炼,实力却一直停留在筑基期初阶。周园园丹田里的果冻状气团已经非常凝实,据小玉所说,在周园园识海的裂缝修补好之前,周园园暂时不会进阶。
周园园也不着急,作为修士,周园园的生命无疑是漫长的。今年的她才十三岁,未来还有很多时间供她修炼,现在,周园园最想做的事就是好好陪伴着她的亲人们。
在赵芸香和赵庆山的要求下,周园园七岁的时候,还是没有躲过去上学的命运。周园园也没所谓,反正她的神识强大,学什么只要看过一遍,想忘记都不容易。重新复习一遍童年生活,对周园园来说也是一种幸福,周园园安下心来,天天和一帮小孩子呆在一起,做她的好学生。
这六年来,周园园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就是她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追求长生?追求修士的最高理想--成仙?这两样都不是周园园想要的,在她重生的时候,周园园的愿望就是能守护一家人安好。
现在,周园园的愿望算是实现了一大半。因为周园园的影响,本该早死的周志新逃过了死劫,成了华夏最年轻的少将。本该早死的赵庆山也逃过了死劫,成了京都市里最出名的医生,本该在牢狱中度过余生的周家胜上了大学,走上了和前世完全不同的道路,就连前世一点都不出色的赵芸香,也在周园园的影响下大放异彩,成了京都市出名的女企业家······
周园园所在意的人目前都有自己幸福的生活,照理说,周园园应该放心了。可是,不知怎的,周园园的心还是有点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似的。
周园园曾经想过,不知道是不是幸福来的太容易的原因,才让她开始患得患失?
修士的生命是漫长的,周园园知道,就算她的亲人们一辈子无病无痛,也最多只能活上百来年。
周园园和小玉商量了一下,在她的亲人们还活着的时候,她哪儿也不去,就在尘世间一边修炼一边陪伴着他们。
小玉知道周园园的执着,也没有说什么。小玉虽然渴望周园园能尽快进阶,但是对小玉来说,周园园的意愿也是它该遵守的。
今年九月,周园园已经十三岁,是朝阳中学初中二年级的学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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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胜和文梓青都已经是大学生了,都在学校里住校。周家胜还好一点,每个星期都可以回一趟家,文梓青就惨了,在军校上了一年学,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了一趟家,其他时间不是在学校里学习就是在军营里训练。
六年的时光,改变了很多东西。首先是周园园的外貌,变得更美了。十三岁的周园园,已经展现出少女妙曼的风姿,随便在街上走一走,回头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女孩子大了,爱慕者自然跟着也多了。
每天一大早来到教室,周园园都在课桌的抽屉里发现一堆粉红色的情书,这让周园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她一个内心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妈,两辈子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不过周园园从来不会看是谁写给她的,而是直接就扔进了垃圾桶里。
小孩子的内心都比较脆弱,周园园就不去一一退还情书,做那个伤害一众少年心的杀手了。对周园园来说,这辈子的她,天天对着颜值爆表的文梓青都没有动心,更不用说朝阳中学这些小毛孩子了。
不过,文梓青却很着急。眼见着周园园出落的一天比一天漂亮,文梓青的心里既高兴又着急。
自从几年前文梓青和周园园分开几个月后再重聚,文梓青觉得小丫头变得沉默了很多,没有以前那样黏着他了。以前的周园园,一有什么事都会找文梓青做倾听她诉说的”垃圾桶“,这几年来,有几次文梓青明明看到周园园有些焦虑,想找他诉说的时候,却不知怎的又忍住了。这一切,都让文梓青感到有些失落。文梓青第一次觉得,或许自己在周园园心中的位置并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重要。
这六年里,文梓青一直努力靠近周园园,他喜欢周园园听周园园说话,喜欢周园园粘着自己的那种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在小丫头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可惜,有那么几次,文梓青明明感觉到周园园对他的态度变得有些亲昵后,隔上一两天的,周园园又恢复了独立独行的状态。
文梓青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让周园园不再亲近他。或许,小丫头是嫌弃自己不够优秀?还是不够帅气?一有空的时候,文梓青不由得胡思乱想。
因为周园园莫名其妙的疏离,文梓青在小丫头面前有些自卑。也因此,文梓青提前一年结束了中学生涯考了军校,文梓青想尽快地做出一番成绩,能让他配的上站在周园园的身边。
自从去上军校后,文梓青虽然很少机会能出校门,在学校却也有时间打个电话什么的。在电话里,文梓青可没少交代未来小舅子周家胜,让他在学校跟紧周园园,看牢周园园,不要给其他男孩半点机会。
文梓青也给周园园打电话,每次在电话里,平时惜字如金的文梓青总会化身话痨,唠唠叨叨地叫周园园要多注意身体,学习别太累了,不要理会学校里的无聊人士······巴拉巴拉的,每次不说上十几二十分钟不肯放下电话。
周家胜两年前就知道文梓青和自家妹子的婚约了,或许只有当事人周园园自己不知道这件事。说起来这也算是个大乌龙,刚订婚那会儿,赵庆山是想着周园园还小,等她长大点再说也不迟。到周园园上中学后,赵庆山以为赵芸香这个当妈的会对周园园说起订婚的事,而赵芸香忙着自己的事业,以为赵庆山这个整天和周园园呆一块的外公会对周园园说起这件事,就这样,两人都以为对方说了,实际上都没说。所以在赵家,除了周园园这个当事人不知道自己”被订婚“,就连于美如都知道文梓青是周园园的小女婿。
对于文梓青这个未来妹夫,周家胜刚开始知道的时候是看哪儿都不顺眼。周家胜可是个妥妥的”妹控“,在周家胜的心里,他妹子是天上地下唯一一个最好最好的女孩子。
周家胜对文梓青这个准妹夫虽然不是特别满意,转眼看看满学校的周园园粉丝团队,却又觉得文梓青做自己的妹夫,总好过那帮小屁孩中的任何一个。
周家胜一边吐槽文梓青其实也不是很配的上他的妹妹,一边抱着矛盾的心情驱赶着妹妹身边的仰慕者。整颗心也像是泡在酸水中一般,既为妹妹的魅力感到骄傲,又怕妹妹不小心就被准妹夫文梓青给拐跑了。
还好周园园是个省心的,在学校里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很少和男生说话。对于满学校的仰慕者,周园园也没给过任何人一个笑脸。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敏感而又自大的,周园园对追求者这般高傲,着实惹怒了一些酸溜溜的女孩子。以何晶晶为首的一小部分女孩子,就经常批评周园园对追求者不屑一顾的态度。不过,她们也只敢在背后嘀咕嘀咕,当面对上周园园却是不敢,谁让周园园有个校草级别的哥哥呢?
在学校里,周园园兄妹一直是众人仰视的学霸级人物。周家胜长成了小帅哥一枚,在学校里也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有些女孩子为了得到周家胜的青睐,甚至跑到周园园面前讨好周园园,就为了让周园园替自己在周家胜面前说句好话。
不过,周园园估计,从这个学期开始她应该会空闲很多。毕竟周家胜已经上大学去了,那些学姐学妹们,应该不会再羞答答地到自己面前献殷勤。
何晶晶本来比周家胜还要高一个年级,不过她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周家胜上一年级的时候,刚开学没多久,何晶晶又因病休学了。现在的何晶晶,和周园园一样是个初中二年级的学生。
或许是天生就气场不合,何晶晶不喜欢周园园,周园园看见何晶晶也没有任何好感。两人同学一年,说过的话加起来还不到十句。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周园园自己一个人来到了朝阳中学。
周园园刚到校门口,就有人和她打招呼:“园园妹妹,好久不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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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任重远,你好!”周园园见是老熟人任大海的儿子,点了点头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任重远是警卫团团长任大海的儿子,也是周家胜的好朋友。任大海现在还是担任警卫团团长的职务,军衔却升了一级,已经是大校了。
任重远来到京都市上学时,认识的第一个小伙伴就是周家胜。周家胜和周园园兄妹俩在警卫团家属楼住的时间虽然不多,家属楼的小伙伴们和周家胜兄妹俩的关系都不错。周家胜是武力值爆棚,家属楼的孩子就算比周家胜大个四五岁的,打起架来也不是周家胜的对手。军人的孩子都崇尚实力,周家胜以他的武力值赢得了他在家属楼孩子之间的一哥地位。
至于周园园,受欢迎的原因却是因为她的美貌。周园园长的美,家属楼的孩子们虽然小,但是欣赏美的眼光却是相同的。几个小毛孩有时候会为了周园园多跟谁说了句话而打架。周家胜更不用说,哪家臭小子多看他妹妹两眼,他就敢拎着人到外面揍一顿。
任重远却是个例外。周家胜兄妹俩和任重远的关系都很好。任重远刚到京都的时候,性格有些懦弱,很容易受到惊吓。任重远长的比同龄人要矮小很多,胃口也不好,一餐只能吃半碗饭,吃多点就会不消化。
任大海和陈秋雨都愁的很,任大海是个一米八几的魁梧大汉,陈秋雨也有一米六五左右,在女人中也算是高挑的了。他们俩的孩子照理说应该长的比同龄人壮实才是。
陈秋雨听说赵庆山在仁和医院坐诊,带着孩子去仁和医院找赵庆山看病。赵庆山仔细检查后,发现任重远是因为小时候受到了惊吓,才引起了消化功能紊乱。
当时,陈秋雨的脸色很不好,却没有说是什么原因。赵庆山也不是个多事的,想起任重远之前在乡下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知趣的没有追问下去。
经过赵庆山的精心治疗,两年前,任重远的消化功能调理好了。能吃能喝后,任重远的个子就窜了上来,现在已经有一米六左右了,在同龄人中算是稍稍高挑一点的。这几年里,因为治病,任重远到赵庆山家的机会比较多,也和周园园兄妹俩混熟了。
任重远刚上小学的时候,和周家胜同班。因为性子怯懦加上长的矮小,任重远成了同学们欺负的对象。周家胜在学校里却是个“混世魔王”,加上学习好,很多人都不敢惹他。任重远是周家胜的好朋友,周家胜肯定不能看着他被人欺负,每当有人找任重远的麻烦,周家胜总会把对方整的鬼哭狼嚎。久而久之,任重远也成了其他人不敢惹的对象之一。
周家胜跳级上了大学,任重远按部就班地学习,今年还是初三的中学生一枚。
暑假的时候,周园园一直呆在赵庆山这边,很少回家属楼,说起来,周园园和任重远也有两个月没见面了。
任重远每次见到周园园,都会被惊艳一次。随着年纪的增长,周园园的相貌越来越精致了,加上她光洁的看不出毛孔的皮肤,怎么看怎么让人惊艳。
“哼!狐狸精!见个男的就勾引。”任重远正和周园园寒暄着,一个尖酸的声音在他们身边响了起来。
周园园定睛一看,原来是她的老对头何晶晶。
何晶晶的身高这几年几乎没什么变化,她比周园园年纪大三岁,却比周园园还矮了半个头。而且何晶晶的气色看起来很不好,苍白之中带着点青灰。
周园园看了一眼后,就移开了目光。对于何晶晶这个人,周园园真的很不耐烦。她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何晶晶了,以至于何晶晶每次见到她,不是冲着她瞪眼睛就是说酸话。无聊死了!
“被我说中了吧?不敢反驳呢?狐狸精!”最后三个字何晶晶说的咬牙切齿的。和周园园同班一年,何晶晶才发现周园园有多受同学们的欢迎。哼!那帮小屁孩,都是有眼无珠的货色,放着她这么个大美女不追捧,反而去捧周园园的臭脚!
“嗤~!”周园园嗤笑了一声,骂了句:“有毛病!”
狐狸精?周园园家确实有一枚。只不过那个狐狸精有点不务正业,不迷惑人不说,还任劳任怨地由周园园家老娘赵芸香使唤,“芸韵”品牌的首席设计师,就是正牌狐狸精胡三娘。
“什么?周园园,你竟敢骂我?我们去见老师去,让老师评评理,你这样的学生,该不该留在朝阳中学继续上学?”何晶晶这下可来劲了,伸手就想拉周园园去老师办公室。
何晶晶早就看周园园不顺眼了,她一直想对付周园园,可惜一直抓不到周园园的把柄。
六年前,何晶晶昏迷了一年半后,才醒了过来。何晶晶醒来后,整个人都虚弱无力,何家带着何晶晶看遍了国内的名医,也没找出何晶晶的病因。何家的当家人何书敏最后决定,送何晶晶去M国养病。
何晶晶去了M国后,身体渐渐地好了起来。在何家人看来,何晶晶还是个孩子,国内发生了什么变化也没人会说给她听。因此,何晶晶就算回国一年多了,周园园是周将军曾孙女的事也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过。在何晶晶的印象中,周园园就是几年前刚到京都的乡下村姑。
何晶晶和周园园同班一年,整天针对周园园。对于何晶晶的奇葩脑回路,周园园已经见的多了,见何晶晶伸手来拉她,周园园退了一步,避开了何晶晶的手。
如果不是刚好在学校大门口,周园园都想给点教训给何晶晶这个奇葩了。
“何晶晶,你不要欺负人,你自己过来张口就侮辱人,人家园园可没理你。”任重远看见何晶晶这样的架势,下意识的走上前一步挡在了周园园身前。
“呵呵呵,周园园,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多的护花使者啊?不知道梓青哥哥知不知道你这么水性杨花的品性?”何晶晶见任重远一副保护周园园的架势,心里又酸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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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晶晶回国后,不止一次跑到军校去找文梓青。可惜文梓青连理都不理她,从来没有给过何晶晶一个好脸色。
何晶晶一直记得文梓青和周园园的婚约,天知道,她快要嫉妒死了。她喜欢的文梓青,正在往成功的路上奔跑着,前世的时候,从军的文梓青四十来岁就官至少将,这一世的文梓青,既然选择了读军校,就代表着他还会成功。可惜这么好的文梓青,却不属于她。
何晶晶曾经和何书敏提过,想和文家结亲。可惜何书敏并不是很看好文家。文家的当家人文惊涛在三年前因病去世,留下的儿孙辈没几个有出息的,只有一个旁支的文屹然,现在还在能源部部长的职位上。但是在何书敏看来,文屹然的成就也仅于此,再过两年文屹然就要退休了,文屹然的几个儿子没有一个挑的起大梁,何书敏根本没把文家当成自家联姻的对象。
何书敏心里看重的是周家。周将军认回的亲孙子周志新还不到四十已经是少将了,听说周志新的儿子是个小天才,年纪和何晶晶差不多大。何书敏正想找机会和周将军说一说,替何晶晶和周家胜订个婚约。
何晶晶不知道何书敏的打算,不过就算知道了,估计她也不愿意。对何晶晶来说,文梓青已经成了她两辈子求而不得的心头那颗朱砂痣。
再说了,何晶晶也不知道周园园真实的身份。如果知道周园园就是何书敏口中需要拉拢的周将军家人,何晶晶也不敢在周园园面前得瑟。
“何晶晶,你不要胡乱咬人,刚才的事大家都看见了,是你上来挑衅在先。”任重远见何晶晶说出来的话带上了攻击性,不由得急了。水性杨花?哪个女孩子被泼上这样一盆污水,都会羞愤交加的吧?
被任重远预料会羞愤交加的周园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睥睨着看了何晶晶一眼,根本不理会何晶晶的挑衅。周园园知道何晶晶的脑回路有点奇葩,你越和她争执,她越来劲。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会她,她自己一个人蹦达了一会儿没什么意思就消停了。
任重远和何晶晶不熟悉,并不清楚何晶晶的性格,所以才会对何晶晶的污蔑做出回应。不过,面对何晶晶的挑衅,任重远没有躲开而是选择了挡在了周园园身前,这是周园园认可任重远是她好朋友的原因之一。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校门口人来人往的,有些同学见有热闹看,停住脚步有一会儿时间了。
看见任重远求救般的眼神,看热闹的人群”呼啦“一声散开了。何晶晶的大名,在朝阳中学还是很有威慑力的。曾经有个女同学得罪了何晶晶,被何晶晶的家人出面退了学。让他们出面指证何晶晶欺负人?别逗了,他们谁都惹不起。
“看吧!没有人同意你的话。”何晶晶有些得意洋洋地斜了任重远一眼。她就知道,在朝阳中学,还没有人敢当面和自己作对。
“任重远,咱们走。”周园园白了何晶晶一眼,拉了拉任重远的衣角,示意他不要理会何晶晶。
周园园听说何家人都很护短,特别是这个何晶晶,是何家老太爷何书敏的心肝宝贝,她不怕何晶晶,是因为她有强大的实力做后盾,还有个同样护短的曾爷爷。
任重远却不同,任大海没有任何背景,陈秋雨也只是个普通的小学老师,承受不起何家的报复。
“走?你想走有问过我同意不同意吗?”何晶晶这会儿来劲了,她走上前几步拦住了周园园和任重远的去路,指着任重远的鼻子说:“小子,想做护花使者麻烦你撒泡尿照照自己,和我何晶晶作对,你想死是不是?”
周园园的脸色一寒,不知不觉中放出了全身的气势。作为一个修士,虽说她不想惹事,但是被一个凡人这么指着鼻子骂,周园园的自尊也不允许。
周园园的气势一放开,就像是一支出鞘的利剑一般直指何晶晶。
何晶晶被周园园的杀气吓得的脸色白了白,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让开了堵住周园园和任重远进学校的路。
周园园的气势放开之后,随即想起这里是学校门口,并不适合她在这里教训何晶晶,赶紧收敛了回来。
此时何晶晶的脑子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警告!警告!女人,这个女孩你惹不起,赶紧离开这里。“
何晶晶的脸色更白了。自从得到”系统“后,何晶晶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惹不起?这个周园园很厉害吗?
”赶紧离开,赶紧离开,要不然后果自负!“何晶晶的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尖锐。何晶晶想起每次”系统“说完后果自负这句话后会出现的电击教训,整个人打了一个哆嗦。
要说何晶晶得到”系统“后,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系统“会对她时不时做出惩罚。那种触电时涕泪交加的感觉,何晶晶根本不想尝试。所以只要”系统“说出后果自负四个字,何晶晶一向会变的乖乖的。
周园园和任重远看着突然之间脸色大变,随后又一溜烟跑远的何晶晶,面面相觑。
他们还以为今天何晶晶会大闹一场,没想到这么快就败退了,真的让他们莫名其妙。
”主人,有重要的事情汇报,请问是现在说还是回去说?“小玉的声音在周园园的识海里响了起来。
这些年来,随着周园园修为的增高,小玉的实力也大增。刚才在何晶晶身上,小玉感受到了一丝波动,这让小玉感到很讶异。
”任重远,我回教室了,再见。“周园园见小玉主动找自己汇报事情,赶紧和任重远挥挥手告别。周园园知道小玉的性格,一般的小事不会打断她和别人的相处。
”再见。“任重远挥了挥手,站在原地看着周园园离去。少女的背影纤细而又挺的笔直,任重远看着渐渐远去的周园园,心中有些酸涩。这么优秀的女孩,注定是自己一辈子仰望的存在,虽然他已经偷偷喜欢周园园很久了,却一直不敢向她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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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教室的一路上,周园园和人打招呼,笑的她腮帮子都僵硬了。没办法,周园园的人缘好,很多人都乐意和她说话。周园园又不是高傲的人,对别人善意的招呼,都会友善地回应。
”小玉,发现什么大事了吗?”周园园坐到教室里,才有时间问小玉。
”主人,你要注意那个何晶晶,她身上似乎不大对头,有邪修的波动。“小玉的话让周园园吃了一惊。邪修?周园园没有忘记六年前的那次战斗。曾明亮身上那个邪修的残魂,周园园就花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它消灭。难道何晶晶也被残魂上身?周园园想起何晶晶时不时脑袋秀逗的情景,心里有课一丝明悟。
周园园看了看何晶晶的位置,座位上空无一人。看来,何晶晶刚才在校门口出了个丑后,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小玉,你不会是要我帮何晶晶驱邪吧?那个人这么讨厌,我才不会去自讨没趣。”周园园以为小玉是想让她再次和邪修对上。毕竟,小玉每次说起邪修,都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是和邪修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虽说修士的进步需要在战斗中磨砺,但那也要看为了什么人不是?之前的王晓娜和曾明亮夫妇,是一对心地善良的普通人,周园园才会奋力出手。至于何晶晶这个时不时针对自己的“蛇精病”,周园园才没有兴趣为她做什么。
“不是的,主人,这个何晶晶似乎和上次那个男人不一样。”小玉眨巴着眼睛,努力回想起刚才在何晶晶身上感受到的一切。何晶晶身上的臭味,比曾明亮身上的臭味要臭上很多。但是奇怪的是,曾明亮身上的臭气是一直存在的,虽然淡淡的,却一直都在,并不会消失。何晶晶的臭味不一样,似乎还能自动调节,小玉闻到一下后,再想确认一下,那股气息突然间又消失了。
“有什么不一样?”被小玉这么一说,勾起了周园园的好奇心。
有臭气,比曾明亮臭很多,又和曾明亮的不一样,难道······这个何晶晶自己本身就是邪修?周园园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不!应该不是的。周园园摇了摇头,否决了。
在周园园看来,何晶晶只是个比较任性的普通女孩子,从她身上,周园园感受不到一丝修士的气息。要知道,就算是邪修,也是修士的一种。周园园作为一个修士,对邪修的气息是很敏感的。
再说了,修士因为有灵气的滋润,身体都是很好的,不要说大病,平时就连伤风咳嗽都不会有。而那个何晶晶,据周园园所知,这些年来一直在养病。
不过,周园园一向相信小玉,没有把握的事,小玉是不会乱说的。
“主人,小玉暂时没有发现那个何晶晶的古怪之处。主人,您能不能允许小玉平时可以观测主人周围的动静?您放心,主人的思想小玉是读不出来的。”小玉请求着说。自从上次周园园的言咒失效后,小玉没有及时告诉周园园,就被周园园重新下了另一个效果加强版的言咒,这下子,小玉不仅“看”不到周园园的心思,就连周园园周边发生的事,小玉也不能随意偷窥了。要不是今天何晶晶身上的那股波动和臭气太强烈,小玉也发现不了。
有了邪修的出现,小玉很担心周园园的安危。毕竟,对于邪修来说,修士可是他们的“大补之物”。看何晶晶匆匆离去的样子,小玉也不敢赌何晶晶有没有发现周园园的真实身份。
“好吧!那就麻烦小玉平时警醒一些了。”周园园点了点头,左手放在课桌下掐了个手势,嘴里默念了一句,解开了小玉的言咒。
说实在的,小玉不说,周园园都差点忘了自己在小玉身上下了加强版的言咒了。怪不得这几年里,小玉的话少了很多。周园园有些自责。
想起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这么气恼小玉,周园园的脸上不由得浮上了一丝红晕。那天晚上,周园园想起文梓青要离开自己回京都,心里有些不舍,一晚上都在想着文梓青。第二天早上发现小玉能“看”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后,周园园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羞愤,第二个反应就是要好好治一治小玉这个爱八卦的毛病。
周园园本来想惩罚小玉三两个月就算的,没想到后来事情一多,就忘了。小玉也老实,一直没有作声,只是任劳任怨地修补着周园园识海上的裂缝,有空就自己修炼。
想起文梓青,周园园的思绪不由得散发开来。说实话,这些年来,文梓青一直陪伴着周园园,周园园对文梓青没有好感那是不可能的。文梓青去上大学后,周园园用了半年时间才习惯自己的身边少了一个文梓青。这些年来,文梓青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像是水滴石穿般的刻画进了周园园的心中。
周园园不知道自己对文梓青的感觉属于什么,喜欢?那是肯定的。爱?好像又没有达到那个地步。她只是习惯了文梓青在自己身边的存在,喜欢自己回头的时候,一眼就能看见文梓青那沉默却不动如山的身影。
“周······周园园,这个送给你。”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走到周园园的面前,脸红红地递上了一只浅蓝色纸张折叠成的小船。
周园园认得小胖墩是她班上的同学,叫做许明辉。
许明辉喜欢周园园很久了,每天看着周园园清理课桌里的一堆“情书”,许明辉心里还有些窃喜。但是,等到他想对周园园表白的时候,许明辉却傻眼了。
许明辉知道,周园园从来不看那些粉红的信件一眼,他如果和大家一样写封信塞在周园园的课桌里,绝对是进垃圾桶的下场。因此,许明辉别出心裁地去书店里买了几张蓝色的彩纸,把自己想说的话写在上面后,小心地把彩纸折成了小船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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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辉糟蹋了好几张彩纸,才做到把字折在小船里面,外面看不出一丝端倪。
其实,这艘小船已经不能称为折纸,而是一个模型。
许明辉鼓捣了几天才弄好了他的“小船情书”,一大早上学,许明辉坐在教室里做了好长时间的心理建设,眼看着快到上课时间了,才鼓起勇气走到周园园面前表白。
周园园没有注意到许明辉说了什么,她的目光被许明辉手上的蓝色小船吸引住了。不得不说,周园园没想到许明辉胖嘟嘟的手指头还是蛮灵活的,许明辉折出来的小船,不是那种简简单单的单层小木船的形状,反而像是学校前几天带大家去军事博物馆去参观的航母图片。宽大的甲板上,还栖息着几架纸做的小飞机。
许明辉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快,为了这艘船,他查阅了大量的资料,为了喜欢的女孩子,他也算是蛮拼的。
周园园的脑海里不期然地闪过一张冷冰冰的脸,当年也有那么一个男孩子,很喜欢鼓捣模型,他做的汽车模型就像实物缩小了十几倍一样,栩栩如生。
当年的文梓青,喜欢做模型的时候不知道心中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呢?周园园的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随即,周园园摇了摇头,文梓青那小子,认识她之前,一看就是和外界有沟通障碍的人士,他的心里应该不会喜欢什么女孩子吧?要不,眼看着他的汽车模型被文梓云兄妹俩毁了的时候,文梓青不会那么平静。
许明辉看见周园园摇头,以为周园园是不愿意收下他的小船,差点想哭了。
“周园园,这是我做了几晚才弄好的······”许明辉真的很喜欢周园园,从同班的第一天开始,许明辉看见出现在教室门口美的像是花仙子一般的周园园,许明辉就暗中喜欢上了她。同学一年多,许明辉对周园园了解的越多,心中的爱慕也越深。光是周园园面对一切时的淡定神情,就让许明辉着迷。
下个学期,许明辉就要转学了,他不想藏着自己对周园园的感情,他想向周园园说出他的心意。可是,此时周园园的淡定却不由得让许明辉有些挫败感。
“谢谢你,我觉得这个小船很漂亮。”周园园看见小胖子的脸像是红的能滴出血一般,想了想还是伸手接过了许明辉手中的小船模型。毕竟,这是许明辉的一份心意,周园园重来都不会轻视任何人对她的一份好意。
这个年代,孩子们写情书都是找粉红色的纸张,许明辉手上的小船是蓝色的,周园园根本没往情书方面想。
看见周园园终于手下了自己的“情书”,许明辉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上课铃响的时候,何晶晶才回到教室。此时的何晶晶,看起来已经平静下来了,整个人恢复了平时高傲的样子。
周园园一直没看何晶晶,上课的时候,老师在讲台上讲课,周园园顾自在识海里翻阅小玉的藏书。这些年来,周园园都是这样过来的,上课的内容周园园只要听一遍就已经印在了脑海里,重复的学习对周园园来说是浪费时间。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一整天,何晶晶都没有带着她的粉丝团到周园园面前蹦跶。周园园奇怪之余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何晶晶不找她麻烦,不正是她一直巴不得的事吗?
放学的时候,周园园看着课桌抽屉里的小船模型,想了想还是拿在了手上准备带回家。
周园园刚走到家门口,就闻到了门里飘出饭菜的香味。
还没等周园园拿出锁匙开门,门就开了,露出文梓青那张千年不变的冰山脸。
“梓青哥哥,你怎么回来了?”周园园觉得有些惊喜。自从文梓青上军校后,一年到头不是在学校学习就是去部队实习,回家的机会只有过年时的十来天。算起来,周园园已经快八个月没见过文梓青的面了。
看见周园园脸上的笑意,文梓青嘴角的弧度稍稍地往上翘了些。现在的文梓青,身高已经有一米八了,身材虽然不算魁梧,但也有一百四十多斤,看上去不胖也不瘦。
看见好久不见的小丫头,文梓青伸手把人拉进门之后,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周园园乌黑的头发。唔~!毛茸茸的,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周园园的头发只有齐肩的长度,扎了一个马尾绑在脑后。
“梓青哥哥,不要弄乱我的头发。”周园园摇了摇头,想摇掉在她头上作怪的那只大手。讨厌啦!梓青哥哥老是这样,把她的头发弄的乱糟糟的。
“小丫头,想梓青哥哥了没有?”文梓青恋恋不舍的放下他的大手掌,改为从周园园身后拿下她背着的大书包。
“嗯嗯,有一点想你了。”周园园想起今天在学校时有几次都想起了文梓青,不由得点了点头。
“真乖。”文梓青满意了。小丫头还小,文梓青不敢说什么出格的话,只要小丫头心里有他,以后的事应该就顺理成章了。
等文梓青放下书包伸手去拿周园园手里的小船的时候,周园园的手一偏,避开了文梓青的手。
“怎么了?”文梓青有点不解。他们的相处模式一直是这样,只要文梓青在家,周园园回家的时候,文梓青总是会帮她放好拿回家的东西。
梓青哥哥,这是我同学今天送给我的,漂亮吧?没想到许明辉那双小胖手还能这么灵活。“周园园举起手里的小船模型,和文梓青叽叽咕咕地说着许明辉的事。
许明辉?这是个男孩的名字吧?
看着周园园手里的小船,文梓青心里警钟大响。
”还行吧!不过,这里,还有这里,都做的比较粗糙,这个地方如果涂上银灰色,看起来会高端一些。“就着周园园的手,文梓青看来看小船模型,马上找出了几个小瑕疵。
哼!让你向我家小丫头献殷勤?我在根源上破坏你的形象先。文梓青腹黑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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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还真是。“周园园仔细地看了看手里的模型,觉得文梓青的眼光真的很锐利。小船上的所有缺点,被文梓青一下都指出来了。
”园园,洗洗手吃饭了,我今天做了糖醋排骨,还做了油焖大虾,都是你爱吃的。“文梓青看小船不顺眼,只好拿美食来诱惑小丫头。
果然,一听到文梓青报菜名,周园园赶紧把手里的小船放在了茶几上,欢快地跑到洗手间洗手去了。
周家胜前几天就去大学报名了,赵庆山这段时间忙着在赵国辉家带孙子,家里只有周园园一个人。周园园虽然不怕寂寞,但也喜欢热闹的气氛。这些年来,周家和赵家的人都很忙,忙的连在一起吃顿饭都成了一件奢侈的事。
周园园独自一人在家的时候,基本上不开火。周园园的厨艺不算好,上一辈子的周园园家里穷,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油渣炒青菜和红烧五花肉已经算是周园园做的最好的菜式了。这一辈子,周家和赵家都不缺吃的,周园园又是个修士,油腻腻的五花肉和以前觉得香喷喷的猪油渣,周园园吃在嘴里总觉得反胃。干脆,家里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周园园就辟谷了。反正在筑基期后,以修炼来代替进食,是很多修士的选择。
修士到了筑基期,就可以不吃不喝,每天修炼得到的灵气,足以给自己的身体提供养分。
周园园的厨艺一般般,到了筑基期后,周园园光明正大地偷懒不做饭,就是不想弄出一些食物来虐待自己的味蕾。不过,文梓青的厨艺却很好,特别是文梓青做的糖醋排骨和油焖大虾,那味道简直是绝了,周园园配饭可以吃上两大碗。每次文梓青做饭,周园园一不小心就会吃撑了。
看着周园园吃的欢快,文梓青的心里乐开了花。说实在的,看着周园园吃他做的饭菜是文梓青最大的享受。周园园什么方面都比文梓青强,就连武力值也能甩文梓青几条街,这让文梓青的心里很有挫败感。发现周园园不喜欢做饭后,文梓青埋头苦练,终于练出了一手比周园园强的厨艺。
周园园吃的满嘴流油,味蕾的满足感让周园园顾不上去擦一擦嘴巴。文梓青一边宠溺地看着她,一边拿纸巾帮周园园擦掉嘴角的油渍,脸上冰冷的神色也解冻了不少。
“梓青哥哥,好吃,你也吃。”周园园吃到七分饱的时候,埋在碗里的头终于抬了起来,看见文梓青自己没有吃,只是看着她吃,周园园的脸红了红。一盘糖醋排骨,周园园已经扫了一大半,一盘油焖大虾,周园园也已经吃了一小半。反而文梓青,周园园只看到他夹了几次菜后,就没见他的筷子动了。
“我吃饱了。”文梓青指了指面前的空碗。文梓青吃饭的速度一向很快,去军校一年后,吃饭的速度似乎又快了一半。没办法,这些都是训练出来的,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文梓青他们吃东西的时间都是以秒来计数的。
“还有很多菜,一起吃完,要不然浪费了。”周园园才不管那么多,直接拿起桌上的那盘油焖大虾拨了一半进文梓青面前的空碗里,她没有吃独食的习惯。
文梓青无奈地看了一眼周园园,只好拿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文梓青不挑食,不管是天上飞的还是海里游的,对文梓青来说都只是能填饱肚子的食物而已。
“梓青哥哥,你暑假跑哪儿去了?说过打电话也没打,哥哥念叨了好几回,说等你回来后要你好看。”周园园一转身就把亲哥给卖了。前几年周家胜很崇拜文梓青,说话时总喜欢带上“梓青哥哥说······”,不知道怎么回事,两年前周家胜对文梓青的态度大变,和周园园说起文梓青时,会说”文梓青那小子······“。周园园虽然不知道周家胜和文梓青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周家胜每次提起文梓青时代咬牙切齿,周园园还是听的出来的。
周园园不知道,周家胜对文梓青态度大变的原因就是她自己。周家胜每次只要想起自己可爱的妹子以后会被文梓青拐跑,说起文梓青时能高兴才怪。
看着小丫头”巴拉巴拉“把周家胜这段时间做的事八卦了一遍后,文梓青再也忍不住他的手,放在周园园头上揉了揉后,就收了回来。看着这样无忧无虑的周园园,文梓青的心里被喜悦填充的满满的。他的小丫头,就该无忧无虑地过日子,外面有什么风风雨雨的,他们几个男人都会替她遮挡住。
男子汉大丈夫,事情有所为有不可为,就算······就算事情发生的轨迹和前世不一样,他文梓青战死沙场,也要参加这次的战役。桌子底下,文梓青的拳头捏的紧紧的,如果不是明天就要归队了,文梓青真的不想把这件事在今晚告诉小丫头。
”梓青哥哥,你怎么了?“周园园莫名的感受到了文梓青身上一股难言的悲伤,倒是忽视了文梓青的大手动了她的头发。
”园园,过两天后,我就要奔赴战场了。你在家里乖乖的,按时吃饭,如果我死了,你以后就······“文梓青的喉咙哽了哽,没能把”你以后就找个喜欢的男人嫁了吧“这句话给说完整。
只要想起周园园长大后会嫁给另外一个男人,文梓青的心里就有着说不出的悲伤。他的小丫头,从小就守护着她长大的小丫头,这辈子有可能成为他的妻子吗?
”什么?梓青哥哥,去战场?发生战争了吗?“周园园的声音有些发抖。周园园在害怕,战争是非常残酷的事。
上辈子的时候,周园园虽然没文化,却也知道八十年代初的时候,华夏经历了一场战争。那场战争虽然没有爆发成大规模的大战,却也让华夏损失了很多可爱而又可敬的军人。她的梓青哥哥,不是个大学生吗?怎么还要上前线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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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园,你听我说,这次战争有点出乎大家的意料,先头部队损失惨重,我们学校准备派一些学生去参战,让学生们在战争中成长。“文梓青见周园园一脸的惊慌,心中不由得一痛。这次上战场的机会,其实不是文梓青学校里的任务,而是文梓青自己争取到的。
前世的时候,那次战争断断续续地延续了好几年。战争中期的时候,文梓青因为伍秀丽的使坏,本不该参战的他被调到了那片战场上,文梓青亲眼看见了那次战争的残酷,很多战友倒在了那片土地上,再也没能站起来。
文梓青很清楚有几场小规模战役的失败,并不是我方军力不行,而是华夏的军人们都有一颗慈悲的心。
文梓青亲眼看见对方一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女人,装成摔断了腿向我方军人求救。华夏的传统一向是对妇孺照顾有加,特别是人民的子弟兵,在这一方面做的非常到位。
结果很惨烈,柔弱的女子化身夺命的罗刹,背着女人艰难走出丛林的那个小伙子被求救的女人一刀割喉。小伙子死后双眼圆睁,似乎不相信自己的好心竟然召唤来了死神的镰刀。
这样的例子,在那个战场上时有发生。
这一次开赴前线增援的是周志新带领的特种军团。这些战士和之前的普通战士不一样,全部受过严格的特种兵训练,非常适合在南方的丛林和沼泽地区作战。尽管如此,谁也不能保证在战争中没有伤亡,文梓青能做的,就是和部队一起奔赴前线,尽量运用自己的先知,让大家提高警惕,尽量减少战友们的伤亡。
周园园低着头没有说话,她真的舍不得文梓青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战场上,枪炮无眼,就算是文梓青的武功再高,也挡不住一颗子弹。
可是,文梓青是个军校的学生,在他选择读军校开始,周园园已经知道文梓青把军人当成了他毕生的职业。让文梓青放弃他的理想去战场显然不现实,那么······她有没有办法帮助到他呢?
文梓青见周园园不说话,以为小丫头是不满意自己的远离,赶紧从沙发上拿过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了几块石头。
确切的说,这不是一般的石头,而是文梓青在戈壁上特地为周园园捡回来的白玉籽料。
“园园,这是我暑假实习的时候从戈壁上捡的,我记得你喜欢。”文梓青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讨好。六年前,周园园第一次向文梓青开口要的东西,就是这种白玉雕成的一个摆件。虽然,周园园后来又把摆件还给了文梓青,但是,文梓青可以很肯定,小丫头就是喜欢这种白玉。
文梓青暑假的时候跟着周志新的特种兵团去了戈壁上训练。这是他花费了两天的休息时间特地为周园园找的。那个地方,文梓青前世出任务的时候去过,是个大型的玉石矿,现在还没有正式开采。可想而知,一个未开采的玉石矿当然没有道路,文梓青捡这几块玉石,耗费的精力可想而知。
周园园看着桌子上的几块未经打磨的原石,觉得眼里热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一般。两辈子,除了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们,文梓青是第一个把周园园放在心上的人。
几年前的事,文梓青不提,周园园差不多已经忘了。当时的小玉正在虚弱期,见到文梓青家的玉雕水仙,很馋里面的那一缕灵气,周园园才开口问文梓青要那个摆件。
摆件是文梓青妈妈留给他的遗物,见周园园喜欢,文梓青二话没说就把玉雕送给了周园园。
虽然最后的结果是小玉吸收了玉雕里的灵气,周园园把失去了灵气的玉雕还给了文梓青。但是,文梓青毫不犹豫就把那么贵重的东西往自己手里塞的情景,周园园却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对她,文梓青可以说是毫无保留的好。
此时此刻,这个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青年却要上战场了,而自己站在旁边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周园园觉得有些挫败。她努力修炼,是为了让自己的亲人们过的更好,可是,如今的她拥有了强大的实力,却没有办法让文梓青不要上战场。此时的周园园并没有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文梓青,早就被她划归在了“亲人”的行列当中。
小玉曾经说过,修士修行是件逆天而行的事,不管在哪个时空,修士都不能插手凡人的战争和国家政权的更迭,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如果没有那些限制修士的条条框框,周园园估计,她都想连夜奔赴战场,把对方的最高首领灭了算了。为了自己的私欲而不顾人民的死活,这样的人,不配做一个国家的元首。
”园园,你别哭,是我不好。“文梓青见周园园的眼里流下一串串泪水,整个人都慌了。这么多年来,文梓青还是第一次看见周园园哭泣,周园园从小就很懂事,从来没有在人前掉过一滴眼泪。
”梓青哥哥,我······“文梓青一说,周园园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周园园伸手推开文梓青想替自己擦眼泪的手,站起身跑回了房里。
看着小姑娘伤心的背影,文梓青想追上去的双脚怎么也不听使唤,坐在堆着几只空碗碟的餐桌旁,文梓青陷入了沉思之中。
很明显,周园园对文梓青上战场的事很不满,要不然也不会什么都不说就跑回房里去了。但是,作为一个军人,让文梓青放弃他的职责,那是不可能的事。
家与国,有国才能有家,保家卫国的理念深深地刻在了每个军人的心中,包括文梓青在内。当战争来临的时候,军人的使命就是要把侵略者消灭在国境线上,不能让自己保护的人民受到战火的摧残。
周园园靠在门上,心口闷闷的痛。眼见着关心自己的人面临着危险却不能伸手帮忙的感觉,让周园园的心情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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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小玉想要刚才那几块石头,可以吗?”小玉的声音怯生生地在周园园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文梓青拿出几块玉石的时候,小玉已经发现了。那几块玉石虽然没有经过打磨,里面蕴含的灵气已经让小玉开始流口水。但是,小玉也感受到今天的周园园心情不好,所以忍到现在才开口。
“小玉,你知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可以保护人不受外来力量的伤害,包括枪炮在内?”小玉的话让周园园乱糟糟的头脑清醒了一些,她不相信会没有办法保护文梓青。修士的手段千奇百怪,小玉又活了这么久,见多识广,说不定修真界还真有法宝之类的东西,能保护文梓青在战场中平安归来呢?
“有啊。凡人不能使用法宝,刻画一张金刚玉符让他戴在身上就好了,里面的灵气可以抵挡几次针对他的伤害,不要说枪炮,就算是核能武器,也可以挡上一次。”小玉一张口,周园园高高提起的心总算是可以放回原处了。她真笨,小玉的藏书里,就有提到过符箓。只不过周园园平时光顾着修炼,对于这些“偏门”知识只是匆匆看了看,并没有系统地去学习。
修士之间斗法,除了拼本身的修为之外,还有一些辅助手段,法宝和符箓就是其中最常用的。
闲暇之时,修士可以运用自己的灵力,制造出符箓,以供紧急时所用。修士是一个耗费很大的群体,因此,有些修士会制符出去售卖,以换取自己稀缺的法宝和丹药之类的。符箓的种类很多,有烈火符,遁地符,金刚符,春雨符······等等。
在修真界,符箓的应用非常广泛,修士自身的灵力是有限的,在斗法的时候,自身灵气总会有枯竭的时候,这时,符箓就能发出它最大的作用了,一个“爆炎符”兜头砸过去,对方在灵力不够形成防护罩的情况下,肯定会被砸的灰头土脸。
“小玉,那学习制符难不难啊?”办法虽然有了,周园园随即想起自己没有点亮过这项技能,又愁上了。小玉的办法虽好,可架不住周园园是个符道白痴啊!
自从得到小玉后,周园园除了不停的修炼,还是修炼,对其它的事一窍不通。小玉也乐的不提醒她。谁让小玉的实力是随着周园园实力的提高而提高的呢?周园园要是分心去学别的,修炼的时间肯定会相对减少。
当然,小玉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这个时空和小玉以前呆过的时空不一样,小玉以前的时空里,修士是那个时空的主体,只要出门,一路上见到修士的机会比见到凡人的机会多的多。
这里却不一样,这个时空里,住的大多数都是凡人,修士反而成了稀少的存在。小玉跟了周园园六年多,在这个时空里,除了发现过一个疑似邪修的线索一隐即没,周园园他们根本没有遇上过其它修士的存在。
不过,没有修士不代表着这个世界是和平的。小玉活了上万年,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这句话不仅适合修士,也适合普通人类。在这个时空里,人类有些为了站在权利的巅峰,有些为了争抢各种资源,有些为了维护自己的和平,制造出了核能那样杀伤性巨大的武器。小玉估计,如果人类不能控制住自己,在战争中动用了核能,这个世界面临着消亡的时间也不短了。
不过,这样的念头小玉也只是自己感慨一下罢了,连周园园它都没有说。在这个世界里,小玉和周园园都是属于另类的存在。在小玉看来,只要周园园努力修炼,总有一天他们会破碎虚空,回到它之前的那个时空去。到那时,这个世界不管是洪水滔天还是哀鸿遍野,都不关它和周园园的事。
没有修士的世界,代表着周园园不需要和修士斗法切磋,在小玉看来,周园园学别的技能还不如一心钻研它的“锻神诀”。锻神诀练习到极致,作用可比符箓什么都来的强大。
见周园园为了文梓青过问符箓的事,小玉虽然不大情愿,但还是乖乖地照实回答:“这个······制符之道,不是说想制就可以的,还要看主人有没有天赋,如果有的话,大概花上一两个月时间,就能制作最初级的春雨符了。”
春雨符是修士们应用最广泛的符箓之一,就算是炼气期的小菜鸟,有点符箓天赋的话都能画出来,用来给灵植浇水,效果棒棒哒!
制作符箓,最重要的还不是修士的修为,而是制符的天赋。有些修士,就算达到了半步仙人的境界,也不会制作符箓。有的修士,只有炼气期的修为,制作出的符箓却威力不小。只不过,不同修为的修士制作出来的符箓效果是不一样的。比如筑基期的修士,制作出来的符箓,里面只包含着制作者筑基期的灵气,这种符箓对付金丹期修士,肯定跟挠痒痒差不多。用来对付炼气期的修士,那就是秒杀对方的存在。
总而言之,符箓一道,里面包含了很多东西。要想学好,不光要有天分,还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练习。
“啊?最少一个月?”周园园听完小玉的解释,欲哭无泪。小玉说了这么多,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呢!看文梓青的样子,应该很快就要奔赴前线了,周园园就算是马上学,也来不及制作符箓送给文梓青护体。书到用时方恨少,技能也一样啊!用到的时候才发现什么都不会呢?
“主人,那几块玉石可是好材料啊!主人不用学,让小玉动手,一晚弄一块金刚符给你的小情人护身不是问题。”周园园正懊恼间,小玉的话又让周园园充满了希望。
哎呀~!没想到小玉不仅会炼丹,还会制符?真是太可爱了!周园园想起之前小玉曾经用迷幻草炼过“破瘴丹”,顿觉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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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破瘴丹”可是个好东西啊!不仅能让佩戴的人破开幻境,还能当成“避毒珠”来用。梓青哥哥要去的地方有很多毒蛇和毒虫,把“破瘴丹”也给他带上,说不定用的着呢?
被小玉一提醒,周园园心里盘算起要给文梓青带上的东西来。
小玉欲哭无泪,却不敢提出反对意见。无名山谷里那一大片的迷幻草,小玉加了好些它以前珍藏的材料,也才炼出了三颗”破瘴丹“。在小玉以前那个时空里,”破瘴丹“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把”破瘴丹“这样的高级丹药来当成”避毒珠“那样低级的东西来使用,也只有它家主人这么豪气。
看样子,主人自己都没发现,文梓青在她心中的地位很高呢!主人家老爹也在军队里,没见主人第一时间想起替自家老爹装备装备,只想到了文梓青这个傻小子。
周园园不知道小玉的吐槽,她越盘算心里越高兴,要不是小玉没有实体,周园园都想抱着这家伙亲上两口了。本来觉得自己看着文梓青去”送死“却没有任何办法,现在看来她还是能想办法替文梓青从头到脚做好武装的。
有了玉符和”破瘴丹“,文梓青的基本安全就得到了保障。从患得患失到豁然开朗,周园园的小心脏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到现在还”扑通扑通“跳的欢。
周园园这时选择性的装作没听到小玉说的”小情人“几个字。哼!小玉这家伙不着调的时候什么玩笑都敢开。她和文梓青才不是小玉以为的那种关系,他们是亲人好不好?
小玉在周园园的识海里翻了翻白眼,如果它有眼睛的话。怪不得俗话说”女大不中留“,和刚才死气沉沉的周园园比,还是现在这个充满了活力的主人来的可爱。
有了小玉做后盾,周园园又恢复了底气。此时的她,对自己刚才乱发脾气感到有些难为情。这些年来,文梓青一直守在周园园身边,默默地为周园园做着他认为应该做的事,大到去参加周园园的家长会,小到为周园园准备好每天早上要穿去学校的衣服。而周园园呢?想到的时候给文梓青一个笑脸,自己心烦的时候直接漠视文梓青的身影······
周园园打开房门回到客厅,看见文梓青正在厨房默默地清洗着一大叠碗碟。这些年来,文梓青都是这样,在周园园看不见的地方,为她做了很多的事。
文梓青的背影看起来比初见时魁梧了很多,个子也窜高了一大截,这么好的一个小伙子,应该有很多人喜欢他吧?就像他们班的何晶晶,一看见文梓青就像是蚂蚁见了蜜糖一样,死皮赖脸地跟上来。为了何晶晶的事,周园园这两年没少给白眼给文梓青看。
文梓青一边做事一边想着心事,倒是没发觉周园园已经从房里走了出来。文梓青的心里很懊恼,明明要到明天早上才走,他为什么不忍一忍,到走的时候才告诉园园要上战场的事呢?现在说了,周园园多了一晚上的时间难受。只要想起周园园满脸的泪水,文梓青的心跟着拧的生疼生疼的。
文梓青默默地把手里的碗洗好擦干后,解开身上的围裙走出厨房,才看见刚才满脸泪水的周园园,此时正笑嘻嘻地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块文梓青刚才放在桌上的玉石翻来覆去地看。
”园园。“见小丫头的脸上没有了悲伤的神色,文梓青的心情也跟着晴朗了起来。他不喜欢周园园为他垂泪,那会让文梓青觉得自己很混帐。
如果不是心里太牵挂着周园园,文梓青这一趟根本不会回来。前世的时候,文梓青得知要奔赴前线,谁也没有告诉,一个人悄悄地上了战场。那时的他,是无牵无挂孑然一身,就算死在哪里,也没有任何人会替他流一滴眼泪。这一世的文梓青,身边有许多关心着他的人,不管去向何方,周园园永远是他心中最深刻的牵挂。
”梓青哥哥,你什么时候出发?“周园园感觉到此刻的文梓青心情起伏很大,她聪明的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仰着小脸,平静地问了一句。
”明天早上。“果然,文梓青的回答和周园园的猜测差不多。
”梓青哥哥,我们出去散步吧?好不好?“周园园虽说是在问文梓青的意见,但是,她脸上的坚持让文梓青知道,她是很认真的。
自从来到京都后,周园园已经很久没有和文梓青单独相处了。此时此刻,周园园突然想起六年前的夜晚,两人在赵家沟和周家村之间穿梭着,周园园腿短跑不快,文梓青一路背着她,汗水湿透了衣襟,文梓青也从未喊过一声累。
那些日子,是周园园这辈子心中最美好的回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人渐渐的疏远了?不,这个说法并不正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渐渐疏远了文梓青呢?周园园想。
或许是她心中说不出的惶恐?两世为人的周园园,并不是看不懂文梓青眼中的柔情,周园园只是害怕,害怕她和文梓青最美最纯的开始,会像现实生活中绝大多数的夫妻一样,以互相憎恶的面目来收场。
周园园不想赌,经历过前世那段每天生活在伤痛中的婚姻后,周园园对婚姻根本没有一丝期待。她愿意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远处,默默地关心着文梓青,也不愿意他们的关系再进一步。
文梓青还是陪着周园园出去逛了一圈,虽然周园园只是漫无目的地闲逛着,连话也没有说上两句。但是,文梓青的心里却很满足,他的小丫头,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这么亲密地在一起了。
两个人各有心事,小玉又忙着刻画玉符,因此,周园园和文梓青都没有发现,就在他们的身后,有一个满脸愤恨的女孩,跟着他们身后转了十几分钟。
眼见着文梓青和周园园重新回了宿舍楼,何晶晶才转回身子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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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晶晶满肚子的怨气。
何晶晶不明白,周园园那个贱人除了长的好看那么一点点,有什么值得”系统“忌惮的?再说了,她是何晶晶,是何书敏的孙女,在京都,有几个人是她得罪不起的?
眼见着文梓青和周园园亲亲热热的一起逛街散步,她却什么都不能做的感觉,让何晶晶非常不爽。
可是,”系统“说了,如果她再往周园园面前凑的话,后果自负。想起生不如死的电击教训,何晶晶只能乖乖地听”系统“的话。但是,何晶晶心里是不服气的。
爷爷为什么不听自己的呢?要不是何晶晶想留着一些底牌在自己手里,何晶晶都想把文梓青以后的成就告诉何书敏了。可是,“系统”警告过何晶晶,重生的事在普通人看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如果何晶晶不藏着点,一股脑儿地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何书敏,等待着她的不一定是何书敏的宠爱,说不定会把她当成妖孽给灭了。
何晶晶有些害怕,只能时不时地借着自己对未来有感应的说法来提点何书敏。毕竟,何书敏是他们何家的大家长,何书敏的成就越高,他们这些生活在何书敏保护伞下的子子孙孙们日子才会过的越舒服。在何晶晶两次提点下,何书敏奇迹般的避开了前世的两次大危机,一次是避免了被打倒下放的命运,另一次是在六年前最高领导去世的时候站准了位置。也因为这样,何书敏把何晶晶看成了是他的“福星”。
说实在的,何晶晶对前世的记忆并不多,她只记得华夏发生过的几件大事,其余的,她根本没去关注过。在何晶晶的印象里,她的爷爷何书敏,再过十年就要离开人世了。不过,这些不好的事,何晶晶才不会跟何书敏说,她虽然不聪明,但也知道当面说一个人什么时候会死,是一件很犯忌讳的事。
回想起前几个月向何书敏建议和文家结亲的事被拒,何晶晶满心的懊恼。她只剩下十年的时间为自己谋一份好姻缘,要不然,何书敏一死,她有什么资格配的上地位一日高过一日的文梓青?
想到这里,何晶晶心里的怒气更旺了。如果何书敏支持她和文梓青订了亲,此时的她,就能名正言顺地上前把周园园和文梓青分开,她也不用像个傻冒一样酸溜溜地跟在两人身后逛了几条街。
最讨厌的是,周园园和文梓青逛夜市的时候,只要周园园的眼光在哪个小吃上停留多了几秒钟,一旁的文梓青就会马上掏钱替周园园买下来。两个人一路上虽然没怎么说话,但是相互间像是有默契般的互动却让何晶晶恨不得戳瞎了自己的双眼。何晶晶一肚子酸水地看着周园园把自己吃不完的半串羊肉串塞进了文梓青的嘴里,文梓青吃的一脸的幸福和满足。
被前面两个人时不时秀恩爱秀的堵心的何晶晶内心非常抓狂。外人都说何书敏最疼爱她这个孙女,实际上,又有谁知道自己的这份”疼爱“又是怎么来的?如果没有自己的一些”先知“,老头子又怎么会对自己如珠似宝?
就算再”看重“自己这个孙女,何书敏的心中还是把她当成了联姻的对象。周将军的曾孙子?听说是个从乡下旮旯地儿找回来的乡巴佬一个,这样的人,怎么能配的上她何晶晶?
何晶晶越想越生气,却无可奈何。满怀郁气的何晶晶走回何家的时候,整个京都市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看见停在自家庭院里的一辆红旗牌轿车,何晶晶赶紧冲进了客厅,大声而又甜腻腻地叫了一声:“爷爷。”
何晶晶虽然对何书敏有些不满,但在何家其他人面前,何晶晶一向表现的和何书敏亲密有加。何书敏的看重就是何晶晶在何家称霸的底气。没见她那同父异母的弟弟何秋笙,看着自己的眼光中满满都是羡慕呢!
”晶晶,放学了?来,到爷爷这里来。“戴着老花眼镜的何书敏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何晶晶中气十足的叫声,何书敏马上放下了手里的报纸,脸上堆起了满脸的笑容。
何书敏有点事想问何晶晶,不知道近段时间何晶晶有没有恍惚间看到华夏南方战争的片段?今天的会议上,何书敏可是为那件事生了一肚子的气。
刚回家时,何书敏的心情有点烦躁,随着时间的流逝,何书敏的心情已经渐渐的调整过来了。作为华夏目前最重要的几个领导人之一,何书敏给外人的印象一向是睿智而又冷静的。
因为边境发生战争的事,何书敏今天在会议上和周将军吵了一架。何书敏认为,南方小国军力薄弱,华夏目前驻扎在边境上的十万大军,分分钟可以把南方小国打个落花流水,为什么周将军还要增兵边境,这不是浪费吗?
周将军认为,目前的战争虽然伤亡不大,但是不能掉以轻心。周志新带的那个特种军团非常适合南方的丛林战争,让周志新带兵增援,可以减少我军的伤亡。
为了这件事,何书敏和周将军吵了一架。何书敏抓住周志新的身份大做文章,说周将军为了孙子的升迁故意夸大战况,把周志新塞进必胜的这场战役里,周将军是为了替自家孙子铺路抢夺军功。
何书敏本来不会这么针对周将军的,谁让周将军两天前拒绝了他联姻的提议呢?不仅如此,周将军还当面嘲笑何书敏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当然,周将军口中的“癞蛤蟆”就是何家的长孙女何晶晶,“天鹅肉”则是周将军的宝贝曾孙子周家胜。
周将军毫不留情面的拒绝让何书敏心中怒火蓬勃,他家晶晶长的漂亮又可爱,又有他何书敏的光辉罩着,竟然被周将军说成了“癞蛤蟆”,这不是故意在打他脸吗?
既然联姻不成,何书敏也不给周将军面子,在今天的会议上,直接就攻击周将军的“徇私”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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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将军知道何书敏心里对自己不满,不过他才不在意。见何书敏说出的话带上了“人参公鸡”,周将军直接拍了台子站起身,中气十足地指着何书敏的鼻子,骂他是个目光短浅的”伪君子“。周将军现在身体棒棒哒,吵起架来声音洪亮气势十足。
见周将军丝毫不给自己留情面,何书敏气了个倒仰,回骂周将军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真屠夫“。
论起吵架,周将军还真没怕过任何人,尽管何书敏有“老狐狸”之称,可他周瑾瑜也不是吃素的,投笔从戎之前,周将军有育才书院才子之称!从军后,周将军身上的文气褪了不少,说话做事都比以前霸气了很多,不管是文斗还是武斗,两个何书敏加起来都不是周将军的对手。
何书敏和周将军吵起来后,最后还是最高领导站出来劝的架。劝完架后,最高领导安慰何书敏,华夏军队的事由周将军全权负责,咱们这些老家伙就在京都等候周将军的吉报就好,不要去参合军务了。
最高领导的言外之意把何书敏气的闷了一口老血在胸口。感情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蹦跶着反对周将军,他们几个人老家伙的意见早就已经统一好了?他何书敏这是为了什么哟?他一心一意为日渐空虚的国库打算,目的不就是为了能让最高领导看到他的能力不容小觑吗?
何书敏和周将军吵了一架后,不仅没有能够在最高领导人面前破坏了周将军的形象,反而让领导觉得他何书敏心眼小,这件事带给何书敏的郁闷可想而知。
何家的晚饭一向比较晚,何书敏工作忙,通常会比一般的工作人员迟一两个小时下班。何书敏没有让秘书提前打电话回家的话,何家人一般都会等何书敏回家才一起吃晚饭。何家一大家子人,能见何书敏的时间只有在晚饭的餐桌上了。
何书敏的职务不低,是华夏目前的几个重要领导之一。何家几个小辈,面对着自家一肚子弯弯绕绕的老头子,还是很犯怵的。
何家二儿三女,老大何伯谦,就是何晶晶的老爸。何伯谦是个厅级干部,只可惜他的单位是个清水衙门,文化厅,何书敏一向没把他看在眼里。继妻曹玉梅,是曹云飞的小闺女。而曹云飞,地位和何书敏相当,也是华夏目前的几个重要领导之一。
不过,曹云飞虽然和何书敏是儿女亲家,但两人在政务上却是各行其事。今天的会议曹云飞也有资格参加,看见何书敏和周将军吵架,曹云飞不但没有帮何书敏说话,反而站起来支持周将军的观点。何书敏心里的郁闷可想而知,回家后,面对着围上来嘘寒问暖的大儿媳曹玉梅,何书敏也没给她个好脸色,连带着看到曹爱梅的儿子何秋笙,何书敏也是一脸的嫌弃。
何秋笙今年才五岁,是个幼儿园的小朋友。何秋笙年纪虽小,却聪明伶俐,见爷爷进门时乌黑的脸色和瞪他时锐利的眼神,小秋笙机灵地躲到了妈妈曹玉梅的身后。
何晶晶回来后,何书敏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眼看着何书敏与何晶晶一老一小坐在沙发上聊的欢,羡慕死了在一旁看的眼热的何家几个小辈们。
何家的二儿子何伯远,目前担任着青山市市委书记的职务,妻子刘晓燕,是何伯远的大学同学。何伯远去了青山市工作后,刘晓燕也跟着去青山市第一中学当了一名教师,他们的一儿一女何玉笙与何莹莹,却留在了京都市。
刘晓燕打算的好,她和何伯远都不在何书敏的身边,几年后,谁知道何书敏还记不记得他们这一对下放的夫妇?对了,忘了说一句,在何书敏的教诲里,何家上上下下都认为出了京都就是下放,就算是何伯远这次去青山市的职务提了半级,在何家人的眼中都是去了山旮旯。
何玉笙今年十四岁,比何晶晶小一岁,是朝阳中学初三的学生。何莹莹今年十二,是朝阳中学初一的学生。两兄妹小小的肩膀上担负着刘晓燕对他们的寄托,刘晓燕走之前交代过,让兄妹俩多向堂姐何晶晶学学,最好能像何晶晶一样使出浑身解数讨得何书敏的欢心。
看着何书敏与何晶晶相处的样子,说实话,何玉笙与何莹莹在一旁看的眼热,只是,他们俩都不敢凑过去。何玉笙和何莹莹都知道,堂姐何晶晶表面上看起来善良无害的样子,实际上,何晶晶心狠手辣,如果被何晶晶发现他们想抢夺她在何书敏面前的地位,肯定会下手对付他们的。
“晶晶,你仔细想一想,近来有没有看到什么片段?”何书敏笑眯眯地看着何晶晶,脸上一片慈爱。
何晶晶生母死的早,一向会察言观色,一张小嘴也甜甜的,很会哄何书敏开心。但是,这些都不是何书敏看重何晶晶的最主要原因,何书敏看重的,是何晶晶时不时会蹦出来的预警。
十年前,何晶晶才五岁,就预言了华夏将会掀起一片红色的海洋。何书敏半信半疑之下,避开了当时分头正劲的红色小将们,也避开了他前世被批斗下放的结局。
一路走来,何书敏根据何晶晶的语言,紧跟着最高领导的脚步,在特殊时期没有受到一丝伤害。看着一个个比自己还厉害的人物倒在那十年的风雨里,何书敏也感到万分庆幸。而这一切,都是何晶晶带来的。
从那时开始,何书敏碰到一些疑而未决的事,都会去问一问何晶晶。何晶晶的预言却是时有时无,尽管这样,也帮了何书敏不少忙。
“片段?什么片段?”何晶晶禁不住有些傻眼。那特殊十年的大致走向,华夏经历过的任何一个民众在二十年后还能记得清清楚楚的,何晶晶也不例外。如今何书敏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却让何晶晶犯了难。
“哦,就是关于战争的。”何书敏提示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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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何书敏真的不相信南方那么小的国家,会让华夏泱泱大国掀起多大的水花。在何书敏的心里,一直以为是周将军夸大战况,目的就是为了推出周将军的孙子周志新。
也难怪,在众人都认为周将军后继无人的时候,周将军高调地宣布找回了周志新这个孙子,这还没什么,更重要的是,在乡下长大的周志新没有被养废,相反,周志新在逆境中奋斗,靠着他自己过硬的军事素质成了一个营级军官。更让大家吃惊的是,被周将军认回去的周志新,在训练特种兵方面开始显露出他强大的实力。
何书敏不知道周志新背后还有周园园和文梓青两个人给他出主意。几年前,周园园忧心这次战争中的丛林作战,提出设立一个特种兵团的框架,由赵庆山向周将军提出建议。周将军是带了一辈子兵的人,赵庆山只要提出一个思路,周将军就能发挥他的军事才华,快速地分析出赵庆山的建议对华夏军队来说是一个重大的革新。
得到了周将军的肯定,新成立的特种军团的日常训练就压在了周志新的肩膀上。
文梓青前世混了一辈子的军队,在他牺牲的前几年,华夏的特种兵已经名扬海外,文梓青清楚训练的每一个步骤。自家岳父挑大梁,文梓青这个毛脚女婿肯定要发挥一下他的助力,洋洋洒洒写了一套训练方法偷偷地放在了周志新的抽屉里。
周志新又不傻,他只是缺少了点见识。有了构想和实施计划,周志新如果还不能打造出一支铁军,那就太对不起他身上流着的周将军的血脉了。
因此,周志新这几年的成就让何书敏看着很眼热。何书敏有时候甚至会拿自家两个儿子和周志新相比,结果当然是越比越郁闷。
“哦,爷爷问的是南面正在发生的战争吗?”何晶晶听到何书敏的提醒,皱着眉头想了想,前世的时候,华夏和南方小国的战争正是在今年爆发的,何书敏要问的应该就是这件事吧?
“对,晶晶有没有看到什么?后果怎样?”何书敏听到何晶晶准确地说出了“南方战争”几个字,心中一喜,随即一脸热切地盯着何晶晶。南方战争的事,发生并没多久,新闻里也还没有进行确切的报导。何晶晶能正确地说出战争已经在发生,说不定何晶晶知道那场战争最后的结局呢?
“爷爷,结果当然是我们赢了,不过,死了很多人。”何晶晶摇了摇头。说实话,何晶晶并不愿意回忆起那么血腥的事,何晶晶记得,前世的时候,有一部电影就是以那场战争中的几位军人做为原型拍的,看哭了很多人。以至于后来的几年里,一说起军人,华夏的人民都以铁骨铮铮来形容。
何书敏的眉头皱了起来,看来,周瑾瑜并没有夸大其词,这场战争,或许真的没有大家目前认为的这么乐观。算了算了,反正领导人已经说了,军队的事由周瑾瑜那个老鬼负责,他只要在旁边看着周瑾瑜灰头土脸就好!
想到这里,何书敏挥了挥手,说了声:”吃饭。“算是结束了与何晶晶的谈话。
何书敏吩咐下来后,曹玉梅赶紧让家里的几个家政工人开始上菜。何家的主人多,佣人也请了好几个,要不然,光是晚上这餐饭,就让曹玉梅忙的焦头烂额。
何书敏没吩咐开饭之前,何家做好的菜肴全部在厨房的温着,曹玉梅吩咐下去后,一盘盘菜才从厨房里端了出来。
何玉笙何莹莹他们几个小孩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特别是何玉笙,半大小子一个,每天的消耗多,吃的也多,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来钟了,强忍着饿肚子的感受看着何书敏与何晶晶在话家常,对何玉笙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尽管如此,何家其他人在何书敏面前也不敢露出半点不高兴的神色。在何家,何书敏就是大家长,他做什么都是对的,就算是错的也是对的。
等何书敏坐在主位上拿起筷子开动后,何家大大小小十几个人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整个吃饭的过程中,何家的饭桌上除了咀嚼声,听不到其它声音,就连最小的何秋笙,也在曹玉梅的照顾下吃的斯斯文文的。
何书敏虽然没说话,但是对子孙们的饭桌礼仪还是比较满意的,吃完饭后,何书敏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走进书房的时候,他紧皱的眉头已经全部舒展开来了。
何书敏走后,饭桌上的几个小孩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何玉笙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着饭,何秋笙忙着让曹玉梅给他剔除他喜欢吃的鱼骨,就连何晶晶何莹莹,也不约而同地把筷子伸向了盘子里仅剩的一个红烧狮子头。
何晶晶与何莹莹的筷子几经周折后,红烧狮子头早就进了何玉笙的嘴里。整个过程中,曹玉梅嘴角含笑,手下慢条斯理地替自己儿子挑着鱼刺,故意不去看几个孩子的小动作。
说实话,此时饭桌上热闹的气氛才是曹玉梅所喜欢的,面对着何书敏坐在饭桌上无言的压力,曹玉梅根本吃不下什么。
”哼!“何晶晶回过神来时,桌上的那个红烧狮子头已经不见了踪影,何晶晶大为恼怒,瞪了曹玉梅一眼,甩下手里的筷子上了楼。
曹玉梅没有出声。这些年来,曹玉梅一直宠着何晶晶,直到何秋笙出生后,曹玉梅才把放在何晶晶身上的关爱收了一些回来,放在了何秋笙身上。曹玉梅知道,何晶晶毕竟不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要让她毫无保留地宠爱着何晶晶,曹玉梅做不到。
作为一个继母,曹爱梅在京都市上流社会的名声无疑是非常好的。曹玉梅对待前妻留下来的孩子何晶晶,简直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要好。只有何晶晶自己感觉的到,何秋笙的出世,抢走了曹玉梅大部分的关注。不过,何晶晶没有理会这些,在何晶晶看来,曹玉梅只是个可怜的蠢女人,两辈子都被她老爹何伯谦捏在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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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所有的家长都是一味为孩子着想的,何书敏就是如此。当他站的越高的时候,眼里看到的除了权势就是地位,心里权衡的除了利益还是利益,儿女亲情已经很难打动他的心。
何家的几个孩子,除了二儿子何伯远娶的是他大学同学之外,其他的一儿三女,都被何书敏当成了联姻的工具。大儿子何伯谦,前头第一个妻子刘欣是个副市长的女儿,当时何书敏的职务也不高,算是门当户对。
刘欣死时,何书敏已经在部委任职了,琢磨了两年后,何书敏看上了曹云飞的地位,才替何伯谦求娶了曹家的曹玉梅。何书敏和曹家结亲,打的就是能和曹云飞互相呼应的主意。可惜曹云飞那人是个硬邦邦的倔驴,何书敏的盘算成了空。
何书敏不能和曹云飞联手,曹玉梅在何书敏的眼里就没有什么价值了。要不是曹玉梅生了何秋笙,何书敏对曹玉梅的态度还更冷淡一些。
听何晶晶说了战争的后果不容乐观后,何书敏就放下了高高吊起的一颗心。不管怎样,军队的事都是周瑾瑜的责任,如果这次战争造成伤亡太大,相信周瑾瑜在领导面前的地位会下滑一大截。
没错,要说整个京都,何书敏最忌妒的人是谁?这个人一定非周将军莫属。周将军凭着他的赫赫军功一直在华夏身居高位,不管哪个领导站在最高的位置,对周将军都是关爱中带着一点崇敬。周将军的地位,是何书敏自己一辈子都望尘莫及的。
何书敏是靠着在特殊时期左右逢源才一路升上来的,他的实力没有周将军那么雄厚,因此迫切地想在领导人面前表现出他的能力。
想起周将军面临的严峻战事,何书敏手里捧着一杯茶,坐在书房的摇椅上轻轻地摇晃着,嘴里不由得轻声哼起了一段京戏。要说何书敏有什么爱好?也就是闲暇时哼上这么几句了。红色时期,何书敏的革命样板戏也唱的不错。
何家书房的隔音很好,何书敏在里面不管做什么,外面都听不到半点动静。
何书敏走后,何家的几个小辈陆陆续续下了饭桌,留下了一滩的狼藉给曹玉梅处理。
曹玉梅指挥着几个女佣收拾好饭桌和厨房后,才有空拖着疲累的身子,带着儿子何秋笙回到了二楼的卧室。
坐在冷冰冰床上,看着一室的清冷,曹玉梅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何伯谦近段时间频繁出差,已经快半个月没回家了。没有何伯谦在家的日子,曹玉梅觉得午时最强烈的阳光,也照射不进这座带着点阴森的大宅子。
和周将军的宅院比起来,何书敏的这座宅子大了差不多一倍,只不过没有前后院,一进门就是客厅。
何书敏的宅院坐落在山边,占地有三百平方米左右,是一栋三层的建筑,四周是卧室,中间有着天井和回廊。
近两年,曹玉梅总觉得何家大宅里有点阴森森的,不知道是她敏感还是怎的,曹玉梅有时夜间下楼,总觉得暗中有双眼睛在偷窥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令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去外公家了。”何秋笙见到曹玉梅满脸的疲累,有些心疼自己的妈妈。何秋笙觉得,和冷冰冰的自己家比起来,一团笑闹的曹家才是他喜欢的家庭模式。
“秋笙,等爸爸回来再说,家里事多,妈妈走不开。”曹玉梅苦笑。何家的事太繁琐,大到每天的菜式安排,小到检查佣人们有没有搞好卫生,都要曹玉梅亲历亲为。如果不是心中对何伯谦的一片爱意,曹玉梅估计她在何家一天都不想呆。
曹玉梅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充满了阳光和爱心,在曹家,曹云飞有空的时候和一帮孙子孙女可以趴在地上一起玩弹珠。就算是曹云飞的年纪已经六十多了,性格中还带着点天真和热忱。
在曹云飞这样的大家长带领下,曹家的儿孙辈个个性格开朗,曹家人要说什么话,做什么事,直接就说出口就行了,不像何家,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前要想了又想,还要来上一大堆弯弯绕绕的前奏,绕的曹玉梅头疼。
曹玉梅没有生下何秋笙之前,在何家受了不少气。何书敏的妻子早逝,说起来曹玉梅这个长媳在何家应该有不多的地位。可是事实上,何家的事无大小都捏在何书敏的手里,何书敏的态度就是整个何家的风向标,包括何家佣人在内。
曹玉梅结婚几年生不出孩子,何书敏虽说没有开口骂曹玉梅,但他每天见到曹玉梅时冰冷的眼光和视而不见的行为,无时无刻不在向何家的其他人释放一个信号:何书敏不喜欢曹玉梅这个儿媳妇。
在何书敏的带动下,何家就连小辈何玉笙和何莹莹两兄妹也没怎么看的起曹玉梅,更不用说何晶晶了。还有曹家几个外嫁的姑奶奶,回到娘家一个个对曹玉梅这个“下不出蛋的母鸡”横挑鼻子竖挑眼。
再美好的爱情也会被生活消磨殆尽你,曹玉梅靠着对何伯谦的爱一天天的在何家熬着日子,六年前,曹玉梅甚至想过离开何伯谦。何家长媳的担子,让曹玉梅压的喘不过气来。夜深人静的时候,曹玉梅也曾扪心自问,她为了一份飘渺的爱情丧失了自我丧失了自尊,到底值不值得?
不久后,曹玉梅怀孕了,才把离婚的念头从脑子里驱逐了出去。为了孩子,为了她小家庭的幸福,这些年来,曹玉梅一个京都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没有出去找一份体面的工作,日复一日地在曹家做着管家应该做的事。
如果能让何秋笙自己选择的话,何秋笙肯定选择在曹家生活,也不愿意回到冷冰冰的何家。
何秋笙虽然小,对妈妈在何家的地位却深有感触。小玉笙心疼妈妈,却也没有丝毫办法。他也曾偷偷地对爸爸说,让妈妈陪自己去游乐场玩一天。
结果呢?何秋笙如愿的跟着曹玉梅去游乐场玩了一天,后果却出乎小秋笙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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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陪何秋笙去游乐场玩,曹玉梅那天早早就起床安排何家一天的事务。
两母子晚上八点钟回家后,曹玉梅又拖着疲累的身子听着何家的佣人们报告何家一天到晚发生的大事小事,一直忙到十二点才能开始洗漱上床。
何秋笙让妈妈休息一天的愿望落了空,曹玉梅陪他去了一天游乐场,比在家里做事更累。
从那以后,小秋笙就乖巧地不再向父母提出任何要求。
夜深人静,曹玉梅看着身边熟睡的儿子,暗自叹了一口气。
当年那个心中满怀爱情的少女,什么时候变成了如今这个时不时叹气的小妇人?曹玉梅已经三十五了,今年刚好是她嫁给何伯谦的第十年。
十年的婚姻,从心怀憧憬到渐渐失望,曹玉梅心身俱疲。
十年前,曹玉梅觉得何伯谦是爱她的,刚好,何伯谦的风度翩翩正是曹玉梅喜欢的那种男子形象。为了爱情,曹玉梅不顾家里父母和兄长的反对,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何伯谦。
十年后的今天,曹玉梅心里对何伯谦的“爱”却不能确定了,在何家生活了这么多年,曹玉梅发现何家人时时刻刻都带着一个面具生活,就算是在家里,何家人也不会放下面具,向别人袒露真实的自己。
正因为有这样的认知,曹玉梅怀疑:结婚前在自己面前那个充满爱意的何伯谦是真实的吗?何伯谦如果真有他当时表现出来的那样爱着她,结婚后,何伯谦对她的态度为什么没有自己认为的那样温柔体贴?
近两年,曹玉梅经常会从心底浮现出这些疑问。其实,如果让曹玉梅说何伯谦对她有什么不好?曹玉梅却说不上来。除了经常出差不交代自己的行踪之外,何伯谦好像也没有做过其他过分的事。
何伯谦这个人,性子和何书敏很相似,不管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别人在他的脸上很难看出来。曹玉梅和他生活了这么多年,也只能从何伯谦日常习惯的一些小动作上看出何伯谦的心情怎样。比如何伯谦心中沉思的时候几个手指头会不由自主的在动,而且动的速度不快不慢,是均匀的。何伯谦心情焦躁的时候会拿食指敲打着桌子,一下一下,缓慢而又沉重······
曹玉梅觉得自己和何伯谦的婚姻出了一点问题。在嫁给何伯谦之前,曹玉梅已经知道何伯谦的性子有点冷,但是,十年了,就算是一块冰块揣在她热情的心中,也融化了吧?
可是呢?十年过去了,冰块依然还是冰块,曹玉梅心中的热情却已经开始渐渐地降温了。
曹玉梅知道,何伯谦和何书敏对她最大的不满,就是没有回娘家替何家拉拢她的父兄。但是,父亲曹云飞和曹玉梅的几个兄长,都是耿直的性子,让他们唯何书敏马首是瞻,那也要何书敏有真正的实力才行。
曹家父子几个,最敬佩的人就是周瑾瑜周将军。周将军为国为民,心中没有半点私心。周将军高贵的品格和做事的原则,受到了曹家父子深深的爱戴。
曹玉梅刚嫁进何家不久,因为何晶晶的原因,曹玉梅带着何晶晶去娘家堵了几次回曹家小住的外甥文梓青,结果,文梓青那孩子跑回青山市去了。后来几年,文梓青为了躲避何晶晶,连曹家都不去了。
为了这件事,曹玉梅被自家老娘骂了个半死。曹妈妈骂曹玉梅不动脑子,自己一个人愿意跳进何家那个泥塘里就算了,还要拖着文梓青一起跳?
曹玉梅的热情被泼上了一盆冷水,那时候,曹玉梅才明白父母和兄长们为什么在她嫁给何伯谦这件事上的反应这么激烈了。不过,曹玉梅的醒悟来的太迟,婚已经结了,她总不能为了父母的不喜就放弃一段自己期待的婚姻。
夜深了,曹玉梅没有丝毫睡意,她觉得有些口渴。
何家每个人的睡房里没有水壶,要喝水就只能去一楼的客厅里。
曹玉梅忍了几分钟,口渴的感觉战胜了她不想起床的念头。曹玉梅悄悄地打开房门,打开了走廊上的灯。
何家大宅里静悄悄的,昏黄的灯光照在地上,给曹玉梅的感觉有些清冷。
摸了摸手臂上争先恐后跑出来的鸡皮疙瘩,曹玉梅忍住心中的害怕往楼下走去。此时的曹玉梅,想起了何伯谦在家时的唯一好处,就是在她半夜口渴的时候会替她下楼去倒一杯水回房。
静悄悄的何家大宅里,不知从哪里传出了一声痛楚的呻吟声。
曹玉梅一惊,停止了倒水的动作。再侧耳细听时,什么声音都没有,仿佛刚才那声呻吟是曹玉梅自己凭空臆想出来的。
曹玉梅站在原地静静地站了半分钟后,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曹玉梅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的水咽了下去。感觉自己的口渴缓解了不少后,曹玉梅连手上的水杯也顾不上收拾,就这么任由它摆在饭桌上,自己匆匆忙忙地跑上楼梯回了卧室。
曹玉梅关好房门后,看见昏暗的床头灯下,何秋笙白白嫩嫩的小脸安详地睡着。曹玉梅伸出手摸了摸何秋笙的额头和身上,温度正常。曹玉梅放下了心,躺在何秋笙的身边,听着孩子有节奏的呼吸声,渐渐地睡着了。
何家,三楼何晶晶的卧房里,一声声难以压抑的痛楚呻吟从熟睡的何晶晶嘴里发了出来。黑暗中,何晶晶的头顶出现了一团白色的雾气。如果何晶晶此时清醒着的话,对着镜子可以发现她头顶的这团白雾,挣扎时的模样与何晶晶前世死前的模样非常相似。
白雾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一样,一点一点把它从何晶晶的身体里往外推。白雾不肯离开何晶晶的身体,拼命地往回钻。
何晶晶的身体蜷缩着,全身的肌肉像是不受控制般的颤抖着,不一会儿,汗水就浸透了她身上的睡衣。何晶晶每颤抖一下,白雾离开何晶晶身体的部位就会多上一丝。
强烈的痛楚让何晶晶的眼皮动了动,像是要从睡眠中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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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晶晶的脸上满是痛楚,她挣扎着,像是要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了。
一股黑色的浓雾从何晶晶的眉心里钻了出来,包裹住何晶晶的整个头部。何晶晶的眉头皱了皱,痛楚的神色退去了,脸上渐渐恢复了平静。在黑雾的安抚下,何晶晶头一歪,又陷入了昏迷之中。
与此同时,那团与何晶晶面容相似的白雾趁着这个机会又钻回了何晶晶的脑部。
一声叹息在黑暗中响了起来,随即,一切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早上,何晶晶起床的时候,发现自己全身酸痛的厉害,不由得奇怪地呼叫了一声:“系统,我的身子好痛,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没什么,大概是你的睡觉姿势不好吧!”一个平板的男声回答了一句。如果何书敏此时在这里,肯定会被这突如其然出现的男声吓一跳。不过,看何晶晶的样子,似乎已经习惯了和男声的对答。
有人的时候,“系统”是不会发出声音的,它会用一种类似于脑电波的东西与何晶晶沟通,把自己想要说的话直接出现在何晶晶的脑海里。不过,这样做显然让“系统”耗费更多的功力,因此,只有何晶晶一个人在的场合,“系统”都会直接与何晶晶对话。
“是吗?”何晶晶有些怀疑。身体上的这种疼痛何晶晶并不陌生,就像是系统每次惩罚她时用电流击打过后的后遗症一样。只是,今天的疲累更甚,这让何晶晶怀疑:“系统”是不是趁她睡着的时候做了些什么?
“是的。”“系统”脸皮厚,反正何晶晶没有抓到它做的事之前,不管说什么它都不会承认的。
何晶晶无语,但是,她也拿“系统”没办法。现在的她,和“系统”是共生的,她同意“系统”进入身体内的那一刻,何晶晶就没办法摆脱“系统”对她的控制,要不然,她也不会生那两场大病了。
何晶晶第一次生病,就是对冯雪莹施展了她的“念力”之后。
修炼“念力”的方法是“系统”告诉何晶晶的,在何晶晶得到”系统“后,没多久,”系统“就告诉何晶晶,修炼了”念力“之后,何晶晶不仅可以永葆青春,还可以用”念力“惩罚自己不喜欢的人。
何晶晶修炼了一年多后,才有机会跟着叔叔何伯远去青山市。何晶晶特地住进文家,就是为了近距离接触文梓青,然后施展自己的魅力俘获文梓青的心。
何晶晶的算盘打的虽好,可惜文梓青并不在青山市,而是去了赵家沟学武。何晶晶不甘心自己难得去青山市却无功而返,趁着文屹然去京都开会的机会,何晶晶撺掇着冯雪莹把文梓青从赵家沟召回了青山市。
文梓青对何晶晶的态度出乎何晶晶的意料,面对着何晶晶这么个大美女(何晶晶自己认为的大美女),文梓青不仅不假辞色,甚至没有在青山市逗留,连夜跑了。
何晶晶被文梓青气的够呛,却不愿意责怪自己喜欢的文梓青,只管把满腔的愤恨全部倾注在了冯雪莹身上。那次是何晶晶第一次动用”念力“,何晶晶把”念力“下在冯雪莹身上后,发现果然可以遥控着冯雪莹做了何晶晶想要她做的事。
因为”念力“的影响,冯雪莹做出了连她自己清醒后不能相信的事:诬陷家中的家政阿姨和文屹然有一腿。
文屹然被冯雪莹气的爆血管,差一点一命呜呼。冯雪莹也因为身上残余的”念力“影响,整个人逐渐消瘦苍老,最后只能靠进医院打营养针来维持生命。
这一些事,何晶晶隐隐约约听何书敏说起过。不过,何晶晶没有在意,在她选择了对付冯雪莹之时,何晶晶就没有在意过冯雪莹会不会死。文家所有人,除了文梓青之外,何晶晶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大年三十,何晶晶吐血昏迷。在医院里抢救回来后,”系统“才告诉何晶晶,何晶晶的昏迷是因为文家找了高人来破了何晶晶注入冯雪莹身体里的”念力“。从那时候开始,何晶晶才知道,”系统“口中无所不能的”念力“竟然会影响到何晶晶的身体健康。”念力“被破,何晶晶就会受到反噬。
何晶晶大过年的在医院里度过了凄凉的几天后,才回到何家修养。这一次,不管”系统“怎么鼓动,何晶晶都不肯再修炼”念力“了。被人破了一次,何晶晶就失去了半条命,万一再来这么一次,她的小命不就玩完了?
不管”系统“怎么催促,何晶晶不炼就是不炼。她重生回来是为了过上比上一世更好的人生,可不是回来找死的。没有”念力“,她何晶晶最多没有强大的实力而已,就算她何晶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有何家在,京都市谁敢小看她何晶晶?
面对着这样的何晶晶,”系统”也无可奈何。何晶晶这人,说她贪婪吧?除了文梓青这件事,金钱和权势等其他的东西根本吸引不了她,说她不贪婪吧?却无时无刻不在谋求着怎么才能把文梓青给变成她以后的丈夫。
“系统”没有办法,只好针对何晶晶的弱点,重新调整策略。这一次,”系统“做什么都不会告诉何晶晶了。从何晶晶之前的表现看来,这个女人就是又懒又蠢又没脑子的花痴一个。要不是不能随便换宿主,”系统“才懒得跟着何晶晶混。
何晶晶养身体期间,曹玉梅忙的脚不沾地,每天各种各样的补品流水一般端到何晶晶床前。尽管如此,何晶晶的身体还是一天比一天差。这时,“系统”果断出手,弄来了一些凉飕飕的气息,何晶晶的身体才渐渐地好了起来。
接着,过了大半年时间,何晶晶的身体又莫名的衰败下去,这一次,何晶晶在床上躺了两年多,整天手软脚软的,感觉身体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
何晶晶被何书敏送到国外养病,不知道“系统”用了什么办法,又弄到了之前那种让何晶晶感觉到凉飕飕的气息。然后,何晶晶的身体再一次诡异地痊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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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何晶晶如果还发现不了“系统”的怪异,那就白活两辈子了。何晶晶虽然蠢,但是,对于危及她生命的隐患,何晶晶还是很重视的。
从那时开始,何晶晶的心里对“系统”有了怀疑。这几年里,何晶晶借口旅游,去过海外的教堂,也去过华夏著名的道观寺庙,可是,不管在哪里,“系统”都没有任何反应。
见“系统”不是自己认为的“妖魔鬼怪”,何晶晶算是松了一口气。
何晶晶内心的惊惧,全部被“系统”看在了眼里。可是,“系统”才不怕。在何晶晶答应它进驻她身体的时候,它已经拥有了何晶晶这具躯体的使用权,除非它找到更好的寄宿体,要不然,何晶晶这具躯壳最终只能成为它的。
“系统”只是它忽悠何晶晶的一个称呼,实际上,它就是周园园和小玉这些年来遍寻不见的那个邪修残魂,在它成为魂魄之前,它拥有一个霸气的名字,叫做凌笑天。
凌笑天是天道宗的天才弟子,如果不是一次意外,凌笑天说不定在他所在的时空里,已经是半步仙人了。
凌笑天身负火属性天灵根,五岁拜入天道宗,拜进天道宗的时候,凌笑天因为资质卓越,被宗主收为关门弟子。凌笑天也不负宗主的期望,二十筑基,六十结丹,一百二十修到元婴,两百岁元婴大成。
冲击化神的时候,需要大量的法宝和丹药辅助,凌笑天在星辰界四处云游,一方面巩固心境,另一方面为了搜寻天材地宝。在一处仙人遗迹里,凌笑天误入机关,被卷进了时空裂缝。
修士们都知道,相比于天劫来说,时空裂缝是另一个可怕的存在。被卷进时空裂缝的修士,从来没有一人能够再现人前,也就是说,被卷进时空裂缝后,修士的下场除了死还是个死。
时空裂缝里的罡风瞬间把凌笑天的身体撕了个粉碎,凌笑天的运气不错,随身带着一件上古法宝--养魂玉佩。凌笑天在身体被毁的一瞬间,把自己的元婴遁入了养魂玉佩中。
上古法宝不愧有上古两个字,时空裂缝中的罡风能撕碎凌笑天比金刚石还硬的身体,却不能摧毁玉佩。但是,在罡风的摧残下,玉佩本身的光华也渐渐隐没。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凌笑天觉得自己的魂魄快消耗了大半的时候,玉佩掉在了何晶晶所在的这个时空中。
凌笑天还没顾的上松一口气,随即发现自己的魂魄消散在加快。凌笑天大惊之下,才发现养魂玉佩已经有了密密麻麻蜘蛛网般的裂缝。
凌笑天知道,他要尽快找到可以替代玉佩的东西,要不然,他堂堂一个元婴大能,说不定就要消散在天地之间了。
可是,要想获得养魂玉佩这样的逆天宝物谈何容易?凌笑天得到这块玉佩的过程是艰难而又血腥的,以他元婴大能的身份,也经历过很多场厮杀,其中不知道伤了多少条人命。更何况他现在只是一缕残魂,功力只剩下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或许还没有。
凌笑天呆在玉佩里,不知道他现在所处的时空是不是还是星辰界,也不知道这里的环境适合不适合修士生存,要知道有些绝灵之地,一丝灵气都没有,修士靠着灵气维持和提高自身实力,绝灵之地就是所有修士的噩梦。
凌笑天等了一天又一天,也没有看到有人在他所在之地经过。不过,在等待的日子里,凌笑天估计他现在应该是在一座小山坡上。玉佩的附近只有一些杂草,连一棵大树都没有。
养魂玉佩有了裂缝之后,对魂魄的滋养作用已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了,等待的时间非常难熬,更让凌笑天难熬的,是他的魂魄一天比一天虚弱。凌笑天无奈之下,只好翻找起自己的记忆,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办法来摆脱目前的困境。
修士和普通人不一样,他们的识海就像是图书馆一样,可以贮存很多知识。修士的习惯就是收罗各种功法和秘笈,虽然有些知识说不定一辈子都用不上。修士贮存知识也和普通人不一样,普通人的知识需要自己学到后才会在脑海里贮存下来,修士却不用,把那些知识玉简贴在自己脑门上,就会自动进入识海里,用到的时候修士才去翻出来看看,用不到的时候就在那里放着,反正就是一小段记忆,也不占地方。
凌笑天也一样,他在修炼之余,也会坊间走走,看到自己没有的功法秘笈,也会掏钱买一份。当然啦,凌笑天拥有的一部分功法是别人手里抢的,修士之间互相抢夺功法秘笈丹药法宝之类的事很常见,技不如人,保不住自己手里的东西又怪的了谁?不识相的,说不定连小命都丢了。
凌笑天果然在自己的识海里看到了一本秘笈,那是一本邪修的修炼功法。如果是正常时期的凌笑天,看到这样的功法肯定是嗤之以鼻,堂堂天道宗宗主的关门弟子,半步化神的元婴大能,手里的好功法多如牛毛,怎么会看上一本邪修功法呢?
但是,就要魂飞魄散的凌笑天,看到这本功法后,却是不由得欣喜若狂。凌笑天觉得,这本功法就像是为现在的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凌笑天是元婴大能,在肉身刚毁的时候,凌笑天的元婴在七十二小时内可以随便找一个灵根好的低阶修士来夺舍。偏偏凌笑天身处时空裂缝之内,自己性命难保,又从哪里去找个适合的修士?因此错过了夺舍的好时机。
出了时空裂缝后,凌笑天的魂魄还比较强大,也可以进行夺舍,偏偏养魂玉佩不知道落在了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凌笑天身处养魂玉佩内,又不是想出来就能出来的,除非把玉佩毁了,凌笑天才能恢复自由。不过,这份自由是有代价的,万一在十二个小时内找不到夺舍的目标,凌笑天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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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笑天不敢赌,他好不容易在时空裂缝里逃出了半条命,在没弄清楚周边情况下,凌笑天不敢贸然毁了玉佩。在玉佩里,凌笑天的魂魄消散的程度会缓慢很多。万一他现在所处的地方是绝灵之地,那他毁掉玉佩后就是自己找死。
在凌笑天的犹豫下,随着时间的推移,凌笑天的魂魄越来越虚弱了,此时的凌笑天就算能遇上一个低阶修士,他也不敢去夺舍。要知道修士夺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又有哪位修士愿意把自己的身体让给别人?如此虚弱的凌笑天,没准会被人把他的魂魄给炼化了。修士夺人魂魄有伤阴鸷,但是,送上门来的不算,夺舍不成反被炼化,是被天道所允许的。
这本功法无异于为凌笑天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凌笑天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到的这本功法,在他两百多年的修士生涯中,杀死的邪修不计其数,或许是他哪次除邪卫道后不小心才把这本功法甩进了识海里。
功法的名字叫做《养魂诀》。功法里说,修士可以把自己的魂魄分割成一小团一小团的,分别寄养在别人身上,利用别人的身体滋养自己的魂魄,等魂魄壮大后,再收回到自己的本体。众所周知,神魂越强的修士,在升级和斗法上都要比神魂弱小的修士来的厉害。
失去了本体的修士,在找不到夺舍的好躯体时,也可以暂时用这种方法找个肉体凡胎滋养魂魄,等到合适的时机,再为自己寻找一副最适合自己夺舍的身体。
众所周知,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成为修士的,要想修炼,必须要有灵根。没有灵根的凡人,就算有再好的功法也不可能成为修士。修士夺舍,最悲催的就是夺了个凡人的躯体。修士已经习惯了自己本身的强大实力,做回一个普通的凡人,肯定是不愿意的。
《养魂诀》炼到极致,据说可以重塑身体。
但是,这么逆天的功法有一个缺陷,就是第一次进入别人的躯体时,必须得到身体主人的同意,如若不然,身体里原有的魂魄怎会容许外来的魂魄共生?要是两个魂魄撕扯起来,说不定弄成了两败俱伤。
这个奇葩的功效差点让凌笑天抓狂。让自己的身体里多出一个陌生的魂魄,如果是他,就算是有天大的好处也不会愿意啊!
无可奈何之下,凌笑天继续翻找自己的浩瀚“藏书”。最后,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话本里,凌笑天看到有“系统”这个名词存在。话本的类型很多,风格各异,最吸引凌笑天的是,书中的男主或者女主得到“系统”之后,自己的人生像是开了外挂一般,一帆风顺不说,还各种的站上人生巅峰。
凌笑天决定,他可以冒充一下“系统”,让宿主同意他的进驻。
凌笑天打定主意后,玉佩终于裂开了。
没有了玉佩,凌笑天这下没有了依仗,只好按照自己的感觉找了个方向往前飘。凌笑天的运气还算不错,玉佩碎裂的时候正是夜晚,他飘了几个小时,赶在天亮前飘进了一栋大宅院里。
在那座大宅院里,凌笑天遇见了何晶晶,经过凌笑天的一大堆忽悠后,终于成功地与何晶晶缔结了盟约,进入何晶晶的脑海里成了“系统”。凌笑天这下才算放了心,有了何晶晶的身体滋养魂魄,他接下来才能进行他的养魂大计。只不过凌笑天的魂魄已经很虚弱了,暂时不能分割开来。凌笑天打算过一段时间后,才开始他的“养魂计划”。
让凌笑天有些意外的是,进入何晶晶的身体后,他发现何晶晶居然有灵根,虽然是很废柴的水火土金四灵根,可好歹也算是可以修炼啊!
这下子,凌笑天的心有些火热了。凌笑天觉得自己多了一个选择,就算《养魂诀》不靠谱,他还能夺舍何晶晶,成为一个真正修士。虽然何晶晶女人的身份让凌笑天有些不喜,但是相比于做一个没有身体的阿飘来说,重新拥有一个可以修炼的躯体已经成了凌笑天的执念。
为了弄清楚何晶晶修炼的资质怎样,凌笑天开始忽悠何晶晶修炼。何晶晶认为的念力,其实就是修士修炼后在体内多出的那些灵力。只可惜何晶晶的资质太差,一年多时间才炼出了那么一丝。
凌笑天又教给何晶晶咒语,当然,凌笑天对何晶晶的说法是驱动念力的咒语,实际上,那是一套下蛊的方法。在人身上下了这种蛊后,凌笑天可以通过蛊虫,源源不断地从那人身上吸取生机,以供他滋养魂魄。
何晶晶沉不住气,刚刚会了那么一点点,就忍不住试用在了冯雪莹身上。
冯雪莹一个普通人,哪里经受的起凌笑天每天不间断的摄取生机?因此,随着冯雪莹身上生机不断减少,冯雪莹的容颜一天老过一天。要不是周希果断出手切断了凌笑天和蛊虫之间的联系,又用文玉龙的血引出了冯雪莹体内的蛊虫并消灭掉,冯雪莹早就死了。
周希出手破了何晶晶下的蛊,何晶晶才会吐血昏迷。谁也没想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躲在何晶晶体内的一丝残魂。
何晶晶不再修炼后,凌笑天只好另找办法壮大实力。凌笑天无意中发现何伯谦的司机曾明亮身上有纯净的阴气后,果断地把自己的魂魄分出三分之一寄养在曾明亮体内。
运用傀儡术,凌笑天发现曾明亮的妻子王晓娜竟然是阴属性女子--修真界邪修们梦寐以求的炉鼎。
此时的凌笑天,已经没有了当初修炼时的初衷,也没有了天道宗天才的矜持。他一心想重新拥有躯体,一心想继续成为修士。为了他的目的,他根本不管别人的死活。
通过曾明亮,凌笑天隔一段时间吸收一次王晓娜身上纯净的灵气,几个月后,感觉自己的魂魄壮大了一些。
还没等凌笑天收回寄养在曾明亮身上的那团分魂,周园园出手,把凌笑天分出的魂魄烧成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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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直接失去了三分之一的魂魄,凌笑天这次比刚进入何晶晶身体时的状态还要差。身为寄生体的何晶晶因为凌笑天受创,自身也受了重伤。
何晶晶再次昏迷,这一次,何晶晶养了两年还没养回来。
两年后,何晶晶被何书敏送出国疗养。两年的时间靠着何晶晶身体滋养恢复了一些的凌笑天,在离开了华夏的土地后,才敢故计重施寻找新的养魂人。这一次凌笑天很幸运,没有遇上修士之类的克星。三年后,凌笑天的实力已经恢复到了刚进入何晶晶身体时的状态,才停止摄取何晶晶身上的养分。
正因为何晶晶这些年来身体里的养分大部分供给了凌笑天。因此,何晶晶的身高看起来比同龄人要矮上一些。
何晶晶回国后,凌笑天一直观察着周围有没有修士存在,六年前的那一次让凌笑天心有余悸。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凌笑天怎么也不会相信,曾经的天之骄子,半步化神的元婴大能,会沦落到如今惧怕一个小炼气期修士的存在。如果这个时空有凌笑天以前的老熟人在,估计凌笑天的脸都要藏到裤裆里去了。
直到那一天,何晶晶和周园园对上之后,周园园一瞬间发出的气势让凌笑天大惊失色。
凌笑天可以肯定周园园是一位修士,而且实力还不低。以凌笑天元婴期的眼光看来,周园园的神魂最少已经是金丹境界。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在何晶晶身边,万一发现了自己这缕残魂,后果肯定是不堪设想。
何晶晶停止修炼后,每天晚上,凌笑天趁着何晶晶熟睡,会控制着何晶晶的身体进行修炼。但是,效果肯定没有何晶晶自发修炼来的好。
因为周园园的刺激,凌笑天迫切需要一个能修炼的躯体,因此,凌笑天用电击的方式,想让何晶晶在痛楚中自动离魂。一般来说,一个人的魂魄离开了身体,就相当于这个人已经死了。何晶晶只是个普通人,魂魄离体后不到一个小时就消散了,不会像修士一样,凭着魂魄也能存活几天。
凌笑天迫不及待地想霸占何晶晶的躯体,他想尽快强大起来。
何晶晶是重生的,她的魂魄比一般人来的强大一些,就算再痛苦,何晶晶的魂魄也不想离开。结果,凌笑天的手段还是以失败告终。
第二天是星期六,周园园为了送文梓青,决定要光明正大地翘半天课。
打定主意后,散步回家,周园园马上打了电话给赵庆山,让赵庆山替她向班主任请个假。至于理由是生病还是什么的,周园园让赵庆山自己瞎编。
赵庆山拿周园园没办法,他知道,周园园要做到事一定会去做,这个圆场,还真不由得他不帮忙。再说了,不仅仅是文梓青上前线,周园园家还有个老爸这次也在参战人员的名单内呢!
电话里,赵庆山交代文梓青,趁着明天还有一上午的时间,让文梓青回家和文屹然说一声,毕竟,文屹然是一直关心着文梓青的人。至于周园园,明天一大早赶紧回家一趟,周志新也要上前线了,她这个做女儿的总要表达一下关心不是?
周园园这才知道周志新也要参战,一时间,周园园有些怅然若失。为自己的心大,也为周志新担心。
其实,在周志新担任特种兵军团的首长后,周园园就预料到周志新或许会参加南方的战役。毕竟,周将军一开始建立这支铁军的目的,就是为南方这场可能会有的战役做准备。
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周园园很恨周志新,认为是周志新的不检点,才造成了他们一家人前世悲惨的生活。随着真相逐步揭开,周园园发现自己错怪了周志新后,对周志新的感觉一直很矛盾。一方面,周园园觉得有些愧疚,上一世,周园园恨了周志新一辈子,这个观念突然之间要转变,周园园有些不好意思。另一方面,周园园毕竟不是一个真正的孩子,和周志新相处时始终不能像周家胜那样毫无保留地敞开心扉。
算起来,周园园已经有半年没看见周志新了。周志新部队里忙,一个月才回一两趟家,偏偏周园园也忙,整天呆在自己家的时间不多,不是被外公赵庆山叫去一起研究新病例了,就是被太爷爷周将军缠着一起下下棋什么的,忙的脚不沾地。
周志新也要上战场,周园园觉得自己让小玉准备的一块玉符就不够了。虽然以周志新现在的地位来说,用不着他冲在前沿阵地上,但是,战争的事谁说的清楚呢?炮弹可没长眼睛,不是说看到周志新的肩章就会自动拐弯的。
”小玉,小玉。“周园园在识海里轻呼了两声。
”主人,我在。“等了良久,周园园才听到小玉带点哭腔的声音。
如果可以,小玉真的不想回应周园园的呼唤。周园园和赵庆山通完电话后,小玉就知道自己今晚的工作量要加倍了。可是,普通的金刚符容易画,像小玉这种加强版的金刚玉符却不容易刻画呀!小玉估计,两块金刚玉符弄好后,文梓青这次带回来的这些玉石上的灵气算是被小玉消耗一空了。呜呜呜······它小玉怎么这么命苦?眼睁睁地瞧着到手的灵气又飞了,要是只有一块玉符,它还能截留一半灵气呢!
”小玉,明天早上我需要两块玉符,你能做到吗?“周园园不知道小玉肚子里的弯弯绕绕,直接问道。
”主人,小玉可以做到。“小玉虽然舍不得,但是周园园的吩咐,小玉就算是拼了命也会完成的。
”小玉,谢谢你啊!等梓青哥哥从战场上回来,我让他带我们去那个玉石矿玩,到时候,给你找几块又大又好的玉石,你看怎么样?“周园园见小玉这么乖巧,忍不住许诺道。
”真的啊?谢谢主人!“小玉这下子可激动坏了,玉石矿啊!代表着好多好多的灵气呢!它吸多一点,晋级的速度肯定也会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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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文梓青就做好了早餐。
文梓青有些黯然,昨天回来,他本来打算好了,能和小丫头一起呆到今天上午十一点钟才分开。不过,外公说的对,上战场的事不回家和爷爷说一声,也说不过去。毕竟,上辈子文梓青参战的时候,文屹然已经去世了,这辈子却不一样,文屹然不仅好好的,还升任了能源部的部长一职。
文屹然每天工作很忙,却坚持隔一段时间就打电话给文梓青,关心一下文梓青的大学生活。不像文梓青那个亲爹文玉龙,这么些年来连个电话都没有,仿佛没有文梓青这个儿子一样。
一会儿回家,可要和爷爷好好说说,要不然,爷爷知道自己申请上战场,还不知道会怎么生气?还有小丫头,自己在临走时到底要不要和她表白呢?她今年才十三岁,还是个小女孩呢!现在对她表白,或许会吓到她?还是等自己能从战场上囫囵个的回来再说吧!
看着大口大口吃的香的周园园,文梓青坐在餐桌前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在心里纠结。
”梓青哥哥,你怎么了?“周园园吃完早餐后抬头,看见坐在餐桌前发呆的文梓青,奇怪地问了一句。
在周园园的印象中,文梓青一向是冷静而又睿智的,发呆的机会基本上没见过。
”园园,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了,一会儿我要回去看看爷爷。“文梓青终于打定了主意,深吸了一口气,愧疚地说。
”你去看文爷爷是应该的呀!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周园园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文梓青要上战场,回家和文屹然他们告别一下是很正常的啊!怎么扯上对不起她了?
”园园,我······“文梓青有些词穷,确实,一切都还是他在一厢情愿,在他的心里,周园园排在第一位,而在小丫头的心里,还不知道把他排到哪里去了。
”梓青哥哥,我有礼物送给你。“周园园的心情很好,说话的语气也带着一丝轻快。昨晚,周园园修炼了一整晚,小玉峁着劲儿赶工,终于刻画好了两枚金刚玉符。有了她的玉符护体,相必梓青哥哥在战场上也能安然无恙。
周园园拿出一块白玉平安扣,上面已经穿好了一条红绳。
请原谅周园园这货的审美吧!前世的时候,周园园见过喜欢又买不起的饰品,就是在H市商场当保洁员的时候见到的玉质平安扣。以至于小玉问周园园玉符弄成什么样子的时候,周园园随即在脑子里浮现出那枚平安扣的样子。浑身上下光秃秃的没有半点花纹装饰,简简单单的像是一元钱硬币大小的圆形。
小玉虽然觉得周园园的平安扣太过简洁,配不上金刚符这么高大上的身份。转念一想,光洁的造型让它比较容易刻画上符箓的线条,和其它花里狐哨的风格比起来,简洁也有简洁的大气美。
就这么着,两枚平安扣造型的金刚玉符在小玉的手下诞生了。此时的小玉没想到,这两枚玉符,为它赢来了”符箓大神“的美誉。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后面再说。
文梓青看着周园园手中的平安扣,傻眼了。小丫头第一次送礼物给他,文梓青心里很喜欢,可惜的是,他们军人是不能佩戴任何配饰的,恐怕他要辜负小丫头的一片好意了。
”梓青哥哥,低头。“还没等文梓青说出拒绝之类的话,周园园掂起脚拍了拍文梓青的肩膀。没办法,文梓青太高了,一米八二的身高,凭着周园园现在的小身板,文梓青不自动低头,周园园手里的平安扣根本挂不上文梓青的脖子。
周园园一发令,文梓青下意识地把身子猫低了些。等文梓青反应过来要拒绝时,周园园的平安扣已经挂在了文梓青的脖子上了。
”园园,军人不能佩戴饰品。“这时,文梓青回过神来,伸手想拿下脖子上的平安扣。想了想又有点舍不得,这可是他家小丫头第一次送给他的礼物呢!
”梓青哥哥,放心,我等会使个障眼法,除了你自己可以感觉的到,别人是看不到你这个平安扣的。“周园园见文梓青想把平安扣拿下来,赶紧解释了一句。本来这金刚玉符也一定要文梓青挂在脖子上,带在身上照样能发挥功效。可是周园园不放心啊!战场上那么乱,万一文梓青的玉符掉了,那她岂不是白忙活了?最重要的是,这玉符可是能抵挡子弹和炮弹的存在呀!文梓青带着它,在战场上不说能横着走,起码不会有生命危险不是?
”园园······“文梓青很无奈,虽然他知道凭周园园的手段,肯定可以让人看不出他戴了块玉在脖子上,可是,他是个军人,欺人却欺不过自己的心啊!
周园园知道文梓青心里的抗拒,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结了个手势打出一个法诀在文梓青的平安扣上,果然,平安扣变成了隐身状态,就连脖子上的那根红绳,也看不到一丝踪影。
文梓青伸手想取下脖子上的平安扣,却摸了个空。
”梓青哥哥,过来看看,看不到了吧?我可告诉你,这下子连我自己也没办法把它取下来了,除非它自动脱落。“周园园拉着文梓青站在镜子前。果然,镜子里的文梓青脖子上光秃秃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文梓青伸手揉了揉周园园的头发,他是真的拿这个小丫头没办法。手段百出的,现在他就算是想拿下来,也找不到平安扣的踪影了。
除了平安扣之外,周园园还拿了一颗圆滚滚的丹药出来,大概有龙眼那么大,发出阵阵的清香。
周园园把丹药装进了一个小玉瓶里,避免丹药的香味散发出来。小玉瓶是小玉用文梓青昨天给周园园的白玉籽料做的,小巧玲珑,造型古朴。有了平安扣的例子在前,小玉问周园园瓶子的造型时,周园园可不敢胡乱出主意了。反正小玉知道的事情多,周园园不懂的事直接让它自己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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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郑重地交代文梓青,这颗丹药是个好东西,在丛林中,只要拔出瓶口的小木塞,丹药的香味就会散发出来,丛林中的毒蛇毒虫毒蝎子毒蚂蚁之类的,闻到丹药的味道就会自动避开。要是有人不小心中了毒,只要刮下丹药的一点点粉末送水服了,马上就能活蹦乱跳的。
文梓青丝毫不怀疑周园园说的话。在文梓青的眼里,周园园是个很务实的人,前一分钟明明还因为他上战场的事不高兴,后一分钟就把这么珍贵的丹药给他准备上了。能解百毒的丹药,想想都是非常珍贵的,说不定还是赵外公的私藏呢!
在文梓青的心中,赵庆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其实,很多事是周园园借着赵庆山的名头来做的。比如这颗“破瘴丹”,周园园总不能告诉文梓青是她自己炼制的呀?平时连丹炉都没摆弄过多人说自己会炼丹?别逗了,这样的丹药有人敢吃吗?
再说了,小玉的事也说不清楚,周园园总不能告诉文梓青说她自己的识海里住着一个无所不能的玉灵吧?小玉没有实体,看不见摸不着的,周园园觉得小玉的事自己知道就好了,连赵庆山都没有说。
周园园一股脑儿塞了一堆东西给文梓青后,自己却一溜烟地跑了,只留下一句话:“梓青哥哥,好好的回来。”
周园园不得不跑,她觉得自己再看多文梓青一眼,说不定就拉住他舍不得他走了。唉!趁着时间还早,她还是赶紧回家,和老爸告别一下,她手里还有一块玉符要给老爸带上呢!
等文梓青站在自家门口时,脑子里还有些晕乎乎的。他的小丫头,在他看不到的时候,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大了,也会关心人了呢!
文梓青的一只手揣在裤袋里,手心里紧紧握着那个小玉瓶。另一只手刚要去按门铃,大门突然打开了,一个身影狼狈地窜了出来,随着身影出现的,是一只茶杯,正在半空中冲着那身影疾射而来。
眼看着茶杯就要砸在那人的后脑勺,那人双手抱头往旁边一窜,避开了。
茶杯直冲冲地向文梓青的面门砸了过来,文梓青单手一抄,准确地接住了半空中的茶杯。
杯子还是温温的,可以想象到这杯子在被人砸出来之前应该装着茶水。咦?这个杯子怎么这么眼熟呢?文梓青仔细看了看,认出手里的杯子是他爷爷文屹然最喜欢的紫砂杯,六只杯子和紫砂壶是一套的,文屹然平时宝贝的很,除了他和冯雪莹有时会对坐冲上一壶茶喝上几口,谁也不给碰。
谁这么大胆扔了爷爷最宝贝的杯子?文梓青皱着眉头,脸上布满了杀气。
在文家,除了奶奶冯雪莹,这套茶具就是文屹然心中的最爱。不管是谁想毁了文屹然的心头宝,都是文梓青所不能容忍的。
正当文梓青准备进门的时候,一个讶异地声音响了起来:“梓青,你今天不是该在学校上课吗?怎么回来了?”
声音很熟悉,是文屹然的。文梓青定睛一看,刚才那个狼狈的身影不是他爷爷文屹然又是哪个?
“爷爷,您怎么······?”文梓青问不下去了,原因无它,此时的文屹然看起来太过狼狈,半边头发湿漉漉的,上面还可笑的挂着几片茶叶。
文梓青从文屹然头上的茶水香味判断,正是文屹然平时爱喝的铁观音。两辈子,文梓青还是第一次见到文屹然这样形象全无的样子,文屹然在文梓青的印象中,一直是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
“梓青,你回来的正好,家里人多热闹一些,奶奶一个人在家里呆的闷,你回来陪她多说说话。”文屹然脸上扯出了一个笑容,随即可能想到自己此时的形象惨不忍睹,脸上的笑一现即收,变得有些尴尬。
近半年来,冯雪莹的脾气变的古里古怪的,整天在家不是摔东西就是骂人。大儿子媳妇伍秀丽昨天被冯雪莹气的带着两个孩子搬出去住了,三儿媳妇朱小茹也被冯雪莹骂的带着三岁的儿子回了娘家。这还不算,冯雪莹一早上扯着嗓子唤人,发现家里只有她和文屹然老两口,这气就冲着文屹然来了。
这些年来,文家的变化也很大。随着文惊涛的去世,文家在京都很多权贵的眼里,已经是日暮西山的存在了。好在文屹然的能源部副部长升职成了正职,才让文屹然这一支在族人中挺直了腰杆。
三年前,文玉龙从东南军区调到了华北军区,职位还是副司令。曹德生三年前已经退休,因为那次的“保姆事件”,曹德生提议由文玉龙升职成为东南军区司令的事没有通过。那件事的后续处理文玉龙并没有做好,照理说,文玉龙家的保姆冒充文玉龙的妻子在外面招摇撞骗,文玉龙知道后,应该带着妻子去向被骗者道个歉才对,更何况还有个被文玉龙家保姆买凶追杀的,连命都差点没有了,文玉龙夫妻俩对人说声“对不起”,也是应该的吧?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文玉龙夫妇俩根本没有一点内疚的自觉,在被曹德生停职反省期间,文玉龙不仅没有对受害者半句交代,反而跑回京都市找关系去了。
曹德生接到过何伯谦替文玉龙求情的电话,但是,曹德生的心里是不高兴的。这么多年来,曹德生对文玉龙说的上是掏心掏肺,可文玉龙呢?自己犯错后不找他汇报思想认识错误,反而去京都找人来压他,这让曹德生感到心寒。
还好文屹然并没有替文玉龙求情,要不然,曹德生都要考虑马上把文玉龙给调到别的军区去了。曹德生心里还感念着以前的情分,他愿意给文玉龙一个机会,在曹德生退休之前,如果文玉龙能以他自己的能力得到其他几位军区领导的赞赏,他曹德生不管怎样都要推文玉龙上位。
结果还是让曹德生失望了。这几年,文玉龙一直自怨自艾的,本职工作也没有以前做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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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德生退下来后,文玉龙就被调到华北军区去了。东南军区的领导班子认为文玉龙能力有限,再留在东南军区,只是在妨碍他们各项工作的推广和进行。
其实,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这是一个借口。文玉龙一直以曹德生接班人的身份呆在东南军区,现在曹德生退下来了,上位的却不是文玉龙,只要文玉龙不是傻子,就会牢牢抓住自己手中的权势,这样的话新上任的司令员还怎么开展工作?
文玉龙被调到新的军区,工作又要从头开始,这个“副”字也就在他头上牢牢地戴了这么多年。
伍秀丽觉得有些委屈,自从“保姆事件”后,文玉龙对她的态度变化很大,文玉龙回家的时间更少了,就算有空和伍秀丽相聚,文玉龙也没有了以往的温柔体贴。伍秀丽心里很委屈,她是个女人,见识有限,被王碧云骗了也不稀奇,文玉龙是家里的顶梁柱,他怎么不查一查王碧云的底细呢?
伍秀丽心情不好,对文玉龙的脸色就有些勉强了。文玉龙见伍秀丽整天阴沉着脸,更加不想回家。刚到华北军区,文玉龙的工作也忙了很多,不知不觉中,文玉龙和伍秀丽这对夫妻过上了貌合神离的生活。
伍秀丽熬了几年,觉得心里很压抑,咬咬牙决定带着孩子回京都市生活。
女人就是这样,觉得老公不可靠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想到靠孩子。伍秀丽觉得文玉龙对自己的态度大变后,就把希望寄托在了文梓云兄妹俩身上。
整个华夏,最好的教育资源就在京都。为了孩子,伍秀丽和文玉龙说了陪孩子回京都上学的事。文玉龙想着两人分开一段时间也好,就点头同意了。
去年过完年后,伍秀丽母子几个就留在京都一直没有回华北。伍秀丽对文屹然夫妇的说辞是华北的教学质量没有京都好,两个孩子回京都上学,可以考个好一点的大学。当然,伍秀丽也要留在京都照顾孩子的生活起居,等两个孩子上大学后,才会回到文玉龙身边。
文屹然没所谓,既然大儿子都同意了,他也不好劝伍秀丽回到文玉龙身边去。文屹然分的房子够大,就算是几个儿子全部回家来住也住的下。再说了,自从六年前冯雪莹那场大病后,整个人变得忧郁而又多愁善感,文屹然自己工作忙,陪着冯雪莹的时间不多,他当然希望儿孙们能在冯雪莹面前多尽孝心。
文玉祥一家一直留在青山市没回来,只有在过年的那几天才会回京都市来团聚。文玉祥现在已经是青山市的副市长了,算起来也算是仕途顺利。王秋燕巴不得留在青山市,冯雪莹这个婆婆可不好侍候,六年前冯雪莹住院,王秋燕整天在医院里忙活,到头来也没听到冯雪莹的半句夸赞。反而伍秀丽这个不常回家的大儿媳妇,过年时做了几天的饭菜,倒是让冯雪莹一说起大儿媳,满脸都是赞赏。这样的经历让王秋燕心有余悸,如果可以,王秋燕一点都不想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
文玉伦五年前结婚了,妻子是仁和医院的外科医生,叫朱小茹。文玉伦现在的工作单位是文化部,每天也很忙,经常要出差到各地采风。朱小茹是个医生,整天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的,他们俩的孩子文梓由一出生就是由朱小茹妈妈帮忙带的,没办法,冯雪莹身体不好,受不得家里有一点吵闹。
文家有一个两个家政阿姨,一个做饭一个搞卫生。照理说,冯雪莹的日子应该过得很滋润,儿孙绕膝,文屹然又身居高位。
可是,事实上,冯雪莹每天心情都不好。六年前的一场大病,让冯雪莹的相貌发生了大变化,几天的时间里冯雪莹急剧地苍老了二十来岁。
文屹然今年却依然很年轻。文屹然中风被赵庆山和周园园联手治愈,并因为周园园的失误得到了一丝小玉的先天灵气。小玉的先天灵气可是个好东西,不说能生死人肉白骨,在这缕灵气的滋润下,文屹然这几年的身体越来越好,相貌一点都没有变老,看上去比在青山市的时候还年轻一些。
冯雪莹年轻时一直自负美貌,也很注重保养。没生病之前,冯雪莹虽然五十多岁了,看起来也只像是个四十多岁的贵妇人一般,看起来比文屹然年轻多了,认识文屹然夫妇的那些人,哪个不夸一声文屹然福气好,娶了冯雪莹这么年轻漂亮的妻子。
现在则不然,文家有客人上门,冯雪莹根本不敢出来见客。不用别人说,冯雪莹每天看着镜子里形如老媪的自己,忍不住悲从中来。对冯雪莹来说,世界上最悲催的事,是她还未老,脸上已经遍布皱纹。
对一位曾经是美女对人来说,最不能忍受的是自己的容颜变得自己都不忍直视。虽然文屹然对冯雪莹神情依旧,可是也架不住冯雪莹一天天的怀疑。
文屹然的工作忙,组织上配备秘书之类的助理时,只是看工作能力,并没有过多的考虑到性别问题。文屹然调到京都后,一开始的秘书是男的,大家都叫他老王。两年后,老王退休了,文屹然的新助理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从那时开始,冯雪莹的心里就有些不得劲了。
偏偏冯雪莹什么话也不和文屹然说,每天文屹然回家后,冯雪莹都会暗中检查文屹然换下来的衣服,看看上面有没有长头发和口红印之类的,检查完后,冯雪莹才会让家政阿姨收走去清洗。
文屹然工作忙,每天回家都很疲惫了,也没有留意到冯雪莹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对头。久而久之,冯雪莹越来越暴躁,有时候一个人坐着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如果赵庆山或者是周园园在这里,肯定可以看出冯雪莹是精神状况出了问题。长期的抑郁,让冯雪莹表面上看起来正常,实际上已经处在了疯癫癫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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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秀丽带着两个孩子回京都后,一直住在家里。
文梓云和文梓秋年纪不算大,每天都喜欢打打闹闹的。家里有孩子的声音,对正常人来说会觉得热闹和欢欣,冯雪莹则不然,只要家里的动静大一点,她就忍不住会骂人或是摔东西。
昨天也是,文屹然一早上班去了。
文梓云和文梓秋起床吃早餐,两人为了争抢一个包子打闹了几句,吵醒了还在熟睡的冯雪莹。也不是说文家家政阿姨做的包子不够吃,而是文梓云和文梓秋两兄妹从小到大都喜欢玩闹,在饭桌上也一样,这是他们俩表达亲密的一种方式。
文梓云和文梓秋出门上学的时候,和伍秀丽告别的声音大了些,又让坐在餐桌旁吃早餐的冯雪莹吓了一跳。
两个孩子刚出门,冯雪莹就开始发火了,先是把碗里刚吃了一半的粥一扬手就泼在了伍秀丽身上,接着把手里的空碗给砸了。伍秀丽气的直哆嗦,还好冯雪莹碗里的粥已经不烫了,要不然被冯雪莹这么一泼,伍秀丽非得受伤不可。
一大早的就被婆婆找借口发作,伍秀丽的心情肯定不好,她实在忍不住,和冯雪莹顶了几句嘴。
冯雪莹被伍秀丽顶了几句后,气的暴跳如雷,把整桌的饭菜全都拂到了地上,朱小茹劝了几句,也被冯雪莹骂的狗血淋头。坐在餐桌上自己乖乖吃饭的小梓由吓得哇哇大哭。朱小茹也被气得够呛,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
伍秀丽实在是忍不住了,上楼收拾了一下自己和两个孩子的东西后,跑到外面租了一间房子。她受够了,她再也不想每天面对着阴晴不定的婆婆陪笑脸。
伍秀丽昨天下午就搬出了文家。朱小茹怕孩子被冯雪莹吓到了,昨晚也留在娘家没有回来。
文屹然晚上下班回家后,看见家里冷冷清清的,还有点奇怪,还是李阿姨向文屹然报告了白天的事,文屹然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文屹然有些揪心,他觉得冯雪莹这么暴躁,说不定是哪里不舒服,一大早的,文屹然劝冯雪莹去医院检查身体,被冯雪莹好一顿发作。这也是文梓青为什么会在门口看到他如此狼狈的原因。
说实在的,文屹然看见文梓青是欣喜的,文屹然觉得冯雪莹应该是在家里呆闷了,才会这么暴躁。文屹然今天上午还有个重要会议,有文梓青陪着,他才能安心出门。
”爷爷,我待会儿就要去部队报道,下午部队开拔上前线。“文梓青看见文屹然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只好长话短说。
”什么?“文屹然愣住了。梓青还没有正式参军,怎么也要上前线?
”爷爷,是我自己申请的,我想为保卫祖国出自己的一份力。“文梓青明白文屹然的疑惑,赶紧解释了一句。
文屹然这才释然。也怪不得文屹然会多想,这几年,文家一直处在风口浪尖,文玉龙自己也不争气,文屹然害怕因为文玉龙的不着调,连累文梓青被人报复。毕竟,他们文家的大树文惊涛已经不在了。
”好孩子,爷爷期待你得胜而归。“文屹然拍了拍文梓青的肩膀,满脸的欣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孩子已经比他高很多了,长大了,也懂得保家卫国了。
文梓青点了点头,他一直知道,文屹然是牵挂着自己的。
“滚,都给我滚!嫌老婆子老了,一个两个的都是白眼狼。”屋里传来冯雪莹中气十足的叫骂声。
文屹然的脸色有些尴尬,本来还打算让孙子进门和冯雪莹告别一声,冯雪莹这个样子,倒让他迟疑了。文屹然怕冯雪莹发神经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孙儿要上战场,临走时收到的不是亲人的祝福而是喝骂?想想都不是一件吉利的事。
文屹然打定主意,对文梓青说:”孩子,你走吧!奶奶那里我会替你说一声的。“
文梓青看了一眼门内,点了点头。冯雪莹这个人说起来也没多坏,她只是一味的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认为自己周边的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看今天这架势,冯雪莹应该是病了。
文梓青转回身子想走的时候,对文屹然说了声:”爷爷,带奶奶去看看医生吧!外公的医术很好,或许对奶奶有帮助。“
是啊!自己怎么没想到找庆山兄弟瞧瞧呢!文屹然恍然大悟。
相比于文梓青这么尴尬的告别场面,周园园家却是一片乐融融的。
赵芸香和周志新的小家还是在警卫团的家属楼。周志新所在的特种兵团和警卫团的相邻。一开始,特种兵团的几百名特种兵是从警卫团里选出来的优秀苗子,训练场地也是借的警卫团的训练场地。
随着特种兵训练场地的不断完善,全国各大军区也开始为特种兵团源源不断地提供优秀的军人。训练场地定下来后,没多久特种兵团队人就和警卫团的人数差不多了。和警卫团有区别的是,特种兵团的连级以上干部都很年轻,大多都在二十几岁左右,结了婚的比较少。
周志新的特种兵团除了这边的训练场地之外,还要去沙漠丛林沼泽海岛之类的地方进行实战演练,因为要赶着进度训练一支铁军出来,因此也没来得及做其他的基础设施。
警卫团这边的建设比较齐全,光是家属楼就有十几栋。干脆,周志新和任大海商量了一下,借了任大海几栋家属楼来安置特种兵团队家属们。
因此,赵芸香他们才能几年都没搬家。不过,赵芸香自己也够忙的,公司的事还有工厂的事一大堆,还好有胡三娘帮忙,要不然赵芸香不要说可以在周志新在家的时候回家做饭,就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了。
不过,这几年赵芸香收获的不仅仅是金钱,还有其他人的尊敬。最起码家属楼的军嫂们,勤劳肯干的,赵芸香都给安排到她的工厂里干活了,这样一来,军嫂们既能赚钱贴补家用,也没那个闲工夫凑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了,倒让整个家属区的风气和谐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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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卫团家属楼,周志新家。
周志新开门的时候,看见周园园的怀抱里抱着满满的白菜西红柿之类的蔬菜。
“小九,这是怎么了?装菜的袋子破了?”周志新奇怪地问了句。现在菜市场买菜,都有胶袋送,像周园园这样拿了满手菜的,除了袋子破了这样一种解释,似乎没有别的原因了。
“爸,您先让我进去,再跟您慢慢说。”周园园笑嘻嘻地示意周志新让开堵着的门,自己小心翼翼地侧着身子挪了进去。还真别说,周园园手里的菜除了数量多,种类也繁多,一不小心还真容易掉下来。
“园园,今天怎么有空回来?”赵芸香听到门口的动静,手里拿着锅铲从厨房里钻了出来。昨晚上,因为周志新的即将远离,两口子说了大半宿的话,顺便把该做的事也翻来覆去做了几遍,以至于一向勤快的赵芸香今天起晚了。这会儿才一边揉着老腰在做早饭,还被自家女儿抓了个正着。
赵芸香虽然知道周园园小孩子家家的未必明白她今早起晚的原因,但还是脸红了。
啧啧啧······周园园暗自惊叹,她家老娘一向这样,碰上什么害羞的事就会脸红,几十岁的人了,还脸皮这么薄。
“妈,过来帮我一下,这些茄子是吴连长家媳妇给的,着几个西红柿是张营长家媳妇给的,还有这颗白菜是隔壁的何招娣给的······”赵芸香快手快脚地帮周园园拿下怀里抱着的一堆蔬菜,周园园一样一样报着菜的来路,无一例外,都是家属楼的军嫂们硬塞给她的。
周园园从小长得甜美可爱,很得家属楼那帮军嫂们的欢心。近几年,周园园比较少回家属楼,每次回来,总会遇上一大波的笑脸。更何况现在大部分军嫂都在赵芸香的工厂里上班,她们不敢过来打扰赵芸香,看见周园园时,每次都是热情满满的。
今天刚好是各家收菜的日子,一大早,军嫂们已经去自留地里把能收的菜都收了,一会儿好赶着去上班。刚好看见周园园回来,哪有不往她手里塞菜的道理。就连隔壁的何招娣,从一开始嫉恨赵芸香,到现在的心服口服。
周园园今天穿了一件白底小碎花的乔其纱长袖花边衬衫,下身是一条墨绿色的灯笼裤。这些蔬菜从她身上扒拉下来后,周园园的白衬衫上一片黄一片绿的,看上去惨不忍睹。
“哎呀~!园园,你要人家这么多菜干嘛?一会儿咱家又吃不完,浪费了。”赵芸香看着周园园的衣服,心疼地直抽抽,嘴里不由得抱怨了几句。这件衣服是于美如托人从港岛带过来的,价格够的上买十筐八筐的菜了,赵芸香前天才给周园园送过去,周园园今天应该是第一次上身。
“妈妈,没事,等会我回去洗洗就好了。”周园园挥了挥手,满不在乎地说。不是周园园吹牛,确实是她的“去尘诀”太厉害了,有了“去尘诀”,衣服上什么污渍去不掉?
再说了,这帮阿姨大婶们这么热情,周园园也不好辜负大家的一片心意不是?虽然每一次,周园园的回礼都比自己收到的礼要多的多。
搞定老娘后,周园园冲着周志新笑嘻嘻地说:“爸,我有东西送给您,低头。“
有了文梓青的例子在前,周园园直接把平安扣挂上了周志新的脖子,然后静等她老爸的反对。
”园园,这是送给我的?“周志新摸着脖子上那块带着点冰凉的平安扣,心中无限欢喜。军队中规定不能带饰品,周志新是长官,更加要起带头作用。周志新决定,等女儿走后,他再把平安扣拿下来揣在口袋里好了。毕竟这是女儿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而且是寓意这么好的礼物,应该是园园特地挑的。
不得不说,周志新脑补了周园园的辛苦。实际上,最辛苦的小玉此时累的正在周园园的识海里闭目修炼,想快点补回因为刻画两枚玉符而损耗掉的灵气。
”爸,我昨天逛街刚好看到这个,觉得应该送给您。希望你平平安安,胜利归来。“周园园见周志新没有说什么不能带之类的话,心里对周志新满意了一些。
听着周园园的话,周志新秒懂。看来,文梓青昨天跑去找女儿了,要不然女儿也不会知道他要上战场的事。这些年来,周园园一直对周志新不亲,起码表面上看起来,周园园对周志新的态度有点清冷。
周志新心知肚明,是他的表现让周园园失望了。他这个父亲,做的不称职啊!
别人家的父母,事业成不成功先不去说,起码,做父母的能陪在孩子们身边,替孩子们遮风挡雨。可他呢?一年到头都在部队里,回家的时间聊聊无几。不仅如此,他还被周春平一家人蒙骗,光凭着一个”孝“字,就默许了周春平夫妇让赵芸香和孩子们留在周家村,美名其曰替他”尽孝“。
周志新的名声倒是好听了,可是,赵芸香母子三人在周家村的日子却不好过。周志新亲身经历了被周春平父子暗算的事后,才醒悟过来,有些人是永远不会满足的,就像周春平父子。
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踏入周春平精心设计的陷阱,周志新的心中是凄凉中又带着点不甘。还好,女儿周园园和未来女婿文梓青从天而降,解救了周志新。
那件事过后,周志新在周园园面前就没有摆过父亲的架子。他羞愧啊!一个大男人,而且还是在部队中训练过的大男人,竟然一点警惕性都没有,明知道面条里下了不该下的东西,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下去。如果不是周园园恰好觉得心悸,让文梓青带她去周家村找他,现在的他,说不定他坟头的青草都有丈把高了。
那件事过后,赵芸香也好长时间不理周志新。直到随军后,夫妻俩才恢复了以往的甜蜜。
周志新这次上前线,虽说对自己手下带出来的兵有信心,但是,也对自己的家人很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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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新愧疚的是,这么些年来,他和家人呆在一起的时间少屈指可数,家里里里外外都是赵芸香在撑着。
周志新刚参军那会儿,心里虽然有保家卫国的念头,但是,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冲着部队里的优渥待遇去的。对于爹妈不疼的农村孩子来说,参军是一条很好的出路。
到了部队后,周志新就爱上了部队的生活。在部队里,只要踏实肯干,训练肯吃苦,就会得到周围伙伴们的肯定。周志新想,他努力一点,职务高一点,每个月的工资也会高一点,这样的话,家里的赵芸香娘儿几个就能过的轻松一点。
靠着这股念头,周志新一直很努力,也确实在部队里做出了一番成绩。但是,他的职务做的越高,越没什么时间照看妻子和两个孩子。
被周将军认回去后,周志新更努力了。他的身上现在背负的,不仅仅是赵芸香和两个孩子的期望,他要对的起“周将军的孙子”这个身份,周将军是华夏著名的“军神”,做为他的孙子,周志新不想被人说成他的一切都是靠着周将军的关系得来的。
周志新发了狠地学习,学习各种理论知识,也参加各种封闭式的残酷训练,仅仅六年时间,周志新就完成了他的蜕变。只是这一切,都是靠着牺牲了和家人团聚的时间才换来的。
周志新回想起和赵芸香结婚的这些年来,他可以说为他们的小家没有做过贡献。
孩子们还小的时候,周志新寄回家的钱全被吴金凤吞没了,孩子们一分都没花到周志新的养家钱。等到孩子们长大一点的时候,赵芸香又成了远近闻名的女企业家,家里的开销什么的,赵芸香直接用自己赚回来的钱。周志新虽然一直在升职,但是,他每个月发的那点工资,有时还不够周志新捐给战友们的。
没办法,这个年代,总有一些战士家里困难,有的是家里长辈生了病,或者是弟妹没钱上学之类的。周志新只要知道了,就会尽自己的一份力。
因此,周志新有时候对两个孩子说话都有些小心翼翼的,没养家的男人硬气不起啊!
好在赵芸香是个体贴的,经常安慰周志新,夫妻本是一家人,两个人谁赚钱养家都没分别,周志新的职业是保家卫国,军人是非常令人崇敬的职业,是不能拿赚钱多少来衡量的。
赵芸香越是这样,周志新心里越愧疚。难得休息的日子里,周志新都在家里围着赵芸香转,不知不觉中周志新倒是学了一手好厨艺。不过,家里有外人的时候,赵芸香都不会让周志新下厨,周志新时不时做两个菜讨好一下赵芸香,也算是他们夫妻俩平时相处的情趣之一。
眼见着周志新这些年来点点滴滴的变化,周园园觉得很欣慰。前世的时候,周园园恨着周志新,恨了一辈子。这一世,看着一直在努力改变自己的周志新,周园园释然了。人不怕有缺点,最怕的是明明知道自己的缺点在什么地方却不肯改正。
周志新最大的缺点就是心软,这一世,经过周春平父子的紧逼后,周志新心软的毛病改了很多,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要知道慈不掌兵,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将军才是真正为手下士兵考虑的将军。周志新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和当年差点命丧周春平父子之手也有很大关系。
周园园看着老爸老妈其乐融融地吃了餐饭,也被塞了一大把狗粮。赵芸香的早餐很简单,没人一大碗稀粥配两个荷包蛋。赵芸香不喜欢吃蛋黄,周志新仔细地把碟子里的蛋黄和蛋白分开,蛋黄全进了他的肚子,蛋白全被周志新夹给了赵芸香。
看着老爸老妈之间的互动,周园园满意地笑眯了眼。
周家胜没有回来,周志新根本没有通知他要上战场的事。在周志新看来,军人上战场是一件平凡的事,弄得一家人心惶惶的,又何苦呢?
周园园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周志新平安扣的真正面目是块金刚玉符。周志新是个军人,而且还是个军衔不低的军人,生在红旗下,长在新华夏,受到的教育除了科学还是科学,根本没有听过修士一说。不像文梓青,跟着周园园连“捉鬼驱邪”这样的事都做过了,对周园园一些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东西接受程度比较高。
说实在的,自己和梓青哥哥的亲密程度好像比父母还来的高呢?周园园不由得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了脑海。
在华夏的一段历史里,和尚道士之类的都属于”四旧“,是被喊打喊杀的存在。所有道家手段都属于“封建迷信”,周园园如果和周志新说真话,几天几夜也解释不清楚符箓是怎么回事。
干脆,周园园就不说玉符这么高大上的功能了。万一她老爸脑子抽风上来,让她弄多几个玉符给别人护身,周园园又到哪儿淘换玉石去?再说了,就算有玉石,也需要小玉来刻画,小玉为了赶出这两个玉符已经累的半死,没有一年半载的恢复不到之前的实力。
有了周志新的军团参战,这场战争想来不会像前世一样拖上七八年吧?说不定一年半载后,周志新他们已经凯旋而归了。
周园园完成了自己回来送玉符的任务,有眼色的提出来先走了。当然,周园园给赵芸香的借口就是要回学校上课,实际上,周园园准备趁着这难得休息的半天时间里,去看舅舅家的小表弟小表妹去。
没错,于美如前年又生了一对双胞胎,这一次是龙凤胎,一男一女,可把赵庆山给乐坏了。他们老赵家这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呀!娶了个儿媳妇漂亮不说,还很能干,最最重要的是肚皮很争气,三个孙子一个孙女,够赵庆山开心的了。
临走时,周园园偷偷打了个隐身诀在周志新脖子上的平安扣上,就不负责任地施施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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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出门后,周志新随即发现女儿送的平安扣没有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了。周志新快抓狂了!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平安扣怎么就不见了呢?这可是女儿第一次送给他的礼物呢!非常有纪念意义哒!
周志新想着一会儿走的时候要不要拿下来叫芸香替自己保管呢?还是带在身上跟随他一起上战场?这下可好,用不着纠结了。
周志新苦着脸的模样又怎么瞒得过赵芸香的眼睛,问清楚原因后,夫妻俩闷着头在家里一顿好找。
眼看着集合的时间快到了,平安扣还是没看到踪影,周志新只好暂时把这件事放到了一边。临出门时,周志新又特地交代了赵芸香几句,让她千万不要告诉周园园平安扣不见了的事,怕伤了周园园的心。
平安扣虽然不见了,却珍藏在了周志新心中。周志新害怕周园园知道他弄丢了她送的礼物,以后再也不送东西给他了。
作为父母,能收到自家孩子送的礼物,不管值不值钱,这心情可不是一般的美。
赵芸香见周志新满脸紧张的样子,不由得哈哈大笑。人家家里都是孩子怕父母,他们家倒好,做父母的还真有点怕园园发火。一对不靠谱的爹妈达成了协议,平安扣不见了的事是他们俩的秘密,一定不主动告诉女儿。
周园园今天心情很好,两块玉符都挂在了她在意的人身上,能护住自己亲人的感觉让周园园有点自豪。这也算是她修炼后最直接能带给亲人们的福利吧!
周园园一路好心情地去赵国辉家,她已经有两个星期没看到那一对可爱的表弟表妹了,说实话,周园园挺想他们的。
赵国辉家四个孩子,最大的儿子叫赵雷,二儿子叫赵霆,三儿子叫赵雨,小女儿叫赵霞。一对大的双胞胎今年六岁了,长得虎头虎脑的,和赵国辉非常相似。
赵雷和赵霆今年已经上小学了,就在离赵国辉家不到三百米的樟木小学。赵国辉家在樟木胡同里,是一个两进的四合院,这一片民宅大部分都是四合院组成的,环境清幽,很适合居住。
于美如和赵国辉这两年事业越做越大,每天也忙的很。于美如家请了两个家政阿姨,一个负责做饭和搞卫生,另一个专职照看一对龙凤胎。一对龙凤胎今年刚两岁,正是喜欢调皮捣蛋的时候,特别是赵雨这小家伙,整天精力旺盛,一双小短腿跑的飞快,一眨眼功夫就跑到门外的胡同里玩去了,经常让人好找。
因为赵雨的调皮,赵庆山一有空就在家帮忙照顾两个孩子,每天看着孩子们玉雪可爱的模样,赵庆山的心里也是乐滋滋的。
周园园下了公交车,来到樟木胡同的胡同口时,看见胡同里挤了一大堆的人。胡同口还停着几辆警车。
这是谁家出事了吗?周园园走过警车边上的时候,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樟树胡同是以前的老胡同,比较狭窄,虽说车子可以开进去,到了里面却找不到可以调头的地方。
周园园一路往里走越是奇怪,看胡同里挤着的这些人所在的中心位置,分明就是赵国辉家。是外公家出事了?一想到这个可能,周园园的脚步快了起来。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周园园都想“唰”地一声直接冲到赵国辉家门口了。
“呜呜呜······小雨,呜呜呜······我的小雨······”周园园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于美如的哭声。于美如的声音不大,里面却包含着一个做母亲的痛苦和揪心,让听到的人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一样,沉甸甸的。
赵雨出事了?周园园一着急,顾不得隐藏实力,双手一扒拉,推开了正堵着门口的两个大汉,冲了进去。
院子里,于美如的眼睛已经哭肿的像是两个大大的桃子一样,赵国辉在一旁扶着哭的快要瘫倒在地上的于美如,两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正在和赵庆山说着什么,走廊下,保姆刘姐手里抱着往于美如方向扑的小赵霞,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周园园扫了一眼,没看见赵雨的身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周园园就怕自己来迟了一步,赵雨发生了什么意外。
赵雨这个小表弟,周园园一直是很喜欢的,长的聪明伶俐不说,相貌也结合了赵国辉和于美如两个人的优点,小小年纪就能看出长大后有成为美男的潜质。
比赵雨晚两分钟出生的赵霞看上去比较像于美如,也是小美女一枚。此时的赵霞看见于美如在哭,她也是一脸的焦急,在刘姐的怀抱里一扭一扭的,想从刘姐的身上滑到地上。
赵霞虽然才两岁,但是长得肉嘟嘟的,力气还真不小。刘姐不敢让赵霞跑过去打扰主人们的事,只好不停地用力抱住刘霞,引来了刘霞更大程度的反抗。
见赵庆山和公安正在说话,周园园也不好走过去打扰,直接走到走廊下刘姐的身旁。
刘姐看见周园园,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周园园的眼神在刘姐身上扫射了一遍后,就移开了。不过,眼角的余光还是看到了刘姐的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小小的汗珠。
赵霞看见周园园,停止了在刘姐怀里扭动,把两只小胖手朝周园园这边伸的高高的,嘴里喊着:“姐,抱。姐,抱霞。”
赵霞的口齿还算伶俐,就是说出来的话不连串,经常几个词几个词的往外蹦,看见她一向喜欢的表姐周园园,赵霞也不会叫表姐,就是叫“姐”。看见赵庆山,也不叫爷爷,就是叫”爷“”爷“,周园园几个有时候会逗赵霞,要她叫全了才给好吃的,经常急得赵霞直跺脚。
尽管这样,赵霞从一岁两个月开口到现在,还是不能叫全”表姐“”爷爷“”爸爸“”哥哥“之类的称呼,只是对于美如特别优待,会叫于美如”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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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站在廊下抱着赵霞,耳朵可没闲着。以周园园的听力,不用神识也可以把附近的人说的话听个清清楚楚的。
“小雨可是个乖孩子呢!怎么在门口玩这么一会儿时间就不见了?”门口一个老大娘的嘀咕声。
“咱们这一带最近没听说有拍花子啊!”一个胖大婶的疑惑。
“会不会是绑架勒索啊?”一个大爷的猜测。
······
周园园刚进来两分钟,赵庆山和公安同志的谈话已经告一段落。两位公安这才有空看了站在走廊下的周园园一眼。见周园园和赵家小孙女赵霞一副熟悉的样子,很显然是赵家的亲戚。公安同志刚才已经从赵庆山嘴里了解到,这一家的女性除了于美如就是小小的赵霞。
“同志,那是我外孙女。”赵庆山见公安的目光盯着周园园,忙解释了一句。
周园园身上的乔其纱长袖衬衫已经恢复了光洁的模样,周园园出了警卫团家属区的门后,趁着在路边等车又没有其他人的空档,偷偷往自个儿往身上丢了个”去尘诀“。周园园现在穿着的衬衫上,一点也看不出一个小时前还是染的一片黄一片绿的狼狈模样。
哦!原来是赵老的外孙女啊!两个公安不由得恍然大悟。赵庆山是仁和医院的医生,虽然已经两年没去医院坐诊了,但经常有红旗轿车来到赵家请赵庆山出诊。红旗轿车上的车牌好代表着什么,在京都住久了的居民都知道。在附近居民的心目中,赵家的门第一下子变得显赫了不少,赵庆山的形象也是神秘中带着一些高大上。
不过,赵家的大人和小孩都很有礼貌,在路上碰见樟木胡同里的邻居们,都会热情地打招呼。所以,赵庆山一家人包括小孩子在内,给邻居们的印象很好。这也是听到赵雨出事后,这么多邻居来围观的原因。要知道,京都可不比三合镇,居民们也不想三合镇的村民那么喜欢看热闹,经过前几年的动荡,京都市的居民做的最顺溜的事就是不管别人家闲事。
樟木胡同属于拱桥公安分局的辖区范围,两位公安都是拱桥公安分局的刑警。周园园来的时候,两位公安已经做好了现场堪察,又向于美如拿了只赵雨平时喜欢玩的一只布老虎玩具。
公安根据察到的线索初步判断,赵雨应该是趁着赵庆山在接电话,保姆刘姐上厕所的空档,一个人偷偷跑到门外玩,被人抱走了。
于美如一听就崩溃了,京都市这么大,她儿子才两岁,被人抱去还不知道找不找的回来呢!
于美如的情绪不稳,赵国辉只好照料着她,和公安打交道的事就落在了赵庆山身上。
公安徐远志今年三十五,是一名老公安了。作为一名老公安,不仅对辖区内的每一家住户很熟悉,就连住户们的亲戚,徐远志也细心地收集了大量的资料。
周将军和赵庆山是亲家的事,辖区的公安们心知肚明,就差没有摆在明面上说。因此,赵雨的事徐志远还是比较重视的。要不然,今天接到赵庆山的报案电话后,徐志远他们分局也不会这么快出警。
要知道儿童失踪案件,一般都是要经过二十四小时后才能立案的,而赵雨从不见了到现在,还没有超过两个小时。
耿小亮今年刚从警校毕业,分配在拱桥公安分局做了一名刑警。耿小亮是新人,局长让他跟着徐志远学习一段时间。
看见周园园的时候,耿小亮的耳朵在听着徐志远和赵庆山的谈话,眼角的余光却被周园园的美貌震撼住了。
周园园长的比同龄的女孩要高出半个头,因为修炼的原因,身体的各个部位生长的比例都很好,腿长腰细,就连胸部也开始有点鼓鼓囊囊的了。更特别的是,周园园长期和灵气打交道,气质中也带上了点“仙气”,耿小亮活了二十一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周园园这么漂亮的女孩。
正因为对周园园的惊艳,趁着徐志远和赵庆山谈话的空档,耿小亮的目光频频射向站在走廊下的周园园,看着周园园和赵霞的互动,看着周园园笑的一脸温柔地哄着赵霞。不知不觉中,耿小亮盯着周园园看的时间有点久了。
周园园身边的刘姐不知怎的,额头上的汗珠一直没干过。周园园奇怪地看了刘姐一眼,问道:“刘姐,你很热吗?这个时候,已经是秋天了,京都的秋天温度只有二十来度,周园园是不怕冷,才穿了一件衬衣,京都的大街上,很多人已经开始套上了薄薄的外套。
刘姐今天穿了件蓝色全棉长袖的T恤衫,料子是平纹的,比较薄。
“啊?哦,有一点。”刘姐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不好意思地说:”表小姐,我······我有点尿急,你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小霞,我去上个厕所。“
周园园面无表情地看了刘姐一眼,看的刘姐的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表······表小姐,如果不行的话那就算了。”刘姐低着头,走上前一步,想接过周园园手里的赵霞。刘姐是于美如请来专门照顾赵雨和赵霞的,或许是觉得自己让周园园帮她顶班的事有点荒谬,刘姐的脸色有点苍白。
“你去吧!小霞和我在一起。”周园园侧开身子,让开了刘姐要来抱赵霞的手。
“好的,那······那麻烦表小姐了。”刘姐捂着肚子,迈着碎步往洗手间方向跑去。
”姐,妈妈。“赵霞的小胖手指着于美如,示意周园园抱着她过去于美如身边。
”等一会儿,妈妈有事。“周园园不想过去,那个小公安看她的眼神,周园园有点不喜欢,她才不要主动凑过去。再说了,她周园园要知道的事情,不用凑过去也可以听到。
”妈妈,哭,霞,呼呼。“赵霞听到周园园拒绝,赶紧扭回头,看着周园园的脸,认真地说了一句。
哟~!小家伙这是看她妈妈哭了,心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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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听懂了赵霞的话。
小赵霞和小赵雨刚学会走路不久,很喜欢迈着小短腿到处跑。小孩子身体的协调能力不大好,摔跤是经常会有的事。小孩子嘛!摔了痛了,肯定会大哭。于美如只要在家,总会鼓励孩子自己站起来。孩子起身后,于美如才会搂着孩子安慰安慰,顺便吹吹他们摔痛的部位,然后哄着他们说:”呼呼,痛痛飞走了。“
感情,赵霞一心想扑到于美如那边去,是以为于美如哭的这么伤心,也是摔跤摔疼了呢!
这时,两位公安已经问完他们想要问的话了,徐远志和赵庆山说了声:”赵老,你放心,有新的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赵庆山凝重地点了点头,心情很是懊恼。如果他早上不接那个电话,说不定赵雨这小家伙就不会偷偷溜走了。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怎么后悔都没有用。
徐志远见赵庆山满腹心事,赶紧带着耿小亮告辞了。
再呆下去,徐远志怕赵庆山发现耿小亮的失态。耿小亮这家伙,从赵老的外孙女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人家看个不停。徐志远在心里暗自摇头,周将军的曾孙女,哪里是耿小亮这种小公安能肖想的?
耿小亮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徐远志走了。他真的很想跟周园园说句话,可惜老徐不给。
赵庆山把两名公安送到门口,冲着门口的围观群众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即,赵庆山就转回身子关上了院子门。出了这样的大事,赵家人个个心力憔悴,虽然知道大家也是一片好心,赵庆山也没有心情和门外的人寒暄。
“外公,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园园这下总算是有机会问出心中的疑问了。
“小雨他今天早上一个人跑出门玩,不见了。”赵庆山叹了一口气,说。
如果周园园今天没有来的话,赵庆山正打算等公安走后打个电话让她来一趟。公安没有来之前,赵庆山就猜想过,一个两岁的小孩子在家门口莫名其妙地不见了,很大的几率是被人抱走了。
赵庆山想着周园园毕竟是个修士,说不定会有什么特殊手段,可以追踪到赵雨的消息。光靠着公安查找,赵庆山还真有点不放心。
“外公,别着急,让我想想。”周园园安慰着赵庆山说。实际上,周园园还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追踪之类的法术,这些年来,在小玉的引导下,周园园除了修炼还是修炼,一些被小玉认为不经常用的术法,周园园根本没有接触过。
“小玉,小玉。”周园园皱着眉头,貌似在思考,实际上,周园园在识海里呼唤着小玉。对于自己不懂的事,周园园一向是先问过小玉的意见后再做决定。不过,这一次,周园园打定主意,不管怎样,都要让小玉想想办法解决这次的突发事件。
赵雨那个小家伙,可是周园园和赵家人的心肝宝贝。要是真找不回来,不要说于美如伤心,周园园的心也是钝痛钝痛的。
“主人,不好意思,我睡着了。”小玉弄好两块玉符后,自身的灵气消耗了一大截,以至于在修炼中睡了过去。小玉是玉灵,其实最好的修养方法就是睡觉,在睡觉中,小玉也可以跟随周园园的修炼而吸收外界的灵气。可是,小玉这家伙心心念念就是周园园识海上的那些小裂缝,在裂缝完全修补好之前,小玉是不会让自己陷入沉睡的。
“小玉,辛苦你了。“听着小玉疲惫的声音,周园园觉得很不好意思,如果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周园园真的不想惊动小玉。
”没事,小玉过几天就能恢复了,主人不用担心。“小玉清醒了一些,赶紧挺了挺小胸脯,表示没关系。小玉虽然还是一团白白的气团,但是,在周园园的识海里,小玉这些年一直是以一只小猫的样子存在。或许在小玉的潜意识里,发现了周园园对小猫形状的它特别喜爱。
”小玉,赵雨······哦,就是我小表弟不见了,公安说可能是让人抱走了,你有没有办法找到赵雨的下落啊?“周园园小心翼翼地问着小玉。要知道小玉这个家伙,最小气的事就是有人和它同名,周园园控制着自己不要喊赵雨的小名,就是怕犯了小玉的忌讳。救人如救火,刺激到小玉这家伙撒手不管就不好了。
”哦,是那个小豆丁啊!“小玉撅着屁股在识海里一阵翻查,终于翻出了一本《修真基本术法》。小玉打了一个法诀在上面后,那本书里的法术全部显示在了周园园的识海里。
“同心诀”?“一线牵”?”千里追踪术“?“鸳鸯蝴蝶梦”?这都是些什么鬼东东啊?周园园看的眼花缭乱。
“主人,同心诀和鸳鸯蝴蝶梦都是情侣之间的互动法诀,一线牵的修炼方法比较复杂,小玉建议您还是学学千里追踪术吧!只要找一件赵雨那小豆丁的贴身衣物,就能放出追踪符,追寻到他的行踪。”小玉尽职地解释着。当然,这里也有小玉的小心思在里面,万一让周园园自己选择,什么术法都学上一遍的话,不仅浪费周园园的修炼时间,说不定还会错过寻找赵雨的最佳时机。要知道,千里追踪术的运用是有距离限制的,超过一千公里的地方,追踪者会失去感应。
啊?这个千里追踪术还用到赵雨穿过的衣服?怎么这么像警犬嗅味追踪啊?周园园汗。
不过,为了赵雨,警犬就警犬吧!周园园倒不是那么在乎。
还没等周园园和赵庆山说什么,周园园手里抱着的赵霞不干了,踢腾着想要到地上去,嘴里喊着:“姐,哥,伯抱,跑。”
伯?周园园愣住了。
赵家现在有赵霞小朋友的爷(赵庆山),爸(赵国辉),妈妈(于美如),哥(赵家三兄弟外加周家胜),姐(周园园),姨(保姆刘姐和王阿姨),偏偏没有赵霞口里的伯--伯伯。难道赵霞看到谁抱走了赵雨?这可真是一条大线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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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霞,你看到有个伯伯抱走了哥哥小雨是吗?”周园园把赵霞放到地上,哄着她说话。
周园园的话音刚落,于美如的哭声就嘎然而止,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噌”地一下推开了扶着她的赵国辉,站直了身子,啷呛着往周园园这边走过来。于美如此时满脑子只有一句话:她的小雨,她的小雨有消息了。
赵国辉满脸心疼地跟在于美如身后,张开双臂防止于美如随时会摔倒。赵国辉知道,于美如在外虽然是一副女强人模样,骨子里却是一个爱孩子爱家庭的贤妻良母。每天,于美如工作再忙,都要抽出至少一个小时陪着孩子们玩。因此,在四个孩子的心中,于美如比爸爸赵国辉可亲多了。
不过,于美如虽然爱孩子,却从不娇惯,赵雷赵霆这一对双胞胎哥哥,三岁半开始就跟着赵庆山学武,每天早上天蒙蒙亮就起床扎马步,于美如虽然心疼,却从来没有制止过。
这些年来,赵国辉和几个孩子就是于美如的全部,于美如不止一次地庆幸自己当年做出跟赵国辉走的决断,这样的日子,是她从小到大一直梦寐以求的。
于美如喜欢做生意,也喜欢赚钱的感觉。自从有了几个孩子后,于美如的重心就放在了赵国辉父子身上,生意的事,现在由赵国辉打理的多一些,于美如只负责把控大方向,具体的实施都由赵国辉去完成。
于美如对几个孩子的喜爱,赵国辉深有感触。如果赵雨真的不见了,估计于美如会垮的。
“嗯,伯抱,哥,跑。”赵霞点了点头,拉着周园园的手往大门边走。
于美如听的满脸激动,正想凑过来问问抱走赵雨的人长什么样子,周园园做了个手势制止了于美如的动作。
小孩子的思维和大人不一样,小孩子说话的时候,最好不要打断她,要不然一打岔,说不定赵霞就想不起自己正在说的事,再想让她接着说,也不一定就能记起来。
赵庆山也赶紧拦住赵国辉,他算是看出来了,周园园这是正在想办法让小孙女把看到的事说出来呢!
“姐,霞看。”赵霞拉着周园园的手来到了院子的们背后,院子门是木制的,门轴后面有一条小细缝,门关着的时候这条细缝就没有了,门在半掩半开的状态时,这条缝隙看上去最大,赵霞如果躲在门背后,确实能看到门口左右三米的范围。
随着赵霞的现场动作和嘴里时不时蹦出的几个字词,加上后面赵庆山几人的描述,周园园的脑海里出现了赵家今天早上开始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
今天一大早,赵雷和赵霆练完功后,吃了早饭上学去了。于美如和赵国辉走路送一对儿子去上学,反正樟木小学离赵家近,走路也不过十几分钟的事。自从赵雷赵霆上幼儿园后,于美如夫妇俩就养成了早上送孩子上学,顺便散个步再回家的习惯。
赵家的孩子都不睡懒觉,赵雷他们开始吃早餐时,赵雨和赵霞也醒了。两个小豆丁看见刘姐没在房里,自己迈着小短腿互相帮忙着爬下了房里的榻榻米,跑到了客厅。
赵雨和赵霞还小,两个人暂时住在一间房里,方便刘姐照看。于美如打算,过了五岁后,再让两个孩子分房睡。
于美如怕孩子摔了,一对双胞胎的房间里没有大床,是那种日式的榻榻米。赵雷和赵霆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等到五岁以后,于美如才给赵雷赵霆分了房间换了大床。
赵霞和赵雨两人乖乖地坐在餐桌前吃完早餐,保姆刘姐拿了热毛巾替两个孩子擦干净了嘴和手,把他们抱下了高高的BB凳。
赵庆山见孩子们吃好了,赶紧三口两口吃完了自己的早餐,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一对龙凤胎在客厅里玩耍。这是他们一贯以来的互动,就这么看着一对龙凤胎跑来跑去,赵庆山的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保姆刘姐也站在客厅的角落里看着两个孩子,脸上露出慈爱的微笑。刘姐今年三十五岁,赵雷赵霆刚出生那会儿,刘姐就来到赵家帮忙,算起来在赵家已经做了五年多了。
突然,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赵庆山坐的地方离电话近,顺手接起了电话。
“孩子他大伯啊~!这日子真的是没法过了,二奎整天出去赌钱不着家,孩子病的这么重也不知道来医院看一眼,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干脆,我带着孩子跳楼算了。”还没等赵庆山开口,电话里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又哭又骂的,听起来悲痛欲绝。
赵庆山正想说你打错电话了,听到那女人说要跳楼,赶紧说了声:“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孩子是无辜的。”
这时候,刘姐凑了过来,说:“大爷,我闹肚子,麻烦您给看一下孩子。”
刘姐说完,也不等赵庆山回答,捂着肚子就往洗手间方向跑。
赵庆山看了看刘姐的背影,摇了摇头,他还没说不同意呢!刘姐怎么一副生怕他会拒绝的样子?
“呜呜呜······孩子他大伯,不是我不想活了,是二奎他不给活路给我啊······”女人在电话里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从嫁给她男人说起,说到儿子生病住院,再说到她男人偷走了儿子的救命钱去赌博,这一说,就足足说了十几分钟。
赵庆山回过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赵霞站在大门边,正想把小短腿给迈出去,而赵雨已经不在客厅里了。
想起赵雨这个皮小子一向喜欢往门外跑,赵庆山吓了一大跳,赶紧把手里的电话放在了桌子上,站起身就往门外跑。
门外的巷子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赵雨的身影?
赵庆山大惊,转回身子抱起了地上的赵霞,问道:“小霞,哥呢?”
赵霞自从会说话起,就称呼赵雷赵霆为“雷”和“霆”,称呼比她早两分钟出世的赵雨为“哥”,所以赵庆山问话里的意思,赵霞还是明白的。
“哥,溜。“赵霞的小胖手指了指门外,意思是赵雨偷偷溜到门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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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赵庆山吓了个魂飞魄散,他手里抱着小赵霞,站在门口大声喊着:”小雨,快回来,要不然爷爷打你你小屁屁了。“
赵雨比较调皮,最喜欢玩“捉迷藏”的游戏,有时候自己一个人偷偷躲起来让人找,找到后才高兴的咧着嘴笑。
不过,赵雨的小屁股也为此付出过代价,有一次赵雨躲着不出来,被于美如找到后,狠狠地在屁股上拍了几巴掌。后来,只要赵雨调皮,赵家人只要说打屁股,赵雨一准会从藏身的地方马上钻出来。毕竟,赵雨试过一次后,再也不敢挑战赵家大人们的权威。
赵庆山喊完话后,屋里屋外都没有听到赵雨的声音。赵庆山这下着急了,抱着赵霞就往巷子里追了出去。
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樟树胡同里的房子一座连着一座,每一家的占地都有几百平米。整个樟树胡同,住的人家也才十来家,平时这条巷子除了住户,很少有人在这里行走。
赵庆山一路往外追,走过两栋房子后,才看见转角的墙根处,一只巴掌大的玩具布老虎被孤零零地扔在地上,看起来很像赵雨平时喜欢玩的那只。
赵庆山的心里”咯噔“一声,走过去捡起了地上的布老虎,仔细一看,还真是赵雨的那只。十分钟前,赵庆山在接电话的时候,还看见赵雨手里拿着这只布老虎,和妹妹赵霞在客厅里打闹。
赵庆山追出了十来米来到了巷子口,街道上,车水马龙,到处是骑着自行车或者是走路去上班的人,赵庆山茫然四顾,街道上根本没有赵雨的身影。
赵庆山的脑袋里”嗡嗡“直响,如果没有看到这只布老虎,赵庆山还想着赵雨小家伙或许是躲在家里哪个地方等他去寻找。看到这只布老虎后,赵庆山心里的侥幸被粉碎了个精光。十分钟前还在赵雨手上的布老虎突兀地出现在巷子里,只要长了个脑袋的,想想就可以知道赵雨发生了什么事。
他家小雨,这是被人抱走了吗?赵庆山心中充满了悲怯。
巷子口,赵国辉和于美如散完步往回走,看见赵庆山抱着赵霞站在巷子口发呆,不由得有些奇怪。
”爸,您怎么抱着小霞在这里?“赵国辉问了一句。
”小雨跑出门玩,不见了。“赵庆山苦笑了一下,回答道。
该死的电话!他怎么就关注一个陌生人的电话而疏忽了小雨呢!赵庆山非常懊恼。如果时光可以回溯,赵庆山宁愿自己没有接到过那一通无厘头的电话,别人爱咋咋滴,爱死去死,他管什么管哟!
赵雨的失踪,是他的疏忽,不过,不管儿子和儿媳妇会不会怪他,赵庆山都要第一时间把小孙子的事告诉他们。毕竟,他们是赵雨的父母,有权利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于美如惊呼了一声,身子也不由得晃了晃。她和赵国辉出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怎么就发生这样的事了呢?
”小如,别着急,我们回家再说。“赵国辉见状,赶紧扶住于美如。生龙凤胎的时候,孩子太大,于美如受了不少的罪,经过两年的调养,于美如的身体也没能调养回来。赵国辉真怕于美如一上火,身体又垮了。
几个人回到家后,赵庆山把刚才发生的事和他的判断说了一遍。于美如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儿女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她的小雨,怎么就遇上这样的事了呢?
”东家,对······对不起,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拉肚子······“刘姐见于美如哭的这么伤心,怯生生地说了一句。
赵庆山他们回家的时候,刘姐已经从洗手间出来了,赵庆山和赵国辉夫妇说话的时候,刘姐也站在一边。此时的她低垂着头,显得有些难堪。
”不怪你,刘姐,是小雨太调皮了。“赵国辉见于美如哭的不能自已,叹了口气回答了刘姐一句。拉肚子又不是刘姐愿意的?把赵雨的失踪归结到刘姐身上这样的事,赵国辉还做不出来。
随着赵雨的失踪,赵国辉可以预料家里接下来有一段时间会乱糟糟的,赵雷赵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赵霞还小,还要刘姐照看呢!赵国辉不是迁怒的人,肯定要安抚一下刘姐的心。
刘姐的脸色这才变的红润了一些,刚才听到赵庆山说赵雨不见了,刘姐的脸色刷白,连嘴唇都是哆嗦的。
”我们报警吧!“赵庆山直接做了决定。孩子失踪了,肯定要先报警,看看公安有没有办法追踪到赵雨的行踪。
”不行!“听到赵庆山说报警,刘姐惊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尖锐。
看见赵庆山和赵国辉,于美如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刘姐咽了口唾沫,小心地问了句:”报警后会不会被撕票啊?听说······听说有些歹徒很凶的。“
”不管怎样,先报警,要不然时间长了线索更难找。“赵庆山思考了几秒钟后,直接做了决断。孩子的安危重要,孩子的下落也一样重要,趁着还没接到勒索电话,赵庆山觉得还是先报警的好。再说了,孩子被拐,还不知道歹徒想怎样,要钱还好说,就怕要人的那种,连个勒索电话都不会打。
对了,刘姐怎么扯到绑票上去了?赵庆山皱了皱眉头,把心里的怪异感暂时放到了一边,拿起电话给拱桥公安分局打电话报了警。
公安来的很快,从接警到出警,用了不到十分钟。
接下来的事,就是周园园所看到的,赵庆山和公安同志在院子里说话,刘姐抱着赵霞站在走廊下。
周园园听完大家的叙述后,抱着赵霞在院子里转起了圈圈。刘姐几次想接过周园园怀里的赵霞,赵霞都扭着身子不愿意,一双手牢牢抱着周园园的脖子不肯撒手。赵霞觉得表姐身上有股好闻的气息,她喜欢表姐的怀抱。
刘姐见状,只好退到了走廊下站着。
周园园抱着赵霞走来走去,她的脑子也没闲着,在飞快地转动着,今天早上赵家发生的事里面,有两件事让周园园觉得有点不大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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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庆山接到的那个电话有点不合常理。首先,打电话的时间不对,太早了。
这个年代装电话的人家并不多,能用的上电话的人家,不光有钱就可以,还要有一定的社会关系,要不然,光是申请装电话这一关就过不了。
那通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是早上七点零几分,这个时间段,单位都还没上班,因此可以判定,打电话的中年妇女知道自己打的是私人电话。
能装的上私人电话的亲戚,应该是家境比较优渥的。照赵庆山所说,打电话的人非常缺钱,丈夫是个赌鬼赌光了家里的钱,儿子躺在医院里等钱救命。
在这么个紧要关头,她这个当妈的打电话给有钱的亲戚,不都是单刀直入要借钱吗?哪有时间跟亲戚东拉西扯地抱怨自家老公怎么样怎么样啊?还有,这个年代的电话费并不便宜,一分钟就要一块钱左右,一个非常缺钱的中年妇女,出着这么贵的电话费正事不说光顾着抱怨,周园园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合常理。
这个年代,打错电话的几率也会有,但是并不多,打电话的时候,一般人开口总会问一句:”喂,你是XXX吗?“确认后,才会继续说话,打错了,马上就挂掉了。
今天早上那个中年妇女却什么也没有问,直接就是巴拉巴拉一大堆抱怨,而且唠唠叨叨说个没完没了。
赵庆山被周园园一提醒,回想起那个电话的内容,确实,那个妇女没有说过半句要借钱给孩子治病的话。那么······那个人打这一通电话不为了借钱,难道就是为了打电话给他而打电话不成?
赵庆山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激灵。他想起来了,就在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刘姐凑过来和赵庆山说她拉肚子要去厕所。刘姐早不上厕所迟不上厕所,偏偏在他接电话的时候说要去上厕所,刘姐真的是因为拉肚子而上厕所吗?还是说刘姐要向电话那头的人通知什么讯息呢?
刘姐在赵家做了这么多年,一向知道赵家人都不是刻薄的,她平时也不是没有生病过,哪一次生病刘姐不是直接回房睡大觉去了?今天连上厕所还要特地报告一声?他这是被两个女人当傻子给耍了?
赵庆山想到这里,怒气满满地瞪了刘姐一眼。
刘姐的神色有些惶惶的,看见赵庆山恶狠狠地瞪她,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如果不是手上没有棍子,赵庆山都要冲着自己的脑袋来一下了。到了这时候,赵庆山还看不出刘姐有问题,那他算是白活这么多年了。
赵庆山不由得看了周园园一眼,还是小九机灵,要不是小九提醒,他还真的把刘姐的不对劲给漏过去了。
周园园点了点头,冲着赵庆山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意思就是您想对了。
从周园园进门开始,刘姐的说话和动作中带着很多破绽。周园园判断,赵雨的失踪,刘姐这个保姆,就算不是直接下的手,也应该是个内应!
”刘姐,你说小雨会不会被虐待啊?听说现在有很多人贩子会虐待小孩的。“周园园转过头,对着刘姐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啊?哦,他说不会伤害小雨的。“刘姐正被赵庆山那一眼盯的有些心惊,被周园园一问,晕乎乎间随口回答了一句。
”咦~?看来刘姐知道小雨被谁抱走了?“周园园的脸上虽然带着一丝微笑,眼里却是一片寒光。
该死的!小雨的事真的和这个刘姐有关系,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周园园都想把刘姐好好地揍一顿,揍她个生活不能自理!周园园心里杀机忍不住冒了出来。
小雨才两岁,还是刘姐看着长大的,对一个两岁的孩子都下的了手,这个刘姐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刘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赶紧惊恐地摇着头。
”刘姐,我劝你还是实话实说,刚才那个公安就怀疑上你了,你说你是坦白交代争取从宽处理呢?还是要把牢底坐穿?“周园园发现刚才公安看过来的时候刘姐的神色很紧张,这会儿拿出来吓唬刘姐一下,周园园觉得一点压力都没有。
“我,我······”刘姐不知道该怎么说,突然间“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你······你这个白眼狼!我对你这么好,你还对我的小雨起了坏心思!“于美如气急,很想扑上去挠刘姐个满脸开花。
刘姐家在京都市的郊区,家里有一儿一女,刘姐家男人是个货车司机,经常在外面跑运输。刘姐的一对儿女今年已经上中学了,一直由家里的公公婆婆帮忙照看。
于美如是个大方的人,刘姐家不远,于美如一个月给她四天的假期,让刘姐回家和家人团聚团聚。于美如给的工资也高,别人家的保姆一个月也才四五十块钱,刘姐一个人要照看两个孩子,于美如直接给刘姐一个月两百块钱。
刘姐拿着这么高的工资,怎么还会做出这样的事?
于美如真的想不明白。如果她是个刻薄的雇主,刘姐勾结外人把赵雨给抱走,于美如还服气些。
”小如,别冲动,我们先看看小九怎么做。“赵国辉抱住了激动的于美如。他算是看出来了,小外甥女不仅武力值高强,就连逼供也有她的一套。
果然,周园园这会儿用上威胁的手段了。
”舅舅,你去打电话让刚才那两个公安回来一趟,就说抱走小雨的同伙找到了,就是小雨兄妹俩的保姆,让他们带人回公安局审问。“周园园面沉如水,吩咐赵国辉去打电话,自己紧盯着刘姐,怕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有些人表面上看起来老老实实的,真到了绝境的时候,说不得会狗急跳墙。周园园这会儿手上还抱着小表妹呢!
”别,别抓我。”听到周园园让赵国辉去打电话叫公安,刘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了赵国辉的一边腿,不让他去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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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园园的示意下,赵国辉忍住了一脚踢开刘姐的冲动。真是好大胆子,竟敢联合外人拐走他儿子?等周园园问完话后,赵国辉决定要给刘姐一个深刻的教训。
刘姐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了?赵家人对她这么好,她却……
刘姐知道赵家人心善,哭求着说:”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做错了。我也是没办法了,孩子他爹开车撞死了人,对方要他赔一万块钱才肯私了,要不然就要抓他去坐牢······“
刘姐是真的很伤心,这些天来,家庭的压力和良心的折磨,让刘姐差点崩溃了。刘姐老公不想坐牢,家里又没有那么多钱赔给人家,刘姐才听了别人的建议,把主意打到了赵雨兄妹俩身上。对方答应刘姐,只要她配合他们的行动,抱走一个孩子给她一万块。
刘姐想着不用自己下手,就是装着拉肚子外加配合着说一句话就能得到这么多钱,心一狠也就同意了。别人家的孩子和自己的家庭比起来,刘姐肯定选择维护自己的家。她老公如果去坐牢,她一对儿女的将来算是毁了。运动过去没多久,家里有劳改犯,孩子的前途还是会有影响的。
其实刘姐也不想想,她老公把人撞死了是事实,她家的事又不是赵家人造成的?赵雨一个两岁的孩子何其无辜,要为刘姐的私心来买单。
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刘姐,周园园陷入了沉思之中。
刘姐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是巧合还是人为?如果是一场针对赵家的阴谋,有心人只要打听一下,刘家在赵家做事这么多年,总会被打听到。
周园园决定,她还是用上胡三娘的“魅惑之音”来逼供比较靠谱。刘姐说出的话,直接关系到他们追查的方向。弄清楚那些人抱走赵雨的目的,才是重中之重。
周园园示意赵国辉和于美如带着孩子先回房间,赵庆山不肯走,周园园只好在赵庆山的身上打了个“清心诀”,以免一会儿问话的时候,把赵庆山也给听迷糊了。
胡三娘的魅惑之音可是个逼供的利器,就算是修士,在魅惑之音下也只有乖乖交代的份,更不用说刘姐这样的普通人了。
果然,在“魅惑之音”下,刘姐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让她做事的人:”是一个中年男人,左嘴角长着一颗大黑痣,他叫我今天早上引开赵大爷的注意,他会让人引诱孩子们去门口趁机抱走。“
孩子们?周园园抓住了这个关键词,不由得一阵后怕。看来,想拐孩子的人心很大,不仅想抱走小雨,还想抱走小霞。
刘姐说,她老公一个星期前出车,在邻市的路上把一个老人给撞死了。老人的儿女让刘姐老公赔钱,要不然就报警抓刘姐老公去坐牢。
刘姐家境不大好,要不然她也不会进城做保姆了。有了于美如的帮助,刘姐在赵家这么些年,赚了大概一万块钱。可是,刘姐老公不争气,开车赚到一点钱大吃大喝外带赌钱,手里根本没剩下几个。家里公婆孩子要养,刘姐用在赵家赚到的钱在去年刚刚建了一栋大瓦房,也是花了个精光。
刘姐老公拿不出钱,老人的儿子带着人追到了刘姐家中。同行的就有那个中年男人。
见刘姐家确实拿不出钱,中年男人让刘姐老公把刘姐喊回家,说是只要刘姐肯配合他们做这件事,这一万块钱就算了。当然,如果双胞胎都被成功抱走,刘姐家还能得到一万块钱。
刘姐考虑了两天后,被逼的没办法,只好同意了中年男人的要求,这才有了今天早上的这回事。赵雨出事后,刘姐见赵霞还在,想趁乱抱着赵霞一起逃跑。可惜赵庆山反应的快,赵霞一直没离手,刘姐的打算没有了实施的机会。
周园园反复地问话,刘姐翻来覆去说的话都相同。
周园园料想刘姐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了。才让赵国辉叫了公安把刘姐带走。刘姐被带走之前,赵国辉下手废了刘姐的一只胳膊。当然,赵国辉不会那么蠢,当着公安的面对刘姐喊打喊杀的,他只是装作去扶起刘姐的时候,暗中点了刘姐一只胳膊的几处穴道。两个小时后,刘姐才会感觉到自己这只手使不上力了。要是没有高手帮刘姐解开被点的穴道,估计二十四个小时后,刘姐这只手这辈子都使不上力气了。
赵国辉下手的时候,周园园看见了,不过,周园园并没有出声制止。不管是谁,做错了事都要自己负责,不是说哭几声可怜就能让别人轻轻放过。就算赵国辉不下手替赵雨出气,估计周园园也会下手的。
在周园园看来,刘姐这个人本身的思想品德就有问题。刘姐家遇到了麻烦,她可以光明正大找于美如借钱度过难关,和于美如相处这么久,刘姐应该知道于美如并不是个小气的人,只要刘姐开口,于美如肯定会伸出援手的。
不过,刘姐可能想着,就算于美如肯借钱给她,那她也是要还的。一万块钱不是个小数目,她动动嘴就能赚回一万,何乐而不为?
所以说,像刘姐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同情,明明有很多条路可以选择,刘姐偏偏选了一条死胡同走。为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她放弃了自己的良心。
“小九啊,你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找到小雨?”刘姐被带走后,赵庆山担心地问了一句。
赵庆山知道周园园是修士,有些普通人不能做的事,不代表着周园园做不到。
离赵雨失踪到现在已经有三个多小时了,周园园问了问小玉,它那个“千里追踪术”到底靠不靠谱?
“主人,小玉的功法肯定靠谱啦!只要你学会法诀,放出追踪符,肯定能找到小豆丁的。”小玉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小玉知道周园园对赵雨的喜爱,对于主人要罩着的人,小玉一向是大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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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您帮我去找一件小雨穿过的衣服,我准备一下,一会儿再和您说。”见小玉这么有把握,周园园也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因为赵雨失踪的事,赵庆山和于美如他们几个人都已经心力憔悴,周园园如果不给点希望给他们,说不得这几个人今晚就要大病一场。
“好。”赵庆山见周园园说话的语气很肯定,脸上也带着一丝喜色,赶紧跑到赵雨的房间里找他穿过的衣服去了。
周园园钻进一间客房里,准备学习小玉的“千里追踪术”。这个术法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也没那么简单。最重要的关键部分就是把赵雨的气息通过周园园的灵力从他穿过的衣物上抽出来,然后通过周园园打出的法诀,和周园园的灵气一起刻印在追踪符上,追踪符才能发挥效用。
还好周园园的悟性高,练习了半个小时后法诀就练熟了。
追踪符是小玉弄的,这次用不到玉石,在周园园看来是小玉三扭两扭地把一张光洁的白纸折叠成了一只白鸽的模样。小玉解释说,这个白纸可不是普通的白纸,而是它添加了灯芯草后重新炼制出来的“符纸”。用这种纸做出来的追踪符,不怕风雨,威力比一般的白纸做的要强上一倍还多。
当周园园把赵雨的气息混合上她的灵力在追踪符上打上法诀后,白鸽动了动,凌空飞了起来。
赵庆山和赵国辉他们都看傻眼了。知道周园园的手段不平凡,也对周园园的不平凡做了心理建设的赵家三人组,还是被会飞的纸鸽惊呆了一下。也难怪,赵庆山的思想虽然比赵国辉夫妇古板一些,但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玄幻的事,吃惊也是难免的。
周园园没有理会赵庆山等人,顾自闭着眼睛盘膝坐了下来。纸鸽上有周园园附着的一点神识,只要纸鸽找到赵雨,周园园就能“看”到赵雨究竟在哪里,在做什么。
纸鸽带着赵家人和周园园的希望,“扑棱棱”地拍着翅膀飞上了天空,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赵国辉他们几个不敢打扰周园园,顾自坐在一旁发呆。小赵霞见大人们一脸凝重的不说话,也乖乖地呆在赵国辉的怀里玩自己的手指。
纸鸽一路飞往城西,最后来到了京都市国际机场。
有了附在追踪符上的一丝神识,坐在家里的周园园“看见”了赵雨。
机场贵宾厅,赵雨小小的身子正坐在沙发上,手上正拿着一只飞机模型翻来覆去地看,满脸都是灿烂的笑容。
赵雨身边坐着一个儒雅的中年美男,美男的神色看起来很悠闲,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时不时轻啜一口,宠溺地着看着赵雨在折腾那只飞机模型。
赵雨小豆丁在家玩的玩具,除了他的那只布老虎是完整无缺的之外,其它小汽车小水枪小飞机之类的,在他手上一般支撑不过一个星期就是七零八碎的了。没办法,小豆丁一双手的破坏力极强,看到什么东西都要想方设法拆出来看个究竟。
赵雨手上拿着的这款飞机模型看起来很精美,周园园在京都市的外贸商店里有见过同款的,标价好像要三百多。这个年代,人们的生活条件比前几年好了很多,大部分人也只是刚刚脱离贫困而已,很少人愿意舍得花这么多钱去买一个玩具给自家孩子玩。周园园那次看到,装着小飞机模型的包装盒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这么贵的飞机玩具出现在赵雨的手上,周园园觉得有点奇怪。作为被拐卖的儿童,赵雨小豆丁不是该可怜兮兮地昏睡在狭窄的车厢里或者是哪个稻草堆旁吗?看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上了一套价格不菲的国际儿童品牌,神情也是活泼而又开心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赵雨小豆丁跟着家人外出游玩呢!哪里会想到他是被人拐走的?
周园园禁不住讶然,赵雨小豆丁难道这么有魅力?让拐卖他的坏人对他另眼相看?
强忍着心里的好奇,周园园继续往下看。
不得不说,小豆丁赵雨的破坏力一如既往的强大。小飞机在他的小胖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后,赵雨的小手就开始折腾起机翼机尾等凸出比较明显的部位。飞机模型比较结实,这次,赵雨没能拆开它的零件。拆不开,赵雨就打算暴力破坏,只见他憋着气,双手同时往两边用力。
“咚”的一声,赵雨手里的飞机模型飞了出去,刚好打在了儒雅男子头上。男子手上的咖啡晃了晃,泼出了一小半在他身上那件看起来很昂贵的西装上。
如果可以,周园园真想捂住双眼。作为被拐卖儿童的赵雨小盆友,这么折腾,接下来恐怕要被一巴掌呼在脸上了吧?
事情的结果出乎周园园的预料。只见儒雅男子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掏出一张纸巾在身上擦了擦,轻描淡写地说了声:“调皮小子。”
说完后,儒雅男子还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小飞机,用手上的纸巾擦干净后,重新塞进坐在沙发上显然有些被吓到的赵雨手上。
看着儒雅男子脸上的笑容,赵雨的调皮劲这下上来了,迈着小短腿跳下了沙发,左手举起飞机模型,大叫了一声:“噢~!起飞啰!飞机起飞啰~!”
赵雨迈着小短腿到处乱窜,儒雅男子身后站着的一个黑衣大汉弯下身子想去抓住赵雨。
“老胡,算啦!孩子喜欢,让他玩,一会儿在飞机上要坐很久呢!”儒雅男子的声线带着点磁性,像他的长相一样,也让周园园惊艳了一下。
不过,让周园园震惊的是叫老胡的这个大汉,他的特征很明显,嘴角有颗大黑痣,三十多岁的年纪。刘姐不是说让她干坏事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中年男人吗?
不管了,先报警把小豆丁截住再说,小家伙被带到机场,如果被带出境就麻烦大了。
“舅舅舅妈,我们赶紧去飞机场。外公,您马上打电话给拱桥公安分局,就说找到小雨的下落了,在国际机场,怀疑人贩子要逃出境,让他们马上带人去那儿抓人。”周园园睁开双眼,赶紧吩咐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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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赵国辉和于美如听了周园园的吩咐,一个抓上钱包,一个抱上赵霞,跟着周园园一路往外冲。他们俩谁都没有问周园园为什么闭上眼睛就能发现赵雨的下落?在这紧急的时刻,他们选择了信任而不是怀疑。
几个人一路冲出巷子到路边等出租车,此时此刻,于美如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怕被当作出头鸟不敢买车。
这个年代,买私家车自用的人很少,谁家要是有一辆小轿车,周围的邻居看你家的眼光都是羡慕中带着点审视的。有小轿车用的人家基本都是机关的领导干部。于美如他们虽然赚了不少钱,但为了低调一点,一直不敢露富。现在的他们,就算是心里再着急,也要跑到街上拦到出租车赶往机场。
车子一路往机场疾驰,周园园不敢放松,一直在“监视”着赵雨的动静。
赵雨已经没有在贵宾厅窜来窜去了,此时的他,手里拿着周园园的那只纸鸽,乖乖地被那个儒雅男子抱在手里,往登机口走去。
刚才周园园安排大家分头行动的时候,纸鸽闻到了赵雨的气息,停在了赵雨手上。
纸鸽停下来的时候,自动躲开了儒雅男子和大黑痣中年男人的目光,等到两人发现时,还以为是哪个小孩不小心失落后被赵雨捡到的。两人见纸鸽的纸光洁如新,并没有什么脏东西,也就由得赵雨小豆丁拿在手上把玩。
纸鸽身上有周园园的气息也有赵雨的气息,让赵雨很有亲近感。赵雨拿到纸鸽后,一直捏着舍不得撒手。
机场候机厅里,登机的提示音已经响了起来,是从京都飞往港岛的班机。
港岛?周园园皱了皱眉头。她记得舅妈于美如的老爸就是港岛人,当年的于美如,就是为了躲避她爸要她移民港岛才跟着赵国辉跑出来的。一转眼这么些年过去了,于萧瀚一直没有找到于美如的下落,于美如也从来没有往港岛寄过半点消息。
周园园仔细打量起那位儒雅男子,眉目间和于美如相似的熟悉感让周园园的心里涌上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就在下一秒钟,赵雨小豆丁的话给周园园解开了心中的疑惑。
”外公,小雨要坐飞机,要找妈妈爸爸。“赵雨拉了拉儒雅男子的衣襟,仰着小脸说。
“小雨乖啊!外公一会儿就带你回家,然后把你妈妈找回来。”儒雅男子哄着赵雨。儒雅男子正是于萧瀚,于美如离家六年多,于萧瀚一直在寻找她的下落,整个N市以及周边的几个城市被于萧瀚派出来的人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得到于美如的半点消息。
于萧瀚猜想于美如可能是躲到北方去了。华夏太大了,前几年又没有开放,于萧瀚的人没办法到北方这边来寻找。这才让于美如躲了这么些年。
“舅妈,你爸来京都了?”周园园转过头,问于美如。
“是啊!你怎么知道?”于美如愕然。于萧瀚半个多月前来京都的事,她连赵国辉都没说,这么久了,想来早就回港岛去了。园园这家伙就像个神棍似的,难道真的掐指会算?于美如思潮翻滚。
这些年来,于美如对于萧瀚的怨恨已经浅了很多。特别是做了母亲后,于美如才明白父母养孩子的不易。当年的事,于萧瀚的确有错,但也不能把她妈的死因全部归结到于萧瀚身上,毕竟,于萧瀚会偷渡出去,目的也是为了让一家人能过上好日子罢了!只不过造化弄人,才让一个和和美美的家庭瞬间倒塌。
“小如,岳父来京都了?怎么没见他到家里来?”赵国辉听到周园园和于美如的对话,有点坐不住了。赵国辉知道于萧瀚的传奇,有这么一个成功的岳父,对赵国辉的激励很大。赵国辉一直在努力提高自己,就怕有一天于萧瀚站在他面前轻斥他配不上于美如。
“那老头子,张嘴就没好话,让我骂走了。”于美如孩子气地撅了撅嘴,不想谈论令她不高兴的事。不出赵国辉所料,于萧瀚对赵国辉的印象很差,根本不愿意承认赵国辉是他女婿。于美如是个倔的,想当年她千方百计勾住了赵国辉,才逃离了于萧瀚的控制。这些年来,赵国辉对于美如很好,好的让于美如开始相信世间还是有真情在的。
于美如是个泼辣的,心里不高兴,就算是当着于萧瀚的面也敢发火。于美如没等于萧瀚说明来意,光凭着于萧瀚说起赵国辉是一副不屑的口吻,就把于萧瀚赶走了。她现在不是十几年前的小姑娘,要靠着于萧瀚才能生活。反正这么些年来,于萧瀚在于美如心中的地位根本是可有可无的。
“舅妈,拐走小雨的人,好像就是你父亲。”话赶话说到这里,周园园哪里还猜不出机场那个儒雅男子的身份?只是这个于萧瀚做事也太离谱了吧?女儿不愿意见他,他就把小外孙给拐跑?周园园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人。
“什么?这个死老头,每次做事只管自己高兴······”于美如骂不下去了,不管怎样,于萧瀚都是她的父亲,赵雨的外公。
于美如赶到机场的时候,于萧瀚和老胡已经被机场的安保人员扣押住了。
看见气喘吁吁的于美如,于萧瀚心虚地转开了目光。
“爸,你怎么这样,我不同意小雨和小霞跟你去港岛,你就偷偷的抱走,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快被吓死了!”于美如看见于萧瀚,就像一只竖起了浑身尖刺的小刺猬一样冲了上去,对着于萧瀚就是一顿喷。
赵雨失踪后,于美如也曾经想过会不会是于萧瀚在出什么幺蛾子,毕竟,半个多月前,于萧瀚要求于美如跟他回港岛,于美如拒绝后,于萧瀚也曾提出让一对龙凤胎跟他去港岛生活。
于美如怎么会同意于萧瀚这么离谱的要求?结果就是父女俩不欢而散。于美如知道于萧瀚很忙,还以为他早就回港岛了,没想到他躲在京都,暗中弄了这么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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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真相让人啼笑皆非。
半个多月前,于萧瀚来到京都,找到了于美如的公司。
于美如的“国美商贸公司”这几年发展的很好,在圈子里已经有不小的名气,在京都,“国美商贸”也是能排的上号的纳税大户。
不过,为了不遇上于萧瀚,于美如这几年的生意重心都是放在国内和欧美市场,港岛有几个出口商一直想和于美如的“国美商贸”合作,于美如从来也没答应过。
一句话,于美如怕被于萧瀚发现,宁愿放弃了赚钱的机会。在生意上,于美如也尽量避开珠宝类的生意,免得什么时候一不小心被于萧瀚给撞见了。
从N市跟着赵国辉落跑这么多年,于美如闲暇的时候也曾想过远在N 市的家,那个家里,曾经有过最爱她的爸妈,也有着于美如童年最美好的回忆。
当了四个孩子的妈后,于美如对于萧瀚的恨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淡化了许多。特殊的时期做特殊的事,当初的于萧瀚,应该没想到他走了之后会给于美如母女俩带来这么多的伤害。
对于美如妈妈的死因,于美如这些年也做了大量的调查。调查的结果和于萧瀚无关,于妈妈当年是因为身体严重营养不良才倒下的,并不存在于美如当年想像的下毒暗杀之类的狗血剧情。
于萧瀚找上门的时候,于美如愣了楞,随即接受了她家老爹神通广大的事实。如果不是于萧瀚说话太气人,于美如也不会和他翻脸。
于美如十七岁的时候,于萧瀚这和钱玉馨结婚也有六七年了,两人一直没有孩子。
夫妻俩去医院检查了一下,于萧瀚没问题,钱玉馨却是先天不育。
这下子,钱玉馨傻眼了。钱玉馨真的很喜欢于萧瀚,要不然,当年也不会不知道于萧瀚有没有结婚,就不管不顾地和她爹钱大宝吵着要嫁给于萧瀚了。更别说于萧瀚不止长相帅气,就连他的经商手腕比一般人厉害许多。钱氏珠宝在钱大宝手上的时候,还只是港岛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到了于萧瀚手上,只用了五六年的时间就挤进了港岛三大珠宝品牌的行列,在国际上也有了名气。除了没有孩子,钱玉馨的日子过的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
钱大宝死的时候,遗嘱里说要让于萧瀚和钱玉馨的一个孩子姓钱,于萧瀚经营的珠宝集团公司要给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给这个孩子。可现在的问题是,钱玉馨根本生不出孩子,难道让于萧瀚找别的女人生?
钱玉馨当然不愿意于萧瀚去找别的女人。无可奈何之下,钱玉馨想起于萧瀚和他前妻的女儿于美如。钱玉馨向于萧瀚建议,不如就让于美如作为于氏珠宝的继承人,等于美如有孩子后,让一个孩子姓钱,来承接钱家的香火。
在于萧瀚的心中,对于美如一直是喜爱而又愧疚的。见钱玉馨主动提出接于美如到身边生活,于萧瀚哪里有不同意的?为了女儿以后的好日子,于萧瀚连女婿人选都替于美如选好了。
于美如那时正恨着于萧瀚和钱玉馨,哪里愿意接受于萧瀚的安排?所以一气之下,于美如直接跟着赵国辉跑了,让于萧瀚找了这么多年。
于美如进入生意圈后,才被于萧瀚辗转注意到了。确认了“国美商贸”的于美如就是自己的女儿后,于萧瀚激动地带着保镖老胡来到了京都市。
刚开始见到于萧瀚时,于美如也是惊喜的。不过于萧瀚一张口就说要于美如跟他回港岛,半句都不提女婿赵国辉,于美如的别扭劲就上来了。又见于萧瀚自说自话要带走龙凤胎去继承于氏珠宝,于美如直接怒了。
于萧瀚说要带走孩子,其实是向于美如炫耀一下他现在的事业有多成功,顺便想告诉于美如,不管他做的多成功赚了多少钱,以后都是留给于美如和她的孩子们的。
可惜于萧瀚不会说话,加上于美如反感于萧瀚看不起赵国辉,两父女的别扭劲一上来,于美如直接把于萧瀚和老胡赶出了她的办公室。
她辛辛苦苦生的孩子,为什么要一个姓钱一个姓于?她爸想的这么美,问过孩子们的爸爸赵国辉的意见了吗?
接下来几天,于美如故意去青市出差去了。于美如想着,于萧瀚找不到她,自己就会乖乖回港岛去了,省的他每天来公司里唧唧歪歪的。
于萧瀚是个固执的,于美如不理他,他就在于美如家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了下来,还带着老胡偷偷去看赵雨和赵霞这一对龙凤胎。
赵雨和赵霞长的很可爱,于萧瀚一见之下,整颗心都醉了。
于萧瀚被于美如毫不留情的拒绝后,本来心里就很不得劲,再看见赵雨赵霞这一对活泼可爱的兄妹俩,于萧瀚的心里直痒痒的,一心想把孩子们抱回家。
为了怕于美如反对,这一回,于萧瀚想着直接把孩子们抱回港岛,再通知于美如回去看孩子。那样一来,孩子也有了,于美如也能回家了。
于萧瀚一直想做就做的个性,他打定主意后,就让老胡去打听清楚赵家人的动静,重点了解一下赵雨兄妹俩的保姆是怎样的人。
说来也巧,刚好刘姐家出了事。于萧瀚这才指示老胡找了几个人配合,赵雨一溜出门,马上就被于萧瀚给抱走了。
“于先生,您这样做是触犯我国法律的,如果于美如女士要告您,我看您也不用回港岛了,直接到监狱里呆上几年也不稀奇。”拱桥公安分局,办案的刑警耿小亮快言快语地教训了于萧瀚几句。
这于老先生可真够折腾的,女儿不同意,还暗搓搓抱走自己的外孙。从今天早上开始,他们拱桥公安分局的刑警们光忙活这件事了。如果不是于萧瀚和于美如的亲父女关系,估计此时的于萧瀚,已经被当成人贩子被抓进拘留所去了。
于萧瀚没有说话,只是可怜巴巴地盯着于美如。
就差那么一点,他就抱着小外孙上飞机了,女儿怎么就追的这么快呢!于萧瀚懊恼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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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萧瀚为了带走赵雨兄妹,这次也算是花了大劲头,不仅让老胡把刘姐和那个被车撞老人的家人买通了,还把赵雨兄妹俩的身份证明也弄到了手。
如果周园园迟了一步,于萧瀚带着赵雨上了飞机,估计接下来于美如的港岛之行是跑不掉的了。
“爸,国辉说了不告你,你走吧!赶紧回你家去。”于美如进调解室的时候,为了不刺激于萧瀚,赵国辉就没有跟进去,而是抱着赵雨在外面等着。赵国辉这个没得到岳父承认的女婿,当然不会要告于萧瀚去坐牢。夫妻俩也商量好了,好好劝于萧瀚打消抱走赵雨的主意,赵雨和赵霞是他们的孩子,他们绝对不会让孩子过继出去的。
于美如很头疼,她知道于萧瀚的固执,一旦认定的事,是个不撞南墙誓不回头的,要不然,当年也不会那么大胆一个人跑到港岛去了。于萧瀚刚到港岛的时候,因为人生地不熟的,也吃了一些苦。可是于萧瀚全都咬咬牙挺过去了。
要说于萧瀚有什么优点,于美如最清楚了,于萧瀚的忍耐力和固执是他生意成功的最大原因。
“小如啊~!你看你一跑就是这么多年,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你怎么就不能呆在我身边照顾一下老人吗?”于萧瀚一脸的落寞,不知道实情的人,还以为于美如夫妻俩多没孝心,连个老人都不愿意孝顺。
于美如翻了个白眼,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于萧瀚说。她有说了不认他这个父亲吗?还不是他乱点鸳鸯谱,自己才离家出走的,现在说起来,反倒是自己的不是了?
听于萧瀚说他自己是老人,陪着于美如进调解室和于萧瀚谈话的周园园“扑哧”一声忍不住笑喷了。于萧瀚虽说有四十六岁了,但是看上去一点都不出老。如果于萧瀚自己不说,估计所有人都当他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年人。加上于萧瀚长相俊美,和于美如呆一块儿,不知道他是于美如的爸爸,说是于美如的哥哥准有人信。周园园还真没见过这么年轻的“老头子”。
于萧瀚看了周园园一眼,没敢指责周园园这种明显不礼貌的行为。这一路上,于萧瀚算是看出来了,周园园这小姑娘年纪虽然不大,在赵家的地位却不低。他家那一向眼高于顶的女儿,对这个小姑娘服气的很。
赵国辉的姐姐是周将军家孙媳妇的事,属于保密级别,于萧瀚这种外来客在短短的时间内是查不到的。正因为如此,于萧瀚还以为于美如随随便便找个乡下人嫁了,这让于萧瀚的心揪的生疼生疼的,他于萧瀚的女儿,怎么能嫁个泥腿子呢?
周园园的笑容像是百花绽放一般,美的让小公安耿小亮看呆了眼。小伙子自从今天早上看到周园园后,整个人的脑子里面都是小姑娘的倩影,办起赵家的这起案件来像是打了鸡血般的精神抖擞。
耿小亮刚从赵家把保姆刘姐押回分局里,马上接到赵庆山说怀疑人贩子在机场的报案电话。徐志远正在审讯刘姐脱不开身,耿小亮和徐志远说了声,就带着一队公安飞快地扑向了京都机场。如果不是耿小亮来的快,于萧瀚都带着赵雨上飞机了。毕竟,没有实际的证据直接扣押一位海外游客,机场的安检人员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利。
周园园笑着对耿小亮点了点头,光冲着耿小亮办事爽利的风格,周园园也对他一直和颜悦色的。
耿小亮其实对于萧瀚并不反感,相反,他还庆幸于萧瀚闹的这一出事。如果没有于萧瀚,他还不认识周园园呢!从机场回公安分局的这段时间里,耿小亮红着脸问了周园园的名字,就连周园园上学的地方耿小亮也打听清楚了。不过,耿小亮不知道周园园是初一到学生,周园园长的高,气质看上去也比同龄的孩子成熟,耿小亮还以为周园园是个高中妹纸呢!
这不!见周园园一直跟着于美如,这调解的工作耿小亮就抢着来做了,要不然,此时在拱桥公安分局调解室里现在坐着的公安,就是徐志远了。
“爸,你赶紧回自己家去,你老婆在家等着你呢!你家的那一摊子生意你不管了?“于美如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她这个固执的老爸,甚至不惜拿她一向不感冒的钱玉馨出来说事。说实在的,于美如没见过钱玉馨,只是听人说起过,说钱玉馨是个性格温和的女人,是于萧瀚的贤内助。
要不是为了赵雨赵霞以后的安全,于美如根本不稀罕提起钱玉馨,在于美如的心里,钱玉馨就是占据了她亲妈位置的人,不是仇人也属于敌人的那一行列。
”没事,你阿姨说了,让我把乖孙孙抱回家给她养着,她会好好对待他们的。“于萧瀚笑眯眯地回答着于美如的刁难,一点也没有被于美如嫌弃的自觉。
这下,于美如傻眼了。不是说有钱人最怕别人去占她的家产吗?她那个后妈钱玉馨是什么脑子哦?居然放任于萧瀚胡来?于美如本来还想着让人和钱玉馨通个气,把她爸要抱小雨回去继承家业的事给捅到钱玉馨跟前,好让她把于萧瀚给管好,不要动不动就打她儿子的主意。
“小如,爸爸真的很想你们,跟爸爸回港岛好不好?爸爸可以提供给小雨最好的教育。”于萧瀚可怜巴巴地盯着于美如说。于萧瀚还没去港岛的时候,在家也是个好父亲,经常会陪着于美如玩。这么多年来,于萧瀚只有在于美如小时候才享受过天伦之乐。去了港岛后,于萧瀚虽然发了家,膝下空虚的遗憾却也一直伴随着他。
于美如摇了摇头,转开脸装作没看到于萧瀚一脸的恳求。她脑子又没毛病,她爸前几天一说起赵国辉就是一脸的嫌弃,她要是跟着于萧瀚回了港岛,他们夫妻这辈子说不定就甭想有团聚的一天了。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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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于萧瀚现在笑的一脸的无辜,骨子里,于萧瀚也是个狠人,要不然,于萧瀚也不会在短短的十几年里把家业扩充了一倍还不止。于美如对于萧瀚很了解,如果于萧瀚是个善良的,N市的三合帮的马帮主就不会怕他怕的要死,十几年不敢反叛了。
至于说赵雨和赵霞的教育问题,于美如和赵国辉虽然没有于萧瀚有钱,但是孩子们的教育基金什么的还真不缺。
一句话,于萧瀚想要于美如儿子或者是女儿过继,都没门!
“小如,爸爸错了,最多爸爸同意你和那个傻小子一起还不行吗?”于萧瀚一双桃花眼湿漉漉地盯着于美如,故作委屈地说。没错,在于萧瀚的眼里赵国辉就是傻小子一个,要不是当初他们父女的沟通没有到位,也不会便宜了赵国辉做他于萧瀚的女婿。唉!儿女天生都是父母的债,看于美如的样子,于萧瀚如果不承认赵国辉这个女婿,于美如这辈子都不会和他联系了。
“爸,你说真的?”于美如有些意外,要知道于萧瀚是个固执的人,能让于萧瀚改变对赵国辉的看法,还真的不容易。
”小如,你看爸爸都让步了,你能不能和你家傻小子一起带着孩子去港岛玩几天啊?爸爸保证不会再做傻事了,你们要走,爸爸肯定不会强留。“于萧瀚举起左手,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于美如看着一脸诚恳的于萧瀚,有些心动,说实话,这些年来,于美如对不能在于萧瀚身边尽孝也有着一丝愧疚。如果于萧瀚能好好接受赵国辉,于美如也不介意和赵国辉一起孝顺于萧瀚。
“于阿公,您不会做傻事,您的家人是不是也在您的保证范围之内啊?”这时,周园园出声接过了于萧瀚的话头。周园园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于萧瀚就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强抢不行,就来个怀柔政策,没见她舅妈都心动了吗?
周园园故意称呼于萧瀚为“于阿公”,她实在看不过眼于萧瀚的厚脸皮,明明长得这么年轻,还在于美如面前说自己是“老头子”,来博取于美如的同情,周园园才不是于美如,回被于萧瀚一番精湛的表演所打动,既然于萧瀚这么难对付,周园园打算先在称呼上恶心他一把先。谁让他看不起小舅赵国辉呢?恶心你没的商量!周园园用这个幼稚的方式来表达她的不满。
儿女都是父母的心头肉,于萧瀚疼爱于美如,周园园乐见其成,但是,于萧瀚疼爱女儿的方式建立在踩低女婿赵国辉上,是周园园绝对不能容忍的。于美如虽然很好,她舅舅也不差啊!要被于萧瀚如此嫌弃?
果然,于萧瀚听到周园园这么个大姑娘称呼他为“阿公”,一张俊脸都扭曲了起来。在港岛,谁人不夸于萧瀚玉树临风仪表堂堂,人到中年却还像个年轻小伙子一样?男人虽然不必要为了外在的皮囊而沾沾自喜,但是,能被人称做“美男子”和“老头子”的区别还是很大的,起码心情愉悦不是?
于萧瀚自称“老头子”,只不过是为了引起于美如的愧疚感而已,现在被周园园故意这样来调侃,于萧瀚还是有点心虚的。
周园园的话说完后,于美如怀疑地看了于萧瀚一眼。
对了,她爸可是个人精,说出口的话里还包含着其他的意思呢!他不强留于美如,那别人呢?比如那位后妈钱玉馨?到时候于萧瀚借着钱玉馨的名头做事也不是不可能滴……
“小如,爸爸是说话不算话的人吗?如果你不相信,当我没说过算了。”于萧瀚被周园园的话噎得心肺都要冒烟了,他还真打了主意,只要于美如和赵国辉踏上了港岛的土地,他于萧瀚想怎么摆布赵国辉,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可惜这亲家外孙女太精了,一句话就戳破了于美如对他的信任。于萧瀚的心里虽然着急,也只好表现出一副大度的样子。于萧瀚知道,如果让于美如怀疑上他的用心,他这辈子甭想再打小外孙的主意。
于萧瀚和赵雨接触了短短的几个小时,赵雨的活泼可爱就打动了于萧瀚的心。于萧瀚觉得,他心目中想象出来的小孙孙就是赵雨这样的,没见到赵雨之前,于萧瀚心心念念找个于美如的孩子去继承他的家业,见过赵雨之后,于萧瀚觉得这个人还真非赵雨不可。
“好吧!那我们暂时不去了,爸,你就赶紧回港岛,我也要带着孩子回家了,等过几年孩子长大了,我和辉哥再带孩子们看您去。”于美如见于萧瀚不再坚持要让他们一家现在就去港岛,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于美如一点都不像去面对钱玉馨,只要想起钱玉馨,于美如就觉得浑身不对劲。至于说孩子长大后去看于萧瀚,只不过是于美如的一句推辞而已。孩子长大了,说不定她要抱孙子没空呢!只要想起自己忽悠了于萧瀚一把,于美如就乐的笑眯了眼。
于萧瀚这下傻眼了。他这里表演过头了,反倒把即将到手的小外孙给推了出去,不行,他怎么都要想办法把小外孙给拐回港岛去。
自从来到公安局后,老胡就老老实实地坐在于萧瀚身边,低着头一声不吭。老胡还真不知道赵雨就是自家老板的亲外孙,老板让他做那些事的时候,老胡还以为老板自己没孩子,到京都要抱个看起来聪明伶俐的孩子回去呢!
“于阿公,既然没别的事需要商量,咱们就走吧!不要麻烦人家公安同志了。这一天,公安同志们为了小雨的事可忙坏了呢!”周园园趁着于萧瀚想辙的空档,赶紧建议了一声。
说实话,这外公上门不到女儿家做客,反而因为偷走外孙而跑到公安局来谈话的,于萧瀚应该算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既然于美如和赵国辉选择了原谅于萧瀚,周园园觉得,大家还有什么话说,还不如回赵家说个痛快。也省的人家公安同志坐在一旁听的想笑不敢笑,把脸都给憋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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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以为耿小亮的脸红是被于萧瀚说的话给憋笑憋的,实际上,耿小亮的脸是因为周园园而红的。
调解室的范围并不大,只有十来平米。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周园园为了便于观察于萧瀚,特地选择了坐在耿小亮的旁边,而耿小亮的对面,坐的就是于萧瀚和老胡。
周园园坐在耿小亮身边,可把耿小亮给激动坏了。不过,他还想着自己的职责,用最大的控制力控制住了内心的狂喜。耿小亮在做记录的时候,周园园身上散发出的清香,把小伙子熏的满脸通红。
既然双方达成了协议,耿小亮也就不参合他们的家事了。收起手上的记录本后,耿小亮让于萧瀚和于美如都在调解结果上签了个名。表示这起案件由于美如放弃追究于萧瀚的责任而告终。
一行人走出调解室的时候,赵国辉抱着赵雨正在外面走来走去,赵雨的手上还紧紧抓着那只纸鸽。一直呆在气氛严肃的公安局里,赵雨这个皮小子有点腻了,吵着要回家。
赵国辉心系于美如,当然不肯回家,正哄着皮小子要听话呢!
看见于美如和于萧瀚他们一起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容,赵国辉的心总算是放回了原处。这么些年来,赵国辉也认为于美如嫁给自己是委屈了,今天见到于萧瀚的满身气度后,赵国辉的自卑感更是强烈。赵国辉很害怕,他害怕于萧瀚会把于美如给带走,毕竟于萧瀚的条件看起来比自家要好很多,就算赵国辉拼命努力,赵国辉估计,运气好的话他最少也要十几二十年才能达到于萧瀚的高度。
父女之情是天性,于美如放着优渥的生活跟着赵国辉吃苦,让赵国辉很愧疚。于萧瀚如果要求于美如回港岛住上一段时间,估计赵国辉也不能开口拒绝。
“爸,这是你女婿赵国辉。辉哥,这是我爸。”于美如拉着于萧瀚的手走到赵国辉身边,替他们俩做了个介绍。
“爸~岳父好。”赵国辉看见于萧瀚板着的脸,叫出口的一声爸一哆嗦,就变成了岳父。
于萧瀚皱了皱眉头,不满意地瞪了赵国辉一眼。小如还说他不是傻小子?连个称呼都弄不明白的,不是傻小子又是什么?不过傻小子也有傻小子的好,小如这么聪明,让一个傻小子听话应该还是能做到的。想到这里,于萧瀚的脸色又好看了一些。
“扑哧”一声,周园园笑了。她这个小舅哟~!平时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也挺伶俐的,怎么遇上于萧瀚就像是毛脚女婿第一次上门见岳父一样,扫他一眼就哆嗦了呢?
于萧瀚还没说来的及说一两句嫌弃赵国辉的话,赵国辉手里抱着的赵雨看见于萧瀚,赶紧张开双手要于萧瀚抱,嘴里嚷嚷着:“外公,抱抱。”
小孩子的心是最纯净的,也最能感受到别人对他善意还是恶意。赵雨被于萧瀚抱走的几个小时里,根本没有吃过半点苦头。对赵雨来说,他就是跟着外公在外面晃了一圈,然后又回到了爸爸的怀里。小小的赵雨根本不知道他外公一开始的主意就是让他离开自己的爹妈的。
和于萧瀚呆在一起的几个小时里,于萧瀚一直纵容着赵雨,给他买玩具飞机,还让老胡陪着他玩,于萧瀚自己也在一旁看着。在赵雨的心中,虽然不明白“外公”这个称呼代表着什么意思,但是,于萧瀚对他的好却刻在了他的脑子里。此时一见到于萧瀚,赵雨马上就要求抱抱了。
看见赵雨这么粘自己,于萧瀚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赶紧伸手接过赵国辉手里的赵雨,紧紧地抱在了怀里。赵雨软软小小的身子让于萧瀚想起了幼时的于美如,于美如刚出生那会,于萧瀚也是喜爱地整天抱在手上的。
想起于美如的幼年时候,于萧瀚也不自禁地想起了早逝的前妻。要说于萧瀚心中最愧对的那个人是谁?肯定是他的的前妻陈小月莫属。陈小月跟着于萧瀚十几年,并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甚至因为于萧瀚的牵累,年纪轻轻就过世了。
抱着赵雨软软的身子,于萧瀚的心里思潮翻滚,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也想起了年轻时一家三口温馨的日子。那些日子虽然穷困了点,此时回忆起来,于萧瀚心中满满都是柔情和酸涩,等他醒悟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水。
于萧瀚觉得很不好意思,在港岛生活的二十来年里,于萧瀚还从来没有流过一滴眼泪,他的心里除了努力向上还是努力向上,眼泪对于萧瀚来说,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东西。
借着赵雨身子的遮掩,于萧瀚匆匆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于萧瀚本来还想在赵国辉面前板着脸端着架子训斥几句,让赵国辉以后好好对待于美如之类的话。被赵雨小盆友一打岔,于萧瀚的训斥没能如愿说出口。
赵国辉非常感激岳父大人的大度,他都做好准备了,准备迎接岳父大人的斥骂,毕竟,是他做错事在先,拐跑了人家的女儿,挨顿骂是轻的,就算是挨顿打也不冤。
于萧瀚不知道自己在女婿心中变成了通情达理的好岳父,眼见着这次抱走赵雨的事算是泡了汤,于萧瀚也不着急,反正现在回国很方便,赵雨这么粘他,他有空就跑多几趟,和孩子相处的多了,孩子自己愿意跟他去港岛,他家小如和傻女婿总不能拦着吧?
就在这几分钟的时间里,于萧瀚已经订好了接下来的几个月多跑京都的计划。
周园园见于萧瀚的脸上重新露出了自信的微笑,知道他心里说不定在打什么主意,不过,此时的周园园不会去为于萧瀚还未实施的计划去和他作对,毕竟,于萧瀚是于美如的父亲,周园园作为外甥女,也要给于美如留几分颜面。
“小如啊!爸爸今天晚上的飞机要回去了,咱们去附近的照相馆照张相,也好留个纪念。”于萧瀚重新有了计划后,精神也变得十足,看见公安局附近有个照相馆,马上提了个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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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于萧瀚恨不得能把赵雨变小了揣在口袋里带走,可惜被于美如他们截回来了,带不走小外孙,带张小外孙的照片也好啊!于萧瀚想。
于美如看着自家老爸看着赵雨恋恋不舍的目光,也估计到了于萧瀚心里的想法,点了点头同意了。
于萧瀚肯回港岛,于美如算是放下了一颗心。她还真怕她这固执的老爸不放弃把孩子带走的念头,呆在京都和她死磕。带走相片和带走孩子来比,于美如显然刚喜欢前一项选择。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去了照相馆,照了张合影。周园园本来不想去,被于美如硬拉着去了。这个年代,能一起出现在一张照片上的人,代表着关系亲近。周园园今天帮了于美如这么个大忙,于美如说什么也要和周园园来张合影。
在于美如的热情洋溢之下,周园园盛情难却,最后还是参加了大合影。于萧瀚抱着赵雨不肯撒手,让摄影师左一张右一张拍了整卷胶卷。
摄影师高兴的合不拢嘴,这个年代,去照相馆拍照还算的上是一件奢侈的事,大多数人都是用到证件照才会去拍一张,像于萧瀚这么豪气的,摄影师在照相馆做了十几年,还是碰上第一个。
因为于萧瀚赶着上飞机,给照相馆的人加了几倍的价钱,半个小时后,一张张照片就洗了出来。除了几张大合影外,剩下的都是于萧瀚抱着赵雨各种显摆的照片。
于萧瀚拿着照片,这张也舍不得放下,那张也舍不得放下。最后,还是于美如拍板,她自己拿一张合影,周园园拿一张合影,剩下的都给了于萧瀚。
于美如分配好后,于萧瀚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从自己的一大堆照片中挑出一张他和赵雨的合影,恋恋不舍地递给了于美如。于美如也不客气,接过照片也没谦让,就收好了。
周园园在旁边看的直发笑。她还是第一次发现于萧瀚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拍完照后,于萧瀚还有些意犹未尽,他吩咐老胡,回港岛后第一时间给于美如买个相机寄过来,让于美如有空的时候多给孩子们拍照,到时候好寄给他看看孩子们成长的点点滴滴。
于美如为了让于萧瀚安心上飞机,不管他说什么,于美如都是点头,终于,于萧瀚带着老胡走了,于美如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周园园不经意间见证了舅妈家的这些狗血事,她怕于美如不自在,就不跟着于美如回赵家了。
周园园挥挥手告别于美如后,想起自己有一段时间没有去看望周将军,转身往周将军家走去。
周将军家,周希一边收拾着自己的衣物,一边唠唠叨叨地交代着:“少爷,您要记得,您爱喝的茶叶放在柜子的第二格,让小山拿的时候小心一点,旁边那些大红袍是拿来待客的,不要冲错了。要不然您不爱喝大红袍,肯定要叫小山给倒了,白瞎了我找回来的一番功夫。还有啊~!您的内裤放在衣柜最中间那个抽屉里,让小山拿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翻的乱七八糟的,还有,您的烟斗放在柜子顶上的木箱子里,上回小小姐说了,最好不要抽烟,对身体不好······”
周希是真的发愁,周将军什么都好,就是对庶务一点都不通。日常生活中,周将军连炒饭先把饭给焖熟的步骤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家里其他必须品的摆放了。还好做饭家里有家政阿姨在,要不然周希还真不能放心出门。
“阿希啊~!我都知道了,你怎么一直这么啰啰嗦嗦的,从十几岁啰嗦到现在,出趟门而已,你又不是不回来了?每次都这样唠唠叨叨,害怕你家少爷我得了老年痴呆症了吗?我告诉你啊!我现在的身体棒的能打死一头大犀牛。那天何书敏跟我吵架,瘪犊子的玩意儿,我几嗓子就把他给吼跑了······”周将军也在嘟嘟囔囔地回应着周希。
周将军和周希明面上是主仆关系,实际上,周将军从来没有把周希看成是自己的仆人,而是兄弟,甚至比亲兄弟还亲。这几十年来,周将周希军和的相处模式一如年轻时一样,说起话来各说各的,有时候都不知道歪楼歪到哪里去了。不过,奇异的是,不管两人说的是什么,对方总是能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他想说的意思。
“哼!知道你能,我就是怕小山那小子脑袋瓜子笨,被你三饶两绕又给你拿烟斗了。少爷啊~!趁着现在身体结实,要好好爱惜才是,小小姐虽然厉害,却也不是包治百病的神医。”周希不满地嘟哝着。要说周希对周将军最不满意的是什么?肯定就是周将军的那支大烟斗。周将军最喜欢边抽烟边思考问题,周希劝过好多次也没能劝住。
周园园把周将军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后,周将军的身体里有了小玉的一丝灵气。抽烟不仅会破坏周将军的身体复原,还对小玉的灵气有一点破坏作用。小玉的灵气这么珍贵,周园园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周将军这样挥霍了。因此,在周园园强势干涉下,周将军的烟斗终于被束之高阁。
这些年来,周将军虽然不抽烟了,有空时还会让周希把洗的干干净净的烟斗拿出来看上几眼,烟斗里盛满了周将军对以前戎马岁月的回忆。
周希就害怕自己不在家,警卫员小山管不住周将军,万一周将军看着看着馋烟了怎么办?
周希知道周将军一直不耐烦记一些琐事,每次要出门执行任务,周希都要把周将军平时急需的东西给念叨一遍,比如每天要喝的茶叶,每天要换洗的衣服之类的,念叨的周将军的耳朵都快起茧了,他自然就听进去了。
周希这次要带队去一个偏远的山村,听说那里连电话都没有,发个电报还要跑到一百多里外的镇上。要不然,周希也不会一直唠叨个不停,周将军真有什么记不到的,周希每天打个电话回来就什么都能解决了。14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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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没有坐车,心中有事的时候,周园园就喜欢边散步边思考问题。从文梓青的参战到于美如的家事,周园园想了很多。
有些人,天生亲缘比较浅弱,像文梓青,出身够好了吧?在别人眼里,文梓青这样的人简直是天之骄子,背后有文家和曹家两个大家族支撑着,做什么事都会事半功倍。实际上呢?文梓青从出生到现在,他走的路比普通人艰难的多。就因为早早没了亲娘,年幼的文梓青被继母讳忌,被自己的亲爹嫌弃。小小年纪只知道闷头看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算有爷爷文屹然的看重,文梓青还是需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得到其它人的认可。
于美如也是,因为亲妈早逝,于美如的心理方面极度缺乏安全感,不管于潇瀚怎么对她,于美如总是怀疑于潇瀚会在后母的挑拨下对自己不利,在于潇瀚插手她的婚姻大事的时候,于美如果断地着赵国辉跑了。
庆幸的是,于美如看人的眼光还不错,看中了赵国辉这个外表精明内心憨厚的人,才有了于美如现在和和美美的日子。万一于美如跟着跑的那个人是个白眼狼,于美如现在的日子还不知道过的怎样?
所以说,母亲这个角色在任何人的一生中都是必不可少的,有母亲庇护的孩子总会比没有母亲的孩子来的幸福。
周园园很佩服于美如。于潇瀚的财富,在港岛都是排的上号的。于美如如果自私一点,只要答应把赵雨交给于潇瀚,于潇瀚的财富不用说肯定由赵雨来继承。可是,于美如拒绝了这个诱惑。
于美如不给赵雨跟着于潇瀚去港岛,一方面,应该是出于母性本身的牵挂,另一方面,于美如也是害怕赵雨离了她会吃亏。一个两岁的孩子,正是需要母亲关怀的时候,再多的财富都换不来真心相待。
尽管于潇瀚此时富贵盈门,于美如毕生努力说不一定都积累不到这么一大笔财富,可是于美如还是拒绝了财富的诱惑,选择了让赵雨在自己身边成长。于美如觉得,冷冰冰的金钱并不能代替家人对孩子的爱。就算赵雨以后长大了说不定会怪于美如的选择,于美如也不会后悔。
前世的周园园,也是因为失去了赵芸香的庇护,才会陷入到一段痛苦的婚姻当中。可想而知,母亲这个角色在每个人的心中必不可少。为母则强,赵芸香此时的成功也代表着她为了孩子们和家人的努力。
想起赵芸香,周园园不由得想起了胡三娘。一个多月前,胡三娘和周园园说,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向她发来了一张邀请函,请胡三娘去参加她家小儿子的婚礼。胡三娘交往的人物,自然也是和胡三娘一样的种类:妖精。
周园园想着胡三娘这些年来在自己身边也算是尽心尽力,也就批准了胡三娘的假期。
现在想起来,胡三娘的假期已经超出了两三天了,周园园不禁有些奇怪,胡三娘一直是小心而又谨慎的人,超出假期没有和周园园说一声,一点都不符合胡三娘的风格。
不过,周园园倒没有多担心胡三娘,这些年来,胡三娘每天夜里都呆在周园园的门外蹭灵气,内丹上的裂缝已经修补的七七八八了,据小玉说,修复好内丹的胡三娘实力很强,就算对上周园园也有一战之力。更何况胡三娘和周园园之间有主仆契约,如果胡三娘受伤或者死亡,周园园都会有感应的。
目前为止,周园园还没有感受到胡三娘有一丝危险。或许胡三娘玩的忘记时间了呢!周园园只好这样想。
周园园一路想着闲事,一路慢悠悠地晃到周家。此时,正是夕阳满天的时候。
周希手里拎着一只小旅行包正要出门,看见周园园来了,赶紧直着嗓子朝屋里吼了一声:“少爷,小小姐看您来了。”吼完后,周希又转回头满脸笑容地对周园园说:“小小姐,老爷这些天一直念叨着你们呢!今晚留下了陪老爷一起吃餐饭吧?小小少爷呢?好多天没见他了,不知道他在学校过的怎么样哩?”
“好的。“周园园点了点头,她知道周希对周将军的忠心,既关心着周将军日常生活的需求,也关心周将军在亲情上的渴望。每次周园园和周家胜过来,周希都是笑的见牙不见眼。
对于周希每次话痨般的问话,周园园也只挑选了关于自己的这部分回答了一下。没认识周希之前,觉得周希是个世外高人的风范,连话都很少说,和周希熟悉后,周园园才知道周希有爱唠叨的毛病,有时候说着说着,这件事就说到那件事上去了。比如现在,周希和周园园说着说着就说到周家胜身上去了,周园园根本不知道周家胜的情况,就算想回答他也没办法说清楚。
也难怪,周将军是个话少的,周希在他面前再不多话一点,周将军就更沉默了。
“小小姐,这几天老爷就拜托你了。”周希见周园园应的爽快,更高兴了。周希正担心自己走后,周将军又把抽烟的坏习惯给捡回来,有周园园盯着,他就放心了。
”希爷爷,您这是上哪儿去啊?”周园园见周希一副出远门的架势,不由得纳闷地问了句。
这几年里,周希已经很少离开京都了。特别行动队那里,周希三年前已经辞去了副队长的职务。这些年来,各地都是风平浪静的,根本没有什么异常状况出现。周希在特别行动队也只是挂了个闲职,还没有正式出过一次手。
再说了,周希的年纪和周将军差不多大,早该退休了。
退休后的周希天天呆在不能退休的周将军身边,严密督促着周将军改正各种不良生活习惯,不准做这不准做那的,管的周将军忍不住开玩笑说,周希怕是生错性别了,看着是个老头子,芯子里却是个爱唠叨的老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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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希不为所动,该管的事还是要管。周希年轻的时候,听抱朴道人说过一些养生之道。周将军以前身体不好,靠着周希细细调理,才撑到遇上赵庆山祖孙的这一天。
“小小姐,我要去云省一趟,老爷这里要拜托你多上心了。”周希笑眯眯地又和周园园交代了一句后,才拎着小包匆匆走了。情况紧急,周希也不能磨磨蹭蹭的,让大家等他一个人。
周园园见周希火烧屁股似的跑了,也没有多在意。
周希的精力旺盛,光看外貌,周希比他的实际年龄年轻了差不多一半。
刚认识周希的时候,周园园有些好奇,问了小玉后才知道周希体内也有灵气运转的迹象。令周园园奇怪的是,周希一身的筋骨都被灵气滋润过,但是经脉中的灵气却非常稀薄,就像是淡淡的轻烟一样,时有时无。
看到周希这样的状况,周园园迷惑不解。作为一个修士,经脉中的灵气多了,就会自动往丹田里贮存,丹田里的灵气贮存不下了,就会开始自动压缩,等丹田里的灵气压缩到一个临界点的时候,修士自然就进阶了。
可这个周希却不一样,这么多年来,周园园暗中观察着他,发现周希的灵气只是在经脉中运转,并不向丹田里聚集。不像周园园的灵气,随着每次修炼吐纳后,经脉中灵气的颜色会由乳白色的烟雾状变成透明的粘液状,再聚集到丹田中。近两年,周园园丹田里那一团果冻般凝实的灵气团,还渐渐有着向淡金色靠拢的迹象。
小玉猜测周希应该也学了修真界的功法,只不过他的功法级别不高,所以才会一直都没什么进步。
如果抱朴道人知道小玉这么评价他玉山派的镇派功法,说不定会哭的。毕竟,在现存的几个修真门派中,玉山派算是一枝独秀的存在了。
周希没有正式拜入玉山派,抱朴道人传给周希的功法不是完整的,只有前半部没有后半部,所以周希每天吐纳后获取到的灵气只能滋润自己的身体,并不能积蓄到丹田里供以后晋级所用。因此,周希的状况就成了如今这样,成了个似是而非的伪修士。
对于周希的状况,周园园奇怪了一下,也就放开了,毕竟,修真界每个门派的功法并不一样,周园园自己都是修真菜鸟一只,根本不明白周希这样的情况代表着什么。
“曾爷爷,我来啦!”周园园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坐在沙发上抱着茶杯发呆的周将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将军就规定,家里有人出远门的时候,不准其他人去送别。
这也是周志新今天没有来辞别周将军的原因。在周将军看来,人的一生中有着太多的离别,有时候暂时的离别是为了接下来更好的团聚。每次离别都要弄的眼泪鼻涕一大堆,何苦呢?
“园园丫头,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周将军放下手里的茶杯,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容。不知怎的,周希今天的离开让周将军的心里涌上一阵阵不安。他不知道为什么,只好把一切都推到自己年纪大了的缘故。
每次见到周将军的茶杯,周园园都忍不住想发笑。周将军的茶杯是那种搪瓷大杯子,一杯能装半斤水的那种。周将军每次喝茶也不会像那些品茶人一样轻抿细品,而是端起搪瓷杯就是咕咚一大口。用周将军自己的话说来,就是大口大口的喝水让他觉得更解渴。
“我上午刚回去看了爸爸,下午过来看看曾爷爷,怕您说我偏心呢!”周园园俏皮地和周将军开着玩笑。这几年里,周园园和周将军的关系还是不错的,起码周志新和赵芸香在周将军面前不敢说话,周园园却无所顾忌,想到什么说什么。周将军偏偏喜欢周园园这样的,没办法,当了将军这么多年,在周将军面前战战兢兢的人多的是,像周园园这样直爽的,除了周园园也只有周家胜了。
周志新上战场的事,周将军是第一个知道的,听到周园园这样说,周将军不由得点了点头。据周将军估计,周志新这次上战场,是他有生之年的第一次,也说不定是最后一次。周将军对周志新带的那支特种军团非常有信心,肯定能给来犯的敌人一个非常深刻的教训。这一仗打完后,说不定我方三四十年都不用担心再有战事。
“园园啊~!曾爷爷知道你是个有能耐的,你知不知道,有什么事会在一夜之间让全村的人都死于非命呢?”周将军忧心重重地问了一句。周将军真的很担心周希,虽然周将军不信神不信鬼,但是,一夜之间一条村失去了几十条人命的事,怎么想怎么觉得邪门啊!
“怎么?是刚刚近段时间发生的事吗?难道希爷爷是去······”周园园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她挺直的肩膀和一脸的凝重。
“是啊!云省那边报上来,有一个大山中的村落,一夜之间全村的人都死了,五十三条人命啊!就这么没了。法医去检查了,发现没有任何中毒的现象,所有人都是在睡眠中死亡的。”一想起那件惨事,周将军感慨万分。
“小玉,呼叫小玉。”周园园见周将军的神色凝重,加上她自己也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赶紧呼叫“万年玉”出来答疑解惑一下。
“主人,小玉在做事,有什么事请说。”小玉修炼了几个小时后,精神已经好多了。小玉是个闲不住的,一有空肯定要忙乎着修补周园园的识海啦!
”主人,您问一下那些人死的时候脸色怎样?是面带笑容还是面容痛楚?或者是在安详中死去?“小玉听周园园说了这件”山村怪事“后,显得有些紧张。
”这里面有什么讲究吗?“周园园有些懵圈。人死了还有面带笑容的?一般都是痛楚的居多吧?还有······这安详中死去又是个什么新概念?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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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的区别大着呢!“小玉翻了翻它那不存在的白眼,很想鄙视周园园一番。人在临死前的一瞬间,感受到了痛楚,死亡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就是痛楚的,感受到了快乐,死亡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就是快乐的,什么都没有感受到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就是安详的。
不过,小玉还是没敢把鄙视周园园的话说出口。归根到底,周园园的无知还是小玉自己造成的,如果在凌霄界,每位修士拜进山门后,开始的十年八年里,一边修炼一边跟着门内的师兄师姐们学习,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总有十个八个小时是理论学习时间。
周园园却不一样,在这个看不到修士的时空里,小玉巴不得周园园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用来修炼,一些好快点达到破碎虚空的实力,带着它一起回凌霄界。有关修真界奇闻异事的杂书,周园园不问,小玉根本不可能主动拿给周园园看。以至于周园园现在一有什么事,就把小玉这货当成字典和”百事通“了。
小玉自己造成的后果,总不能因为周园园问它就觉得烦。万一周园园生气了,一门心思钻进那些奇闻异事的书籍了,估计小玉更要抓狂。
想到这里,小玉清了清喉咙,回答道:“主人,一般来说,造成凡人大规模死亡的,有吞魂,噬魂,炼魂以及抽魂等几种原因。主人所说的那个外人罕至的小山村,正符合某些邪修施展这些术法。”
吞魂?噬魂?炼魂?抽魂?怎么都和魂魄有关啊?周园园一脸懵圈。
小玉见周园园一副没见识的样子,不由得它头痛,看来,它不能太心急每天都逼着主人修炼,还是要给主人一些时间了解一下修真界的日常知识,要不然就算主人真的修炼到破碎虚空的那一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修士,到了其它界去,说不定只能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小玉的观点虽然因为周园园的小白问题有所改变,此时此刻,小玉也只能认命地向这些常识周园园做起了常识科普。
神魂这个东西,不管是对修士还是凡人来说都非常重要。没有神魂的肉体,只是一个躯壳,随着神魂的离去,躯壳在几个小时后也就渐渐地失去了生机。
修士修炼,无非就是在身体里贮存多一些灵气和壮大自己的神魂两个方向。身体里贮存的灵气多了,释放出的法术就厉害一些,修士的神魂强大了,与人斗法时连神魂都能当成武器进行神魂攻击,会挂掉的机会就会大大减少。因此,有些门派中,就有着夺取他人神魂为己用的术法,比如吞魂和噬魂,就是吞噬别人的魂魄炼化后来壮大自己的神魂。
不过,一般的修士都不会采取这么极端的方法来壮大自身的魂魄。毕竟,神魂的炼化是一件极其复杂的事,别人的魂魄里说不定有很多杂质,比如一些不美好的回忆以及负面情绪之类的,吞噬了这样的魂魄后,神魂的主人控制不住那些负面情绪,不要说去炼化,就连自己本身说不定会变的疯疯癫癫的,最后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了。
吞魂和噬魂,都只能一个一个的进行,小山村这种大规模一起死亡的案例,并不符合吞魂和噬魂的方式。那么,只有大规模用到生人魂魄的招魂幡,或许才是这次惨案的源头,小玉估计。
周园园被小玉的话吓得一哆嗦,正在替周将军倒茶的手差点把茶水给倒杯子外去了。招魂幡这玩意儿周园园太熟悉了,当初看到一本修真界异事的时候,招魂幡的强大让周园园暗自咂舌,这才去翻找了有关招魂幡的书籍,了解了一点皮毛。
修真之道,手段频出,修士除了修炼自身,还会借助工具让一些无主的魂魄为自己所用。招魂幡,就是利用法宝禁锢住别人的魂魄,并让这些魂魄成为修士手中的斗法利器。
祭炼一面招魂幡,所需的魂魄是上千上万来计算的。
要知道,修真一途,逆天而行,修行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有修士们的心境。修士们的手段百出,不要说令几十个人在睡梦中死亡这样的事,就连上千上万人的生命,也只在修士的一念之间。不过,正常的修士不会去做这种草菅人命的事,他们会去战场上收集刚刚死去的魂魄,而不是把活人抽魂。只有那些穷凶极恶的邪修,才会无所顾忌地伤害凡人。修士们只要做出屠杀凡人的事,过天劫的时候老天爷一个雷劈下来,非给你劈成灰飞烟灭不可。
“园园,情况很严重吗?”周将军可是个人精,见周园园听了他的话后陷入了沉思当中,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心中不由得忐忑起来。
周希的本事周将军知道一些,无非是比普通人身体强健一些,加上会画三几种符箓。自从三十年前玉山派退出俗世之后,几个小门派也相继归隐,特别行动队留下的几个成员本事和周希差不多,并没有什么惊才绝艳的人物。这样的一个小队,对上了普通人,胜算是很大了。万一对上的是那些方外之人,后果就难以预料了。
此次小山村集体死亡的事件带着点灵异的性质,周将军才忧心重重。
“曾爷爷,您知道那些人死时的神态是怎样的吗?痛苦的或者是安详的?”周园园放下手里的茶壶,坐了下来。小玉所说的这些,周园园很希望只是小玉的危言耸听而已。但是直觉告诉她,这次的事件并不简单,或许还真被小玉给说准了。不是修士,又有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在一夜之中要了全村人的命?
不过,猜测毕竟是猜测,周园园和小玉都需要了解多一点情况,才能做出判断。
周将军见周园园的脸色凝重,虽然不知道周园园为什么这样问,却也不由得站起身子走到电话机旁拨了个电话出去。
不到两分钟,电话就回拨过来了。周将军放下电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还是有些怔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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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将军知道周园园嘴巴严实,和她说过的事不会到外面说漏嘴。要不然,周将军也不敢贸然把小山村的事拿到周园园面前说。要知道这么诡异而又找不出原因的事,被民众知道的话,还不知道会掀起什么轩然大波。
周将军和周园园聊起这件事,一方面是觉得一下子不见了这么多条人命,心情有点压抑。另一方面,周将军那次中毒是被周园园救回来的,周将军知道周园园和普通女孩子并不一样,赵庆山虽然没有明说周园园的修士身份,却也含含糊糊提起过周园园是“高人”弟子。周将军联想起周希的奇遇,自然以为周园园拜进了哪个世外门派之中。
周将军自己不信神佛,却明白这世上有些事并不是说你不信就不存在的。想起周园园的高人弟子身份,说不定见识会比普通人广泛些,这才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询问周园园的看法。
没想到周园园没有亲眼看见小山村的状况,却被她说中了。小山村死亡的那些人,从刚出生的婴儿到八十岁的老翁,死亡后脸上的神情满是愉悦,就像是在非常愉悦的状态下突然间断了气。
不管什么人,面对死亡的时候也不可能心情愉悦吧?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讲究?周将军对小山村的事了解的越多,越觉得谜团重重。
周园园听了周将军的描述后,又陷入了沉思之中,至少在周将军的眼里周园园是在沉思,实际上,周园园正和识海里的小玉在对话:“小玉,在愉悦中死亡?这事怎么听起来更怪了?”
据周园园所知,被招魂幡摄魂的人临死的一刹那是痛苦的,又怎么可能出现满脸的愉悦?由此可见,周园园和小玉设想的招魂幡摄魂的假设并不成立。那么,这些人是怎么死的呢?难道是······
还没等周园园说起自己的怀疑,小玉惊呼了一声:“难道是中了魅惑之术?”
中了魅惑之术的人,心中只有自己想象出来最美好的场景,在魅惑之术中死去的人,满脸的愉悦也能解释的过去。
可是,这魅惑之术是青丘狐族的本命神通,周园园和小玉熟悉的胡三娘,就是青丘狐族出身。
难道胡三娘身上背负了这么多条人命?周园园想到这个可能,不由得大惊失色。
这个节骨眼上,胡三娘并不在京都,就算周园园想找她来问一问也找不到人。更别说本该回京都的胡三娘在三天前突然之间断了音讯,更让周园园觉得胡三娘有些可疑。
或许是感受到了周园园的心绪不宁,小玉想了想又劝说了一句:“主人,您放心,小狐狸不是那样的人,当年她伤重快死了,也没有想过去吞噬活人的生魂疗伤。没理由现在她伤势快好了,还做出这样的糊涂事······”
小玉的话让周园园精神一震。是啊!胡三娘当年忍受住内丹碎裂的伤痛也不去做这样大伤阴鸷的事,没理由到了今天才露出她凶狠的面目啊?几十条人命,够胡三娘被天劫轰的飞灰湮灭的了。
周园园想到这里,心情稍稍安定了一些。作为胡三娘的主人,如果胡三娘真做了吞噬生魂这样有伤天和的事,周园园也会受到牵累的。不说心境的影响,就连晋级的天劫也未必抗的过。
“曾爷爷,我想去那个小山村看看,不知道曾爷爷有没有办法?”周园园见事情或许和胡三娘的魅惑之术有了牵连,心里有些着急,恨不得去马上跑到现场看看有没有胡三娘的气息。作为胡三娘的主人,如果小山村中的五十多条人命真的是胡三娘造成的,周园园来到现场就可以感应到胡三娘的气息。胡三娘身上的嫌疑一天没洗脱,周园园的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一样,闷的慌。
“园园,那里很危险,你一个女孩子,就不要参合这些事了。”周将军看了看周园园的小身板一眼,摇了摇头,说。周将军并不清楚周园园的实力,在他看来,周园园虽说是“高人弟子”,就算从出娘胎开始就学本领,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三年。周希学了几十年,武力值还没有周将军的警卫队长高铁柱厉害。周园园一个小姑娘,在医术方面说不定有些天分,武力值方面,怎么看怎么都是瘦弱的小姑娘一枚。
“曾爷爷,我说我能帮到希爷爷,您信吗?”周园园知道她如果不拿出一点真实的本领,周将军是不会同意她去参合这些事的。
周园园沉吟了两秒钟后就打定了主意。这次的事太过诡异,周希过去不一定能查出什么,说不定还会有危险。周园园就不同了,她修炼了这么久,刚好需要去历练一下,更何况事情扯上了胡三娘,她这个当主人的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想到这里,周园园笑眯眯地伸出一只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一摩挲,手指上就出现了一朵暗红色的火焰。还没等周将军问话,周园园手指一弹,火焰就落在了周园园面前的那张茶几上。
实木的茶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火焰中变的焦黑,然后成了一小撮黑色的尘土。最神奇的是,茶几烧成黑灰后,火焰也渐渐地熄灭了,除了茶几,周围的沙发和凳子一点都没有受到波及。
“园园,你这是什么异能?可真厉害。”周将军兴奋地搓了搓手掌,高兴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特别行动小组也有一个火系的异能者,周将军见过他弄出指尖的火焰来点烟。不过,那人可没有周园园这么轻松就把火焰给弄出来了,要闭着眼睛冥想半分钟后才可以。而且,那人的火焰温度并不高,最多只能点个烟烧个柴火什么的,不像周园园,火焰出来的时候,周将军觉得自己周身的温度一下子高了十几度。
周将军是第一次看见周园园显示自己的实力,周园园一出手,把身经百战的周将军给震撼住了。
十五分钟后,周园园出现在了周希的队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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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周园园,正坐在一辆军方的直升飞机上前往小山村。和周园园一起同行的,除了周希,还有特别动队的另外三名队员。
说实在的,进入到特别行动队服役的队员,基本上就是终身制。只要你没死没残,还剩下一口气,不管是不是年纪大了还是退休了,在国家需要你的时候,分分钟还是要赶着出来做事,就像周希。为人民服务的思想,已经深深的刻进了队员们的脑子里。
张强,今年二十八岁,从婴儿时期开始,张强身上就会时不时冒出火苗烧掉了身边的一切,被家人看成是”妖怪“而扔在了青石市福利院门口。张强的怪异之处被周希的特别行动小组发现后,张强被带离了福利院,转入了国家为这些异能人才专门成立的保育处抚养长大。三岁开始。张强就由专门的师傅教他控制身体内的火焰,十八岁时加入特别行动队,出过两次不大不小的任务。
张强就是周将军之前见过的那位火系异能者。
俞小川,今年三十五岁,是特别行动队的老队员了。俞小川的特长是移动的速度非常快,能在一秒钟内瞬移一百多米,能起到解救人质时出其不意的作用。只可惜俞小川的瞬移并不能无限制地进行,在一个小时之内只能进行两次。
周成,今年三十一岁,是个嗅觉异能者。只要周成闻过的气味,不管相隔多长时间,周成都可以循着气味追查到对方的下落。周希这次把他带上,就是想让周成闻一闻现场有些什么气味,好让周希确定追查的方向。就算凶手不是人,周成也能嗅的出来。
除了周希之外,这三名队员一直对周园园一脸的好奇。飞机刚刚要升空时被通知临时多一个外援前往小山村,这三人一开始时的心情是兴奋的。毕竟他们特别行动队这十年里还没有进过新人,更何况能称的上外援的,实力最不济也是周希那样的段数,多一个高手多一份力的道理,谁都懂。
一番手忙脚乱的腾位置后,周园园坐在了周希身边。周希特地留了个靠里面的位置给周园园,怕小姑娘看到窗外渐渐远离的地面会晕机。
对于周希的体贴,周园园笑嘻嘻地挽着周希的胳膊,说了声:”希爷爷,您可真好。“
周希对周园园的亲密显得有些不习惯,没办法,一个人孤独了几十年,小辈人一点点的亲密举动都会让周希在不知不觉中湿润了眼眶。周希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几个同行的队员后,无奈地抱怨了一句:“小小姐,您可真调皮。”
周希是真的很担心周园园,他不明白一向睿智的老爷这次怎么了,竟然打电话截住了他们即将升空的直升机,就为了等周园园跟上他们的队伍。
周园园上了飞机后,几个队员都沉默了。从周希对周园园的称呼中,队员们已经猜测到了周园园的身份:周将军的曾孙女。
对于周园园的到来,三个特别行动队队员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实际上,他们的心里是不满的。一个小姑娘,左看右看看不出有什么本事,不在家呆着好好学习,非要跟着他们一起去那个深山老林的地方,难道以为他们这次出行是去游山玩水不成?而且,周园园的身份更让几人觉得这就是个娇惯坏了的大小姐,只知道仗着长辈的势自己玩的开心的那种。
周园园不知道自己在一瞬间就被大家贴上了”娇小姐“的标签,出于礼貌,上了飞机后,周园园就对几个人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前辈们好。”
周希没有替周园园介绍,周园园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大家,只好含含糊糊地称了声前辈。俞小川和周成的年纪大一些,为人处世方面也比较圆滑,对于周园园的招呼,两人也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只有张强,年轻气盛的,不仅没理会周园园的寒暄,反而板着脸把头扭到了一边。
周园园见张强这副样子,也没有在意,如果不是见周将军担心周希,周园园根本不会来这儿蹭飞机,她已经是筑基大圆满境界的修士一枚,就算不搭上这趟飞机,自己一个人御剑飞行什么的前往小山村,全程也花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周希明白大家心里的怨气,却也不能反对周将军的决定。等周园园到达机场的时候,离当初预订的起飞时间已经超了二十分钟。
对于时不时会突发性表示他的固执的周将军,周希已经是无力吐槽了。什么叫做“园园能够帮到你们“?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就算医术再高明又有什么用?他们小队这次面对的又不是疑难杂症,而是未知的诡异死亡啊啊啊!
”希爷爷,您放心啦!我不会拖累你们的。“周园园面对着一脸无奈的周希,信心满满地安慰了他一句。周园园没有夸口,据小玉说,同行的几个人中,周希的实力最强,其他几个,加起来都不是周园园的一招之敌。
小山村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翠园村。翠园村是坎山镇最偏远的小山村,位于十万大山之中。翠园村很偏僻,偏僻到没有一条能让汽车开进村的公路,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和外界相连。
从翠园村到坎山镇,走路最快也要五个多小时。骑自行车的话有些地方路况不好,还要下来推着车走,也要花上两个小时的时间。因为交通不方便,村民们一年到头很少出村,在山中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
小山村一共才十几户人家,算上两个月前刚出生的两个婴儿,一共是五十三口人。
前两天有一队驴友进山旅游,迷了路,就在山里找了个地方扎营。第二天一大早,几个人在山中绕了大半天,快到中午的时候才到达了翠园村。饥渴交加的驴友们看到山村,高兴的跑过去想买点吃的,没想到看见的却是满村的尸体。
几个驴友被吓得屁滚尿流,一路跑出村子后,沿着羊肠小道跑回了坎山镇。
要不是有驴友去派出所报案,翠园村的那些死了的人,还不知道要过多久才会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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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直升飞机上的时候,周希为了让大家了解多一点情况,也为了节省时间,趁着飞机飞行的空档,往每个人手里塞了一份资料,让大家好好了解一下小山村的事。
至于多出来的周园园,周希就把自己的那份资料给了她,反正这些资料刚拿到周希手里的时候,周希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了。如果不是直升飞机的噪音太大,周希甚至可以连让大家看资料这个环节也省了,直接了当地告诉大家他所知道的情况,顺便还能开个会让大家说说自己的看法。
直升飞机的速度很快,从京都市到云省的直线距离还不到一千公里,大家看完一叠资料,头脑还在思考中,飞机已经到了小山村的上空。
这件事太过诡异,坎山镇派出所接到报案后,倾巢出动来到翠园村做了现场勘查。翠园村死去的五十三人全都好好地睡在自家床上,没有半点挣扎的痕迹,地上也看不到一丝血迹。
要不是青天白日的日头正高,公安们肯定会被吓出满身的汗。想起当地有名的一个传说,吴所长以案情太过重大为借口,向上级报告了翠园村的命案后,带领着全部公安撤离了现场。
此时接手小山村驻扎工作的,是从西南军区调过来的一个连队的士兵。还真没得说,华夏的军人一向这样哪里最危险哪里最需要,就出现在哪里。
直升机刚在村里的晒谷坪上停稳,一个身高足有一米八几,肤色微黑,剑眉朗目,看上去精神抖擞的年轻士官快步地向着直升机走了过来,向着刚下飞机的周希敬了个礼后,声音洪亮地说了一声:“报告首长,少尉曹一直向您报到。”
周园园跟着周希的后面下了飞机,看见一向不苟言笑的周希冲着曹少尉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还伸出一只胳膊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声:“小曹啊!几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这次的事辛苦你们啦!”
“为人民服务,不辛苦!”曹一直又敬了个礼后,才放松了身子。
曹一直是京都曹家子弟,是文梓青大舅舅曹爱国的小儿子。小时候,曹一直也是个调皮捣蛋的,经常趁周希不注意的时候跑到周将军家院子里,摘漂亮的花去讨小姑娘的欢心。
前几年,周希听说曹一直被他爷爷曹云飞扔到部队里锻炼去了。没想到是去了西南军区,今天在这个小山村里重逢,还真是让周希有些意外。一般来说,这种带着灵异性质的案件,折损率比较高,不会让曹一直这样的军/三代来接手,除非曹一直的上司一直不知道他的身份。
还真别说,人老成精,就这么一个照面的功夫,周希就把曹一直的近况猜了个七七八八。
“小周爷爷,没想到这次是您带队,我爸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可把我给乐坏了。在家时,我爸经常说您是个有大本事的,让我跟小周爷爷您学着点,要不是您不收徒弟,我都不用跑这么远来部队锻炼了。”曹一直行完礼后,和周希熟络地聊开了。在京都的时候,大院里几家的皮小子都很敬畏周希,一方面是周希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另一方面也是出于自家大人对周希的敬畏。
曹一直所说的拜师,还确有其事。曹云飞确实提过让曹一直拜周希为师,就算学不到周希能刻画符箓的真功夫,学几手武功也不错。可惜周希拒绝了,光是到处寻找能调理周将军身体的药材就让周希忙坏了,他哪有时间收个皮小子做徒弟来调教?再说了,抱朴道人当年并没有说周希可不可以把道术外传,没有得到抱朴道人的允许,周希不想收徒弟。
在大院里,周希的名气还是相当大的。每一家相熟的都知道,周希年轻时被道教名人抱朴道人收为记名弟子。至于抱朴道人是谁?不清楚的人请参照两百年前的龙虎山张道士,听说抱朴道人还是张道士的师兄。玉山派在归隐之前,在民间的口碑很不错,撞邪收魂之类的小事,小道士们做的溜熟。
有周希这个道门弟子震着,各家老头都安心不少,起码在大院范围内,不用担心会有宵小作祟。
当然啦!周希也不是随便出手的人,不是关系很熟的还真请不到周希帮忙。就像冯雪莹那次得了古怪的“病”,有文惊涛的面子在,周希才会替冯雪莹解决了后患。
周园园在周希和曹一直聊天的时候,神识已经放开,把整个山村扫视了一遍。
因为怕破坏现场,村里的那些尸体还都没有处理。看见那些人临死时脸上的笑容,周园园觉得很心塞。看这些人的模样,很像是中了胡三娘的“魅惑之术”。这胡三娘好好的发什么神经,竟然跑到这十万大山中来了?难道她接到的请帖是从这十万大山里发出去的?周园园暗自吐槽。
“主人,我们过去看看吧!说不定小狐狸有什么苦衷呢?”小玉知道周园园心情不好,只能尽量开解着。其实,小玉的心里也掀起了轩然大波,它已经可以肯定胡三娘曾经出现在这个小山村,村长家堂屋的那张八仙桌上,还留着胡三娘的一小撮毛发,白色的毛尖尖上带着一点点黄色,小玉绝对不会认错的。
苦衷?什么苦衷需要胡三娘夺去这么多条性命?小玉的开解并没有让周园园的心情好一点,周园园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抽一抽地做痛。没来之前,周园园希望这一切只是自己的猜测,胡三娘根本没来过这个偏僻的小山村。来到这里之后,亲眼看见这么多的尸体,还有胡三娘身上若有似无的气息,周园园可以肯定,就算胡三娘不是凶手,她也曾经在这里出现过。
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她那时为什么要一时心软收了胡三娘这个灵宠呢?灵宠做错事,主人可是要连坐的呢!如果这件事真的是胡三娘做的,周园园可以预料到,不久的将来,她度金丹劫的时候,肯定会被劫雷轰成渣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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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娘啊胡三娘,如果这件事真是你干的,老娘非剥了你的狐狸皮不可!周园园站在一边心里暗自发狠。
周园园心里不高兴,脸上的神色就有些不好看。起码在同来的几个人眼里,周园园这是“大小姐的娇气毛病”犯了。都说了这穷乡僻壤的没什么风景好看的,还一味地挤着来。该!某位心里泛酸的特别行动队队员暗搓搓地想。
“呀!这位可爱的妹妹是不是周家妹妹啊?小周爷爷,您怎么不给我介绍介绍,怠慢小美女了。”曹一直和周希聊的差不多了,才看到跟在周希身后的周园园,眼睛不由得一亮。
曹一直这家伙,从小到大就喜欢美丽的事物,看到美丽的花朵或者美丽的女孩,都能让曹一直心情愉悦。从小到大,大院里几家漂亮的小姑娘,都被曹一直讨好了个遍。不过,曹一直也不是什么色胚,就算是送花给漂亮小姑娘,也没有什么龌龊心思,只是纯粹的欣赏而已。
见曹一直一脸自来熟的和自己打招呼,周园园扯了扯唇角,不想理会他。此时,周园园的心里除了烦躁还是烦躁,眼见着胡三娘的嫌疑越来越大,周园园真恨不得马上把她找出来问个清楚明白。
“哼!”
还没等周希开口,后面的张强发出了一声冷哼!
一路上,因为周园园的强势来到队伍里,张强已经对周园园很不满了。这一下飞机,就看见曹一直这个唠唠叨叨的少尉和周希套交情,张强的心里更愤怒了。难怪这个年轻人年纪轻轻就做了军官,而他这个草根阶层快三十了还是普通员工一枚,感情人家的后台硬着呢!
张强这下子可冤枉曹一直了。曹一直进部队到现在,一直没有显露他曹家子弟的身份,曹一直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的努力得到的。因此,曹一直很珍惜他的军旅生涯。
或许是曹一直的英俊和肩膀上的肩章刺激到了张强,张强只觉得曹一直让他心塞不已。包括曹一直着周园园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更是让张强抓狂。他们到这个荒郊野岭是来做任务的,不是来游山玩水外加谈恋爱的好不好?这些官二代怎么一个两个都像花痴一样?
张强误会了,他以为自己发现了周园园要挤进队伍里的真相,就是为了到翠园村看望曹一直。曹一直的相貌不错,高大帅气,和周园园站在一起像是一对璧人。张强在特别行动队呆的时间不算短,知道京都很多有背景的世家,都喜欢家族联姻。
如果周园园知道张强此刻的想法,肯定会喷他一脸。从下飞机开始,周园园已经放出神识观察了小山村的环境,这样敬业的自己,在张强眼里难道是花痴一个?
此时的周园园不知道张强的想法,也懒的理会别人会怎么想象自己。她到这里来的唯一目的,就是找出事件的真凶。
周希听到张强的冷哼声,正在迈出去的脚步一停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在前面,向离晒谷场最近的一户人家走去。
俞小川和周成惊诧地对望了一眼,各自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对张强的不以为然。
和张强同事十年,俞小川和周成就算对张强不是很了解,也能猜出他几分心事。张强对自己幼时被父母抛弃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做任务时看见普通人还好,看到曹一直和周园园这样家庭幸福背景深厚的“衙内”,张强就忍不住自己的臭脾气。
在俞小川和周成看来,张强这是嫉妒心太重了。人家家庭幸福背景深厚什么的,是人家会投胎,又不是抢了你张强的?何苦要时不时冒出一两个不合时宜的动作,以及时不时吐出一两句不合时宜的话?张强这样时不时抽风的行为,不仅让他自己经常坐冷板凳接不到任务做,还会连累到他们特别行动队的其他队员们的风评也不好。特别行动队每次的任务既危险又辛苦,谁都不喜欢出力还不讨好的事,所以这几年,只要有可能,队员们都会避开和张强一起做任务的机会。
这一次,是周希听说小山村里的人集体诡异死亡,怕有什么阴邪之物,才特地把张强带上了。毕竟,张强的火异能是阴邪的克星。
几个人都知道张强平时的尿性,剩下两个不知道的曹一直和周园园又不在意张强的抽风,一行人跟着周希的脚步,快速地进入了周希选定的那户人家。
一进门,俞小川和周成就绕着院子查看起来。周希带着周园园和曹一直则走进了堂屋。
周希选的那户人家正是村长家,还没走进堂屋,周希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尽管已经几天过去了,现场却没有遭到一丁点儿破坏,周希走到堂屋门口,就发现了屋子里的气息有点不正常。
走进堂屋后,周希的眼光就被屋子中间那张红漆八仙桌给吸引住了。确切的说,周希的目光被八仙桌上的一小撮毛发给吸引住了。
那是一小撮洁白的毛发,有十几厘米长,说它洁白又不是很恰当,毛发的尖尖处是淡黄色的。让周希惊讶的是,毛发上有着淡淡的妖气,周希身体里的灵气碰上这一丝妖气,流转的速度不由得快了十几倍。
如果他没认错的话,这是一个成了精的动物的毛发,至于是狼还是狐狸,周希却分辨不出。
周园园跟着周希的后面,也发现了八仙桌上的这一小撮毛发,和周希不同的是,周园园可以肯定,这撮毛发正是她家灵宠胡三娘的。说是一小撮,实际上也就二十来根,整整齐齐的放在桌子中央,白色的毛发摆在红漆的八仙桌上很是显眼,起码进门的人一眼就能发现。
咦?不对!如果事情真是胡三娘干的,她不会傻缺到留一撮毛发在这里显示自己是凶手吧?
想到这里,周园园神情一震,开始细细观察起桌上的那一小撮毛发来。
白色的毛发干干净净的,看不到一丝血迹,看样子不是胡三娘情急之下从身上扯下来的。那么,胡三娘为什么要摆一小撮毛发在这里呢?是不是在暗示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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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绕着八仙桌缓慢地走了几步。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一丝光亮,却怎么也抓不住。
“报告周队,我们发现了一小块带血的黑熊皮。”这时,俞小川和周成走了进来,周成的手里拎着一块巴掌大的熊皮,上面还沾着一点血迹和碎肉,看样子是从哪只熊身上撕下来的。
怎么又是一只妖怪?周希的脸色大变。
玉山派的功法修炼出来的灵气,对妖魔鬼怪的感应特别灵敏。周希从周成手上的这一小块熊皮上,感觉到了比狐狸毛还要浓烈的妖气。这是周希自学道五十多年以来感觉到的最浓烈的妖气。和这块熊皮的主人比起来,周希之前遇上的,只能称做小妖。
周希很头痛,十几年前东北深山里一只老鼠精作怪,他们特别行动队折损了五名队员。这一回,他们遇上的可是两只老妖,难道他们这些人全部都要丧命在这里?
这到底是怎么了?一只两只大妖不好好呆在自己的巢穴里,跑到人间来作怪?
周希想到这里,向周成做了个手势,示意一会儿再说他发现的情况。周希自己拉上曹一直,快步走了出去。
周园园有些惊讶,看周希平时的为人,不像是临阵脱逃的懦夫,他这是怎么了?
出于好奇,周园园的神识放开,想看看周希到底想做什么。
周希拉着曹一直快步走到了晒谷场中间,才放开曹一直的手,说:“小曹,我现在命令你带着你的连队,马上开拔回军区待命。”
“小周爷爷,出什么大事了吗?我们还是留下吧!人多好办事。”曹一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周希一脸的凝重,就算是猜也猜的到事情有些不妙。曹一直有些担心周希,他带队到翠园村之前,接到的命令是协助特别行动队完成任务,周希现在刚到,工作还没开展,怎么就让他带人离开?
“曹少尉,这是命令!”周希脸一板,严肃地说。
见周希称呼自己的军衔,曹一直明白周希是以上级的身份命令自己,也不敢再叽叽歪歪,马上挺直身板敬了个礼,大声回答着:“是,保证完成任务。”
周希挥了挥手,示意曹一直动作快一点。
曹一直虽然满心的担忧,但在周希的注视之下,还是快速地收拢了在村子各地站岗的士兵们,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士兵们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一个人质疑曹一直的命令。队伍有条不紊地开始了撤退。
曹一直见队伍撤的差不多了,才对着周希敬了个礼,说了声“保重”后,快步跟上了队伍的末尾。
周希看着渐渐远去的曹一直一行人,心情总算是平静了一些。这些士兵都是普通人,碰上大妖只有送命的份,周希不想他们陪着自己死在这个小山村里,毕竟,每个人家中都有父母亲人,能保存一个算一个吧!至于他们特别行动队的队员,本身就是为清除这些妖魔鬼怪的存在,技不如人,就算是死了也就罢了!
周园园的神识“看”到了周希脸上的酸楚和眼角两滴未坠落的泪滴,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褪去了严厉的外衣,周希的内心其实是个非常善良的。很显然,周希是发现了他不能对付的对手,才第一时间让曹一直带领着士兵们撤走。这样的周希,让周园园感动。牺牲小我成就大家,这样的口号谁都会喊,但是像周希这样能切实去做的人,却没有几个。
“他们怎么走了?”这时,张强刚从屋后绕了回来,看见俞小川和赵成站在院子门口,而周希则站在晒谷场上,几个人的目光都在送着远去的队伍,不由得有些不满。
他们来这里拼死拼活的,那些官二代可好,竟然溜了?这也太让人气愤了。张强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自己身为草根的悲哀,随即而来的,是满心的愤慨。
“我就说那娘们跟来没好事,为了保护她,把一队军人都带走了。他妈的,会投胎就是好!走到哪儿都是被保护的对象,不像咱们穷哥们,就是送死的命!”张强见俞小川和周成站在院子门口若有所思,赶紧凑上前说了几句,表达自己对周园园的不满。当然啦!张强也不是傻的,他顺带发几句感慨,想拉俞小川和周成站在自己的立场上。
说实在的,张强并没有坏心,只是心里不平衡,看什么都是别人占便宜,他自己吃亏。这次到翠园村做任务,见任务刚刚开始曹一直就撤了,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们是被曹一直扔下了。
张强的声音虽然不大,站在十几米外的周希却也能听个清楚,更不用说堂屋里一直用神识关注着他们的周园园了。
周园园撇了撇嘴,没打算理会张强这个二愣子。嘴巴说的响有什么用?就算此时说自己比张强厉害,张强也会梗着脖子找一大堆的理由来反驳。到时候她给这二愣子露一手,保管比说什么都强。
周希却在心里叫苦,他在情急之下,怎么就忘记了小小姐还在这里呢?小小姐虽然有点本事,但也不可能比大妖还厉害吧?此时让曹一直回来接周园园走,显然不适合。哎呀~!他还真是个猪脑袋,就连张强都知道说要把小小姐送出去,他怎么一点都没想起来?
周希担心周园园的安危,脸色肯定不好看。
张强见周希黑着脸走了过来,赶紧停止了瞎得啵。周希虽然退休了,在特别行动队的威名却不是假的,张强傻了才会当着周希的面指责周希徇私。
周希进门后,什么话也没有说,直接往堂屋走。俞小川和赵成赶紧跟上,心里却为张强捏了把汗。周队做事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张强的嘴巴这么臭,还瞎得啵周队的决定,不知道一会儿张强会不会被周队骂个狗血淋头?
不用周希骂,张强看到站在堂屋里动都没有动过地方的周园园,自己的脸就红了。他还以为周园园溜了,实际上呢?人家小姑娘一直在这好好的呆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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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希看了张强一眼,没有说他什么。这一次,他们遇到的对手太强大了,周希不想在此时扰乱军心,如果这次他们有幸能逃出性命,到时候再批评张强也不迟。
“周成,你说说这块熊皮是在哪里发现的?”周希放下对张强的情绪,赶紧开始工作。很显认为周希任务这块熊皮应该是赵成找到的,周成的嗅觉异能一向出色。
“就挂在院子里的那棵柿子树上,俞哥跳上去拿下来的。”周成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发现熊皮的经过。
俞小川和周成绕着院子寻找蛛丝马迹,走到柿子树下的时候,黑熊皮散发出的气息被赵成发现了,循着气息,两人找到了高高挂在树梢上的黑熊皮。
柿子树是棵老树,足足有二十多米高,如果不是赵成的嗅觉特别灵敏,还真发现不了树梢上的黑熊皮。这块熊皮上刻画了一个箭头,俞小川上树拿它下来的时候,箭头正指着西边。
“主人,这块熊皮是胡三娘从黑熊精身上撕下来的,上面还留着胡三娘的气息。您瞧,这个箭头应该是胡三娘的利爪刻出来的,笔画粗细一致,看上去很工整。”小玉仔细辨认了一下,略带兴奋地说。胡三娘擅于刺绣,她平时有个习惯,画图的时候特别工整,直线肯定笔直,绝对不会画的歪歪扭扭的。熊皮上的箭头一长两短三条线,笔直的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一样。
狐狸精大战黑熊精?周园园的脑海里随着小玉的解说出现了这么个画面。随即,周园园摇了摇头,把这个乱七八糟的念头给赶出了自己的脑海。破案最忌讳太主观,在事情未明朗之前,胡三娘身上的嫌疑还是存在的。
“主人,小狐狸是不是想告诉您,她去追凶手去了?黄色的毛发尖尖指的方向是她追踪的方向?”小玉也在苦苦思索,突然,它想起了自己曾经认识的遥远年代的某只狐狸精,最喜欢用这样的方式让人猜谜语。
对了,黄色毛尖尖指的方向也是西边,那一片崇山峻岭之处。胡三娘的意思是凶手就藏在有十万大山之称的崇山峻岭之中?黑熊精······想来是住在深山老林里的吧?周园园想。
“周队,我老家是云山镇的,离坎山镇不到一百公里。”俞小川自从发现这块熊皮后,就一直沉默着没说话。他的心里有一个想法,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和周希说。关于他们现在相处的十万大山,坎云两地都流传着悠久的传说,传说中,这山林中住着一个山精黑熊大王。黑熊大王平时都在熊洞里睡觉,每隔两百年出门觅食一次。黑熊大王出门觅食,总会有整条村落的村民们遭殃。
如果俞小川没猜错的话,坎山镇派出所的那帮人,应该也是知道那个传说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开口向上级报告。传说中的黑熊大王可不是祸害一个村子就够了,如果没人制止它的话,接下来还不知道哪条村子的人会遭殃。
不过,传说毕竟是传说,不能当成事实来看待,俞小川想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站出来对周希说。
“哦?小俞还是本地人啊?和我们说说你知道的消息。没关系,说错了也没什么,多一份消息来源,对我们的破案很有帮助呢!”周希看出了俞小川的顾忌,马上发话安慰俞小川。细节决定成败,有时候,往往是一点小事情,关系着整个案件的进展。
“周队,是这样的。我们坎山镇和云山镇都有一则传说。传说这十万大山中,有一个山精,是黑熊成精的。黑熊精平时不会出来作怪,每隔两百年的月圆之日,黑熊精会出来吸食凡人的脑浆,吃饱后才会退回大山深处······”。
俞小川的话还没说完,张强就“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俞哥,现在是科技社会,哪里有什么山精野怪的?”张强大大咧咧地说。这会儿,张强的心里是鄙视俞小川的,这俞小川想立功想疯了吧?还山精?还黑熊大王都出来了?要是这里真有这么厉害的黑熊大王存在,附近的人还活的成吗?俞小川自己脑子不好,还想把大伙儿都带到沟里去。
俞小川说的话被张强打断,气的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从张强的眼里,俞小川看到了鄙夷。是的,是鄙夷,难道张强那小子以为自己是在胡说八道?他们特别行动队接触的事情比普通人多的多,什么奇奇怪怪的鬼魅精怪没见过?也只有张强这样很少出任务的人,思维还停留在不信鬼神的阶段。自己见识浅薄,反而觉得人家说的事太荒唐,这样的话也只有张强才说的出来。
“俞叔叔,您是说这里以前有黑熊精作怪?”周园园没有理会张强,看着俞小川认真地问了一句。
“是的,算起来已经是乾隆年间的事了,明代也有过一回。”俞小川皱着眉头在心里细细算了算,才点了点头。
难怪!周园园暗叹了一声。
从走进这间堂屋开始,周园园心里就有有个迷惑:难道这个深山老林里还有个本事不亚于胡三娘的精怪存在?见到这块熊皮后,又听了俞小川的解说,周园园的注意力已经被那个黑熊精吸引了。
看来,胡三娘应该是追那个黑熊精去了。
周希面沉如水。这里有大妖的事已经可以肯定了,他们四个人,这次真的要丧命在这里了吗?
“喂,喂?你们一个两个的不是真的相信有黑熊精吧?”张强看见另外几个人听了俞小川的话后脸色明显变了,不由得有些着急。那是封建迷信,这些人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相信呢?
如果周园园知道张强的想法,肯定会骂他两句。别人信什么不信什么,需要你来操心吗?自己爱信不信的,管好自己就行了。
“真有黑熊精出没,我张强以后名字倒过来写。”张强不知道自己在大家的眼里成了傻缺,见没人理会他说的话,不由得发狠道。
“呵呵,我看你以后要叫强张了。“周园园忽然间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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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的笑容很美,几个人不由得看呆了眼。
”什么?“赵强傻傻地问了一声。张强看着周园园的笑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娇小姐还真美。至于周园园话里的意思,赵强迷迷糊糊的脑袋还没转过弯来。
”我说你的名字以后要倒过来念了,叫强张,因为······黑熊精已经来了。“周园园睥睨着斜了张强一眼,不再理会他。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而已,说的多了,还浪费自己的口水。
周园园从怀里掏出一张玉符递给周希,说:”希爷爷,您带着他们三个就在屋子里呆着,一会儿有什么危急情况,您用灵气激活玉符就行了。“
“啊?小小姐,你要干什么?”周希一只手捏着周园园塞进来的玉符,一只手拉住周园园的胳膊,止住了她刚要窜出去的身子。黑熊精这么厉害,他怎么能让小小姐去面对?要去也应该是他这把老骨头去才是。
“希爷爷,您别担心我,没事的。”周园园安慰地拍了拍周希拉住她胳膊的那只手,趁着周希愣神间,周园园的身形一窜,已经到了十米开外。
周园园的身形非常快,一道残影过后,空气中传来了周园园的声音:“希爷爷,记得遇到危险激活玉符哦!”
周希的手抓了个空,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外,不由得愣住了。周希一直知道周园园不是平常人,却没想到周园园的身手这么好,好到让他仰望的程度。老爷,将门无犬女啊!周希觉得很欣慰。
“我眼睛花了吗?娇小姐的功夫这么厉害?”张强也被周园园的身手惊呆了,这一次,他算是把俞小川和周成两人的心里话一起说了出来。
俞小川和周成面面相觑,似乎在询问对方自己有没有看花眼?良久,两人相对一笑,心里大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们都看走眼了,本以为会拖后腿的娇小姐,实际上是个高手高高手,这世间的玄幻事太多,真的不能小看任何人啊!
“不行,我要去看看。”周园园走后,周希安静了几秒钟,觉得还是放心不下。周希觉得,周园园既然跟他出来,他就有责任保护她的安全。此时的周希,并不知道周将军让周园园跟着来到目的,是为了保护他的。周将军没和周希说的原因,是怕伤害了周希的自尊心,毕竟,周将军因周希的离开而感到心神不宁,并不代表着他们此行一定会有危险,让周园园跟着,周将军也只是求个心安罢了!
周希埋头往外冲去。照俞小川说来,这只黑熊精最少都有几百年的寿命了,功力肯定深厚,他怎么能让小小姐去面对危险,自己却呆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挡在小主子的前面,只要他周希还活着,绝不允许小主子受到一丁点儿伤害。
周希的身形冲到门边,脚就迈不出去了,门虽然开着,却有股柔韧的力道阻挡住了周希前进的脚步。这······这不是师傅用过的结界吗?周希心中又惊又喜。
当年,抱朴道人为了打动周希拜师,曾经向周希展示过结界的神奇。抱朴道人轻描淡写地打了几个手势后,一座透明的结界就把周希给困在了里面,不管他左冲右突,都不能穿过那道透明的屏障。
抱朴道人告诉周希,这就是修士的手段,结界一起,结界里面的人就受结界的保护,相对的,结界外面的人也伤害不了结界里面的人。这种手段,一般是高手遇到高手时,才会用结界来护住自己这一方的低阶弟子的。
当然,结界也不是万能的,结界外的人如果功力比起结界的人高出一个等级,可以暴力破除结界。
很显然,小小姐是知道黑熊精的厉害,把他们几个看成是保护对象了呢!周希又是着急又有些欣慰。
先不说周希的急躁,单说周园园从堂屋里窜出来后,就往西边的深山里赶去。
周园园的神识中,与翠园村隔开几个山头的地方,胡三娘和一个矮墩墩,肤色黑黑的胖子正打的热火朝天的,不是你往我身上扔个灵气弹,就是我往你身上抓一爪。两人边打边骂架。
有周希几人在,周园园不想他们有什么损伤,所以才想主动迎上去帮胡三娘一把。
胡三娘的肩胛处渗出一片血迹,看样子被黑熊精伤到不轻。不过,黑熊精也没能在胡三娘手下讨到好处,他身上的伤比胡三娘多了好几处。
“主人,快点快点,我们快点去帮小狐狸,哎呀呀,小狐狸受伤了。”小玉顺着周园园的神识,把胡三娘的情况看了个一清二楚,看见胡三娘的惨状,小玉不由得着急地叫了起来。
“小玉,别吵。”周园园轻斥了一声。胡三娘和黑熊精打的热火朝天的,周园园正想着是偷袭呢~还是光明正大地和黑熊精打上一场,小玉这么一咋呼,她的脑子都迷糊了。
还没等周园园想好,胡三娘和黑熊精已经距离周园园不到一百米了。周园园看了看满山的树木,一个纵身拔地而起,站在了高高的树梢上,往自己身上扔了个隐匿诀。
胡三娘和黑熊精眨眼间已经来到了周园园站着的那棵树下。胡三娘一不留神,被黑熊精甩过来的一个灵气刀削去了前额一块头皮,气的胡三娘大骂:“石熊,你个杀千刀的,竟敢损坏老娘的头发,吃老娘一爪。”
虽说胡三娘的伤势并不重,只需要用一点点灵气就能痊愈,但是,在打斗之时,谁都不敢贸然浪费灵气去疗伤,更何况胡三娘内丹的裂缝没有修补好之前,一点点灵气对胡三娘来说都是珍贵无比的。黑熊精可以灵气弹灵气刀这样挥霍着用,胡三娘只能在爪子上附上一层薄薄的灵气来对敌,力求用最少的灵气发挥最大的功用。
黑熊精见胡三娘的爪子兜头抓下,身子一闪,准备闪开胡三娘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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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黑熊精觉得自己的身子一滞,避开的身形慢了下来。
“哧”的一声,胡三娘的爪影过后,几条长长的血痕出现在黑熊精的左脸颊上,深可见骨。
“嘶~!胡三娘你个臭婆娘,你忘记你自己是个妖精了?你到底是哪一边的?为了几个凡人紧追着我死缠烂打,有毛病啊!”黑熊精捂着挂彩的脸颊,不由得气急了。想当年,他和胡三娘还算是妖精圈子里能说的上几句话的朋友,两人一样的高傲,一样的视人命如草芥。怎么几百年过去,胡三娘变了这么多,为了几个凡人找起他的麻烦来了?
“石熊,你NN的,要不是你发什么鬼请帖骗我来这里替你背黑锅,姑奶奶才懒得理你的破事,哦!坏事你做了,罪名要我承担,你这是对待朋友的态度吗?”胡三娘想起这件事,还是恨的牙痒痒的。她如果不念旧情,不来这里参加什么石熊儿子的婚礼,此时还好好呆在主人身边蹭灵气呢!石熊这个面傻心奸的家伙,非说什么好多年不见,让她过来沾沾他的喜气,结果呢?把她给骗到了这里背黑锅。
“胡三娘,我哪里是叫你来背黑锅?这些灵魂已经不纯净了,我叫你来共享盛宴,怎么反倒成了我的不是?要不是朋友,我会为了你的自尊心找个儿子结婚的借口吗?”石熊被胡三娘气的一蹦三尺高。
石熊在二十年前知道胡三娘伤了内丹,就一直想着怎么帮胡三娘一把。在这个尘世上,已经很难见到胡三娘这样的同类了。他不想她死,才会想着把到嘴的好东西分一些出去?这臭婆娘不说感谢他的好意,这几天一直追他着喊打喊杀的,他石熊又不是贱骨头,也会生气的好不好?
“屁!石熊啊石熊,你不要为自己的贪吃找借口,不纯净的灵魂?一两个还好说,哪里可能一个村子的人都被鬼上身?我看是你自己被鬼迷心窍了吧?早就发现不对劲了,却不做处理。”胡三娘不服气地反驳着。只要想起前几天自己做的傻事,胡三娘就气不打一处来。想她狐族,特别是青丘狐族一直是最聪明的妖类,没想到被石熊这个傻货给坑了一次。
“胡三娘,大神派我在这里巡山,你不懂不要乱说话。”石熊快被胡三娘气死了,他和胡三娘这么多年的交情,难道还比不上几条凡人的性命?再说了,鬼魂不是他石熊放出去的,他只不过没有及时救那些人的命罢了!何罪之有?
大神曾经说过,这十万大山中如果出现了不纯净的灵魂,它们一族可以放开肚子吃。胡三娘却一直纠缠着那几个凡人的事,连他想闭关炼化那些魂魄的时间都不给。
“废话少说,一句话,你肯不肯跟我去主人面前解释解释?要是不肯,咱们再打过,谁实力高谁说话。”胡三娘叫嚣着说。
“胡三娘,你自甘堕落做人灵宠,不要扯上我石熊,告诉你,在这十万大山中,我石熊就是这个,就算你那个什么狗屁主人来到这里,也要看我石熊的脸色行事。”石熊举起自己的左手大拇指摇晃了几下,气哼哼地说。
这几天,石熊的耳朵都被胡三娘的那个什么“主人”给灌满了。什么“主人很厉害”啦~“主人心地善良啦”~“主人是不会放过你的”啦~
哼!他石熊可是上古大神封的这个十万大山的万灵之主,胡三娘那个什么主人算个屁!
站在树梢上的周园园听到胡三娘和石熊的骂架,约莫猜到了一点真相,看来,小玉说的对,她家胡三娘还真是被冤枉的。真凶应该就是这个黑胖子石熊。
想到这里,周园园脚尖一掂从树上飞了下来,指尖灵气一发,石熊扬着的那只大拇指“咔嚓”一声垂了下来。
“哎哟~!谁?是谁敢暗算老子?”石熊用另外一只没受伤的手捂着受伤的大拇指,厉声喝问。石熊皮粗肉厚,大拇指虽然被折断,但也没感受到多大的痛楚,随着灵力在伤口上转了几转后,大拇指的伤势马上复原了。
“主人,您终于来了!”和石熊不一样的,是胡三娘满脸的喜色。说实话,周园园再不出现,胡三娘还真不是石熊的对手。胡三娘和石熊都是五百来岁的老妖精,本来功力相当,可惜胡三娘内丹上的伤势还没有痊愈,不敢过度使用灵力,这样一来,胡三娘就不是黑熊精的对手。好在黑熊精顾忌胡三娘嘴里经常提起的“主人”,没有对她痛下杀手,胡三娘才和黑熊精缠斗了两天两夜。
周园园到来之前,胡三娘觉得自己的内丹开始隐隐作痛,这是她体内灵力开始透支的表现。胡三娘正暗暗叫苦,却感觉到了周园园的气息,这才引着黑熊精边打边斗嘴边往这边移动。
听到石熊的痛骂声,周园园才想起自己还没有解除隐匿诀。在自己身上释放了个解除的法诀后,周园园的身形渐渐地显露在石熊和胡三娘眼前。
“小娘们,是你暗算老子的?看在你年少不知事的份上,你向熊爷爷磕头赔罪,熊爷爷就饶了你的性命。”石熊轻蔑地看了周园园一眼,傲慢地说。
没见到周园园之前,石熊经常听胡三娘说起周园园,还以为胡三娘嘴里的“主人”是个年纪几百岁的女修士(具体形象请参照电视剧里不苟言笑的灭绝师太)。
见到周园园后,石熊大失所望,在妖精们都眼里,人类的年龄并不是秘密,周园园身上的精气血都表明了,她是一枚真正的青葱少女,而不是外表稚嫩内里老成的那种女修。
十几岁的女孩子,就算是资质卓绝,也不可能有什么大神通?石熊这样认为,所以才不客气地要周园园向他磕头赔礼道歉。
”哼!“周园园冷哼了一声,睥睨着看了石熊一眼。
随着周园园一声冷哼,周园园的拿手绝活”神魂刺“已经刺入了石熊的脑海里。周园园生气石熊出言不逊,特地让”神魂刺“在石熊的识海里搅动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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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熊被”神魂刺“攻击的一瞬间,胖墩墩的身子痛的勾成了一团倒在地上,一声声痛苦的嚎叫声从石熊的嘴里发了出来:”啊~!痛死了!啊~好痛!“
胡三娘笑嘻嘻地看着石熊的惨样,心里忍不住为自己的眼光自豪。就在几分钟前,这只大狗熊还在讽刺她胡三娘做周园园的灵宠有失/身份,转眼间主人就替她向石熊拿回了脸面。她的主人,岂是普通的修士能比的?
”啊~!放过我,求您了!“石熊惨叫着向周园园求饶。石熊皮粗肉厚,并不怕打架,就算受伤了,用灵气在伤处滋养一会儿,也没什么大碍。
周园园的”神魂刺“却不同,用的是神魂攻击,直接作用在石熊的识海里。众所周知,妖精修炼和修士的修炼不一样,修士的神魂可以修炼到无比强大,妖精却不同,他们的修炼主要作用在身体上,神魂却和普通人差不多。周园园的这一下”神魂刺“直接作用在功力差一点的小妖上,小妖早就魂飞魄散了。也亏的石熊是个积年老妖,才勉强承受住了周园园的这一击。
见石熊痛的眼泪鼻涕长流,再也没有了刚才那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周园园才收回了”神魂刺“。不过,周园园并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的气势全开。
等识海里的痛楚稍稍减轻的时候,石熊才从地上爬了过来,跪在了周园园身前,说:”方才小熊无礼,谢前辈惩罚。“
修真界强者为尊,妖界也一样是胜者为王。石熊被周园园教训了一通后,已经明白自己并不是眼前这个小女孩的对手。在强者面前低头,石熊并不觉得憋屈。
”这只是惩罚你的无礼,关于翠园村的事,我问完三娘后,希望你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周园园冷冷地看了石熊一眼后,才迈步走到胡三娘跟前。
”主人,三娘学艺不深,给主人丢脸了。“胡三娘”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刚才周园园惩罚石熊的时候,身上流露出一丝凌厉的杀气,吓得胡三娘此时的心脏还是”扑通扑通“跳的慌。
随着周园园功力的提升,身上的气势也在不知不觉中凌厉了不少,特别是石熊出言不逊的时候,周园园的心中还真的掠过一丝杀意。
不过,周园园还是按奈住了这丝杀意,在事情未能明朗之前,周园园决定给石熊一个机会。如果石熊真的滥杀无辜,周园园再下杀手也不迟。
”三娘,起来吧!你做的不错。“周园园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些。刚才胡三娘骂石熊的那些话,周园园听在了耳里,想着胡三娘宁愿慢慢修补内丹也不愿意吸取生魂的做法,周园园还是有些欣慰的。不管怎么样,胡三娘现在是她的灵宠,胡三娘的选择也代表着周园园的脸面。
胡三娘看了看周园园的脸色,才敢站起身。想起自己去追石熊之前曾经留下过线索,胡三娘不由得有些自得。
“主人,您是看到三娘的暗示才追过来的吧?谢谢主人记挂三娘。”胡三娘笑嘻嘻地对周园园行了个礼。谁不知道修士对自己的灵宠都是淡淡的,有危险灵宠上,有黑锅灵宠背,都成了修真界不成文的规矩了。说实话,周园园这样紧张她的安危,让胡三娘的心暖暖的,她这是运气好,跟了个好主人啊!
“暗示?”周园园这才想起胡三娘摆在八仙桌上的那一小撮狐狸毛,脑子里还是懵懵的。
“是啊是啊,三娘剪了一小撮毛发摆在桌子上,代表着两个字狐(胡)桌(捉)。”胡三娘得意地说。
“哦,那你扯下一小块这个大笨熊的皮挂在柿子树上,是代表着大笨熊的名字柿(石)熊?”周园园忍不住扶额。原谅她的智商吧!胡三娘的狐(胡)桌(捉)柿(石)熊四个字真的太难猜了,她这个门门功课一百分的学霸也没能猜出来。不是听胡三娘说,鬼知道这黑熊精的名字叫石熊啊?
“是啊是啊!主人可真聪明,怪不得您是门门功课一百分的学霸!”胡三娘说起自己的得意之作,倒是忘了看周园园越来越黑的脸色,直接拍上马屁了。
也难怪胡三娘这么兴奋,它们狐族向来喜欢弯弯绕绕的东西,见周园园顺利地猜出了另一个谜底,胡三娘的兴奋比遇上了个好主人还来的多。知己啊!人间有句话叫做“酒逢知己千杯少”,胡三娘此时高兴地真想来一杯酒。还有还有“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呐!她和主人的思维这么相近,难怪有缘做主仆呢!
小玉在周园园的识海里偷笑。此时的小玉,可以感受到周园园胸中的郁闷,如果可以,周园园真的很想让胡三娘以后都别搞这么弯弯绕绕的东西了。她胡三娘在人间生活了几百年,又不是不识字,直接用爪子在桌子上划拉几个字留言,说自己追凶手去了,也好过又是剪毛又是挂熊皮啊!一撮狐狸毛大摇大摆地放在死者的家中,害怕人家不误会她是凶手吗?
“嗯哼!”周园园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胡三娘的自吹自擂,问道:“三娘,你不是说去朋友家喝喜酒吗?怎么喝到这十万大山中来了?”
“主人,我的朋友就是那头大笨熊呢!是他下请帖请我来的。”说起这件事,胡三娘还是有些愤愤然:“这死笨熊,看着笨,实际上精的要死,要不是您来了,我说不定就被他陷害成功了。”
“三娘,我可没陷害你,我是一片好心。”跪在一边的石熊听到这里,赶紧为自己辩解了一句。他算是看出来了,胡三娘这个主人本领高强,对胡三娘也真不错,万一她误会了,又给自己来一个刚才那样的攻击,自己非没命不可。
“闭嘴!没让你说话!”周园园回头骂了一声,骂得石熊缩着脖子半个字也不敢再说。
胡三娘这才和周园园说起她这一个月来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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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胡三娘兴冲冲地来石熊家喝喜酒。到了石熊的大本营积云山后,石熊说他小儿子接新娘去了,婚礼要等新娘接回积云山后才能举行。
胡三娘也没在意,反正喝喜酒是次要的,来见老朋友才是主要的,只要石熊在,管他家小崽子干嘛去了?
就这样,胡三娘在积云山住了下来。每天,石熊做完事后都会和胡三娘聊聊天,问问胡三娘的近况。
胡三娘和石熊之前的关系一直不错,她现在认了周园园做主人的事也没必要瞒着石熊,就把自己当了修士灵宠的事向石熊坦白地说了。
石熊大惊失色,直说胡三娘不该草率做决定。他们妖精,认了修士为主后就等于失去了自由,以后生死也由不得自己控制。这世上的妖精已经不多了,胡三娘这样“作践”自己,让石熊觉得接受无能。
不过,见胡三娘一脸捡了便宜的样子,劝说的话石熊也没再说,毕竟他们只是朋友,并不能代替对方做决定,更别说胡三娘已经和修士契约了,石熊现在说什么,都会让胡三娘的心情不好而已。
石熊让胡三娘在积云山多住几天,就当散散心也好。
胡三娘欣然应允。
自从胡三娘受伤后,先是为了身上的伤忧心忡忡,整天东奔西跑寻找疗伤的契机。如果是五百年前,妖精就算受了多重点伤,只要向修士买一颗疗伤丹药,什么内伤都不是什么问题。
近百年来,不知怎么回事,修仙宗门像是约好了一般全部归隐了。胡三娘东奔西跑的,也没找到半个修士,不要说丹药,就算她想上赶着做修士的灵宠也找不到门路,内伤自然越拖越重。
胡三娘牢记她奶奶说过的话:它们是青丘狐族,上古神族的随从,绝对不能做危害人间的事,让祖宗蒙羞。
就算濒临死亡,胡三娘也没有打过吸食凡人生魂的主意。
跟了周园园之后,有周园园修炼时的灵气滋润着,胡三娘的伤势渐渐减轻了。胡三娘是个感恩的人,知道周园园的身手用不着自己帮忙打架,只把一门心思都放在帮助赵芸香上。胡三娘知道赵芸香在周园园心中的地位,想着帮赵芸香把事业做大做好,也算是报答周园园一二。
从无到有,赵芸香的服装事业中,胡三娘出了很大一份力。这些年来,胡三娘的精神一直紧绷着,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会让周园园嫌弃。
难得的一个假期,又有好友招待,胡三娘也不去管什么喜酒不喜酒的事了,她只管放松自己,在积云山好好度过这个假期。
三天前,石熊兴冲冲地来找胡三娘,说是带胡三娘去个好地方。
胡三娘不疑有诈,跟着石熊来到了翠园村。刚到村口,胡三娘就被村子上空笼罩的黑气给惊呆了。
此时正是夜晚,翠园村的村民们已经陷入了梦乡。浓郁的黑气在村子上空翻滚着,这正是村子里有邪崇的表现。
胡三娘是幻术的老祖宗,在她的“破瘴眼”中,每个村民的魂魄里都住了一小团外来魂魄,让胡三娘心惊的是,这些外来魂魄貌似从一大团本体中分离出来的,它们以村民的魂魄为自己的养分,慢慢地壮大着自身。
是谁这么大胆?竟敢以凡人的魂魄使“养魂之术”?胡三娘大惊。
胡三娘见识不凡,自然知道养魂术的厉害。上古时期有个修士使用养魂之术,修为才到筑基期,神魂的力量就堪比元婴大能。要不是事情败露被正道修士围攻灭杀,还不知道后来会成长成什么样的妖孽。
翠园村的人不知怎么会招来了这么个煞星?等村民们的魂魄慢慢被外来魂魄吸食完后,魂魄会回归本体,这些村民也就成了行尸走肉,为祸一方。
石熊的职责不是看护这方水土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石熊怎么到现在才知晓?
胡三娘想到这里,忍住了脱口而出的责问,看了石熊一眼。
“三娘,这些魂魄已经不纯净了,咱们俩一人一半,分食了吧!”石熊以为胡三娘的那一眼是问他怎么“分赃”,兴奋地说。
“石熊,你说什么?”胡三娘无语了。这十万大山中,石熊有权处决任何闯入的鬼魂,这些村民被当成养魂的炉鼎后,石熊的职责就是要把危险给扼杀在在他们变异之前。说起来,石熊要吃了他们的魂魄,也没什么不恰当的。可是,胡三娘的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好像有什么事被她疏忽了一般。
“三娘,不用客气,你不是受伤了吗?这些魂魄刚好可以为你疗伤。我也有几百年未曾吃过这般美味的佳肴了。”石熊以为胡三娘是不好意思,赶紧解释了一句。想起几百年前吞食过一次被污染的生魂,石熊的口水不由得流了下来。对于它们熊妖一族,鬼魂之类的可是大补啊!
“石熊,你不会是因为这些魂魄才请我到这里来的吧?这么说你一个月前就知道这条村子有问题了?”胡三娘听到这里,不由得大惊。她总算想起来了,石熊一个月前巴巴地请她过来喝喜酒,来了以后又什么事都没有,直到今天才说请她一起吸食生魂,难道这外来的鬼魂是石熊特地放的?为的就是能光明正大地吃上一餐“盛宴”?
“这······我怎么会这样做呢?”石熊有些心虚。鬼魂确实是外来的,但一个多月前翠园村只有一个人被当成养魂人,石熊当时拖着不处理,就是为了让全村的人都被鬼魂上身后,留到今天吃顿饱的。
“石熊,你太令我失望了。我当你是好友,可你呢?竟然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胡三娘见石熊一副心虚的样子,以为事情真的是石熊做的。胡三娘很痛心,妖精修炼本来不易,每一步都走的辛苦万分,石熊如果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做下养魂自食的事,肯定逃不过天劫的灭杀。她胡三娘在这世上的朋友不多,真心不想再失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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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我错了,这样吧!你施放个魅惑之术让这些人失去意识,免得我施法时他们会痛醒。”石熊见胡三娘满脸的怒容,知道胡三娘是不会接受它的“好意”了,无奈地说了句。
“真的?你能救他们?”胡三娘狐疑地看了石熊一眼。胡三娘还真不知道它们妖族有哪一种法术可以驱邪,她自己是没办法救回这些可怜的村民。
这些村民虽然在睡梦中,魂魄也被外来魂魄侵占了一部分,但毕竟还有自己的意识在,如果石熊要替他们驱除外来的魂魄,他们的身体或许忍受不了那种极大的痛楚。胡三娘的魅惑之术施放后,村民们会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石熊的术法再霸道,也不会惊醒他们。
“嗯,你忘了我家祖宗的主人是谁了吗?别的妖精做不到的事,我们熊族可以做到的。”石熊信誓旦旦地说。石熊算是看出来了,有胡三娘阻拦着,它今天甭想如愿。
“好吧!你动作要快一点,我身上还有伤,施放的术法撑不住多长时间。”胡三娘见石熊满脸的诚恳,也就相信了他的话。指间法诀一掐,一个魅惑之术就施放了出去。
胡三娘的魅惑之术还真厉害,满村的村民在睡梦中露出了微笑。
石熊凌空而立,对着脚下的村子打出了几个法诀后,一股浓烈的黑烟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般,朝石熊飞了过来。
黑烟源源不绝地进入了石熊张大的嘴里,几秒钟后,石熊法诀一收,翠园村上空的黑烟已经一清而空。让胡三娘心悸的是,整条村的鬼气没了,连人气也没了。
“石熊,你做了什么?”胡三娘一脸骇然,这头笨熊不会是把自己给耍了吧?
“净化。”石熊嘿嘿一笑,接着说:“三娘,既然你不要这些魂魄,我就不客气了,反正这些人过几天就是个死人,现在死了还能减轻一些痛苦。”
“你这个卑鄙小人。”胡三娘被石熊的话噎得差点发狂。要不是刚才施放魅惑之术的时候用去了全身七分灵力,胡三娘真想抓烂石熊那张看起来憨厚老实的脸。
“三娘,我走了,没有喜酒喝,你自己回去吧!”石熊吸了这么多的魂魄,很想回积云山闭关炼化。因此也不管有没有礼貌,直接赶胡三娘走人。
“好吧!既然没有喜酒喝,老娘也不在你这破地方呆着了。石熊,你过来,老娘告诉你一个秘密。”胡三娘脸色变了几变后,笑语如花地说。
石熊以为胡三娘真的有什么话说,慢慢地凑了过来。说实话,胡三娘每次说到什么秘密的时候,石熊都能得到一些好处。
等石熊走近胡三娘身边时,胡三娘突然暴起,手中的爪子一扬,从石熊胳膊上撕下了一块血肉来。
“嘶~!臭婆娘,是你自己不要的,我现在吃了你又发火,有毛病!”石熊受伤后,心中也很恼火,不由得骂了一句。它好心请胡三娘来吃顿好的,胡三娘不领情倒还罢了,现在还伤了自己,真是不可理喻。
“呸!谁让你骗老娘施放术法?死笨熊,老娘和你友尽!”胡三娘也火大的很。她一心想救人,却被石熊忽悠成了害了这么多条人命的帮凶,还不知道天道会不会把这些人命的帐算在她头上?如果被主人知道,还不知道会不会把她赶走呢?只要想到这些,胡三娘连撕了石熊的心都有了。
就这样,胡三娘和石熊打了两天两夜,直到周园园来到了翠园村。
周园园听胡三娘说完经过后,不由得沉默了半晌。
说实在的,这件事中,最无辜的就是胡三娘了。如果不是石熊骗她要救人,胡三娘肯定不会插手。胡三娘一出手,这么多条人命的因果算是背上了。
罢了罢了,灵宠做错事,擦屁股的还不是她这个主人?只要她把那黑熊妖给灭了,应该算是为整村的人报仇了吧?
村长家的堂屋里,周希焦躁地走来走去。
刚才石熊那声声嚎叫震耳欲聋,让周希他们几人闻之色变。周希心里一直忌惮着素未谋面的黑熊精,光听着这中气十足的嚎叫声,也可以想象的到黑熊精的厉害。
俞小川几人也是面面相觑。这次遇上的大妖貌似很厉害,周园园那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会是它的对手吗?
尽管几人心急如焚,却也只能呆在屋子里干着急。在结界撤除之前,他们谁也走不出房门。
这一边,周园园杀心一起,浑身的气势让石熊吓得浑身发抖。
胡三娘也感受到了周园园的杀气,她张了张嘴,想替石熊求个情,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时间急得她团团乱转。
正在周园园想一记“神魂刺”要了石熊的命,识海里的小玉感受到了周园园的异动,赶紧劝说了一句:“主人,笨熊是这十万大山的巡视员,杀不得。”
巡视员?这是什么鬼东东?周园园愕然,识海中正在成形的神魂刺散了开来。
“主人,您看,笨熊的脑门上有颗弯弯的月牙是不是?”小玉就算在识海里呆着,也能借助周园园的眼睛和神识看到外面的一切。
周园园仔细看了看,石熊黑黑的额头上,还真有个月牙形的印记,看上去就像是电视剧里的“包青天”一样。
“主人,有这个印记的妖精,是上古大神赐封的巡视员,在它负责的领域里,有爱护弱小和维护领域平衡的责任。”小玉解释着说。
“这个黑熊精伤害了这么多条人命,它会爱护弱小?”周园园觉得小玉的话有些匪夷所思。
“是的,这十万大山中绿树成荫植物种类繁多,加上人类很少涉足,因此,除了黑熊一族之外,还有些小妖存在。笨熊作为巡视员,它有教化小妖的责任,不让这些小妖在灵智刚开的时候跑到红尘间去作乱。”小玉把自己知道的事一样一样说给周园园听。
刚开灵智的小妖精什么都不懂,跑到人多的地方,它们只会遵循自己的本能去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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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熊一族的责任就是看管好这些小妖不乱跑,乖乖地呆在十万大山里好好修炼,还要教会它们不能以人为食。
十万大山中的小妖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隔上几百年,总会有妖应运而生也有妖灰飞烟灭。石熊一族受命于上古大神,就等于是这十万大山中的守门人。
说来也怪,人类的科技越来越发达,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这十万大山却还是和上千年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大山中也没有什么让人类心动的矿产之类的,加上恐怖的传说,居民们不敢深入其中,也算是给黑熊它们这些妖族留下了一块繁衍生息的地方。
人烟稀少的地方相对来说比较容易有鬼怪作祟,十万大山里森林茂密,灵气和阴气都比红尘中浓郁不少,所以成了鬼怪们向往的乐园。因此,石熊一族的任务还包括:只要发现有邪崇在十万大山中出现,一律灭杀。
正因为有石熊一族的监管,闯入十万大山中的鬼怪还没等成长起来就被灭杀了,倒也算是为人间的安全做了一点贡献。就因为石熊一族有守护的责任,才被自动纳入了天道的羽翼之下受保护。如果不是石熊自己做死跑去祸害人间,修士还真不能杀了它。
“主人,您想想,黑熊精吞食的那些魂魄实际上已经是半鬼半人的了,就算黑熊精不吃,过不了多少天这些人就会死去,所以黑熊精并不是伤害这些人性命的罪魁祸首。”小玉耐心地解释着说:“主人,黑熊精是有点不地道,没有在鬼魂入侵的第一时间解除隐患,但是,这不代表着它就是元凶,元凶应该是那个丧心病狂的养魂人。”
周园园被小玉说的有些抓狂,照小玉说的,这黑熊精只是见死不救,翠园村的这么多条人命并不能算在它身上。可是,她家胡三娘没有什么巡视员的身份啊!这么多条人命的因果就这么眼睁睁地吃了个哑巴亏不成?
天知道那个罪魁祸首是谁?她周园园只是个修士,又不是破案的神探。难道她就这么憋着气放过这只黑熊精,自己满大街去找什么真凶报仇吗?
”主人,您心里不舒服,不如打这个笨熊一顿出出气吧!只要不打死,就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小玉见周园园到怒气越积越多,赶紧给出了主意。
对!一定要给黑熊精一次毕生难忘的教训!有能力救人却袖手旁观,说起来也是一种罪!
周园园打定主意后,手势一起,快速地结了一个印记,打在石熊身上。
在周园园杀心一起的时候,石熊就跪在一旁缩成一团,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石熊觉得自己绝对不会嘴欠去嘲笑胡三娘,妖精认主不自由,但是认了个强大的修士做主人却是好处多多。石熊不禁有些羡慕起胡三娘来了,周园园看上去年纪不大,本事和狠辣却不亚于那些老女修啊!
石熊只要想起刚才神魂上经受的那一击,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石熊还是第一次收到神魂类的攻击法术,神魂的痛楚和身体上用的痛楚大不相同,身体上受了再重的伤,只要有灵气在,很容易就能用治愈,神魂上的伤却不同,灵气根本作用不到识海,石熊的脑袋到现在还是钝痛钝痛的,看来只能靠时间慢慢地养回来了。
石熊被周园园打怕了,才会觉得周园园是它见过的最厉害的修士。实际上,周园园目前的修为,比起石熊以前见过的一些修士还是大大不如的。不过小玉为周园园挑选的功法确实很牛,锻神诀是一部灵气和神魂兼修的功法,因此周园园的神识会比同阶修士强大很多。
周园园选择用“神魂刺“攻击石熊,是觉得它皮粗肉厚耐摔打,才挑选了自己练的比较顺手的“神魂刺”,并不是说周园园的手段比别的修士狠辣,只能说是石熊误会了。
石熊心中对周园园有着惧意,这才老老实实地跪在一旁等周园园发落。周园园双手结出的印记打在石熊身上的时候,石熊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千万根针扎了一次又一次一般,痛的它再次大声嚎叫起来。
“住嘴!在这儿等着,我一会儿再来发落你。”周园园对着石熊喝骂了一声,叫上胡三娘就往翠园村走去。
石熊被周园园呵斥后,强忍着要冲出口的嚎叫声,跪在地上咬牙忍受着针扎的痛楚。技不如人,它这次算是栽了。
“主人,石熊它没事吧?”等走出一段距离后,胡三娘看周园园的脸色好了一些,才问出声。胡三娘虽然对石熊骗了自己有些气愤,却也怕周园园出手把石熊给弄死了。毕竟这世间的大妖不多了,和胡三娘关系好一些的,也只有石熊一个而已。
“放心,它死不了,我用万针诀让他疼上一个小时惩戒一下。”周园园看出了胡三娘的担忧,淡淡地回答了一句。
”哦,那就好。这个死笨熊,做事不经过脑子,让它受点教训也好。”胡三娘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疼上一个小时和送命比起来,谁都会选择前一种后果。
“不过······”周园园故意吊了下胡三娘的胃口,才慢悠悠地说:“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这只大笨熊每天都会疼上一个小时呢!”
“啊?”胡三娘懵圈,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主人这么蔫坏的表情。看来,以后做事要更加用心了,万一惹恼了主人,给她也来个“万针诀”,那滋味可······胡三娘打了个寒战,快速地追上了周园园的脚步。
惩罚了石熊后,周园园的心情才算好了一些。想起还被她用结界困住的周希等人,周园园加快了脚步。
没见到石熊之前,周园园害怕自己斗不过石熊,才把周希他们用结界困在了村长家的堂屋里。解决了石熊后,周希他们的危险自然也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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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希看到周园园出现在门口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小小姐,你没事吧?“周园园刚撤除结界,周希就冲了出来,围着周园园看了几圈。
”希爷爷,我没事。“周希的举动让周园园觉得心里暖暖的。还真别说,周希自己无儿无女,把周志新一家当成了自己的亲人,甚至比周将军对他们还要上心。不过也难怪,周将军每天大把工作忙,周希退休后,忙活的只有周将军和周园园一家人了。
”小小姐,下次不要这么冲动,有什么事希爷爷先去看看,你再出手也不迟。“周希再次见到周园园,心里的话再也忍不住地唠叨了出来。刚才听到黑熊精的嚎叫,可把周希给担心坏了。
”好的,希爷爷。“周园园乖巧地应了一声。周园园知道周希只是担心她,并不是不相信她的能力。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十几分钟后,周希带着俞小川他们几个站在出坎山镇的羊肠小道上,看着翠园村熊熊燃烧的大火照红了半边天。
“走吧!”过了良久后,周希才招呼了一声,自己闷着头走在前面。周园园不让周希跟着,让周希的心有点堵堵的,毕竟周园园是跟着他出来的,万一有个什么好歹,他不是辜负了老爷的期望?
不过,周希又拿周园园没办法,周园园只是说了要留在山中几天,然后向周希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实力,也不理会周希的反对,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周希无奈,只好带着队员们先撤。
“周队,这次多亏了园园姑娘,要不然咱们可······”俞小川的话没有说完,不过大家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这次的任务出乎意料的危险,要不是看起来最没用的周园园爆发出她的实力,他们一行人说不定还真走不出这十万大山了。
张强低着头没有说话,心底却满满都是挫败感。他真的没想到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周园园,却是他们几个人中实力最高的。周园园和黑熊妖的战斗他没有亲眼看到,撤退时放的一把火却让张强感受到了巨大的威力。
像这种带着灵异性质的任务,特别行动队在撤退时会让张强放一把火,焚烧掉一切阴秽,以免留下后患。
这次用不上张强出手,周园园放出的火焰明显温度比张强的火焰高的多,顷刻间就让翠园村陷入了熊熊大火中。
看来自己真的是井底之蛙呢!张强想。
没遇上周园园之前,张强是特别行动队里唯一一个火异能者,张强一直为自己的异能自豪,因此养成了骄傲自大的性子。这一次,张强从周园园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回到京都后刻苦提升异能,倒让他少了很多时间去和别人攀比,尖酸刻薄的毛病改了不少。
周园园站在山坡上,看着周希一行人渐渐地走远后,才回过身来。
“主人,我们去笨熊家住几天吧!笨熊家不少好东西,这次被这货坑了一把,三娘说什么也让笨熊补偿补偿。”胡三娘怂恿着周园园。
说实话,在妖界号称”智多星“的狐妖被一只笨熊所骗,成了胡三娘心中永远的伤痛。不趁着机会向石熊讨要一点补偿,胡三娘心中的气估计上百年都散不去。
站在一旁缩着脖子的石熊赶紧把头点的像是小鸡吃米一样,表示很赞成胡三娘的提议。石熊虽然笨,但是很现实,明知不是周园园的对手,石熊才不会上赶着找虐。反正要给的东西,自己乖乖地给还能给周园园留个好印象。
果然,周园园见石熊这么识时务,对它的厌恶也就没那么强烈了。如果不是小玉吵着去十万大山的深处看看,周园园还真不想留在这里,早就跟着周希他们一起出山了。
为了达到一个人留下来的目的,周园园在周希面前说了不少好话,最后,还是采取了露一手的方法让周希认同周园园的决定。
想起周希,周园园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周希比周将军还要固执,一个小火球还打动不了他,还好周园园早有准备,直接闪人了。
“走吧!”周园园看了一眼畏畏缩缩的石熊,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仙子请。”石熊这回再也没有了一开始见到周园园时的狂傲,低着头弯着腰在前面带路。
这次能在周园园手下捡回一条命,已经让石熊庆幸不已。以至于石熊对胡三娘那个坏心眼的想去搜刮它宝贝这件事,也不敢有半点的心疼。石熊只想着让周园园主仆去它的大本营转上一圈,看上什么就拿走什么,最要紧的是快点走,以后都不要来烦它了。
不得不说,就在这半天时间,周园园已经成了石熊噩梦般的存在。它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让周园园满意后,赶紧离开这十万大山。
“主人,小玉感觉到了,这里一定有好东西,您不会失望的。”小玉见周园园的兴致不高,赶紧出声替周园园鼓气。
在周园园踏进这十万大山开始,小玉总觉得大山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它,这种感觉非常玄妙,结合小玉十几万年的经验来看,这大山里肯定有它和周园园需要的至宝。
对修士来说,“财“,“侣”,“法”,“地”这些机缘多多益善。
”财“是指钱财,修士修炼进阶,除了自身的努力之外,还需要有丹药和法宝的辅助。好丹药能让修士的修炼速度加快几倍或者几十倍,法宝会让修士的战斗力大大的加强,而丹药和法宝,都是需要钱财去购买的。因此,修士必须要有钱,才能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侣“,指的是伴侣,能找到一个强大的靠山对修士来说也是机缘的一种。
”法“指的是功法,要想修炼到破碎虚空,一本好的功法非常甚至有些法宝,还可以有时间加持,比如在里面修炼一天抵得过别人在外界修炼一年之重要。就像周园园,如果不是有”锻神诀“这么好的功法,就算她的资质再好,修炼的速度也不可能像现在这么快。
”地“是指一处好的修炼场所。修士在灵气十足的修炼场所修炼,肯定比灵气匮乏的地方进阶快,这是毋庸置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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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是个修炼小白,在这个时空又没有师门长辈教导她,可以说,在这些年里,小白既是灵宠又充当了教导周园园的责任。“财侣法地“四项修士必备的条件,周园园除了拥有强大的功法--锻神诀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只要想起自家主人比脸还干净的口袋,小白还真替周园园操碎了心。
没办法,小白贸贸然认主之后,它的命运已经和周园园绑在一起了,周园园如果死了,小白也会一直停留在这个时空里,继续寻找下一任主人。不过小玉估计,万一周园园真出了事,它的灵力已经撑不到重新认主的那一天了,毕竟,几万年的消耗让小玉已经到了消散的边缘。这些年来,靠着周园园的努力,小玉的情况也仅仅比刚刚认主时好上一点点而已。
为了回家,为了找回它失去的那一段记忆,小白觉得它不能任由主人散漫下去。一个不争不抢的凡人或许会得到别人的尊重,一个不争不抢的修士,却是自己寻死路。因此,小白一发现这大山中或许有周园园用的上的宝物,兴奋之情可想而知。
在小白的科普下,周园园终于开始正视这次的“探宝之旅”。小白说的对,没碰上别的修士,不等于这个世界没有修士的存在。当年京都市遇上的那个邪修残魂,就足以说明这世上还有其他修士存在。小玉曾经说过,“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句话不仅仅适合普通人,同样也适合修士。在敌人出现之前做好准备,总好过被当成了别人的猎物强。
十万大山不愧它的名字,一山过后还有一山,像是永远也看不到尽头一般,延绵不绝。
周园园的鼻尖传来青草的味道和野花的芬芳,耳边聆听着小鸟婉转的歌声和风吹树梢的声响,心情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也在这片森林上空飞翔着。
越往深山走,空气中的灵气越发浓郁。
走到一座开满了杜鹃花的小山坡时,一丝丝浓郁的灵气像是毛毛雨一般漂浮在空中,周园园全身的毛孔都舒适地张开了,丝丝凉气争先恐后地往周园园的身体里钻了进去,又随着她的经脉在身体里欢快地运转着,周园园丹田里粘稠似果冻的灵气团也像是感受到了周园园的欣喜,转动的速度在不停地加快,再加快······
胡三娘化成原形,在杜鹃花从中欢快地奔跑着。
成妖后的动物本质上也还是动物,天生对大自然有着一种亲近的心态。行走在绿草如毯子的地面上,胡三娘也感受到了空气中欢快的灵力分子,舒适地连眼睛都半眯了起来。
要不是胡三娘内丹上的伤势还未好全,胡三娘都想吐出内丹在这浓郁的灵气环境中泡上一泡。
只有石熊,心中有些郁闷。
进山之时,石熊还在前面引路。过不了多久,周园园就走在了前面,也没见她怎么找路,就来到了这座小山坡。
石熊记得,这座小山坡在积云山往北上百里的地方,往日里,石熊巡山的时候也经常经过这座山坡,但是从来没有感觉过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今天的这座小山坡,明显和往日不一样。满山的杜鹃花开的特别鲜艳不说,就连这山坡周围,空气也特别的清新。
唉!胡三娘这厮运气还真不错,找了个运气逆天的主人。石熊不禁有些羡慕。
突然间,一阵闷雷在他们头顶响起。胡三娘和石熊都被吓了一大跳。
胡三娘停下了奔跑的脚步,重新化成了人形,才发现周园园正盘膝坐在离她十米开外的地上,手上掐个个法诀,进入了修炼状态。
”三娘,你这个主人从哪里扒拉出来的,怎么还会找灵眼?“这时,石熊凑了过来,对着胡三娘嘀咕了一句。没错,周园园此时所处的地方,就是十万大山中不定时出没的灵眼之一。
十万大山中共有三个灵眼,一个就在石熊所在的积云山。其他两个却是不定期不定时地出没在十万大山里的任意一个地方。灵眼出没在哪里,那里的灵气就要比十万大山中的其他地方要浓郁百倍,
修士在灵眼里修炼一天,抵得过在外面修炼一年。胡三娘这次提议去积云山,其实也是打着让周园园在积云山修炼几天的主意,算是石熊的赔礼。没想到还没到积云山的地界,周园园自己就找到了一处移动的灵眼。
”哼!“胡三娘傲娇地甩了甩头,没有理会石熊的打探。说实在的,胡三娘也不明白周园园到底有多少本事。每当胡三娘以为周园园的本领就那么几样,接着,周园园就有新技能出现了。就像这次用来对付石熊的”灵魂刺“,胡三娘还是第一次看见周园园使用。
胡三娘是个好面子的人,就算和石熊说了当周园园灵宠的事,也没提当年她是怎样死皮赖脸地祈求才让周园园松口收下自己。想她堂堂大妖,想当灵宠还要上杆子求着,这样的糗事,胡三娘打算要永远埋在心底。
”三娘,我看你家主人这次修炼说不定要用些时间,不如我先回山看看我那乾坤镜有没有变化,你在这等着你家主人,可好?“石熊小心翼翼地和胡三娘商量着。
这几天,石熊一直被胡三娘缠着打斗,已经有好多天未能去打理他的正经事了。老天保佑那面傲娇的镜子不要生气才好,要不然,它石熊可抗不住镜子的怒气。
”行了行了,你去吧!主人这里我自会照看。“胡三娘嫌弃地看了石熊一眼,挥了挥手示意石熊自便。
胡三娘和石熊相交这么多年,自然知道笨熊每天最要紧事的就是照顾那面破镜子,也不知道一面镜子而已,哪里值得石熊把它当成祖宗般服侍?这两天胡三娘光顾着出气,缠着石熊打了两天两夜,石熊这货有几次打着打着就开始跳脚,说要回山看看镜子后回来再打。胡三娘才懒得理它这个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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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既然主人开始修炼,让石熊这家伙忙活完自己的事再回来也行。胡三娘出于这样的考量,才同意石熊暂时离开。
此时的胡三娘,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心软,反而救了石熊一命。
石熊见胡三娘愿意放它离开,赶紧三步两纵地往积云山跑去。
周园园强忍着灵力在经脉中乱窜的疼痛跌坐在地上,运起”锻神诀“。这里的灵气太过浓郁,周园园经脉中的灵气还未梳理顺,外界的灵气就顺着她的毛孔飞快地钻了进来。周园园的经脉被不断地扩张,再扩张······
周而复始的,周园园只觉得自己全身的灵气运转越来越快,没过几分钟,丹田中的气旋已经像是风车一样呼啦啦地转动了起来。气旋越转越快,每转动一圈,气旋的大小就往里压缩一分。周园园不知道气旋转了几千还是几万次后,丹田中巴掌大的气旋压缩成了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泛着淡淡的金光。
于此同时,周园园所处之地的森林上空,云层越积越厚,不一会儿就遮蔽了方圆十来公里的天空。
天色越来越暗越来越黑,”嗤啦啦!“一声,一条闪电从天空中突兀地出现后,往周园园的头顶劈了下来。
闪电的速度很快,从出现到劈下,用了还不到半秒钟时间。周园园连躲都没来得及躲,就被闪电劈了个正着。
”嗤~!“的一声,一阵焦糊味从周园园身上窜了出来,惊醒了站在一旁吓懵了的胡三娘。
妖族最怕雷电,胡三娘在闪电出现的瞬间,就像是被人施放了定身法一般,不仅身形动不了,就连嗓子也在那一霎那间失去了声音。
闪电劈下来后,胡三娘才惊叫了一声:”主人!“
这条闪电过后,天空的云层才透出了一丝光亮,刚好可以让胡三娘看清眼前的周园园。
周园园此时的造型非常奇特,满头的黑发被雷电电的像是一个毛球一样扣在头上,发出一阵焦糊味。周园园的小脸也像是抹上了一层锅灰一般,漆黑一片。
胡三娘顾不上为周园园的新造型发笑,身子飞快地窜到了周园园身边,想查看周园园的伤势。胡三娘是真的害怕周园园会出事,作为灵宠,周园园如果出事,胡三娘也逃不过死亡的下场。
”三娘,我没事,你先离开,这是我的天劫。“周园园黑漆漆的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如果不是小玉出声,周园园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之间被雷劈了。
上次在大青山,周园园就已经修炼到了筑基大圆满的境界,这些年来,她一直没有进阶,体内的灵气却已经达到了满溢的程度。今天在这个小山坡上修炼不到几分钟,满身的灵力就开始失控了。
要不是小玉在识海里吼了一句:”主人要进阶了,挺住。“周园园说不定还懵懵地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唉!说起来都是泪,修仙的小白伤不起啊!
胡三娘见周园园让她躲避,加上她确实非常惧怕那些雷电,只好暂时退到了十里开外的安全地带。
眼见着闪电一条条地往小山坡上劈,胡三娘急得直跳脚。胡三娘知道修士进阶的凶险不亚于它们妖精,要是抗不过去,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周园园身上被一道道雷电劈着,除了一开始还感觉到痛楚,到了后面,整个身体已经痛的麻木了,耳边只听到烤肉般的”滋滋“响之外,就是鼻尖闻到的焦糊味。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园园听到体内传来”咔嚓“一声,丹田里的金丹在雷电的连番淬打之下,出现了一丝裂缝。
”咔嚓咔嚓“,紧接着,周园园丹田里的金丹上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后,”啪嗒“一声碎成了粉末状。淡金色的粉末在周园园的丹田里旋转着,在刚刚进入丹田里的一滴滴灵气液的中和下,淡金色的粉末重新合成了一颗璀璨夺目的珠子。这一回,这颗珠子只有珍珠那么大,却比刚才碎掉的那颗金丹凝实了很多。
”恭喜主人,金丹大成。“这时,小玉的声音才在周园园的识海里响了起来。
小玉的话音刚落,天上就飘落了一滴滴的灵雨,滴在了周园园的身上。周园园被雷电劈的焦黑的身子在灵气雨的滋润下,脱落下一层黑色的焦壳,恢复了光洁如玉的皮肤。周园园被雷电电的焦糊的头发也长了一截出来,一阵风吹过,吹走了下面焦糊的部分,周园园的头发重新变回了黑黑的顺滑模样。
过了半个多小时,灵气雨才渐渐地停止了。
一阵风吹过,周园园才感觉到了丝丝凉意。
妈蛋,果奔了!周园园后知后觉。
在雷电的作用下,周园园身上的衣物已经全部化成了灰烬,早就随着周园园焦黑的皮肤一起脱落了。
”主人,三娘这里有主人的衣物,请主人更衣。“胡三娘见状,赶紧窜了过来。周园园平时的衣服都是赵芸香的公司出品,胡三娘有自带的储物空间,里面有胡三娘为周园园挑选的当季新款。
周园园穿上衣服后,脸上的红晕才退了下去。果奔这么窘的情况,她还真是第一次碰上。
不知道自己的窘况有没有被那个大黑熊看到?想到这里,周园园的眼睛四下寻找石熊的下落。如果石熊还在,周园园都恨不得要杀人灭口了。
”主人,咱们去积云山吧!笨熊在主人修炼的时候先走一步,去服侍它的镜子祖宗去了。“胡三娘见周园园面露杀气,也暗自庆幸石熊走的好。
周园园虽然不明白胡三娘说的“镜子祖宗”是什么意思,但是此刻的她,心情还未能从果奔中平复过来,一点都没有多余的好奇心。
见周园园心情不好,胡三娘也不敢再说笑,只管闷着头在前面带路。
一人一妖都有灵力在身,行走的速度很快。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她们来到了一座高山下。
说是高山,这山还真高,周园园抬头看了好久,也没能看到山顶。从半山腰开始,山顶部分就笼罩在云雾之中,遮蔽的严严实实的,半点不露真容,还真不愧它这山名--积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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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笨熊虽然妖品不咋滴,这住的地方却真心不错。“胡三娘看着高耸如云的积云山,不由得感慨了一句。胡三娘在积云山住了一个月,自然明白山上的环境有多好。光是一个灵眼,就能让修士和妖精们趋之若鹜。
遗憾的是这地方被上古大神打上了烙印,只归石熊一族所有,没有石熊的允许,谁都进不了这个半封闭的世界。
是的,积云山是个半封闭的世界。山腰往下的部分,任何人和动物都能去溜达溜达,从山腰往上的部分全部笼罩在结界当中,如果没有石熊的令牌,不管是人还是妖,怎么走都走不到山顶。就算一天到晚都在上山的路上走动,转来转去都是在半山腰。不过,积云山已经是十万大山的腹地,除了修士,也没有什么人敢深入到这里。
周园园并不知道积云山的特殊,跟着胡三娘来到半山腰后,见胡三娘停住脚步,还有些奇怪。
”呵呵呵······主人,三娘忘记让笨熊走的时候留下令牌了,待我传讯给它,让它出来迎上一迎。“胡三娘有些尴尬地对周园园说。
胡三娘这次来石熊家做客,石熊特地给了一块令牌给胡三娘,让她可以自由进出。胡三娘带着周园园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伸手去掏上山的通关令牌,才想起前两天和石熊打架的时候,对石熊说过”友尽“两个字,还顺手拿着石熊给她的令牌用来砸它了。
”嗯。“周园园应了一声,装作没看到胡三娘涨红的脸,顾自欣赏起眼前的美景来。
此时被胡三娘暗自骂了几句的石熊,正对着眼前这面一人高的铜镜央求着:”镜爷爷,镜祖宗,赶紧的把这几天十万大山里发生的事给显示一遍吧!求求您啦!“
镜子扭一扭身子,翻了个面对着石熊,没有理会石熊的哀求。
这是一面看起来非常古朴的青铜镜,镜面是椭圆形的,四周纂刻着一些繁复的图案。如果周园园此时在这里,肯定会觉得眼前的情景非常诧异,镜面上虽然看起来非常光滑,石熊站在镜子面前,光滑的镜面上却看不到石熊的人影。
”镜爷爷,求求你不要为难小的了。我已经三天未曾记录山中的情况,今天再不完成任务,一会儿还不知道会不会再头痛呢?“石熊苦着脸,真的很想哭了。那种头痛的滋味,试过一次的它绝对不想再试一次。真心的。
唉!都怪胡三娘这个坑友的货!紧赶慢赶的,今天看镜子的时辰又没赶上。石熊在心里哀叹着。
加上被胡三娘缠着打的那几天,石熊已经耽误了三天的工作了。
石熊从爷爷手里接管这个工作的时候,石熊爷爷曾经说过,镜子里每一天都变化都要老老实实做好记录,不要觉得没人监督就可以偷奸耍滑,这是它们黑熊一族的使命。要是做的不好,会有意想不到的惩罚。
石熊开始没多在意爷爷的话,在它看来,上古大神已经有上万年没有现身了,说不定早早把它们石熊一族忘到那个旮旯里去了,又有谁会管它们有没有天天看着这面破镜子呢?
结果有一次,石熊连着三天未曾去看镜子做记录后,它脑门上的那个半月牙形的印记处开始疼痛起来,那种疼痛直击灵魂深处,让石熊痛不欲生。
从那以后,石熊就没敢偷懒,就算没人监督,每天也老老实实做事。
对了,忘了说,石熊是只大妖,而且是只有工作的大妖,它每天的工作就是看镜子。
没错,就是看镜子。每天花上一个小时的时间,风雨无阻地爬到积云山顶,看看矗立在这个亭子里的这面铜镜,然后在玉简里做好记录。
镜子名叫乾坤镜,是上古大神赐给石熊一族的宝贝。其实这个说法也不是很正确,乾坤镜是上古大神赐下来的不假,但并不是送给石熊它们的,而是大神给石熊他们一族做事的工具。
这是一面神奇的镜子,每天午时,石熊去看镜子的时候,乾坤镜面上都会显示出一个小世界,镜子里的世界和石熊现在所处的十万大山的环境一模一样,简直就是十万大山真实环境缩小了几万倍的缩影。更神奇的是,石熊想看哪里,只要用手点一点,那一处的环境就可以放大到无数倍来看,每一棵草木的变化都能在镜子里显示的清清楚楚的。
靠着镜子的帮助,石熊每天都对十万大山中发生的事了如指掌。上次翠园村有邪崇的事,石熊也是通过镜子的展示才知道的。
镜子里有很多小光点,代表着十万大山中不同种族的生命体。每一个光点代表的意义不同,绿色光点的代表着十万大山中的植物类小妖,黄色的光点代表着大山中的普通人类,蓝色光点代表着大山中普通的兽类,红色的光点代表着大山中刚开灵智的兽类小妖,黑色带白光点光点代表着外界闯入十万大山中的邪崇······
石熊的工作,主要是每天监控着不要让红色光点的兽类小妖走出大山的范围。兽类小妖刚开灵智的时候比较懵懂,只会凭着本能进食,万一被它们闯到人类的地盘,后果不堪设想。石熊另一个必须要完成的工作,是要把每一个闯入十万大山范围的黑色带白光的邪崇消灭,以免造成像是翠园村那样的惨剧。要知道,邪崇祸害的不仅仅是人类,就连有些小妖,也是邪崇祸害的目标。
除了午时,镜子里会显示大山里的情况,其它时间,镜子都是一片平静,像是块石头一样,上面连个人影都照不出来。
这么多年来,石熊和镜子也算有了见过成千上万次面的交情了,但是,这是一面有些傲娇的镜子,除了午时会自动开始工作之外,其它时辰需要镜子的帮忙,还要看镜子大爷高兴不高兴。有时候,石熊央求一声,镜子心情好,会重新展示一遍今天的情况,但大多时候,镜子都不理睬石熊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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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熊,赶紧开了结界,我们来了。“这时,胡三娘在结界外打了个传音诀,把声音传到了石熊耳边。
”三娘,接着,令牌。“石熊向胡三娘传音后,从怀里掏出那块曾经被胡三娘抛弃的令牌,伸指一弹,令牌慢悠悠地向半山腰下飞去。那块令牌上还残留着胡三娘的气息,石熊倒不担心令牌到不了胡三娘的手里。
石熊独自跑回积云山之后,不是没想过赖帐的念头,它躲在积云山,胡三娘那主人就算再厉害,也破除不了上古大神亲自布下的结界。不过,石熊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的做法欠妥当。既然周园园当时没有杀它,它的性命应该是无碍了。
再说了,上次为了骗胡三娘来积云山,石熊特地把自家小儿子派到玉山派参加典礼去了,算算时间,小熊也差不多快回家了。石熊把周园园和胡三娘挡在结界外,万一周园园生气了,守在它的积云山外一直不走怎么办?还不如敞亮一点,让胡三娘和周园园进来一趟再说。
抱着矛盾的心情,石熊才给出了那块令牌。
令牌慢悠悠地飞到了半山腰,结界自动打开了,胡三娘伸手一抄,把令牌接到了手上。
结界打开的一瞬间,积云山顶的那块铜镜“嗖”地一声飞了起来,冲着山下飞去。
“镜子祖宗,您去哪儿?”石熊楞住了,它在积云山住了五百多年,还没看见镜子离开过山顶的亭子半步,今天是怎么回事?
随即,石熊赶紧冲着镜子追了过去。这可是它们黑熊族的至宝啊!万一不见了,它哭都没地方哭去!
周园园和胡三娘走进结界,只觉得一股清新的灵气扑面而来。唔~!好舒服啊!周园园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慰贴了不少。
周园园想,难怪胡三娘心心念念要让她来积云山走一趟,这里的灵气比刚才那座小山坡上的灵气还要浓郁几分,在这里修炼几天,肯定比在外界修炼几个月强。
“主人,这里有小玉的熟人呢!”周园园的识海里,小玉欢快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玉的声音刚落,天空中“咻”地一声落下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冲着周园园的头部砸了下来。周园园的头偏了偏,这块“石头”就落在了周园园的手上,还跳了几跳。
周园园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看着来势汹汹的“石头”在落下的一刹那间,像是轻盈的羽毛一般,飘落在周园园的手心里。
周园园定睛一看,手心里哪里是“石头”,而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周园园举起手里的铜镜看了看,只觉得一阵古朴的沧桑之气从铜镜上扑面而来。再仔细看了看,那股气息又好像不见了。
周园园的识海里,小玉已经和铜镜聊上了。
“玉灵哥哥,是你吗?小镜怎么看不到你呢?”铜镜的声音有些着急。算起来,它已经有几万年没见过玉灵哥哥了,不知道玉灵哥哥是不是和以前一样帅气?不!应该是比以前还要帅气。
“小镜?是你吗?”小玉听到这把黏黏糊糊的声音,脑海中多出了一段记忆。
“是啊是啊!玉灵哥哥,我在这里闷死了,你也不来找我说说话。”铜镜想起自己这几万年来的孤独,觉得好一阵委屈。
“呵呵,呵呵······就算我想来找你,也找不到你这地方啊!”小玉一阵心虚。想当年在凌霄界的时候,小玉手底下还是有一帮小弟的,小镜子就是其中一个。问题是,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时空后,小玉根本想不齐全它在凌霄界的一切,此时能想起小镜子,已经是人品大爆发了。
“也是哦!这个地方有结界呢!”小镜子这下觉得不委屈了。小玉哥哥不是忘了他,而是找不到自己的下落。哼!想他小镜子,永远都是小玉哥哥心中最重要的一号小弟。
小玉正忙着听小镜子唠唠叨叨地叙旧,一时也抽不出空和周园园打招呼。周园园拿着手里的铜镜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后,也没猜出来为什么天上会莫名其妙掉下一面镜子来。
胡三娘看了几眼,虽然觉得镜子上的花纹有些眼熟,却也没往心里去。女人家梳妆用的镜子还不都这样的造型?
正当周园园主仆二人迈开脚步往山顶方向走的时候,石熊的身影从山顶一路冲了下来,带起了身后滚滚的尘土。
“镜祖宗,您快回来!”
“镜祖宗,您别走啊!”
“镜祖宗,有事好商量啊!”
“镜祖宗,求您了!”
······
石熊是真的怕啊!它在积云山住了几百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镜子挪地方呢!镜祖宗这是不满意刚才呆呆位置呢?还是讨厌它啰啰嗦嗦的才离开了呢?万一这镜子就此一去不回,它这份工作是没了呢?还是没了呢?没有镜子可看,三天过后它脑门上的那个月牙还会不会疼痛啊?如果会痛,会不会直接把它给痛死?······
石熊越想越害怕,越想越伤心,脚下却半点也不敢慢下来,深怕一个不好,镜子就离积云山而去。
说起来很慢,石熊跑起来却很快,山顶到山腰的路本来是旋转迂回的,石熊愣是给跑出了一条直线。尽管这样,石熊一路追到结界的出口处,还是没看到铜镜的踪影。
“哎哟妈哟~!这回可要死了。我滴~个天啊~!没法活了~啊!”石熊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连胡三娘和周园园站在一边也顾不上了。
“笨熊,你怎么了?”胡三娘被石熊的样子给吓了一大跳,认识石熊几百年,胡三娘和石熊打过架也看过石熊和别的大妖打架,就算是被揍了个半死,石熊也没掉过半滴眼泪,今天是怎么了?哭得这么伤心。
“完蛋啰!这下子完蛋啰!乾坤镜不见了,黑熊一族也要死光光啰~!”石熊想起可能会有的灾难,哭得更大声了。
“乾坤镜?不是好好在山顶杵着呢吗?”胡三娘更奇怪了。积云山这地儿胡三娘经常来,对乾坤镜的事也知道一二,谁不知道乾坤镜是黑熊一族的至宝?就算有人想偷也偷不走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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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啊!不好意思了,积云山发生了大事,我恐怕没时间招呼你们了,你和你家主人下次有机会再来做客吧!”石熊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乾坤镜不见了,积云山的天都要塌下来了,石熊现在的心情非常灰暗,反正胡三娘也不是外人,它现在要忙着找镜子,只好赶客了。
“镜子?是它吗?“周园园看了看手里的小铜镜,递给石熊。刚才铜镜飞过来的速度虽然快,周园园还是看清楚了,铜镜是从山顶方向飞过来的,紧接着石熊就从山顶一路飞奔过来了。不知道这镜子是不是石熊丢失的那一面?
”我看看。“石熊赶紧凑了过来。
石熊第一眼看见周园园手里巴掌大的铜镜,第一个反应就是摇头,它家乾坤镜有一人高呢!周园园手里的这面镜子只有巴掌般大,这大小就对不上啊?
再看第二眼,石熊就被铜镜上的花纹吸引住了。这面镜子虽然小了点,和乾坤镜上的花纹怎么一模一样呢?
怀着一丝希望,石熊接过周园园手里的铜镜仔细看了看,越看越觉得眼熟。
“放开你的臭手!”小铜镜刚才还装死,被石熊拿在手里端详来端详去的,可把它给气坏了。它这刚刚找到玉灵大哥呢!还没顾得上说多几句话,这笨熊就追上来了,真讨厌!
想到这里,乾坤镜的身子扭了扭,“咻”地一声又飞上了半空。讨厌的臭狗熊,拿着一双有臭味的爪子抓着自己不说,还放在镜面上摸来摸去的,呃~!它都想吐了。
”镜祖宗,真的是您啊!快下来,小的还不知道您还会变身呢?“石熊这下可激动了。乾坤镜矗立在积云山顶几万年,还没听说它有变身的功能呢!今天要不是三娘这个主人,石熊还真把小铜镜给忽略过去了。这下好了,总算是找到了!
至于镜子骂它的那些话,石熊根本没放在心上。石熊对着镜子几百年,傻事做多了,被骂也骂的多了,身体里早就自带免疫力。
”哇!笨熊,你家镜子还会说话?“这下子,胡三娘给羡慕死了。要知道铜镜之类的东西是死物,能修炼到会说话的境界,少说也有上万年的修为。不像它们妖精,几百年就能修炼成人形。
上万年的灵物啊!说不定有什么逆天的功效?主人如果得了它,修为会不会一日千里?胡三娘想到这里,不由得两眼放光。
”三娘,我跟你说啊~积云山上除了这乾坤镜不能拿走,其他宝物你随便挑。“石熊见胡三娘盯着乾坤镜一副垂涎的样子,哪里猜不到胡三娘打的什么主意?当初胡三娘可说好了,要来积云山搜刮几件宝物才走的。
想到这里,石熊一双大眼滴溜溜地看看胡三娘又看看周园园,会不?三娘会不会撺掇她主人强抢?石熊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它越想越觉得不放心,”嗖“地一声纵起身,抓下了停留在半空中的小铜镜,一把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放开我,你这个臭狗熊······“小铜镜快被石熊气死了,它正在和玉灵哥哥聊天呢!这只臭狗熊想干什么?要不是它聊天分了神,哪里会被这只臭狗熊抓住?呃~好臭好臭!臭狗熊是不是几十年没洗澡了?身上好臭!
”噗~哈哈哈······!“小玉见石熊一副饿狗护食的模样,又听到小镜子的吐糟,不由得笑喷了。
”玉灵哥哥,怎么了怎么了?“小铜镜听到玉灵的笑声,停止了挣扎,它还没明白过来,一向高冷的玉灵哥哥怎么会笑的这么大声?
当然,小玉和乾坤镜的对话都是在私密的情况下进行的,旁边的周园园他们根本听不到。小玉和乾坤镜里的镜灵都是上古灵物,它们这些上古灵物与灵物之间存在着独特的磁场,类似于人类的脑电波,沟通起来根本不需要说话,只要想一想,对方只要在自己身体一百米的范围之内,都可以无障碍接收。
”小镜,这是你现在的主人?你可越混越回去了。“小玉见石熊双手护着怀里的镜子笑的一脸花的傻样,优越感爆棚。
还是自己的主人好啊!虽说现在的修为差了点,但是,主人可是修炼天才,这才不到七年时间,已经从一个炼气小菜鸟修炼到金丹期了,这修炼的速度就像是坐火箭一样快啊!不像小镜子的这头笨熊,五百多年还是笨蛋一个,太磕碜人了。还有还有,主人身上每天都是香喷喷的,不会像那只笨熊一样臭的快熏死小镜子了,哈哈哈·······
”玉灵哥哥,伦家才不是这头臭狗熊的灵宠呢!伦家是上古大神家的镜灵,暂时借给笨熊用一用而已。“铜镜不服气地反驳了一句。
上古大神?这么牛掰?不知道小镜子回家的时候能不能带上自己和主人一起?
小玉脑子一转,主意就上来了,赶紧问道:”小镜子啊?你家大神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接你回家?不知我和我的主人能不能跟着去你家游玩一下呢?“
小玉的算盘也算是拨的哗啦响,小玉自己失忆了,忘记了前主人是谁,不过,就算知道,前主人现在也和它没一毛钱关系了。小镜子就不同,它以前和自己一样呆在凌霄界,想来它的现主人上古大神也是凌霄界的居民。如果大神来接小镜子这家伙回家,就算不亲临这个时空,说什么也会撕裂出一条通道来,到时候,它都不用等主人修炼到破碎虚空的级别,两人一起蹭一下小镜子的便利,就能愉快地回家了······
”玉灵哥哥,伦家已经有几万年没见过大神了,自从被借给这个笨熊的祖祖祖祖······宗之后,伦家就再也没见过大神的面,不知道大神是不是太忙,把伦家给忘了?嘤嘤嘤······“乾坤镜越说越伤心,当初大神说的好好的,只把自己借给黑熊一族使用三千年,可是呢?现在三万年都过去了,也没见大神来接它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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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几万年没见你家主人了?“小玉哑然。没想到小镜子是被大神给抛弃了,它搭顺风车的美梦怎么这么快就破灭了呢?算了算了,靠人不如靠己,还是督促主人多多修炼,尽快把实力给提升上去。主人修炼到破碎虚空的境界,他们照样可以去凌霄界。想到这里,小玉又重新信心满满。
”玉灵哥哥,要不伦家也认你家主人做主人吧?你到时回家可别落下伦家。“乾坤镜一听说周园园从炼气期到金丹期只用了七年时间,马上激动了。天才啊!大大的天才啊!想当年,凌霄界的灵气比这个时空浓郁了几十倍,从炼气期修炼到金丹期的修士,最天才的也用了七十多年的时间。
要知道修士的资质越逆天,跟随的灵宠得到的好处越多。
”不行!“小玉一口就回绝了小镜子的”痴心妄想“。没错,就是痴心妄想。它家主人是它的,怎么能让小镜子这么个厚脸皮没节操的人荼毒了哪?
小玉的心里此时警钟长鸣。它感觉自己在主人心中”一哥“的地位会因为小镜子而不保。和周园园一起这些年里,小玉发现自家主人一个最大的毛病也是它最不嫌弃的毛病--善良。对于修士来说,要心狠才能利益最大化。比如胡三娘,认主后根本没有什么帮到主人的地方,相反,主人每天修炼的时候还任由胡三娘蹭灵气。比如它自己,这些年来也没见主人要求它把修炼的”先天灵气“给贡献出来。要知道小玉的先天灵气比外界的灵气功效好上不止上百倍,主人明明知道是个好东西,每次不得已用到的时候还和小玉商量商量,而不会自己去取。
周园园的这个举动,让小玉感受到了温暖。要知道灵宠的一切都归主人所有,主人要什么东西,自己拿就好了,哪里由得你小小的灵宠反对?
而且,一个胡三娘已经分去了周园园一部分的心思,小玉才不想乾坤镜来和它争宠。小玉以前是乾坤镜的大哥,可是,经过几万年的消散,小玉的元气所剩无几。而乾坤镜,因为一直呆在积云山,又有结界保护着,本身的元气根本没怎么失去过。此消彼长下,小玉判断,现在的乾坤镜,比它这个曾经的大哥牛掰多了。万一被这家伙加入到主人的灵宠队伍中进来,那它小玉岂不是要被主人甩到旮旯里去了?
此时的小玉,是绝对不会承认它在嫉妒乾坤镜,害怕乾坤镜抢了自己的位置。乾坤镜说它自己在这个时空已经有三万了,勾起了小玉心中的惆怅,它流落在这个时空好像也已经有几万年了呢!
小玉因为关注自己的切身利益,反而忘记了问乾坤镜一个重要的问题,以至于它和周园园在滚滚红尘中摸索多了几十年。不过,这件事说起来也不算是坏事,起码在那几十年里,周园园有了她自己丰富多彩的生活,而小玉跟着周园园,也多了很多阅历,为小玉以后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先不说玉灵和镜灵两个灵物的交流,单说周园园和黑熊他们。
石熊摸着怀里失而复得的乾坤镜,对周园园的态度热情了几分。若说之前请周园园来积云山只是出于惧怕和对胡三娘的补偿心理,此时的石熊,却再真心实意不过了。
三百多年前,石熊还是见过几个修士的。在石熊的印象中,所有的修士都自私而冷血,为了一块灵石或者一株灵植的归属都能打个你死我活,更不用说乾坤镜这样的至宝了。不管是谁拿到乾坤镜,一句话:想归还?没门!
胡三娘的这个修士主人却不一样,明明拿到手的宝物,就这么还给了自己,一点都不贪心······(巴拉巴拉巴拉,以下省略黑熊心中能想出来夸奖周园园的所有词汇)。
石熊不知道周园园是真的不知道这面小镜子有什么厉害,所以毫不心疼地还给了石熊。如果知道的话,估计周园园才没这么好的觉悟。乾坤镜啊!连大神都觑觎的至宝,她一个小修士,肯定多多益善啊!
偏偏小玉为了保留自己在周园园心中第一灵宠的地位,也没敢把乾坤镜的牛掰之处告诉周园园。就这样,周园园在不知不觉中做了一次拾金不昧的”大好人“。
周园园在石熊灼灼的目光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只是帮忙把石熊掉了的镜子还给了它而已,石熊用的着对着自己笑的一脸的讨好吗?
”大笨熊,赶紧滴~!带我们看你的藏宝室去。“乾坤镜还给了石熊,胡三娘虽然觉得肉疼,但这是周园园的决定,胡三娘也不好反对。眼见着石熊笑的一脸傻样,胡三娘也觉得太过刺眼,反正不管它笑的多热情,该给的宝物一个都不能赖掉。
”仙子请跟我来,三娘请。“石熊这才恢复了正常模样,走在前面带路。石熊决定,今天它心情好,就带周园园和胡三娘去它真正的藏宝洞去好好挑一挑。
一路上,周园园暗自惊叹。别看这石熊长得一副傻傻的模样,它的藏宝之地没有它带路的话,周园园还真找不到地方。
石熊带着周园园她们七弯八绕地走着,有的地方明明看起来是山,石熊却能带着她们轻松地一脚跨过,有的地方明明看起来是小河,周园园跟着石熊走的时候却像是走在平地上一样,鞋子上也没有半点水迹。
”死笨熊,难怪我找不到你的藏宝地,原来你布下了这么多重禁置啊!“胡三娘一边走一边骂着。
胡三娘呆在积云山的时间也算不少,空闲的时候也对石熊的藏宝很好奇,可从来没找到过石熊的藏宝室。没想到这积云山里山中有山,山中套着山,石熊把藏宝室设在了最里面的那一层,外面还加上了重重禁置。
”嘿嘿嘿······三娘莫怪,我爷爷传下来的地方,之前你未曾有恩于我族,我也不好带你进去。“石熊嘿嘿地笑着,算是把自己今天带周园园她们俩进来的原因给解释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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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熊这是看在周园园把乾坤镜还回来的情面上,才带着她们去挑两件黑熊族的宝物作为补偿。
”哼!“胡三娘哼了一声,倒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再纠缠下去。每个妖族都有自己的藏宝地,不对外说也不稀奇,就连胡三娘自己,不是也不会把他们狐族的藏宝之处告诉石熊吗?
石熊带着周园园和胡三娘大概绕了半个多小时,才来到一个山洞前。
山洞看起来不小,光是两扇镶嵌着铜钉的木门,就足有两个周园园那么高,山洞顶上还镶嵌着三个梵文大字:藏宝洞。
周园园看得直想发笑,这石熊不是说藏宝洞是他们族中的秘密吗?那怎么又这么大喇喇地挂了名字在山洞顶上呢?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个洞里有宝物吗?真是太有趣了。
此时的石熊,脸上一片凝重,它先是双手合十对着木门念叨了几句后,才从怀里拿出一枚一寸宽三寸长的玉牌。
石熊在玉牌上面注入自己的灵力后,又嘟嘟嚷嚷地念了一大段咒语。山洞厚实的门慢慢地打开了。
“仙子,这是我们熊族的藏宝处,您和三娘进内,记得每人只能挑选一件宝物,要不然,会出不了门的。”石熊见门打开后,才擦了擦布满额头的大汗,转过身对周园园说。
“是啊是啊!我们族中也是一样,有禁置限制着呢!”还没等周园园说什么,胡三娘就解释了一遍。一般来说,每个妖族的藏宝库都只对自己族中的小辈开放。因此,或多或少都有设置一些禁置,规定每人可以带出藏宝洞的宝物数量,以免有人贪心多拿。
周园园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说实在的,周园园没有想到石熊会这么大方,竟然带她和胡三娘到宝库中自行挑选。不过,盛情难却,真有用的上的,周园园也不会客气。
周园园漫步在空旷的达石室里,心里有些失望。从外面看,藏宝洞的大门看上去既古朴又威武,走到里面后,模样却和周园园想象的大不一样。没有夜明珠也没有红珊瑚之类的,也没有珠光宝气和金光闪烁,所谓的藏宝洞,只不过是一个有着上千平米的石室。粗糙的墙壁遍零落地摆放着几个架子,每个架子有一人这么高,上面有四五层隔断,每一层摆着一些大大小小的玉盒。
周园园随手离自拿过己距离最近的一只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株快干枯的小草。
”哇!石熊你这骗子,上次我问你要一株化形草,你居然敢骗我没有?“看到周园园手里的小草,胡三娘气的冲着石熊大叫了一声,差点没把周园园吓了一大跳。化形草是妖族至宝,可以让刚刚开化灵智的小妖保持人身,不会在人形和兽形之间不定期地变来变去。胡三娘三百多年前曾经为族中一个小妖向石熊讨要过一次。
”三娘,这株化形草是我两百八十年前得到的,想着你族中······,所以未曾提起。“石熊被胡三娘吓得直往周园园身后躲去,他的话说的有点含糊,胡三娘却听懂了。胡三娘向石熊讨要化形草不久,整个青丘狐族就遇上了致命的打击,除了胡三娘跑到红尘中游玩去了,整个族群都被屠戮的一干二净,就连刚出世的狐崽子也没放过。
这件事,是胡三娘埋在心中的伤痛。石熊和胡三娘交往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避忌。
“三娘,既然你有用,你就收着吧!”周园园把手里的玉盒塞进了胡三娘的怀里。从胡三娘和石熊的对话中,周园园猜到胡三娘或许有些什么秘密。
”唉~!可惜现在用不上了。“胡三娘捧着手里的玉盒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之后,才把它放回了原位。胡三娘已经是这世间最后的一只青丘狐族,从今以后,再也不可能会有小狐狸用的上这株化形草了,胡三娘拿了也没用。还不如留在这里,石熊的族人总会有用的上的一天。
“三娘,你不要伤心,总有一天,你们族群会恢复以往的荣光的。”石熊笨嘴笨舌地安慰着胡三娘。说实话,青丘狐族被灭族的消息,当年在妖界开启了一阵阵腥风血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很多族群继那以后都在一夕之中被杀了个精光,只有黑熊族,幸好有结界的保护才能幸免于难。
石熊和胡三娘想起几百年前那次腥风血雨,不由得相对暗自伤神。
周园园一个架子一个架子看过去,玉盒里装的不是什么草根就是什么树皮,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动物牙齿之类的,据小玉说,都是妖族进阶用的到的宝物,对周园园来说跟本没半点用处。
这时,小玉的声音在周园园的识海里响了起来:“主人,前面,您往左边走走。”
小玉觉得自己有点兴奋。它感受这里有主人需要的东西。
周园园跟着小玉的指示,五分钟后在一堆破烂面前站住了。说是破烂还真没错,这间藏宝室的一个角落里,堆着一小堆看不出形状的东西,上面的灰尘积的老高,如果不是小玉提醒,周园园还以为那是一个小土堆。
“哎呀呀~!真不好意思,我忘了仙子不是妖族,架子上的东西对您都没用,这堆破铜烂铁虽说已经摆放了成千上万年了,里面说不定还真有仙子用的上的呢!”石熊见周园园站在小土堆面前发呆,这才醒悟过来,跑过来解释着:“这里的东西都是我族勇士从修士们手里缴获的战利品,反正我们妖族也用不了,这才就这么仍在这儿了,嘿嘿嘿······”
石熊是真的没想起来这一茬,对它们妖族来说,架子上的那些东西才是至宝,但对于修士来说,貌似这一堆“垃圾”更符合他们的口味。
周园园挥了挥手,阻止了石熊即将要说的话,不管石熊是真的忘记了还是想看自己的笑话,周园园都不在乎了。此时的周园园,被那堆“垃圾”里一颗黑不溜秋的珠子吸引住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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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主人,小玉喜欢这颗珠子。”周园园的识海里,小玉都恨不得能伸出一只手来捡起地上的珠子。小玉翻了翻自己的记忆,也没能找到这珠子的来历。得!关键时刻掉链子,看来这珠子也属于小玉的失忆部分呢!不过,小玉只知道自己非常想得到这颗珠子,这种渴望比当初见到文梓青家那盆白玉水仙上的灵气来的更为强烈。
周园园像是感受到了小玉心中的急迫,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玻璃弹珠一样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入手微凉,沉甸甸的。
周园园轻轻拂去珠子上厚厚的灰尘,一股浑厚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
“主人,给我。”小玉恳求着。
“等等,一会儿没人看到的时候再给你玩。”周园园安抚着小玉。小玉的事是周园园最大的秘密,除了她自己之外谁也不知道,就连赵庆山那里,周园园也只是说得到了赵氏祖先的修仙传承,小玉的事,她压根都没提起过。毕竟,小玉在周园园的识海里,没个正形也暂时出不来,周园园就算说了,只不过增添赵庆山的烦恼而已。
而此时此刻,熊族的藏宝洞里还有胡三娘和石熊在,小心驶得万年船,周园园总不能当着他们的面把珠子收进自己的识海中。
“哦。”小玉怏怏地应了声。不知怎的,小玉有些不安的感觉,小玉总觉得珠子不尽快掌握在自己手里,就会发生什么事似的。
果然,还没等小玉继续央求,周园园手里的珠子突然间变的滚烫。
“哎呀!”周园园轻呼了一声,低头看时,发现自己本来白白嫩嫩的掌心已经被珠子灼伤了一圈焦黑的伤痕。
周园园的手一受伤,体内的灵气不由自主地涌向手掌心被灼伤处,周园园觉得掌心一阵冰凉,再低头看时,掌心的灼伤已经好了,皮肤也恢复了光洁的模样。
黑幽幽的珠子上像是闪过一道光芒,还没等周园园细看,手里的珠子猛然间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光芒过处,周园园和跟在她身后的胡三娘在原地不见了踪影。
“咦?我玉灵哥哥哪里去了?”小铜镜好不容易钻出了石熊的怀抱,小玉的气息已经不见了。小铜镜不禁有些惆怅。它还有好多话没和老大说呢!
石熊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园园和胡三娘消失在自己眼前,不禁傻了眼。怎么回事?不过一眨眼的时间,三娘和那位女修士就不见了?
京都市,朝阳中学。
王丹丹老师走进教室,眉头就皱了起来。
周园园的座位上空无一人,已经一个星期了,这个学生不来上课也没和她请个假,让王丹丹的心里很不舒服。
听说这个周园园家里是卖服装的,这做小商贩的就是没见识没教养,自家孩子不上学也不知道管一管。王丹丹想起从其他学生嘴里听到的消息,不由得更讨厌周园园了。
这个年代,小商贩还是被人看不起的。小商贩在一些工人的心里,就是暴发户般的存在。王丹丹也一样,作为一个老师,她仰望那些国家干部,却有些鄙视小商贩。
周园园和周家胜都比较低调,在学校从来不会扯着周将军的旗子为自己谋便利,就算有玩的好一点的同学问家里大人是做什么工作的,周园园也是捡着赵芸香的工作往低了说,说自家妈妈是卖衣服的,至于老爸是少将的事,周园园压根都没和同学提起过。
说实话,赵芸香的工作本质就是把衣服做好了往外卖,但是,在街边卖衣服和把自家工厂生产的衣服卖给外国人,本质上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起码像王丹丹这样的,要知道赵芸香是“芸韵”的老总,对周园园的态度肯定不同。
还是领导家里的孩子有教养啊!王丹丹看了看教室里另一个空着的位置,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一些。何晶晶同学虽然成绩不是很好,但是对老师很有礼貌,生病了也不忘让家里人到她家跑了一趟。当然啦!何家人上门时拎来的一堆糖果糕点之类的礼物也让王丹丹老师对何晶晶同学加了不少印象分。
再说了,何晶晶的出身好,爸爸何伯谦是京都某个重要部门的主任,爷爷是鼎鼎大名的何书敏,这一切,都让王丹丹老师替何晶晶加了不少分。
周园园同学虽然成绩好,但为人高傲了一些,又和同学不团结(最重要是与何晶晶的关系很差),一个小商贩的女儿,有什么值得高傲的?看来,她班里已经装不下周园园这样的学生了。
王丹丹打算今天就去和校长反应周园园无故旷课的问题,这个学生,她不想要了。至于校长要开除她还是怎么样,她才懒得理。
赵芸香接到朝阳中学教导处打来的电话,整个人都懵了。
她家园园一个星期没去上学?还没和老师请假?这不可能吧!这是赵芸香接完电话后的最真实的想法。
这段时间,赵芸香的公司里很忙。芸韵牌服饰在于美如的推广下,今年已经在十几个欧美国家有了自己的代理商。每个代理商至少一个季度要发几个货柜的产品,总价值超过一千万美金。赵芸香两个服装厂根本忙不过来,每天加班加点地赶工。再加上胡三娘这段时间请假,很多事情需要赵芸香自己处理,赵芸香在无形中增加了很多工作量,只好整个人都蹲在厂里和公司了。
算起来,自从周志新上战场后,赵芸香还没见过自家女儿周园园。不过,周园园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从小到大让赵芸香操心的时候基本没有,赵芸香一忙起来,还真不知道女儿这段时间在干嘛。
接到学校的电话后,赵芸香先是楞了几分钟,随即抓起桌上的电话打给老爸赵庆山。赵芸香想着,园园和她外公最亲,有什么事都会和赵庆山报备,说不定是赵庆山有什么事让园园去做了,才没去上学。
赵庆山接到女儿的电话,也愣住了。算起来,他也有一个星期没看见自家小外孙女了。这些天,赵家的生活被于萧瀚搞的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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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和赵雨相处了几个小时后,于萧瀚算是和赵家耗上了。他想着,女儿肚子争气,替赵家一口气生了三个孙子一个孙女,赵庆山以后有四个孙子孙女孝顺,而他却一个都没有,这未免太不公平了一点。
因此,于萧瀚回到港岛后,用了两天的时间处理好了这段时间堆积的公务,和钱玉馨说了一声让她盯着点公司,自己带着老胡第三天又飞回了京都。
这一次,于萧瀚光明正大地跑到赵家做客,说是年纪大了,想念自己的外孙外孙女了,所以过来看看。
看在于美如的份上,赵庆山和赵国辉也不好把于萧瀚往门外赶,只好由着于萧瀚住了下来。
于萧瀚这一住下来,赵家就多了很多事。于萧瀚很会来事儿,今天买一大堆衣服玩具和零食送给四个小外孙小外孙女们,明天带着外孙外孙女们去游乐场玩耍,后天干脆买了四套房子,说是给孩子们一人一套。
衣服和玩具什么的于美如收下了,至于房子,于美如坚决不肯收。于美如知道自家男人赵国辉和老公公赵庆山的脾气,上次于萧瀚悄悄抱走赵雨,一家人可急坏了。看在于美如的面子上,赵家人没有追究上次的事。这件事才过去几天,赵家人对于萧瀚还有气,他不好好在他的港岛带着,天天在赵家晃悠,真的让于美如快愁坏了。
于美如知道于萧瀚来京都的目的,就是想让他们松口答应送个孩子给他。如果是别的东西,就算是再贵重,于美如也会向赵庆山父子张口求一求,这孩子又不是东西,是她这个做娘的身上掉下来的肉,就算赵家父子肯,于美如也不肯让他们离开自己身边。再说了,有钱人家的孩子哪有这么好当的?得到的越多,相应的责任也越大。就连于美如自己,当年差点被她爸当成门当户对的筹码给嫁了出去,有钱没自由的日子,于美如过怕了,自然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去受那个苦。
见于萧瀚一天接一天的在赵家蹦跶,于美如心里暗自着急。赵家父子都不是贪钱的,于萧瀚再有钱,赵家父子都不会动半分心思,于萧瀚哪天如果脑抽了当着老公公赵庆山的面说孩子的事,于美如估计赵庆山都能拿把大扫帚把人给赶出门去。真到了那时候,她这个做儿媳妇的算是什么脸都不剩了。
于萧瀚的想法和于美如不一样。在于萧瀚看来,这世上还没有不爱钱的人,他要让赵家父子知道,他有的是钱,只要手松一点,赵家人的生活就能提高几个台阶,孩子就算给他带回去养,骨血上来说照样还是赵家的孙子,舍了一个姓氏,多了上千万的财产,何乐而不为呢?这样的事,赵家父子会反对才怪!
赵雨的可爱,让于萧瀚一直放不下。于萧瀚这次回来,很明显是带着自己的小算盘的,于萧瀚想,就算赵雨不给他,不管是那个外孙愿意跟他去港岛,他都算是不虚此行。
于萧瀚的这些举动,让于美如的精神崩地紧紧的,生怕有什么疏忽,自家哪个孩子就被这个不着调的外公给拐跑了或者于萧瀚被自家公公给打了。别看赵庆山今年六十多了,真动起手来,五十来岁养尊处优的于萧瀚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于美如的焦躁,赵家父子看在了眼里。正是因为顾忌着于美如的感受,赵庆山和赵国辉对于萧瀚的举动才忍了又忍。
于萧瀚对几个孩子亲热,如果没有带着什么目的地话,赵家父子是欢迎的。问题是于萧瀚和几个外孙外孙女混熟后,时不时忽悠小外孙们跟他去港岛。这下子,赵家父子不高兴了,偏偏看在于美如的份上,还不能赶厚脸皮的于萧瀚走人。
这些天来,赵庆山和赵国辉忙着和于萧瀚斗智斗勇,还真把周园园这个平日里最省心的“乖乖女”给忽略了。
接到赵芸香的电话后,赵庆山也吓出了一身冷汗。赵庆山虽然知道周园园本事不小,但毕竟才是个十多岁的女孩子呢!连着一个星期没去上学,也没见孩子到自家来转个圈圈,这一下子,赵庆山不由得着急万分。
赵庆山拿起电话就往周将军家拨,他想问问周将军知不知道周园园的下落。
周将军家接电话的不是周希,是个小战士。小战士说周希不在家,出任务好多天了还没回来。周将军今天去开会去了,这会儿也不在家,让赵庆山今晚等周将军回家后再打过去。
赵庆山不死心,问小战士这几天有没有见过周园园。小战士回答说,上个星期六见周园园回过一次老宅,之后就没见到了。
放下电话后,赵庆山的手都是哆嗦的,划了好几根火柴都没能点着嘴里的烟。
赵庆山平时不抽烟,只有在心情极度慌乱的时候才会抽根烟来静静心绪。
见划了几根火柴后也没能把烟给点着,赵庆山干脆不抽烟了,把嘴里的香烟扔在烟灰缸里后,赵庆山拿着外套就往学校跑。赵芸香刚才说了,园园的班主任王老师去校长那里告状了,说园园这孩子目无尊长纪律散漫,要求学校开除她。
周志新不在家,赵芸香一个女人出面怕学校不买账,这才叫上自家老爹壮胆,去学校讨个说法。
自家园园一直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怎么成了老师嘴里的坏学生了呢?赵庆山和赵芸香都不相信。
赵庆山搬家后,曾经提议让周园园兄妹俩一起住到赵家的四合院那边去。两个孩子都不肯,四合院那边离朝阳中学的距离有点远,每天上学放学的坐公交车都要四十几分钟。反而赵庆山医院分的那套宿舍楼,就在学校附近,上学走路只用的上几分钟。
赵庆山想着两个孩子有伴,宿舍楼那里离孩子们上学的地方近,也就同意了。
这几年里,周园园兄妹俩都很省心,每天除了上学放学,其他时间都在宿舍楼里呆着。学校放假的时候,也会乖乖地到赵家周家以及赵芸香的公司里转上一圈。像周园园这样一连七天没半点音讯的事,还真是第一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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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赵庆山不停地反省自己。到京都的这些年,特别是自家孙子出生后,他的心思大部分都移到了孙子们的身上,对周园园两兄妹忽略了很多。更别说今年周家胜去了上大学,宿舍楼这边只有园园一个人呆着。
赵庆山赶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自家女儿赵芸香的小轿车从路的那一头飞驰了过来。
赵芸香的公司这几年发展的很好,为了工作需要,公司里不仅买了三辆大货车,也买了一辆小轿车。德国和华夏合资厂出产的牌子,档次还算可以,花了赵芸香十万块钱。
忘了说一句,赵芸香不会开车,不管怎么学,总是学不会。别人开车走直线,赵芸香开车歪歪扭扭地走曲线,还经常把油门当刹车踩。几次过后,周志新勒令赵芸香不准再学车,赵芸香自己不觉得,周志新在旁边看着赵芸香开车,他的心脏都差点被吓得从嘴里跳出来了。
现在替赵芸香开车的是一位退役的女特警,姓秋,今年二十八岁,叫秋玉华,在一次任务中一只胳膊受过重伤,使不上力,已经不适合做特警这份工作,去年从特警队退了下来,但做开车这样简单的事还是能胜任的。
看见赵庆山,赵芸香让司机把车子停了下来,招呼了一声:“爸,赶紧上车,赶时间哩!”
赵芸香被刚才电话里自称是教导处主任的那个严厉的声音吓到了,那人说了,让周园园的家长赵芸香一个小时后必须出现在学校,要不然,他们就对周园园旷课的行为作出开除的处分了。
赵芸香的公司在十里屯那边,离朝阳中学足有六七十公里,就算她接了电话后马上放下手头的事往这边赶,到现在也已经过去快四十分钟了。
见女儿催促,赵庆山也不客气,赶紧拉开车门坐上了车。
车子来到朝阳中学门口,看门的老头看见这辆油光噌亮的轿车,还以为是哪个领导过来视察,赶紧打开大门。秋玉华油门一踩,车子就大摇大摆地开进了学校。
校长室,一个四十多岁的地中海男子正在唾沫横飞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肖校长,事情就是这样,我看周园园这样的学生我们学校不能要了,目无纪律不说,还早恋。有这样的学生,我们朝阳中学的风气会被败坏的。”
肖校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一头花白的头发稀稀疏疏的,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上去书卷味很浓厚。此时的肖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是一成不变的微笑,听着吴主任慷慨激昂的在那里发表演说的同时,肖校长还有空闲拿起面前桌上的搪瓷大杯子喝上一口浓浓的茶叶水。
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肖校长很想站起身让吴主任赶紧走人。这一大早的,他刚进办公室,屁股都还没坐下来,教导主任吴有为就跑到他这里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肖校长只好强撑着咕咕叫的肚子冲了一杯浓浓的茶水,听吴有为在这里唧唧呱呱。和吴有为共事这么多年,肖校长对吴有为的性格还是比较了解的。吴有为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他要做什么,肖校长如果不同意,他可以在这里磨上大半天。
不过今天这事,肖校长觉得一时还真答应不了。吴有为提出的处理意见太过严重,肖校长认为应该了解清楚学生未能来上学的真正原因后,才能做决定。贸贸然开除一名学生的做法,肯定不可取。
看着唾沫横飞赖着不走的吴有为,肖校长的脸上虽然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却有些不耐烦起来。这个吴有为,仗着他姐夫是京都市教育局的一个小科员,学校的事不管大小都喜欢插一脚。开除学生这么大一件事,就靠他上嘴皮子和下嘴皮子这么一碰,就让肖校长直接做决定,说实话,肖校长还真做不出这样的事。
肖校长永远都记得自己导师教导的一句话:教育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除了严谨,还要有一颗关爱学生的心。
肖校长在朝阳中学当了十几年的校长,每次作出什么重大决定的时候,肖校长都会想了又想。开除一名学生对肖校长来说和简单,一张通告盖上一个大印就完事。但是对于那个学生来说,就是影响他(她)一辈子的大事,这个年代,无论哪个学生被学校开除,这名声就要臭大街了。出了学校后就算去找工作,也没有什么单位肯要被学校开除出来的”刺头“。
为了孩子们的未来着想,肖校长一般都以教育孩子为主,不会轻易开除哪位学生。肖校长坚信,只要有耐心,没有教育不好的孩子。
再说了,他们朝阳中学这个地段非常好,不仅离军区大院近,京都市一些重要部门和他们学校在一条街上。因此,朝阳中学的学生里,有很多是家里背景很深厚的。肖校长不愿意做的太绝,也有他的考量在。虽说他肖斌不怕任何人,但也不愿意无端端的去开罪哪一个。
更何况吴主任今天说的周园园这个学生,肖校长对她还有点印象,这次整个京都市小升初考试,这个周园园就是名列前茅的那一个。要不是周园园家住在附近,早就被清大附中给挖走了。
开学才这么几天,凭着吴主任和王丹丹老师单方面的说法开除一个成绩非常优秀的学生。就算那个学生家里只是个小商贩,肖校长的心里也不愿意。因此,不管吴有为说的多天花乱坠,肖校长也只是笑眯眯地应对着,并不同意吴有为要开除周园园的决定。
吴主任在校长室呆了大半天,也没得到肖校长一个准确的答案,也开始有点不耐烦起来。
吴主任其实没多看得起肖校长,在他看来,肖校长年纪不小了,再干几年退休了,这朝阳中学的一把手还不是他吴有为的囊中之物?他姐夫前几天说了,教育局刚调来的文局长是他同学,让吴有为在朝阳中学好好干,等他能独当一面后,找个机会把肖校长调到别的学校去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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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有为有了姐夫的话,这些天自信心极度膨胀,迫切地需要做点什么大事出来让姐夫看看他的手段。今天早上王丹丹去向吴有为反应了班里这个叫周园园的同学的问题后,吴有为赶紧就找肖校长来处理这件事,他都已经打听过了,这个周园园家里就是个普通的小商贩,没有什么有能耐的亲戚,拿她“杀鸡儆猴“来整顿朝阳中学的校风,是再好不过的了。
见肖校长不愿意配合,吴有为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已经很给肖校长面子了,要不然,凭着他姐夫的关系,让肖校长下台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老肖啊~!听说这学生家里是卖衣服的小商贩,不会是你家亲戚吧?或许嫂子和侄儿侄女身上的衣服是人家家里出品的?“吴有为心情不好,说话也变得有些阴阳怪气起来。
吴有为话里的意思,是指肖校长一直不肯开除周园园,是因为收了周园园家的好处。至于说什么亲戚之类的,是吴有为故意挤兑肖校长的。吴有为在朝阳中学和肖校长共事了这么多年,又住在同一栋宿舍楼里,肖校长家的事他有什么不了解的?
“小吴!”肖校长把手里的搪瓷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站起了身。就算再好的脾气,肖校长也被吴主任气的坐不住了。
“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想起吴有为的姐夫,肖校长忍着气,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自从吴有为的姐夫去年调到朝阳区教育局后,吴有为一改以往对肖校长拍马讨好的作风,变的盛气凌人起来,肖校长想着县官不如现管,吴有为只要做的不过分,他也愿意给吴有为姐夫几分面子。没想到这个人是这样的德性,得寸进尺就是吴有为这大半年来最好的写照。
”哼!老肖啊~!你一直不肯开除这个坏学生,不免会让人误会呢!你说我姐夫如果知道你就是这么干工作的,会怎样想?“吴有为的脸色有点凶狠。肖斌这么不识相,就不要怪他不留情面了。再说了,刚才在王丹丹老师面前,吴有为可是拍着胸脯打了包票的,说今天一定会把周园园这个害群之马给赶出学校去,结果肖斌这里一直卡着不肯,不是让王丹丹笑话他对学校的掌控力吗?
”小吴,做什么事都要讲个证据,学生没来上学,说不定是生病了?或者有什么突发事件?这些都需要我们学校了解清楚后,才能下结论,我们是教育工作者,不要用自己的主观意识行事啊!“肖校长也觉得有些不耐烦了。这吴有为太过分了,竟然拿他的姐夫来压自己。哼!一个小小的教育局工作人员就这么猖狂,真以为自己在朝阳区教育局能一手遮天了?
正当肖校长和吴有为在打嘴仗时,校长室的门被敲响了。刚才吴有为走进校长室的时候,怕被别的老师听到是他撺掇肖校长开除学生,特地关上了门。吴有为这个人就是这样,有点鬼鬼祟祟的,自己暗地里说别人的坏话又不愿意被人知道,经常拿肖校长来顶锅。
“请进。”肖校长叫了一声。敲门声让肖校长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的控制力已经快见底了,吴有为继续纠缠下去的话,肖校长保不住自己要发火了。
赵芸香推开门走了进来,眼光在站在办公桌后面的肖校长和有点獐头鼠目的吴有为身上转了一下,赵芸香微笑着对肖校长说:“您好,请问您是肖校长吗?”
经过几年的历练,现在的赵芸香身上已经没有了几年前的怯懦和乡土气,今天的她,里面穿了一件薄薄的酒红色樽领修身连衣裙,纯羊毛的,裙摆刚刚在足裸处。外面是一件纯白色的薄呢风衣,长度刚好过膝盖。脚上一双酒红色的羊皮高跟鞋,黑色的袜子。整个人看上去时髦而又有一种温婉的美。
作为服装公司的老总,赵芸香的衣服都是“芸韵”的当季新品。“芸韵”的衣服穿在赵芸香身上,既突出了衣服的特色,也衬托出了赵芸香的美貌,可以说,“芸韵”这个牌子的衣服,胡三娘一开始的时候就是为了赵芸香而设计的。
在胡三娘的要求下,赵芸香上班的时候都会穿“芸韵”的衣服,不仅相得益彰,也很好地替“芸韵”打了广告。
赵庆山跟在赵芸香的身后一起走了进来。赵庆山练了内功,听力比普通人敏锐很多。刚才在门外,赵庆山已经把肖校长的话听了个七八分。因此,赵庆山对肖校长的观感很不错,这是个一心为了孩子为了教育的好校长。
相对的,赵庆山对吴主任的观感肯定就不好了。这头发都快掉没了的男人是这家学校的教导主任?有这么不负责任的教导主任吗?张张口就要把自家孩子开除出学校,谁给他的权利这样做?
因为是周园园的事,赵庆山也不跟赵芸香这个做妈的抢风头,他打算好了,自家女儿如果搞不定这件事,他再出面也不迟。
赵庆山今天比较低调,穿的普普通通的,看上去和京都满大街的大爷们差不多。跟在赵芸香身后的他,成功的被肖校长和吴有为的目光给忽略过去了。
赵芸香一走进来,就把吴有为和肖校长的眼光给吸引住了。赵芸香今年三十五岁,正是女人风华正茂的时候,再加上赵芸香本身长的漂亮,这些年又有周园园替她偷偷用灵气调理身体,因此,三十五岁的赵芸香脸上的皮肤光洁紧致,一丝皱纹都没有,看上去只有二十七八岁一样。
“这位姑娘,请问你有什么事找我啊?”肖校长被赵芸香惊艳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毕竟是做校长的人,肖校长平时也见过一些大场面,对自己的控制力还算不错。
不过,肖校长很确定他不认识赵芸香。
光看赵芸香身上的衣服,就知道她家境很好。肖校长的女儿之前买了一件和赵芸香身上同款的羊毛裙,说是什么大牌子的,花了她三个月的工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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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校长您好,我是周园园的妈妈,你们学校打电话让我过来一趟······”赵芸香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吴有为大叫了一声:“啊?”
吴有为突兀的叫声吸引了校长室三个人的眼光。肖校长皱了皱眉头,真不知道这吴有为是怎么回事,这么一惊一乍的,让人怎么看待他们学校老师的素质?
没错,对肖校长来说,朝阳中学的对外形象是非常重要的。这间学校倾注了肖校长十几年的心血,这也是肖校长不喜欢吴有为瞎折腾的原因之一。
吴有为没有理会别人看他的眼光,此时的他,脸色有些阴沉。
今天早上,王丹丹找吴有为的时候,很确定地说周园园家是卖衣服的小商贩。小商贩的样子是怎样的吴有为还不清楚吗?满脸的沧桑和疲累。
这女人却和小商贩的形象一点都不相似,看赵芸香的外表和打扮,说她是哪一家的大家闺秀都有人信。
赵芸香和王丹丹,她们俩到底是谁在撒谎?
吴有为心中权衡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相信王丹丹老师。王丹丹是朝阳中学的老师,在吴有为的手底下做事,谅来也不敢对他撒谎。
想好后,吴有为转过身冲着赵芸香喝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周园园同学的家长?别以为找个穿的人五人六的来吓唬人,就能让我们学校改变开除周园园的决定。”
赵芸香被吴有为突如期然的喝问声吓了一跳,随即也有些生气了。
“请问你是不是朝阳中学的教导主任?”赵芸香也不客气地对着吴有为问上了。
“吴主任,说话要负责任,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开除周园园同学?”肖校长也被吴有为的话气了个倒仰。这个吴有为真的太不像话了,他一直没松口同意开除周园园,吴有为就在这里信口开河,真当他自己是朝阳中学的一把手了不成?
吴有为没理会肖校长,反而对上了赵芸香:“是啊,我是朝阳中学的教导主任吴有为,你有什么意见?”
吴有为?无~有为!怪不得说话做事都不知所谓!
赵芸香鄙夷地看了吴有为一眼,说:”你们教导处半个多小时前打电话到我公司,让我一个小时内来学校处理孩子的问题,现在又问我是谁,你真的有点莫名其妙。“
吴有为认真地看了看赵芸香,还是摇了摇头,说:”这位女同志,电话是我亲自打的,我是让周园园的家长过来学校一趟,没叫你过来,你来凑什么热闹?“
赵芸香差点被吴有为气乐了。真不知道这个吴主任的脑构造是怎样的,这样的人也能当上教导主任这么重要的职务?校长的眼睛被眼屎糊住了吗?难道还要让她证明自己就是周园园她妈不成?
”肖校长,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赵,名庆山,是周园园的外公,这位是我女儿赵芸香,是周园园的母亲,我们今天来学校,是想来看看,园园这些天没上学,是不是在学校受了什么委屈?“赵庆山走上前两步,绕开了站在一旁叫嚣的吴有为,直接对肖校长说。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赵庆山算是看出来了,事情的原因就在这个吴主任身上,不知道吴主任为什么看自家外孙女不顺眼,才这么窜上跳下的找外孙女的麻烦。不过,这些都不在赵庆山的考虑范围之内,不管吴主任怎么跳,他家园园就是这间学校的学生,如果校长不讲理,他再想别的办法也成。赵庆山想。
赵庆山人老成精,自然不会说自家人这些天都没见过周园园这孩子,只一味的把责任先推一点到学校方面,好误导肖校长不敢草率地做出开除周园园的决定。学校这边时间拖久一点,赵庆山再想办法找周园园也不迟。
至于吴有为这样的跳梁小丑,赵庆山懒得跟他说话。这里有肖校长在,学校的事应该还是肖校长做主的。
”赵~医生,是您啊!刚才没认出来,真不好意思。“肖校长听到赵庆山自报家门,这才认出了赵庆山,几年前肖校长患肩周炎的时候,去仁和医院找赵庆山做过几次针灸。
那时候是赵庆山刚到京都市没多久。赵庆山膝盖上的伤好了后,刚把赵氏武学重新练起来。
这些年来,赵庆山从来没有停止过练功。赵氏武学练出来的气让赵庆山看上去精神抖擞,就连花白的头发都漆黑了不少因此,肖校长一开始不敢认赵庆山,就是怕认错人了闹笑话。六十来岁的人,照理说一年比一年苍老才是正常的,像赵庆山这样逆生长的,肖校长还真是第一次见。
“您是······小肖啊!”赵庆山这下子也认出了肖斌。赵庆山刚到仁和医院坐诊的时候,一开始病人并不多,加上刘医生时不时捣乱一下,第一个月赵庆山接诊的病人只有肖斌一个,所以赵庆山对肖斌的印象还是挺深的。
“赵医生,您现在还有没有在仁和医院上班啊?上次我的肩周炎被您治好后,这几年都没有犯过了。”肖校长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亲自给赵庆山和赵芸香泡茶接待他们。说实话,肖校长挺感激赵庆山的,要不是赵庆山,他的半边胳膊痛的简直举不起手来。
“哦,我现在没在医院坐诊了,平时帮人调理调理身子。”赵庆山也和肖校长寒暄着。赵庆山帮忙调理身子的那些人都是领导级的干部,赵庆山也不好拿哪个出来说,怕被人认为他在炫耀,只好含含糊糊地说。
“哼!”吴有为见肖校长对待赵庆山父女俩的亲热劲,心里像是吞了只苍蝇这么难受。一个医生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们这是教育这条线的,和医疗方面根本不搭边,就算他今天得罪了赵庆山,也没什么好怕的。更别说,这老头连医院坐诊的资格都没有了,说不定是私底下替一些老头老太太看病糊弄几个钱过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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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有为听赵庆山说起现在替人调理身子的事说的含含糊糊的,更坚信这是一家没什么后台的普通市民。
可以说,一开始吴有为想开除周园园,是为了向王丹丹显摆他这个教导主任的能耐,经过肖校长的反对后,这件事成了吴有为心中和肖校长较劲的执念。他觉得肖校长不支持他开除周园园,就是向他较劲。所以,今天这件事,不管再困难,吴有为都要去完成,以此来向肖校长表示,他吴有为不是肖斌想怎样就怎样的人物。
如果肖校长此时知道吴有为的想法,肯定会说一声:“你想多了。”
肖校长的心里一点都没有想和吴有为较劲的意思,朝阳中学的校长是他,教导主任这个职位说白了是替校长出面处理一些校长不愿意亲自出手的事,他一个校长和手底下的职工较什么劲?又不是脑子有毛病?
脑子有毛病的吴有为魔怔了,看着坐在沙发上笑语殷殷的肖校长和赵庆山父女俩,吴有为的心中怒火蓬勃。
他就说肖斌怎么一上午都听不进他的劝说,反而一个劲的替那周园园说话,原来根子在这里呢!肖斌和人家外公是熟人,这才故意徇私。他~妈的!这肖斌也隐藏的太深了吧!不明说自己和学生家里有关系,在一旁看他出丑,很有意思吗?
吴有为这个教导主任在学生家长面前一向是威风凛凛的,有些学生犯了错,到学校来求情的家长,看到吴有为都是捧着他,再不济也是一副哀求的样子。赵庆山父女俩倒好,先在这里和肖校长拉上交情了。别以为是校长家的关系户,他吴有为就会轻轻放过他们家孩子。吴有为心里极度不平衡。
自从姐夫调到朝阳区教育局后,吴有为就觉得自己的身份水涨船高了,之前他要仰视的肖校长,在吴有为的眼睛里成了自己的平级。这也是吴有为这段时间经常在学校里折腾事的原因之一。
赵庆山和赵芸香父女俩根本没跟着吴有为设想的套路走,不求着他却去讨好肖校长,让吴有为觉得很没有面子。好!这些人都好的很!拿他吴有为不当一回事是不?等一会儿他就让他们好看!
想到这里,吴有为在校长室一刻钟都呆不下去了。看着谈笑风生的肖校长和赵芸香父女,吴有为头一昂,“哼!”了一声,迈步走出了校长室。肖斌做事徇私包庇,有什么资格做朝阳中学的校长?他现在马上就回办公室打电话给姐夫,把肖斌这种公私不分的行为好好宣传宣传,说什么也要让他屁股底下的位置坐不牢!
肖校长见吴有为黑着脸快速地冲了出去,临走时连声招呼也打,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吴有为这么猖狂的态度,这是故意在赵医生面前落自己的面子呢?还是无意的?
不过,肖校长毕竟是做领导的人,心中的城府肯定有一点。有赵庆山在,肖校长也不会做出当场喝骂吴有为的事。不过,吴有为这个人的形象在肖校长心里算是跌到谷底了。肖校长觉得,一会儿赵庆山走了后,他还真的要向吴有为的姐夫说一说吴有为这段时间的工作表现。再这么不着调下去,他不介意自己的教导主任换个人来做。
这一边,吴有为走出校长室之后,快速地向他的办公室走去。教导处的办公室和校长室很近,就隔了一个房间。
吴有为走进办公室后,赶紧关上门给他姐夫打了个电话。电话里,吴有为重点强调了一遍肖校长和他想开除的那个学生家里人好像有点熟人关系,肖校长不同意他开除那个女学生,就是因为对方是肖校长的关系户。
打完电话后,吴有为打算到楼下等一等他姐夫,刚才电话里他姐夫说了,会叫上他那个局长同学一块儿来朝阳中学,到时候让吴有为有眼色一点,能不能扳倒压在吴有为头顶的肖校长,就看这次了。
走到二楼的时候,吴有为想起王丹丹老师说过周园园同学疑似早恋的话,赶紧又折转身子,往初一年级的老师办公室走去。在他姐夫和局长到达之前,吴有为觉得把周园园早恋的事给弄个铁板钉钉,更有说服力。
王丹丹刚准备去上课,就被吴有为给叫住了。
“王老师,你们班那个周园园同学早恋的事,你给我说清楚一点。”吴有为看见王丹丹要上课,马上一嗓门就把她给叫住了。
“吴主任,您看······我马上要上课了,可不可以等我下课后再向您汇报这件事?”王丹丹被吴有为的大嗓门吓了一跳,随即有些不知所措。王丹丹刚走出办公室门口,办公室里没课的老师听到吴有为叫住王丹丹,个个耳朵都竖起老高了,想听听有什么八卦。
王丹丹觉得自己的脸都羞红了。作为一名教师,自己班里的学生管不好,要去找领导解决问题,无疑是一件非常没面子的事。王丹丹早上的时候在冲动下找了吴有为,这时有点后悔了。还不知道同一个办公室的老师们知道她和自己学生过不去的事,会怎么想她呢?
“不行,事情比较紧急,你的课先和别的老师换换吧!”吴有为一口回绝了王丹丹的提议。领导马上要来了,他哪有时间等王丹丹上完课?
“那好吧!您稍等一会儿。”王丹丹没办法,只好走回办公室,和一个五十来岁的男老师好说歹说说了几分钟后,那位老师才答应了王丹丹的换课要求。
等那位男老师夹着课本急匆匆地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王丹丹脸上的笑容都快笑僵了。
王丹丹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半边脸,心里有些后悔今天早上找吴有为的事了。周园园虽然有点讨厌,但是比起吴有为这样不分时间找她了解问题来说,还是后者来的更讨厌一些。更何况刚才为了说服谭老师帮忙换课,王丹丹许诺明天会替谭老师无偿地代上两节数学课,她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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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啊!学生早恋的事情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你把你知道的情况仔仔细细地和我说一遍,这个周园园同学,就算有肖校长撑腰,我今天也非让她滚出我们学校不可!”吴有为招呼着王丹丹到他办公室后,一张口就恶狠狠地说了这么一句。
王丹丹心里暗自叫苦。听吴有为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肖校长并不同意开除周园园同学,她今天是昏了头了,竟然为了周园园没来上学的事跑到吴有为面前发牢骚。这下好了,学校两大巨头意见不统一,她这个小小的班主任夹在中间,不知道该支持谁才好。
“吴主任,我今天早上向您反应的主要问题是周园园同学快一个星期没来上学了,至于她有没有早恋,我只是听班里的孩子说有几个男生写情书给她,其他的还真不大清楚。”领导意见不统一,王丹丹不打算再参合这件事,反正她一开始的意愿只是想让周园园调离她的班级,至于怎么处理,她还真没这个权利。王丹丹打定主意后,陪着笑脸对吴有为说。
“小王啊!你早上可不是这样说的,作为一个人民教师,有始有终是你的职业道德啊!”吴有为听出了王丹丹话里的意思,心里很不高兴,这脸也就拉了下来。
“吴······吴主任,我······”王丹丹想解释,被吴有为打断了话头。
“王老师,如果不是因为你的问题,我今天也不会和肖校长对上,现在你挑起了我和肖校长的矛盾,自己却想置之度外,好像不大好吧?你这样的思想,能教育好一帮学生吗?”吴有为的脸板了下来,说话也就很难听了。
王丹丹大惊失色,吴主任的意思她听明白了,如果这次她不站在吴主任这边的话,吴主任打算找后账。说她不能教育好学生,言下之意不就是要让她当不成老师?
王丹丹后悔不已。她真的不应该为了自己心里一时痛快去找周园园的麻烦。毕竟和周园园有矛盾的人是何晶晶,何晶晶家里人星期一来学校,直接替何晶晶请了一个多月的病假。王丹丹现在为何晶晶做的再多,何晶晶也不知道。可是,现在的她就算想抽身却已经不能了,肯定会得罪吴主任。
想到自己的前途还捏在吴主任手上,王丹丹咬了咬牙,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吴主任,您看这样行不?我马上去教室里找许明辉同学出来问问,听说上个星期他写了封情书给周园园,周园园收下了。”王丹丹不敢得罪吴有为,只好在脑海里扒拉了一遍,总算找个周园园的“早恋对象”出来。
刚好,这个星期一早读课的时候,王丹丹在教室窗外听到几个小男孩在闹哄哄地叫许明辉请大家吃东西,理由就是班里的高冷“女神”周园园同学收下了许明辉的情书。
“那你还不快点去!”吴有为瞪了王丹丹一眼,总算是放下了心。这学生早恋的“罪名”,肯定要有男女双方的人选,要不然他不就白忙活了?
朝阳区教育局,文玉伦接完自家老爹的电话,正准备出门,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文玉伦说了一声。
“老同学,您这是要出去呢?”赵小宝走进办公室,看见文玉伦手上拿着外套,一副要外出的架势,惊讶地问了句。
“嗯,我有点事去一下朝阳中学。”文玉伦想起老爹文屹然在电话里交代了几遍的事,不敢有半点迟疑。
“老同学,我正想和你反应一下朝阳中学肖校长的事呢!不知你······”赵小宝觉得事情真凑巧,他刚好想和文玉伦说肖校长私心重,就碰上领导要去朝阳中学一趟。
“小宝啊~!我赶时间,如果你反应的问题是关于朝阳中学的,那就一起走吧!我们在路上聊。”文玉伦见时间不早,赶紧找了个折中的办法,既不耽误赵小宝找他谈工作,他也不耽误事。
“哎!”赵小宝清脆地应了一声,屁颠屁颠跟在文玉伦身后走出了办公室的门。
赵小宝觉得自己这两年的运气不错,先是从下面的教育办公室调到了朝阳区教育局。虽说只是个普通职员,教育局这个单位比教育办公室却高了一个等级,他这也算是升职了呢!
更让赵小宝高兴的是,文玉伦在今年年初来到朝阳区教育局担任了局长的职务。赵小宝和文玉伦是小学同学,有了这么一层同学关系在,朝阳区教育局的各级小领导个个看见赵小宝都是笑眯眯的,赵小宝在单位里说的话无形中有了一些分量。
正因为有这些便利,赵小宝跑文玉伦办公室的次数就渐渐地密集了起来。从一开始的两三天一次到现在的一天两三次赵小宝也算是有眼色的,每次都趁着文玉伦有空闲时,时间也不呆长,三五分钟就走人,也不会引起文玉伦反感。
每次从局长办公室出来,赵小宝都感受到了同事们羡慕嫉妒的眼光,这让赵小宝有些飘飘然的。
文玉伦不是不知道赵小宝心里打着什么小九九,但是,赵小宝比较会做人,从来不会在单位明目张胆借着文玉伦的势为自己谋利,文玉伦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赵小宝和别人秀他们的关系“铁”。
在飞驰的汽车里,赵小宝小心翼翼地找了一些比较隐晦的词语向文玉伦告了肖校长一状。在赵小宝的嘴里,肖校长就是那种罔顾学校荣誉被学生家长蒙蔽的糊涂虫,而赵小宝的小舅子吴有为,就是敢于和肖校长这样的恶势力斗争,勇于追求学校良好学习氛围的急先锋。
对于赵小宝说的话,文玉伦听完后说了一句:“是吗?”接着就没有了下文。
赵小宝的心不由得忐忑起来。别看赵小宝在小舅子吴有为面前吹的自己好像能左右文玉伦的决定一样,实际上,文玉伦这种从小就在权利圈子里长大的人,做事一向很有主见,又怎么会被赵小宝的几句话影响自己的判断?赵小宝的建议合用,文玉伦会采纳,赵小宝的建议不合用,文玉伦也不会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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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区教育局和朝阳中学的距离并不远,十几分钟后,文玉伦的车子已经停在了朝阳中学的教学楼前。
文玉伦刚下车,就被旁边停着的另外一辆黑色车子吸引住了眼球,实际上,文玉伦是被站在车外的女司机秋玉华给吸引住了眼球。
文家和赵家的关系一直很好,特别是文屹然和赵庆山,那是战场上打下来的交情,就算赵庆山有了周将军这个亲家,文屹然也没和赵庆山疏远了。他和赵庆山相交在先,又不是因为周将军才上赶着结交的,文屹然问心无愧。
两家人都搬到京都后,走动的也比之前密集了些。文屹然工作比较忙,空闲的时间不多,赵庆山一有空就会去文家坐一坐,顺便替文屹然把把脉,看看文屹然中风后的恢复情况。虽然文屹然这几年的身体一直挺好的,不过赵庆山还是会担心,毕竟文屹然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
文玉伦却有大半年没见过赵芸香了。一来是因为各自都有工作上的一大摊事要忙,空闲的时间也不多。二来毕竟文玉伦以前和赵芸香曾经有过婚约,文玉伦结婚后,为了不引起妻子的误会,主动疏远了赵芸香。至于赵芸香,根本没把文玉伦的疏远当一回事,对文玉伦,赵芸香始终当他是自己的兄弟一样,一点都不涉及儿女私情。更何况家里还有个大醋王周志新呢!
周志新一直知道赵芸香和文玉伦那段婚约的始末,当初文玉伦一直不肯结婚,可把周志新气的够呛,每次只要文玉伦上门,周志新只要有时间,都会故意在文玉伦面前秀一下自己和赵芸香之间的恩爱,力求把文玉伦这个隐性的情敌扼杀在摇篮之中。
不过就算再怎么疏远,文家和赵家的交情摆在这儿,秋玉华是赵芸香的司机这件事,文玉伦还是清楚的。一般来说,见到秋玉华和赵芸香的车,准能见到赵芸香。
“小秋,芸香来学校了?”文玉伦在上楼之前,和秋玉华打了声招呼。
秋玉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秋玉华也认识文玉伦,不过她的性子有点冷,本来就不爱说话,自从受伤退役后,她的话就更少了。
文玉伦知道秋玉华的脾气,也没挑理,笑眯眯地转身走了。刚好,文玉伦本来打算一会儿去赵芸香那儿一趟,这下还省了他跑腿了。
赵小宝好奇地看了秋玉华一眼,他还没见过文玉伦对哪位女同志这么和颜悦色的。还没等赵小宝和秋玉华寒暄一句,文玉伦已经开始上楼梯了。
赵小宝赶紧冲着秋玉华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追着文玉伦的身影去了。
校长办公室,肖校长的脸色此时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如果可以,肖校长真的宁愿从来都没认识过吴有为这个人。见过丢人的,没见过吴有为这么丢人的,为了一点点小矛盾,他这是打算把事情闹大到整个学校的师生都知道吗?肖校长不由得伸出手扶住了发疼的额头。
吴有为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被人讨厌了,他站在校长办公室,振振有辞地把周园园的“罪名”数了一遍:不尊敬师长,不友爱同学,旷课,还早恋。
许明辉和王丹丹也被吴有为拉到了校长室当了“罪人”和证人。
许明辉小胖子已经被吴有为给吓坏了。此时的他脸色苍白,缩着肩膀站在王丹丹身边,像是一只可怜的小鹌鹑一样,就差簌簌发抖了。
“肖校长,情况就是这样,周园园同学在学校不好好学习,反而和男同学勾三搭四的,这样的学生,咱们朝阳中学坚决不能留。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啊!”吴有为自认是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你说什么?你说谁是老鼠屎呢?我还说是你这颗老鼠屎坏了整个学校老师的形象呢!什么德行?光会朝孩子身上泼脏水,有你这样的教导主任,简直是整个朝阳中学的耻辱!”赵芸香听吴有为这样败坏自家女儿的名声,气的她站起身冲着吴有为就是噼里啪啦一顿骂。
这些年,赵芸香也算历练出来了,经过周家村那一家极品的教训,赵芸香明白了一个道理:与人为善不等于要做个受气的包子,碰上不讲理的人,你要比他更不讲理才能唬住他。
再说了,吴有为用这样的语气说女儿周园园,也是赵芸香不能忍受的。她家园园从小到大一直乖巧听话,是个省心的好孩子,怎么到了吴有为嘴里成了一无是处的“小太妹”了?不行!她这口气不能忍!
还真别说,赵芸香来到学校后一直客客气气的,吴有为把她当成了软柿子了。现在赵芸香毫不留情地噼里啪啦一顿骂,反而让吴有为有些怂了。看赵芸香这么有底气的样子,说什么也不像王丹丹老师说的家里没背景的人物啊!
不过,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吴有为就算心里发虚也要硬着头皮上。
“这位女同志,事实就是这样,你就算怎么狡辩都没有用的,周园园同学的小男朋友还在这里呢!”吴有为伸出手一把拉过躲在王丹丹身后的许明辉,冲着赵芸香得意地说。
“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小男朋友?我家孩子的事我这当妈的还不清楚吗?”赵芸香怒了。这吴有为真的不像话,随便找个男同学出来就像诬赖自家女儿?没门!
“哇~!我和周园园同学什么关系都没有,老师你怎么乱说?”小鹌鹑一样的许明辉被吴有为一推,又被赵芸香嫌弃的眼神从上到下溜了一遍,此时才醒过神来,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宝宝心里苦啊!没得到园园女神的回复不说,现在还被秃头教导主任当成对付女神的工具,这下子,他和周园园肯定没戏了!许明辉越想哭的越大声。
被王丹丹从课堂里叫出来后,许明辉就被吴有为给拉到了校长室,许明辉心里正在打鼓,以为他上星期和同学踢足球时不小心打破老师办公室一块玻璃窗的事被发现了,才被王丹丹叫到校长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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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自家老爸教训他时毫不留情的扫帚疙瘩,许明辉正吓的够呛。猛然间画风一变,他成了园园女神的绯闻男友了?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许明辉肯定都要乐的找不着北了。可是,现在的情况明摆着呢!吴有为拉他来是为了让他说周园园坏话的。
许明辉当然不干了!
周园园长得漂亮,学习又好,是许明辉放在心里偷偷喜欢着的女神。许明辉上个星期五鼓起勇气,送了一艘自己手折的航母模型给周园园,周园园收下后,许明辉这几天一直高兴地合不拢嘴。
直到星期一没看见周园园上学,许明辉还纳闷周园园是不是看见折纸航模上他偷偷写的字生气了才不来学校了吗?
少年的心正为周园园而忐忑着,此时见吴有为说起周园园时一副轻蔑的口吻,许明辉心里对吴有为的恨意怎么也遮挡不住。趁着赵芸香冲吴有为发难的当头,许明辉决定帮赵芸香一把,也算是教训教训这个自以为是的秃头教导主任。
“听到没有?这位同学也说了你胡说八道。我可告诉你,今天的事你要向我家园园道歉,要不然,我就要去你们教育局找领导好好说道说道,还人民教师呢?胡乱拉个孩子给我家园园身上泼脏水,我呸!”赵芸香火力全开,化身为泼辣的女总裁一枚。
“好,既然你不要自家孩子的脸面,我也不介意把事情闹大一点,看你家女儿以后长大了能不能嫁的出去。”吴有为也火了。一般来说,学生早恋的事家长都巴不得捂住不给别人知道,女孩子的名声要紧,在很多人眼里,中学就找男朋友的女孩子就是“不正经”的代名词,长大后婚嫁上要比一般的女孩子困难许多。
“哼!我家女儿自小就定了亲,我女婿优秀的很,嫁不嫁的出去不劳你费心。”赵芸香被吴有为一挤兑,反驳的话不由得说出了口。
“什么?这么小的女孩子就结了娃娃亲?哪家不长眼睛的会看的上你女儿?”吴有为听了赵芸香的话,不由哈哈笑了。吴有为以为赵芸香是在强撑着而已,这个年代的男女孩子,刚从父母包办婚姻的年代走出来,又有谁会同意家里的娃娃亲?
“哼!”吴有为的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了一声怒哼。文玉伦站在门口已经听了一会儿了,听到校长室内乱哄哄的一片,文玉伦制止了要说话的赵小宝,就是想听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正好听到吴有为那句看上周园园的人家瞎了眼,可把文玉伦气坏了。周园园这孩子是他大侄儿文梓青从小定下来的未婚妻,吴有为这一骂,不是把他们老文家所有人都骂进去了吗?
吴有为定睛一看,原来是他姐夫赵小宝来了,站在赵小宝身边的那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看来就是姐夫嘴里那个局长同学了吧?吴有为不止一次听他姐夫赵小宝吹嘘过他的局长同学,长相好,家境好,能力强。联想起电话里姐夫说过会和局长一起来的话,吴有为差不多可以肯定文玉伦的身份了。
吴有为只是个教导主任,平时去教育局开会之类的事还轮不到他头上,第一次见到文玉伦,吴有为肯定想给他留个好印象。
吴有为满脸堆笑地迎到了门口,嘴里说着:“哎呀呀!文局长大驾光临,真是难得啊难得。”吴有为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想和文玉伦握个手,向肖校长显摆一下他和文玉伦的关系。
文玉伦没有理会一脸讨好的吴有为,黑着脸走进了校长办公室。
“文局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相比起吴有为,肖校长的做法就显得很有风度。见到文玉伦后,肖校长先是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了身,然后冲着文玉伦微笑着点了点头,不卑不亢地寒暄了一句。
“老肖啊!刚好有件事想找你说,没想到你这里这么热闹呢!”面对着肖校长,文玉伦的脸色也阴转晴了。毕竟他今天来的目的不是来怼谁的,园园大侄女的事还要肖校长这里过一下明路呢!
“刚刚有点事,不过不急,文局长您等几分钟,我这里马上就好。”肖校长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被领导看到他办公室里吵得乱糟糟的,他也有些脸红。
“吴主任,刚才你说开除周园园同学的事,我不答应,你先带王老师和这位同学下去吧!我这里要先和文局长说些工作上的事。”肖校长是个做事爽利的人,直接借着文玉伦的势向吴有为下了清场的命令。
一上午,吴有为纠缠着这件事已经太久了,久的让好脾气的肖校长都要发火了。
“肖校长,你做事私心太重了,你不就仗着和周园园同学的家长是熟人嘛!趁着文局长在,我让文局长给评评理。”吴有为魔怔了,没看到一旁冲着他猛打眼色的赵小宝,硬是赖着不肯走。
赵小宝快被自家这个没眼色的小舅子气死了,文玉伦走进校长办公室的时候,首先冲着赵芸香和赵庆山点了点头,才和肖校长说话,明摆着这两位是文玉伦的熟人。小舅子还当着文玉伦的面告上状了,这不是自找没趣吗?
赵小宝是个机灵的,要不然也不会跟在文玉伦身边大半年了还没被讨厌。
“开除谁?周园园?”文玉伦耳朵还算尖,抓住了肖校长说的话里面自己关心的重点。
“是呢!玉伦兄弟,这吴主任一早上把我们叫到这里来,给园园身上泼了好大一桶脏水,也不怕说胡话嘴上长疮。”赵芸香愤愤不平地接了一声。对赵芸香这个当妈的来说,什么事都比不上自己的孩子重要。
赵芸香一早知道文玉伦今年调到了朝阳区教育局,不过,周园园的事赵芸香自认没做错什么,也就不想去麻烦文玉伦和学校打招呼。眼见着吴有为越说越不像话,赵芸香也没打算向文玉伦瞒着自己和老爹一上午受到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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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我还听到有人说我老文家的人都没长眼睛呢!“文玉伦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吴有为看了几秒钟。
嘶~!吴有为倒抽了一口凉气。
文玉伦的这一眼,明摆着是在说这个人就是他呢!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了?吴有为认真地想了想。对了,刚才自己说说看上周园园的人都没长眼睛,难道周园园真有个未婚夫?这个人还是文局长家的?
不得不说,吴有为的脑子转的还算快。发现自己好像无意中得罪了大BOSS文玉伦后,吴有为的眼睛不由得瞄向了姐夫赵小宝。
赵小宝的脸黑的像是锅底一样,他真的被这个不成器的小舅子气坏了。刚才他不停地冲着吴有为使眼色,吴有为也没看他一眼。现在知道自己做错事了才找他来擦屁股?真的是只猪!
”咳咳······有为,我找你有点工作上的事谈。“毕竟是亲戚,赵小宝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吴有为作死。转念间,赵小宝就编了一个蹩脚的借口出来。
借口蹩脚不蹩脚没关系,最重要的是管用。见姐夫出面替自己解围,吴有为尴尬地冲着文玉伦点了点头,就被赵小宝给扯走了。
王丹丹见状,也拉着小胖子许明辉悄悄地离开了校长室。
许明辉在文玉伦走进校长室的时候已经停止了哭泣,反正他刚才也是故意哭给吴有为听的,嚎声大泪水少,眼见着来替周园园撑腰的人一个比一个强,小胖子总算是放心了。
至于王丹丹,离开的时候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的,校长室里几个人看上去都不好惹,就连周园园的母亲赵芸香,也超出了王丹丹预料的“小商贩”身份,这让王丹丹对自己的一时冲动更后悔了。
文玉伦见不相干的人已经走完了,才转过身子对赵庆山说:“庆山叔,我早上刚接到一个消息,你和芸香姐听了可不要着急啊!“
”园园的事?“赵庆山想着文玉伦到学校找肖校长,之前并不知道他和赵芸香在这里,现在当着肖校长的面说的,也只有周园园的事了。
”嗯,庆山叔,我爸说园园她昏迷不醒,现在正在送往医院的途中。”文玉伦硬着头皮,总算是把该说的话给说完了。
说实话,文玉伦早上刚听到文屹然说周园园昏迷的事时,也被吓了一大跳。园园一个在校的女中学生,怎么会跑到十万大山那么偏僻的地方去了?后来文屹然解释几句,不过那些事都涉及到军事机密,文屹然只是说周园园是跟着周希去的,多余的话文屹然也没跟文玉伦说。
周希带周园园出任务,那就肯定是得到周将军准许的,这一点文玉伦自己也能判断的出来。文屹然虽然好奇周园园有什么本事能让周将军和周希都看上了,给文屹然露口,风的曹一直没说,文屹然也不好问。所以周园园这事连文屹然也是稀里糊涂的,自然没办法替文玉伦解听到文玉伦的话,吓得一把抓住了文玉伦的手,力度重的让文玉伦有些呲牙裂嘴的。
园园昏迷了?听到这句话,就让赵芸香想起前几年周园园大冬天周苗苗推进池塘后昏迷不醒的事来。那时候的赵芸香,一夜都守在床边看着昏死的周园园,心中万念俱灰。
“芸香姐,你和庆山叔先去仁和医院等着,直升飞机应该马上就到医院了。”文玉伦轻轻地拍了拍赵芸香的手,安抚着说。
“好,我们马上去。”赵芸香放开文玉伦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她不能哭,也不能倒下,志新上战场了,女儿需要她。
赵庆山赶紧走快两步,扶住了有些颤抖的赵芸香。周园园的事虽然让赵庆山很意外,不过,赵庆山毕竟年纪大,见过的场面多,因此还算能撑住。情况到底如何,要看到人才知道,现在可不能乱了分寸。
赵庆山两父女连招呼都忘了和肖校长打,就相扶着离开了。
肖校长看着两个萧索的背影,莫名的觉得眼眶里湿漉漉的,有种悲伤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老肖,孩子是跟着军队做任务的时候出的事,希望你们学校要把好关,不要传出什么对她不利的流言。”文玉伦说完这句话后,转身追着赵庆山他们去了。特别行动队的事是高度机密,以肖校长的地位根本接触不到这个层次,文玉伦也懒得和肖校长解释那么多也不能解释那么多,只好说是部队出任务。
其实文玉伦说的也没错,特别行动队的编制属于军中,只不过是另有管理人员,并不受任何将军的节制罢了。
文玉伦走后,肖校长内心掀起了巨大的波涛。肖校长不会怀疑文玉伦说假话欺骗他,因为文玉伦根本没这个必要。
肖校长也不是个笨人,要不然也不可能坐上现在这个位置。从文玉伦的话里,肖校长敏锐地抓住了两个重点。一,周园园跟着部队出任务。她一个小女孩,能跟着部队做任务,不是自己本身的本领过硬就是家里的背景过硬。或者是两者兼而有之。二,周园园昏迷后被直升飞机送到仁和医院,这也能说明周园园的地位不低,最起码也从侧面说明了上面的人对她的重视。
文玉伦的家世肖校长知道一些,能源部部长文屹然就是文玉伦的父亲。肖校长想起赵芸香父女俩对待文玉伦的态度,心中更有把握了。能和能源部部长家结亲而又不显得巴结的,也只有上面那几家人了。肖校长联想起周园园的姓氏,周园园的身份显然和周将军有些关系。
嘶~!没想到他们学校还有这么个“官二代”深藏不露呢!肖校长这下不仅仅对周园园有些好奇,简直是有些敬佩了。要知道孩子的自控力一般都不高,家世好的孩子,十个有十个都恨不得全世界知道他的身份,捧着他,仰望他,就像何家的何晶晶一样。像周园园这样喜欢韬光养晦的,长大后肯定不简单。
肖校长想到这里,赶紧转动脑子怎么样才能让吴有为和王丹丹不要胡说八道,毕竟周园园一个星期没来上学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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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芸香和赵庆山匆匆上了车后,赵芸香只对秋玉华说了声:“去仁和医院。”随即再也忍不住轻声抽泣了起来。
赵庆山像小时候那样拍了拍赵芸香的背,叹了一口气。赵庆山是真的没想到,一向乖巧的外孙女会跑去和军队混在一起,还去出什么任务。她再能干,也是个小女孩呢!现在倒好,人在昏迷中,还不知道有没有危险,真的是揪心啊!
此时,仁和医院的天台上缓缓地降落了一辆直升飞机。郝院长带着几个医护人员以及一些急救用的医疗器具等在了顶楼的电梯门口。
等飞机的螺旋桨停止了转动后,郝院长带着几个人,推着一辆担架冲了上去。仁和医院是特别行动队员们的定点治疗医院,队员们出任务后有什么伤员,都直接往仁和医院送。对于这一套抢救流程,郝院长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
见到这次的伤员竟然是个十几岁的少女,郝院长惊愕了一下后,就淡定地指挥着医护人员们小心翼翼地把周园园给抬上了担架。在下面一层的手术室,郝院长已经安排了几个医术界的神医圣手等着替周园园做检查。
一个小时候,郝院长带着几个医生走出了手术室,其中包括了赵庆山。赵庆山本来是仁和医院的医生,这几年虽然没坐诊,编制还是在医院内。周园园有事,他这个做外公的肯定也要一起会诊一下。
赵芸香看了看一堆医生中没有赵庆山的身影,赶紧迎了上去,拉着郝院长问:“郝伯伯,怎么样?我家园园醒了吗?”
“大侄女啊!你要有思想准备,目前看来,孩子没有受过外伤,具体的还要经过一系列的检查,才能下结论。”郝院长耐心地向赵芸香解释着。
赵芸香的身份,郝院长很清楚,不提周将军,单单是周志新的少将身份也让郝院长高看赵芸香一眼。更别说郝院长和赵庆山的私交也不错,这才亲热地称呼赵芸香为大侄女。
赵芸香也一样,因为赵庆山,赵芸香对仁和医院非常熟悉,就连仁和医院有多少位医术不错的医生也了解的清清楚楚的。
眼见着从手术室走出来的五位名医中,已经囊括了仁和医院内科,外科,中医科,脑神经科以及妇科等几个科室最好的医生,赵芸香听郝院长这么一说,眼泪不由得簌簌而下。
不一会儿,赵庆山也眉头紧锁地出了手术室,紧接着,昏迷中的周园园被护士推进了重症病房。赵芸香擦了擦眼泪跟在了护士后面。她知道赵庆山或许有什么事要对她说。
郝院长走出手术室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发了一会儿呆。
周园园的情况可以说非常奇怪,郝院长行医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周园园这样的病例。周园园的外表看不到一丝受过伤害的痕迹,身体里的器官也好好的照常运转着,做了个脑部CT,除了脑细胞的活跃度比普通人活跃了一点五倍之外,还真检查不出有什么毛病。要不是周园园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郝院长肯定以为是哪家的姑娘调皮装病呢!
正当郝院长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吓得郝院长从椅子上直接跳了起来。
“郝老头,我家小小姐怎么样了?”周希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虽说已经是秋季了,周希满头满脸都是汗珠。
周希把周园园送到仁和医院后,赶紧跑周将军工作的地方去了一趟,把周园园的事详细地向周将军做了个汇报。说实话,周希对周园园为什么会昏迷一无所知,正因为这件事太过蹊跷,周希怕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才要面见周将军的时候说。
周将军前几年身体一直不好,现在就算被周园园治好了,在周希的心里,也还会下意识地把自家将军当成是一个脆弱的病号,一旦有什么大事汇报,他都要当面看着周将军的反应才能放心。
周将军那边听了周希的回报后,只是让周希好好地安排专家治疗周园园,至于其他情绪,周希暂时也看不出来,只好转身又赶回了医院。
周希和郝院长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彼此之间熟悉的根本不需要客套,所以回到医院的周希第一时间就冲进了院长室。
“阿希哥,过来过来,你跟我好好说说小丫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晕倒的?怎么感觉这么古怪呢?”郝院长看见推门的人是周希,提起的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这年月,当医生也是一种高危职业啊!病人有什么不妥,家属拿着刀子闯进医生办公室的事情可不少见。
“古怪?”周希咀嚼了一下郝院长说的这两个字,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可不是吗?小小姐的情形是有点古怪,就连出场的方式也与众不同,要不是周希的心理素质够硬,非得给周园园吓个好歹出来不可。
翠园村的任务结束后,周园园借口要去十万大山里面历练历练,甩掉周希自己跑了。周希没有抓到人,只好带着特别行动队的的几名队员出了十万大山。
周希不放心,把周强他们几个打发回京都交任务后,自己在坎山镇上住了下来。周希想着,周园园出山的时候应该会经过坎山镇,他把人带出来,就要好好地带回京都去。
周希这一等,就等了足足七天。这七天里,周希的心情一直是七上八下的,他真的很担心周园园,十万大山可不是等闲地方,里面不但小妖众多,就连大妖也有几个,他们特别行动队也曾经深入过几次,每次都是以折损人手收场。
周希担心周园园会被大妖们收拾了。毕竟在翠园村的时候,周希很明显感觉到了两个大妖的气息。
今天一大早,周希刚起床,正要拿上搪瓷杯去刷牙。“刷”地一声,周园园凭空地出现在周希招待所的房间里,闭着眼睛平躺在地上,有呼吸也有心跳,差点没把周希吓的把手里的搪瓷杯给摔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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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天天光知道吃了睡睡了吃,连个蛋都下不出来,留着你有什么用?”一声尖锐的叫骂声从素娘的耳边响了起来,伴随着叫骂声的,是一条木棍拍打在地面上的“扑扑”声,以及鸡被吓得直飞的“扑棱扑棱”声,以及母鸡大叫的“咯咯”声。
嘶~!头好疼!
素娘张开眼睛,入目的是一间破旧的泥土房。身下是一床硬邦邦的木板床,房间的窗子很小,又开的很高,所以整个房间显得有些昏暗。
我是谁?我怎么在这儿?
素娘愣了愣。
自从前两天滚下山坡后,素娘就觉得自己有些怪怪的,她的脑子里经常会出现这个问题:“我是谁?”
虽然见到她的人都叫她素娘,可是,素娘却觉得自己不叫素娘。可是,她不是素娘又会是谁呢?一想到这个问题,素娘的头又开始痛了起来。看来是摔下山坡的时候摔成脑震荡了。
脑震荡是什么?素娘皱着眉头想了大半天,也没能想起这个词语是从哪里听来的。村子里的老大夫?不可能,这个村子比较偏僻,四周都是山,村里根本没有大夫,村里人生病了都是到山外镇上的医馆去看病。当然了,是那种大病才有这样的资格,对于素娘这样从山上摔下来的”小病“,一般都是放在自家养上几天,能好就好,不好就拉倒。
这是一个山青水秀的小村庄,叫做秀水村。素娘是秀水村的小媳妇,今年二十三岁,嫁进秀水村已经有八年了。
两天前素娘上山搂柴火,背的柴火太多没看清路,一脚踩了个空摔下了山坡。还好山上有其它村民在,素娘被人救了上来,送回了她家。随着素娘的不断思考,她的脑子里出现了这些信息。
咦?这里的女孩子怎么这么早就嫁人了?十五岁,还是个中学生呢!太不讲人权了。
素娘的脑子里又莫名其妙多了些自己不认识的词语。中学生?人权?这是什么东东?
素娘的头又开始痛了起来,比刚才痛的多。
“啊~!”素娘轻呼了一声,她真的忍不住了,头像是裂开了一样的痛。
听到素娘的呼痛声,窗外的喝骂声停顿了下来,紧接着,是那个老婆婆更刻薄的声音:“老婆子我命苦啊!娶个儿媳妇连个屁都生不出,还要老婆子反过来侍候她啊~!老天爷啊~您怎么不开开眼把这个天杀的给收了哇~!”
这下子,素娘就算是再笨,也知道自己就是窗外那个老太婆嘴里的儿媳妇和“不下蛋的母鸡”了。奶奶的,怎么就成了这么悲催的人物了呢?是不是自己睁开眼的方式不对?
素娘想到这里,马上闭上了眼睛,接着又张开看了看,还是那间破旧的小土房。素娘还是不相信,狠心地伸出一只手往自己的另一只胳膊上掐了一把。
嘶~!真疼!素娘揉了揉被自己一把掐的乌青的小臂,泪水都快疼出来了,看样子不是在做梦。可是,她的记忆里为什么没有嫁人这回事?还有秀水村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外面,老太婆的声音更加凄厉了起来:“哎哟喂~!没天理了没活路了,儿媳妇不侍候婆婆,还躺在床上等着婆婆去侍候,真的反了天了鲁!”
还没等素娘想出个什么头绪来,“哐当”一声,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大力推开了,撞到墙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素娘,身子好了怎么还不起身做事,要老娘替咱们操劳,是大大的不孝啊!”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背着光走进了房里,冲着床上懵懵的素娘嚷嚷道。
素娘眯了眯眼,才算看清了眼前这个汉子的模样。
汉子看上去年纪比素娘要大上十多岁,满脸的络腮胡子,满脸横肉,五短身材,一双细长的眼睛看着素娘的时候迸射出一丝丝寒光,一看就是个极不好惹的人物。
李旺财,三十八岁,秀水村的屠夫加猎户,素娘的丈夫。看着那个汉子,素娘的脑子里莫名地多了些信息。
见素娘坐在床上呆愣愣地看着自己,汉子心头的火往上直窜,只见他双眉竖起,几步冲到床前,抓住素娘的头发就往外拖,边拖边骂:“你这个臭婆娘,让你做事就是一副听不懂的模样,他娘的,老子花了一两银子娶了你这样的女人,连个孩子都生不出,亏死了。”
一两银子娶了个婆娘,自己这么不值钱吗?素娘惊愕。
素娘惊愕间,忘了伸手去挡李旺财的手,直到头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素娘才清醒了过来。此时的素娘,整个人已经被汉李旺财粗鲁地从床上拖到了地上。磕磕碰碰中,素娘的身上时不时传来被撞击后的钝痛,不用想她的身上肯定多了很多瘀青。
妈的!想找死吗?素娘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怒气。她最讨厌打女人的男人,等她缓过神来,这个李旺财死定了!
素娘心里虽然发着狠,奈何她的身子太弱,一点力气都没有,被李旺财瞬间拖到了门边。
“放手。”素娘喊了一声。她真的快被气死了,明明知道自己有能力打趴这个李旺财,却被人当成破布团般地虐了,她这是怎么了?摔了一跤就摔成柔弱的小女子了吗?
“哟~!臭娘们今天还敢顶嘴了?看老子几天不打你是不是胆子肥了?”李旺财听到素娘的喊叫声,不但没有停手,反而一只手抓住素娘的头发,另一只手反手一个巴掌就甩到了素娘脸上,嘴里骂着:“臭娘们,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老子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不成?做啥啥不行,搂个柴火还能掉下山,真他娘的晦气。”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素娘的心中怒火蓬勃。妈~的!自从自己什么之后,好多年没尝过挨打的滋味了,这个矮穷挫是什么东东?竟敢动手打老娘?看老娘整不死丫的!素娘的脑子里又开始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中间那个什么,素娘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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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儿啊!下手轻一点,可别把人给打死了,老娘可没多余的钱再给你娶一门媳妇回来。”老太婆听到房里的动静,连鸡也不管了,掂着一双小脚飞快地跑了过来,劝说着李旺财。
李陈氏,五十五岁,秀水村的老寡妇,李旺财的老娘。看见老太婆,素娘的脑子里又莫名其妙多了一些信息。
“娘,我这不是看她不孝顺您嘛!”李旺财看见老娘,一改凶狠的模样,委屈地冲着老太婆叫了一声。
“好,好,娘知道我儿是个好的,不枉为娘二十岁就守寡把你拉扯大。儿啊!你这么有孝心,为娘的就算是立时到了地下见你的死鬼爹,也是高兴的。”李陈氏拉着自己的衣角擦了擦眼角边并不存在的眼泪,满脸慈爱地说。
这是一个老绿茶!惯会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素娘脑子里鉴定完毕。
李陈氏的相貌比较经典,三角眼,吊梢眉,一脸的刻薄寡情相。慈爱的表情在她脸上做出来,就像是给鸡拜年的黄鼠狼一样,怎么看怎么违和的感觉。不过,李旺财或许是见惯了他老娘的这幅样子,一脸笑眯眯的很是受用。
不出素娘所料,李陈氏转身面对素娘的时候,马上换上了一副凶恶的嘴脸,骂道:“邱素娘,咱们乡野人家,可养不起不做事的懒人,你既然醒了,还不快去河边洗干净一家人的衣裳?”
素娘看着眼前凶恶的两母子,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巧地应了声:“是。”
素娘总觉得事情有些怪怪的,但是,为了不引起这两母子的警惕,素娘打算借着洗衣服的机会静一静,也好好想想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她脑子里会出现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词语?就像她早就听说过但又是第一次拿出来用一样。还有,素娘总觉得自己的人生不是这样的,山村?屠夫?恶婆婆?这真的是她邱素娘的生活吗?
眼见着素娘挎起廊下的一大篮子满满的脏衣服,吃力地走出门去,老太婆才“哼”了一声,对儿子说:“旺财啊~!我看你这个媳妇除了不会生儿子,其他方面还是可以的,起码让老娘我省了好多事。
自从素娘进门后,李陈氏基本没做过家务,洗衣服喂鸡做饭什么的,都由素娘一手包办了。这两天素娘昏迷不醒,李陈氏肚子饿了,只好自己做饭吃,家里的鸡也不经饿,李陈氏怕鸡饿死了,也只好接手了喂鸡的活计。至于脏衣服,李陈氏全部扔在廊下的大篮子里,早就打算等素娘醒来后让她去洗。
好多年不做事的李陈氏这两天做了一点事后,觉得腰酸背痛哪儿都不舒服,这也是老太婆劝住儿子不对素娘动粗的最大原因。李陈氏知道儿子李旺财的手劲大,一头肥猪一只手就能掀翻,如果李旺财发狠手去打素娘,素娘的小命还真不够他几拳打的。
”娘说什么就是什么。“李旺财乖乖地回答了一声,接着说:”都快黄昏了,娘你快点做饭,我都饿死了。“
”行,今天给我儿炒碟鸡蛋,还有你今天拿回的一刀肉,做了好下酒,刚好那不下蛋的女人做事去了,不到天黑应该回不了,咱娘俩好好喝上两盅。“老太婆乐呵呵地说完这话后,忙活去了。
素娘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院子里的母子两人亲密的互动不知怎的却像是她亲眼看见一样。炒鸡蛋?肉?喝酒?老娘连口稀粥都没喝上,肚子也好饿啊啊啊!!!
素娘拎着满满一篮子脏衣服来到了秀水河边,看着清澈的秀水河和里面不时游来游去的鱼群,素娘觉得自己的肚子更饿了。
秀水河虽然称之为河,在秀水村的地段,却只有一米左右的宽度,深也不过到膝盖上,河水清澈见底。
素娘看见河里的鱼群大摇大摆地游来游去,一狠心,把篮子里的衣服全部倒出来放在了河边,自己挽起裤脚拿着空篮子下河抓鱼去了。
不知怎么回事,秀水河里的鱼又多又傻,素娘一篮子舀下去,总能捞上三两条鱼来。
素娘这下子兴奋了。鱼啊!蛋白质,维生素,各种微量元素,简直是素娘补身子最急需的食材啊!
鱼太多,素娘捞了十来条后就罢手了。一条鱼最小的有三两重,最大的有一斤多,这十来条鱼,够素娘填饱自己的肚子了。
对滴!素娘就是打算只喂饱自己的肚子,至于那个李旺财和李陈氏,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她素娘没有受虐倾向,打了她骂了她的人想吃她捞的鱼?没门!
素娘拎着一大篮子处理好的鱼沿着溪流往山上走去。素娘打算今天吃烤鱼,没办法,工具不够,没锅也没柴火。柴火可以去山上捡现成的,锅这东西貌似属于奢侈品,没有哪一家愿意外借的。回家去拿?素娘还没这么蠢。凭着她这饿得头昏眼花的小身板,回到家里还不够那两母子一顿揍说不定就膈屁了。
素娘处理鱼的时候用了一块河边找到的扁平石块,就这么在鱼肚子上一划拉,鱼肚就被剖开了,素娘拿着那块扁平的石头片看了好久,也没能看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石头片只是一块石头片,不是铁也不是钢的,素娘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间就这么锋利了。
不过,素娘最好的地方就是不钻牛角尖,对于自己弄不明白的事,素娘一向是先放在一边,等到有机会的时候再找答案。现在她最迫切的事,就是填饱肚子,没见她看着充满血腥味的鱼,都想下嘴咬一口了吗?
素娘就着清澈的河水把鱼肚子里的内脏全都掏了出来,顺着河水飘走了,就连外面的鱼鳞,也被素娘用那块捡来的石头片给刮了个干干净净。
走到山边的时候,素娘才想起自己身上没有带火柴。没有火种要生火不是不可能,而是费的劲太大了。素娘看了看自己饿得营养不良的小身板,想了想还是跑到居住在山边的一户人家去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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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打开里,门后面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婆婆。在老婆婆锐利的眼神下,素娘硬着头皮说出了讨要火种的话。为了不白拿人家东西,素娘特地拿了一条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大鱼递给老婆婆,示意她不白拿人家的东西,她们俩可以交换。
老婆婆连连摆手,没有去接素娘手里这条足足有一斤多重的大鱼。老婆婆从衣兜里拿出一盒用了一半的火柴塞给了素娘后,就把门给关上了。
素娘以为人家是不好意思要她的鱼,也就不再客气,一手拎着一篮子鱼,一手拿着火柴,高高兴兴地上山去了。
过不了一个时辰,秀水村的人除了李旺财两母子,其他村民都知道李旺财家婆娘养好伤后,疯了。
秀水村的人都不吃鱼,认为那玩意儿腥气不说,还受山神娘娘的庇佑。
不知道往上数多少代,有一年闹蝗虫,地里的庄稼欠收,秀水村有一家人饿的发昏,去河里抓鱼来吃,结果全家五口都被鱼刺梗住喉咙,死翘翘了。
里正从山外请来的巫师说,这秀水河里的鱼都是山神娘娘养着观赏的,那一家人没有经过山神娘娘的同意,擅自去抓山神娘娘的鱼来吃,山神娘娘发怒,所以都死了。
自从那时候开始,秀水村就没有人敢吃河里的鱼了,不仅是秀水村,秀水村周围十里八乡的村民们都不吃鱼。这也是素娘能在河里看到这么多鱼的原因。
素娘去抓鱼的时候,有几个路过的村民看见了,他们不知道素娘抓鱼是为了吃,也就没有作声。李陈氏在秀水村的名声不大好,出了名的泼辣和无赖。
前几天素娘从山坡上滚下来后,那个送素娘回家的村民算是倒了大霉,李陈氏硬是跑到人家家里抓了一只老母鸡,又倒了几斤白面,说是让他家做好事做到底,救了素娘就该给点东西素娘补补身子。
救人的村民气坏了,跳着脚在家里大骂了李旺财母子俩一顿,到底还是害怕李旺财家的杀猪刀,也没敢去李旺财家讨要被李陈氏拿走的老母鸡和白面。李陈氏这个人惯会装可怜,李旺财又是个孝子,被李陈氏撺掇几句,李旺财是个敢拎着杀猪到家里来找人拼命的。
结果可想而知,素娘两天来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连口水都没喝上。几斤白面和两只老母鸡都进了李旺财母子俩的肚子,李陈氏可不傻,拿人家的东西尽快吃光是她一贯以来的做法。
这一回,眼看着素娘在河里抓鱼,看到的村民决定装聋作哑。大家都怕了李旺财母子俩的无赖劲,素娘虽可怜,又怎么可怜的过自家的白面和老母鸡?
眼见着一直受气包一般的素娘今天不仅没洗衣服,还把衣服甩在河边,自己却闷头鼓捣起几条鱼来。
所以,当素娘拎着鱼往山上走后,说素娘去向山神娘娘找死的谣言传遍了整个秀水村。
素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秀水村的“疯子”,她在山上高高兴兴地享受了一餐“烤鱼宴”。
秀水河里的鱼肉质鲜美,还自带着一点咸味,让忘记了带盐的素娘喜出望外。她本来都已经准备好要吃一餐又腥又没味道的烤鱼了,结果呢却是出乎意料的完美。
吃完几条香喷喷的烤鱼后,素娘觉得自己肚子里出现了一丝暖流,这股暖流在她的身体里面钻来钻去,最后钻进了素娘的小腹处。素娘不由得跌坐在地上,摆出了一个奇怪的造型。
一丝丝凉气沿着素娘的皮肤进入了体内,这些凉气在素娘的身体里转来转去,最后和那些热流一样,也汇聚在了素娘的丹田里。不要问素娘怎么知道那里就是丹田,她的脑子里莫名地多了一些名词,以及这些凉气的名称:灵气。
灵气进入素娘身体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形成了一个漩涡,不断地把小山周围的灵气往素娘身体里扯。素娘的身体就像是个浩瀚的海洋,不管来多少灵气都能装的下。
山外的村民不知道山上有个素娘在修炼,他们看到一股股大风往山上吹去,呼啦啦的风吹起了好多家的茅草屋顶,也卷跑了自家晒在院子里的菜干之类的东西。
山神娘娘发怒了!秀水村的村民们心里只有这个念头,个个躲在家里瑟瑟发抖。
被当作“山神娘娘发怒”的始作俑者素娘,对这些一无所知。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灵气进入素娘身体的速度渐渐地慢了下来。等灵气的进入像是呼吸一般的自然后,素娘才从入定中睁开了双眼。
此时,素娘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此时的素娘,脸上已经没有了几个小时前唯唯诺诺的受气包模样,她的眼神像是天边的寒星一样,锐利而又寒冷。
素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像是糖炒豆子般“噼啪”一阵作响后,素娘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这时候的素娘,有把握能把那个打她的李旺财一拳打飞。
眼见着身边的篮子里还有几条还没烤的鱼,素娘看了看已经熄灭的火堆,重新升了一堆火,愉快地开始享用自己的“烤鱼大餐”。她决定了,一会儿吃饱后就回去找那母子俩的晦气。打了她的人,她不会就这么白白放过。
天色渐渐地亮了起来,素娘吃完鱼后才发现,自己在山里不知不觉地过了一晚上。
素娘的眼睛在黑暗中看东西和白天并没有区别,所以才忽略了天色的问题。
不对,自己以前不是这样的!素娘一惊。
以前的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呢?素娘努力地想了想,发现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算了算了,还是等一会儿再想吧!素娘安慰完自己后,收拾好地上的火堆,拎起地上的空篮子,往山下走去。
肚子吃饱后,素娘才有空一边走一边看周围的环境。素娘脚下踩着的这座山是一座不高的小山,在素娘的印象中,这座山叫做灵山,和后面的一重重大山绵延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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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朝阳的霞光布满了东边的山顶,素娘有了想往山里走一走的冲动。
据素娘所知,灵山后面的那重重高山一直没有村民敢去,听说那里有豺狼虎豹等大型的凶猛动物,以前去了那边的村民无一人生还。
看着那重重高山,想着那些能变成食物和钱财的大型动物,素娘觉得自己身上的血液流动地快了几分,她知道这是一种叫做渴望的感觉,比她饿肚子时想吃饭还要想的厉害。
素娘回到家的时候,李旺财和李陈氏一个正在抱茅草,一个正在修房顶,两人都在骂骂咧咧的,山神娘娘他们不敢放在嘴边,骂的对象不外乎就是昨天傍晚去河边洗衣服一去不复返的素娘。
“哎哟喂~!你这个杀千刀的小娼妇,洗几件衣服洗了大半天加一个晚上,你洗到天边去了不成?”李陈氏看见素娘站在门口,“嗷”的一声扔下了手里抱着的茅草,一边骂一边往素娘站着的门口扑了过来。
“小贱人,等会让你好看!看我不扒了你的······”屋顶上的李旺财瞪着一双小眼睛,冲着素娘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还没等李旺财骂完,只听得”哐当“一声,李陈氏扑向素娘的身子被素娘一脚给踹到墙脚边上的一口大缸里去了。
”皮。“这时,李旺财骂的最后一个字才骂出了口。
”我儿救我。“李陈氏瓮声瓮气的声音从大缸里传了出来。
这是一口咸菜缸,有一人高,还好缸口不算大也不算小,刚好让李陈氏的脑袋完美穿过,又让李陈氏厚实的肩膀顶住,好悬才没让整个人被素娘当成一颗葱给栽进缸里了。尽管这样,李陈氏还是够呛,缸里面的咸菜是积年咸菜,味道有点发臭了。虽然只剩了一个缸底那么多,那臭味一点也不亚于茅厕里的米田共。李陈氏刚呼叫了一声,就觉得自己的鼻孔和嘴巴里充满了臭气。
李旺财站在屋顶看的清清楚楚的,自己那个瘦瘦弱弱的小媳妇,在他娘李陈氏扑过去的时候,轻轻地把身子偏了偏,飞起一只脚,就把他娘给踹进咸菜缸里去了。
李旺财惊呆了,没想到他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媳妇还会打人呢?这么些年来,不管他和老娘怎么欺压,都没见邱素娘反抗过一丝半点。猛不丁看见一个奋起的邱素娘,李旺财还以为自己在梦中。
”我儿救我!“李陈氏的求救声又响了起来,惊醒了在屋顶发呆的李旺财。
李旺财顺着搭在墙边的木梯,几步从房顶滑了下来。李旺财顾不得去找素娘晦气,一把抓住老娘李陈氏在咸菜缸上胡乱踢腾的双腿,像是拔萝卜一样把李陈氏从咸菜缸里给解救了出来。
此时的素娘,看都没看正在忙活着的母子俩一眼,施施然地走进了家门后,把手里的空篮子往地上一扔,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儿啊~!吓死为娘了!“李陈氏坐在地上半晌后,才回过神来,叫了一声。
李旺财满脸阴沉地看着房门的方向,如果是以前,素娘敢这样做的话,李旺财肯定二话不说冲进房去把素娘给揍一顿,今天的邱素娘,却让李旺财觉得很危险。他在权衡,自己到底是进去喝骂素娘?还是让自家老娘闭嘴不要说话?
”好你个小娼妇,夜不归家不说,还敢打婆婆,哎哟喂~!一大篮子的衣服,怎么一件都没有拿回来?养你个吃白食的有什么用?看我不叫里正来,把你个小娼妇浸猪笼。“还没等李旺财考虑好,李陈氏已经看到了那个被素娘甩在一边的空篮子,顿时激动了。
昨天素娘拿出去洗的衣服,是他们娘儿俩除了身上的一身衣服之外的所有衣物了,素娘洗个衣服居然把衣服给洗不见了?这让李陈氏的心像是被剜出来一般的痛。她从地上飞快地跳起身,往素娘的房里扑去。
有李旺财在,李陈氏很有底气。李旺财是秀水村的屠夫,又天生大力,秀水村里寻常三五个汉子一起上都不是李旺财的对手,这也是李陈氏这几年在村里横行无赖的保障之一。
李陈氏想着,刚才她是不小心才被素娘给推到了缸中,素娘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有李旺财的力气大,他们母子俩对付一个素娘,今天怎么也要素娘向他们求饶不可。
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李陈氏刚冲进房门,房门就”啪“地一声关上了。紧接着,李旺财就听到房里传来”噼里啪啦“拳头到肉的阵阵闷响以及”唔唔唔“的声音。
李旺财一惊,赶紧跑了过去,刚才素娘那一脚他看得很清楚,不仅充满了力量,连准头都风毫不差。一夜不见,自家柔弱的婆娘变身母夜叉,这让李旺财觉得有些诡异,更多的是担心,里面吃亏的那个不用说肯定是他老娘。
素娘捏着拳头噼里啪啦专门往李陈氏最痛的地方下手,几拳下去,李陈氏就痛的连呼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看着眼前如同罗刹附体般的儿媳妇,李陈氏的眼里出现了惊恐。李陈氏不知道素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只知道,素娘如果再打下去,她这把老骨头今天说不定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还好,素娘打了几下后就收手了。她只是想出心中的一口恶气,并不是想把这个可恶的老太婆给打死。再说了,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法不是让他死,而是让他生不如死。
咦?这句话是谁告诉她的?怎么这么熟悉?素娘愣了愣。
对于时不时出现的陌生词语,素娘现在已经淡定了很多。等李旺财推开房门的时候,素娘已经坐在床沿收拾着手里的小包裹,而李陈氏躺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张着嘴却半句都嚎不出。
素娘嫌弃李陈氏呱噪,打人的同时封住了李陈氏的哑穴,这下子,十二个时辰内素娘都不用听到李陈氏那把尖锐的嗓音了。
看见李旺财,李陈氏的手颤巍巍地伸向他,眼里满是期盼。
”娘。“李旺财叫了一声,冲进门去扶起地上的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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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素娘,你是谁?”李旺财扶起老娘后退到了门边,才冲着素娘大声喝问着。
“我叫素娘。”素娘的手里忙碌着收拾自己的衣服,眼皮都没抬起来看一眼门边的母子俩,淡定地说。虽然素娘也觉得自己不叫素娘,但是见到她的人叫她素娘,所以,她叫素娘没错,至于是不是真的素娘?迟一点她自己再寻根问底好了。
“你不是素娘,我家素娘温婉贤淑,做不出殴打婆母的事。”李旺财大声地反驳着素娘的话,好像以大声来替自己壮胆。
“呵呵······温婉贤淑有什么用?能吃饱肚子吗?能不挨打吗?”素娘抬起眼睛瞪了李旺财一眼,说:“这世间的事都是你们男人说了算,不就是因为你们男人比我们女人力气大?打架的时候女人不是男人的对手?如果这样的事翻个个儿,你猜结果会怎样?“
素娘的脸色还是淡淡的,瞪李旺财的那一眼也没有什么凶狠,李旺财却觉得自己在素娘的眼里没有一丝尊严,素娘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猫看狗那样,带着高高在上的睥睨。
”臭娘们,胡说八道什么?纲常伦理都不要了?这世上本就是夫为妻纲······“李旺财的话音未落,素娘”呸“了一声,一口痰就吐在了李旺财的脸上。
”臭娘们,讨打!“这下子,李旺财的怒火战胜了他心底的恐惧,大喝了一声冲了上去。素娘说的没错,在李旺财看来,素娘再厉害也只是个女人,还能打的过他这个天生大力的男人不成?
就这样,李旺财抱着必胜的心情冲了上去,打算用自己的拳头让素娘哭泣着求饶。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李旺财气势汹汹地扑过来的时候,素娘轻轻飞起一脚,就把李旺财给踹到门边去了。李旺财矮胖的身躯刚好压在了站在门边幸灾乐祸的李陈氏身上,娘儿俩瞬间叠在了门槛上。
”哎哟~!哎哟~!“李陈氏这一下被李旺财砸的够呛,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位了一般,腰也在门槛上重重地磕了一下,此时再也忍不住大声呻吟了起来。
李旺财没有呼痛,他慢慢地爬起身,用惊疑的眼神看着素娘。没错,素娘的相貌一点都没变,还是和以前的素娘一模一样,可是,为什么素娘的脾气变了这么多呢?
”怎么样?知道结果了吗?“素娘伸出自己握着拳头的胳膊,在李旺财面前晃了晃。
”你还想干什么?“李旺财可以肯定,眼前这个女人绝对不是自己的妻子素娘,素娘如果有这本事,这些年来也不会被他和老娘揉圆搓扁了。
”我记得你昨天下午用右手抓落了我一缕头发,用左手甩了我一个耳光,我问你,你想用什么来还我?”素娘斜着眼睛看了李旺财一眼。她心里正在考量着该怎么报这一巴掌之仇和抓头发之恨。素娘最恨打老婆的男人,不要问为什么,素娘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被李旺财打了后,她的一口气从昨天憋到现在,就算揍了这两母子几下后也没能消气。
“还你?······还你什么?”李旺财见素娘不像是善罢甘休的样子,忙拉着后退了几步。
“还打。”素娘站起身,看见李旺财停住了脚步,才接着说:“识相的,自己用右手把左手给打折了,省得我动手,一会儿场面太血腥。”
李旺财见素娘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赶紧把手里的老娘一推,挡住了房门,自己展开身形往门外逃窜。
此时的李旺财,已经认定素娘是中了邪了。听说中邪的人力气特别大,李旺财刚才已经尝过了素娘的厉害,知道自己不是素娘的对手,所以打算跑出家门找多几个帮手。
李旺财又怕素娘身手厉害,自己跑不出院子,只好把手里的娘当成武器朝素娘这边推过来。在危急的关头,李旺财已经考虑不到“孝顺不孝顺”了,他考虑的最多的还是他自己。
李旺财还是低估了素娘第能耐。李陈氏被李旺财推过来挡住门口的时候,素娘只用了轻轻一脚,就把李陈氏重新扔进了墙边的那口咸菜缸里。素娘的身形却半点都没有迟疑,直朝李旺财的背影电射而去。
”想跑?“随着素娘的话音刚落,院子里的李旺财已经被素娘一把抓住了后领子。
”臭婆娘,你放开我,要不然你等着瞧!“李旺财往前冲了几步,也没能甩开后领上抓着的那只手,不由得出言威胁道。
“哼!”素娘冷哼了一声,也不和李旺财废话,伸出一只手在李旺财的右手腕上一捏,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过后,李旺财的手像是面条一样软软地垂了下来。
“啊~!”李旺财惨叫了一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疼的直冒。看着瞬间肿大老高的手腕,不用说,他的这只手已经被素娘给废了。
这还不算,素娘拎着李旺财衣领的手转了一下,把李旺财的脸转到了自己面前,随即用另一只手在李旺财脸上飞快了扇了几个巴掌。清脆的巴掌声过后,李旺财的脸肿的像是猪头一样,让人无法直视。
“奶奶的,你这狗杀才昨天抓掉了老娘一缕头发,打了老娘一巴掌,现在老娘捏碎你一只手的骨头,还你五巴掌,算是两清了。难得老娘今天心情好,不想开杀戒。”素娘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带着丝丝寒气,吓得李旺财脸呼痛都不敢。
素娘骂完话后,抓着李旺财后衣领的手一松,李旺财往前摔了个大马趴。
李旺财也算是个能屈能伸的,发现素娘的厉害后,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气焰。尽管手腕痛的要死,李旺财还是咬着牙忍了下来。至于被再次栽进缸里的李陈氏,不知道是晕了还是害怕,反而没吭半句声。
素娘揍了这两母子一顿后,顿时觉得阴郁的心情开朗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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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母子在院子里充当布景板,素娘也懒得理会这两个碍眼的家伙,顾自跑到李陈氏房里拿了一些鸡蛋和白面,到厨房忙活了起来。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素娘第一次觉得打人也是一项力气活,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又饿了。
素娘毫不客气地打了几个鸡蛋,拌进白面里。想了想又去后院摘了几根葱,切的碎碎的,撒在和好的面上。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出了香喷喷的葱油饼味。
素娘做这些事的时候,李陈氏已经被李旺财从咸菜缸里救了出来。两人见素娘在厨房里忙活着,想跑又不敢跑。李旺财身上的伤明摆着呢!这个素娘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
香喷喷的葱油饼出锅后,素娘一口气吃了三张,才觉得空空的肚子没有那么饿了。剩下的十几张饼,素娘找了块干净的白布包着,塞进了自己的包袱里。
做完这一切后,素娘看都没看李旺财母子俩一眼,背着包袱施施然出门去了。
站在灵山脚下,素娘心潮澎湃。她觉得,自己天生就应该生活在青山绿水之中,而不是像个受气包一样被那一对母子搓磨。
看着远处的重重山峦,素娘的心底感受到了莫名的呼唤。素娘觉得,她应该去那些高山上看看,或许在那里,可以找回她失去的记忆。
”别让她走了!“
”快点快点!“
······
一阵喧嚣声从身后传来,素娘回身一看,一群汉子手拿锄头木棍铁叉之类的”武器“追了上来,后面还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三姑六婆,瞬间围住了素娘。
素娘抿着嘴看着一堆人,心里满是不耐烦。她已经准备走了,这些人怎么还是不放过她,难道真的要她出手废了全村人的性命不成?想到这里,素娘的眼里射出寒光,在寻找着她心中认定的罪魁祸首。
果然,李陈氏和吊着一只胳膊的李旺财站在二十米开外的人群外朝这边张望,看见素娘看向他们的目光,母子俩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阴狠的笑容。
素娘的脸色一寒,心中杀机顿起。
“素娘,你想去哪里?”里正扒开人群走了进来,站在素娘身前问了一句。
“上山。”素娘本来不想回答,看到里正已经差不多全白的须发,还是应了一声。
“你家男人和婆母可同意了?”里正的脸拉的很长,问话的语气也不大好听。如果不是看在同村村民的份上,里正还真不愿意管李旺财家的破事。平日里,这两母子尽知道欺负素娘,现在被素娘打了一顿也是活该。要不是李陈氏赖在他家里撒泼不走,里正还真不想来这一趟。
“无需他们同意。”素娘冷着脸回答了一句。
“此话怎讲?你是李家媳妇,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李家的颜面,怎能如此说话?”里正当眉头也皱了起来。秀水村的风俗就是这样,媳妇不仅仅是一个人,也是属于夫家的财产,不管是哪个女子,只要嫁了人,就属于夫家管制。
“这个李家媳妇我不当了。“素娘才不管这么多,直接甩出了一句让众人哗然的话。
”咳咳咳······荒唐,荒唐!“老里正已经被素娘彪悍的话给呛到了,除了荒唐两个字,他还真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素娘这样胆大包天的行为。
”臭娘们,你想怎样就怎样么?得看我们秀水村的民众答不答应!如果各家小媳妇有样学样,不就被你带坏了咱们村的风气?“李旺财见势不妙,直着脖子嚷嚷了一句。
”是啊是啊!旺财媳妇也太离谱了,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口。“
”伦理纲常是自古以来就有的事,怎么可以想怎样就怎样?“
”千年的媳妇熬成婆,大家都是从媳妇熬出来的呢!“
······
秀水村的一部分村民被李旺财的话煽动起了情绪。
素娘没有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等村民们的声音渐渐停止的时候,素娘才开口说:”我现在要走,你们想怎样?“
村民们愕然。
他们想怎样?不是明摆着的吗?他们手里的刀叉棍棒可不是吃素的,谁家出了个不受调教的媳妇,满村的人都会帮忙拿下她,拿不下的,打死不论。这就是他们秀水村的规矩。
旺财媳妇这是傻了?连这个规矩都忘了?
”打!这个媳妇我不要了,按照村里的规矩,打死不论。“李旺财咬牙切齿的声音响了起来,惊醒了一众村民。
顿时,村民们手里的棍棒像雨点一样朝素娘的头上身上打去。
呵呵呵······规矩?打死人的规矩?草菅人命的规矩?这要看看老娘同意不同意!
素娘心中杀机一起,双眼顿时猩红一片。
周园园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棵树。
是的,一棵树。没有眼睛没有嘴巴没有身子没有胳膊没有腿的树,一棵长在地上不能移动的树。
为什么没有眼睛的一棵树能看到自己的模样?这么说吧!现在的周园园除了不能移动,她的神识还是存在的,在周园园金丹期的神识覆盖下,周园园看清楚了自己所处的地方是在一座山的半山腰。
好渴!好饿!想喝水!想吸收营养!
如果不是这些本能的感觉太过强烈,周园园本来想好好地看看周围的环境。
在本能的驱使之下,周园园收回了外放的神识,注意起自己身边十米之内的环境来。
这是一棵长在大树包围下的小树苗。这是周园园给自己的第二次定位。
这棵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小树苗看起来蔫巴巴的,正是缺少水分和养料的表现。
该怎么办呢?周园园有点犯愁。她是一个人的时候,饿了就吃东西,渴了就喝水。现在成为了一棵树,渴了照样要喝水这一点她知道,饿了该吃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周园园“看”了“看”自己的树根,又细又短,难怪喝不到水呢!
找到原因后,周园园努力地把树根往地底下钻,一寸,两寸,一尺,两尺······到了十几米长的时候,一股甘甜的泉水终于被树根找到并吸了上来。干渴的小树终于不缺水了,周园园高兴地笑了,树梢上的树叶“唰唰唰”地抖了几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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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兔子从周园园身旁的那株大树旁经过,大树的树根一翻,小兔子就被大树的树根捆住了。
捕猎能手啊!
周园园暗中赞叹了一声。如果此时的周园园有自己的身体,肯定是一双星星眼的模样。她最喜欢小兔子了,这只小兔子胖胖的,毛雪白雪白的,像是只绒毛球一样,太可爱了!
还没等周园园感叹完,一阵“咕咚咕咚”的声音响了起来,随着咕咚声,周园园看见树根捆住的小兔子的身躯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不到一分钟时间,漂亮的小兔子就变成了一张风干的兔子皮。
小兔子变成了兔子皮后,树根缩回了地里,风一吹,兔子皮就被吹的看不见了踪影。
妈呀!妖怪啊!还是树妖!
周园园惊悚了。
如果不是种在土里移动不了,周园园真想拔腿就跑。她这是跑到什么地方来了?怎么还有吃兔子的树妖?
在周园园的认知中,植物生长的条件是:阳光,空气和水。植物靠着光合作用就能形成自己赖以生存的养分,也就是说,花草树木之类的不需要吃东西,只用浇水和晒太阳就能长大。这能吃肉又喝血的大树,怎么看也不是一棵普通的树。
“小子,学着点,整天不吃东西是长不大的。”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周园园的脑海里直接响了起来。
“谁?谁在说话?”周园园的神识在小树周围二十米范围内都没看见一个人,觉得有些奇怪。
“原来是个小丫头啊?我还以为是个小子呢!呵呵哈哈哈······”苍老的声音继续响了起来。
“小丫头,你一直不吃不喝的,都快饿死了,你看看你头上的树叶,才剩这么几张了,还蔫巴巴的,一点都不绿,等你的叶子掉光后,你就会死了。别说我没告诉你啊?刚才我已经向你展示过捕猎的过程了,自己好好学着点,要不然过不了几天你的叶子就要掉光了。”苍老的声音絮絮叨叨地说着。
展示捕猎过程?是自己身旁这棵树妖在说话?周园园有了一丝明悟。
“老不死的,好心什么?人家小丫头喜欢饿死关你屁事!这附近经过的猎物本来就少,咱们族里有十来棵树呢!多一个抢吃的,你想饿死我们啊?”一个中年汉子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一回,周园园分辨出来了,是自己左前方的一棵大树在说话。这棵大树看起来比老树强壮一些,枝干伸开足足有两米直径的范围。
”是啊是啊!树爷爷就是这么好心,干嘛教个傻子捕猎?我们经常吃不饱呢!“
”最近从这里经过的动物越来越少了,好难找到食物啊!“
······
几个年轻的声音叽叽喳喳响了起来。
“年轻人,不要急躁嘛!小丫头还小,能吃的了多少?咱们桂树一族留下的孩子本来不多,能帮一点是一点啊!”老树妖反驳着。
“哼!她自己笨,种子里没有传承到桂树一族的记忆,怪的了谁?这样的笨树本来就是长不大的命,多吃两口血肉也是浪费!”暴躁的中年树妖气哼哼地说。中年树妖觉得自己的力量已经比老树妖强大了,所以说话一点都不留情面。
在他们桂树一族,最强的那个就是族长,老树妖的能量没他厉害,两天前刚退下了族长的位置。但是,爱管闲事的毛病却一点都没改变,让中年树妖很不满。
“唉~!咱们这一族说起来还是天宫的仙种呢!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才会沦落到如今即将灭族的境地。”老树妖长叹了一口气,不说话了。
老树妖不说话后,旁边的这些树也不出声了。没办法,说话也需要能量,没有食物来补充能量,少说话也可以节约一点。
桂树一族又是什么东东?周园园满头雾水,却不敢问。
周园园害怕自己问多了之后会引起周围这些树妖的怀疑,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明明是个人,怎么会变成一棵树?而且还跑到这么个陌生的地方变成了一棵树,更不用说她这棵树还是棵什么技能都不会的,濒临死亡的小树。
老树妖示范的捕猎技能让周园园觉得很惊悚。虽说她不是个素食主义者,但是,以前吃的鸡鸭鱼肉什么的都是煮熟了吃的,就老树妖这样的吃法,周园园还真下不了手。哦不!周园园现在没手了,只有树根,应该说下不了树根。
可是,她再不想办法吃点东西,说不定真的要死了。一阵风吹过,周园园树上的叶子又飘落了一张,周园园觉得自己又虚弱了一些。
周园园动了动深入地底泉水处的树根,”咕咚咕咚“开始喝起水来。两分钟后,周园园才觉得恢复了一点力气。
周园园放出神识数一数,自己的树上只剩下九张叶子了,其中八张是绿色的,但没有什么生气,蔫巴巴的贴在树干上,还有一张是半绿半黄的,在风中颤抖着,像是随时都要掉落的样子。不知道老树妖说的是不是真的,这些叶子掉光后,她是不是真的就会死去?
如果死了,是不是就见不到爸妈和外公他们了?
周园园有些着急。她想回家,她想做回自己。
可是,这一切的前提都必须有命在。俗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周园园现在的情景,是留得性命在,才能想别的呀!
怎么办呢?为了生存变成喝生血吃生肉的妖怪?还是宁愿死也不吃那些恶心的血肉?
周园园陷入了两难之中。
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过来了,刚好经过周园园的身边,潜意识中,周园园的树根一翻,学着老树妖的样子绑住了小兔子。
”好样的!小丫头,悟性真好!赶紧吃了它,你就有力气了。“老树妖夸奖了一声。
周园园树根上的须发伸了出来,正要刺入小兔子的身体里。
”求求你放过我,我是出来找哥哥的,妈妈还在等我回家呢!“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周园园的脑海里响了起来,随即,周园园”看“见小兔子红红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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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在等她回家?我的妈妈也在等我回家吧?周园园心一酸,树根上竖起的即将刺入小兔子身体的须发垂了下去,紧绑着小兔子的树根也不由得放松了。
捡回了一条命的小兔子蹬着腿拼命地跑远了。
”哎呀呀~!真的是棵笨树,到手的食物都给跑了,还真是饿死的命。“中年树妖讥讽地说了句。
”唉!多难得的机会呀!“老树妖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中年树妖所处的角度看不到周园园是故意把小兔子放走的,老树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这孩子真的是傻不拉叽的,自己都快饿死了,还要放作为食物的小兔子一条生路。老树妖暗自摇头。
老树妖不想再说话了,自己要找死,别人怎么教也没有用。这是老树妖此时最真实的想法。
周园园是真的下不了嘴,她不想死,可是,面对着那么可爱的小兔子,还是那么惊悚的吃法,周园园真的做不到啊!
怎么办?难道真的等饿死?要不试试光合作用?
想到这里,周园园有点小激动。可惜,周园园只记得书上说植物靠阳光能合成身体需要的养分,具体怎么操作,书上可一点都没说呢!
怎么样才能进行光合作用呢?要不?就用修士引灵入体的方法试试?周园园灵机一动。
修士修炼,说白了也是把空气中适合自己的灵气分子给分离出来后再引进自己体内,然后通过修炼的功法在自身的经脉里形成大循环和小循环,最后把循环过滤后的纯净灵气贮存在了修士的丹田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修士体内的灵气越积越多的时候,就会进阶。
这树的光合作用说不定也是这样的原理呢?周园园想。
事不宜迟,想到就做。
周园园忍着饥饿的感觉,用自己的心神观察着周围。刚好是正午时分,一束束阳光从头顶上照了下来,照在树干和树枝上,让周园园有些暖洋洋的感觉。周园园仔细“辨认”,这一束束阳光由七种颜色的细小光点组成,赤橙红绿青蓝紫。哦,不,还有一种白色的小光点,八种颜色的小光点随着阳光的照射在周园园的树干和树枝上跳动着,然后掉落到了树干旁的地上。
随着小光点在树干上的每次跳动,有时会有一两颗细小的光点沿着树皮的空隙钻进了树干里,有时是红色,有时是蓝色,有时又是绿色······周园园“观察”了良久,好像每个颜色的光点都能钻进树干里,不过比起阳光里的存在的那些光点大军来说,钻进树干去的小光点简直少的可怜。
和其它颜色的小光点比起来,绿色的光点钻进周园园身体里的要多上那么三五颗,而且,每当绿色的阳光光点钻进树干的时候,周园园觉得那里有丝酥酥麻麻的感觉。其他颜色的光点却对周园园没有任何影响。
要不,先拿绿色的小光点来试试?
周园园打定主意后,细心地捕捉起阳光中的绿色小光点来,周园园把树干和树枝想象成自己的身体和四肢,把一颗颗绿色的小光点吸入像是皮肤的树皮中。等绿色的小光点进入树皮后,周园园再指挥着它们沿着树的脉络从枝头一路排队到树干处,最后才到繁茂的树根处。
刚开始的时候,绿色的小光点很难捕捉,不停地从树枝上滑落到地上,周园园忙碌了十分钟,也才捕获了几十个光点。周园园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继续努力。她还真不信,自己吸收灵力的速度那么快,吸收这个绿色光点的速度就不能提高?
果然,有努力才能出成绩。一个小时后,周园园已经能够熟练地吸收阳光中的绿色光点进入到自己的身体里,而枝头到树根处排队的小光点,也已经排的密密实实了。
怎么办呢?周园园“看着”头顶还老高的太阳,觉得就这么放过太可惜了。
周园园努力地吸收着阳光中绿色的小光点,已经在树干中排队的小光点,周园园努力地让它们往根部挤压了又挤压。终于,从树枝到树根处,形成了一股源源不断的光点大军。
进入树根处的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形成了一颗花生米一般大的光球后,那条根系不再有光点进入,光点们自动找了另外一条根系,继续完成从输送到贮存光球的动作。
渐渐地,太阳西斜了。等天空中的最后一颗绿色小光点进入周园园的树枝中的时候,周园园才从玄妙的感觉中惊醒了过来。
真好,不饿了,感觉全身都有力气!
周园园的心中涌上了一阵狂喜,貌似她已经找对了方向,以后不用靠着吃动物的血肉她也能生存下去了。更让周园园惊喜的是,刚才绿色光点在树干内形成洪流时,周园园的感觉特别舒爽,这种舒爽,就和周园园刚刚遇见小玉时,小玉输送先天灵气给她的感觉差不多。
如果有手有脚,周园园觉得肯定要跳一段舞蹈才能表达她此刻心中的欢喜之情。可惜,她现在是一棵树,一棵长在泥土中的树,跳舞这样高难度的动作是做不到了,不过,她可以摇晃摇晃树枝,把树枝上仅剩的几片树叶摇的”唰唰“响。以此来表达她内心的不平静。
“唉~!”旁边的老树妖发出了一声长叹。这孩子,应该是饿死前的挣扎了吧!
周园园没有听到老树妖的叹息声,她的整个心神都沉浸在了自己的树根处。周园园的树根和树冠比起来,有生气多了,除了十几条大一点的根茎,其它小树根密密麻麻的,周园园一时间数都数不清。有六条大的树根下,已经有了六颗像是花生一般大小的光球,在泥土里闪烁着绿色的光芒。
半天的收获,也算是差不多吧?周园园有些满意的舒展了一下身子,树上的几片叶子又是一阵”唰唰“响。
这一回,老树妖没有再叹息。反正生死由命,自从小树放走了那只兔子后,老树妖已经预料到她必死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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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月亮爬上了树梢。
周园园觉得好无聊。
别问她为什么无聊,因为她现在是一棵树,一棵不用睡觉的树。周园园做人的时候,每天除了学习,还可以和别人聊聊天,就算她不想聊天的时候,还可以看书看电视什么的。现在变成了一棵树,没有书本没有电视,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除了站在原地还是站在原地,根本没有别的事情好做。
周园园又不敢找老树妖聊天,怕被别的树妖知道自己是棵冒充的小树苗。
老树妖被周园园放走小白兔的行为给刺激到了,认为这是一棵不求上进的小树,也不愿意浪费自己的能量出声指点周园园。
就这样,周园园无所事事地过了一个小时。
或许是小兔子死里逃生告诉了同伴这里的危险性,又或许是这些树妖成为”动物杀手“的时间太过长久,夜晚的这片小树林里,万籁俱寂,除了树叶被风吹动的”唰唰“声,连虫子叫的声音也听不见。
晚上没有太阳,周园园不能像白天一样吸收绿色光点,真的好无聊啊好无聊!
周园园实在是太无聊了,只好玩起树根下的那些小光球来。她先是让主根下的一颗小光球沿着主根滚动了几圈,发现小光球怎么滚动也脱离不开主根的最顶端。嘿!还真有趣!
这下子周园园来劲了,看了看还没有动过的其它五个小光球,周园园指挥着它们也一起滚动起来。六个光球先是同时向一个方向滚动,再向另外一个方向滚动,等周园园玩熟练后,六个光球滚动的先后顺序岔开了,滚动的频率却还是保持着一模一样的,六个光球刚好围成了一个小圆圈。
周园园没有注意到,她开始玩光球的时候,天上的明月撒下的光辉变的清亮了很多,一颗颗像是周园园白天从阳光上看到过的白色光点,从月华里分离出来,争先恐后地钻进了周园园这棵小树里。
白色光球的进入再次带给周园园舒爽的感觉,周园园又惊又喜,她这是又找到了晚上能修炼的办法?
既然这样,周园园也不再放过吸收月华的机会,她让光球滚动的速度加快了些,果然,白色光点进入小树的速度也跟着加快了些。白色的小光点沿着周园园白天吸收绿色光点的路线,一路直到根部的光球中。
白色光点进入到绿色的光球里,就像是天上的雨水加入到小河中一般,没有受到半点阻碍就融入了进去。随着白色光点越来越多,绿色光球的颜色变浅了一些,光球也在逐渐变大。等到绿色光球里再也容纳不下白色的光点后,那六个花生米般大小的绿色光球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仅颜色变成了乳白色,大小就更不用说了,直接变成了鸡蛋般大小。更让周园园觉得惊奇的是,光球不再是光的模样,而是变成了灵液球。
这时,天色已经亮了,月亮也渐渐地隐没在了天边。一晚上吸收白色光点让周园园得到了六个鸡蛋大小的灵液球,看样子她的速度还不够快呢!
周园园有些沮丧。不过,这些灵液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要不吃一棵试试?
周园园想到这里,像喝水一样把一条小树根刺进了灵液球里。
灵液顺着这条树根慢慢地滋润着整棵小树,先是树干,接着是树枝,再接着是树叶,树皮······
好好喝的味道啊!传说中天宫里的琼浆玉液应该也不过如此吧?
在灵液的滋润下,周园园的神识“看见”这棵几分钟前还奄奄一息的小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了生机。几片蔫巴巴的叶子也变得翠绿翠绿的,就连那片半黄半绿的叶子也一样。
更不用说此时的周园园一点都不觉得饿,浑身都散发出勃勃的生机。
哈哈哈······貌似自己很了不起的样子,居然发明了植物的光合修炼方法呢!周园园高兴地把树枝上的几片树叶摇的“唰唰”响。
“咦?小丫头,昨天晚上终于给你抓到猎物了?”老树妖觉得自己刚眯了眯眼,出了会神,身边这棵蔫巴巴的小树居然恢复生机了。看这样子,没有吸收几只大家伙根本达不到这个效果啊!
“嗯嗯。”周园园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在她的实验成功之前,她总不能告诉老树妖,她吃的是阳光和月光吧?万一被老树妖当成了族里的异类,她也不知道能不能顶的住老树妖和中年树妖的怒火。
“哼!算这小丫头运气好,猎物自动往她那里跑!”中年树妖说话就有些酸溜溜的了。一晚上时间,它没有抓到一只食物,而周园园却能吃的饱饱的,这让中年树妖觉得有些嫉妒。
周园园没有理会中年树妖的话,没有出声。老树妖以为周园园被中年树妖吓到了,也不再找她说话。
周园园松了一口气,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老树妖交流。老树妖不说话,正好她也省了口水。
太阳又升起来了。知道阳光的好处后,周园园不再浪费一秒钟,直接吸收起阳光中的绿色光点来。到了晚上,周园园也没有浪费半秒钟,吸收起月华中的白色光点······
日复一日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园园发现自己的脑子里多了一些传承的术法,是关于桂树一族变换人形的。
周园园大喜若狂,她终于有希望重新做人了?
做人的时候周园园没觉得有多好,变成了一棵树后,周园园觉得做人是最好的,会学习,能享受,吃美食,逛世界······她迫切的希望自己快点恢复成人的样子。
周园园现在除了吸收日光和月华,还多了一件事,就是练习术法。等真正变成人后,周园园打算去山外面看看,作为一棵树呆在半山腰这么久,周园园只见过奔跑的兔子,老虎,野狼之类的动物,根本没有见过一个人。当然,这些动物无一例外成了桂树一族其他树妖的腹中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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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兔西坠,朝阳从东边冉冉升起。
周园园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在这日月交替时分,周园园整个树冠开始冒出一丝丝白气。
老树妖像往常一样惬意地吸了一口从周园园这边飘过来的白气,顿时精神百倍。
看着时不时浑身冒出白气的小树,老树妖很惊奇。它活了一万两千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周园园这样的小桂树。每天不吃不喝,光是站在阳光下伸展着身姿,就能渐渐地长高,而且越长越茁壮。
毕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树种呢!比它们这些土生土长的桂树一族强多了!老树妖不止一次地感慨着。
六年前,一颗小桂树的种子从天而降,掉在了它们这一片桂树林里。四年前,地里的种子渐渐地发芽,长成了一棵蔫巴巴的小树。
三年前,小桂树半死不活的,头上顶着十来片稀稀落落的叶子,眼看着就要咽气了。到如今,小桂树比之前长高了两倍还不止,碧绿碧绿的叶子长满了小桂树的枝头。
不仅如此,小桂树的身上时不时会冒出一丝丝乳白色的雾气,它这个作为邻居的时不时吸上一两口,顿时觉得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咳咳咳,错了,是叶子也不黄了,就算不吃不喝肚子也不觉得饿了。
“小丫头,小丫头。”老树妖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呼唤着周园园。自从三年前周园园放走了那只小白兔后,老树妖还是第一次找周园园说话。
“我在呢!有什么事?”周园园百忙之中分出一丝心神来回答老树妖的话。
“你能教教我怎么制造这些白气吗?”老树妖想了想,还是开口了。这白气真的是好东西啊!吸上一口就能管几天不饿肚子,如果它也能制造白气,族里的这些孩子们就不用挨饿了。
老树妖刚在这里生活的时候,这片森林里的动物还是很多的,那时候的桂树一族,根本不缺少食物。可是近几年来,树林里的动物不断地减少,它们这些树又不能移动,光靠着捕猎,桂树一族已经面临着灭族的下场。
“我每天给你的白气不够多吗?”周园园有些不耐烦了。看在老树妖当年帮过她的份上,周园园隔上三两天就喷出几口灵气给老树妖吸收,没想到老树妖这么贪心,明明不饿肚子了,还想要多点灵气。
“不是的不是的,小丫头,谢谢你的白气,让我这几年没饿过肚子。我是想着,如果我也能制造白气,每天给孩子们吸几口,大家也不会这么艰难了。”老树妖把自己的打算老老实实说给了周园园听。老树妖说的也是事实,这几年来,随着经过这片树林的动物越来越少,桂树们经常忍饥挨饿,一个个都蔫巴巴的。就连那个强壮的中年树妖,实力也在不断地退化中,现在桂树一族的族长已经重新成了老树妖了。谁让老树妖有个好邻居呢!
老树妖活了这么多年,眼光还是很老辣的。周园园给它的这些白气,怎么看怎么像是桂树一族传承里说的“灵气”,可惜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桂树一族自从扎根在这片土地上后,修炼方法就断了传承,在老桂树的记忆里,它们每天只能够靠吸食动物的血肉来维持生命,老桂树活了一万多年,吃过的动物有成千上百万那么多。
如果能够学到周园园的办法,不用捕猎就能维持生命所需的能量,老树妖觉得这样才是一条金光大道。毕竟,它们桂树一族属于上古仙树,应该是能修炼的呀!
“好······吧!不过,这个方法我自己都不知道对不对哦!万一有什么不好的结果,你可别怪我。”周园园见老树妖不是为了自己讨要修炼功法,不由得有些感动。说实话,周园园见过很多自私的人,看见什么好东西都恨不得往自己怀里划拉,还真不如这棵老树这么无私,吸口白气还想着族里的小辈。
“谢谢你,小丫头,我代表桂树一族谢谢你。”老树妖衷心感谢周园园,如果不是这个聪明的小桂树,它们一族过几年就会全部饿死,真的很感谢周园园拿修炼的功法出来分享,替它们延续了生命。
周园园没有再吭声,把吸收阳光中绿色光点的办法告诉了老树妖,至于吸收月华的方法,周园园暂时留了一手。毕竟,她也不知道这些方法到底正确不正确。再说了,光凭着阳光里的绿色小光点,老树妖它们就能活的好好的。
接下来的日子,周园园更加刻苦了。她想家,想妈妈,想爸爸,想哥哥,想外公,想文梓青,想舅舅舅妈,想表弟表妹们,有时候她甚至在想,如果真的一辈子只能作为一棵树的话,她会不会后悔没有回应过文梓青对她的感情?
周园园不是真的十几岁的小姑娘,她的芯子是一个成熟的女人。文梓青每次看着周园园的眼神热烈而又带着一点渴望,周园园又怎会不明白文梓青对她的心思?只是,上辈子的周园园婚姻太失败,尽管文梓青毫不掩饰地表达了他的爱意,周园园却不敢有丝毫回应。这辈子的周园园是一名修士,一名可以活上成千上百岁的修士,如果她回应了文梓青的感情,最后的下场也只是生离死别罢了!
周园园觉得自己很矛盾,一方面,周园园渴望文梓青对他好,另一方面,周园园又害怕文梓青对她太好。周园园觉得自己配不上文梓青,文梓青是个纯真的少年,而她呢?是个内心百孔千疮的老妖怪,或许······她只适合孑然一身地过上一辈子。
修炼的过程太枯燥,周园园一边修炼一边胡思乱想,时间不停地流逝过去了。
周园园接下来修炼的日子里,也从没看见过一个人。没看到人,周园园就不能判断自己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甚至不知道自己所处的年代。
想起后世在电视里看过穿越之类的电视剧,周园园的内心有些不安。她不是害怕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而是害怕这个环境里没有她在意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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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园园的心中,什么成仙得道荣华富贵都没有她的家人来的重要。她重生的意义就是想让一家人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周园园亲人们目前看起来虽然混的都不错,但是,周园园还是舍不得离开他们,她希望自己这一辈子,能陪家里的每个长辈到终老。
在周园园孜孜不倦的努力下,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个严寒酷暑,有一天,周园园终于能从地里把自己的根给拔出来了。可以在地上走来走去后,周园园高兴地在树林里溜达了一个大圈。
树林里的动物少的可怜,还好现在桂树一族已经不用靠吃喝动物的血肉来维持生命了,在周园园无私的分享下,桂树一族的老树大树小树们,个个都学会了从太阳光中吸取绿色光点的技能。
阳光里的绿色光点被桂树们转换成一个个绿色的光球贮存在了根部,就算没有阳光的日子里,桂树们也不会缺少能量了。这片森林的土地有了绿色光球的滋润,渐渐地变成了含有灵气的土地。
在灵气的滋润下,这一片树林里的桂树全部长得郁郁葱葱的,看起来生机勃勃。林间经常白气缭绕,就连空气也比别的地方清新许多。
这天夜晚,当周园园回到自己的树坑里继续修炼的时候,月华像是流水般朝她的枝桠上倾泻了下来。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周园园发现自己不再是一棵树,而是变成了一个人,一个和她自己以前一模一样的小姑娘。
正在这时,“轰”地一声,周园园的识海里发生了一声巨响。
“主人,太好了,终于能联系上您了!”小玉激动的声音在周园园的识海里响了起来。
“小玉?你在哪儿?”周园园愣了愣神,终于想起了被自己忘到了九霄云外的小玉来。刚发现自己成为一棵小树时,周园园曾经试着和小玉联络,谁知道往日里随叫随到的小玉根本没有回应,就连灵宠胡三娘,也不见了踪迹。
周园园没办法,只好独自适应着作为一棵树的生活。好在周园园这个人别的优点不多,就是耐得住寂寞。要不然,这么多年的树做下来,还真是寂寞的要发疯。
“主人,呜呜呜······小玉在您的识海中,小玉每天都在呼唤着您,可是您一直没回应,小玉好害怕,害怕咱们仨都一起英年早逝了,呜呜呜······”小玉太激动了,喜极而泣就是说的它现在这种情况,就连说话也是乱成一团毫无章法。
“小玉,你慢慢说,说清楚一点。”周园园满头黑线。她真的不明白小玉说的什么意思。联系上了小玉后,周园园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小玉的见识比她多的多,说不定会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嗯嗯。主人,这件事说起来比较复杂,咱们还是一样一样说吧!主人,您还记得笨熊家藏宝洞里的那颗黑珠子吗?”小玉没有正面周园园的话,反而问了一句。
噗!周园园差点笑喷。小玉的问话让周园园想起前世一出电视剧里的台词: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XX吗?
”记得。“周园园忍着笑点了点头。
周园园的记忆中存在着去黑熊妖藏宝洞中挑选宝物的片段,在那里,周园园没有看中黑熊妖族中的宝物,反而被“垃圾堆”里的一颗黑色的珠子给吸引住了。
周园园从地上捡起那颗珠子的时候,小玉曾经在识海里嚷嚷着让她快点把那颗珠子给它,可惜当时周园园好奇黑珠子上一闪而过的白光,盯着那颗珠子看多了一眼。结果······她就失去了意识,等到醒过来时,就变成了一棵树。难道她这么离奇的经历是因为那颗黑珠子?
小玉巴拉巴拉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向周园园说了一遍。
原来,那颗珠子叫做混沌珠,是天地混沌自动凝结的宝物。在盘古开天辟地之前已经存在了。
天地万物都是由混沌中而来。混沌珠是天地混沌凝结出来的精华,任何人拥有它,就等于可以开辟无数个混沌世界,经过岁月的变迁,这些混沌世界会慢慢衍生成一个个资源丰富的世界。
在凌霄界,混沌珠是众仙人和修士争抢的宝物,毕竟修仙需要大量的资源,有了混沌珠后,自己开辟多几个小世界,矿石灵植什么的就滚滚而来,何乐而不为?
可惜这混沌珠虽好,却也不是谁都有这个福气能拥有的宝物。想要拥有这颗宝珠,必须通过混沌珠的试炼任务。至于试炼任务是怎样的任务,这么多年来还真没有一个人能知道,因为,所有参加试炼任务的修士以及仙人都失败了,无一例外全部成了混沌珠的养分。
不过,现在的小玉已经知道了试炼任务的全部内容。在小玉联系上周园园后,周园园进入试炼世界后经历的一切已经和小玉共享了。
”主人,您和小狐狸被黑珠子坑了一把,魂魄离体进入了那颗破珠子的试炼世界。只有等试炼结束了,魂魄才能回归本体。“小玉见有机会,不忘记在周园园面前给黑珠子上了次眼药。
照小玉来说,那颗破珠子就是欠虐,认个主人还要搞个什么试炼任务。结果呢!它家主人棒棒哒!已经通过试炼了,就连平时看起来不大靠谱的小狐狸,在关键时刻也没掉链子,所以这破珠子在不久的将来也会和它一样也成了主人的所有物。嘿嘿嘿·····趁着它现在不在,小玉打算好好黑一黑它,谁让它这么拽?真以为自己实力强就能在主人面前得宠?
魂魄离体?她现在已经死了吗?周园园大惊失色。
”没有没有,主人没有死,您的身体好好在医院呆着呢!“小玉赶紧解释了一句。
”那就好。“周园园也松了一口气。她走上修炼之路只是为了多点时间陪伴家人,要是因为修炼更早地离开了家人,周园园说不定会郁闷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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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小玉说自己没死,周园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要还在原来的位面原来的时空中,周园园才有可能再次见到自己的家人。而她的家人,是周园园所有努力的动力。
“嘤嘤嘤······主人,这颗破珠子太坏了,小玉只是想着和它说说话,它就以为小玉想吞噬它,把咱们仨一起弄到这么个鬼地方来了。主人,您可要替小玉报仇啊!您以后可不能偏心喜欢它不喜欢小玉了。”小玉想起试炼任务中自己这些年来的悲催生活,不由得哭了起来。
有道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小玉以前还因为这句话嘲笑过凤凰一族,现在的小玉算是深深地理解到了这句话的真髓,那就是:落难的小玉真不如混沌珠啊!
小玉和混沌珠都属于先天灵宝,在凌霄界的时候,小玉身后跟了一大堆的小弟,而混沌珠一直独来独往的。因此,在小玉的心中,一直觉得自己是比混沌珠牛掰的存在。小玉也和混沌珠掐过几次架,它们俩断断续续地打了几万年,各有胜负。
在黑熊妖的藏宝洞里再次见到混沌珠,小玉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感觉错了。在它的印象里,混沌珠的外表是乳白色的,并不是现在这样漆黑一片。不过,它们灵宝认人可不是光看表面,就算是过了几万年,混沌珠特有的磁场波动小玉还是能记得的。正当小玉想和混沌珠叙旧的时候,周园园和胡三娘一起被混沌珠吸入了它开辟的试炼世界之中。
小玉那个瀑布汗啊!说好的熟人呢?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
没办法,小玉只好自救。周园园和胡三娘被吸进试炼世界时,有半个小时的昏迷。小玉只来得及把周园园和胡三娘的身体送出试炼世界之外,试炼就开始了。
混沌珠的试炼任务有两种,一种是以自己的本体(身体加神魂都是完整的)进入试炼世界中,破解混沌珠给出的一个个难题。混沌珠自己最喜欢这种方式的试炼,在这样的试炼中,混沌珠可以一边给试炼任务里的人物出各种难题,一边享受着任务者失败后痛哭流涕的乐趣,自己还可以在各个界面乱窜。
另一种是试炼任务是试炼者以神魂的形态进入任务。这样的试炼任务中,试炼者的神魂没有自带的属性,只能以最原始的状态开始试炼。简单的说,就是试炼者没有任何以往的记忆,他(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以前有多牛掰,面对的一切难题都是由世界法则自动生成的,就连混沌珠也不能插手试炼的内容。
第二种试炼任务还有一个好处,因为试炼者的身体和神魂不能分开太远,混沌珠不能在各界乱窜,只能停留在原来的界面中,等待试炼任务结束。
小玉和混沌珠打了这么多年的架,也算打出了一点交情。混沌珠心情好的时候曾经和小玉吹嘘过它的试炼世界,也曾经说过它的恶趣味:它又不想找主人,让它来出题目,怎么可能让人通过它的刁难呢?
例如,混沌珠给出的题目是:太阳是什么形状的?试炼者肯定会回答:圆的。
嘿嘿嘿······这时候,混沌珠肯定会说:错了,太阳不是圆的,是扁的。就算回答的人说扁的,混沌珠也能说他错了,太阳实际上是圆的。
诸如此类的例子举不胜举。简而言之,小玉所知的混沌珠脸皮极厚又桀骜不驯,以玩死试炼者为乐趣。
正因为如此,这么多年来,去做试炼任务的试炼者才没有一个成功的,不管是身体还是神魂全都成了混沌珠的养分。
因为这个内幕,刚进入试炼世界,小玉果断地把周园园和胡三娘的身体送了出去。虽说神魂试炼的难度可能会大一些,但是试炼题目是由世界法则出的,就连混沌珠都不能干预。小玉觉得,这样的试炼对主人来说比较公平一点。
周园园的神识被混沌珠放进桂树的种子里后,她的识海就关闭了。关闭着的识海是一片黑漆漆的,小玉呆在黑漆漆的世界里,不敢损耗半点灵气,怕影响到周园园的试炼。要知道周园园如果失败的话,小玉和胡三娘也难逃一死。
这些年来,小玉独自在黑暗中生活,寂寞的快要发疯了。它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也不能和周园园联络,所做的事除了等还是等。
偏偏混沌珠不放过小玉这个老熟人,在这个试炼世界中,混沌珠就是主宰,想干啥就干啥。
混沌珠一有空就来和小玉巴拉,说小玉自甘下贱,认个修士做主人。还说小玉的修士主人变成了一棵小树,蔫巴巴的连捕猎都不会,就快死了。说到得意处,混沌珠还向小玉显摆,等周园园的试炼失败后,它就能吸收了小玉之类的。
小玉快郁闷死了,在周园园试炼完成之前,它又不能和混沌珠吵架,只能硬着头皮从混沌珠东一句西一句零零碎碎的话中分析周园园的处境。
听到周园园快枯死了,小玉心中也跟着心焦,听到胡三娘被秀水村的人欺负个半死,小玉也只能自己憋着生气。这些年来,要说小玉最讨厌的是谁?除了混沌珠这家伙没有第二个。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小玉的悲催和混沌珠的得瑟相比之下,小玉觉得自己受到了几万点的伤害。
“主人,破珠子那家伙就是个阴险狡诈的,它故意让人通不过试炼,真的坏极了。”趁着混沌珠不在,小玉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和周园园说了一遍,结尾处,小玉还不遗余力地抹黑着混沌珠。谁让混沌珠前一段时间的行为确实欠揍呢?谁让它现在的实力不够混沌珠厉害呢?小玉真怕有了混沌珠这家伙后,主人不喜欢自己了。
“破石头,你说谁破珠子呢?你还要脸不要?在主人面前破坏我美好的形象。”小玉的话音刚落,一颗黑色的珠子”咻~“的一声从天边飞了过来,停留在周园园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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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珠子跳了几跳,摆出了一副骂架的气势,骂道:“破石头,背后说人非君子,你趁我忙乎小狐狸的事去了,在主人面前这么抹黑我,像话吗?”混沌珠的声音是个稚嫩的女孩声,就像是五六岁的小女孩那样娇娇软软的。不过,此时这副娇娇软软的声音音调有些高昂,看样子确实是上火了。
“破珠子,说的就是你,怎么了?想吵架?来啊来啊!怕你啊?”小玉在周园园的识海里冲着混沌珠嚣张地叫了一句。虽然小玉的本事现在比不上混沌珠,但是,小玉很有信心,在主人的心中,它是最特殊的一个。
瞧!破珠子只能呆在主人的识海外面,而它小玉可是在主人的识海里好好呆着呢!就凭这一点,小玉心中就是满满的自豪。对它们灵宝来说,能呆在主人的体内温养是最高级的待遇。
”破石头,再胡说八道我揍你。“混沌珠被小玉气的上下跳了几跳,又拿躲在周园园识海里的小玉没办法,一时间憋气的够呛。
”哼!“小玉哼了一声,没敢继续和珠子呛下去,谁让它现在实力下降了这么多,暂时不是混沌珠的对手呢!
“主人,您不要被破石头给骗了,我是一颗好珠子。”混沌珠见小玉终于不出声了,这才赶紧跑到周园园的手心里蹭了蹭,撒了个娇。
混沌珠刚刚去了秀水村看胡三娘的任务进展,本来它不用自己亲自去的,不过胡三娘那家伙太有趣了,混沌珠觉得很合自己的胃口,才走了这么一遭。
在秀水村接到周园园已经通过试炼的消息,混沌珠赶紧赶了回来。它想赶在第一时间在周园园面前刷个好感度,眼见着胡三娘的试炼马上通过了,不管它乐不乐意,成为周园园的灵宝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混沌珠自认是颗有智慧的珠子,未来主人的大腿它还是要去抱一抱的。
呵呵呵······对于混沌珠自夸是一颗好珠子的话,周园园默然以对。
周园园心再大,就凭着混沌珠不分青红皂白把她拉进什么试炼任务这件事,周园园也高兴不起来。
如果不是混沌珠这种抽风行为,周园园还好好地在藏宝洞里挑选着黑熊妖的藏宝呢!就算找不到自己喜欢的宝物,也好过被混沌珠拖进这个试炼世界里来送死。
周园园还清楚的记得,刚成为一棵小树苗的时候,那种抓心挠肺的饿和渴,以及生命慢慢流逝的恐惧······周园园可没忘记,小玉说之前的几十万年里,还没有人能成功地通过试炼任务。换一句话说,混沌珠刚把她拖进试炼世界的时候,肯定不怀好意。这一些,又怎么是混沌珠一句话就能混过去的?
“主人,你不喜欢珠珠,哇~!”混沌珠看周园园没理会它的卖萌,哪里不明白自己是被周园园嫌弃了?不由得哭了起来。想它这颗天上地下独一无二功能逆天人见人爱仙人都想拥有(这里省略混沌珠五百字的自夸)的灵宝,还从来没受过冷遇。在一刻钟之前,混沌珠还觉得周园园的修为太低,拉低了它的档次,现在的混沌珠,却觉得一口老血憋在胸口,想吐也吐不出。
难道这就是老天惩罚它几万年来太过得瑟吗?才给它摊上了这么个不把灵宝当成宝的主人?
“闭嘴!很吵啊你知不知道?”混沌珠的其它功能周园园暂时不清楚,不过这哭闹的声音简直就是魔音穿耳啊!周园园觉得自己脑子里刚刚想起了什么事,被混沌珠一哭,给忘到脑后去了。此时再仔细想想,还是没想起来。
“呃?呜呜......呃。”混沌珠被周园园的吼声吓得不敢哭了。它没感觉错,主人是真的不喜欢它。
“小玉,你知道胡三娘在哪儿吗?”周园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通过试炼任务,可是此时的她,真的没兴趣和混沌珠说话,她的心里牵挂着胡三娘,不知道胡三娘现在怎样了?是变成了一棵树还是当了它的老本行狐狸精?
见周园园不理会自己,混沌珠委屈地跟在周园园身边,就这么悬挂在周园园的左手边,不敢再抢小玉的风头。它算是看出来了,石头玉在主人的心中地位不是一般的高,胡三娘这样的小事主人也要问石头玉。
“呃?大概在离这三千公里的一个小山村里。”小玉老实地回答了一句,接着弱弱地说:“主人,不是小玉没用,这个世界是珠珠的世界,胡三娘确切的位置主人应该问珠珠,珠珠最清楚。”
“是啊是啊!石头玉说的没错,珠珠很能干的,主人您要不要和珠珠一起去看看小狐狸?”混沌珠见小玉这么识相,赶紧见缝插针自我推荐一下。要想扭转主人对它的态度,拍马和实力都不可少啊!
狗腿完后,混沌珠还为自己的智商点了个赞,瞧它多聪明,知道主人看重石头玉,马上连称呼都改变了一下。
“好吧,你带路。”周园园想早点看到胡三娘,只好承认了混沌珠的跟班身份。
周园园真的很牵挂胡三娘,说起来,如果不是她,相信胡三娘也不会被混沌珠一起拉进了试炼任务中。胡三娘作为周园园的灵宠,她们俩的命运是绑在一起的。
混沌珠的试炼任务有点变态,有灵宠的修士,灵宠和修士都要通过试炼才算成功,如果周园园自己通过了任务,胡三娘没有通过的话,任务也算失败。
这时候,周园园的识海里响起了”叮“的一声。紧接着,一个金光闪闪的符号从天而降,先是在混沌珠上盖了个印,再飞到周园园的脑门上趴着不动了。看着混沌珠黑漆漆的表面上多了几条金光闪闪的金线,这下子,周园园懵了。
这是谁的恶趣味啊?让她脑门上顶着个金光闪闪的符号,这是走到哪儿都要吸引人眼球的节奏吗?周园园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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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主人贺喜主人,小狐狸试炼成功,珠珠成为主人您的私人物品了。“小玉的声音满是惊喜。这个金色符号是天地法则的强制认主符号,换一句话说,以前跩的不得了的混沌珠这下子终于成为周园园的所有物了,而且还是不能解除捆绑的那一种。
“小玉,赶紧给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周园园一遇上不解的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找小玉解惑。
”呃······主人,这个是天地规则给您的奖励大礼包,意思是把混沌珠这家伙打包送给您了。“小玉笑逐颜开。如果早几分钟知道这样的结局,小玉根本不用浪费口水和混沌珠吵架。这种强制性的认主捆绑对它们灵宝来说是一种很不利的契约,主人死了,灵宝也就消散了,根本没有再次认主的机会。不像小玉,只要周园园同意,他们之间的契约是可以解除的。
不知道混沌珠这家伙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让天地规则这么制约它?小玉非常疑惑。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这个符号。脑门上顶着这么个金光闪闪的符号,别人还以为我脑子有问题呢!“周园园指着脑门上金灿灿的符号,怒了。
周园园真不知道这个天地规则有这样的恶趣味,弄个契约符号还整成金光灿灿的,虽然不难看,但也太显摆了吧?周园园刚才凝结了一面水镜对着照了一下,这金色差不多能亮瞎人的眼。周园园是一个不喜欢张扬的人,最怕走到哪儿都吸引一大堆眼球。
“主人,没关系,您现在是灵体状态,符号才会在您的脑门上显示出来,等灵体回归本体的时候,这个符号在本体上看不出来的啦!“小玉这才明白周园园在意的是什么,赶紧解释了一句安周园园的心。
”等等,小玉,灵体是什么意思?“周园园觉得有些不妙,她这不是自己的身体吗?怎么来了个灵体?那她的身体哪儿去了?
”灵体就是比魂魄更高级的存在,恭喜主人,因为主人的努力,主人寄生在桂树里的魂魄通过修炼,成功晋级到了灵体状态。这对主人以后的晋级有好处哦。“小玉解释着说。
魂魄?寄生?晋级?怎么听怎么迷糊呢?周园园满头黑线。她只想做回她自己,做个灵体有什么好的?
”主人,别着急,试炼开始前小玉已经把您和小狐狸的身体移出了试炼世界,一会儿找到小狐狸后,咱们就可以回家啦。”小玉一点都不担心,混沌珠现在属于主人了,量它也不敢出什么幺蛾子。
”是啊是啊!咱们找到小狐狸后,一起出去也不迟。“混沌珠这回更狗腿了,自从身上被戳上符号后,混沌珠就像是个唯唯诺诺的小媳妇般,一点也不敢嚣张。要知道现在周园园是它的主人了,只要周园园动动念头,就能把混沌珠给强制毁灭。
”不对,让我想想······“周园园觉得自己成为一棵小树后,智商直接降了好几个档次。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却老想不起来,都快急死她了。
对了,时间不对。周园园脑中灵光一闪,随即焦急地问混沌珠:”珠珠,你知不知道我从小树变成人花了多少时间?“
”啊?哦,我算算。“混沌珠嘟嘟囔囔地算了一会儿,高兴地说:”主人真厉害,才花了一千年哦!植物成精最难了,没有个三五千年的根本变化不出人形。“
”一千年?“周园园的声音都急得变调了。一千年是什么概念啊?华夏的古文明发源到现在也才不过五千年的时间,她这么一修炼就过了一千年?糟了糟了!一千年过去了,妈妈和外公都已经变成历史的尘埃了吧?
“主人,您不高兴吗?”混沌珠不知道周园园心中的纠结,凑了上来。
“高兴你奶奶个腿!”周园园大怒,一巴掌拍在混沌珠上,直接把它拍飞了。
一千年啊?沧海桑田。周园园泪流满面。
前沿阵地上,枪炮声隆隆震耳欲聋。
离阵地大约十公里远的一处密林中,一队军绿色的人影在飞快地穿梭着。这是文梓青带着他的一队手下特种兵,正准备穿过丛林去端掉敌方的一个据点。这场战役已经胶住一个星期了,在这崇山峻岭中,我方的弹药运送困难,眼见着战事不利。
昨晚,文梓青向上级提出带人去端掉敌方的弹药库的建议,得到了上级的批准。确实,再这么拖下去,等我方弹尽粮绝的时候,敌方肯定会来一次猛烈的冲锋。到时候,我方的伤亡肯定会很大。
文梓青到前方战场已经有三个多月了。这三个多月里,大大小小的战役文梓青参加了五次,以这次的战役最为凶险。每一次的战役中,文梓青的表现都很出色。毕竟文梓青有着前世对敌的经验,骨子里,文梓青就是个军中的强将,在他的带领下,文梓青小分队的队员们在战场上的表现都很出色。
文梓青超强的领导力和冷静的头脑让他们这支军队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伤亡,就在上个星期,文梓青受到了上级的嘉奖,军衔也从少尉升到了中尉。
文梓青他们这次的任务难度很大,如果不经过这片森林,他们至少要走多三百多公里的路才能到达目的地,一天一夜的时间,为了达到偷袭的效果又不能用军车和直升飞机,这么长的路程根本不可能到达。他们如果按照安全的那条路线走,等他们到达地方,战斗说不定以我方惨重的伤亡结束了。
文梓青咬咬牙才选择了这条危险的路线。这片丛林是毒物的天堂,被本地人称为“死亡之林”,进入到里面的人,很少能全身而退的。
在行军途中,文梓青的精神高度集中,仔细倾听这丛林中即将到来的危险。要不是身上带着周园园特别给他的“破瘴丹”,文梓青也不敢选择从这条危险的路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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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文梓青带着二十个特种部队的战士进入“死亡之林”的时候,正好是正午时分。
战争的情况不容乐观,文梓青他们必须在夜幕降临之前穿过“死亡之林”到达敌方的弹药库据点,并到黎明到来之前炸毁敌方的弹药库,这两件事,都不是容易做的。
文梓青刚进丛林,就闻到了一股树叶腐烂的味道。或许是一直没人行走的原因,丛林里的落叶堆积了五六厘米厚,战士们的军靴踩在上面,发出一阵阵的”沙沙“声。
就算是白天,丛林里的光线也很阴暗。茂密的树枝把整个丛林的天空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只有少数地方能露出一丝天空的空隙。阳光透过空隙照在地上那些腐烂的树叶上,蒸腾起一丝丝难闻的雾气。
”死亡之林“里面不仅毒物众多,还分布着几个让人头疼的沼泽地带。这也是文梓青选择在白天进入丛林的原因之一。夜晚的丛林里漆黑一片,为了不引起敌人的警觉,文梓青他们一路上不能生火也不能用照明工具,一不小心说不定就踩进沼泽地里去了,比白天危险了好多倍。
说起来,周园园给的“破瘴丹”还真管用。前几天文梓青带着一个战士去做侦查任务,那位战士被剧毒的五步蛇咬了一口,伤口瞬间就变得青紫了。文梓青照着周园园说的,从那颗圆滚滚龙眼大小的丹药上刮了一点粉末下来,塞进那名战士嘴里送水服用后,毒马上就解了。
要不是手里有”破瘴丹“,文梓青还真不敢带着战士们走这条路。
为了战士们的安危,文梓青手拿“破瘴丹”在前面开路,果然,丛林中的毒蛇和毒蝎子之类的,不等文梓青走到附近,就忙不迭地避开了。
这颗丹药可真算的上是天才地宝了,不知道小丫头把自家的好东西给他后,有没有被赵外公骂?想起周园园,文梓青的心里既担心又有一丝甜蜜。临行前,周园园忙忙碌碌为他准备东西的情形就像是刻画在文梓青的脑海中一样,一天都要出现好几次。自从知道他们之间的婚约后,文梓青平时表现虽然淡淡的,在不经意间,他的视线却一直围着周园园转。不知不觉中,周园园的音容笑貌已经深深地进驻了他的心房。
这三个月来,文梓青一有空就给周园园写信,只不过这些信都还没机会寄出去,文梓青打算,等遇上休假的时候,他肯定要去镇上把信给寄了,顺便还要给周园园打个电话。不知道周园园这段时间好不好?有没有乱收别人东西?小丫头小小年纪,肯定不明白自己在别人的眼里有多可爱。
文梓青此时回想起周园园手里拿着那个淡蓝色的航母模型,心里还不由得有些酸酸的。上次时间紧,文梓青没来得及问周园园是谁送航母模型给小丫头的,或许还是个男孩呢!
有文梓青开路,一队战士一路上走的很顺畅。眼看着再过半个小时就能穿出丛林了,文梓青的心里涌上一丝欣喜。
”救命,救命啊~!“
离文梓青他们一百多米的地方,传来一个女人的呼救声。
”头,怎么办?“跟在文梓青身后的战士王旭阳问了一声。很明显,女人呼救的声音大家都听到了。
”任务要紧。”文梓青淡淡地说了一句,示意后面的战士们赶紧赶路。他们这次的任务太重要了,关系到前沿阵地上几千上万条生命,文梓青不敢冒着被敌人发现的风险去救人。更何况这是什么地方?死亡之林啊!出现一个女人的呼救声,不是很奇怪吗?
“头,真不管吗?”王旭阳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
“嗯。”这会儿,文梓青连话都不想说了。文梓青不明白王旭阳这样问是什么意思,不过很明显,王旭阳追着他要一个答案明显有些不怀好意。说管?他们现在的情形自身难保,能怎么管?说不管?是要让文梓青在众人面前落下一个见死不救的骂名吗?虽然文梓青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自己,但是有些事,能避免的他也不想傻傻地被人利用。
这个王旭阳是周志新手下特种军团里的战士,文梓青以前并不认识他。出任务之前,文梓青并没有去挑人,王旭阳所在的小队全体人员都跟着文梓青出来了。一路上,文梓青总觉得有一股淡淡的恶意萦绕在自己的后背上,刚开始的时候,这股恶意还不是很明显,随着王旭阳离他位置越近,给文梓青的感觉就越强烈。
文梓青的第六感一直很敏锐,前世的时候,文梓青靠着敏锐的第六感躲过了好多次危机。文梓青不由得怀疑这个王旭阳真的对他不怀好意,尽管文梓青想了好久也没能发现自己平时有得罪王旭阳的地方。
随着战士们脚步的加快,女人的呼救声渐渐远去了。
文梓青没有说话,只是闷着头带着大家继续赶路。
队伍里的战士们也都没有说话,出来执行任务,一切行动听指挥是最重要的。战场上最怕什么?最怕的是各有各的打算。他们小队这次出来执行的任务非常重要,女人是什么人?出了什么事?这些都不在他们的任务范围之内。有时候一件小小的意外说不定就能影响到他们这次任务的结果,这个险,他们都不能冒。
文梓青不说话后,王旭阳也住了嘴。王旭阳虽然痛恨文梓青,但也知道有些事并不是他现在的能力可以做到的。他只要让大家都知道文梓青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就好了,其他的事,慢慢再说。
突然间,文梓青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停住脚步。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里丛林的出口还有两百米的距离,文梓青侧耳倾听了半分钟,丛林里万籁俱寂。就在半分钟前,文梓青还能听见蛇虫在草木中避让的“悉悉索索”声。此时突然间的寂静让文梓青觉得后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几秒钟后,丛林里蛇虫鼠蚁恢复了动静,文梓青才放下了一颗高高提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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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芒刺在背的感觉一直跟着文梓青,好在现在离丛林的出口只有两百来米了。文梓青闷着头在前面飞快地行进着,带着一队战士几分钟后走出了丛林,文梓青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丛林里,一个女人隐身在一棵大树后,恨恨地盯着文梓青的背影。如果不是怕触犯门规,女人不会就这么放文梓青他们离开。
玉山派门规第十条:不得干预俗世间的战争。
文梓青他们一身的华夏军装,伍秀云还是认的出来的。如果不是文梓青他们军人的身份以及身上精良的装备,伍秀云早就下手了。
伍秀云是玉山派的弟子。而且还是现任掌门凌云道人的关门弟子。伍秀云五岁的时候被玉山派的凌云道长看中,带回山收为亲传弟子,至今已有四十多年了。
据伍秀云所知,他们玉山派是这个世界上硕果仅存的几个修仙门派之一。也是现在的修仙门派中实力最强的门派,没有之一。
在玉山派,伍秀云虽说不能呼风唤雨,但也是师兄师弟们一直捧着的存在。伍秀云的师傅凌云道人对伍秀云的宠爱更是不用说,每个月除了门派中发的丹药,凌云道人还会另外给一些灵蕴丹给伍秀云修炼。
就在上个月,伍秀云一举突破炼气三层达到了炼气四层的境界。已经算是玉山派中炼气中期的高手了,才被师傅批准回家见自己的家人一面。四十多年的时间,伍秀云每天埋头修炼,对她来说像是弹指一挥间。对于伍秀云那些凡俗界的亲人来说,四十多年却已经是大半辈子了。
玉山派的规矩就是这样,能修炼到炼气中期的门中弟子,可以申请回家探亲,以断尘缘。修士们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们都有自己的父母亲人,能在父母亡故之前尽到自己的一份孝心,对修士的心境大有好处。
伍秀云虽说对自己的家人没什么印象,但是,规矩摆在这里,她也不能表现的太过绝情,这才有了这次的下山历练。
凌云道长知道近来华夏正在和南方小国交战,作为修士,凌云道长遵循修真界的传统,不会干预世俗界的任何战事。因此,伍秀云临行前,凌云道长叫了她好生告诫了一番,让伍秀云在俗世之间不可妄动术法,还有,见到军人或者战争一定要远离。
百年前,修士们一夜之间撤离了世俗界,来到了一个秘境中安家。而这个秘境的出口,就在“死亡之林”里。
对凡人来说,“死亡之林”里的毒物是可怕的存在,对修士来说,这样普通的毒物根本不能威胁到他们。弱肉强食是世上不破的真理,修士们出现在丛林里的时候,只要放出自身的威压,附近的毒虫毒蚁之类的都会瑟瑟发抖,哪里还敢往修士身上扑?
伍秀云刚出秘境不久,就被文梓青一行人吸引住了眼球,确切的说,伍秀云是被文梓青手里的那颗“破瘴丹”吸引住了眼球。
凌云道长是个炼丹高手,手下的五个弟子,除了伍秀云功力尚浅,其他四个弟子都学了凌云道长的一手炼丹术。
玉山派有两个炼丹高手,一个是凌云道长,另一个就是玉山派的前掌门,现在的长老抱朴道长。各门派所需要的筑基丹都要从玉山派采购,而炼制筑基丹的人,非凌云和抱朴莫属。
在凌云道长的熏陶下,伍秀云其他方面的术法平平,对于丹药的研究却比一般的炼气期修士精通的多。伍秀云虽然不认识文梓青拿在手上的是颗什么丹,光是站在下风处闻到丹药上散发出来的香味,以及丛林中那些闻风而逃的毒物,伍秀云就知道这颗丹药的功效有多强大。
伍秀云可以肯定文梓青手里那颗丹药是一颗五级丹药。五级丹药啊!整个玉山派还不知道有没有存货。就连玉山派最难炼制的筑基丹,也不过是三级丹药而已。
在玉山派,伍秀云虽说是掌门弟子,每个月分到手的丹药也只有一瓶辟谷丹和一瓶气蕴丹,以及一颗灵珠。没办法,现在的修炼资源紧缺,伍秀云已经是门派中最上等的待遇了。如果没有凌云道长时不时的丹药补贴,伍秀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修炼到了炼气中期。
伍秀云想要这颗“破瘴丹”。这样强大驱毒效果的丹药,说不定是哪个门派的镇山之宝,伍秀云想着,如果她能把这颗丹药拿回门派中去给师傅研究研究,说不定她还能向师傅要多一颗筑基丹。
现在的修真界资源短缺,就算伍秀云这样的掌门弟子,没有修炼到炼气大圆满的境界是不会有筑基丹赐下的。伍秀云曾经听说过,有很多人就算有一颗筑基丹,也不能保证到时候会顺利晋级筑基期,有了两颗筑基丹,筑基成功的机会会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五。
为了自己的未来,伍秀云决定拼一拼。
丛林里的呼救声是伍秀云故意弄出来的,她撕破了自己身上的衣裳,还弄了几根藤蔓把自己捆在了树上。在玉山派,伍秀云曾经听说过,华夏的军人最是热心肠,看见妇孺老幼遭难,都会出手相护。
伍秀云想着,只要这些人出手“救”她,她就能趁乱“捡”走文梓青的丹药。
可惜,伍秀云呼救的不是时候,如果她耐心一点,等文梓青他们完成任务后,伍秀云的呼救肯定会让这帮热血军人驻足。在任务途中,文梓青根本不敢赌,伍秀云只有一条命,文梓青的任务却关系到成千上万条命,为了一条命而罔顾成千上万条命,这样的事文梓青根本不会做。
因此,伍秀云的一番做作根本没人理会,让她白白撕破了一件好衣裳。
眼见着文梓青的队伍就要迈出丛林,伍秀云想了想还是按奈住了出手抢夺的欲望,丹药虽好,门规却更可怕,不过,伍秀云在文梓青身上落下了一丝神识,她决定,等办完自己的事后,再回头找文梓青的晦气。
文梓青手上的这颗丹药,伍秀云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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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周园园听到混沌珠这家伙回答说自己从小树修炼出人身,时间已经过了一千年,心里那个气啊!气的她一巴掌就把混沌珠给拍飞了。
如果周园园的本体在这里,她估计一口老血就直接喷出来了。
一千年是什么概念?普通人的寿命只有八九十年,就算是周园园成了金丹期的修士,寿命也不过五百年。现在倒好,混混沌沌成了一棵小桂树后,周园园现在倒是成了个千年老妖了。
周园园都打算好了,她这辈子只想好好陪着家人过日子,修炼只是顺带的事。
现在呢?一千年过去了,周园园的亲人们还会在人世吗?周园园这顺带的修炼把她在毫无准备中抽离了原本计划好的人生,周园园不抓狂才怪!
坑货!这是周园园给混沌珠的两字评语。
周园园心中充满着对混沌珠的痛恨。她从来都没想要混沌珠这样的宝贝,也从来没要接受什么试炼任务。混沌珠这坑货把她坑的这么惨,好想毁了它怎么破?
混沌珠被周园园拍飞后,心里很委屈。它这么个功效强大的灵宝,主人怎么还嫌弃呢?想当年在凌霄界的时候,它可是众仙争抢的宝贝呢!
混沌珠怀着委屈的心情飞回到周园园身边,随即感受到了周园园对它强大的杀意。混沌珠欲哭无泪,它这是走了什么霉运啊?被强制签了个单方面的主仆契约不说,还一点都不得主人的欢心。
混沌珠委屈地往后缩了缩身子,没敢继续飞在周园园面前得瑟。如果此时混沌珠有身体,肯定要挂上两条宽面条泪,它冤啊~!冤死它了!本来以为可以得到小玉的能量,却不料给自己招来了这么个凶狠的主人。
如果混沌珠知道人间有句话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混沌珠绝对会拿来当作自己此时的写照。
只要一想起自己再也见不到的亲人们,周园园只觉得浑身的怒气没地方释放出去。一千年啊!就算是死后投胎也不知道经过几个轮回了。剩下她一个人独自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那个······主人,您别着急,珠珠的修炼世界里的时间是加速的,和外面的不一样。”小玉感受到了周园园的愤怒,赶紧解释了一句。修士最忌讳的就是情绪波动太过厉害,小玉真害怕周园园一怒之下会走火入魔。即便是灵体,也是有走火入魔的可能的。
什么?时间加速?小玉的话像是给周园园火热的头脑注入了一剂清凉药,让周园园瞬间冷静了下来。
“主人,一会儿问问珠珠,它设置的时间比例是多少,咱们才能知道外面过了多久。小玉刚才感受了一下,这个试炼世界的时间流逝比外面起码快了几百倍。”小玉虽然不喜欢混沌珠,但是,看在混沌珠功能强大能帮到周园园的份上,小玉还是替混沌珠说了几句好话。
时间流速比外面快几百倍?还可以这样的?周园园的眼睛瞪的溜圆。然后果断地捂脸。
哎呀妈呀~!修仙的小白伤不起啊!周园园还是第一次听说还有时间加速这一回事,这么说······她现在不是在一千年后?她这是错怪混沌珠这家伙了?
等周园园的内心恢复平静的时候,混沌珠才期期艾艾地凑了过来,说:“主人,珠珠设置的时间比例是四千倍,这里一千年,外面大概过去了三个月呢!”
三个月?这还差不多。周园园听到这个结果,总算松了一口气。如果混沌珠这坑货真的把她弄到一千年后去了,周园园说不定真的会毁了它。
见周园园对自己的恶意消失后,混沌珠才算松了一口气。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混沌珠一点都不想招惹周园园。难怪石头玉成了主人的灵宝,原来主人是真人不露相呢!混沌珠有些阴谋化了。
”主人,珠珠带您去找胡三娘吧!找到胡三娘后咱们才能一起离开试炼世界,这是试炼世界原本的设定,珠珠也没办法更改。”混沌珠见周园园不生气了,才敢重新凑了过去。
“嗯,走吧!”周园园没有和混沌珠废话,简洁地回答了一句后,迈步走在前面,摆明了不想理会混沌珠。
混沌珠只好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它知道现在的自己不受主人待见,还是少招惹主人为好。
周园园的识海里,小玉看着吃瘪的混沌珠,心情却很美好。
只要想起混沌珠这次的糗事,小玉就觉得开心。小玉一点都不同情混沌珠,它知道混沌珠想趁着自己虚弱的时候捡便宜,结果呢?便宜没捡到,反而把自己也亏了出去。哈哈哈······
说起来这次的事还真是个意外,被周园园捡了一个大便宜。
对于小玉和混沌珠这样的先天灵宝来说,它们是世上独一无二并且不可复制的。
先天灵宝的晋级之路遥远而又漫长,途径有三条:一,通过自身的修炼晋级。二,通过认主随着主人修为的提升而晋级。三,通过吞噬其他灵宝的能量而晋级。
其中,第一条路最缓慢。先天灵宝的形成一般要经过几万或者十几万年,所以,它们的晋级需要的能量不容小觑,靠着自己修炼,最少也要几万年才会有一丝缓慢的提升。
所以,灵宝选择第一条路晋级的少之又少,它们比较喜欢第二条路:找个比较有前途的修士认主。当然啦!这个认主的契约并不是混沌珠和周园园这样的单方主仆契约,而是小玉和周园园这样的平等契约。修士和灵宝互相帮助,互惠互利,共同升级,等到一定的时候(一般都是修士死翘翘后),灵宝恢复自由,又可以重新找下一个金大腿,开启再次的晋级之路。
第三条路是灵宝晋级速度最快的路,也是一条最凶险的路。灵宝和灵宝之间进行吞噬。灵宝只要吞噬了另一种灵宝的能量,肯定能达到升级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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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一条吞噬升级之路很少有灵宝会选择。
因为灵宝之间一旦发生吞噬这样的争斗,都是不死不休。这还不算,最怕的还是遇上身怀功德的灵宝,吞噬的一方会受到天地规则的惩罚。灵宝只要得到功德之气都会收的严严实实的,除了自己,不会告诉别人。
混沌珠不知道小玉身怀功德,这才中了招。
周将军一生为国为民,是个身怀大功德的人。周将军被周念新暗算下毒后,周园园和小玉联手救了周将军,在救治过程中,小玉的先天灵气发挥了重大的作用,因此,周将军身上的功德之气转嫁了一丝到了小玉身上。
小玉有功德之气护体,混沌珠想吞噬小玉,受到了天地规则的制约,才在周园园试炼成功的时候,混沌珠被强制契约给了周园园。
以上的情况,是小玉猜测出来的。混沌珠对小玉的恶意,周园园被拖入试炼世界的那一霎那,小玉已经明白了。
混沌珠流落到这个世界也有几万年了,它比小玉运气好的是,它掉落在了熊妖一族的大本营积云山中,积云山有结界保护,混沌珠身上能量的流失没有小玉在俗世间那么快。
但是,混沌珠也没比小玉好上多少。它发现积云山的灵气和凌霄界不一样,根本不能被它炼化。
没有能量补充,几万年呆在熊妖一族的混沌珠又看不到半个修士,找个金大腿的愿望也落了空。
周园园是混沌珠在这个时空里见到的第一个修士。混沌珠在凌霄界的时候,修士多如牛毛,元婴化神期的修士不说,就连金仙级别的仙人也经常看到。
混沌珠被周园园捡起在手里的时候,发现周园园只有金丹修为,心里就有些看不起。让混沌珠认一个金丹修士做主人,它觉得太丢脸。
正在混沌珠想不理会周园园的时候,周园园识海里的小玉感受到了混沌珠的存在。小玉吃了一惊,让周园园把混沌珠给它好好看看。
如果周园园没有迟疑,直接把混沌珠放进识海里,就没有后来的试炼世界之行了。小玉拿到混沌珠后,肯定会使用秘法困住混沌珠,在周园园的识海里,被周园园赋予修补任务的小玉就是绝对的主宰。
在小玉感受到混沌珠的那一刻,混沌珠也感受到了周园园身上小玉的气息。混沌珠大喜若狂,在凌霄界的时候,小玉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混沌珠自己也和小玉打过几次架,对小玉的实力深有体会。
如果能吞噬小玉的能量,它肯定能升几级。这是混沌珠感受到小玉后的第一个想法。
发现周园园是小玉的主人后,混沌珠觉得自己就要否极泰来了。周园园只是个金丹修士,死在混沌珠的试炼世界里的修士多如牛毛,混沌珠觉得,它只要把周园园往试炼世界里一扔,到时候周园园试炼失败后,它就能把周园园连同小玉一起吞噬。
贪心之下,混沌珠把周园园拉进了试炼世界。周园园是胡三娘的主人,胡三娘也因此被混沌珠一起拉了进去。
说起来,混沌珠自己也不明白这次为什么会一败涂地。之前进入试炼世界的修士中,比周园园功力深厚的比比皆是,但是他们无一例外,全部折损在了里面。更让混沌珠不解的是,作为灵宠的胡三娘也通过了试炼,要不然,周园园主仆三人都是它的囊中之物。
混沌珠想破头也没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灵魂试炼的题目是天地法则自动生成的,做不得半点假。只有等周园园和胡三娘一起出了试炼世界后,天地法则才会把试炼的题目以及通过的原因在她们两人的脑海中分别显示出来。
或许这是一对凶残而又奇怪的主仆。混沌珠想起周园园想毁灭它时的暴虐,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周园园并不知道自己在混沌珠的心目中已经成了一个凶残而又奇怪的女孩,她只想快点找到胡三娘,然后回家。
秀水村,位于村尾地带的李旺财家几间茅草房已经没了,在原地建了一栋雕梁画栋的三进院子,门口挂着金灿灿的四个字“富贵赌坊”。
正午时分,富贵赌坊大门刚打开,就涌进了一堆赌钱的汉子。
前厅赌场里,响起了一阵阵吆五喝六的声音。赌让人上瘾,不到三年时间,秀水村的村民荷包已经瘪瘪的了,里面的钱大多数已经流进了富贵赌场里。
富贵赌坊和别的赌坊有些不一样。别的赌坊里,汉子们输光了钱可以把自家婆娘押上。富贵赌坊的抵押品不收女的,只收男的。因为,这家赌坊的主人是邱素娘,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年轻小妇人。
素娘说了,女人不难为女人,男人造的孽由男人自己买单。
现在的秀水村村民,可没人再敢把素娘看成一个柔弱的小妇人。素娘武力值超强,全村的汉子们一起上,也未必是素娘的对手。素娘的头脑非常精明,秀水村全村人的脑袋加在一起,还不够人家素娘算计的。
素娘的富贵赌坊是特地为秀水村的村民们开的,三年前,素娘想离开秀水村,被里正带着一堆膀大腰粗的汉子们追回来后,素娘就扬言,她不走了,她要用五年的时间,让秀水村的村民们求着她离开。
一开始的时候,谁也没把素娘的话当一回事。一个女人,再厉害还不是要依附男人生存,他们只要让素娘家男人李旺财管好邱素娘,什么事都不用怕。
素娘回村后,一改以往怯生生的模样,跑到后上猎杀了两只老虎去镇上卖了,得的银钱建了一座大大的房子,开起了富贵赌坊。
一开始,村里人想看素娘的热闹,并没有管素娘做什么。随着富贵赌坊越来越热闹,秀水村的人才感受到了危机。
秀水村的男人们有了这家近在家门口的赌坊,不去里面玩一把才奇怪。赌钱这东西让人上瘾,赢了钱的想下次赢多些,输了钱的下次想翻本。不到一年时间,秀水村大部分村民都欠了素娘的钱。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还不起钱的村民只好把自己名下的财产抵押给素娘,不到两年时间,素娘已经成了秀水村的大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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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旺财被素娘废了一只手后,早就不能杀猪了。见素娘开赌坊赚钱,李旺财整天乐呵呵地,跟着素娘吃软饭。李陈氏见到素娘也不摆脸色了,整天对人说他老李家祖坟上冒了青烟,才娶到了素娘这么个好媳妇。
对于这一对母子,素娘虽然不理会他们,但也没有虐待他们,除了不准他们靠近自己三尺之内,每天好酒好肉任吃。
李旺财和李陈氏吃的膘肥体壮,觉得这样的日子赛似神仙。可惜两母子的运气不大好,这样的日子才过一年,李旺财就因为喝醉酒一头栽进河里淹死了。李陈氏听到儿子的噩耗,一口气没上来,也跟着去了。
素娘发完两人的丧后,也没有再嫁,就守着个赌坊过日子。
素娘请了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在赌坊里看场子,看有没有谁敢在赌坊里出老千。开赌坊的,最恨的就是出千的赌徒,一旦被发现,就是打折双手扔出去的下场。
不过,在富贵赌坊出千的人一年还真找不出几个,因为,素娘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就算巡视场子的大汉们看不到,素娘自己也能找出所有在富贵赌坊里搞小动作的人,几次之后,富贵赌坊成了赌徒们最规矩的赌坊。
后厅里,胡三娘正坐在一张大大的靠背椅上,双手靠在椅子的扶手上,气势威猛,一副山大王的架势。
胡三娘的身后站着两个打扇的男人,身前跪着一个捶腿的男人,还有一个男人坐在胡三娘脚边的小凳上,正轻柔的剥开手里的一颗葡萄往胡三娘嘴里送。
这几个男人都在二十岁左右年纪,个个都像地主家的丫鬟一样低眉顺目地做着事,脸上的神情也是乖巧的不得了。
胡三娘吃了一口葡萄,皱了皱眉头,”啪“地一声,一个巴掌打在了剥葡萄的男人的脸上,冷冷地说了声:”酸的。“
其实素娘嘴里的葡萄并不酸,素娘只是不喜欢那人一双滴溜溜不安分的眼睛。
”是。“那男人垂下眼睛,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句后,顶着半边红肿的脸继续他‘手剥葡萄”大事。
乱了,乱了!伦理纲常全都乱了!
里正每次来到素娘家,看到素娘的做派,真心觉得辣眼睛。
三年时间,秀水村的里正觉得自己一头斑白的头发快要被自己揪光了。里正是真没想到,才三年时间,素娘会把秀水村“祸害”成这样子,如果早知道,他当年带人追素娘回来干嘛?
里正第N次哀求着说:”素娘,请你快快离开秀水村,放大家一条生路吧!“
“怎么?怕了?您当年可不是这样说的。”素娘不理会里正的哀求,眼角都没扫里正一眼。
“素娘,我们昨日已经说好,全村村民合伙买下你家产业,跪地恭送你离开,你怎可食言而肥呢?”里正苦口婆心地劝说着素娘。为了买下素娘家的产业,里正算是把自家的亲戚好友求了个遍,才找到了一个愿意借钱给他们的财主。素娘的产业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几千两银子还是值的。
里正是真没办法了,再让素娘在秀水村“玩”下去,不到半年,秀水村的所有财富都要属于这个女人了,而他这个里正,说不定也要靠卖身为奴才能抵消欠素娘的债务。素娘家的那些男“丫鬟”,就是抵债抵回来的。刚刚被素娘打了一巴掌的那个剥葡萄皮的男“丫鬟”,就是里正的侄儿。
里正自己不赌,可架不住有几个会赌的儿子啊!再给他们赌下去,里正家的家底都要掏空了。
一个小妇人,就让他们秀水村发生了这么翻天覆地的大变化,里正不知道该骂那些嗜赌的赌徒,还是该悲伤当年不该追素娘回村。
素娘冷冷地看了里正一眼,没有说话。
里正心里打的主意,素娘心里清楚的很。里正以为素娘走了以后,秀水村会恢复到几年前的情景。男人当家做主的情景。
素娘可以料定,里正的期望注定会成空。因为,秀水村的村民们已经放出了自己心中的那头恶狼--贪婪。只要这些人一天存在贪婪之心,富贵赌坊就会一直兴旺下去。就算素娘不做老板,也会有人接手开这家赌坊的。
秀水村的女人们这几年算是抬头挺胸了,在素娘的淫威之下,没有哪一家的男人敢强迫自家婆娘做她不愿意做的事,在素娘的带领下,秀水村成立了”妇女联合会“,专门惩治那些打老婆的男人。
素娘专门挑选了几个学武根骨上佳的妇女,教授了一些拳脚功夫给她们,这几个妇女,已经成为联合会里的骨干分子了。可以说,就算素娘此时离开秀水村,秀水村也不可能再恢复到几年前男尊女卑的境况。
伦理纲常?只要里正提起这几个字,素娘就想冷笑。
当年的素娘是真心想离开这里,去寻找大山对自己的呼唤。被里正带着一堆人围住后,素娘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素娘强按下心里想杀戮的念头,决定以这个“温和”的方式给秀水村的男人们一个永生不忘的教训。
这些年来,素娘没有杀人也没有用强迫的手段,她只是开了一家赌坊,就让秀水村的男人们滑下了贪婪的深渊。至于李旺财母子,素娘也没有动过他们一个手指头,这世上,比拳头更可怕的是胡吃海喝的安逸生活,李旺财母子是自己把自己给作死了。素娘从这对母子身上感受到了这个真理。
赵芸香觉得这段日子好累。前所未有的累。
赵芸香是觉得心累。
丈夫周志新带着部队去了前线,几个月也没能打个电话回来,赵芸香知道前线战事肯定凶险,要不然周志新这么顾家的人不会连个电话也不打。
如果周志新在家,赵芸香的压力也没这么大。医院今天已经发了病危通知,周园园昏迷已经足足九十来天了,郝院长征求赵芸香的意见,是继续治疗还是让周园园回家“修养”。
当然,这个“修养”只是个好听一点的说法,换个说法,就是回家等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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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芸香打了电话给赵国辉,让弟弟抽空过来帮忙办一下周园园出院的事。就算郝院长不说,赵芸香都想让周园园出院了。这几天,赵芸香觉得医院里的气氛有些怪怪的,郝院长来周园园的病房查房,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赵芸香有些奇怪。
这几天,赵芸香根本不敢离开病房。就连吃的东西也是每天由赵国辉或者是赵庆山送过来的。赵芸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疑神疑鬼,总觉得暗中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或者说······是盯着病床上的周园园。
周园园刚进医院的时候,郝院长带着几个专家替周园园做了好多项检查,一直查不出周园园为什么会昏迷不醒,病因查不出来,医院里每天除了挂点葡萄糖营养针之类的,也没有其他的治疗方案。
不过,周园园也不是那种需要呼吸机的病人,她每天除了昏睡之外,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周园园的心跳和呼吸只是比普通人缓慢了十几倍,但确实还活着。而且,让郝院长奇怪的是,周园园这些天来似乎不用新陈代谢。
赵芸香一直觉得,园园这孩子说不定就是睡着了,就像几年前昏迷那次一样,睡上几天就醒了。如果不是想着医院里抢救什么的比较方便,赵芸香说不定早就带着孩子回家了。
赵庆山却没赵芸香这么乐观,这些天,赵庆山一有空就来医院探病。赵庆山每次来探病的时候,都会摸一摸周园园的脉搏。
前几年周园园在三合镇的时候昏迷过一次,那一次,周园园是因为神识使用过度才昏迷了,赵庆山明显能摸到周园园的脉搏,也能感受到周园园体内几乎干涸的真气。
自从周园园修炼后,周园园体内的真气已经转化成了灵气,这些灵气,没有修炼过的赵庆山是不能感觉到的。赵庆山替周园园把脉的时候,就什么气都感觉不到了。
说来也奇怪,周园园刚送进医院时,脉搏还是强劲的,郝院长和赵庆山都摸过,郝院长当时还以为孩子睡着了。
三天后情况急转直下,周园园的脉搏已经微不可见。就连心脏跳动的速度也逐渐缓慢,最后到几分钟跳一次,要不是赵庆山特别注意的话,还以为周园园没了心跳。
赵庆山判断不出周园园的病因,也没敢跟女儿赵芸香讲。毕竟,周园园现在的脸色看上去红扑扑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么多天一直没醒过,真以为周园园是在睡觉。
仁和医院是一家大医院,周园园住的病房是高级病房,一人一个单间的那种。病房里还配备有洗手间,沙发,电话和电视机之类的,还有个小厨房。
自从周园园昏迷后,赵芸香把公司里的事托给了赵国辉夫妻俩照看,她自己就在医院守着周园园。反正周志新上前线去了,周家胜又在学校忙着一直没回家,赵芸香就算在家里,也会担心周园园的病情。
赵芸香在周园园的病房里打地铺,一住就是三个月。虽然周园园一直没醒,但是,赵芸香只要听着孩子轻柔的呼吸,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赵芸香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了孩子们很多,周园园小时候,赵芸香忙着赚公分养活自己和两个孩子,没有时间照看,以至于周园园和周家胜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直被周家其他孩子们欺凌。
现在,周园园躺在医院里,就算公司再忙,每天赚的钱再多,赵芸香也宁愿放弃一切守在孩子身边。赵芸香想的很简单,钱没有了可以再赚,女儿却只有一个,万一女儿真出了什么事,她可是连后悔都没地方后悔去。
赵芸香给弟弟赵国辉打完电话后正坐在凳子上想着心事,病房的门被敲响了。还没等赵芸香回答,门就被推开了,进来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圆脸护士。
圆脸护士叫小青,赵芸香知道小青是这边两个VIP病房的专属护士。这几个月周园园隔壁的病房是空着的,也就是说,这几个月里,小青就是周园园这件病房的护士。
医院里就是这一点不好,护士医生什么的随便进出,病人一点隐私权都没有。
一看到小青手里拿着一堆针头试管之类东西,赵芸香直接皱起了眉头。
“赵阿姨,今天周园园要抽血化验。”小青像是没看到赵芸香的脸色,在周园园的病床前放下手里的一堆东西,笑嘻嘻地说。
“不用了,我们今天出院了。”赵芸香伸手挡住了小青要去拉周园园胳膊的手。这三天,小青每天早上都要过来替周园园抽五六管血,说是医生吩咐的,要替周园园抽血拿去化验分析病因。
赵芸香很不高兴。一个人身上能有多少血?更何况周园园不吃不喝地昏迷着。一天五六管血,而且天天抽,抽上一个星期不就抽干了?做什么化验需要天天做?
“什么?周园园出院了?我没收到出院通知啊?”小青被赵芸香挡住之后,显得有些惊讶。
“马上就出院,所以今天的血不用抽了。”赵芸香瞪了小青一眼,没好气地说。
“啊?那我去问问郁博士吧!”小青被赵芸香这么一瞪眼,觉得有些委屈,转身走出了病房。虽然小青也很好奇为什么每天要替这个病房的小姑娘抽这么多血,可是,她只是个护士,一切都听医生指挥的护士。
小青走后,赵芸香愤怒的神色才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周园园住进医院后,除了一开始做了几项检查,后来一直是郝院长查房的时候每天听听她的心跳或者是把把脉,根本没有抽血化验这回事。
昨天,赵芸香曾经问过郝院长,是不是对周园园采取了新的治疗方案?郝院长面对着赵芸香,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赵芸香再问的时候,郝院长叫赵芸香直接问周将军。
赵芸香打电话给周家老宅,接电话的警卫员说周将军有重要的会议要开,已经有三天没有回家了。赵芸香准备找周希问问,接电话的警卫员说周希不在京都,出门办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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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将军和周希都不在,赵芸香没地方问,只好任由着护士给周园园抽了三次血。
今天已经是第四次了,园园都要出院了,护士怎么还过来抽血检查?赵芸香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一回,她说什么也不让抽了。
小青走后不到十分钟,病房的门再次打开了,走进来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白大褂医生。这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是仁和医院一个月前从国外请回来的医学博士,擅长医治各类疑难杂症。
“赵女士,你们家孩子病还没好,不能出院。”郁医生走进病房,用命令的口气对赵芸香说。
赵芸香听人说这位郁医生医术很高明,在国际上得过几次医学大奖,是仁和医院高薪从国外挖回来的。可今天,赵芸香面对着这位“医术高明”的郁医生,直接翻了个白眼。
医院又不是郁医生开的,说话好大的口气,就算是他开的,病人想出院就出院,他还能硬来?赵芸香想。
一个星期前,郝院长去省外开一个重要的学术会议,把周园园的监护工作交给了这位郁医生。三天前,郝院长回来后,重新接手了周园园的查房工作。郁医生还是每天过来替周园园做检查,一点也没有交出工作的自觉。
赵芸香很不高兴,她记得周希曾经交代过,周园园的病只能由郝院长看,别的医生不能插手。
郝院长出差之前,因为怕归期未知,才委托郁医生照看一下周园园。在郝院长的心里,或许对郁医生抱着两分希望。毕竟郁医生是国际上有名的医学博士,周园园的病情郝院长自己治不了,他希望郁医生能看出一点端倪。
赵芸香当时怕郝院长不在的这几天里,周园园的病情会有什么变化,才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在赵芸香看来,每天听周园园听心跳和数脉搏,换个医生做也没什么。可现在郝院长已经回来了,这郁医生还往周园园跟前凑,还做这么多奇怪的化验,赵芸香直接不高兴了。
“我家孩子今天必须出院。”赵芸香没理会郁医生,口气强硬地说。
虽说周园园住院算是工伤,每天的医药费不用自己掏钱,但是,这已经住了三个月的医院了,孩子一点变化都没有,每天除了睡觉还是睡觉,她还不如让孩子回家睡呢!至少空气会比医院里清新很多。在医院里住着,不说别的,光看着护士这两天每天从周园园身上抽出五六管的鲜血去做检查,赵芸香都觉得心惊。
“NO,NO,我不会批准周园园出院的。这个病例非常奇特,周园园像是个“活死人”,非常有研究价值。”郁医生一着急,说的话里连英文都夹上了。说出来的话却让赵芸香的肺都快气炸了。
什么?她家孩子具有研究价值?谁准许这个假洋鬼子把园园当成研究对象的?
赵芸香恨不得把这个郁医生一脚给踹出病房门口。奶奶个腿,这医生好大的胆子,没有经过她这个当妈的同意就把园园当成什么“研究对象”。
赵芸香来京都生活了这么些年,交往的又是京都上层圈子里的人物,早就不像六年前在三合镇那么无知。被医生当成研究对象可不是好玩的事,万一她家园园身上真有什么秘密,那还不全部曝光了?
赵芸香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周园园这些年来的变化,不过,这些变化都是朝好的方面变的,作为周园园的母亲,赵芸香为自家孩子感到骄傲。
每天看着孩子昏迷中的容颜,赵芸香也觉得怎么也看不够。她家园园从小听话,又一直优秀,她这个当妈的除了孩子很小的时候操过几次心,周园园大一点以后,做什么事都做得利利索索的,有时还能替赵芸香出出主意,周志新不在家的时候,周园园就是赵芸香的主心骨。
可是,这么优秀的孩子现在只能躺在床上,闭着她那双水灵灵的眼睛,不吃不喝的,一天又一天。
赵芸香虽然心痛,却也知道有些事不是自己能做到的,她现在能做的事,只是好好照顾孩子,然后等她自己醒来。
“赵女士,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钱,你家孩子反正快死了,你把她留在医院给我研究,她的身体里面的活性因子很高,等研究成果出来后,我肯定会得到诺贝尔······”郁医生见赵芸香一脸的不痛快,以为是自己没有给出相对应的金钱来交换,私下研究周园园让赵芸香不高兴了。
没回国之前,郁医生听说过华夏很多家庭重男轻女,女孩子在家人的心中就像猫狗一样。在国外,很多医学研究小组会出资买一些尸体回来研究解剖,郁医生也打算这么做,他认为周园园的研究价值非常高,就算给多一点钱给赵芸香他也愿意。
“你给我滚出去。”还没等郁医生说完,赵芸香爆发了,她脱下手里的鞋子往郁医生脸上拍去。他XX的,真的忍不住了,自家女儿好好的这四眼田鸡竟敢咒她死?还想用臭钱来买园园的“尸体”?他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她家园园是无价宝,千金不换。不!多少万金都不换!
淬不及防之下,郁医生被赵芸香的鞋底拍上了他的脸。
郁医生一边手忙脚乱地抵挡着赵芸香的鞋子,一边狼狈地被赵芸香赶着往病房外退去。
小青在一旁张口结舌地看着这场闹剧,她没想到郁医生让她替周园园抽血还存在着这样的心思。小青随即想起周园园的背景,不由得蹑手蹑脚地跑出了病房的门。
天哪?这郁医生是不是傻子?周将军的曾孙女还没死,他就敢拿来当他的研究对象,难怪小青刚进郁医生办公室的时候听见他在嘀嘀咕咕说着如果能切点肌肉组织下来就更好了之类的话。
更让小青惊讶的是赵芸香的战斗力。在医院几个月,赵芸香给小青的印象一直是温温婉婉的,守着昏迷的女儿时不时抹一下眼泪,平时对人说话都不会大声。现在这个脱下脚上鞋子打郁医生的赵芸香,像是头护崽的母老虎一样,彪悍地让小青觉得非常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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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砰”地一声,赵芸香把郁医生赶出病房之后,赶紧关上了病房的门,把郁医生和小青一起关在了门外,并在门后扭上了保险栓。
赵芸香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眼泪不由得模糊了她的眼。她的园园,她的女儿,一定会没事的。
赵芸香想到这里,赶紧站起身,跑到病床旁边看周园园。刚才病房里这么吵,周园园还是像往常一样闭着眼熟睡着,脸上的气色也像以往一样红润。
赵芸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伸出手替周园园腋了腋被子。
三个月时间,赵芸香就暴瘦了二十多斤,本来匀称的身材一下子显得瘦骨嶙峋的。每一天晚上睡觉前,赵芸香都坚信孩子明天会醒来,每一天早上醒来后,赵芸香都要经历一次周园园没有醒来的失望。
孩子,你快点醒醒吧!妈妈想你,家里人都想你了!
赵芸香泣不成声。
十天前,周希来到了长乐镇。
长乐镇是个江南小镇,也是周将军和周希的故乡。
周希来到长乐镇,是为了寻找他的师父抱朴道人。周园园一直昏迷不醒,周希想找抱朴道长帮忙想想办法。周希知道抱朴道人是玄门中人,手段神鬼莫测,周园园现在这样的情况,除了抱朴道人大概也没有什么人能救。如果抱朴道人都没办法的话,周希也就认命了。
周园园在翠园村为周希他们设立过一个结界,让周希看出了玄门的影子。周希猜测,周园园应该是被哪位玄门高手收在了门下,就像他当年遇上抱朴道人那样。
周希一辈子没有结婚,他对周将军忠心耿耿,连带着对周园园这些将军的后人,周希也是当成自家的小辈一样爱护。
这次翠园村的任务,是周希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离死亡这么近的任务。光听着黑熊妖的怒吼,周希和几个特别行动队的队员们都觉得心惊胆战。更何况,周希在翠园村发现的大妖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一个熊妖一个狐妖。
胡三娘的事对周园园来说是她的秘密,周园园修仙的事也是秘密,两件事周园园都不想被别人知道。当时周希提到两个大妖时,周园园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周园园觉得,黑熊妖已经被自己解决了,胡三娘的事根本不是事,如果她和周希说起狐妖是自己的灵宠的话,估计解释个三天三夜也解释不清楚。
就这样,周希误会了。周希觉得,周园园赶他们离开翠园村后,肯定是独自追杀大妖去了。当时他们只听到一只大妖受伤后的怒吼,另一只大妖应该逃了。因为他们这些人实力不济,周园园才骗他说是进山游玩,那十万大山里凶险万分,又有大妖出没,有什么值得游玩的?周园园这样说,只是为了顾及他们几人的面子罢了。
周希不愿意扔下周园园不管,他让几个队员先回京都复命,自己留在了坎山镇等周园园出山。结果,几天后,周园园人是出现了,但是陷入了昏迷中。
周希以为周园园是和大妖斗法脱力了才会昏迷。两只大妖啊!周希自己见到只有望风而逃的份,周园园再厉害,年纪摆在那儿呢!周希不认为周园园独自一人能斗的过两只大妖,两败俱伤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回京都后,周园园一直昏迷不醒,让周希的愧疚到达了顶点。
周希认为,周园园是因为自己才会这样。如果不是为了帮他们特别行动小组出任务,周园园也不会跟着他去翠园村,如果周园园不去翠园村,他们这个小队的人说不定就团灭了,但是周园园肯定不会碰上那两只强大的妖怪,接下来的事也不会发生。
妖怪出没,对周边的环境造成了不安定的影响,如果它们出了十万大山,后果不堪设想。
周园园昏迷,也要找个厉害的人来救治。而这个人选,非抱朴道人莫属。(咳咳咳······其实周希也就只认识抱朴道人这么一个大能,其它人选他也没有。)
周希曾经听抱朴道人说过,他们修道之士,隶属玄门。
玄门中人,修炼到一定的境界,有翻江倒海之能。捉妖抓鬼,更是玄门中人的拿手本领。
抱朴道人当年临走时给过周希一块玉佩。抱朴道人说过,只要周希改变主意愿意跟他去修道,就拿着这块玉佩,送到长乐镇往南一百里的三清观里。
周希在长乐镇等着,抱朴道人自会和他联系。
周希不想离开周将军,这些年来一直没想到过用这块玉佩。为了周希现在也不想进玉山派,他只是为了周园园和天下苍生,找抱朴道人求一求。
周希到长乐镇已经是第十天了,一直没有抱朴道人的半点消息。
周希有些惆怅。他还以为玉佩送到三清观的第二天就能看见抱朴道人的踪影。
今天,是周希到长乐镇的第十一天。
周希决定,他再等三天,如果还没有抱朴道人的消息,他就不等了。也难怪,五十几年过去了,抱朴道人说不定早就忘记了这件事。周希来之前,也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念头,过来碰碰运气。既然抱朴道人不出现,周希也不准备在长乐镇耗下去。京都事多,没有他在,周将军经常熬夜办公,周希也不放心。
周将军在长乐镇的老宅早年间捐给了国家,周希现在住的是他两年前回长乐镇重新置办的一处小宅院。小宅院很小,三层楼的红砖房,每层楼只有三间房,不过一个小院子倒是很精致,有一口水井,水井边上周希还栽了一棵葡萄树。
长乐镇现在的房子大部分都是一层或者两层的土房。小宅院是周将军准备退休后回来住的,因此周希在建造的时候费了一番心思,在整个长乐镇算是属于鹤立鸡群的存在。特别是一扇大门,是厚实的钢制门。
一大早,周希走出家门,准备去街上转转。
这些年来,长乐镇变化很大。街上做买卖的人多了起来,镇上的农贸市场里,每天早上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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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周将军前些年身体不好,一直没有落叶归根的想法。这几年,周将军身体调养好后,才有了退休后回乡居住的规划。可惜周将军一时还退不下来,在华夏,周将军就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周希准备出门了解了解长乐镇的乡情,把这里的变化回京都后和周将军好好说说。周将军这几年一直思念在长乐镇时的生活,周希这样做,纯粹是为了安慰一下周将军的思乡之情。
周希刚出门不久,门外就来了个漂亮的大姑娘。
大姑娘正是回乡探亲的伍秀云。伍秀云今年的实际年龄虽然快五十岁了,但她是个修士,修士的灵气除了能进阶之外还有一个”副作用“--养颜。再加上伍秀云有纯净的水灵根,元阴也还在,因此,伍秀云五十来岁的年纪,看上去愣是像个二十五六的大姑娘一样。
伍秀云接到师门新的任务,就是到长乐镇来找周希,等周希把世俗间的事安置好后,伍秀云还要把周希带回玉山派。
长乐镇南边的那个三清观,里面住着一个玉山派的弟子。是玉山派撤离俗世界的时候,抱朴道人特地留下来的耳目。一百多年前,天机门卜卦的卦象显示,玄门继续留在俗世界,将会有大难。
天机门的卦象一直很准,玉山派和其他几个修仙门派只好一起跟着天机门撤到了秘境里。修士们虽说搬家到秘境里去了,抱朴道人却没有完全放弃这片世俗界的想法。周希的玉佩一送到三清观,那名弟子马上就传讯给抱朴道人了。
接到周希的传讯后,抱朴道长本来想亲自跑一趟长乐镇,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抱朴道人现在正在炼一炉三级丹药,已经到了紧要的关头,如果他离开,这炉丹药肯定就废了。为了这炉丹药下进去的那些难得的名贵药材,抱朴道人不得不耐着性子盯着丹炉,把周希的事托付给了玉山派的现任掌门凌云道长。
修真无岁月,抱朴道人也不记得自己多少年没见过周希了。玉山派搬到秘境里之后,抱朴道人在这些年里也有过几次外出,像周希这样的玉佩他却留下不多,连同周希在内一共也才两块。
在抱朴道人的印象中,周希还是五十多年前那个可爱的男孩,一接到玉佩传讯,抱朴道人巴不得周希赶紧加入玉山派修炼。他们玉山派的功法虽然上乘,但是从炼气期修炼到筑基期,最快也要七八十年。更何况筑基之上还有金丹,如果可能,抱朴道人希望周希的功力瞬间就能达到金丹境界。
抱朴道人自己离不开,只好拜托凌云道长帮忙,让凌云道长派人把周希给带回玉山派。抱朴道人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秘境里虽说比外界灵气充裕,但每一次开秘境的门最少也要消耗一块下品灵石。因此,凌云道长想起了前几天刚出秘境回乡探亲的小弟子伍秀云,他打算让伍秀云顺便到长乐镇去帮抱朴道人把这件事给办了,灵石啊!能省一块是一块。
伍秀云觉得自己这次回乡之行有点不顺利。
伍秀云刚离开秘境,就遇上了一颗让她垂涎三尺的丹药。可惜那丹药在一队华夏军人的手中,这些军人很明显靠着那颗丹药在穿越”死亡之林“,如果伍秀云下手抢了他们的丹药,他们一队人说不定会死在”死亡之林“里,等于伍秀云间接地干预了战争的结果。伍秀云不敢做这样的事,只好遗憾地离开了。
伍秀云离开家的时候,还是一个五岁的小丫头,她只记得自己的家在北方一个叫牛栏村的小村庄,家里有父母和一个哥哥一个妹妹,父亲叫伍大牛,母亲叫王翠花,哥哥叫伍秀水,妹妹叫伍秀丽,其它情况伍秀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华夏太大了,伍秀云花了一番周折,才打听到华夏有六个叫做牛栏村的村庄,其中有两个在南方,另外几个分别在北方的S省,Y省,H省有两个。
南方的两个村庄伍秀云自动忽略了过去,她家在北方,伍秀云肯定要先去北方查看。伍秀云一路坐车到达H省后,才开始寻找自己的家乡。伍秀云记得她家四周都是大山,也就是说很可能没有通车,交通要靠两条腿走。
伍秀云的运气不算好,找了H省和Y省的三个牛栏村,都不是她的故乡,这时候,伍秀云的心里已经有些抓狂了,如果不是怕修士的因果影响到她以后的进境,她何苦回来认什么亲?
大路上有车代步,小路上可全靠的双腿赶路啊!伍秀云是修士,一张疾行符可以提高她赶路的速度,但这疾行符也不是能无限期使用的,一张符只能管用二十四个小时。
伍秀丽没想到回家之路这么艰难,她只是个炼气期的小修士,连御剑都不会,从南到北转了一大圈不说,伍秀云身上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
伍秀云虽然是修士,但在世俗间生活哪样不用钱?坐车,吃饭,打听,加上一开始伍秀云没有节制地放开手脚大花,每餐吃饭都是一个人上饭店点上一大桌菜,几个省转过来后,伍秀云身上的钱只剩下一百块了。
玉山派发给弟子的钱财是有限的,每个弟子认亲时一次过给一千华夏币。伍秀云出秘境的时候,身上只带了三张疾行符,几颗灵珠,几瓶丹药,华夏币一千块。伍秀云听之前出山的兄们说过,这时候的钱还是比较经用的,几百块钱就能让伍秀云的父母安度晚年了。
可如今,钱花的差不多了,灵珠和丹药又不能换钱花,父母却没找到,伍秀云真的是头都大了。她只是想回村见见爹娘报答一下他们的养育之恩,怎么就这么难呢?
为了找牛栏村,伍秀云这些天已经用了两张疾行符了,剩下一张疾行符伍秀云不敢随便用掉,修士的身上或多或少要留些保命的东西,这是伍秀云被师父师兄们一直告诫着的。
到了S省后,眼见着只有二十多里就要到最后一个牛栏村了,凌云道长的一张传讯符截住了伍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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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传讯符里,凌云道长吩咐伍秀云马上赶往长乐镇找一个叫周希的人。凌云道长还特地向伍秀云强调了一下,周希是抱朴长老早年间在世俗间收的记名弟子,之前因为尘缘未了,不肯进门派修炼。如今,抱朴道人准备收周希为亲传弟子,伍秀云办这件事不可漫不经心。
凌云道长对自家徒弟的性格还是比较清楚的。伍秀云五岁进玉山派,因为是单一的纯净水灵根,被带进玉山派后马上被凌云道长收为亲传弟子。四十多年来,伍秀云在门派中有凌云道长和三个师兄护着,性子有些不谙世事。加上伍秀云这次成功进阶炼气中期,也有些自傲。让伍秀云去接一个新进的弟子,还不知道她会不会得罪人家呢?
为了提高伍秀云的寻人积极性,凌云道长给伍秀云这次出山历练的内容加了一条,就是找到周希后,把周希给带回玉山派,伍秀云就可以作为周希的接引人,在门派中领取十个灵珠做为报酬。
十个灵珠的吸引力还是比较强大的,特别是伍秀云这种一个月只有一颗灵珠份例的炼气期弟子。
伍秀云接到凌云道长的传讯后,放弃了近在眼前的家乡,准备先到长乐镇看看。
一来,抱朴道人是玉山派的长老,也是金丹期的修士,是伍秀云这些低阶弟子高山仰止般的存在。就算这次任务没有额外的灵珠做报酬,伍秀云觉得能和抱朴道人的未来弟子拉上关系也不错。
二来,伍秀云身上没有什么钱了,就算回家也”报答“不了父母的养育之恩,伍秀云想着能不能先找周希借上几百块钱应个急先,反正钱这种东西周希就算带到玉山派也没用,秘境里所有东西都是用灵珠和金银交易的。
伍秀云花光了身上最后一百块钱,才找到了长乐镇。伍秀云到了凌云道长所说的周希家大宅,居然被告知这里没有住着一个叫做周希的人。
伍秀云又惊又怒,她发誓,如果找到这个忽悠了抱朴长老又忽悠了她的周希,她绝对不会放过他。
周希回到家的时候,看见有一个漂亮的大姑娘正站在围墙边张望着自家的宅院,嘴里嘀咕着:”是不是这里啊?是不是这里呢?“
”姑娘,你找谁?“周希见大姑娘一副找人的架势,肯定要问一声。
”喂,你知道周希是住这儿吗?“大姑娘看见周希,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几眼后,才板着脸问道。大姑娘正是伍秀云,她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周希家搬到这里来了,大半天的时间伍秀云跑遍了大半个长乐镇,连口水都没喝上。伍秀云此时又饿又累的,见到周希有好脸色才怪。
再说了,凌云道长也没说周希到底多大年纪,在伍秀云看来,抱朴长老要收的弟子肯定是个少年人。在修士的眼里,看人不是看表面,而是看骨骼和精气的,在伍秀云的眼里,眼前的周希虽然外表看上去才四十来岁年纪,实际上却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伍秀云再怎么想都觉得抱朴长老不可能会收一个六十多岁的凡人做弟子,因此说话间毫不客气地展示了她盛气凌人的一面。
周希一愣,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漂亮的姑娘家,说话这么没礼貌。
“姑娘,不知道你找周希有什么事?”周希问了一声。周希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伍秀云,又见伍秀云说话很没礼貌,才留了一手,没说自己就是周希。
”别叫我姑娘,叫我仙······姑。“伍秀云本来想让周希叫她一声仙子,在玉山派,筑基期的女修一律被人称为仙子,她现在还是个炼气期的修士,还当不起“仙子”的称呼,只好折中一下,让周希称呼她为“仙姑”。
”仙姑?“听到这个称呼,周希差点笑了出来。仙姑这个称呼让周希的脑海里浮现出前些年乡村里那种跳大神的中年妇女。
不过,周希活了六十多年,当然不会为一个称呼而笑喷,他眨了眨眼睛的功夫,就控制好了脸上想笑的肌肉。
伍秀云嫌弃地看了“呆愣愣”的周希一眼,心里暗自吐槽: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周希“的爷爷?有这么个傻乎乎的爷爷,”周希“也够倒霉的。
“你确定我们就站在门口说话?这是你们世俗间的待客之道吗?”伍秀云再次嫌弃地看了周希一眼。在玉山派,伍秀云也算是众星拱月的人物,怎么来到这里,老头连邀请她进门的话也没有一句?
“哦,哦,不好意思,仙······仙姑请进寒舍小坐。“周希在伍秀云嫌弃的眼光下虽然觉得有些憋屈,但谁让他有求于人呢?只好忍着气堆起了笑脸,请伍秀云进去叙话。
看见周希恭敬的态度,伍秀云才算满意了一点。
“听说你这里有个叫周希的人要进门派,抱朴长老让我过来看一下。”伍秀云坐下来后,喝了一口周希亲自冲上来的茶,板着脸,把自己的来意说明了一下。
“师傅他······没空来吗?”周希有些着急,他还真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情况,抱朴道人自己没来,派了个门下的弟子来。
这个姑娘看起来就是不好说话的人,小小姐的事和她说有用吗?周希想。
”什么?你······你就是那个周希?开什么玩笑?“伍秀云跳了起来,指着周希大叫了一声,要不是她刚好咽下口里的茶,非给周希这句话给吓喷了不可。
抱朴长老是什么眼光,居然收了这么个老头子做了记名弟子?伍秀云觉得世界太玄幻了。就算他们玉山派弟子不多,抱朴长老也不用收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做弟子吧?此时的伍秀云,选择性地忘记了自己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大妈。
这些年来,因为修炼资源紧张,玉山派招收弟子严苛了不少,只招收五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单灵根修士。像周希这把年纪才步入仙门,就算资质再好,伍秀云都不认为抱朴道人会看的上眼。
大道漫长,修士修炼到筑基期,才有一百五十岁的寿命,炼气期的弟子和凡人差不多,最多也只有百余年的寿命。周希现在已经六十几了,不在五十年间修炼到筑基期,纯属浪费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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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周将军睁开眼睛时,看见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鼻尖闻到的是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一滴滴凉飕飕的药水正从架子上的葡萄糖水里滴下来,流进了周将军的身体里。
这种味道周将军在六年前经常闻到,挂点滴的情况六年前周将军也经常遇到。可以说,六年前的周将军,就是个时不时进医院的病秧子。可是这六年来,他的身体不是越来越好了吗?怎么又进医院了?
周将军抬起手按了按有些发懵的额头,一时不知今昔何夕。
“呜呜······将军,您总算醒了!”警卫员小耿守在床边,见周将军睁开眼睛,忍不住哭了起来。
小耿是周将军的警卫员,今年二十三岁,是个有五年兵龄的老战士了。小耿刚到周将军身边三个月,能从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成为将军的警卫员,一直是小耿的骄傲。
三天前,刚好小耿轮值。小耿和另一个警卫员小苏把周将军送到办公大楼后,一直在警卫室等着周将军会议结束。
警卫室就在会议室隔壁,领导们开会的时候,领导们的警卫员一般都在那里呆在。警卫室里的气氛很友好,每个领导身边的警卫员都是从部队里精挑细选出来的。
会议室里警铃声响起的时候,小耿吓了一跳,赶紧和小苏冲在前头。他们俩都是新来的警卫员,来做周将军的警卫前,曾经听说过周将军以前身体不大好的事。小耿和小苏都在心里祈祷,希望会议室里的警铃声和周将军无关。
可惜,小耿和小苏的祈祷落了空。
小耿第一个冲进会议室,入眼处,只见周将军趴在会议桌上,貌似昏迷中,几个满脸焦急的老领导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似乎被周将军突发的状况惊呆了。
周将军身边的地上,是一只摔碎的瓷杯。
几位领导不是不关心周将军,而是不敢去动周将军,到了他们这个年纪,一些基本的医学知识还是有的。在不知道周将军出了什么事之前,只能任由他趴在那儿。
小耿和小苏冲进来后,靠近门边的何书敏站了起来,对小耿说:“快,将军突然晕倒了,你快让人打电话给仁和医院,让郝院长带急救人员过来一趟。”
还没等小耿说话,小耿后面的小苏赶紧跑着打电话去了。
小耿这才反应过来,他家将军这几年的身体都是由赵庆山赵亲家调理的,小苏怎么去叫郝院长去了?
不过,此时的小耿不敢离开将军身边,周将军在昏迷中,小耿觉得自己不能让将军离开自己的视线。
不一会儿,何书敏拿了一个扫把和簸箕,想把周将军身边的碎瓷片给清理一下,小耿拒绝了。
小耿虽然目不斜视,心里却暗自吐槽何书敏的不识调:将军还昏迷不醒,现在是清理什么碎瓷片的时候吗?
见小耿一脸的严肃,何书敏笑了笑放下了手里的扫把。何书敏没有再和小耿说什么,避让到了一边。说实话,有这么多领导看着,何书敏如果和小耿起了争执,真的要丢死人了。
不一会儿,郝院长就带着两个医生急匆匆地到了。
郝院长替周将军做了个初步的检查后,得出结论:周将军是因为太累了,所以晕倒了。
郝院长建议周将军马上住院休息几天,要不然,还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
小耿和小苏俩年纪差不多大,他们已经被周将军的昏迷弄的六神无主了,见郝院长说的郑重其事,自然乖乖照办。
周将军被送到仁和医院后,立即进入了这间特别观察室里。这三天里,郝院长给周将军用了些药,可周将军还是一直昏迷不醒。
小耿都快急死了。周管家不在,警卫队长欧阳鑫几天前因家中有事请了假。周将军一出事,小耿连找个报告的人都没有。这两天,小耿和小苏俩一个守在周将军的床前,一个跑腿做一些去食堂打饭之类的事。
小耿决定,如果周将军今天再不醒来,他要跑到郝院长办公室去,坚决要让赵庆山过来接手周将军的治疗。
见到周将军醒来,小耿的心里无比的激动。这次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我的兵,流血不流泪!”周将军见小耿一副哭兮兮的样子,嫌弃地说了一句。
“是!”小耿习惯性地站直身子敬了个礼,大声回答着。
“小耿,怎么回事?我不是正在开会吗?怎么到医院来了?”周将军摇了摇头,才算是清醒了过来。周将军觉得有些奇怪,记忆中,他明明和几个老伙计正在开会讨论前线的战事,喝了一口摆在他面前的茶水后,就没印象了。
想起那口浓浓的清香中带点涩味的茶水,周将军琥珀般的眼珠子眯了起来。他砸巴砸巴嘴,嘴里仿佛还残留着茶水里的那股涩味。很明显,他这是阴沟里翻了船,被人暗算了。
谁这么大胆,竟敢在他的茶水里下了药?而且还是在会议中。
周将军喝水的时候喜欢大口大口喝,一茶杯的水,他一口就能直接喝上一大半。
周将军想,在警卫森严的办公大楼里做出这样的事,很明显是里面的人干的。而这个人,应该熟悉他周瑾瑜的习性。
开会的几个领导互相之间都很熟悉,几十年的老兄弟了,应该不会和周将军开这样的玩笑,除了······
想到这里,周将军的脸色更加严肃了。
办公大楼里警卫森严,里面的工作人员个个思想过硬身家清白,最重要的是这些人都各有特长,因此,要说整个华夏最不可能出事的地方,就是办公大楼了。就连小耿他们这些领导的私人警卫员,如果没有领导陪同,也是进不去办公大楼的。
“小耿,我昏迷了几个小时了?”周将军觉得有什么事被自己忽略了,他一时想不起来,随口问了下小耿自己昏迷了多久。
“将军,哪里是几个小时,已经三天了,这三天,可把我和小苏给急坏了。”小耿见周将军恢复了正常,话就多了起来,巴拉巴拉的把周将军昏迷后发生的这些事一件一件讲给周将军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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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周将军听完小耿的唠叨,半晌没做声。
到了此时此刻,周将军可以肯定自己这次昏迷是被人动了手脚。唉!看来还是大意了,和平年代,没想到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在茶水里下药。
周将军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经翻腾开了。
周将军不蠢,要不然也不可能从枪林弹雨中一路走到现在,他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所以也把别人想的和自己一样阳光。说实在的,周将军还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办公大楼里被人暗算。
周希离开京都之前,和周将军说起过,抱朴道人行踪不定,他这次离京的时间或许比较长。
周将军心系周园园的病情,让周希尽管去忙活请抱朴道人出山的事,他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还要周希跟着服侍。再说了,周希走后,还有一队警卫员让周将军使唤呢!
周希走后一个星期,警卫队长欧阳鑫家里出了事。欧阳鑫的父亲肺癌晚期,生命垂危。
周将军给了欧阳鑫一个星期的假,让他回家看临终的老父一眼。欧阳鑫极力推辞,欧阳鑫的地位在周将军家仅次于周希,这些年来,不管有多重要的事需要处理,他们俩都会留一个在周将军身边听候调遣。
周将军还是把欧阳鑫给赶走了。“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样的痛苦周将军自己曾经尝试过,欧阳鑫待在周将军身边二十多年,周将军早就把他当成自家子侄一般,这样的痛苦,他不想让欧阳鑫尝试一遍。
欧阳鑫一走,周将军的身边只剩下小耿这些新来的警卫员。周将军身边的警卫员过几年就会换一批,用周将军的话来说,就是不想绑着这些部队里的好小伙们一直陪着他这个“糟老头子”,他们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确实,周将军的警卫员都是从单兵大比武中层层选拔出来的,随便一个放回部队,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周将军结合小耿说的话,发现从欧阳鑫回老家开始,这些天发生的事后面,好像有一只黑手在操控着。
或许,就连欧阳鑫家里父亲生病的事,也是这只“黑手”所为?周将军不由得楞了神。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只黑手应该是冲着他周家人来的。
他周家现在有什么值得人家看上的?除了他手里的那点权柄,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别人觑觎的东西。
周将军眼里精光一闪,心里已经锁定了几个有嫌疑的人。
周将军把小耿叫到身边,吩咐着说:”小耿,你叫赵亲家来病房一趟,我有事找他。“
赵庆山一直替周将军调理身体,照周将军看来,自己住院,赵庆山应该也会在医院。
”赵医生不在,郝院长说他老家有事回去了。这几天,将军的身体都是郝院长亲自调理的。“周将军被送到医院后,小耿第一时间要求郝院长把赵庆山给找来,郝院长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后和小耿说,赵庆山老家出了点事,回老家处理事情去了。
小耿和小苏没有赵家的电话号码,周将军这里又需要人看着,两人都脱不开身。小耿没办法,只好默认了郝院长替周将军继续治疗。
“园园醒了吗?”周将军一喜,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没有吧?小苏说他今天出去打饭的时候还远远看见夫人了。小小姐如果没事了,夫人应该不会在医院里呆着。”小耿说的夫人就是赵芸香,周家的警卫员们都跟着周希称呼,称呼赵芸香夫人,周园园小小姐。
园园没有醒?周将军一愣,随即心里有些不安起来。
前两天,赵庆山去周将军家给他把脉的时候曾经说起过周园园。赵庆山也许是心里的话憋的狠了,絮絮叨叨地和周将军说了好多周园园小时候的事,最后说,园园这孩子有点多灾多难,希望这次的事过去后能够否极泰来。
周园园对赵庆山来说就是他的命根子,园园没有醒来之前,赵庆山怎么可能趁着这个关头要回老家?
难道郝院长这个人有问题?周将军心底涌上了一丝怒气。
抽丝剥茧的一路思考下来,周将军可以肯定郝院长撒了谎,可是郝院长和他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为什么要对小耿撒谎呢?郝院长把赵庆山和自己隔离开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小耿,和我一起开会的另外几个领导有没有事?”周将军心神微微一沉,赶紧问了一句。
小耿虽然年纪不大,却是个机灵的,听到周将军这样问,他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努力回想起当时的情况,小耿回答着说:“将军,当时开会的七位领导中,只有您一个人昏迷了,何部长说您应该是太累了才晕倒的,我当时心急,没注意,后来,郝院长也说您是累到了······”
小耿越说越觉得自己真笨,当时将军突然间晕倒,他光顾着把将军送医院,其它的事根本没留意。
“小耿,我们马上出院,家里可能出事了。”周将军听到这里,不顾手上还在滴着的点滴,伸手把针头给拔了下来往旁边一扔,马上去脱身上的病号服。
“将军,您的身体还没好呢!”小耿惊呼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抓周将军拔针后正在流血的那只手。
“没事了,我们马上回家。”周将军手一偏,错开了小耿去拉他胳膊的手,利索地穿好了放在床边的衣服,下了床。周将军年纪虽然不小了,身手却还是很利落。
“将军,咱们要不要和郝院长说一声······”小耿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好,但又拗不过周将军的性子。
“对了,将军,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用,在扔进垃圾桶前,我给留了一块下来。”小耿被周将军一个冷眼扔过来,自动岔开了话题,从自己的衣袋里掏出一块用塑料袋装着的碎瓷片。
这是一小块碎瓷片,虽然只有一小块,周将军还是觉得有些眼熟。周将军拿过小耿手里的碎瓷片端详了一下,认出这小半块杯子底形状的瓷片,和他在会议室里用的茶杯是同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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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这是从地上捡回来的?”周将军记得自己晕倒的时候,耳边听到一声瓷器落地后碎裂的脆响。
周将军看着小耿的眼神有些热切。他正遗憾没有证据呢!小耿倒是想在了前头,这小伙子看起来憨厚,脑子还真灵光。
碎瓷片上的茶水早就干了,周将军眯着眼睛拿着瓷片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发现瓷片的里层有一点点白色的粉末。
周将军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过小耿手里的塑料袋,重新把碎瓷片装了进去,然后拍了拍小耿的肩膀,夸了一句:“小伙子,有脑子。”
周将军心中有了怀疑的人选,有了小耿手里的这块碎瓷片,估计真相也就不远了。
“嘿嘿嘿······”小耿伸出一只手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憨厚地笑了。能得到周将军的一声夸奖,是所有警卫员的期待啊!
医护人员到来之前,小耿怕碎瓷片扎到医护人员的脚,才赶着收拾了。
小耿做事的时候,总感觉到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抬起头看时,又没有发现是谁。小耿觉得有些怪怪的,把碎瓷片扔进垃圾桶的时候,这才鬼使神差地留了块碎片下来。
仁和医院重症监护室,赵芸香把郁医生和护士小青赶出病房后,坐在周园园的床前气的直抹眼泪。
不对!事情有些奇怪。园园她曾爷爷的地位在那里摆着呢!这个郁医生怎么这么大胆敢拿园园做研究?或许是······周将军出事了?赵芸香吓了一大跳,从凳子上站起了身,站在原地楞楞地出了一会儿神。
郁医生的态度不对头!在仁和医院,没有哪个医生不知道周园园和周将军的关系。这些天来,不管哪个医生和护士,见到赵芸香的态度都是恭敬之中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热情。今天这个郁医生,却是一副狂傲的模样。虽说郁医生本身的医术过硬,可再怎么牛掰的医生,都是华夏的子民,怎么会以这样的态度对待周将军的家人?除非这个郁医生一开始就对周将军有意见,而且是很大的不满,才能让他作出这样的事来。
想到这里,赵芸香急得在病房里转起了圈圈。
怎么办怎么办?园园已经这样了,如果周将军再出了什么事,他们一家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对了,找人帮忙!
赵芸香打定主意后,赶紧拨起了娘家的电话号码。在赵芸香的心中,已经习惯了出了事第一时间找老爸求救。
“嘟嘟嘟······”电话占线,赵芸香傻了眼。
赵芸香把话筒放回电话架子上,站起身来走了两步,想了想又坐回电话旁的沙发上,重新拨起电话来,这一次,赵芸香打的是周将军老宅的电话。
电话通了,话筒那边传来“喂”的一声,赵芸香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的厉害。赵芸香咽了一口唾沫,才发出了一声干哑的“喂”字。
第一个字说出口后,赵芸香下面就说的流畅了起来:“你好,我是赵芸香,我找将军有事,麻烦你帮我通报一下。”
“是夫人啊!我是欧阳,您等会......将军开会去了,没在家。”电话那边传来欧阳鑫爽朗的声音。
“这次会议怎么这么久啊?都已经开了几天了,将军的身体受的了吗?我这边有点急事找将军,园园的事。”赵芸香急了。再重要的会议,也不可能一开就是三四天哪?将军的身体受的了,其他领导的身体也受得了吗?
“什么?”欧阳鑫愣住了。他刚回到京都半个小时,怎么没有人跟他回报将军已经有三四天没回家的事?
“这里有个郁医生,非要让园园做他的什么研究对象,我一个人在医院,怕他们......”
下面的话赵芸香还没说完,欧阳鑫已经明白了。
“夫人,您和小小姐是在仁和医院吧?我让小王带几个人过来!”欧阳鑫赶紧做了安排,不管怎么样,将军的家人不能受到半点威胁和伤害。
“好,谢谢你了欧阳大哥,你先忙吧!”听到欧阳鑫的安排,赵芸香松了一口气。小王带来的肯定是周将军的警卫员,在这个紧急的关头,赵芸香也顾不得周志新回来后会不会批评她滥用周将军的警卫员以及她的思想觉悟不高的问题了。比起被流言说几句,赵芸香更担心女儿的安危。
有小王他们几个在,就算郁医生出什么幺蛾子,自己也可以带着园园闯出去。赵芸香捏紧了拳头,暗自下着决心。
另一边,欧阳鑫放下电话后,面沉如水。
欧阳鑫跟了周将军已经有二十多年了。这二十多年里,周将军把欧阳鑫当成自己的亲人一般。在欧阳鑫的心里,周将军不仅是他崇拜的人,也像是自己的长辈一样。
这次欧阳鑫家打电话来,让欧阳鑫回乡看望老父最后一眼。说实话,欧阳鑫的心里是有点不相信的,谁让他有个爱财如命的后娘呢?
周将军非要他回家一趟,不管怎样,求个心安。
是的,他欧阳鑫终于求了个心安,可是将军呢?周希不在京都,他欧阳鑫也不在京都,万一将军有个什么事,他欧阳鑫永远不会放过那几个贱人!
一个会议一开就是三四天?这样荒唐的事欧阳鑫是不会相信的。他更相信的是有人故意调开他,为的是冲着将军做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手脚。
想到这里,欧阳鑫的心像是放在滚油中煎熬一样。
欧阳鑫拨了几个电话出去,赶紧做了一番部署。如果有人真的想动周将军,他欧阳鑫不介意让他(他们)付出沉重的代价。
赵芸香打完电话后,病房的门就被拍响了。
“赵女士,我是小青,我过来替周园园做常规检查。”小青在门外叫门,心里却埋怨着郁医生。这个郁医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病人家属已经明确拒绝了他的研究提议,还要逼着自己走这么一趟。
“不用了,我们园园马上出院,不做检查。”赵芸香一开始不理会敲门声,见小青一直不走,才回了一句。
“赵女士,您就可怜可怜我吧!我只是个小护士,要听上头的话做事。”小青没办法,只好继续哀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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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医生说了,如果小青今天拿不到周园园的血液样本,他就让郝院长开除了她。仁和医院的待遇这么好,小青真的很舍不得。况且,被单位开除的人,很难再找到下一个工作。
赵芸香气急,没有再理会门口的小青。她可怜小青,谁来可怜她的女儿?园园已经这样了,那个姓郁的医生还要把她当成研究的对象,比谁可怜?她的女儿更可怜!
小青在门外敲了一阵门后,见赵芸香一直不理会,只好怏怏地走了。
何晶晶这段时间心情非常好。
何晶晶几个月前又病了一回,这一回,她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才算把身体给养好。能下床走动后,何晶晶就吵着要去上学。
何晶晶想去看周园园的笑话,她躺在病床上听说了,她的死对头周园园成了”植物人“。
”植物人“是什么?何晶晶特地问了爷爷,何书敏告诉她,“植物人”是个医学俗语,就是指那种有呼吸有心跳却不会清醒过来的人。
周园园成了植物人,是不是就不能嫁给梓青哥哥了?何晶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子里首先浮现的就是这个念头。
周园园和文梓青的婚约,已经成了何晶晶的心魔。只要想起周园园以后会和位高权重的文梓青在一起,享受着文梓青给她带去的荣光,何晶晶的心里就像被人挖了一大块般的疼痛。上一辈子,文梓青的荣光离何晶晶只有一步之遥,是她没有好好把握,才错过了站在文梓青身边被人仰望的地位。这辈子,何晶晶只有一个执念,那就是一定要成为文梓青的妻子。
何晶晶觉得自己和周园园就是天生的冤家对头。周园园学习成绩好,次次考试都是第一。而何晶晶,因为心思不在学习上,每次的考试成绩都是班里垫底的份。没有周园园做同学之前,何晶晶一直是班里最漂亮的女孩子,有了周园园之后,这个”最漂亮“的称号已经落在了周园园身上,与何晶晶无缘。何晶晶是个病怏子,经常生病。而周园园的身体好的像是个小牛犊一样,一年到头连个伤风感冒都没有······
何晶晶越和周园园相比,越觉得自己被周园园衬托的黯淡无光。好不容易等到周园园生了病,而且是重病,何晶晶的心里才稍稍平衡了一点。
何晶晶还记得自己生病的前一天,周园园在学校里,当着很多同学的面给过自己难堪。当时的周园园高傲的不得了,”系统“还让自己不要去惹周园园,让何晶晶恨的咬牙切齿的。
现在,”系统“还在沉睡,何晶晶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去看周园园的笑话呢!
何晶晶回到学校后,曲露露和刘美丽赶紧凑了过来。曲露露和刘美丽都是何晶晶的跟班,一直帮着何晶晶挤兑她看不上眼的同学。何晶晶不在学校的这些日子里,她们俩都存了一肚子的八卦。更何况何晶晶这个人虽然傲气,对待自己的跟班还是很不错的,经常会拿一些进口的糖果或者发卡之类的东西给曲露露她们。
从曲露露和刘美丽的嘴里,何晶晶确认了周园园到现在还在医院里。这几个月里,班主任王丹老师和班上的同学陆陆续续都去探望过周园园,曲露露和刘美丽也见过,周园园确实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什么知觉都没有。
王丹老师回来后还在班上说了周园园生病的事,说可惜了周园园这个好苗子。
曲露露建议何晶晶也去探望一下周园园,在老师心里刷个好感。不知怎的,这几个月里,王丹老师经常会在班上提起周园园,说周园园同学不仅学习好,而且心地善良,呼吁全班同学要向周园园同学学习。
王丹老师是因为冤枉周园园早恋的事被校长警告了,见识过周园园的背景够厉害后,王丹不仅一次后悔自己”有眼无珠“,才借着经常夸周园园来表达自己的歉意,也希望通过这件事,让领导不要揪住她的错误不放。
曲露露她们这些孩子不知道里面的原因,只以为周园园得了王丹老师的欢心。
何晶晶点了点头,她也想去看看周园园,亲眼看见周园园不能动的感觉,应该很爽。
不过何晶晶有点小遗憾,周园园什么知觉都没有,她就算是去嘲笑她,周园园也不知道吧?
仁和医院占地面积很广,足足有几十公顷。里面的建筑除了门诊楼,医技楼,检查楼,食堂,住院部,还开辟了专门的疗养院。
疗养院里的风景比外面的普通病房好很多,三层的小洋楼前弄了几个花圃,就算是冬天了,里面的花草也是姹紫嫣红的,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更难得的是,离小洋楼十米开外,有个波光粼粼的人工湖。
人工湖面积不算大,大概有四五亩地左右。湖畔种了一行垂柳,微风拂过,垂柳光秃秃的丝绦在湖面上摇摆着,显得有些萧瑟,就像是周将军此时的心情。
周将军穿戴好衣物后,站在窗前看了良久才回过神来。他现在还有很多事做,还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他是周瑾瑜,没有谁能暗算了他之后还能安然无恙。
周将军收拾好心情后,整个人的气势马上变得凌厉起来。
周将军亲自拨了几个电话出去,电话是通的,最后一个接电话的人正是郝院长。
”周······周将······将军?您醒了?“郝院长接到周将军的电话,连说出的话都结结巴巴的。
”郝子健,怎么了?老子没死你很失望是吧?“周将军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把郝院长吓得连手上的话筒都掉在了地上,发出”吧嗒“一声响。
过了几秒钟,郝院长才捡起了地上的话筒,说了句:“将军,您等着,我马上过来和您解释。”
说完,郝院长也不等周将军回答,就把电话给挂上了。
解释?老子今天不想听你解释!
周将军‘哼“了一声,叫了声”小耿“,背起手朝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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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将军打电话给郝院长,不是想听郝院长说什么,而是想向郝院长确认一下自己心中的疑惑,看郝院长这个反应,得!不用说,整个暗算自己的环节里,郝院长绝对有份。
他有这个闲心听郝子健说废话,还不如去看自家乖乖曾孙女呢!
疗养院和住院部离的不近也不远,直线距离三百米左右,不过,疗养院的一周都有围墙,周将军要从大门口出去,走到住院部的话,最少也要十五分钟。
郝院长从办公室里出来后,一路越走越快,最后直接小跑了起来。
郝院长知道自己做错了,在他上了何书敏的这艘贼船之后,郝院长的内心无时无刻不在煎熬着。前两天,郝院长还特地暗示了赵芸香,可惜赵芸香没听懂。再多的话郝院长也不敢再说,毕竟他儿子的小命还在何书敏手上掐着呢!
一开始,郝院长并不知道何书敏要做什么。周将军晕倒前的那个晚上,何书敏找了郝院长,要求郝院长明天配合他的行动。如果郝院长不愿意,何书敏不介意拿郝院长的儿子郝云凡开刀。
郝院长不知道何书敏要自己怎么配合,何书敏也没说。不过,在何书敏拿出郝云凡做假账的证据后,郝院长咬咬牙答应了。
郝院长年过半百,只有郝云凡这么一个儿子。郝云凡在一家国企做会计,娶的媳妇是那家国企负责人的女儿。郝云凡做假账,应该是被他媳妇或者是岳父拖下了水。
郝院长虽然恨儿子不争气,可这么大一个把柄掐在何书敏手上,他不得不答应暂时与何书敏合作。
第二天,郝院长接到办公大楼打来的电话时,心里就“咯噔”了一声,他可以预料到,何书敏昨晚说的“合作”,说不定就是这件事。
果然,郝院长带着两个急救人员到达办公大楼后,何书敏私底下示意郝院长,让他当着领导们的面,“诊断”出周将军是因劳累而昏迷。
郝院长又惊又怒,周将军是郝院长的偶像,也是郝院长的恩人。在那特殊的十年里,如果不是周将军的庇护,郝院长早就被关进牛棚里了。
看着何书敏眼里的狠毒,郝院长怂了。他手边没有趁手的检查仪器,也暂时不能判断周将军到底怎么了。无可奈何之下,郝院长只好照着何书敏的话,说周将军昏迷的原因是过度劳累。
这段时间,前线的战争正激烈,几位领导以为周将军真的是因为公事累到了。他们也没怀疑郝院长说的话,毕竟,郝院长的医德一向很好。在赵庆山接手替领导们调理身子之前,郝院长是领导们的保健医生之一。
郝院长把周将军用救护车拉回医院后做了个详细的检查,才知道周将军是被人下药昏迷了。
郝院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从周将军的血液里检查出来的情况看,周将军喝进胃里的迷药并不多,还用不着洗胃。
郝院长的这口气没松多久,何书敏的第二次指示又来了。这一次,何书敏要郝院长趁着这次机会要了周将军的命。何书敏说,周将军太跋扈了,有他在,下面的人根本没有出头的机会。现在趁着周将军身边的两员“大将”周希和欧阳鑫都不在,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这一次,郝院长坚决不干。他虽然珍惜自己儿子的命,但他更珍惜周将军的命。如果他郝子健对周将军下手,他就是全华夏的罪人。
何书敏见拿郝云凡威胁不到郝院长,只好退了一步,让郝院长想办法困住周将军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郝院长再让周将军“痊愈”。
这一次,郝院长只好答应了。在要了周将军的命和让周将军昏迷一星期这两条路中,郝院长只好选择了一条他认为是比较好的一条路来走。毕竟,郝云凡做假账的把柄还在何书敏手上捏着呢?何书敏是个狠人,如果郝院长这次不按照何书敏说的做,何书敏绝对会毁了他儿子的。
万一他儿子出了事,他家老伴的心脏肯定受不了,郝院长只想大家都能好好的。
郝院长认识周将军已经有二十多年了,他很清楚周将军的脾气。周将军如果清醒了,肯定不会听他的话,乖乖地在医院呆上一个星期。
因此郝院长决定让周将军就这么昏迷着。为了让周将军保持昏迷状态,郝院长亲自配药,给周将军每天用的药里添加了一定剂量的镇定剂。不过,镇定剂用多了会对人的身体造成一定的损害,郝院长也没敢多加,毕竟周将军是个快七十岁的老年人了,万一给周将军造成什么后遗症,郝院长都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郝院长本来打算的好好的,再过三天,他的“任务”就完成了。没想到周将军的身体这么强悍,居然自己醒了?
郝院长觉得,或许是天意如此,才让周将军醒来。
周将军昏迷后何书敏做的一些动作,让郝院长觉得,何书敏是准备对周将军的曾孙女周园园下手。郝院长觉得很奇怪,周园园一个十三岁的女孩,怎么就碍了何书敏的眼,让何书敏这么处心积虑地对付她?更何况这个优秀的女孩已经成了”植物人“,应该对何家没有任何威胁。
郝院长因为周将军的事特地向赵芸香示了警,可惜赵芸香没有想到周将军身上,让郝院长的盘算落了空。不过,郝院长不敢再和赵芸香说什么,毕竟,他现在的一举一动全部在何书敏的监视之中。他不敢拿自己儿子的命去赌。
现在,周将军醒了,郝院长觉得自己有了主心骨,他要马上告诉周将军,何书敏想对周园园不利的事。他和周将军这么多年的交情,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被周将军厌弃了。
被周将军厌弃的下场可想而知,仁和医院和军方的合作还是周将军促成的,周将军厌弃了郝院长,虽然不会终止和医院的合作,但要求换个合作的负责人,确实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有些事甚至不用将军开口,只要他对郝院长露出一丝厌恶的神色,接下来的事自然会有人帮他办的妥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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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院长气喘吁吁地跑到疗养院小楼的时候,周将军已经离开了。
郝院长看着空无一人的病房,背上冷汗淋漓。
周将军带着小耿和小苏走到住院部的时候,听到前面一片喧哗声。其中还夹杂着“打死人了”“太嚣张了”之类的话。
周将军皱了皱眉头,没想到这里的环境这么嘈杂,园园在这里养病合适吗?还不如回老宅养着呢!
“让开,你们赶紧让开。”一个凄厉的声音响了起来,周将军脸色一变,这把声线听着怎么这么像自家孙媳妇赵芸香的?
周将军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人群里,赵芸香快气疯了。她真的受够了,就算今天落下个跋扈的名声,她也要把女儿给带回家。
“赵女士,你怎么能让人动手呢?我们不让你家孩子出院,是为了孩子好,你这个当妈的,怎么一点都不为自家孩子考虑?”郁医生带着几个医护人员拦在赵芸香面前,义正言辞地说道。
郁医生长相俊美,身材颀长,戴着个金边眼镜,显得斯斯文文的,又穿着一身白色的医生袍,看上去风度翩翩的,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围观的群众大部分被郁医生的外表迷惑了,也跟着郁医生一起声讨赵芸香这个“狠心的娘”。
“是啊是啊!医生是为了孩子好,你这个当妈的怎么可以叫警卫员打人呢?”
“有警卫员的人家呢!一看就是家里条件很好的,纵容警卫员行凶,太可恶了!”
“把护士都给打晕了,真凶残啊!”
“有钱人还不愿意出钱给孩子治病,真是幺寿哟!”
赵芸香被这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的口水气的火冒三丈,她又不好去跟这么多人吵架,只能大声叫着:“让开,你们赶紧让开。”
赵芸香身后,两个警卫员抬着担架,担架上正是昏迷不醒的周园园。
离赵芸香身边不到两米处的地上,躺着个昏迷不醒的女护士,正是小青。
赵芸香身边,警卫员小王手足无措地和赵芸香解释着:“夫人,我,我没用力啊!我就这么拨开她,也不知道她怎么就晕过去了。”
“小王,不关你的事。”赵芸香冲着小王轻柔地安抚了一句后,转过头面对着郁医生的时候就没有这么客气了:“郁医生,我知道你想把我女儿当成你实验的工具,你别做你的春秋大梦。我女儿还没死呢!就算死了,我也不会让她留在这里的。”
“什么?”几个大婶惊呼了一句。她们站的离赵芸香近,赵芸香的话清清楚楚地送到了她们的耳朵里。
“拿活人做实验?”一个年轻小伙子惊呼了一声。前几天他刚看了一部电影,里面就有科学家拿人做实验的情节,有点残忍,小伙子听了赵芸香的话,不由得想起了电影里的那些情节,吓得脸色发白。
“真的吗?仁和医院还有这么可怕的事吗?”这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大爷,老人家最不喜欢听到死后身体还要拿来做实验之类的事。
·······
这下子,吃瓜群众谈论的重点又移到了郁医生身上。
难怪人家不愿意留在这里治疗,女儿生病已经很惨了,还遇上个变态医生,孩子还没死呢!就把眼光瞄向了孩子的“尸体”?太过分了!
现在被众人气的差点爆血管的人轮到郁医生了,他选择在门口和赵芸香对恃,为的就是想造成舆论,让赵芸香不得不屈服于“为了孩子好”这个安排上。现在看来,这个女人还不算笨,知道引导舆论来反击他。不过,就这么放弃的话,他就不是郁为民了。
郁医生紧锁着双眉,看着眼前化身为女暴龙的赵芸香,嘴角扬起了一丝狰狞的笑容。既然这样,那就别怪他出大招了!不过,郁医生随即想到这是人群里,嘴角的狰狞一现即收,又恢复了文质彬彬的模样。
“各位大爷大娘,不要听这位女士胡说,我们是正规医院,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你们看,我们的医护人员刚刚被他们的人打了,还在地上躺着呢!作为打人的凶手,为了推脱责任,胡说八道也不是不可能的事。”郁医生笑语盈盈地和周围的人说着话,郁医生说话的声音很好听,低沉中带着点性感。
郁医生的话音刚落,刚才支持赵芸香的人不由得点了点头。
赵芸香也想点头,随即想起自己正是郁医生说的“凶手”,赵芸香好险才止住了想要点下去的头,愣了一下。
为什么她刚才会觉得郁医生说的有道理?即使自己就是郁医生口中的“凶手”身份。
还没等赵芸香想明白,郁医生对着对着赵芸香,满脸诚恳地说:“赵女士,你的女儿需要治疗,还是留在我们仁和医院吧!我们仁和医院的医生医术和医德都是极好的。”郁医生说这句话时,话调又低了半分,像是把这句话说进了赵芸香的心里一样。
赵芸香的神情有些迷茫。是啊!园园还没好呢!留在这里治疗不好吗?自己为什么一根筋地要把孩子带回家呀?
赵芸香又想点头,随即脑海里浮现出护士小青这几天从周园园体内抽出的一管管鲜血,鲜红鲜红的,像是惊涛骇浪般地朝赵芸香兜头淋了过来。
赵芸香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后,发现眼前并没有鲜血的浪潮,有的只是嘈杂的人群和郁医生那张略带着得意的脸。
赵芸香猛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赵芸香的头脑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不对!这个郁医生有点古怪,他的声音里好像蕴含着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的力量。
赵芸香想到这里后,不愿意再和郁医生废话,直接对小王说:“小王,咱们走。”
郁医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怎么会这样?他明明看到赵芸香就要点头同意了。
“是,夫人。”小王听了赵芸香的吩咐,眼角都没看郁医生一眼,举起手一挥,向身后两个抬担架的警卫员下达了硬冲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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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走,小青被你们打晕了,你们想一走了之吗?同志们,咱们上,一定要替小青留住打人凶手。”这一回,郁医生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
“你想怎样?”赵芸香一脸厌恶地看着郁医生,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郁医生这么厚脸皮的人,为了自己的私利,把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
郁医生没有说话,他伸出一只胳膊拦在赵芸香面前,表示了他坚决不会让步的决心。旁边的几个医护人员也摆出一副摩肩擦掌的样子,像是准备和赵芸香他们好好撕撸撕撸。
“首长,怎么办?”人群外,小耿焦急地问着周将军。如果不是周园园昏迷着,两个警卫员要抬担架腾不开手,就郁医生这么五个人,小王他们几秒钟就能全撂倒了。现在的情形,是小王和赵芸香两个人面对五个人,真打起来,赵芸香说不定会吃亏。
“先别动,看看再说。”周将军背着双手,老神在在地在人群外看热闹。他相信赵芸香,也相信自己的兵能闯过这一关。
再说了,就算真的闯不过,不是还有他在这里给他们做后盾吗?他倒要看看,这个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医生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与此同时,门诊楼的一个办公室里,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正站在窗前看着住院部这边的热闹。
“爷爷,您选的这个医生怎么这么笨啊?一点手段都没有,怎么会让周园园她妈给闯到门口来?”说话的人是何晶晶。好不容易等到何书敏说可以收网了,何晶晶自然也要来看看事情的进展。
毕竟,想要周园园身体的人不光光是郁医生,她不盯着点,总觉得不放心。
“晶晶,学着点,郁医生这是阳谋。利用大家都舆论迫使赵芸香就范。反正是一具只剩一口气的躯体,郁医生应该能办到的。”何书敏的想法和何晶晶不一样。他觉得郁医生这一招挺好的,招数不怕旧,只要有效就好。
“哦。”何晶晶虽然心里看不上郁医生现在所用的“阳谋”,对于何书敏,她还是尽量地讨好着。
何书敏没有再说话,他看着不远处一脸焦急的赵芸香,觉得自己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如今,周老头就在他手里攥着呢!周家的这些小崽子们,没了周老头撑腰,还能蹦达出朵花来?只要他完成了“大人”的嘱托,这个天下,说不定真能攥在他何书敏的手里。富贵险中求!说的就是他现在所做的事啊!
咦?周老头怎么来了?郝子健是怎么做事的?
何书敏脸上的笑容在他看到周将军的身影后马上僵住了,他扯了一把何晶晶,快速地从窗口退开了。
何晶晶淬不及防之下,被何书敏的力道拉了个趔趄,差点摔了一跤。
”爷爷,怎么了?“何晶晶有些懵。她不明白为什么前一分钟还在笑语盈盈的何书敏,一下子变成了满脸的狰狞。
“走。”何书敏没有废话,拉着何晶晶一路往楼下走去。何书敏可以预料到,自己的这次行动算是失败了,周将军可不是一般的人,如果被他堵到自己在这里的话,还不知到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住院部门口,周将军眼角的余光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对面门诊楼的一个窗户边。虽然那个身影看见周将军后马上闪开了,但周将军很相信自己的眼神,那人肯定是何书敏没错。
何书敏这个大忙人出现在仁和医院代表着什么,周将军就算用膝盖也能猜的到。不过,现在的周将军没这个闲心理会他,周将军目前最关注的,还是他的孙媳妇和曾孙女儿。
“郁医生,你确定小青是被小王打晕的?”赵芸香见郁医生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不由得也怒了。赵芸香刚才不戳穿郁医生的把戏,是看在郝院长的面子上。毕竟,郝院长一直和他们家关系不错,赵芸香不想把事情闹大了,让郝院长难做。
赵芸香本来想着尽快把园园带回老宅,其他的事就不和郁医生计较了。没想到郁医生这个人这么不要脸。那么······他等会儿就不要怪脸皮被人撕下来踩到地上!
“是啊!刚才大家都看到了,是赵女士家的警卫员把小青给推倒的,小青倒下后就没动弹过,不是被警卫员打晕了还是什么?”郁医生据理力争。
“呵呵呵······”赵芸香笑了起来。赵芸香长相本来就很美,这么一笑,直接让好多人看楞了眼。
赵芸香在说话间,已经往左边走了几步,正好站在晕倒的小青身边。赵芸香心里怒火蓬勃,其中有对郁医生的,也有对小青的。小青这姑娘一开始看起来还蛮好的,自从做了这个郁医生的帮凶后,一件事做的比一件事离谱。
想到这里,赵芸香的左脚不由得踩上了小青的右手。赵芸香把整个人的重量都放在了左脚尖上后,还坏心眼地碾了几碾。
“啊~!疼死我了。”小青正闭着眼睛装晕,右手上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痛呼了一声,随即利落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左手捧住了右手,不停地往上面吹气。她的手指好痛,不知道骨头碎了没有?
小青觉得自己今天真倒霉,先是因为没抽到周园园的血被郁医生大骂了一通。现在,她不过是按照郁医生的吩咐,找了个机会躺在地上装晕,又被人一脚踩上了手指。早知道她装的什么晕啊?
“咦?这姑娘不是晕了吗?怎么又醒了?声音可真大啊!”
“是真的晕了还是假的晕了?刚才那个警卫员的手好像没碰到过她,她就倒地上了吧?”
“原来是碰瓷啊!没被打硬说被打晕了,这样的事我二婶家表弟的小舅子遇上过。”
“是呢!好像真的是碰瓷!”
······
一时间,围观群众七嘴八舌的声音又开始响了起来。
“郁医生,护士姑娘好好的,还能活蹦乱跳呢!我们可以走了吗?”赵芸香睥睨着看了郁医生一眼,话里讽刺的意思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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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医生见小青从地上跳起来的时候,就知道今天的计划算是失败了。没看见周围的人都拿着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了吗?就连一起的几个医护人员,也是一脸的狐疑。
何书敏还说赵芸香这个人性子绵软,最好拿捏。这何书敏什么眼神啊?害得他用错了方法,早知道赵芸香这么强悍,他还不如趁夜里偷走周园园还好一些。
郁医生再一次贪婪地看了担架上的周园园一眼,撇开头,把路让了出来。
见郁医生不再阻拦,赵芸香抬头挺胸,带着小王他们走出了人群的包围圈。
“好,不愧是我周瑾瑜的孙媳妇。”赵芸香刚走出人群,一眼看见了站在路边笑盈盈的周将军。周将军对赵芸香是越来越满意了,刚认亲的时候,周将军见赵芸香的性子太软,还担心她担不起事。没想到赵芸香做了几年的生意下来,观察力敏锐了不少,遇上事也知道动脑子了,总算是让周将军放下了一颗心。
“爷爷,您怎么来了?会议结束了吗?”赵芸香看见周将军,赶紧走上去招呼了一声。虽然周将军的精神看上去不错,赵芸香却怕他累到了。周志新上战场前,和赵芸香交代过要经常回家看看老爷子,这几个月因为园园的事,赵芸香很少回老宅,还真把周将军给疏忽了。
“我没事,我过来看看园园,园园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周将军冲着赵芸香点了点头。周将军不想把自己被迷昏了的事告诉赵芸香,一来这个仇周将军想亲手来报。二来周园园的事已经够赵芸香头疼的了,周将军不想赵芸香再替自己担多一份心。
和赵芸香打过招呼后,周将军走上前一步看着担架上的周园园。周园园的脸色红润,呼吸绵长,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变化。
”走吧!我们先回家。“周将军和赵芸香说了一声。
这里人多眼杂,并不是说话的地方。周将军虽然有很多疑问,也不会急着现在问。
一行人快步朝门口走去。小耿已经打过电话给周将军的司机了,车子就在门外等着。
还没等周将军他们来到门口,欧阳鑫急匆匆地从门外冲了进来,看见周将军一行人后,欧阳鑫才算松了一口气。欧阳鑫真的害怕今天在仁和医院找不到周将军,周将军如果失踪,事情就闹大了。
“将军,您······”欧阳鑫走到周将军身边,正想开口说话,被周将军的手势制止了。
欧阳鑫见状,知道周将军是不想在这里谈论他的事,忙把即将出口的话给吞了回去。反正事情已经做了,回到老宅里再和将军报告也是一样的。
何书敏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漆黑一片。何书敏想动动手脚,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张凳子上,嘴巴里也被塞了破布。
何书敏有些惶恐,他记得自己带着孙女晶晶准备离开门诊大楼,谁知道刚走到后楼梯的拐角处,就被人打晕了。
他现在在哪里?是谁这么大胆敢绑架他何书敏?
何书敏心中有些后悔,早知道他就带着警卫员一起来仁和医院了。
何书敏今天出门前,想到要办的事情比较隐秘,越少人知道越好,才把警卫员们故意遣走了,就带了个何晶晶在身边。现在倒好,他貌似被人给绑票了。是谁做的?京都市里和他何书敏有仇的应该都被他清除掉了呀!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不知道晶晶有没有在这里,如果在的话,他倒是可以找晶晶的那个“大人”问问。
想到这里,何书敏压低嗓音叫了声:“晶晶,晶晶?”
周围一片寂静。
何书敏更惶恐了。只抓他不抓晶晶?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试炼世界里,周园园走了大半天的路,觉得累到要死,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真的不想再走了。这里的山一座连着一座,无边无际的,她这么胡乱走着,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胡三娘啊?
周园园的身后跟着个“小媳妇”般的混沌珠,一声都不敢吭。见周园园坐了下来,混沌珠也停留在周园园身后半米处,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小玉,这里只能靠双腿走路吗?有没有什么法宝能让我”嗖“的一声找到胡三娘?”周园园走累了,怀念起有车有飞机坐到日子来。
“主人,您想快点见到胡三娘,只要让珠珠带你瞬移就好了,小玉还以为您想看风景呢!”小玉正觉得自家主人的行为有些奇怪,主人不是很想回家吗?怎么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
“瞬移?小玉你怎么不早说?”周园园有点咬牙切齿了。她还以为要找胡三娘,需要一直开她自己的“11”路车呢!唉~!还是一句话:修仙的小白伤不起啊!感情她这大半天走的路全部白费劲了。
周园园找到胡三娘的时候,胡三娘手里拎着着大包小包的,正准备往山里走。秀水村胡三娘已经玩腻了,她正准备遵循自己的内心,往高山那边去寻找呼唤她的“东西”。
看见周园园“嗖”的一下从自己身前冒了出来,胡三娘手里的大包小包落了一地。
“主人,总算是找到您了!”胡三娘“嗷”了一声后,马上扑了过去。见到周园园的这一瞬间,胡三娘失去的记忆全部回来了。
“三娘,你受苦了。“看见胡三娘后,胡三娘这些年来的经历全部浮现在了周园园的脑海里。
胡三娘没有周园园好运,这些年来,胡三娘的魂魄一直浑浑噩噩地在试炼世界里飘荡着,找不到寄居的地方。
素娘是被李旺财母子俩搓磨死的,每天,素娘都要做很多活计,却吃不饱穿不暖。素娘咽气的那一刻,胡三娘的魂魄刚好经过,这才进了素娘的身体。
胡三娘代替素娘活的这几年,一直没有伤害过一条人命。被秀水村的里正带人拦住她上山时,胡三娘本来已经动了杀心。这股杀心最后还是被胡三娘按奈了下来,这才有了和里正之间的六年之约。
秀水村全村村民对素娘离去的认可,正是胡三娘完成任务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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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的任务比胡三娘难多了。作为一颗桂树的种子,周园园首先要让自己活下去,其次,要活出自己的精彩。在这期间,周园园也不能杀生。
不过,周园园的这个不能杀生和胡三娘比起来要严苛多了。
万物有灵,以人为重。胡三娘附身的素娘是人,所以,胡三娘只要不伤害人命,鸡鸭猪狗花草树木之类的姓名,胡三娘根本不受限制,要不然,人养鸡养鸭养猪来干嘛?不是吃的还用来观赏吗?
周园园作为一棵树妖,等级和山林里的动物植物们一样。所以,周园园不仅不能伤害动物的命,连花草树木也在周园园不准伤害的范畴之内。
周园园刚有意识到那段时间里,如果遵循着进食的本能吃了那只兔子,周园园的任务就算失败了。任务一失败,周园园的下场就算不是当场飞灰湮灭,也只能以一棵妖树的身份留在这个试炼世界里,直到有一天捕猎不到食物而枯萎。
周园园放生了小兔子后,误打误撞找到了桂树修炼的办法。一千多年的时光里,周园园靠吸收太阳和月亮中的能量,不仅没有饿肚子,还修炼出了人形。
周园园修出人形后,等于打破了树木本身对她灵魂的束缚,试炼任务就算完成了。
让一个妖精克制住进食的本能,还修炼出了结果,这就是试炼世界里的天道想要有人或妖精去做而没有做到的事。更何况周园园发现修炼方法后,并没有藏着掖着,而是把修炼的方法告诉了老桂树。
有了周园园的修炼方法,桂树一族,终于破除了灭族的宿命。
善良,感恩,回馈。这就是天道给周园园定下的试炼任务。周园园全都做到了。
周园园和胡三娘汇合后,试炼世界打开了一道门,给周园园和胡三娘放行。
这一回,周园园长多了个心眼,她没有第一时间高兴地冲出去,而是问起了混沌珠:“珠珠,这个门后有什么你知道吗?不会又有什么坑你家主人我的事吧?”
没错,在周园园的心目中,混沌珠就是个坑货,差点把她给坑死的坑货。,要不是周园园运气好,试炼世界里的时间比外面的时间流速快了几千倍,等到她试炼完成,外面的世界早就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混沌珠见周园园开口问话,激动地抖了抖,说:“主人,走出这个门后,您和小狐狸都会回归自己的本体,到时候,您只要呼唤一声珠珠,珠珠就会出现在您面前为您效力。”在周园园对它发出强大的杀气后,混沌珠就没骨气地怂了。作为主人的灵宝,它还不想英年早逝,只好抱紧主人的金大腿先。
其实,混沌珠也想像小玉一样住进主人的识海里。灵宝能待着主人的身体里面温养,对它们的好处是不可估量的。周园园每次吸收的灵气,总会有一部分自动跑到了灵宝身上,只不过,混沌珠知道自己未认主前坑了周园园一把,在周园园心中的印象没多好,才不敢提要求罢了。
“效力?还真不知道你有什么本事能为我效力呢?”周园园暗中撇了撇嘴。不是周园园看不起混沌珠,而是从认识混沌珠到现在,周园园真没觉得这货有什么用。
“主人,珠珠还是很有用的,它可以把五行属性的灵气全部转化成混沌灵气,供主人修炼。再不济,您还可以暂时把珠珠当成随身空间来使用啊!”小玉见状,急忙为混沌珠说了句好话。小玉生怕周园园不知道混沌珠的用处,把混沌珠给灭了。毕竟,周园园因为混沌珠吃了不少的苦头。
说起来,混沌珠的本事可真不小,不过,其他的本事都不是现在的周园园能用到的。小玉说的这两样,挑选了周园园目前急需的来说。
修士吸收灵气,只能吸收符合自己属性灵根的灵气,比如周园园,虽然没测过灵根,在小玉看来,应该是木属性天灵根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周园园几次在深山老林中修炼,吸收的灵气比在外面快了好多倍。木属性天灵根的人天生对植物亲近,或许,这就是周园园的神魂能钻进那棵桂树种子中的原因。
混沌珠有个本事,就是能把五行灵气一股脑儿收了,然后炼化成混沌灵气供主人使用。可以说,修士拥有混沌珠后,就等于拥有了源源不绝的灵气。如果被人知道周园园成了混沌珠的主人,肯定会被各种羡慕嫉妒恨。修真界,杀人夺宝之类的事不要太多。就算混沌珠和周园园签了主仆契约,周园园死了混沌珠也会消亡,但周园园总不能见人就解释一遍自己和混沌珠不得不说的契约关系吧?就算说了,也要人家肯信才是。
混沌珠认主后,它的试炼空间已经失去了试炼的作用,不过还是存在的。混沌珠的试炼空间里自成一个小世界,混沌珠还可以自动调节时间的流速,周园园拿来种种灵草什么的,效果肯定很好。
听到“随身空间”几个字,周园园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哎呀~!还是小玉聪明,自己还真没想到混沌珠还可以拿来这样用。
混沌珠听到小玉把自己定性为“灵气过滤器”和“随身空间”,虽然想反驳说自己的本事不止这么一点点。不过,在看到周园园两眼放光的时候,混沌珠没出息地把没有说出口的话给吞了回去。
混沌珠和周园园的对话,都是在各自的神识中完成,混沌珠和周园园签了契约,也和小玉一样能和周园园用神识交流。
胡三娘并不知道自家主人气运通天,收服了混沌珠这样的先天灵宝。就连小玉,周园园也从来都没让它在胡三娘面前显露过行踪。周园园这样做并不是不相信胡三娘,而是小玉一再告诫,先天灵宝太难得了,它和混沌珠的事周园园绝对不能对任何人提起。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怀璧其罪的道理周园园还是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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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活了几十万年,见过的事太多了,小玉不想周园园还未成长起来,就因为自己受到任何伤害。
有了小玉提醒,在见到胡三娘的时候,混沌珠就开启了隐身模式。混沌珠虽然有些桀骜不逊,但也算是是识相的,小玉的实力虽然受损,可架不住小玉和周园园的契约高过混沌珠的契约,在一定的程度上,小玉可以制约混沌珠。
胡三娘的神魂出了试炼世界,素娘的身体就倒了下来。没有胡三娘的神魂撑着,素娘一早就是个死人了。
周园园吩咐混沌珠为素娘建了个墓。素娘的遭遇,让周园园想起了前世的自己。一样的懦弱,一样的被人搓磨。不同的是,素娘致死都没反抗过命运,而周园园,从一开始的麻木,到后来还是想方设法地逃离了那个充满了暴力的家,就算最后跳楼惨死,也是周园园另一种对自己命运的反抗方式。
试炼世界是混沌珠掌控的世界,周园园吩咐了一声后,珠珠马上替素娘堆砌了一个坟墓,墓前还摆了一束鲜花。
周园园满意地点了点头,才一脚迈出了修炼世界。
周园园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赵芸香一张憔悴的脸。
赵芸香正坐在床前的一张椅子上,望着窗外怔怔地发呆。已经是冬天了,窗外的泡桐树还留着几片半黄不枯的叶子,在寒风中沙沙作响。
赵芸香本来不胖不瘦,皮肤也水嫩嫩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皱纹。周园园现在看到的赵芸香,足足瘦了十多斤,大大的杏眼显得更大了,眼角的眼角也有了几丝细细的鱼尾纹。赵芸香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脸上的神情有着一丝悲愤,也有着一丝怅然。
”妈。“看见赵芸香的这一刻,周园园的眼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好险哪!她还真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妈妈外公这些亲人了。
“园园,你醒了?”赵芸香转过头,看着女儿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这些天里,赵芸香就连做梦都梦到过周园园醒了,可惜醒来后发现是个梦。
”妈,对不起。”周园园觉得,她真的是太任性了,要不是她非要甩开周希去积云山,也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周园园修仙的事,家里除了赵庆山知道一些,其他人并不知道。一进仙门深似海,修仙之人动不动就来个元魂出窍什么的,躺在床上就像个活死人,普通人还以为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看赵芸香眼下的青影,可以想象到她这段时间受到的煎熬并不少。
周园园刚送回来的那几天,赵芸香还想着,等小丫头醒过来后,她一定要好好揍她一顿,谁让她哪里有危险就往哪里钻?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周园园一直不醒,赵芸香想着,只要园园醒过来,她肯定不打孩子了,最多说她几句,下次注意点,不要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就好了。
不知道哪天开始,赵芸香想着,只要女儿能醒过来就好,小孩子家家的,就算调皮一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孩子醒来,她这个当妈的肯定不会说孩子半句不是。
所以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周园园本来会有的惩罚,在赵芸香一天一天的担心中已经全部消磨光了。赵芸香心里剩下的除了担忧还是担忧。
看到周园园真的醒了,耳朵里听到周园园说的这句”对不起“,赵芸香觉得眼框里一热,所有责备的话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女儿没事,比什么都好。
”妈,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周园园见到赵芸香流眼泪,顿时慌了。她这一昏迷,还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她家老爸还在战场上呢?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或者是曾爷爷?
”没事,妈见你醒来,太高兴了。“赵芸香见女儿一脸着急的样子,不由得破涕为笑。这孩子,自己还没好,又在这里担心起别人来了。
”妈,我昏了多久了?爸爸回来了吗?哥哥和曾爷爷他们还好吧?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外公舅舅他们呢?“周园园才不管那么多,把自己想知道的事一股脑儿问了出来。
”你这孩子,从小就爱操心。“赵芸香噌怪着说了句,见女儿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还是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和周园园说了一遍。
赵芸香知道周园园的性子,她现在不说,小丫头等会儿说不定就自己起床找别人问去了。她还不如满足周园园的好奇心,也好让周园园乖乖地在床上躺多一会儿。
赵芸香这一打开话匣子,絮絮叨叨就说了一个多小时。才算把家里的事大概地说了一遍。
周园园越听越觉得恼火,在自己昏迷期间,还有人看上她的身体了?想拿她来做实验?嫌命太长了不是?
赵芸香觉得室内的温度一瞬间好像下降了好多度,她怕冻到女儿,赶紧起身关上了窗子,坐回到周园园身边后,先帮周园园腋了被子,才继续说。
从赵芸香的叙说里,周园园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赵芸香以为周将军是真的开会去了,才会一连几天不见踪影。还有郝院长,明明知道自己的情况不能被外人知道,还从哪个旮旯拎出了一个医学博士来接手治疗?还有······周将军带着两个警卫突兀地出现在仁和医院,这一切,都疑点重重。
周园园从赵芸香所说的这些事里,隐隐约约拼凑到了整件事情的真相:有人冲着他们周家下手了。
赵芸香不知道周园园已经猜到了大部分真相,她只觉得房间里越来越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周园园从愤怒中被赵芸香的喷嚏声惊醒了过来,收敛住了自己外放的杀气。
赵芸香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依旧巴拉巴拉地说着:“不知道那个缺德带冒烟的,把你外公家的电话线给割断了,我觉得那个医生不像好人,想找你外公他们帮忙都找不到。“
说到这里,赵芸香心有余悸。要不是她越想越不对头,打了电话回老宅,欧阳鑫又恰好赶回了京都,此时此刻,她们娘儿俩说不定被那个怪医生给扣在医院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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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芸香是个善良的人,一直不会把别人想的太坏。在赵芸香的想象中,只认为郁医生想要抽多周园园几管血去化验,至于更深层次的血腥场面,赵芸香根本没想过,也想象不出。
”嗯,还好有你,妈妈您可真棒!“周园园脸上带着笑容夸奖着赵芸香,心里却把那个郁医生恨上了。不管这个郁医生是什么人,目的到底是什么,光凭着他拦着赵芸香不给自己出院这件事,周园园都不会放过他。
”还有你小舅,今天中午去医院送饭才发现我们娘儿俩不见了,可把你小舅吓得够呛。听住院部几个病人家属说起今天上午我们和医生对恃那件事,你小舅才算松了口气。“赵芸香说起赵国辉,心里满满都是温情。不管什么时候,赵国辉都是她们母子几个的后盾。
在医院听说周园园出院后,赵国辉还是不放心,跑到周将军家亲眼看到姐姐和外甥女真的没事,赵国辉才算是放下了一颗心。
周园园醒过来之前,赵国辉刚走。
周园园蠕动了一下嘴唇,想说要去外公家看看,想了想又把这句话吞了回去,看她妈现在一副老母鸡的架势,就连她把手伸出被窝透透气也不给的样子,肯定不会同意让她出门的。
周园园自己知道身体棒的很,神魂回窍后,周园园的身体马上恢复了正常。因为周园园在试炼世界中把神魂修炼到了凝实的境界,神魂回归本体后,周园园的修为也跟着上窜了一大截,现在已经是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了。
金丹中期的修士,虽说不能翻江倒海,但放个大招出来,还是能把楼给震塌的。用一句话来形容周园园,就是个无坚不摧的人形大杀器。
周园园再厉害,可是赵芸香不知道啊!赵芸香只知道病了就要休息,”病“了三个多月的周园园,在赵芸香的心里妥妥就是个脆弱的玻璃娃娃。
当赵芸香说起周希出门替她去寻访高人治病的时候,周园园愧疚了。
周园园怕赵芸香会怪周希。周希跟着周将军几十年了,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很高,如果赵芸香怼上了周希,只会让一家人都尴尬。再说了,这次的任务确实是周园园自己要去的,和人家周希半点关系都没有。
”妈,是我不好,非要甩开希爷爷。“周园园向赵芸香解释着。
”我知道,我没怪你希爷爷,你这个丫头从小就是主意大的。“赵芸香想起这些天来的惊险和焦虑,不由得告诫道:“你这孩子,下次可不要逞强了,你还是个学生,每天好好学习就行了,那些事,有你曾爷爷他们去做呢!”
赵芸香虽然不懂部队的事,但是对周希的工作却一直保持着敬畏之心,她听周志新说过,周希带领的小队是军队中最厉害的小队,人虽不多,却能一个顶几个的用,不管什么艰难的任务,到了周希他们手上,都能完成。
周园园跟着周希走的时候,赵芸香并不知道,如果知道,她肯定会死抓住女儿不放的。越是厉害的人接手的任务越凶险,这样的常识赵芸香还是能懂得一些。不过,自家女儿从小主意大,她这个当妈的都管不住,更不用说周希了。
”妈,我知道了。“周园园听着赵芸香熟悉的唠唠叨叨声,觉得很心安。她这是真的回来了,没有被珠珠那家伙给坑到上千年后去,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好了,妈妈这么唠叨,你该烦了。对了,你睡了这么久,肚子该饿了吧!妈妈去给你蒸个鸡蛋羹去。”赵芸香想起女儿小时候一生病,就想吃她做的鸡蛋羹,赶紧站起身急匆匆地走了。以前家里条件不好,孩子想吃个鸡蛋也不容易,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孩子就算是天天吃鸡蛋羹也吃的起了呢!
周园园想张口叫住赵芸香,让她别忙了,好好去休息一会。金丹期的修士已经不需要再吃东西,修炼时候纳入身体的灵气,会自动分解成身体需要的养分。
话到嘴边,周园园又吞了回去。看见赵芸香这么急匆匆为自己准备吃食,周园园的心里满满都是温馨。
周园园记起在周家村生活的那几年里,连吃一碗鸡蛋羹都是一件奢侈的事。那次周园园落水昏迷,为了一个鸡蛋,赵芸香还被吴金凤骂了个狗血淋头。
对了,不知道周将军那一家极品现在怎样了?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呢?还是悔改了?应该不可能悔改的,那一家子人,个个自私又凉薄,会变好?说不定太阳都会从西边出来。
周园园的思绪放飞开来。
刚重生的那会儿,周园园恨不得周春平一家都去死。随着自身实力的提高和眼界的开阔,周春平那家人在周园园的眼里就好像那臭虫苍蝇一样,如果不来烦她,周园园甚至懒的伸手捏死他们。
唉!人生就是这样,报仇最好的方法不是杀了他,而是让他的余生生活在痛苦之中。
周春平一家人如果没有对周志新下毒手,周志新成了周将军的亲孙子后,照周志新的性格,肯定要报答周春平夫妇的养育之恩。
被周春平他们自己一作,周志新和周春平家直接断了关系,周春平一家子眼睁睁地看着周将军的荣光,自家却沾不上半点光,说不定连肠子都要悔青了。
想到乐呵处,周园园不由得笑了起来。
“主人,您家将军好像遇上麻烦了。”小玉的声音打断了周园园的畅想。
“怎么了?”周园园有些奇怪。她家曾爷爷可是个牛人,一向只有他给别人制造麻烦的份,他遇上麻烦这样的事,感觉有点奇怪。
小玉是个靠谱的,见周园园和赵芸香聊的欢,赶紧吩咐混沌珠做事去了。
虽说这里是周将军的家,在小玉看来,不管到哪里,都要第一时间摸清周边的情况,让周园园省点心。
混沌珠正愁没办法讨好周园园,小玉一吩咐,立马就去打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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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珠可以隐身,在查探房子周围有没有什么状况的时候,混沌珠发现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埋伏在周将军家别墅附近,不知道想干什么。
混沌珠见势不妙,赶紧往回飞,通过神识把外面的情况告诉了小玉老大。经过书房的时候,混沌珠还听到周将军说了一声:“这件事有点麻烦。”
混沌珠记得小玉交代过,周将军是主人的曾爷爷,周将军有麻烦,不就等于主人有麻烦了?混沌珠赶紧和小玉老大着重报告了这个消息。
周园园听到小玉这样说,赶紧闭上双眼,把神识铺了开来。周将军是周园园一直敬重的人,也是他们周家这些小辈的底气所在。周园园自己不需要借重周将军的身份,哥哥周家胜还需要呢!更别说周志新还在前线呆着,万一周将军有个什么不好,周志新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周园园的神识比进试炼世界之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在她的刻意下,整个京都市全部被周园园的神识笼罩住了。周园园“看”到:
十里屯警卫团,一队队士兵整装待发,团长任大海神情严肃地站在办公桌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的电话。
何书敏家,地上一片狼藉,何晶晶正盯着一脸的巴掌印子,神情倔强地盯着父亲何伯谦。
赵庆山家,赵国辉刚和赵庆山说着赵芸香和周园园已经回了周家老宅的事,赵庆山一脸的欣慰。
特别行动队的驻地里,张强和俞小川神色警惕地盯着四周,等周园园的神识扫过之后,张强他们才狐疑地看了看四周,良久才放下了戒备。
······
周将军的书房里,欧阳鑫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了一场。
欧阳鑫不是个爱哭的人,不过,自从医院里接了周将军回家后,欧阳鑫忍不住红了眼。今天的事,真的让欧阳鑫后怕不已,如果不是赵芸香的那通电话,如果不是他早几天回到京都,欧阳鑫后怕的事说不定会成真。万一将军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他欧阳鑫就算用命来还,也洗刷不了他心中的内疚。
一回到家,小耿和小苏就被欧阳鑫罚了,越野三十公里负重训练,不跑完不准吃饭。
小耿和小苏不明白欧阳鑫为什么发火,蔫头蔫脑地受罚去了。
欧阳鑫更生气了,直接吩咐做饭的王妈给这两个傻货连着炖一个月的猪脑子,当他们每天的菜,不放盐不放油,给这两个蠢货来个铭心刻骨的教训。不是说缺什么补什么吗?欧阳鑫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手底下还有这么蠢的兵,一点都没有危机意识。
周将军笑眯眯地看着欧阳鑫发飙,没有替小耿和小苏求情。
这次的事,说起来还算周将军运气好。如果周将军一直被昏沉沉地困在疗养院里,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光从何书敏迫不及待地朝赵芸香母女俩伸手,周将军就知道这次的幕后黑手很大可能就是何书敏。至于其他几个一起开会的老伙计,周将军还是信的过他们的人品的。而何书敏,属于周将军不熟悉的人。
前些年,周将军身体不好,除了军队的事,其他事一概不管。五年前,周将军的身子完全康复后,才被几个老伙计强拉着管多了一摊事。从这时候开始,周将军才算与何书敏有了几次近距离的接触。
何书敏的外表文质彬彬,做事的能力也很强。尽管周将军听说过何书敏一些不好的传言:比如何书敏是靠着溜须拍马上位之类的。周将军也没放在心上。
在周将军看来,到了一定的位置上,想做事,特别是想做好事肯定免不了有人在背后说你什么。周将军一向不在乎流言,他自己还有个“周阎王”的绰号呢!
周将军很好奇何书敏为什么要对付自己,而且选的又是这么个好时机。或者说是制造了这么一个好时机。
欧阳鑫的父亲是病了,但不是什么肺癌,只是普通的感冒咳嗽。欧阳鑫回到家后,不需要过多的语言,只要他站在那儿冷气一放,欧阳鑫的父亲就说了实话,说自己有两年没见到儿子了,有点想欧阳鑫。欧阳鑫的继母才出了这么个主意,把欧阳鑫骗了回来。
欧阳鑫发现自己被骗了,什么话都没有说,甚至连水都没喝一口,马上就赶回了京都。
回到京都后,欧阳鑫接到赵芸香的电话,一问才知道周将军几天未回。欧阳鑫发飙了,他觉得自己这次被骗回老家,说不定是中了别人的圈套。
在去办公大楼寻找周将军之前,欧阳鑫做了最坏的猜测:是周将军的几个老伙计要整周将军。
这样的事,在动乱的那几年里经常有发生,今天还是人上人,明天说不定就是阶下囚。只不过那时候的周将军身体不好,一直不管事,又有最高领导人一力罩着,那些人才没把主意打到周将军身上。
欧阳鑫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万一成真的话,周将军性命堪忧。而他欧阳鑫,做为周将军的警卫队长,万死难消其咎。
为了保险起见,欧阳鑫打了几个电话出去。又从警卫团任大海手上借了几百个侦查员,分散到京都各处查找周将军的下落。
欧阳鑫自己带着几个人悄悄潜进了仁和医院。毕竟,欧阳鑫明面上得到的消息是将军因劳累而昏迷,住进了仁和医院。
欧阳鑫在见到周将军之前,见到的是鬼鬼祟祟准备撤退的何书敏。欧阳鑫的脑子还没转过来,手脚却快了一步,把何书敏祖孙俩都给弄晕了。
弄晕何书敏之后,欧阳鑫愣住了。他是想找何书敏问问周将军的事,可没想过用这么粗暴的方式啊?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做下了,欧阳鑫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何书敏给”绑架“了。
至于何晶晶,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欧阳鑫想着她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把她放在了有护士经过的楼梯口,看到何晶晶被一个女护士救起后,欧阳鑫才闪身离开。
这么一耽搁,欧阳鑫差点和周将军岔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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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将军说了句”这件事麻烦了“,指的是欧阳鑫绑架了何书敏的事。何书敏在京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这么莫名其妙失踪了,京都市肯定会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欧阳鑫把自己这几个小时里做的事和周将军老老实实做了个交代,连准备调动军队围了办公大楼的事,欧阳鑫也没有瞒着周将军。
周将军被欧阳鑫的大胆惊的目瞪口呆,他还不知道欧阳鑫有这么狂暴的一面。明明在周将军眼里,欧阳鑫一直是憨厚而又不失精明的形象。
”将军,我给您添麻烦了,您处分我吧!“欧阳鑫知道自己这次的所作所为给周将军带来了极大的麻烦,如果被有心人知道,欧阳鑫调动军队的行为就是送给别人攻击周将军的把柄。
周将军拍了拍欧阳鑫的肩膀,面沉如水。
周将军怎么不知道欧阳鑫的一片赤胆忠心?欧阳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安危着想。如果他周瑾瑜为了自己的名声和前途把欧阳鑫推出去顶罪,那他就不是周瑾瑜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周将军的身体够强悍的话,欧阳鑫的猜测说不定成为了事实。
想起自己差点在阴沟里翻了船,周将军的心里也是充满了怒火。周将军不喜欢争,并不代表着他愿意被人当成毡板上的鱼肉。在何书敏对他下手开始,周将军和何书敏之间已经成了对立的局面。
不管欧阳鑫捅了多大的篓子,他周瑾瑜都要兜住。不是为了面子,而是为了不让那些一心为他好的人寒心。
周将军可不是洗干净脖子等着人家来杀他的人,以前那些想他死的,都死在了他的前面。
不过,现在还不是杀了何书敏的时候,欧阳鑫抓了何书敏的事,还有京都警卫团的两个侦查员看到了。万一人家不小心说了出去,何书敏又一直没有出现在人前,傻子也知道是欧阳鑫做的手脚,等待欧阳鑫的肯定是牢狱之灾。
周将军正想让欧阳鑫偷偷把何书敏给放了,不过要小心点,不要被何书敏猜出是谁。这样一来,事情就有点难办了,何书敏现在正关在周将军家的地下室里,欧阳鑫抓人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直接把何书敏塞进车子里带了回来,因为没时间审问,才把何书敏给绑在了地下室。现在去放,放到哪里去?京都市的警察已经开始到处找人了,何书敏成了一块烫手山芋,留着就是一个现成的把柄,想偷偷放了也不成。
周将军正考虑着找个比较完美的办法,脑海里响起了周园园的声音:“曾爷爷,何书敏的事您交给我处理吧!”周园园觉得是时候让周将军知道自己的一部分实力了。何书敏算计的人当中,也有周园园一份,这善后的事情,周园园来做的话,肯定比周将军做的好。
园园醒了?周将军一喜,随即看了看四周,没看到周园园的身影。
园园怎么会在书房?这是周将军第二个反应。
也难怪周将军会这么想,周将军的书房隔音很好,一关上门,不要说外面听不到里面在说什么,里面也一样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还没等周将军开口说话,周园园的声音继续在周将军的脑海里响了起来:“曾爷爷,您看不到我的,我在楼上的卧室里。我说的话只有您一个人能听的到。”
哟?园园小乖曾孙女儿还会透视?还有这只能给一个人听到的话,是不是武林传说中的“传音入密”的功夫?这下了,周将军来了兴致了。
“行了,欧阳,那件事一会儿再说,我先去看看园园。这孩子,怕是吓坏了。”最后的那句话周将军说的含含糊糊的,欧阳鑫没有听清楚。在周将军的心目中,周园园就是个娇娇柔柔的女孩子,还是需要全家人呵护的那一种。
周将军顾不上和欧阳鑫商议接下来的善后问题,转身就走。周将军的心里此时满满都是自己的曾孙女儿周园园。昏睡了三个多月还能清醒过来,也算是周家的列祖列宗保佑了。
更令周将军好奇的,还是周园园的“透视”功能和这手“传音入密”的功夫。
周将军语气里满满都是轻松,让欧阳鑫紧张的心情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这一次,他欧阳鑫做的事算是把天给捅了一个大窟窿。欧阳鑫早就做好了准备,把所有的事都扛下来,不会让周将军的名誉受到一丝半点的影响。没想到将军不同意他的做法,这样······是不是代表着他不用离开将军身边了呢?
虽说欧阳鑫能为将军舍去一切,但是,被将军庇护的感觉怎么就这么好呢?
想到这里,欧阳鑫不由得咧着嘴笑了。
等欧阳鑫回过神来,楼梯上已经没有了周将军的身影。
欧阳鑫伸出一只手抓了抓自己的板寸头,大步走出门去。他要去看看小耿和小苏两个笨蛋回来了没有,这两天,他不把这两个笨蛋操练到脱下一层皮,他就不叫欧阳鑫。
周将军走进周园园卧室的时候,周园园正捧着一碗鸡蛋羹稀里呼噜吃的正香,赵芸香正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女儿吃的香,就是对她这个当妈的厨艺的最大肯定啊!
周将军见到周园园吃的香,自己也觉得有些饿了。这几天,周将军身体里除了一堆营养针,还没吃过东西呢!今天一回到家,光顾着问欧阳鑫的话去了,一点也没觉得饿。现在事情已经差不多心中有数了,再看到周园园手上香喷喷的鸡蛋羹,周将军觉得自己的肚子开始唱起空城计来了。
“孙媳妇,帮我也去蒸一碗鸡蛋羹来。”
周将军可不是个客气的人,特别是对自己身边的人,越得他看重的他和你越不客气。周将军见周园园的鸡蛋羹不仅香味浓郁,连卖相也很好,看着滑滑嫩嫩的特别好吃的样子,手一挥就打发赵芸香给自己做一碗去了。再说了,孙媳妇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接下来他要和小乖曾孙女儿谈论的事有点血腥,也不适合孙媳妇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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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将军出身富贵家庭,什么好东西没吃过?战乱的时候,因为条件艰苦,周将军什么难吃的也能吃的下。太平盛世后,周将军对金钱地位都不看重,唯独喜欢美食。拿周将军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吃上一口自己喜欢吃的美食,那就是人生最大的享受。
周将军喜欢美食,连带着周家的厨娘王阿姨做饭的手艺也一直稳步上升着。这些年来,赵芸香他们回老宅陪周将军吃饭的时候,都是吃的王阿姨现成做的,周将军没注意到赵芸香还有这么一手好厨艺。这下知道了,肯定要尝尝啊!
“好的,爷爷。”赵芸香应了一声,赶紧去做鸡蛋羹去了。难得周将军喜欢吃,她这个做孙媳妇的,孝敬一下也没啥。
等赵芸香走了,周将军“噌”地一声,飞快地窜到周园园身边。腿脚利索的根本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小乖孙女儿,先给曾爷爷尝一口行不?”周将军看着周园园手里的碗,垂涎欲滴。
“您怎么不早说,吃完了,哪?”周园园咽下嘴里的鸡蛋羹,翻过碗来给周将军看,干干净净的,真的一点都没了。
周将军和赵芸香说话的时候,周园园想着不能让周将军等,三口两口就把碗里的鸡蛋羹吃了个精光。早知道曾爷爷不嫌她吃过的,周园园就留着了。
“咳咳咳······”想讨口吃的还没吃到,周将军觉得老脸都有点发烫了。不过没啥,自家人,就算知道他贪吃的缺点也没事的。周将军眨了眨眼睛,做好心理建设,总算是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
“曾爷爷,您没有什么想问的吗?”周园园见周将军这副模样,赶紧搬了个梯子给他下。她家曾爷爷哟~!在他们这些小辈的面前简直就是个小孩子,一点都不顾忌自己的身份。
“能说吗?可以说吗?”这下子,周将军彻底把自己出糗的事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透视啊~!还有就是那个传音入密,有这两项本领的小乖曾孙女儿,就是个妥妥的高手高高手啊!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学?周将军满怀期望。
“咳咳咳······”周园园顶着周将军满怀希冀的眼神,清了清嗓门,提醒了一句说:”曾爷爷,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上次您不是见过我放火吗?“
是哦!小乖曾孙女儿上次吵着要跟阿希去出任务,自己担心她,不让去。小乖曾孙女儿就凭空放出了一朵火焰,几秒钟就把自家红木的茶几给烧成了灰,风一吹就散了。当时周将军就很好奇,不过为了配合周希的任务,周将军也不能让周园园太晚去,这才按奈住了好奇心。对了,小乖曾孙女儿走的时候说过,回来后会好好解释火焰的事给自己听的。
被周园园一提醒,周将军总算想起来了。从为他解毒开始,周园园做的几件事都是异乎寻常的,就连周园园的火,也比特别行动队里最会放火的张强还厉害。这是不是代表着,小乖曾孙女儿的实力比张强强的多了呢?
周将军想到这里,满脸兴奋地坐在椅子上等听八卦。
”曾爷爷,六岁那年,我继承了外公家的传家宝--一本修仙的功法,因此走上了修炼之路。曾爷爷您知道修士吗?您的曾孙女儿周园园我,是个真正的修士,而且是个学有所成的修士。“周园园俏皮地对周将军说。周园园也没有夸大,金丹期的修士,实力堪比核子武器,在一瞬间放个大招夷平一个城市,周园园也做的到。
周园园特地向周将军提了赵庆山的传家之宝,为的就是让周将军记住赵家的情谊。说实在的,周家和赵家的门第相差的不止是一星半点,在外人的眼中,赵芸香就是那走了狗屎运的小麻雀,靠着运气好才当上了周将军的孙媳妇。实际上,赵家先祖中还出过修士,比起周家来,门楣也不会低。更何况华夏的传统中,传家宝之类的一般都是传子不传女的,赵家的传家宝给姓周的外孙女用了,这份情谊算是大的没边了。
”嗯,赵亲家是个心胸广大的。你们以后要多孝敬他。”果然,周将军听了周园园的话,对赵庆山的胸襟佩服不已。报答赵庆山之类的多余话周将军也不会和周园园说,赵庆山的这份情,周将军记在心里了。
“嗯嗯。”周园园点了点头,内心为自己点了个赞。不要怪周园园算计周将军对赵庆山的好感,在华夏,周将军就像一座屹立的高山,有了周将军的关照,赵国辉以及他的孩子们以后的走的路会比普通人平顺很多。更何况现在于美如的商业帝国日进斗金,没有周将军罩着,就是一块谁都能冲上去咬一口的大肥肉。
周园园和赵庆山他们的关系一直亲密,在赵芸香母子最困难的时候,站在赵芸香他们身后的,一直是赵庆山这些娘家人。周园园是个感恩的,觉得亲戚之间守望相助很应该,现在周志新的地位高了,周园园当然希望能回报赵家几分。
再说了,周园园只是想让周将军在一定的范围内照顾赵国辉一两分,也不会勉强周将军做些徇私枉法的事。周将军对赵家人的印象好了,赵国辉和于美如才能走的更远。
周园园向周将军露出自己的实力后,周将军的心踏实了很多。
修士是什么?周将军当然知道。
和普通百姓的迷信不一样,到了周将军这个层次,是见过修士的。华夏有历史存在的这些年里,不乏一些隐世宗门的弟子在俗世家听任帝王的调遣。华夏国初初建立的时候,特别行动队的队员中就有玄门弟子,直到十几二十年前,玄门弟子才辞去了特别行动队的所有职务,归隐山林。
有个实力强大的小乖曾孙女,周将军觉得真的是太爽了。刚刚头痛何书敏的事,到了周园园手上就根本不是事了。
周将军决定,他还是先去吃上一碗孙媳妇做的鸡蛋羹,然后去看欧阳鑫虐两个小笨蛋好了。其他的事,不是有自家小乖曾孙女儿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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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天堂”,是京都市一座娱乐城的名字。
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华夏的大地,华夏人的腰包鼓起来了,随之而兴起的,是一个个的舞厅和卡拉oK之类的娱乐城。或许是前面的十年间大家都憋的狠了,娱乐城刚出现,随即风靡了华夏各地。
在京都市大大小小的娱乐城里,“人间天堂”属于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短短的几年时间里,夜晚的京都市,在各种颜色的霓虹灯闪烁下,已经成了一座不夜城。
知道“人间天堂”的人都会说,“人间天堂”有三好,一是美貌的服务员小姐,二是大胆的歌舞,三是可以放心的玩。
“人间天堂”里面的服务员小姐,一个个长的天姿国色,相貌堪比荧屏上那些大红大紫的女明星。最重要的是,只要你出的起价钱,这些服务员小姐能跟你玩一些你想都想象不出的花样。
“人间天堂”里的歌舞,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艳。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俗艳。虽说“人间天堂”对外的名称是娱乐城,但来这里玩过的男人们哪个不知道,“人间天堂”就是个高级的风月场所。到风月场所里看艳舞,就是令人血脉贲张的享受啊!如果有眼福的话,到了午夜,还可以看到美艳的*****表演。
在刚刚放开女人小腿束缚的华夏,看脱~衣舞的时候,等于男人们释放出心中的魔鬼的时候。他们可以一边看,一边可以想象着一些自己永远都不可能有的风~流韵事。
华夏是个有规矩的地方,不管在哪个娱乐场所,*****都是不允许存在的。不过,“人间天堂”可不是一般的娱乐城,听说它的后台硬着呢!据“人间天堂”的老板洪老大自己吹嘘,他的身后站着的是身居高位的官二代。没见每一次公安全面检查,“人间天堂”都会预先收到风声吗?
有钱人出来玩,最怕的是什么?就是安全问题呀!“人间天堂”连公安都不敢惹,安全这方面肯定不用说啦!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半年时间,“人间天堂”就成了京都市有钱人夜晚的销金窟。
一到晚上,“人间天堂”里的生意好的不得了,整个京都市爱玩会玩的男人们,都聚集到这里来了。洪老大赚的盘满钵满的,一天到晚红光满面的脸上,堆满了让人觉得肥腻腻的笑容。
雪娇是“人间天堂”的*****,长相艳丽,蜂腰肥臀,特别是胸前汹涌的波涛,让来看她跳舞的男人们恨不得能溺毙在里面。
今天晚上,雪娇和以往一样,十点过几分就来到了这座销金窟里。
“人间天堂”位于一座十八层楼的大厦里,这座大厦叫做金星大厦,集娱乐餐饮和酒店与一体。金星大厦的一楼是商场,二楼是餐厅,三楼是娱乐城,四楼以上全部都是酒店客房。
像雪娇这样当红的舞娘,在金星大厦长年都有一间专门的客房。据“人间天堂”里的服务员小姐说,雪娇的相好多了去了,从政界的新秀到商界的大佬,全都一起出现的话,能绕着金星大厦排上一大圈。
正因为如此,雪娇在娱乐城里是当之无愧的“一姐”,雪娇说的话,有时候比”人间天堂“的老板洪老大说的话还好使。
雪娇的舞要在晚上十二点后才开始跳,她来的这么早,是因为今天约了一个相好在这里见面。
曹大彪,是京都市一股地下势力的老大。
明面上,曹大彪是个商人,在改革开放这几年里赚了很多钱的商人。实际上,曹大彪是“人间天堂”的老板洪老大特地请来替自家娱乐城镇场子的。曹大彪手下有一帮人,都是以前街上的流氓和混混,狗憎猫嫌的,没有一个单位愿意要这样的人去上班,现在,这些混混摇身一变,成了各个娱乐城的保安。
曹大彪够狠,手下的人打起架来不要命。京都市的娱乐城,只要有曹大彪坐镇,地痞流氓什么的根本不敢来闹事。洪老大刚开始仗着自己在官面上吃的开,没有请曹大彪来娱乐城镇场子,结果,一个月前,有个小混混突然在“人间天堂”粹死,要不是曹大彪帮忙摆平,洪老大差点被抓去坐牢。
曹大彪看上了雪娇,雪娇也贪图曹大彪有能耐,“郎有情妾有意”下,曹大彪这段时间天天和雪娇在金星大厦雪娇的包房里人“约会”。
雪娇坐电梯上了自己的包房,慢悠悠地洗了个澡出来后,发现房间的灯不知怎的关掉了,就着浴室的光线,雪娇看见床上的被窝里已经躺了个光着膀子的男人。
“阿彪,你个死鬼,怎么这么猴急?赶紧洗洗去。”雪娇笑嘻嘻地说了声,一屁股坐在了宽大的床上,伸出手隔着被子拍了拍床上的男人。
曹大彪手上有一把房间的钥匙,雪娇以为自己进去洗澡的时候,曹大彪进来了。
雪娇的话刚说完,就被床上的男人给扑倒了。
不对,这不是曹大彪,曹大彪的身形很魁梧,足足有一米八的个子,这个人的身子有点瘦。这时候,雪娇才发现床上的男人是个陌生的男人。
“啊~!放开我!救命啊!”雪娇大惊,大声喊叫了起来。虽然雪娇不是个好女人,但也不愿意被人强。被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房间的男人压住,雪娇第一个反应就是大声呼救。
“放了我,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男人像是没有听到雪娇的呼救,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你神经病啊?你自己闯进我的房间,还让我放了你?”雪娇快被气死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莫名其妙的男人。
“赶紧放了我,要不然我掐死你。”男人像是没听到雪娇说话一般,一只手掐着雪娇的脖子,气急败坏地说着。
还没等雪娇回答,一根棍子突兀地敲在男人的头上。男人头一歪,晕了。
“雪娇,不要怕,我来救你了!”雪娇惊讶地转过头,看见的就是手里拿着棍子的曹大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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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彪,吓死我了,还好有你!“雪娇惊魂未定,从床上跳起身,冲进了曹大彪的怀抱。
这个陌生男人像是疯子一样,说什么他都不听,雪娇还以为自己会被他掐死。
曹大彪扔下手里的棍子,打开了墙上的电灯开关,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动他的女人。
雪娇听到棍子落地的轻响,视线被吸引了几秒钟,随即,雪娇掩盖住了自己脸上一霎那间的惊诧,没有说话。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乌龟王八蛋,竟敢撬老子的墙角?”曹大彪打开房间里的灯后,赶紧凑到了那个男人的身边。
男人赤~裸着上身扑倒在床上,半边脸朝外,头上那一条蜿蜒的血线,应该是曹大彪刚才的杰作。
曹大彪觉得床上这个人有点面熟,仔细想想又没有想起到底在哪里见过。这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了,曹大彪还真佩服他的胆子,年纪这么大了还色心不改,敢染指他女人的人,曹大彪一向不给面子。这男人今天如果能全须全尾地离开金星大厦,曹大彪就跟他姓。
曹大彪拍了拍怀里吓得瑟瑟发抖的雪娇,心中豪情万丈。虽然雪娇的相好不少,比他曹大彪有能耐的也不少。可是,在关键时刻,还是他曹大彪靠得住啊!不知道今天过后,雪娇肯不肯为他金盆洗手?
刚才曹大彪走到门口,听到雪娇的呼救声,赶紧开门进来,看见的就是男人骑在雪娇身上的场面。曹大彪情急之下,抓起门后的棍子给了男人一下。此时看来,这人虽然受了伤,但也不算严重。曹大彪还害怕刚才没控制好手底下的力道,把人给打死了。
“阿三,赖子,上来一下。”曹大彪打开身上的对讲机,从“人间天堂”叫了两个小弟上来。曹大彪打算先让小弟们把这个色鬼给拖到下面娱乐城去,曹大彪在那里有一间办公室里,一会儿等他和雪娇办完事,再好好审问审问这个不长眼的家伙。
洪老大今天一大早起床,眼皮就不停地乱跳。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这两只眼睛一起乱跳,又是怎么回事呢?
洪老大上午在街上转了几圈,又回家睡了个回笼觉,到晚上六点多,这乱跳的眼皮总算好了一点,从一分钟跳十几次减少到了现在的几分钟跳一次。
洪老大叹了一口气,走出了家门,慢悠悠地来到“人间天堂”。
如果这盘生意是洪老大自己的,洪老大今天肯定不开门了。洪老大是个迷信的人,这眼皮乱跳的事,对洪老大来说就是个凶兆。
可惜,洪老大做不了主,他只是个明面上的老板,他可不敢为了眼皮跳这个理由,放下这么大一盘生意不理。娱乐城关门一天,这损失可大了去了,他后面那个主子,可不是个好惹的。
从七点转到十点半,洪老大没发现场子里有什么不好的现象,才算松了一口气。他正准备进办公室休息一会儿,就看见曹大彪的两个小弟抬着一个昏迷的男人从外面进来。
“阿三,怎么回事?”洪老大随口问了句。
“老洪,这兔崽子看上了雪娇姐,摸进她房里去了,被我们彪哥给打晕了。”阿三和赖子看到洪老大,站定身子回答了一句。
“怎么有这样的人啊?看上了雪娇,不想给钱想白嫖?草他NN的。”洪老大见事情涉及到他“人间天堂”的头牌一姐,不由得骂了一句。
雪娇是“人间天堂”最美的舞娘,又艳帜高张,连洪老大自己也和雪娇有一腿。可以说,“人间天堂”里很多客人都是冲着雪娇来的。要是个个都像这个男人一样,不给钱想白玩,洪老大他这个娱乐城还开个屁!
“就是,彪哥让我们把人关进办公室,一会儿他下来好好教训教训这兔崽子。”阿三见洪老大和自己“英雄所见略同”,不由得八卦了一句。
“该!这种人打了也白打!”洪老大刚说完,随即看到那男人睁开了眼睛,不由地愣住了。
洪老大就着走廊上的灯光,越看越觉得阿三他们抬着的这个男人眼熟的很。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像自家老板?不过,老板今年还不到四十,年轻有为,这个人的年纪比老板大了很多,那么······他会不会是老板的······爹?
洪老大想到这个可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自家老板的爹,洪老大自然是认识的,不过,那都是在电视上,文质彬彬仪表不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上身一丝不挂。
他现在是装作不认识的好?还是趁机做一次老板爹的”救命恩人“?洪老大陷入了两难之中。
京都市,何家。
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何家的客厅里,一片灯火通明。
何家的小辈们今天凑的很齐,经常不在家的何伯谦回来了,就连远在青山市的何伯远夫妇也赶回来了。何家三个出嫁的女儿何美嘉,何美云,何美宁也全部回了娘家。
和以往相聚一堂时的欢欣场面不同,今天的何家人,除了不懂事的小孩子,个个脸带愁容。因为他们的主心骨,也就是何家的当家人何书敏,从上午失踪到现在,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了。
何伯谦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报了公安,因为情况涉及何书敏,公安也顾不上要满二十四小时才立案,马上安排人手展开了搜寻工作。可是,从上午十点钟到现在,何书敏依旧踪迹全无。
“大哥,你说说,爸会不会被人绑架了?”何伯远打破了沉寂,问了一句。何伯远在几姐弟中排行第三,他中午时候接到何伯谦的电话,说是老爹在医院失踪了,赶紧带着妻子坐飞机赶回了京都。
也难怪,何晶晶被护士发现的时候是昏迷着的,何书敏本来应该与何晶晶在一起,却不知去向,除了被绑架,何伯远想不出第二种理由。
“绑架?为什么?咱家不是好惹的,谁他妈瞎眼了敢绑架咱家老爹?”何美云白了二哥一眼,不客气地怼了一句。何美云的性格有点暴躁,在她眼里,自家老爹何书敏就是个无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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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在京都,何书敏跺跺脚,京都市的地皮也能颤上几颤,谁这么不开眼敢绑架何书敏,嫌弃命太长了吗?众人听了何美云的话,又默然。
“大哥,你仔细想想,咱爸是不是惹上什么大对头了呀?”过了一会儿,何美宁细声细气地问了一句。何美宁是何家五姐弟中最小的一个,也是最有头脑的一个。
何书敏虽然厉害,京都市里比何书敏厉害的人物并不是没有。何美宁知道自家老爹的野心,整天还想进一步,有争斗肯定就有仇人,谁知道何书敏是不是惹上了几大巨头中的哪一个?何书敏虽然厉害,比起那几大巨头来却有点不够看。
何伯谦的脸色一变。确实,何书敏这几天筹划着找周瑾瑜的麻烦,这件事何伯谦也知道。可是,周瑾瑜不是被自家老爹一把迷药给放倒了吗?难道被他逃过了一劫?
大人们心情不好,何家的几个小辈连说话也不敢大声。何秋笙乖乖地坐在曹玉梅的膝盖上,玩着自己的手指。已经到了何秋笙平时的睡觉时间,他很想睡觉了,但是何秋笙不敢说,他知道,今天爸爸的心情很不好,他是个乖孩子,不能让妈妈因为他被爸爸责备。
何玉笙何莹莹也乖乖地坐在自己父母的身旁,虽然心中不耐烦,但也一句话也不敢说。几个姑姑可不像大伯那么好说话,他们俩现在谁敢出头,结果肯定会死的很难看。
何晶晶顶着肿的老高的半边脸,独自坐在客厅的一个角落里,她尽量缩着身子,让大家减少发现她的可能。今天下午回到家后,何伯谦就打了她一个耳光,理由就是何书敏不见了,她怎么没事?
何晶晶第一次发现,自己在父亲心里的地位远远没有她自己想象中那么高。爷爷出事,又不是她让他出事的?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两个的,都在怪她?
何伯谦打了女儿一巴掌后,视线就没在何晶晶身上停留过。何伯谦的心里充满了焦躁,何家的一切,都系在何书敏身上。万一何书敏有个三长两短的,他的仕途就到此为止了。
“晶晶,你快好好想想,爷爷有没有和你说过要去哪里?你怎么会晕倒的?爷爷什么时候不见的?”何家大姐何美嘉眼珠子一转,走到何晶晶身边,拉着何晶晶的手,淳淳善诱着。
何美嘉刚到一会儿,她今天去了密云游玩,晚上回到家才知道何伯谦打过几个电话来找她。何美嘉有些累,本来不想来,被她男人劝着才过来了。没想到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何美嘉不由得庆幸自己跑了这么一趟。她大弟何伯谦是个爱记仇的,万一她今天没来,以后别想借大弟的光。
因此,何美嘉为了表示自己对老爹的担心,才抓着何晶晶问个不休。
同样的问题何晶晶刚才已经回答了四次了,何伯远和何美云他们陆续来到的时候,每个人都问了同样的话,何晶晶也同样地回答了一遍。现在,何晶晶真的什么都不想再说了,她只想睡觉,好好地睡一觉。从医院回来后,何晶晶的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现在被这些人围着,她觉得更晕了。
何晶晶不是不想说出,她今天跟着何书敏去医院是为了得到周园园的身体。可是,就算她说了,何家人也要肯信才可以啊!周园园的身体有秘密,她何晶晶自己的身体也有秘密,秘密之所以成为秘密,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如果不是“系统”说,要借助何书敏的手得到更多的资源,何晶晶绝对不会把自己的秘密向何书敏透露半分。结果呢?因为这件事,何书敏失踪了。万一被何家人知道何书敏是因为自己而失踪的,何伯谦说不定会打死她的!
何晶晶打定主意,不管谁问,她都不会说何书敏去医院干嘛去了。让人认为是别人的错,好过让大家都以为错的是她。她何晶晶就是个自私的人,反正前世今生,何家人都没有给她什么帮助。
“大姑,我真的不知道,我晕倒了,什么都不知道。”何晶晶摇了摇头,给了何美嘉一个千篇一律的答案。
“哎呀~!这可怎么办哟~!真急死人了!”何美嘉见从何晶晶这里问不出什么,也就放弃了追问。毕竟,在明面上看起来,何晶晶只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就算什么都不知道也很正常,不是吗?
曹玉梅抱着儿子坐在一边,没有说话。她早就看出来了,自己在何家就是个“管家“加“厨娘”的职务,何家的事,谁插手谁倒霉。没见妯娌刘小燕全程都充当木头人吗?
可惜,曹玉梅想的虽好,何家却有人不肯放过她。
”大嫂,你们曹家不是很厉害吗?现在该是你出力的时候了吧?“何美云斜着眼睛看了曹玉梅一眼,点名要曹玉梅去寻求曹家的帮助。从曹玉梅嫁进何家开始,何美云就一直和她不对付,不知怎的,何美云一直不放弃找曹玉梅的麻烦,前些年因为曹玉梅没有孩子的事,何美云不知道说了多少难听的话给曹玉梅听。曹玉梅看在何伯谦的份上,每次都忍了。
何伯谦没有说话,他的视线随着何美云的话语转到了曹玉梅身上,眼神里满满都是探究。
”伯谦,我带秋笙回娘家一趟,去问问吧!不管有没有消息,也算是尽一份力。”曹玉梅见状,站起身说了一句。她知道,何伯谦这是怀疑上她娘家爸爸了,谁让她娘家爸爸也是几个巨头之一呢?
要不是看着儿子困顿的样子,曹玉梅还不想开这个口。不过,既然她的好小姑这么迫不及待地把大家的怒火引到她的身上,她就暂时避一避好了,顺便带儿子回娘家睡个好觉。说实话,假如何书敏失踪这件事真是曹玉梅的娘家人做的,曹玉梅在何家也呆不下去了。
“嗯,麻烦你了,梅子。”何伯谦说话的音调一如既往的低沉和迷人,曹玉梅却发现,自己心底的那些悸动似乎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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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嫁给何伯谦开始,曹玉梅的心里装的满满的都是这个男人。可是,每一次何家姐妹怼上她,何伯谦都不会出口帮她解围,今天也是一样。她的心,再热情也会被一盆盆的冰水浇冷了吧?
今天的曹玉梅,没有站在何伯谦的立场上看事情,她觉得自己像是个局外人一般,反而把何家人的表现看得清清楚楚地,虽然有些迟了,但是,好过傻一辈子,不是吗?
尽管曹玉梅一直不愿意相信,何伯谦是不爱他的,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刚结婚那几年,何伯谦是个体贴的好丈夫,随着曹云飞不愿意给何家任何支持后,何伯谦渐渐地变了。他很少回家,就算回家也对曹玉梅没个笑脸。曹玉梅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才让何伯谦冷淡了自己。
有了儿子何秋笙后,何伯谦开始夜不归宿,理由是何秋笙晚上的哭闹影响了他的睡眠,让他第二天工作没精神。曹玉梅觉得有些悲哀,何秋笙一岁前经常夜里哭,曹玉梅一宿一宿抱着孩子走来走去地哄,何伯谦不搭把手就罢了,还拿孩子哭闹做借口不回家?这是他何伯谦的儿子啊!难道在何伯谦的心里,儿子莫名的哭闹还没有他的睡眠来的重要?
结婚不到十年,却让曹玉梅觉得像是过了大半辈子一样。曹玉梅默默地做着何家大儿媳该做的事,管家,管好家,其他的事,对于何家来说,根本不需要她来指手画脚。
何伯谦不维护曹玉梅的面子,曹玉梅在何家的地位一降再降,就连她的儿子何秋笙,在何书敏面前也是最不受宠的孙子。
曹玉梅的记性一直很好。梅子这个称呼,何伯谦已经几年没有叫过了,只有何伯谦需要曹玉梅回娘家需求帮助的时候,何伯谦才会这样叫曹玉梅。
呵呵呵······,她曹玉梅在何家人的眼里难道一直是个傻子吗?她现在已经不是六年前的曹玉梅了。六年前的曹玉梅,为了飘渺的爱情,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去,每一次受委屈后的忍让,只为了换的何伯谦一次小小的回眸。
现在的曹玉梅,已经不做梦了。为了孩子,她也不会给何家人当枪使。
曹玉梅打定主意后,上楼收拾了一些东西,带着儿子准备回娘家。
临出门前,何美云阴阳怪气地说了声:“哟~!回个娘家还要大包小包地搬,怪不得我大哥和侄儿都瘦了,感情这大哥赚回来的家底都给大嫂你搬回娘家去了呀?”
“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省着东西给二姑你拿回家去吃。”曹玉梅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几瓶酒放回了餐桌上。让她空着手回娘家求人?她脑残了才会这样做。虽说她没准备求她爸想办法,但是,她这些年来为何家做的事还少吗?这是她该有的体面。
“哎呀弟妹啊~!你不要理会美云胡说八道,她就是性子直,嘴巴快了点,没有坏心的。”何美嘉见何伯谦眉头都皱起来了,赶紧拿过桌子上的几瓶酒往曹玉梅手上塞。何美嘉快被何美云气死了,她看曹玉梅不顺眼,等爸回来了随便她怎样,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惹曹玉梅不痛快呢?
曹玉梅哼了一声,没有说话,顺势接过何美嘉手里的几瓶酒,叫上家里的司机,带着儿子往门外走去。这样的茅台,何家仓库里多的是,何家几姐妹哪一次回娘家不是几瓶几瓶的往自己家里拿?怎么到了她这里就不行了?要不是曹云飞爱喝酒,曹玉梅还真不稀罕要。
别以为她听不出何美嘉的话外之意,何美云比她还大三岁,什么叫做性子直嘴巴快?意思是说何美云做的没错?呸!懒得理她。
看着曹玉梅拉着何秋笙的手走出门外后,何美嘉才说了一句何美云:“大妹,你去惹她干什么?老爹的事现在还没着落呢!”
何美嘉说的这个“她”,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指的就是曹玉梅。毕竟,曹玉梅是曹家人,曹云飞现在的地位摆在那里,比起何书敏来也是只高不低的存在。
“没事,大姐,玉梅不会放在心上的。”何伯谦笑着替何美云解围。说实话,何书敏的失踪让何伯谦急得上火,更上火的还是曹玉梅的一言不发。
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个一心一意都是他的妻子,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替他着想了?不是在知道老爷子失踪的第一时间,就该回娘家找人帮忙吗?
曹玉梅走了十来分钟后,客厅里的电话铃声响了。
何伯谦快步冲到电话机旁,拿起了电话。
”是,我是何伯谦。“何伯谦说完这句话后,一直听着对方在说话。
随着时间的流逝,何伯谦的脸越来越黑,在听到对方”吧嗒“一声挂上电话后,何伯谦气的把手里的话筒给砸到了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吓得何晶晶何玉笙几个小辈都跳了起来。
”哥,怎么了?“何伯远坐的离电话近,隐约听到“人间””接人“之类的话,正觉得满头雾水。
”爸找到了。大姐,你们先回家吧!时间不早了。“何伯谦听到何伯远问话,收拾起盛怒的心情,面无表情地对何美嘉几个姐妹说。
何伯谦接下来要说的事太过匪夷所思,何伯谦打算只告诉何伯远一个人,并不打算告诉几个姐妹,毕竟,每个姐妹后面还有她们的夫家。这样的事,太丢人了,少一个人知道,何家就多一份脸面在。
”爸找到了,在哪里?我要去看看爸。“何美云脑子没有其他两个姐妹灵光,每次都是第一个跳出来的。
”二姐,我们还是先回家吧!爸爸肯定累了,要多休息,我们明天再回来看爸。“何美宁细声细气地劝了一句。光凭着何伯谦现在的脸色,何美宁可以预料到何书敏的情况肯定不好,要不然,何伯谦也不会赶她们走了。
听到何美宁体贴的话,何伯谦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一点,毕竟,碰到何美云这样一根筋的,何伯谦有时候走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有何美宁打打圆场,也省了他浪费多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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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书敏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眼前模模糊糊的一片,依稀看见有个人影在他面前晃动着的。
”何主任?何主任?“一声声殷切的呼唤声执着地钻进何书敏的耳朵里,何书敏闭着眼睛伸出两只手指捏了捏鼻梁,再睁开眼睛时,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摸索着从枕头边拿起眼镜戴好,何书敏抬眼望处,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好像是一间酒店的住房。
”何主任,您总算醒了。“一个脸上胖的出油的大胖子本来蹲在何书敏的床边,见何书敏的眼神恢复了聚焦后,赶紧一把抓起何书敏的手,无语哽咽。
如果不是何书敏确信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胖子,还以为从哪儿钻了个便宜儿子出来。他家两个儿子,还从来没有对他这么殷勤过。
”你是?“何书敏恢复清醒后,脑子飞快地运转了起来。
何书敏记得自己被绑架了,蒙着眼睛被绑在凳子上,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何书敏只闻到了淡淡的灰尘味。不知道过了多久,何书敏觉得脑袋里痛了一下,又失去了意识了。等何书敏再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非常漂亮的,全身上下只裹着一条浴巾的女人。
不用说,这个女人肯定是对方拿来迷惑他的。在危险的环境里,他何书敏岂会被“敌人”的糖衣炮弹迷惑住了?因此,何书敏毫不犹豫地控制住了那个女人,威胁她放自己离开。
可是不知道是他在梦中还是怎的,他说的话自己一句都听不到,那女人的嘴巴开开合合的,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正当何书敏焦急万分的时候,头上一痛,又晕了。
如果周园园知道何书敏这么想,肯定会笑的一脸灿烂。可不是吗?在周园园的神识控制下,想让何书敏什么时候清醒就什么时候清醒,想让何书敏的耳朵暂时失聪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周园园一开始是觉得好玩,想制造个“艳女幽魂”之类的吓唬吓唬何书敏。结果呢?出乎意料的好,何书敏此时被洪老大曹大彪这帮人盯上了,事情好像越来越好玩了!
距离金星大厦足足有二十多公里的周家,周园园用神识“看”到何书敏此时的狼狈,不由得心情大好。谁让这四眼田鸡找自家曾爷爷的麻烦呢?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心情也会出乎意料的美妙。
周园园一点都没有欺负普通人的自觉。假如她没这个本事,假如周将军折在了何书敏的阴谋中,又有谁会可怜他们?周园园知道那家叫做什么“人间天堂”的娱乐城是何伯谦的产业,还有那个叫雪娇的女人,也是何伯谦的相好之一,她把何书敏放到那里,就是为了让他们父子俩互相猜忌,最好来个狗咬狗一嘴毛!
何书敏不知道自己被周园园暗算了,他怀疑自己被绑架和眼前这个胖子有关。胖子是他几次昏迷后第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总不会说他现在被胖子给救了吧?
“何主任,我是洪大宝,人间天堂的老总。”洪老大听到何书敏问自己的名字,一张胖脸笑的连眼睛都快看不到了。刚刚认出何书敏时,洪老大纠结了一会儿,终于制定了一个他自己认为完美无缺的计划。如果这个计划成功,他和曹大彪以后就不用为钱担心了,他还让曹大彪拍了很多何书敏和雪娇那娘们的果照,这些照片一直留着的话,他们还可以时不时吩咐何书敏父子为他们做事,这样的美事,是洪老大做梦都没想到过的。
如果不是这次的事太过冒险,光凭着洪老大自己还兜不住。洪老大真的不想让曹大彪分一杯羹。
“人间天堂?”何书敏觉得有些耳熟,又想不起到底什么时候听说过这个名字。接着再想,就觉得头痛的想吐。
“何主任,您放心,您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洪老大冲着何书敏挤了挤一只眼睛,暗示着。
“什么事?”何书敏见洪老大这副样子,不由得一惊。
“就是雪娇的事。”洪老大心底暗自发笑。以前在电视上看到何书敏,只觉得他是个很有威严而又道貌盎然的人物,现在看到真实的何书敏,才发现他的那些道貌盎然都是装出来的。都钻进雪娇的房间里去了,曹大彪也亲眼看见何书敏想对雪娇“霸王硬上弓”。这才过去半个小时,这老不要脸的就装着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还真能装!
“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雪娇。”何书敏脸一板,愈发觉得自己是掉进了一个圈套中。这些人费了那么大的劲,绑架了他后又把他和一个女人扯在一起,究竟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呢?
“何主任,您这样说就有点不地道了吧?雪娇可是个黄花大闺女,被你那啥了以后,可是要死要活的”洪老大脸上的笑容一收,浑身的气势马上变得冷硬了起来。
洪老大早就想过了,今天的事,既然动手干了,肯定就没了回头的路。更何况就算他现在想收手,曹大彪那小子也肯定不干啊!富贵险中求,只要搞定了何老头,这“人间天堂”就是他和曹大彪的了。
“说吧!你想要什么?”何书敏不愧是“老狐狸”,马上从洪老大的话中听出了威胁的意思,想用女人来逼他何书敏就范?哼!等他脱身后,他肯定会让算计他的人付出想象不到的代价!
“何主任,我想请您体恤体恤小的,小的每天战战兢兢管着这座娱乐城,说的好听呢是这里的老总,说的不好听就是一个穷打工的,一个月到手的工资才两三百块,连家里的老婆孩子都养不起,您能不能和谦哥说一声”洪老大见何书敏话里的意思带着点妥协的意味,赶紧把自己的要求提了出来。
其实,洪老大一个月三百块钱的工资已经不少了,在外面,一个国营厂的厂长一个月也才百来块钱。但是,“人间天堂”的收益确实惊人,洪老大眼睁睁地看着娱乐城每个月几万块的收益全部被自家老板给拿走了,自己半点都摸不到,心里的痛苦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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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是伯谦的人?”何书敏听出了洪老大话里的意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怕这个胖子贪财,就怕他什么都不要。胖子是伯谦的手下就好办了,看来这次他是被伯谦连累了吧?
何伯谦手下弄了几个秘密产业的事,何书敏隐约知道一些,何书敏不但没有劝诫,反而觉得儿子很能干。也难怪,他们何家人口众多,何伯谦不想办法弄多点钱回来,那日子过的甭提多磕碜了。
“是,小的是给谦哥做事的。”事到如今,洪老大也不瞒着何书敏了,反正他和曹大彪的事,何书敏只要出了这道门,随便让人查一查就能查个底朝天。
洪老大也不是什么好人,刚从监狱里放出来没两年,半年前才成为人间天堂明面上的老板。曹大彪更不是好人,亡命之徒一个,只要给的起价钱,杀人放火的事曹大彪都敢做。
之前没有机会,洪老大和曹大彪都不敢打娱乐城的主意,现在何书敏亲自把把柄送到他们手上,他们不利用一把才是傻子!
“行,我和伯谦说一声,这个什么娱乐城以后就归你了。”何书敏立马答应了洪老大。在何书敏看来,何伯谦的东西还不就是他的?只要他安全了,要什么东西何伯谦没有?
见何书敏痛痛快快地答应了自己的要求,洪老大才屁颠屁颠地去打电话给何伯谦。电话里,洪老大没说其他的,就说自己和曹大彪救了何书敏,何书敏赏识他,把娱乐城赏给他和曹大彪了。
何伯谦接到电话后,没多久就赶到了“人间天堂”。
知道何书敏答应把娱乐城给了洪老大后,何伯谦铁青着脸,接何书敏回家的路上,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何书敏受了惊吓,回到家也没顾的上和儿子说说解释,就休息去了。
何书敏觉得自己这次被绑架就好像一场梦一样,有很多地方很不合理,但是,他现在又不能凭着想象来找到答案,总要腾出手来才能查明真相。何书敏觉得,等到事情水落石出后,再和儿子们解释也不迟。
曹玉梅带着儿子何秋笙回到娘家后,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曹家人睡的早,曹玉梅的到来把大家都给吵醒了。
曹云飞有些烦躁。
曹玉梅在娘家的时候一直乖巧,又是曹云飞最小的女儿,一家人都很疼爱她。自从曹玉梅嫁到何家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每次回娘家,不是为了让曹云飞关照何伯谦,就是替何书敏那个老狐狸做说客。
曹云飞骂也骂过,气也气过,曹玉梅一直“死性”不改。两年前,曹云飞就对这个小女儿死心了。老是回来坑娘家的女儿,有还不如没有。
“老婆子,你去看看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让她早点回自己家去。”曹云飞对妻子霍爱珍说。
霍爱珍出去十来分钟后,就回了卧房。
“走了?”曹云飞闭着眼睛,语气虽然是淡淡的,霍爱珍却知道自家老头子这是不放心呢!
“没有,玉梅说回娘家住几天,我让她带着小秋睡客房去了。”霍爱珍回答了一声后,没有听到曹云飞说话。
霍爱珍也没有问,她知道自家老头的脾气,想说的话他自己一会儿会说,不想说的,就算她问了也不会说。
“就让她们母子俩住着吧!”过了良久,曹云飞才说了这么一句。说完后,曹云飞也不等自家老婆子回答,翻了个身子睡着了。
霍爱珍叹了口气,没敢再说什么,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霍爱珍心里有些揪着,女儿大半夜的带着外孙回娘家,不用说肯定是何家出了什么事。可是,老头子前两年就说了,让家里人不准管何家的事,谁管谁就滚出家门。霍爱珍有心想问女儿几句,想想反正问了也帮不上忙,还不如什么都不知的的好。
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一个老太婆,管不了那么多啰!
霍爱珍放松心情,不一会儿进入了梦乡。
霍爱珍睡着后,曹云飞睁开了眼睛。被曹玉梅回娘家的事一搅和,他今晚算是睡不着了。曹云飞知道,曹玉梅肯定是为了何书敏的事回来的。不过,这件事他不会管,也不敢管。谁让何书敏这么不长眼睛,去惹了周瑾瑜呢!
曹云飞今天上午接到周将军的电话,电话里,周将军别的话没说,就说自己被小人暗算,差点没命见老伙计啰!曹云飞心里就“咯噔”了一声,他没想到周将军的昏迷是有人做了手脚,还以为真的是太过劳累才晕倒了。
周将军挂了电话后,曹云飞觉得自己一张老脸都是火辣辣的,羞愧的慌。那天他也是太相信郝院长的诊断了,以至于周将军就这么被郝院长他们弄去了医院。
曹云飞也明白,周将军今天打这个电话的意思,就是看看他曹云飞的立场,如果曹云飞露出一丝维护何书敏的意思,他估计,自己也会成为周将军的“敌人”。
周瑾瑜可是当年军中有名的杀神,这二十来年里,周瑾瑜因为身体的原因淡出了大家的视线,并不代表着昔年的杀神会变成病猫。曹云飞和周将军认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一个惹了周将军后能全身而退的人。
对于何书敏的下场,曹云飞在接到周将军电话的第一时间已经预料到了。他只是没想到周将军的报复来的这么快这么猛烈。周将军今天上午刚从医院脱身,中午时分何书敏就不见了踪迹。
满城的公安在搜索何书敏的下落时,和曹云飞地位相当的几个老家伙全部保持了沉默。这一次,是他们对不住周瑾瑜,竟然让他在大家伙的眼皮底下被人暗算了。大家都知道周将军的脾气,这股气如果不让他出了,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们去阻拦?万一被周瑾瑜当成是何书敏的同伙该怎么办?
“周阎王”的称号可不是平白得来的,惹了周将军的人,一向只能自求多福。只有何书敏那傻子,以为他的脑子灵光,可以暗算到周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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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周园园把自己“看”到何书敏被几个混混暗中拍了裸~照的事告诉了周将军,顺便说了句何伯谦貌似对何书敏有些不满。确实,从何伯谦接电话时的反应到何伯谦把何书敏接回家后的反应,都被周园园“看”的清清楚楚的,何伯谦在电话里听说“人间天堂”被何书敏这么轻松送给了洪老大后,脸上的狰狞和心疼可做不了假。
周将军沉默了一会儿后,哈哈大笑起来。
周将军觉得,还是小乖曾孙女儿这样的报复手段来的爽,比直接杀了何书敏有趣多了。被自己的儿子怨怼,又被几个为了钱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混混给缠上,接下来的日子里,何书敏的日子肯定过的很精彩。他周瑾瑜不用脏了自己的手,只要在旁边看热闹,顺便抓抓何书敏的小辫子,日子肯定很有趣的很。
周将军知道何书敏那人是个不安分的,要不然,何书敏也不敢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
何家这两年手伸的太长了,不仅在下面拉同盟,就连几个老兄弟那里,何书敏也是上窜下跳的,今天给这位领导送两斤稀有的茶叶,明天给那位领导送他‘千辛万苦’弄到手的一些养生药材,就连周将军这里,何书敏也曾经送了一支百年老山参过来。不过周将军没收,直接给退了回去。
周将军不会鄙视有欲望的人,一个人有他自己想要的东西,才会去努力争取。但是,周将军却鄙视为了自己的欲望不择手段的人。何书敏为了自己想要的权势和地位,无所不用其极,这样的人,假如真的被他坐了高位,脑子里肯定想着怎么敛财或者是怎么让他屁股底下的位置做的稳一些,哪里还有时间为民生着想?
要不是周园园告诉他,周将军还不知道何伯谦暗地里竟然经营着娱乐城这样的产业。
周将军出身富贵之家,年轻时候因为工作需要,也曾经扮成纨绔子弟,出入大上海租界的各个夜总会里,为革命事业探取情报。
现在京都刚兴起的娱乐城,在周将军的眼里和以前大上海的夜总会没什么区别,都是些藏污纳垢的地方。
在周将军看来,他们是革命的一代,肯定要以身作则,就算家里有人喜欢做生意,也应该做一些光明磊落的实业才是。娱乐城这样的地方太过龌龊,何书敏怎能允许自家孩子为了钱不择手段?
“唉~!何书敏还真是昏了头了,何家堪忧。“周将军摇了摇头,最后做了这么个结论。
“曾爷爷,上梁不正下梁歪啊!何书敏自己不是个好人,他家能有几个好的?”周园园撇了撇嘴,说。光看何晶晶平时爱显摆而又事事掐尖的样子,也就知道何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家。
”算了算了,人家的事,不用我们操心,只要小家胜和你都好好的,曾爷爷就心满意足啰!“周将军笑眯眯地看着周园园,心里满满都是欢喜。自家小乖曾孙女不仅长的漂亮,学习好,本领高,就连性子也是百里挑一的好,一有空就会陪他这个糟老头子聊天,也不见她嫌烦。几个老伙计中,自家的一对曾孙曾孙女还真是出挑的很。
何书敏前段时间还想把他家那个一无是处的孙女塞进周家来联姻,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金钱和权利会腐蚀一个人的灵魂,何家做事不择手段,迟早惹了众怒!
见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的顺利,周将军不想自家小乖孙女累到了,赶紧让周园园出门透透气。年轻人嘛!有哪个不喜欢往外跑的?周将军和赵芸香昨天一直拘着周园园在家,也只是不放心周园园的身体罢了。
“园园,跟你妈妈一起去看看你外公去,对了,我这里有一幅字,是你外公上次说要的,我写好了,你给我送过去吧!”为了替周园园出门透气找理由,周将军直接从书房里拿出一副字,让周园园给赵庆山送去。周将军在从军前是个读书人,一手毛笔字写的很好,赵庆山前些天来,刚好碰上周将军在写字,一眼就喜欢上了。
周将军想着难道赵亲家喜欢他的字,他肯定要好好写一幅才送给人家。可惜周将军前几天刚写好,还没顾的上让人给赵庆山送去,就出事了。
“好的,曾爷爷,我让我舅妈做桂花糕吃,给您带点回来。”周园园见周将军有事吩咐自己做,马上答应了下来。正好,她也想去看看外公。
周将军祖籍江南,最喜欢**细的南方小点,于美如做的桂花糕,香香甜甜的中带着一丝滑滑腻腻的口感,也是周将军喜欢吃的一种。
“好,好。”周将军高兴地应了几声。周将军的高兴不是为了一口吃的,而是觉得赵庆山不仅本身品格高洁,就连几个孩子也教的很好,自家孙媳妇的贤惠就不用说了,就连亲家小舅子赵国辉的品德,那也是没的说。既不会捧高踩低的,也不会见到有权势的就巴结。他们两家是亲家,他周瑾瑜手里也算有点权力,可从来没见赵国辉来他面前替自己的公司捞点好处。反而这次周将军出事后,赵国辉忙前忙后地忙着打听,一点也不忌讳他周瑾瑜会不会倒霉。
这人和人之间,亲戚和亲戚之间,不就讲究个有来有往吗?患难见真情,赵家人对他周瑾瑜好,他周瑾瑜肯定也同样用心回报。
周园园和周将军说话间,已经用神识替周将军做了个身体检查。当然啦!周园园的神识可不是谁都能透视的,周将军的身体里有小玉的灵气在,周园园才能毫无阻碍地这么做。见周将军的身体没有因为这几天的安定药留下什么暗伤,周园园才算松了一口气。
见周将军没事,周园园放心地跟着赵芸香走了。周园园身体好了,赵芸香在家也呆不住了,她厂子里还有一大堆事呢!回娘家看看老爸后,赵芸香也要赶着上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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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芸香和周园园来到赵家时,赵庆山刚好被于萧涵“折磨”地快要发飙了。
要不是顾忌着于美如的面子,赵庆山很想把于萧瀚给赶出门,自从于萧瀚来到京都后,赵家就没个消停的时候。赵庆山家四个小毛头,已经快翻天了。
于萧瀚这次来到京都市,并不是他一个人来的。于萧瀚还带上了三个厨师两个保镖两个保姆一个花王一个秘书,浩浩荡荡一大串人,直接在赵庆山家隔壁安了家。
赵庆山家隔壁也是一座二进的四合院,和赵家的格局差不多,屋主姓黄,大家都叫他黄老头。
于萧瀚来到京都的前一天,赵庆山听街坊邻居们说,黄老头家的房子卖出去了,卖给了一个外地来的二傻子。按照市价,黄老头家的房子最多卖上个七八千块,那个二傻子直接给了黄老头三万,让黄老头马上腾房子,黄老头看到这么多钱,高兴地连夜搬了家。
赵庆山一开始也跟着大家伙儿咂舌,虽说以赵家现在的家底来说,买个三万块钱的房子也随时可以拿出来,但是,拿三万块钱买一座只值八千块钱的房子,赵庆山还真舍不得。没办法,赵庆山以前穷惯了,这种明显“一掷千金只为心头好”的事,赵庆山还真做不出来。
赵庆山还看到了邻居们口中的“二傻子”,那人见到赵庆山,脸上笑的像是一朵花一样,不是上次跟着于萧涵来京都的老胡又是哪个?赵庆山满头黑线,这老胡明显就是于萧瀚的代理,这么说起来,邻居们所说的“二傻子”实际上就是自己的亲家于萧瀚。
第二天,于萧瀚风尘仆仆地带着一大串人出现在赵家。
于萧瀚借口隔壁的四合院需要整修,带着一堆人直接住进了赵家。于萧瀚带来的人太多,直接把赵庆山家塞了个满满当当的。
赵庆山张口结舌之余,也为自己以后的清净生活担忧。果然,于萧瀚住进赵家后,隔壁的四合院也开始了“叮叮当当”地装修起来。
儿媳妇不是说这个于亲家家大业大公务繁忙吗?他不好好在港岛呆着,怎么有时间跑到京都市来乱晃?
赵庆山真的不想和于萧瀚呆在一起,上一回于萧瀚想静悄悄抱走自家小外孙的仇,赵庆山还替他记着呢!
尽管如此,亲家远道而来,看在儿媳妇于美如的面子上,赵庆山还是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赵庆山在家里摆了一桌家宴,就算心里不高兴,也还是要表示一下欢迎于萧瀚来京都市安家的诚意。
赵芸香因为周园园的事,把公司的事托付给了赵国辉夫妻俩。赵国辉和于美如只好抽一个人出来去管赵芸香的那摊生意,另一个人管自家生意,这样一来,两个人的工作量直接升了一倍,每天早出晚归的,有时候还要出差到外地,一走就是十天八天的,忙的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从那天开始,于萧瀚算是正式在赵家登堂入室。于美如不在家,于萧瀚不用顾忌女儿不高兴,直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于萧瀚刚住进赵家的第二天,一大早,还不到六点钟,于萧瀚家的厨师已经做好香喷喷的早餐,摆在餐桌上等着大家享用。赵家请的那个煮饭阿姨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看着满满当当一桌子的中西合璧又精致的点心,阿姨还真不敢拿自己做的东西上来献丑。
和于萧瀚的早餐一比,赵庆山家一直以来稀粥麦饼的早餐,被比成了渣渣。
赵庆山自己没所谓,他喜欢吃稀粥配麦饼,只是看着孙儿孙女们眼睛直往那些点心上面瞄,外加一脸渴望的神态,赵庆山终于忍不住让孩子们尝尝于萧瀚的吃食。
孩子们满口香甜地吃着虾饺烧卖之类的点心,嘴里甜甜地叫着“外公”,赵庆山觉得自己的心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几个孩子和于萧瀚相处的不错,也难怪,孩子是最单纯的,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对谁好。于萧瀚对孩子是真的没得说,把几个孩子捧在手心里,想要啥就给啥。不像赵庆山,总是用规矩拘束着孩子们。
吃人的嘴短,孩子们嘴里吃着于萧瀚特地送让厨师精心烹调的食物,觉得这个刚冒出来的外公比自家严肃的爷爷好多了。
等赵雷赵霆去上学的时候,赵庆山正要去送,于萧瀚直接手一挥,跟在于萧瀚身后的两个保镖马上分了一个跟在赵雷赵霆的身后,包办了俩孩子上学放学的接送任务。
赵庆山气的直翻白眼,却顾忌着于美如,拿于萧瀚没办法。于萧瀚脸皮厚的很,当作没看到赵庆山不高兴,自己想做什么就照做不误。
吃完早餐后,于萧瀚直接哄着赵雨赵霞兄妹俩玩上了,赵雨对于萧瀚的印象很好,知道这就是上一回买飞机模型给自己玩的外公,自然也跟于萧瀚玩的很高兴。赵霞见状,也加入了一起嬉闹的行列。
赵庆山想着于萧瀚反正住不了几天,只好压住心底的怒火,把陪着孩子玩的事让给了于萧瀚。刚好,周园园在医院里昏迷着,赵庆山把家里的一滩事甩给了于萧瀚,自己跑到医院看望周园园去了。
等赵庆山从医院回家,发现自己家已经变了个模样。于萧瀚不知道从哪里买了一堆花草回来,把前院后院都布置的花团锦簇的,不用上学的赵雨和赵霞跟着于萧瀚在花丛中捉迷藏,笑声“咯咯咯”的一直没停过。
赵庆山同意了孩子们吃于家厨师做的食物后,每天中午和晚上,不等赵庆山家的阿姨动手,于萧瀚的几个厨师就已经把饭给做好了。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走的,只要说的出名字的食物,应有尽有。
这一次,不等赵庆山点头,孩子们看到满桌的食物,直接欢呼了一声,就开始吃了起来。于萧瀚笑眯眯地看着孩子们吃的香甜,眼里是狡猾的笑意。
虽然于家的厨子做饭很好吃,赵庆山却每天都吃的不是滋味。这样的生活水准,他赵家还享受不起。几个孩子如果吃刁了嘴,等于萧瀚走后,他们又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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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庆山觉得这样下去肯定不行,虽说赵国辉夫妇这几年也赚了些钱,但是,赵庆山一直信奉孩子要穷养,吃食够营养,就不需要过分精致,偶尔一餐两餐好吃的打打牙祭没问题,长期以往,说不定会养成孩子铺张浪费的坏习惯。
于萧瀚的生活理念和赵庆山的完全不一样。于萧瀚认为,钱赚了就是要拿来花的,特别给孩子花,怎么花都不算过分。要不是于美如不肯要他的钱,于萧瀚恨不得马上给每个孩子一人开一张一百万的支票做零花。
第二天,赵庆山和于萧瀚谈了一次,赵庆山认为,于萧瀚现在赵家做客,做饭什么的应该由他们家来搞定。于家的厨师,就趁着这个机会休息休息。
于萧瀚没有反驳赵庆山的话,只是点了点头,笑眯眯的说了声:“好。”
第三天,于家厨师还是照头一天一样做了满满一桌菜,赵庆山气地瞪了于萧瀚好几眼,于萧瀚打着哈哈说,自己年纪大了,一时忘了吩咐下去,既然已经做好了,也没有浪费的道理。
赵庆山虽然很郁闷,但于萧瀚说的也有道理。做出来的食物不给孩子们吃,非要重新做,这样的事又有点打于萧瀚的脸了,当着孩子们的面,赵庆山只好又忍了。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每次于萧瀚总是能找出一堆理由来,赵庆山的脸一天比一天黑。如果不是顾忌着儿媳妇的面子,赵庆山都想拿把扫把把于萧瀚给赶出门了。
到后来,赵庆山只好亲自出马,在于家的厨师还未动手做饭时,就让自家阿姨把饭给做上。
当然,赵庆山也做了于萧瀚的份,至于于萧瀚会不会嫌弃不吃,赵庆山也没在意。他打的主意就是,最好于萧瀚嫌弃他家的饭食不好,自己乖乖离开。
赵庆山的盘算又落了空。不管赵家的饭食多简陋,于萧瀚都吃得津津有味的。于萧瀚就像是块牛皮糖一样,沾上了赵庆山就算扯不掉了。
赵庆山只好盼望着于萧瀚家的四合院快点整修好。天天对着一副自来熟样子的于萧瀚,赵庆山真的很烦。自从于萧瀚来了之后,赵庆山光顾着和他抢夺几个孙子孙女的关注度去了,就连每天早上要练的拳,赵庆山都快丢到一边去了。毕竟,家里多了几个不知根底的人,赵庆山不想被别人知道他家的家传武学。
一个月后,于萧瀚买的四合院大致整修好了,于萧瀚带着一大串人搬了过去,顺便还想把赵雨和朝霞也打包带走。赵庆山肯定不愿意,经过一番撕扯过后,赵雨和赵霞还是留在了赵家,于萧瀚争取到了每天到赵家来陪几个孩子玩的权利。赵雷赵霆这里,那个接送他们上学的保镖一直没有停止接送。邻居们已经有流言,说赵雷赵霆有个富豪外公,语气中不乏各种羡慕嫉妒恨。赵庆山被这件事烦的头发都掉了好多根。
赵芸香和周园园来到赵家时,赵庆山正因为赵雨和赵霞整天吃零食不爱吃饭的事上火。
小孩子就是这样,他们的感觉特别敏锐。有了于萧瀚撑腰,赵雨和赵霞每天淘气的快把屋顶都给掀翻了。
于萧瀚让人从港岛寄了很多零食过来,其中有美味的糕饼也有高热量的巧克力糖果,赵雨和赵霞一吃就喜欢上了。两兄妹一早起床就抱着个饼干盒子吃个不停,到了吃饭的时候肚子还饱着吃不下饭,过了一两个小时又开始抱着饼干盒子吃。
赵庆山要拦住孩子,不能让他们养成光吃零食不爱吃饭的坏习惯。于萧瀚又拦住赵庆山,让孩子们随便吃,吃完了他让人再寄。不要说饼干,就算是孩子们要天上的星星,估计于萧瀚都要搬张梯子来让孩子们爬上去摘。
小孩子自己没有控制力,一开始都要靠大人去管教。赵庆山觉得自从于萧瀚来到京都后,自家几个孩子都难管教了很多。他这里教训了孩子们,于萧瀚就想方设法给孩子们补偿,这样长久下去,不是害了孩子吗?
这一天,赵庆山终于爆发了。
“于亲家,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你以后不要来我家了,孩子是我赵家的骨血,我会好好教导他们的。”赵庆山被于萧瀚一味的溺爱孩子气的火上了头,说话间也不顾忌面子了。
“咦?赵老兄,我也没怎么着啊?你怎么能不让我来看外孙和外孙女呢?”于萧瀚很不满,他只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给孩子们,怎么还错了呢?
“你看看,小霞和小雨嘴里的牙齿都被蛀了两个大窟窿了,他们晚上睡觉前还偷偷躲在被窝里吃糖果。”赵庆山想起这件事就恼火。之前于萧瀚没来得时候,赵雨和赵霞每天晚上刷了牙后,就不会再吃任何东西,乖乖地上床睡觉了。
于萧瀚这个没脑子的外公为了讨好几个孩子,背着赵庆山给他们一人塞了一大盒进口的巧克力糖果。赵雷赵霆年纪大一点,有自控能力,刷了牙后就不会去碰糖果。赵雨赵霞俩小的可不管,想吃的时候就在嘴上含一颗。等赵庆山发现的时候,俩孩子的牙已经有蛀牙了。
“我没让小雨他们晚上吃糖果呀?小雨是吧?”于萧瀚觉得自己没错,孩子嘛~!就是要从小教起,控制住自己的欲望也是其中的一项。赵雨和赵霞未能控制住自己吃糖果的欲望,有了蛀牙后,等到牙疼,才能让他们印象深刻。再说了,蛀牙算得了什么?小孩子长大后不还要换牙吗?就算不能换,他带着孩子们去港岛做个烤瓷牙不久完了?又不是多大的事儿。
赵庆山被于萧瀚的歪理气的脑袋痛,看来他和于萧瀚在对待孩子的教育方面根本是南辕北辙。不行!不能再让于萧瀚“祸害”下去了,再这么下去,他家外孙外孙女非长歪了不可。
赵雨见爷爷和外公两个没说几句话又吵了起来,外公还拉着他做同盟,赵雨小盆友看了看盛怒中的爷爷,又看了看一脸笑眯眯的外公,聪明地保持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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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啊!咱们华夏的好儿女,要经的起风吹雨打,千万不能被资本主义的毒草给腐化啰!”赵庆山拉着赵雨的小手,絮絮叨叨地交代着。在赵庆山眼里,于萧瀚简直是一棵大毒草,专门拿金钱和美食来腐化孩子们的大毒草。
“小雨啊!男子汉大丈夫,能花钱才会赚钱,咱们就要吃好的用好的,要不然就白来世上一回了。”于萧瀚不甘示弱,明面上借着和赵雨说话,实际上却在反驳赵庆山的论调。
“你······”赵庆山气急。
“你······”于萧瀚得意。
“姑姑,表姐,快点进来,小雨可想你们了。”赵雨被这两个老的弄得头大,虽然他不明白爷爷和外公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两人说话时的语气,和相对时眼神散发出无形的“噼里啪啦”的闪电,赵雨还是能感觉的出来的。
赵雨不由得羡慕起妹妹赵霞来,赵霞喜欢花花草草的,刚才按照爷爷要求,张开小嘴巴让外公于萧瀚看了嘴里的蛀牙后,拉着保姆张姨跑后院去祸害花草去了。小赵雨也想去,却被爷爷和外公各抓住一只手,没能跑开。
赵雨正被赵庆山和于萧瀚两人弄得烦躁,怎么爷爷和外公说什么事都要拉着他说呢?他是小孩,大人的事他不懂好不好?
赵雨抬头见到赵芸香和周园园进门,觉得总算是可以解脱了,再被爷爷和外公这么念叨下去,他都快烦死了。赵雨赶紧从爷爷和外公手里挣开自己的小手,迎着赵芸香母女俩跑了过去。
赵雨最喜欢表姐周园园了,嗯,姑姑也喜欢,外公没来之前,姑姑是最喜欢买零食给他们吃的大人,没有之一。
周园园也很喜欢赵雨小豆丁,或许是因为修炼的原因,周园园身上的气息非常清新,特别招小孩子喜欢。赵雨和赵霞刚出生那会儿,都很喜欢周园园抱,只要周园园抱着他们,不到睡着的时候,别人想抱都抱不走。
算起来,赵芸香和周园园已经有三个多月没在赵家露面了。自从周园园昏迷着被周希送回京都后,赵芸香一直守在医院里没有离开周园园半步。赵庆山他们去探望周园园的时候,赵芸香特地交代了不要让赵雨赵霞过去。在他们老家三合镇,有小孩子不去探病的风俗。据说小孩子八字轻,进医院探病容易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周园园情况未明,赵庆山也不想吓着孩子,所以周园园住了三个多月的医院,赵雨还以为表姐有事忙,才没有过来陪他玩呢!
“小雨,你这个小嘴甜的哟~!是不是吃糖了。”见到赵雨,周园园也很好高兴,弯腰抱起了他,逗道。三个月没看到赵雨,赵雨足足长高了半个头,本来就有些胖墩墩的身子更是胖了一圈。周园园抱起他时也觉得重了一些。看来,小家伙这几个月的伙食很不错。
“呃?”赵雨用小手捂住嘴,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他刚才偷偷吃了一颗糖,表姐可真厉害,这都能闻的到?
“园园,过来外公这儿。”赵庆山看到周园园,激动地连于萧瀚也不理了。这三个多月来,赵庆山的心一直揪着,生怕外孙女就这么一睡不起了。还好,孩子福大命大!
昨天周园园醒过来后,赵芸香就打了电话给赵庆山,让赵庆山和赵国辉他们放心。赵庆山本来想到周家看看周园园,没看到人之前,赵庆山的心一直牵挂着,不知道周园园是不是真的活蹦乱跳了。周园园在话筒里和赵庆山聊了几句,又说了现在手头在忙着点事,赵庆山才算作罢。
周将军前几天昏迷住了几天医院的事,周园园也隐晦地和赵庆山说了。赵庆山是周将军指定的保健医生,周将军昏迷住院,郝院长竟然没通知赵庆山一起看诊,在其中不得不让赵庆山怀疑有什么猫腻。赵庆山再联想起自家的电话线前两天莫名其妙被人剪断的事,就算是用猜,也猜到了周将军家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耳闻不如眼见,赵庆山虽说听赵芸香说了周园园没事,此时看到神采奕奕的周园园,赵庆山的心才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周园园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呢子风衣,是赵芸香的“芸韵”服饰今年冬季的新款。风衣的设计有点特别,酒红色的前襟上贴布绣了一个大大的兔子脸,占去了衣服前胸的三分之一的位置,风衣的帽子上还有两个长长的兔子耳朵,周园园刚迈进大门的时候,帽子还在头上戴着,帽子上的两只耳朵竖在头顶上,显得活泼又可爱。
周园园听到赵庆山招呼,抱着赵雨笑嘻嘻地走了过去。昨天和赵庆山通电话的时候,周园园就感觉到了赵庆山语气里浓浓的关怀。刚进门时,赵庆山眼里一闪而过的担忧也被周园园捕捉到了。周园园知道,外公这是怕她有什么后遗症呢!毕竟,说晕就晕,一晕就是三个月,说醒就醒,醒来就能活蹦乱跳的例子,也只有她周园园这么一个。赵庆山就算是担忧,也是正常的。
赵庆山的真情流露让周园园很感动,亲人就是亲人,不管在何时何地,都一直互相牵挂着。周园园被困在试炼世界的时候,想的最多也就是赵庆山这些一直对自己很好的亲人们。最舍不得的也是这些亲人们。
“小调皮,一睡就是三个月,下次可不能这样吓唬外公了。”赵庆山拉着周园园的手,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完了又用心替周园园把了一次脉,见周园园的脉象强劲有力,才算放下了一颗心。
有于萧瀚在,赵庆山肯定不会问周园园为什么会昏迷之类的事。周园园是个修士,这对于赵庆山来说就是个要捂住的秘密,尽管于萧瀚和赵家的关系亲近,赵庆山也没准备让他知道。
“兔子······兔子······园中兔······”于萧瀚一反他长袖善舞的作风,在看到周园园的一瞬间,像是傻了一般地念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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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庆山奇怪地看了于萧瀚一眼。
于萧瀚刚才还在和他争的面红耳赤的,精神好的很,怎么园园她们进来才半分钟时间,这家伙就脸色惨白,嘴里念念叨叨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样。
“于亲家,你没事吧?”赵庆山虽然不喜欢于萧瀚赖在他家“带坏”几个小孙孙,不过,于萧瀚毕竟是于美如的父亲,又一直对赵家几个小孙孙疼爱有加。赵庆山此时看见于萧瀚明显一副不惊吓过度的样子,还是很担心的。
“赵老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家外孙女是不是叫园园?”于萧瀚被赵庆山一打岔,才从失魂落魄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看着抱着赵雨嘻嘻哈哈玩闹的周园园,于萧瀚的脸色变了几变后,决定还是求证一下心里的疑惑。
“没错,我家外孙女是叫园园,怎么,有什么不妥吗?”赵庆山被于萧瀚问的满头雾水,他家外孙女从小到现在就是叫的这个名字,于亲家这么一副急巴巴的样子看着他,似乎只要他否认一句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模样到底是为了啥哟?
“叫园园好,叫园园好啊!”见赵庆山承认,于萧瀚顾不得自己的风度,直接在自己的大腿上拍了一掌,力道大大让他呲牙裂嘴的。
于萧瀚今天不是第一次见到周园园,三个月前,于萧瀚来京都市找于美如。两人不欢而散。于萧瀚知道于美如有了三儿一女后,小心思就盘算开了,于萧瀚自己膝下空虚,他打算偷偷把赵雨抱回港岛抚养,他的于氏珠宝也算后继有人。
结果,赵雨失踪后,赵庆山这边马上报了公安,周园园和几个公安跑到机场截住了于萧瀚。为了那件事,于萧瀚还被请进了公安局,当着于美如和赵国辉的面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当时陪着于美如他们和于萧瀚谈判的,正是周园园这个小姑娘。
于萧瀚来找于美如之前,已经调查过赵家的背景。赵家的背景很简单,于萧瀚一查就查了个底朝天。但是由于周将军和周志新的级别摆在那儿,周园园家的情况,不管什么人去调查,都不可能调查到真实的情况。明面上,周园园就是个部队小军官的女儿,有一个开服装公司的妈妈赵芸香。
赵庆山也不是个爱显摆的人,当然不会向于萧瀚显摆自家亲家就是周将军。毕竟,于萧瀚现在还属于海外人士,赵庆山也不知道于萧瀚来京都市的真实意图,有些话于萧瀚不问,赵庆山也不会主动提起。
于萧瀚第一次见到周园园的时候,虽然见到周园园应对得体,但周园园毕竟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就算赵芸香的公司在京都有几分名气,也远远比不上于萧瀚的商业帝国。
所以,在于萧瀚的眼里,一直把周园园当成了有点机灵的普通人看待,根本没把她往“高人”身上想。
刚才周园园进来的时候,身上穿的衣服刚好触动了于萧瀚脑中的那根弦,不知怎的,于萧瀚此时看着周园园,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小姑娘不是一般人,浑身上下散发出“灵气”。
“园园,过来和你于阿公打个招呼。”赵庆山见于萧瀚一脸热切的盯着周园园,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赵庆山是个周到人,当然不会让于萧瀚觉得他们家的孩子失礼,所以赶紧让周园园给于萧瀚打个招呼。再怎么说大家都是亲戚,看在于美如的份上,赵庆山也愿意给于萧瀚做面子。
于阿公?周园园好悬才没笑喷。于萧瀚看上去很年轻,实际年龄四十多快五十的人看上去就像是三十来岁一样,居然已经是她外公嘴里的阿公了?赵庆山一杆子把于萧瀚往老年人的那个圈子划拉,不知道于萧瀚会不会觉得亏的慌?
“于阿公好!”周园园虽然觉得这个称呼不适合于萧瀚,却也聪明地没拆赵庆山的台子。再说了,第一次和于萧瀚见面的时候,周园园为了恶心于萧瀚,还故意叫过他“于阿公”这个称呼。周园园记得当时于萧瀚听到这个称呼,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几秒。
这一回,于萧瀚一点都没在意周园园叫他什么,于萧瀚觉得,在他的有生之年能找到”园中兔“,已经是上天对他最好的奖赏了。
”这个······园园哪~!于阿公有点事想请你帮忙,可不可以啊?“于萧瀚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一点,笑的满口大白牙都露出来了。
”于阿公您请说,只要我帮的上的。“周园园见于萧瀚这样子,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毛,却还是有礼貌地回答着。周园园也不是糊弄于萧瀚,看在于美如的份上,周园园是真的想帮忙的。
”我想······要个平安符,镇宅用的。“于萧瀚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要求说出了口。定云大师说过,如果能有一块高人炼制的平安符镇宅,于萧瀚的死局就算破了。
”好。“周园园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这几个月来,赵芸香一直在医院守着周园园,不用说她那一摊子生意肯定是于美如夫妻俩在忙活着。于美如夫妇俩的情周园园肯定要领,既然于萧瀚有所求,周园园打算还个人情给于萧瀚也没什么。再说了,平安符而已,刚好周园园会。有了金丹期的修为后,周园园刻画一枚平安符所需的灵力并不多,用一枚平安符换取于萧瀚对赵家的好感,周园园觉得不亏。
”真的?“于萧瀚惊呼了一声,心中大定。于萧瀚太激动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在周园园答应给他平安符之前,于萧瀚其实还不能认定周园园就是他所要寻找的”高人“。周园园给了肯定的答复后,于萧瀚觉得自己幸福的快要晕过去了。他寻寻觅觅了几个月,都打算放弃了,没想到幸福来的这么简单,命运把周园园这个“救星”给送到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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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于氏珠宝状况频发,不是有高管出差遇难,就是谈好的生意莫名奇妙的黄了。于萧瀚找了港岛有名的半仙定云大师批命。定云大师掐算了一下,毫不客气地说于萧瀚的鸿运在这十几年里已经用完了,假如于萧瀚找不到命定贵人破解的话,于氏珠宝会越来越走下坡路,而于萧瀚定命数是和于氏珠宝相连的,最多两年时间,于萧瀚没有找到破解之法,于氏珠宝破产之日,就是于萧瀚毙命之时。
于萧瀚是个相信迷信的,当年于萧瀚偷渡去港岛,其实也是受到了定云大师的影响。定云大师那时候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道士,他云游到N市,在于萧瀚家讨了一碗水喝。
定云大师为了还于萧瀚的一水之恩,替于萧瀚掐算了一番后,说于萧瀚命中注定要远离故土才可能发达,困在当地只会穷困潦倒一生。
于萧瀚考虑了十几天后,才决定偷渡去港岛,开始了他传奇的大半生。
于萧瀚发达后,定云大师也到了港岛。有了替于萧瀚批命这块金字招牌在,定云大师从默默无闻的小道士,变成了港岛富豪千金求一卦的大师。定云大师还算有点真本领,替一些富豪批命,每次都是特别准。
定云大师接着说了于氏珠宝近几个月发生的几件事,每一件都像是亲眼见过似的。于萧瀚大惊,那几件事非常隐秘,有一件事除了于萧瀚,就连他的妻子钱玉馨都不知道。
定云大师这次算出于氏珠宝和于萧瀚有难,于萧瀚不敢不重视起来。他的心哇凉哇凉的,从一个穷小子奋斗到了港岛有名的顶级富豪,于萧瀚用了不少的精力,其中经历的艰难困苦不用说,就连婚姻也被他当成了发达的踏脚石。眼见着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定云大师居然说他没有了以后,这让于萧瀚情何以堪?
于萧瀚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他苦苦哀求定云大师替他算出一线生机。
看在和于萧瀚多年的交情份上,定云大师只好又替于萧瀚掐算了一番。结果有点模糊,只有“京都”“园中兔”“平安符”几个字。
于萧瀚想起刚好有了女儿于美如的消息,正好是在京都市。想起自己命不久人世,于萧瀚打算进京找女儿,顺便寻访一下他的命中贵人。
就这样,于萧瀚在京都晃荡了几个月。
定云大师说过,一切随缘,不用刻意寻访,于潇瀚的命定贵人到了该出现的时候自会出现,还说了姓赵的人旺于潇瀚之类的话。
于萧瀚到京都后,没有急吼吼地到处找人,反而和小外孙们玩上了。于萧瀚想的很简单,如果天要绝他之路,不管他怎么找,都找不到“命定贵人”,有那个时间,他还不如多陪陪自家小外孙们,享受享受天伦之乐。结果,老天还是眷顾他的,把周园园送到了他面前。
见于萧瀚笑的一脸傻样,赵庆山使了个眼色给周园园,示意找个清静的地方说话。
周园园点了点头,把手里抱着的赵雨交给了老妈赵芸香后,借口外公找自己有事,跟着赵庆山去了书房。
而赵芸香,从进门到现在,全程懵圈,直到赵雨软软的身子塞进了她的怀里,才算清醒了过来。见赵庆山和周园园他们似乎有事要忙,赵芸香抱着赵雨去了后院。
书房里,赵庆山一脸严肃地问:“园园,你可不要逞强,你于阿公说的那个符,你真能弄出来?”
赵庆山算是看出来了,在周园园答应替于萧瀚弄平安符后,于萧瀚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变了。之前的于萧瀚,一直是懒洋洋的,除了和赵庆山斗嘴,其他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赵庆山还奇怪呢!听说这个于亲家做生意是一把好手,就他那整天懒懒的样子,又怎么成为港岛富豪的?
刚才的于萧瀚,在得到周园园肯定的回答后,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了生气,变得耀眼而又锐利。
赵庆山害怕周园园还小,说话信口开河,万一耽误了于萧瀚的事就不好了。
“放心吧外公,这次我因祸得福,功力上升了几个台阶。”周园园笑着安慰赵庆山。确实,周园园在十万大山中先是找到了“灵眼”,修为噌的一下到了结丹期,还因为混沌珠的小心眼,被拉进试炼世界后修炼了几千年的神魂。说真的,修士的危险一般都和机遇并存着。周园园这次虽然差点回不了现实世界,可得到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周园园出了修炼世界后,神魂凝实了不说,就连修为也从金丹初期上升到了金丹中期。
周园园唧唧呱呱地把能说的挑着一些说给了赵庆山听,包括去翠园村抓妖,以及去积云山寻宝的事。至于混沌珠的事,小玉说了不能说,周园园只好把自己被吸进试炼世界的事说成了神魂被困在了十万大山的某处洞府中,等到她破了洞府的禁制才回归了本体。
赵庆山听着周园园说的明显减少了很多倍危险的经历,听的他不停地咂舌。这修仙世界真的奇怪,人的魂魄和身体还能分开几个月都没事的?
一老一小在书房里说了大半个小时后,才算是告一段落。赵庆山想起于萧瀚还在外面客厅里,也不好把人家晾太久,只好带着周园园走出了书房。
周园园涨了本领,最高兴的就是赵庆山这个当外公的。毕竟,修仙是传承是赵家的传家宝,周园园的修为越高,赵庆山越觉得自己没找错人。
周园园和赵庆山回到客厅的时候,于萧瀚已经从狂喜中平静了下来。
于萧瀚是个成功的商人,自然知道有些事能问有些事却是不能问的。周园园既然答应了给他一张平安符,于萧瀚也不好催促,礼貌地和赵庆山告辞后,于萧瀚回家处理一大堆公事去了。
于萧瀚之前想着反正没多久好活了,有些关于公司扩张的公事直接积压着没有处理。现在,压在于萧瀚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于萧瀚自然要积极地面对一切,他有四个小孙孙呢!他这个做外公的能赚多一点钱给小孙孙们花,是他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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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书敏被何伯谦接回家后,用柚子叶泡水好好地洗了个澡,然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睡了个天昏地暗。
何书敏年纪也不小了,六十多岁的人了,受了大半天的惊吓,又强撑着和洪老大周旋了这么久,身心俱疲。至于洪老大所说的那个什么和他睡了一觉到美女,何书敏根本没放在心上。在何书敏看来,那就是洪老大拿来讹诈他的手段罢了。何书敏不是个好~色的,对于他来说,金钱和权势比美色来的可爱多了。何书敏没往这方面想,自然不知道洪老大和曹大彪已经在何伯谦面前,把他树立成一个为了美人不惜一掷千金的货色了。
何伯谦翻来覆去了一晚上没睡着。曹玉梅带着儿子回娘家去了,房间里显得空荡荡的,何伯谦就算想找个说话的人也找不着。
何伯谦第一次觉得,他不在家的时候,曹玉梅是不是也会像他现在这样,想说话也找不到个人来说?哦,不会!有儿子秋笙呢!自从有了儿子后,曹玉梅满心都扑在了儿子身上,就算他几天没回家,曹玉梅也不像刚结婚那会儿那样围着他问东问西的。
不到半分钟时间,何伯谦就把曹玉梅母子俩给抛到脑后去了。何伯谦的心里满满都是愤怒,他真的不明白自家老爹会这么糊涂,为了个女人,竟然把他下金蛋的金鸡给了别人。“人间天堂”一个月最少给何伯谦带来几万块钱的收入,纯收入啊!他们何家要拉拢多一点人聚集到何书敏的周围,除了巴拉巴拉一大堆的许愿外,金钱之类的好处是必不可少的。
为了弄到钱,何伯谦那一段时间算是挖空心思了。他们何家什么家底都没有,只靠着何家父子三人的工资,不要说拉人,就连自家的孩子都快养不活了。更不用说何伯远那一对夫妻就是个精的,好处什么都落不下他们,要他们出钱?刘小燕每次都把口袋捂得紧紧的。
何伯谦好不容易物色了一帮人,开了几个娱乐场所。除了“人间天堂”外,其他几个娱乐城赚的钱并不多,出去了开销之外,一个月赚到的钱加起来不够“人间天堂”一天赚的。他家老子倒好!一说起赚钱来清高的什么似的,让他两兄弟自己去想办法。他累死累活地撑好了一摊子事后,一转身就把他的“人间天堂”给送了出去。
洪老大打电话给他时语气中的暧昧让何伯谦到现在都觉得恶心。雪娇那个贱货,前些天还在他身子底下承/欢呢!没想到一转眼间勾上了自家老爹。这个认知让何伯谦的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样,堵得慌。
何伯谦知道雪娇就是出来卖的,只要有钱有势的,雪娇都看的上眼。何伯谦和雪娇好过两个月,后来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把人家给蹬了。猛然间知道雪娇找上了何书敏后,何伯谦又觉得不是滋味。与何书敏比起来,何伯谦此时的身份和地位差了不止一截。自己不要的女人,攀上了比自己还要高的高枝,更让何伯谦心塞的是这根高枝还是自己的老爹?何伯谦的心里怎一个“酸”字了得?
想起一家人为了何书敏的“失踪”闹的鸡飞狗跳的,何伯谦就悔不当初。早知道何书敏遣开几个警卫员就是为了钻小情人的被窝,他们几个做儿女的着什么急?现在倒好,公安也报了,闹了个全市搜索的阵仗出来,此时,就算何伯谦打了电话撤销了公安部那边的搜索行动,他们何家在京都市的上流圈子也算是出了名。世界上没有不透墙的风,假如被人知道他何伯谦从“人间天堂”里找回了自家老爹,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笑话他们何家呢?
此时,愤怒的何伯谦自动忽略了整个事件中的不和谐人物--何晶晶。如果何书敏遣开警卫员是为了去找雪娇,又怎么会带上十几岁的孙女何晶晶一起?可惜,“人间天堂”的易主让何伯谦心疼的火遮眼了,连这么明显的破绽都忽略过去了。
何晶晶也很愤怒。因为何书敏的失踪,何伯谦直接甩了她一个大耳光。何晶晶被护士救了后,在医院里躺了大半个小时才恢复了意识。一睁开眼睛,迎面而来的就是何伯谦的一记大耳光,直接把何晶晶打的差点又晕了过去。
这还不算,何伯谦根本不顾何晶晶还虚弱着的身体,把她从医院里拎回了何家老宅。没错,就是“拎”。何伯谦当时被何书敏失踪的事给刺激到了,整张脸都是扭曲的,力气也大的惊人,直接拎着何晶晶的一只胳膊,就这么拖上了车。
回到家后,一堆何家人围着何晶晶,谁也没有问她难不难受?问话的主题只有一个:何书敏怎么会不见了?
何晶晶也很想知道何书敏怎么会不见了,如果可以的话,何晶晶宁愿她和何书敏一起不见了,也好过像现在这样被一堆人逼问着她也不知道的问题。
何伯谦接到电话后匆匆出门接何书敏去了,何晶晶才有空回到自己的卧室里睡觉。可是,何晶晶除了早上喝了几口牛奶,已经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了。何家没有一个人关心她,问她饿不饿?一向关心她的曹玉梅却带着何秋笙回了娘家。
捂着饿得发痛的胃,两辈子,何晶晶第一次发现,她这个自以为受宠的何家大小姐,在何家的利益前,居然什么都不是。何书敏一失踪,还没查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这个陪在身边的孙女儿就倒了霉,理由居然是:你怎么没事?
怪不得······前世的时候,何家会把她嫁给秦旭阳那个卑鄙阴险的男人。秦旭阳的父亲,现在好像还是一个小小的县长呢!如果有机会,她肯定把那一家子不要脸的给狠狠打压住,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出现在何书敏何伯谦的面前。
“系统,系统。”何晶晶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反正饿得睡不着,她问问系统到底有没有办法让自己摆脱目前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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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晶晶叫了好几声,才听到“系统”懒洋洋地回答了一句:“什么事?”。
凌笑天一点都不想理会何晶晶,这个女人是他活了几百年的岁月中见过的最蠢的女人,没有之一。
看来天才就是天才,笨蛋就是笨蛋,就算活了两辈子,何晶晶的脑子都比很多人来的笨,她的关注点有异于常人,脑子结构也有异于常人。凌笑天一开始还信心满满,不断地提醒何晶晶,不断地纠正何晶晶时不时脱线的行为。可是现在,凌笑天真的不想再说什么了。因为何晶晶这个人,做事全凭自己的喜好,同样的错误会不停地犯。
何晶晶好好地当她的何家大小姐不就完了?有了他凌笑天帮忙,何晶晶只要努力修炼,这辈子不说混个留名青史,也准能混的风声水起。结果呢?这货一点都不听他的劝,练了几天功夫嫌累,用了一次“蛊术”嫌危险。做啥啥不成,偏偏还以为自己是整个世界的主角,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
“系统,我想要实力,很强很强的那种实力。你能帮我吗?”何晶晶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何晶晶相信,如果可以拿她换取对何家有好处的事,何家人肯定会把他卖一个好一点的价钱的。
“你有什么来换?修炼你不行,吃苦你也不行。”凌笑天如果有身体,真的很想仰天长叹,他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在芸芸众生里找了何晶晶这么个宿主啊?什么事自己都不想努力,光想着天上掉馅饼,咋不美死她得了?
如果不是近段时间能量损耗过多,凌笑天就算拼着损失一部分能量,也要换过一个宿主。最起码,何晶晶的爷爷何书敏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何书敏虽然年纪大了一点,但是人家头脑精明啊!
何晶晶默然。确实,她不想把手给练粗了,也不想每天早上一大早就要起床练功。她重活一辈子,是为了享福的,又不是自找苦吃来的?
何晶晶不说话后,凌笑天也默然。这几天,凌笑天动不动就会发愁,为了何晶晶的前途,更多的是为了他自己的前途。
何晶晶这副身体只是个资质很差的五灵根,就算凌笑天夺了她的舍,要灵石没灵石,要丹药没丹药的情况下,凌笑天一辈子也就仅仅止步在炼气期了。这让曾经是修仙大能的凌笑天非常不甘心,他想活下去,而且是风风光光地活下去。在修真界,炼气期的修士顶个屁用,分分钟被人炮灰的存在啊!
倒是那个何晶晶非常痛恨的周园园,是个资质不错的修士。
那天,何晶晶为了去嘲笑变成了“植物人”的周园园,拉着两个跟班曲露露和刘美丽去了医院。
赵芸香不知道何晶晶和周园园之间的关系很差,曲露露和刘美丽之前跟着老师去医院探望过周园园,赵芸香对她们还有印象,开了门让何晶晶她们三个进了病房。
何晶晶近距离地观看了一下周园园,趁机摸了摸周园园的小手,想感受一下大家说的“植物人”是不是还有体温。何晶晶的手和周园园的手接触的一刹那间,因为虚弱而沉睡的凌笑天激动了。
凌笑天的神魂很虚弱,如果不是何晶晶的手接触到了周园园的身体,凌笑天根本不知道周园园是怎样的情况。何晶晶的手拉上周园园的手后,凌笑天发现周园园的体内竟然有灵根存在,凭着凌笑天曾经是元婴大能的眼光,又怎会不知道周园园的昏睡并不是昏睡,而是神魂离体了。
能神魂离体后不会气绝的周园园,妥妥是修士一枚。而且,据凌笑天所知,只有修炼到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才能使出神魂离体这一招。而且,在何晶晶接触到周园园的一刹难间,凌笑天判断出这具身体的骨龄只有十三岁。修真界判断一个人的年龄都是以骨龄来计算,要不然,几百岁的女修顶着二十来岁的外貌的比比皆是。
十三岁的筑基修士,在凌笑天之前的界面也是天才般的存在。就算凌笑天自己以前的那副躯体,到了快三十岁才筑基,就已经收获众多羡慕嫉妒恨的眼球。
眼前周园园这具没有灵魂的十三岁躯壳,就像是天才地宝一样,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凌笑天。如果他能在周园园的神魂归来之前占据周园园的躯体,那他凌笑天就等于塑体重生了!
凌笑天的心里头一片火热,天知道,他已经快被何晶晶烦死了。这个女人又懒又笨,凌笑天又介于刚开始冒充“系统”时和何晶晶的约定,并不能吞噬何晶晶的灵魂,凌笑天用了很多办法,也没能把何晶晶的魂魄驱赶出她的身体。一下子冒出了一具比何晶晶好上百倍的宿主,凌笑天恨不得马上能据为己有。
可惜,这个念头凌笑天只能想想而已,寄居在何晶晶身体里的凌笑天,此时虚弱到了极点,根本施展不出夺舍的法术。
说来也巧,凌笑天在这个时空施展的两次大型的养魂术都失败了。
第一次,是那个叫做何晓娜的纯阴体质的女人,因为周园园的插手,凌笑天的一缕分魂被灭,导致他受损严重,何晶晶受到影响,足足躺了四年多才恢复原状。
第二次,就是翠园村的那些分魂。翠园村那件事就是凌笑天做的,何晶晶在国外“养病”的那几年里,凌笑天用养魂的手段恢复了一部分神魂,要不然,何晶晶也不会好的这么快。回到华夏后,凌笑天把主意打到了一些隐蔽的小山村里,趁着何晶晶出门游玩的机会,凌笑天给翠园村的村民种下了分魂。这一次,凌笑天没有等分魂全部养成后才回收自身,而是时不时地从分魂中摄取营养,一边养魂一边回收。
结果,凌笑天刚回收一部分分魂,整个翠园村的魂魄全部被黑熊妖给截了胡。这一次,凌笑天受损没有第一次严重,但也让何晶晶卧床两个来月,才养回了一部分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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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笑天觉得,他是不是和何晶晶八字犯冲?要不然,为什么别的修士养魂,越养自身的魂魄越强大,他倒好,自从遇上何晶晶之后,放出去的分魂时不时就被灭成了渣渣,这么多年过去了,凌笑天的神魂还和刚进入何晶晶身体时的强度差不多,真是没一件事顺利过。
何晶晶去医院“嘲笑”完周园园后,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凌笑天的心却是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般,七上八下的。医院里周园园那具灵魂出窍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天大的馅饼,砸在了凌笑天的头上,送到嘴边香喷喷,不吃实在是不甘心哪!
凌笑天想了一天一夜,终于想了个好办法,他撺掇何晶晶找何书敏去摊牌。
凌笑天知道何晶晶心心念念的就是嫁给文梓青。那一次,何晶晶提议和文家联姻被何书敏拒绝后,一个人躲在房里发脾气,把自己重生的事情嚷嚷了出来。要不然,凌笑天还真不知道何晶晶是重生的。
凌笑天的提议说中了何晶晶的心思,何晶晶这几天也在考虑向何书敏摊牌的事。毕竟,何晶晶如果不把自己重生的事说给何书敏听,何书敏凭什么相信文梓青是一个很好的孙女婿人选?如果她何晶晶今生不能嫁给文梓青,那她的重生又有什么意义?
有了凌笑天帮忙分析,何晶晶觉得,只要自己向何书敏说明一切,何书敏自然会帮她得到文梓青。
此时的何晶晶,并不知道自己被凌笑天利用了。凌笑天很想摆脱何晶晶这个不靠谱的寄主另找出路,而占用周园园的身体也成了凌笑天最好的选择。
不过,凌笑天现在的神魂还比较虚弱,需要摆个阵法,才能稳妥地把自己的神魂从何晶晶的身上移到周园园身上。
在医院里摆阵法肯定不行,因为,赵芸香他们一家子并不是好惹的,怎么会允许何晶晶单独呆在在病房里对周园园做一些古里古怪的事?就算有这么个机会,凌笑天也不敢把宝押在何晶晶身上,凌笑天更倾向于把周园园的身体弄到何家后,自己再慢慢想办法。
凌笑天自己没有身体,摆阵法的事就要找人帮手。本来这事何晶晶能做的话再好不过了。可是,何晶晶的各种不靠谱已经深入了凌笑天的心。凌笑天觉得,机会难得,他移魂的时候还需要太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何晶晶能力有限,还不一定能凑齐。找何晶晶帮忙,他还不如找何书敏合作,起码何书敏那个人脑子够聪明,如果知道凌笑天会给他足够的利益,肯定能把事情办的妥妥的。
就这样,凌笑天又把主意打到了何书敏身上。可是何书敏是谁啊?千年老狐狸一个,可不是何晶晶那种傻子能比的上的。如果不能拿出十足的好处,凌笑天想找何书敏合作,让何书敏出手对付周园园一家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凌笑天这才找了个迂回的手段,先撺掇何晶晶去向何书敏坦白重生和“系统”的事,只要何书敏相信,凌笑天才能接下来计划别的事。
何晶晶听信了凌笑天的忽悠,真的跑到何书敏面前说了自己重生的秘密,就连身上有一个无所不能的“系统”的事,也对何书敏做了坦白。
何书敏倒没有太吃惊,毕竟,从小到大,何晶晶的表现的确异于常人。一个几岁的孩子,能准确地判断国家发展的趋势,这本来就是一件很难让人相信的事。
经过何晶晶这么一解释,何书敏觉得事情也能说的通,毕竟,很多事是何晶晶前世经历过的,重活一世后能像个先知一样,也是他何书敏的福气。
至于何晶晶说的这个“系统”,何书敏没听明白,他以为是一个叫做“系统”的高人住在何晶晶的躯体里,不时地让何晶晶提点他何书敏几句。何书敏前些年里正是靠着何晶晶的两次提点,做出了最关键的两次选择。可以说,何书敏能爬的这么快,何晶晶后面的人功不可没。
只是,何书敏很不满意何晶晶所说的他前世的结局,居然不到十年时间,他就要死翘翘了?而他们何家,也随着他的死去而没落。这样的结局,是何书敏不能忍受的。
趁着何晶晶显摆“系统“的时候,凌笑天让何晶晶昏迷了几分钟,他自己借用何晶晶的嘴巴,与何书敏做了一些重要事件的商谈。在何书敏面前,凌笑天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得道高人的形象。凌笑天原来生活的那个时空里也有凡人界,修士到了筑基期,都会去凡人界历练历练。因此,凌笑天知道,越有身份地位的人,越是做着长生不老或者是富贵延绵的美梦。
为了忽悠住何书敏,凌笑天向何书敏露了一手。比如何书敏这几年里暗中下手害了几个人,分别是使的什么手段之类的。作为一名曾经的修士,卜卦之类的事凌笑天做的很顺溜。
果然,何书敏被凌笑天镇住了。有些事,就连何书敏自己都快忘记了,有了凌笑天的提醒,他才算是想了起来。
最后,凌笑天问何书敏想不想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如果想,凌笑天可以帮他施展“转运之术”。
何书敏半信半疑,对于他这样的老狐狸来说,不见兔子不撒鹰已经成了他生活中的本能。
凌笑天忽悠到这里后,不再说话。他知道有些事不能催促,像何书敏这样的人,戒心太重,只能等他自己想通了,才会自动上钩。反正周园园的那具躯体已经在医院里摆了快三个月了也没见神魂归窍,凌笑天只能祈望何书敏尽快做出决定。
何书敏考虑了两天后,才找上何晶晶。这一回,凌笑天故伎重施,让何晶晶的魂魄沉睡,自己借用何晶晶的口与何书敏商议上了。
至高无上的权利?这个字眼光想想就让何书敏兴奋不已。何书敏知道自己的斤两,如果没有天大的机缘,他也只能是止步于目前这个位置了。男人哪个没有点功利心,能站在最高处看风景,是何书敏毕生的梦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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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笑天表现出来的本事,何书敏以前只是听说过,并没有见过。一个会预测吉凶的高人,还会各种术法,这样的人能跑到他何家,不正代表着他何书敏有望做那个位置吗?何书敏为了他的权利梦,决定赌一把。
何书敏同意后,凌笑天才告诉何书敏,让他准备一些朱砂,黄纸,檀香之类的东西,最重要的是借用周园园的身体,才能替何书敏聚集“气运”。
何书敏默然。他还没听说“转运”术还要个“植物人”来配合的。
凌笑天见何书敏半信半疑,赶紧施展开了他的忽悠本领。凌笑天忽悠何书敏,周园园的昏迷,并不是真正的昏迷,而是她身上承载不了周将军的“大气运”才会昏迷的。
凌笑天和何书敏说,周希是道门中人,也精通“转运之术”。他把周将军身上的气运给转到周园园身上,让周家的子孙后辈能福泽绵长。没想到周将军的气运太旺,周园园一个小姑娘八字轻,压不住,才会陷入了昏迷之中。趁着周希不在京都,凌笑天只要把周园园身上的气运“渡”到何书敏身上,加上何书敏原来的运势,何书敏就能拥有“帝王命”。
帝王命?何书敏半信半疑,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毕竟,周希在京都的名气很大,周希有个道士师傅也不是秘密。说不定他还真学了“转运之术”。古时候,有些有本事的道士能长生不老飞天遁地,替人转运的事对道士们来说应该不难。
换成何书敏自己,如果在他临死前能把气运转给自己的子孙,这样的事他肯定也愿意。
周将军这些年为华夏做了不少的贡献,深受华夏民众的爱戴,是个有“大气运”的人。何书敏自己能做到部级领导的职位,本身也是有“官运”的人,他的“官运”和周将军的“气运”如果能聚集到一个人身上,肯定是妥妥的“帝王命”啊!
何书敏的一颗心被凌笑天忽悠的火辣辣的,他恨不得能快点施展凌笑天所说的“转运之术”。
可是,周园园是周将军的曾孙女,如果何书敏开口问周将军要人,凭着周将军那护犊子的习性,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弄不到周园园,就弄不到周家的气运,一时间,何书敏急得抓耳挠腮。
后来,何书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着既然要得罪周将军,还不如趁这个机会连周将军也一起给弄倒算了。
正因为何书敏心太大,结果,周将军没能弄倒不说,连周园园的身体也没能弄到。
凌笑天还不知道周园园已经醒了,他只知道周园园被赵芸香他们抬回了周将军家。周将军家的安保级别是医院不能比的,周园园回了周家,把她弄出来的机会又小了很多。
凌笑天这些天一直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前面的几百年里他把运气都给用完了,以至于现在做什么都不顺。
周园园这边,她答应了替于萧瀚刻画一张平安符后,于萧瀚像是找到了自己的生活目标,一刻也不停顿地跑回隔壁自己家,忙活公事去了。
周园园留在赵家陪伴赵庆山,顺便陪着小表弟小表妹们玩。
赵芸香在娘家吃了中饭后,就急匆匆地上班去了。周园园病着的时候,赵芸香把公司的事情全部扔给了弟弟和弟媳妇,周园园的身体现在好了,赵芸香也不好意思腆着脸继续晃悠下去。
胡三娘也刚好回了公司,把电话打到赵家找赵芸香,说是前段时间遇上了点事,才没能赶回公司上班,不过,她抽空画了一堆设计图,让赵芸香看着用。
周园园耳朵尖的很,话筒里胡三娘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一字不漏地落到了周园园的耳朵里。
周园园替胡三娘脸红。睁眼说瞎话就是胡三娘这种人,不,胡三娘本来就不是人。
说什么抽空画了一堆设计图?凭胡三娘以前的本事,一秒钟就能把自己脑子里所想的服装样式出现在白纸上。更不用说从试炼世界出来后,胡三娘的内丹已经修补到了天衣无缝的境界。现在的胡三娘,不管做什么事都能用法术完成,更不用说那十几二十来张设计图了。
周园园和胡三娘一起进入试炼世界后,小玉把她们的本体给及时抛了出来。没有神魂撑着的胡三娘现出了原型,小玉总不能把只剩下一口气的狐狸也交给周希照顾,只好把胡三娘的本体扔在了积云山上。
黑熊妖虽然不明白胡三娘怎么一会儿失踪一会儿出现的,不过,对他们妖精来说,各有各的修炼法门,有些妖精一睡千年也不稀奇。胡三娘神魂未归的几个月里,黑熊妖还算够朋友,把胡三娘放在一个灵气十足的山洞里。
胡三娘的神魂从试炼世界出来后,直接就到了积云山中。谢过黑熊妖这段时间的照顾后,胡三娘赶紧赶往京都市。昨晚上,胡三娘已经潜到周家向周园园报到过了。
赵芸香想带周园园一起去公司,顺便介绍周园园认识胡三娘。
赵芸香不知道胡三娘是自家女儿派到她身边保护她的,从火车上认识胡三娘后,赵芸香一直对胡三娘的印象很好。胡三娘绣艺出色,加上赵芸香有心讨教,胡三娘就把自己的刺绣手艺毫不藏私地教给了赵芸香。反正对于胡三娘来说,服装制作以及刺绣之类的技艺是她在漫长的生涯中拿来打发时间的东西,特别是胡三娘内丹破裂不能修炼后,更是有大把的时间来钻研这一爱好。
虽说没有师徒名分,赵芸香却把胡三娘当成自己的师傅,前段时间,胡三娘请假久久不归,赵芸香还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赵芸香一直想让胡三娘认识一下自己的家人,在赵芸香心里,已经把胡三娘当成了家人的一份子。
周园园一点也不想去赵芸香的公司,她目前没打算让赵芸香知道她和胡三娘的关系。再说了,她现在还有事要忙,刚胡三娘分开没半天时间,有什么好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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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打算把手上的事情理一理后,过两天跟于萧瀚去一趟港岛。
毕竟,于萧瀚说的关于气运的事,周园园越想越觉得奇怪。哪有人的气运会和公司的气运连在一起的?如果真的是这样,说不定于潇瀚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被人暗算了一把。
还有那个定云大师,周园园觉得这个人物有点怪。假如定云大师真是一个算什么什么准的高人的话,还用的着辛辛苦苦替人算卦赚钱吗?每一期彩票开奖之前,他去算一组必中的号码不就得了?
看在小舅妈于美如的份上,周园园也不会不管于潇瀚的,而解决于潇瀚的气运问题,周园园最好能亲自去港岛于潇瀚的住所和公司大厦看看。周园园不认为一张平安符就能帮于萧瀚扭转乾坤。
想起今天出门时答应了给周将军带的桂花糕,周园园叫了赵家的厨娘张阿姨一起忙活了起来。
周园园是第一次做桂花糕。
于美如做点心的时候并没有瞒着大家,这么多年来,周园园经常看于美如做,就算不会也看会了。前世的时候,周园园也没少下厨,虽说做饭的手艺不是很出色,但也算过的去。想当年,他们一大家子都还在乡下的时候,正是周园园特地引导着赵芸香做出的鱼丸,替赵芸香赚到了第一桶金。
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很打脸。周园园和张阿姨一起做的桂花糕,人家张阿姨还是照着周园园放材料的分量,一丝不苟地完成的,结果,周园园做出的桂花糕一点都不像桂花糕,外表看上去和张阿姨做的差不多,入口后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味。
那是一股什么样的怪味啊?闻起来带着一丝草木的青味,吃起来却像是肥皂水的味道。赵庆山一开始不知道,周园园做好后第一个孝敬给他,结果赵庆山咬了一口后当场就喷了出来。
如果不是太难吃,赵庆山也做不出这样不给周园园面子的事。但那样的怪味糕点,赵庆山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肚子里去的。
而张阿姨做的桂花糕,一朵朵淡黄色的桂花镶嵌在透明的澄粉上,怎么看怎么漂亮,怎么吃怎么香甜。
周园园不服气,又做了一锅,结果还是很打脸。桂花糕里的那股怪味怎么也消除不了。这一回,赵庆山不愿意虐待自己的味蕾了,周园园自己试了一个,差点没把黄胆水都给吐出来了。
周园园赫然。明明她以前也算是个厨房小能手,怎么这次做出了这么奇怪的味道?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小玉,我这是怎么了?总不会是跑到试炼世界混了一千多年后,把做饭的手艺给忘了吧?”有事问小玉,周园园时时刻刻刻贯彻着这一方针。
“主人,这糕的味道有些奇怪,您确定没有添加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小玉闻了闻桂花糕上的怪味,觉得有些熟悉,但又没有头绪。
“第二锅你不是一直看着我做的吗?”周园园有些懵圈。为了找出原因,周园园做第二锅桂花糕的时候,特地全程直播给小玉监控,结果呢?哪个步骤都对的,小玉也没能看出什么吗?
“主人,我觉得我能猜到一点原因。”混沌珠弱弱地举起手,准备发言。
“珠珠你说。”见混沌珠总算有点用处,周园园也顾不得这几天都给混沌珠摆脸色的事了。周园园的心眼不大,只要想起无缘无故被混沌珠坑了一把的事就心塞,所以一直不愿意和混沌珠聊天,把混沌珠急的直跳脚。
不能得到主人欢心的灵宝不是好灵宝!没见小玉老大天天被主人的灵气喂着吗?混沌珠痛定思痛,决定放下自己傲娇的小身段,把讨得主人的欢心当成了自己奋斗的第一目标。
“那个·······那个在试炼世界的时候,主人您的灵体不是附身在桂树身上嘛!”混沌珠瞧了瞧周园园的脸色,见她没什么变化,才敢接着往下说:“珠珠觉得桂树身上的味道和主人做的这个糕里面的味道很相似。”
是哦!周园园恍然大悟。难怪她一直觉得这股怪味既陌生又熟悉,在试炼世界里呆了上千年的光阴,桂树的味道已经让周园园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人往往会忽略自己身边最熟悉的事物,难怪周园园第一时间没察觉出来。
那些桂树身上气味已经刻进了她的神魂里了?那她以后做出来的东西还能吃吗?
周园园欲哭无泪。
“主人,没关系哒!反正您又用不着吃东西,厨艺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呢?”小玉怕周园园迁怒混沌珠,赶紧狗腿地奉承了一句。
呵呵呵······!差点忘了自己已经是金丹修士了,用不着吃东西也不会饿肚子。
果然,周园园成功地被小玉带偏了。
“主人,其实······那个桂树的味道是个好东西,可以提高炼丹师的成丹率,也不是什么坏事啦!”混沌珠期期艾艾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上古时期,桂树可是仙树一族,虽说身上的气味怪了点,但是,很多炼丹师都会在自己住的地方种上一些桂树,有了桂树气味的中和,炼丹师炼丹时的成丹率会多上一两成。
可别小看这一两成的成丹率,一般来说,成丹率能达到三成的就可以称为炼丹师,成丹率达到五成的就是炼丹大师。五成以上的炼丹圣师就是凤毛羚角般的存在。
这么说来,假如以后自己学炼丹术的话,是不是很容易跨入炼丹师的门槛呢?这样一想,周园园又觉得有点美滋滋的。反正小玉说的也有道理。和吃饭比起来,自己以后吃丹药的机会应该会多的多。
”是啊是啊!主人可真是因祸得福呢!“小玉赶紧趁机替混沌珠说句好话。没办法,周园园从试炼世界出来后,一直对混沌珠爱搭不理的,小玉看了都替混沌珠憋屈的慌。天才地宝啊!比小玉目前实力还要强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管上什么大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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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混沌珠目前就能管上大用处,周园园的本体进入混沌珠的试炼世界修炼的话,速度会比外面快上几百倍。小玉提过一次,被周园园否决了。周园园刚从试炼世界脱身,目前最重要的是和家人们腻歪腻歪,提高实力什么的,被周园园给远远地排到后面去了。
小玉不敢催周园园,不过在适当的时候安抚一下混沌珠,就成了小玉的本能反应。
既然她做的桂花糕不能入口,周园园就没有再继续浪费粮食了。周园园出来大半天了,赶紧装了张阿姨做的桂花糕回家才是正经。说不定,她家那个老顽童似的曾爷爷早就翘首盼望她的桂花糕了呢!
说来也巧,还没等周园园出门,周将军家的司机小张就开车过来接周园园了。
小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周希回了京都。
一路上,小张告诉周园园,不单单是周希回来了,周希还带了一个姑娘回来。听周希说那个姑娘可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小张出来之前,周将军正陪着那位姑娘说话呢!
至于叫周园园回去干什么?小张就不知道了。
周园园点了点头,表示听明白了小张的话。
小张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周园园有些好奇。周希不是替她去找抱朴道人去了吗?怎么带了个小姑娘回来?不会是周希流落在外的亲骨肉吧?周园园暗戳戳地YY着。
伍秀云坐在周家的客厅里,眼神好奇地四处张望着。虽说修士不沾染尘俗,但是,能坐在小妹嘴里的“军神”家里,伍秀云还是没能按奈住自己的好奇。不过,伍秀云始终没忘记自己修士的身份,神情中带着几分踞傲。
在玉山派,所有的弟子一说起俗世界,都会显得高高在上的。毕竟,仙凡有别,他们能有这个机缘踏上修仙大道,又岂是那些俗世界的王侯将相能比的上的?伍秀云五岁拜进玉山派,又没有人教导她人情世故,因此什么也不懂。
“仙姑,我家曾孙女已经好了,阿希跟你回山的事不如就这么算了,可好?”周将军笑眯眯地对伍秀云说。
虽说刚听到“仙姑”这个称呼时,周将军也觉得好笑,不过他的城府比周希深一点,又有求于伍秀云,因此,周将军在称呼伍秀云时没有带上一丝半点的的磕巴。
“不行,师傅的命令已下,周希我肯定要带回山的,至于回山后抱朴师伯会不会放他出山,这我就不知道了。”伍秀云一口回绝了周将军的提议。开玩笑!只要把周希带回山,伍秀云就可以多领取一块灵石的报酬,灵石难赚啊!这个任务明摆着是她师傅给她争取到的福利。伍秀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和要到手的灵石过不去呢?
其实,伍秀云也认为周希跟她回山只是走一个过场,周希年纪这么大了,她家师伯怎么会收这么大岁数的凡人做弟子呢?而且还是亲传弟子。伍秀云猜测,她家师伯应该是忘记了周希的年岁,这才急吼吼地让自己把他带回山。这么大岁数的凡人,在秘境里生存都浪费了那里的灵气。
要不是为了任务完成时的奖励,伍秀云都想答应周将军了。毕竟,在来周将军家之前,她小妹说了几遍,让她千万要交好周将军,为自家亲戚谋取一点福利。
“呃?”周将军被伍秀云直白的话噎了一下。说实话,周将军不知道周希去找抱朴道人帮忙,是以跟着抱朴道人走为代价的,如果早知道,周将军或许会拦着周希。不!就算早知道,周将军也拦不住周希,周将军和周希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周希执拗的脾气被他摸的透透的。周希一直认为周园园是受了他的牵累才会参合那一次任务,周希也一直认为,在翠园村,如果没有周园园力战大妖,他们几个人早就死的透透的了。
所以,为了能让周园园醒来,就算让周希付出自己的生命都会愿意。
再说了,不仅是周希希望周园园快点醒来,周将军也是这样希望,毕竟,周园园是周将军家的骨肉,拦住周希去找救周园园的事,周将军或许也做不出来。
“这样吧!我这里有一颗蕴灵丹,在你大限来临之际,你吃了它,可以为你延寿两年。”伍秀云想了想,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玉瓶,一脸肉痛地递给了周将军。
蕴灵丹,顾名思义里面蕴含着一丝灵气。修士修炼的时候,吃了可以增长一丝体内的灵气,对凡人来说就是大补之物。伍秀云听师傅说过,蕴灵丹里面的灵气蕴含量并不多,凡人吃了可以有延寿的作用,只不过服用的时间有点苛刻,必须是在要咽气前的十分钟之内。
要不是小妹说有求于这个凡人将军,伍秀云才不会把这么好的丹药送给周将军,虽然里面只剩下一颗,可是,她作为玉山派的掌门亲传弟子,一个月也只有三颗的份额啊!就算她师傅每个月暗中贴补她十来颗,这蕴灵丹对伍秀云来说也算是比较珍贵的财产了。
呃~!其实伍秀云还想加上一句,她向周希拿的一千块钱不知道能不能也算在这颗蕴灵丹上面?当然啦!小妹的事是一定要办的,她的灵丹这么珍贵,抵两件事,这周将军也不亏本啊!
周将军见伍秀云二话不说就要给自己东西,连连摆手,说:“仙姑,我不想要你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我只想让阿希留下来,阿希年纪也不小了,我希望我们俩有始有终,能相互扶持着走完下半生。”
“老爷·····”周希听到周将军这样说,心里也是酸酸的。如果不是为了找抱朴道人来救周园园,周希又何尝愿意和什么玉山派扯上关系。他大半辈子都呆在周将军身边,年纪轻轻的时候不愿意离开,年纪大了,他更不愿意离开周将军呢?只不过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既然想要抱朴道人的好处,就不能因为周园园的痊愈而把自己的承诺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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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肯定不行,我家师傅说了一定要把人带回去。”伍秀云觉得有些烦,她怎么觉得周将军主仆俩都有些唧唧歪歪的呢?去修炼哎~!又不是要去上断头台,他们玉山派这么厉害,人家想进都进不了。她现在要谈的是小妹家的事好不好?为什么这两人都这么笨,半天都说不到点子上?
周将军沉默了一会儿,说:”仙姑,既然阿希不能留下来,您的东西我也不会收的,我家阿希对我来说就是兄弟,怎么能用一颗丹药来交换?“
”谁说我的丹药是和你换这个糟老头子了?你想的太美了吧?“伍秀云快要抓狂了。她觉得自己和周将军说话太费劲了,根本是鸡同鸭讲~呸呸呸!她才不是鸡,是仙姑和笨蛋讲!
周将军见伍秀云说话这么不客气,不由得沉下了脸。
伍秀云觉得周将军不上道,周将军还认为伍秀云莫名其妙呢!
大家不是好好地在谈周希的去留问题吗?伍秀云猛不丁拿出一颗丹药,还一脸肉痛的样子,周将军肯定会误会伍秀云是想拿丹药来换周希啦?难道不是吗?不是吗?
“这个······我是想拿这颗丹药向你讨两个人情。”伍秀云见周将军沉下了脸,莫名觉得有了一丝压力,不由得坐正了身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也难怪,周将军虽然是个凡人,但是他身上的杀气却不小。想当年丧命在周将军手里的敌军不计其数,周将军的气势一放出来,又岂是炼气中期的伍秀云能够轻松对待的?
“什么人情?只要我有的东西,仙姑尽管开口,不过,如果是牵涉到家国大义方面的事,仙姑还是免开尊口来的好。特别是升官发财的事。”周将军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成算。其实,周将军并不想说的这么明白,可惜这伍秀云的脑袋太过直接,周将军如果拐着弯子说,相信伍秀云也听不明白。
“这······”伍秀云是单纯,并不是傻,被周将军这么一说,准备好的话也说不出口了。说实话,如果不是为了唯一的妹子,伍秀云才不会管什么升官发财的破事。
周将军见伍秀云尴尬,也没有再说什么,顾自喝起茶缸子里的水来。反正周将军的茶缸子够大,慢慢喝总能拖过半个一个小时的。
一时间,周将军家的客厅里没有别的声音,只听到周将军慢悠悠的喝水声。
伍秀云很尴尬,说不出口的尴尬,本来想仗着自己修士的身份向周将军讨个人情,结果周将军根本不接她的茬,怎么办呢?难道就这么算了?
伍秀云也僵住了。周将军这么不上道,这天就没法聊下去了。
周希刚到家的时候,周将军正在房间里睡午觉。周希进房找周将军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把这几天的事简略地交代了一遍。
周希本来三天前就可以赶回京都,可是伍秀云不肯,偏偏要周希陪着她回乡寻亲,才愿意来替周园园“治病”。
周希拿伍秀云没办法,只好同意了伍秀云的安排。
其实,周希就算是不同意也没辙,伍秀云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她明面上是征求周希的意见,实际上,伍秀云说完后抬腿就往火车站走,根本不理会周希的反应。
到了火车站,伍秀云让周希去买了到S省的车票,在车上,伍秀云才说要她出手替周园园治病可以,不过诊费要一千块,而且要周希提前支付。
伍秀云想着,她身上带着几瓶丹药,凡人的病就算再厉害,一颗丹药下去,总能好起来。因此,伍秀云根本没想过自己会不会治周园园的那种病,也没想过万一治不了会是什么情况。眼见着S省已经近在眼前,伍秀云只想着她不能两手空空地回去见父母。
周希没有异议,虽然一千块钱很多,但是比起让周园园的健康来说,周希觉得这钱也花的值。
等火车到了S省后,周希赶紧找了间银行调用了一千块钱。说起来,周希也是个穷鬼,身上的钱从来没有超过两百块的。只不过这些年来周希为了替周将军找药材,天南海北地这样跑,又怕碰上好药材没带够钱买,所以才找最高领导批示了一下,不管走到那个城市,周希都可以到当地的银行调用两千元以下的现金,算是周希和周将军的借款,周希等到发工资的时候再慢慢还回去。
伍秀云拿着周希给的一千块钱,见到了自己的父母,也顺利地当上了一个“孝顺”的女儿。可惜的是,伍秀云的哥哥伍秀水前两年因病去世,留下了一儿一女也各自成家立业了。
一家人见面,自然是抱头痛哭了一番。看到自家当年因为养不起被道士带走的女儿竟然成了“仙人”,伍秀云家人的心思都活动开了。
伍秀云的妹妹伍秀丽嫁到了京都市一户大户人家,老公是个部队里的军官,这些年来伍秀丽每年都有寄钱给父母用,人却很少回来。
伍秀云的父母让伍秀云抽点时间出来去看看妹妹,还说了伍秀丽不少好话。毕竟,这么多年来,一家人中只有伍秀丽的日子过的最好。伍秀丽也不是忘本的人,这几年给了娘家很多照顾。
前些天,伍秀丽打电话回家哭了一通,说自己现在的日子不好过,老公多年没升职,她自己在夫家没地位巴拉巴拉的。伍秀丽的娘家人只是山村里的农民,虽说心疼女儿,但也帮不上半点忙,只能干着急。
家里出了个“仙人”女儿,伍秀丽父母的心思就活动开了。毕竟,伍秀云回来探亲,最多几天就要离开他们回去“寻仙问道”,如果在伍秀云走之前,能帮一把自家姐妹就好了。小女儿日子过顺了,才能时时带挈自家。
想起自己离开那年,才两三岁的小妹拉着她的衣角哭的声嘶力竭的情形,伍秀云决定去京都见见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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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秀云明白,自己这次回山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来,凡人的生命太短暂了,如果不趁着这次机会都见上一见妹妹伍秀丽,说不定姐妹俩以后都没有再见面的机会。骨肉亲情,是修士在修炼的过程中必须慢慢剔除的,伍秀云不能给自己留下遗憾。
说起来也挺巧,伍秀云的妹妹伍秀丽就是文梓青的后妈。姐妹俩相见,自然有一番话说。
伍秀丽本来就是个人精,知道自家姐姐竟然是传说中的“仙人”,哪里有不使劲奉承?
这几年,文玉龙的日子不好过,因为文玉龙家的保姆王碧云买凶杀人一事,曹德生对文玉龙灰了心,原本想退休后让文玉龙接位的打算也放下了。三年前,曹德生退休后,文玉龙没能如愿当上东南军区的一把手。
文玉龙一直以为自己会是东南军区下一任司令员,新的司令上任后,文玉龙觉得没有面子,打了报告申请调离了东南军区。
文玉龙去了西北军区后,一切都要从头适应。没有了曹德生的照拂,文玉龙在新的环境里的表现也不算突出,所以他的官职一直是原地踏步。再加上不知怎的,几个月前,王碧云当年买凶杀人的事在新的军区里传开了,就连差点被杀那个人的身份,大家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赵国辉是谁啊?周将军家孙媳妇的亲弟弟,那可是周将军家实打实的亲戚啊!文玉龙家的保姆想杀了赵国辉?问题是事后文玉龙还没有做任何补救的动作?
一时间,大家都认为文玉龙的脑子有毛病。
难怪被人从东南军区踢出来了。吃瓜群众们的脑洞大开,觉得找到了文玉龙调到西北军区的真相。在华夏几大军区里,西北军区一直是最艰苦的,如果可以选择,大家肯定会选气候条件和繁华程度甩西北军区几条大街的东南军区啦!当年文玉龙放着好好的东南军区不呆,就已经让人奇怪了。
“保姆案”的传言一出,文玉龙身边的人跑了个一干二净,在大家的心目中,得罪了周将军家的孙媳妇的亲弟弟,和得罪了周将军没什么两样。
文惊涛一死,文家的背景和周家比起来差的不止是一星半点。当初围在文玉龙身边的几个人,大都是看上了文玉龙的背景,打着大树底下好乘凉的主意。眼见着文玉龙这棵“大树”要倒了,鬼还会凑上去套近乎?
因此,文玉龙在部队里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伍秀丽当年挖空心思嫁给文玉龙,就是看上了文玉龙的家世,要不然她好好一个大姑娘,为什么要上赶着做人家后妈?文玉龙的仕途和官位,代表着伍秀丽的脸面和地位。对伍秀丽来说,文玉龙如果在部队呆不下去退役了,那就意味着她的官夫人也就做到头了。
伍秀丽想让伍秀云帮她想想办法,周将军家不是有求于姐姐吗?那就和周将军讲条件,伍秀云救周园园,文玉龙不能退役,而且最好能升升官。
这几天里,周希一直跟在伍秀云身边。伍秀云也没有要防着周希的意思,周希连偷听都不用,就把伍秀云想要周将军帮忙的事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周希知道了,也就等于周将军也知道了。
说实话,在周将军的把控下,华夏部队的作风一直是耿直而又清廉。华夏的军官,都是从底下摸打滚爬一路升上来的。
文玉龙一开始也是这样,虽说有曹德生的照应,但也是从普通的小兵开始,一步一步走到了军区副司令的位置。或许是前面的二十几年里仕途太过顺畅,文玉龙被“假保姆”买凶杀人的风波牵连,直接颓废了下来。
文玉龙的事,其实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现在的文玉龙,缺少了年轻时的拼搏精神。这样的人假如做了军区的一把手,带出来的兵又怎么会一勇当先?所以说,文玉龙不能升职的根本原因还是在他自己身上,和其他无关。
周将军是什么人哪?不要说现在周园园已经醒了,就算周园园没醒,伍秀云拿替文玉龙升官的事来做条件,周将军肯定宁愿不要伍秀云出手救治周园园。对周将军来说,家国两个字之间,家没有国重要。就算是周将军自己性命不保,周将军也不会同意拿官位来做交换条件。
伍秀云尴尬死了,她想起了周希给她的那一千块“诊疗费”。早知道她不说姐姐的事,直接说拿一颗蕴灵丹来抵消自己那一千块钱的债务就好了!
也不知道她这次出山走的什么霉运,她还没出手呢!求她救治的自己醒了。既然没救到人,不就意味着她要把一千块钱的诊疗费退给周希?这钱她都已经给了父母和妹妹,哪里还的出来啊?
伍秀云正在静默中,耳边听到汽车开进周将军家院子里的声音,接着,车门开了,从车里跳出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哇~!好漂亮的小姑娘!伍秀云的心底赞叹了一声。
因为有灵气的滋润,修士的相貌看上去比普通人多了一份灵秀。特别是周园园,本来就很美,修为到了金丹期后,身上又增添了一些沉静的气质。
伍秀云的修为只有炼气期,在周园园没有特意放出自己的气势时,是看不出周园园的修士身份的。
”曾爷爷,香喷喷的桂花糕来了,您是要现在吃还是晚饭时候吃?“没进门之前,周园园的神识已经”看“到了客厅里沉默的三个人。低头慢慢舔着茶水的周将军,一向站在周将军身后当木头桩子的周希,还有一个身上有着灵气波动的女人。
修士?周园园的瞳孔一缩。在这个世界上,她终于见到了同类了。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呢?
周园园心中虽然诧异,脸上却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光看着周将军这副喝茶的模样,周园园知道周将军把伍秀云看成了一个既不能得罪又不能随便打发的人物。
”咦~?家里有客人呢?这位姐姐长得好漂亮啊!“周园园眼珠子一转,小嘴就像抹了蜜一般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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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快!赶紧问~问,这女人是从哪里来的?和她这样的人还多~不多?“小玉见到伍秀云,激动地连说话的声音都发抖了。
修士啊!小玉从苏醒到现在,也足足有六年多了,妖精只见到了两只:胡三娘和黑熊妖,算上黑熊妖家的几只小妖,妖精的数量也是少的可怜。修士更不用说,只见到了眼前这位伍秀云。比起小玉以前呆过的凌霄界,修士满天飞,妖精满山跑的时候,差距都有十万八千里了。去过黑熊妖的积云山后,小玉曾经有个大胆的猜测,一直不敢说。现在见到伍秀云,肯定想了解了解。这个世界的修士是怎么了?为什么在尘世间看不到一点踪迹?
”小玉,别急,我一会儿套套她的话。“周园园安慰了小玉一句。
眼前的伍秀云,看上去有点不谙世事,周将军都已经闷头喝茶水了,一般有眼色的人应该转移话题或者是直接告辞离开,她倒好,一会儿发愁,一会儿轻笑,一会儿又看看周将军的茶杯,整一个大傻妞似的。
”小妹妹也很漂亮呢!“伍秀云听到周园园夸她漂亮,不由得高兴地笑了。在玉山派,师兄弟师姐妹们个个埋头修炼,哪里有时间窜门和聊天?看见软软萌萌的周园园小妹纸,小嘴又甜的像是抹了蜜糖一样,伍秀丽的内心着实欢喜。
”来,姐姐,我这里有香甜的桂花糕,请你吃。“周园园把手里拎着的食盒摆上了桌子。周园园的桂花糕是用保温盒装着的,一揭开盖子,香香甜甜的味道就溢了出来。
”姐姐?主人,您叫错了,这是文梓青后妈的姐姐,比你足足大了几十岁呢!“小玉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大够用,它怎么觉得主人的这声”姐姐“里面包含了太多的算计呢?
”小玉,住嘴,从现在开始你不要打扰我,好好听她说话,认真记住有用的信息。”周园园怒了。几十岁的人就不能叫姐姐了?她自己两辈子加起来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叫伍秀云一声姐姐也不会很突兀啊?再说了,她这不是为了和伍秀云拉好关系吗?难道叫人一声大婶?不得罪人才怪。
这里周园园正在识海里教训着小玉,伍秀云脸上却漾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闻着香香甜甜的桂花糕,确实勾起了伍秀云想吃一口的欲望。伍秀云只是个练气期的修士,在玉山派的时候也要每天都吃东西,这桂花糕的味道闻起来就很香,绝对是伍秀云在玉山派没有尝到过的。
”小妹妹,你真好。“伍秀云觉得周园园是对自己最好的人,就连她的那些家人也比不上,她和周园园刚认识,人家就请她吃东西呢!她的家人们,知道她跟着当年的道士去“修仙”后,一个个只知道问她要东西。伍秀丽身上本来还有几颗蕴灵丹,都被她的家人们要走了。
”不知道适不适合姐姐的口味,姐姐你快尝尝。“周园园体贴地替伍秀云拿了一双筷子。
当然啦!亲亲曾爷爷周将军那里,周园园也是不会漏掉的,没见周园园拿出保温盒后,周将军的喉咙已经咳咳了几次了吗?
没办法,周将军就喜欢桂花糕这香香甜甜的味道,一闻到香味,肚子里的馋虫怎么也压不住了。
见周园园没有漏了自己的那一份,周将军也满意了。唔~!还是乖乖曾孙女儿好,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给自己拿回来。对了,好久没看见家胜那个小家伙了,这段时间大家都瞒着他家里发生的事,小家伙知道后还不知怎么发脾气呢!算了算了,还是他老人家出面先和家胜透露几句,免得小家伙到时候怨上了自己。
周将军打定主意后,刚吃完桂花糕,马上急吼吼地带着周希进书房去了。
这么些年来,周园园知道周将军的脾性,周将军也一样了解周园园的脾性。周将军看周园园从进屋开始,一直在套伍秀云的话,哪里不知道小丫头是在打什么主意。反正周园园这小鬼灵精一向不会吃亏,周将军赶紧把地方腾出来,让小丫头好好玩一把。最好,小丫头能说通那个顽固的伍秀云不把周希带走。
在周园园有心套话下,伍秀云巴拉巴拉把玉山派和修真门派退隐到秘境的事说了一遍。反正在她出山时,掌门师傅也没说过那些情况不能说。再说了,他们的秘境是有结界的,没有开启秘境的玉符,就连伍秀云也进不了秘境。周园园一个普通的小姑娘,知道了又能怎样?
伍秀云说的越多,周园园越觉得奇怪,这个世界又不是没有灵气,为什么那些修士放弃了自己门派的千年万年的传承基业,要去什么秘境里呢?而且,这些门派去了秘境后,又没有完全封闭,依旧和外界有联系,要不然,也不会有伍秀云出秘境找家人这回事了。
不过,周园园这个人最好的性格就是不会钻牛角尖,自己想不明白的事,通常会放到一边,等过段时间再慢慢想。
周园园和伍秀丽一起吃了几块桂花糕,聊了一个多小时的天后,伍秀云自认和周园园混熟了,才期期艾艾地把拿了周希一千块钱的事说了一遍,顺便请求周园园帮忙和周将军说说情,就用她说蕴灵丹来抵消周希的钱,至于要把周希带回门派的事,伍秀云是不会放弃的。
周园园这才明白刚才为什么几个人呆在客厅里像是木头一般了。肯定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周将军没能留下周希,心里正懊恼着,加上伍秀云这个人有点不会看人脸色,因此才会弄的这么尴尬。
蕴灵丹啊?修真界用的丹药,用来抵周希的一千块钱应该是够的吧?周园园自己也没有经验,只好呼叫小玉来估个价。
傲娇的小玉直接甩给周园园几个字的评语:“垃圾货!”
如果不是伍秀云还坐在这里,周园园很想翻个大大的白眼。垃圾货?她明明已经感受到了蕴灵丹上一丝微薄的灵气了。含有灵气的蕴灵丹是垃圾货,那她前些年吃的那些没有灵气的食物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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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这种丹药给您吃了,涨不了半分灵力,要是给您家将军吃了,也没有半点用处,不是垃圾货又是什么?”小玉见周园园要炸毛,赶紧解释了一句。小玉觉得它家主人什么都好,就是眼界太浅的毛病,怎么改也改不了。想它小玉当年在凌霄界的时候,灵丹堆成山,随便地上捡一颗就比伍秀云手上这种下品丹高级多了。
“这是灵丹哎!为什么我家曾爷爷吃了没用?”周园园有点奇怪。修士的灵丹,对凡人来说不亚于起死回生的存在吗?为什么对周将军会无效呢?
“主人,您忘啦?将军的身体里有小玉我的一缕先天灵气呢!有了小玉的灵气,将军的身体棒棒哒!”小玉急了。当年周园园救治周将军的时候,小玉可是出了大力气的,小玉的那缕先天灵气直接修复了周将军身上的所有暗伤,也让小玉蹭到了周将军的一丝功德之气。混沌珠上次惨败,小玉的护身功德之气起了很大的作用呢!
“哦,我明白了。”周园园终于明白了小玉的意思。蕴灵丹蕴含的里灵气太少,周将军的身体已经经过小玉的先天灵气的滋润,说不定蕴藏着的灵气比蕴灵丹上的灵气还多些呢!
”主人,我们去珠珠的试炼世界里种上一批灵植吧!珠珠的试炼世界可以调整时间的流速,几个月后,就能收获一大批灵植,小玉就可以替主人炼制比这种好一百倍的丹药了,主人您说好不好?“小玉见缝插针,赶紧替混沌珠说说好话。
小玉是着急啊!既替周园园着急也替混沌珠着急。只要周园园本体进入混沌珠的试炼世界里修炼,不出千年,肯定能修炼到飞升的境界。就算主人目前不想离开家人,那么,也可以让胡三娘去试炼世界里种多多的灵植出来啊!不单单是修士需要丹药,胡三娘想尽快提高修为的话,丹药也是必不可少的配置。
珠珠明明有这么多的功效,主人一丝半点都没用上,太可惜了。要知道,灵宝也是有自尊的,主人这段时间一直不理混沌珠,珠珠那家伙都偷偷哭了几次了呢!
小玉觉得自己好累,心累!碰上周园园这么个不按照常理做事的主人,小玉既要为主人做好规划,又要开解主人对混沌珠的偏见,真心太累了。
哦!原来小玉这货是为了珠珠那家伙抱不平呢!周园园恍然。
周园园不是不想用混沌珠,而是想先挫挫它的锐气,毕竟,混沌珠的脾气没有小玉这么好,周园园可不想契约个灵宝大爷回来。等混沌珠身上的锐气消除了一些,周园园肯定要好好利用起来,毕竟,她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跟着她的小玉和胡三娘它们考虑啊!
到底,周园园还是没要伍秀云的蕴灵丹,伍秀云不肯放弃带走周希,周希也要遵守诺言跟伍秀云走,周园园想用这一颗蕴灵丹,换得伍秀云在门派里对周希看顾一二。
千里开外,炮火纷飞的战场上。
文梓青看着十米开外被地雷炸的肢体横飞的两个战友,一双眼睛都变得通红通红的。
这是他的战友,也是他的好朋友,他们一个小队的战友们在严酷的战争环境中朝夕相对了几个月,眼见着胜利就在眼前,怎么就丧命在这片看起来平静的小山坡上?
文梓青两天前带着这个小分队出来执行任务,这个小分队的成员正是文梓青之前带着一起闯过“死亡之林”的那些伙伴们。
自从上次大家一起闯过“死亡之林”,完美地完成了端掉地方弹药库的任务后,文梓青的小分队在前线算是出了名。周志新给小分队起名“雷霆”,意思是小分队的成员们完成的任务,就像是雷霆一样给了敌人重重的一击。
而文梓青,也正式被任命为“雷霆小队”的队长。
这一次,“雷霆小队”接到的任务是摸清敌方增援部队的实力。
敌方在与我方两次大战中,伤亡惨重,只好又调了几万人的军队过来增援。
人多不可怕,最让人担心的是这次增援的敌军中,据说有一批从国外重金购买回来的大型杀伤性武器。因此,我方需要摸清敌方的底细,才能做最适合的应对。
文梓青带上“雷霆小队”,做了详细的侦查计划。文梓青前世就做过侦查队长,这样的任务驾轻就熟。
任务过程有点惊险,结果还算圆满,十二个队员中,除了三个人受了点轻伤,其它的连皮都没有擦破半点。
撤退过程中,大家一路甩掉了敌军的追击,终于到达了安全地带。
眼见着我方营地已经远远在望,大家神情放松了下来,高高兴兴地打起了嘴炮。
文梓青估计,这次任务完成后,整个“雷霆小队”大概会有两个月的修整期。到时候,大家可以好好休息休息,放松一下这几个月紧绷的神经,顺便可以回家看望自己的父母妻儿。
“雷霆小队”的队员们年龄都不大,最小的十八岁,最大的二十七岁。十八岁最小的就是文梓青,二十七岁最大的是曾文伟,也是小分队里唯一一个结了婚的。
小金说,前几天家里来信了,说是他妈替他看中了一个姑娘,让他抽空回家见见,如果可以的话顺便把婚给结了。
没办法,做军人这一行的,连结婚都要速战速决。如果按照正常的程序,先认识一段时间,再拍拖一段时间,再结婚,拖着拖着未来媳妇说不定就拖没了。
军人休息的时间太少,一年里探亲的时间少的可怜,根本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样,陪女朋友逛街,陪女朋友看电影,陪女朋友做一些浪漫的事。他们的时间都给了部队,除了训练还是训练,剩下的一点点时间,还要努力提高自己的文化知识,在特殊的时期,还要上战场保卫祖国保卫众多普通人的家园。
文梓青也说了,等到休假,他就回去看自己的未婚妻,要告诉她自己对她的心意。一帮小伙子在一起,说话间少了很多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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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梓青以前一直没有说过他还有个未婚妻的事。要不是还在撤退的路上,一帮小伙子说不定蜂拥而上,“严刑逼供”自家队长大人,他一个十八岁的大男孩,怎么就有未婚妻了?没见队里的其他比他大的队员们,九成都是单身狗吗?队长这是妥妥的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半年前,在曾文伟上战场前,曾文伟家的婆娘正大着肚子。
曾文伟非常盼望着修整期的到来,他想他的妻子,还有他的女儿,前几天,曾文伟收到了一封家书,信里有他妻子和三个月大女儿的合影,母女俩笑的一脸的幸福。
“我家闺女的小脸蛋可真像个红苹果,这回我回去,肯定要好好啃······”曾文伟的话还没说完,脸色变得煞白,叫了一声:“地雷,大家快卧倒!”
文梓青他们几个瞬间反应过来,卧倒在了地上。离文梓青十几米开外的地雷炸开了,曾文伟和小金当场被炸飞了天。
紧接着,文梓青身边炸开了一个个的地雷。剧烈的爆炸声和漫天的尘土,压得大家的头抬都抬不起来。只有文梓青,望着眼前突兀间出现的一个透明玻璃罩,心里满满都是惊愕。
是的,一个透明的玻璃罩,离文梓青的身体大概有二十公分的距离的人形透明玻璃罩,在爆炸发生的一瞬间,文梓青的脖子上一股热流闪过,一个透明的罩子突兀地出现在文梓青身边,把他严严实实地套在了里面。
这就是小丫头一定要自己带上那块玉雕原因吗?不期然的,文梓青想起自己上战场前周园园一脸坚决的往他脖子上挂的那块白玉。此时此刻,只有文梓青自己能看到挂在脖子上的那块白玉正发出莹莹的光华,这些光华向外散发出去,才形成那个像是透明玻璃罩般的保护罩。
也不知道周园园怎么弄的,这块玉挂上了文梓青的脖子后,文梓青几次想取下来,却怎么也弄不断那条穿着玉牌的红绳。反正玉牌在大家都眼里都看不到,文梓青只好无奈地接受了每天戴着玉牌的“娘气”行为。
没想到周园园这块玉牌内有玄机,正是因为玉牌能保护他,小丫头才说了几次不准自己拿下来的话的吧?文梓青想。
小玉出品的金刚符品质杠杠的,尽管爆炸的冲击波有多强烈,玉牌上的光华没有一丝暗淡的迹象,那个护着文梓青的保护罩更是连颤动都没有颤动一下,飞溅到保护罩上面的石子铁片之类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着,全部向外飞溅了出去。
“靠!”王旭阳正趴在离文梓青三十米开外的地上,身体的各处被文梓青的玻璃罩溅出来的铁片打了个正着。温热的感觉让王旭阳明白,他这是流血了。
王旭阳所处的地带刚好在地雷阵的边缘,本来他可以躲远一点,躲到安全一点的地带。可是,眼见着他心心念念图谋的事就要成真,王旭阳又怎会放弃看着文梓青被炸的粉身碎骨的场景?
可是,本该炸的血肉横飞的文梓青却半点事都没有,想看热闹的王旭阳却受了重伤。这让王旭阳大为惊慌。
王旭阳估计,此时的他,应该被玻璃渣反弹出来的铁片射成了一个浑身是眼的筛子了。
文梓青的脸色一片铁青,明明有队员在前面探查路况,示意一切正常后,他们才一一跟上。这么明显的连环地雷阵,为什么探路的队员王旭阳没有示警?
文梓青在玻璃罩里看得明明白白的,王旭阳受伤后,没有发出痛呼声,反而骂了个脏字。为什么王旭阳的反应会这么奇怪?难道今天的这出惨剧后面,竟然有个导演不成?
在这充满了爆~炸声和哀嚎声的场景中,文梓青眯着眼睛看着离安全地带只有一步之遥的王旭阳,眼神里一片冰冷。
对了,刚才就是这个家伙,自告奋勇在前面开路,结果呢?把大家伙儿给带到一个地雷遍布的山坡上来了。如果被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王旭阳蓄意的,那么......他会让王旭阳后悔来到了这个世上一遭。
文梓青见自己身上的罩子能抵挡爆~炸的冲击波,赶紧起身往趴在身边的小虎扑去。当文梓青的手拉住小虎队手后,果然如同文梓青所料,玻璃罩的范围扩大了一些,把小虎也整个的罩住在里面。
文梓青大喜,按照刚才的方式,在整个山坡上寻找还活着的伙伴们。一番手忙脚乱之后,仅剩的十个队员连同文梓青一起,手拉手走出了那片危险的地带。
而曾文伟和小金,却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山坡上。爆~炸来的太猛太急,文梓青他们找了几遍,也未能找到两人的躯体,只留下了满地的血色和碎肉。
几人走到王旭阳的身边,快要走出雷区的时候,文梓青停顿了一下,示意小虎伸手拉起地上的王旭阳。
在事情没有查明之前,王旭阳还是小分队的一员,文梓青不会任由受了重伤的他躺在这里。
走出雷区后,文梓青走在前面探路。爆炸停止后,文梓青身上的玉牌已经收敛了光华,文梓青身体外面的透明玻璃罩已经自动消散了。
队员们都在沉默着,就连一心想让文梓青去死的王旭阳,被一个队员搀扶着,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王旭阳太惊讶了,他没有想到文梓青身上居然还会冒出刀枪不入的玻璃罩。那是什么?是军方最新研制出来的科技成果吗?高层为什么这么偏心?这样好的东西只配置了文梓青一个?难道说文梓青这种官二代的命比他们这些草根出身的军人更贵重吗?
等他平安后,他一定要去举报高层的这种歧视行为!
其他队员估计也像王旭阳这样,认为文梓青的玻璃罩是军方新的科技成果。只不过,他们的心情都是庆幸的,庆幸文梓青身上有这样的装备,才使大家逃过了一劫。要知道,那个山坡上的地雷多的要命,如果不是文梓青伸手搭救,他们肯定不可能就这么脱离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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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梓青在前头为大家探路,王旭阳身上的嫌疑未洗脱之前,文梓青暂时不敢相信别人。这里存留的十一条生命,文梓青打算都要带回家。
一路上,大家已经没有了喜悦的心情,队伍里弥漫着淡淡的悲伤。
忽然,小虎哭了起来。两个朝夕相处的战友就这么留在了那个山坡上,让小虎觉得太不真实了。
明明,刚才曾大个子还在说他乖巧的女儿,说他温柔善良的妻子。明明,几分钟前小金还在说家里给他找了个女朋友,让他回家相亲的事。就这么一点点的时间,大家就天人永隔了。虽然,在穿上军装的时候,小虎就知道军人的使命是什么,也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可刚刚发生的这一幕,还是深深地震撼了他的心。
一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沉默似乎让悲伤在小队中不停地在蔓延。“雷霆小队”在前线有无敌小队的称号,毕竟,在文梓青的带领下,“雷霆小队”在这三个月里一共出过十几次任务,每次任务都完成的很完美,最特别的是每次任务中,“雷霆小队”的队员死亡率为零。就连“死亡之林”那么危险的环境,“雷霆小队”眼睛不眨地闯过来了。
回到营地后,王旭阳和另外几个受了伤的队员马上被车子送进了军区医院。张大强失去了一只胳膊,何双阳瘸了一只腿,王旭阳的身上取出了五六块弹片,手脚倒还健全。
小虎和刚子离文梓青最近,他们俩都只擦破了一点皮。让军区医院的护士包扎后,小虎他们俩又等着张大强他们做完手术被推进了病房后,才回了营地。
文梓青作为队长,需要先去领导那里汇报任务完成的情况。吴营长听说“雷霆小队”这次两死三个重伤的结果,惊讶的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吴营长安慰了文梓青几句,战场上,谁也预料不到下一秒钟会有什么人会牺牲。
文梓青走出战地指挥所后,正准备去医院看看几位伤员的情况。还没等文梓青走出营地,又被吴营长的通讯兵小朱给叫回去了。
文梓青走进指挥所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脸咬牙切齿的吴营长。
“文梓青,你老实告诉我,曾文伟和小金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吴营长看到文梓青,忍不住吼了起来。就在刚才,文梓青刚走出吴营长的办公室,吴营长的电话就响了。
打电话的是军区的一位领导,说是接到“雷霆小队”队员的举报,说文梓青故意在归途中把人往雷区里带。吴营长虽然不相信文梓青是这样的人,却也不得不做一个例行的问询。
“报告营长,大曾和小金是在完成任务回归营地的时候牺牲的,我作为小队长,确实对他们的死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想起被炸成了渣渣的曾文伟和小金,文梓青的心里沉甸甸的。
吴营长看了一眼桌子上还没有搁上电话机的话筒,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小虎和刚子回到营地,正想去向文梓青报告住院的三名战友最新的情况,却听到了文梓青被停职的消息。
小虎傻眼了。要不是队长,他们整个小队说不定都交代在那片雷区里了,队长救了大家,为什么还要受处分呢?
小虎和几位队员去吴营长那里替文梓青说话,吴营长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清者自清,如果文梓青真的是无辜的,上面肯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后,吴营长直接让通讯兵把小虎他们几个赶出了指挥所。
事情的发展还不仅仅如此。因为这件事,雷霆小队的队员们盼望的修整期没有了。
三天后,“雷霆小队”的队员们一个个都被隔离调查。小虎听说,有人举报文梓青罔顾队员们的生命,依据有两点。第一,文梓青在撤退的路上没有安排好前哨的侦查工作。第二,文梓青身上明明有可以屏蔽爆炸冲击的保护罩,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文梓青没有救队员的性命,只顾着让保护罩保护自己。
小虎气愤极了。这不是胡编乱造吗?大家伙儿都有眼睛看,分明是王旭阳做事不认真,才会把大家带进了雷区里。王旭阳重伤住院,大家才不好意思在吴营长面前说这次的事故是王旭阳的责任。现在连调查组都出动了,小虎他们肯定要实话实说。
文梓青最后一个被调查组问话。
文梓青肯定不承认举报人对自己的指控。在撤退的路上,王旭阳就是小队的前哨,这件事队里的队员都知道,大家就是看到王旭阳示意“安全”的手势,才会经过那片山坡。但是,文梓青对“保护罩”的事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玉牌在他脖子上,别人都看不到。再说了,文梓青也不想把周园园给扯进事件当中。
文梓青至今还能清楚地记得,他离开周园园的那天早上,周园园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疲惫,这样的疲惫程度是文梓青这么多年来来第一次在周园园脸上看到的。此时回想起来,小丫头应该是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帮他在弄那块玉牌。
周园园说的玉牌能保平安,文梓青一开始还以为是玉牌寓意的好彩头,现在看来,周园园这块玉牌不仅仅是一个美好的祝福,而是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会自动弹出保护罩保护他不受伤害。
玉牌的事,文梓青不能说也不敢说,他怕他说出来后,会给周园园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毕竟像玉牌这样逆天的存在,在战场中发挥的作用是不可估量的。文梓青虽然不知道这样的玉牌周园园有多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种玉牌的制作过程肯定非常艰难,要不然,凭着周园园那样善良的心性,怎么也会帮他整上十块八块的。
面对着调查组,文梓青不说出周园园,自然也不能解释,为什么在爆炸来临的那一刻,自己身上怎么会突兀地出现了一个保护罩?
事情陷入了僵局,连带着“雷霆小队”的休整期也变得遥遥无期。
文梓青很郁闷,他真的解释不了保护罩的事,那些人为什么就不相信他说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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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市,仁和医院。
天上纷纷扬扬地下起了大雪,让京都市的温度一夜之间就下降了四五度。
护士小青今天没穿护士服,她把自己裹得像是一只圆滚滚的球一样,迎着漫天飘舞的雪花,一只手撑着一把小花伞,另一只手固定地抵在怀里抱着一只保温桶上,慢吞吞地”滚“进了医院。
不是小青不想走快一点,实在是这样的天气太糟糕,地上已经有了一层薄冰,小青走的快了,说不定会摔跤。今晚,小青是给郁医生送宵夜来的。
自从上次一起并肩对付赵芸香后,小青和郁医生的关系这些天直线上升。在人前,郁医生和小青还是医生与护士的关系,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郁医生已经称呼小青为”亲爱的“了。
小青这几天的心情一直很好,她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就因为长的有点胖,所以到现在还没有男朋友。小青家是京都市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小青的父母去年开始就频频让小青去相亲,自家女儿蹉跎到这个岁数没有男朋友,让他们在亲戚朋友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小青的长相太普通,大饼脸,细弯眉,一双眼睛不够大,看谁都像是眯着眼一样。除了肤色比较白皙,整个人的长相属于扔进人堆里没有什么特色的那一种,因此,小青的情路一直不顺,看得上她的男孩子,小青嫌弃人家不是京都户口,怕人家是冲着拿她当迁户口的跳板去的。小青看上的男孩子,十个有九个又嫌弃小青长的不好看,剩下一个对小青不屑一顾。
郁医生是仁和医院的郝院长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和开出的高工资才从国外挖回来的,在仁和医院的地位有些超然。
郁医生没有结婚,也没有女朋友。前两个月郁医生刚来仁和医院上班,就在仁和医院掀起了一阵阵狂风巨浪。在郁医生不知道的时候,有几个护士姑娘为了抢去郁医生手下做事,差点打破了头。
小青没能抢上去郁医生科室里一起共事的机会,不过,小青的运气不错,就算她呆在人烟稀少的重症监护室里,郁医生还是出现在了小青的身边。
郝院长对于人才还是比较优待的,在仁和医院,郁医生有他单独的实验室。就连宿舍楼,郁医生分到的也是最高级别的,比赵庆山之前那套面积还要大,一百二十多平米的四室两厅,整个仁和医院只有三个专家有这样的待遇,就连郝院长自己,一家三口也还挤在九十几平方米的房子里呢!
这几年,随着医生的增多,仁和医院在原来那栋宿舍楼的旁边新盖了一栋宿舍楼,郁医生的房子就在那栋新楼里面,刚好和赵庆山家相对而望。
这样的宿舍楼,是小青奋斗一辈子说不定也不能拥有的”豪宅“。
郁医生对小青有意思,小青肯定要牢牢把握。像郁医生这样年轻有为的医生,就算长相丑一点,也绝对是医院里所有未婚护士们最适合的结婚对象。更不用说郁医生长相俊美,更是吸引了一批批如同飞蛾扑火般的未婚小姑娘。
这几天,郁医生和小青在一起的时候,多数在谈论那个”植物人“周园园。那天没能留下周园园继续住院后,郁医生的心里非常遗憾。对周园园住院开始到出院前的所有情况,郁医生都不知道问了小青多少次了,问得仔非常细。周园园刚住进医院开始,小青就是她的专属护士,小青努力回想,除了知道周园园一直昏迷着,也没看到周园园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郁医生对小青的回答不是很满意,整天让小青想想,再想想。
小青乖乖地应了,心里却有点不以为然。一个“植物人”,天天经历的情况都大同小异,小青这几天想的都快吐了,也没能想出周园园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小青不明白郁医生为什么对周园园这么关注,不过,她聪明地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冬天的京都市有点冷,大多数人都冷的穿上了厚厚的棉袄。
郁医生早上和小青说了,他今天要在实验室加班,说不定要忙一个通宵,让小青不用等他回家。
小青今天休息,在郁医生家忙活着搞了了半天的卫生后,想想又觉得自己这样没心没肺的好像不大好。男朋友加班到通宵,不正是她应该表现出”贤惠“的好时候吗?
想起早上起床时偷看到郁医生有点青白的脸,小青去市场买了一只老母鸡,熬了一下午的鸡汤,熬的香喷喷的,准备送给”亲爱的医生男友“加个餐。
天气太冷了,要不是有火热的爱情支撑着小青,她也不想在这么冷的时候出门。
晚上九点半,小青套上了一件厚棉衣,又在棉衣外面套上了一件呢子大衣,才觉得身体暖和了一些。
临出门前,小青在头上包了一条长围巾,顺便把鼻子以下的部位挡了个严严实实后,才把保温桶抱在怀里,冒着大雪往医院走去。
小青为了给郁医生一个惊喜,故意没打电话通知郁医生。
作为仁和医院的老员工,小青对仁和医院非常熟悉。小青知道郁医生的实验室就在门诊大楼旁边的一栋三层楼的建筑里,这栋楼叫做医技楼,里面有十几个实验室,实验室的主人无一不是医学领域里的精英人士。
小青抱着保温桶,保温桶的温度暖暖的,暖和着小青的心。小青觉得,等郁医生喝完她的:爱心鸡汤”后,她或许能和郁医生谈谈结婚的事。
小青走在静谧的走廊上,耳边听到的只有她的鞋子踩地的“扑扑”声。为了走路方便,小青今天没有穿高跟靴子,而是穿了一双胶底的运动鞋。
眼见着郁医生的实验室近在眼前,小青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在这滴水成冰的天气里,能喝上一碗热鸡汤绝对是人生最高的享受了。
小青轻轻地扭开了实验室大门的把手,叫了一声:“亲爱的,我给你送宵夜来了。”
随即,小青的眼睛睁的老大,脸上出现了惊恐的神情。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小青的嘴里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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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星期里,京都市的八卦圈子里出现了三件大事。
其中有两件大事,都和伍秀云有关。
第一件大事是伍秀云的身份在京都市的上层圈子里曝光了。伍秀丽借着姐姐的荣光,很是出了一把风头。
文屹然家大儿媳伍秀丽,一直是个心气高的,要不然她也不会上赶着做文梓青的后母了。
伍秀丽和姐姐伍秀云见面后,忍不住一颗显摆的心,撺掇着姐姐伍秀云跟她一起到文家老宅得瑟得瑟。当然啦!伍秀丽明面上当然不是说带着姐姐去向文家二老显摆的,只是说姐姐远道而来,上文家认个门。
伍秀云被道士带走后,这些年来一直没有消息,伍家人包括伍秀丽在内,都以为伍秀云已经死了。
伍秀云刚找上门时,伍秀丽差点把她当成骗子给赶出去了。还是伍秀云记性好,说出了伍秀丽身上的一块胎记,两姐妹才激动地相认了。
弄清楚伍秀云的底细后,伍秀丽不由得大喜。
伍家祖祖辈辈都是穷山沟里的农民,伍秀丽没想到伍秀云竟然有这么大的造化,当年伍家穷,养不起这么多孩子,刚好有个道士要带走伍秀云,伍秀云的父母就把孩子给了出去。
伍秀丽没想到被伍家放弃的伍秀云居然走上了仙途。光看着伍秀云娇嫩如同二十来岁的容颜,就可以想象的出伍秀云确实学到了真本事。伍秀丽虽然不知道玉山派有多牛,但听伍秀云说起玉山派,就是一副“我骄傲我自豪”的模样,猜也能猜到玉山派是个了不起的大门派。
华夏的习俗一向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有了个玉山派“仙姑”姐姐,伍秀丽觉得自己的地位也提高了不少。
大半辈子过去了,伍秀丽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情前所未有的痛快。
在所有人的眼中,她伍秀丽就是个高攀文玉龙的拜金女。这些年来,就因为没有一个好家世,伍秀丽在文家人面前的态度是谦卑而又低微的。自从文玉龙调到西北军区后,伍秀丽还被婆婆冯雪莹找茬骂过几次,为了不和婆婆撕破脸,伍秀丽带着两个孩子搬离了文家老宅。说是搬,其实和被赶出来也没差多少,伍秀丽母子三人租房子住,一个月的开销也多了许多。只要想起这件事,伍秀丽就觉得满肚子不是滋味。
可是现在,她伍秀丽竟然有个仙人姐姐?仙人啊!就算是达官贵人也要仰视的存在。有了这么个姐姐,她伍秀丽在文家的腰杆终于可以挺的直直的了。
怀着显摆的心思,伍秀丽带着伍秀云去拜访文家二老。
伍秀云看到冯雪莹遍布皱纹的容颜时,不由得“咦”了一声。
这几年,冯雪莹身上的生机比起六年前暗淡了许多,一头半白的头发也已经变得雪白了。一年里,冯雪莹有半年的时间是在床上度过的,没办法,自从那次捡回了一条命后,冯雪莹的身体就极其虚弱,只要在地上走动半个小时,她就全身冒虚汗。
今天如果不是伍秀丽在电话里吹嘘过伍秀云是个有大本事的人,冯雪莹根本不会坐在客厅里待客。今年入冬后,冯雪莹觉得自己的身体更差了,她才六十多岁,真的还不想死。
“秀云,你真的有四十多岁了吗?”或许女人的天性相同,冯雪莹看见伍秀云,第一时间关注的是她光滑的皮肤和鲜嫩的容颜。如果伍秀丽没有预先说过,冯雪莹还以为伍秀云是伍秀丽的侄女。
“伯母,我今年四十五了。”伍秀云笑眯眯地回答了一句。对于小妹伍秀丽,伍秀云一直带着一丝愧疚,当年她离家的时候,小妹哭的声嘶力竭的,她这个做姐姐的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冯雪莹惊叹。难怪世人都向往修仙,这修了仙的人,就算没别的大本事,光是容颜不老这一项,也让人艳羡不已。
文屹然寒暄了几句后,钻进书房忙工作去了,留下三个女人在聊八卦。
“伯母,我这里有一颗蕴灵丹,或许能解决伯母目前的困惑。”面对着冯雪莹灼灼的目光,伍秀云忍痛拿出了一颗蕴灵丹。伍秀云其实也不知道她的蕴灵丹可以对冯雪莹起多大的作用,只是她见冯雪莹的样子像是缺少生机,才拿蕴灵丹出来做人情。
伍秀云性格单纯了一些,却也明白自己今天到文家的目的是替小妹撑场子,不给小妹的婆婆一点好处,人家凭什么相信你的”仙人手段“?
”真的吗?“冯雪莹闻着蕴灵丹上的香味,忍不住把蕴灵丹塞进了嘴里。
丹药刚进冯雪莹的嘴里,就化成了一股暖流进入了她的胃里。冯雪莹只觉得一丝丝暖流在她的五脏六腑里流动着,整个人像是泡在了温泉里一般,舒服的很。冯雪莹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冯雪莹觉得自己的精神好了很多,起床一看,她脸上的皱纹少了很多,头发虽然还是白色,但不像以往那样干枯,而是有了光泽,整个人看起来足足年轻了十来岁。
冯雪莹高兴的不得了。仙丹啊!真的是仙丹!一夜之间她身上的病痛好像都不见了。
冯雪莹高兴地在”香满园“摆了几桌宴席,请了一些亲朋好友聚一聚,顺便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家大儿媳妇的”仙人“姐姐。
一时间,伍秀云在京都市上层圈子里名声大噪。有了冯雪莹这么个例子在,找伍秀云看病的买仙丹的人比比皆是。
伍秀云一概拒绝了,她又不是什么江湖郎中,看病卖药的事她肯定不参合。再说了,伍秀云的丹药也不多,除了一颗打算抵债的蕴灵丹,伍秀云可以说是两手空空。
京都市今年年度第二件大事,是何书敏的孙女何晶晶被”仙姑“伍秀云看上了,带回了门派中。
这件事的具体内容大家都不清楚,问起何书敏,何书敏也只是微笑不语。
京都市年度第三件大事,是在今年第一场雪来临的那个夜晚,仁和医院出了一件诡异的命案。
命案的具体情形被公安捂得严严实实的,在案子未破之前,估计不会公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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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希离开京都市后,周将军长吁短叹了好几天,相比起周园园这些亲人后辈来说,周希陪伴周将军的时间最长。在周将军的心里,一直把周希当成了自己的亲兄弟。周将军一直以为,他们兄弟俩这辈子都不会分开,死后说不定也会葬在同一块墓地里。
周希的离开让周将军一点都不适应,这和以前出任务不同,周希出任务的时候,周将军想着过几天人就回来了,这一次,周希这一去,还不知道抱朴道人什么时候才会放他出山。周将军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心里堵的厉害。
老小孩老小孩,到了周将军这个年龄的老人,有时候就看不得生离死别。等周园园安慰好周将军的心情,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
于萧瀚已经上门催了几次周园园的“平安符”,于萧瀚在京都市呆了几个月了,于氏集团的大部分公务都是于萧瀚在京都遥控的。之前于萧瀚想着反正活不了多久了,公司的生意一直以守成为主。重新树立了人生的目标后,于萧瀚觉得于氏集团的扩张刻不容缓。商场如战场,早一刻占领先机,就多一点成功的机会。于萧瀚要尽快回港岛一趟,有几个重要的合作需要他亲自到场和对方谈。
听到于萧瀚要回港岛,周园园差点乐开了花。这两天,每次看到公务繁忙的于萧瀚,周园园都在盘算着该怎么和于萧瀚说去港岛的事。没想到不用她开口,机会就来到了眼前。
”于阿公,不是我偷懒,而是要看看你的住宅和公司的风水,才能确定给你刻画一枚什么样的玉符。“周园园笑眯眯地对于萧瀚解释了一句。
”玉······玉符?“于萧瀚一惊,说话中带上了一点结巴。于萧瀚一紧张就会这样,只不过近十年来,能让于萧瀚紧张的事还真没有过。
于萧瀚和定远大师相交多年,也略微懂得一些符箓的等级。对于符箓来说,刻画在玉石上的玉符等级最高,只有真正的高人才能出手制作这种品质的符箓。次一等的是灵笔画在灵兽皮上的灵符,这种符箓也算是难得的,定远大师说过只有茅山派的弟子才会制作灵符,这种灵符一张万金难求。最普通的是用毛笔蘸上朱砂画在黄纸上的纸符,这种符箓也要有一定修为的大师来制作。就像定远大师,目前只能制作纸符。
就算是纸符,定远大师一年也只能制作一枚。
定远大师和于萧瀚的交情不错,他坦言,于萧瀚这样的情况,他的纸符等级太低,根本帮不上忙。换而言之,就是说要破解于萧瀚的霉运,需要高等级的符箓。
于萧瀚本来以为,能从周园园这里得到一张灵兽皮制作的灵符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没想到周园园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玉符啊!连定远大师提到玉符,都只提了一句“传说中的玉符”。
”是啊!玉符。于阿公,我先和你说清楚哦!你要准备好十块上品的玉石,我才能帮你制作平安符哦。”周园园的关注点和于萧瀚不在一个频道上,她还以为玉符是一种很平常的大路货。
也难怪,小玉的眼光太高,替周园园翻出来的那本《符箓大全》里,根本没有什么纸符和灵符的制作,直接就是玉符的刻画。从入门到高等符箓,应有尽有。就连平安符,它的刻画方法不下于二十种,周园园埋头苦学了一个多月,目前会的只有最初级的六种。
“好,好,于氏是做珠宝生意的,别的东西不多,玉石肯定有,到时候,随便园园姑娘挑多少。”于萧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整颗心都飞扬了起来。他真没想到周园园居然会是个符道高手,就连周园园刻意那声让他牙酸的“于阿公”,于萧瀚也没有放在心上。
说来也怪,面对着周园园,于萧瀚的那声“外孙女儿”就是喊不下去。别看周园园长得没有半点威胁力,于萧瀚在周园园身上,却感受到了上位者的一种气势。周园园身上的气势甚至比于萧瀚在周将军身上感受到的还要强的多。
于萧瀚是个人精,从周园园答应了他的平安符开始,于萧瀚就知道周园园并不是普通人。至于周园园的实力到了哪个地步,于萧瀚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于萧瀚是一个顶尖的商人,“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于萧瀚还是懂得的。
“于阿公,你到时候可不能肉痛哦,我会挑最好的玉石拿,玉石的等级越好,刻画出的玉符功效越强。”周园园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向于萧瀚解释一下。虽然于萧瀚不差钱,但也不会愿意被人当成冤大头宰。玉石属于奢侈品,极品的玉石价格肯定不菲。
很多人都知道,符箓的等级越高,功效也越强大。但是很少人知道,符箓的等级越高,需要的玉石品质也越高。
符,是远古时代能沟通天地和自然的一种图案。图案的每一个线条里,都封印着大量的灵气。这些灵气在符里被激活的时候,就会激发出符本身的功效,或是护体,或是攻击,又或是发生下雨刮风之类的大自然现象······
等级越高的符箓,包含的线条越繁复,这些繁复的线条,蕴藏着天地间最原始的奥秘。
玉石是承载这些线条的载体,玉石的品质不够高的话,很容易被这些带着灵力的玄妙线条给撑爆。这也是周园园一定要于萧瀚准备上品玉石的原因。
于萧瀚得到周园园肯定的答复后,赶紧让秘书买机票,自己收拾起回港岛的行李来。不知不觉中,于萧瀚收拾了五大箱东西,光是他的衣服鞋袜就占了三个箱子。
原来,他已经把半个家都搬到京都来了吗?于萧瀚看着客厅里整整齐齐的五个大型行李箱,不由得笑了。
在他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最牵挂的还是女儿美如吗?也对,富贵荣华都是活着的人在意的事,闭上眼睛后,谁会管你生前拥有多少财富,拥有多高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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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观点就是这么怪,做生意的人,除非是众所周知的顶级富豪,才有任性的权利,他可以开着一辆破车到处走,还被人称赞节俭。普通的生意人,根本没有任性的权利,为了不被生意伙伴怀疑公司的财力,他们巴不得从头到尾都要武装一遍。戴名表,穿名衣,开豪车,住别墅,样样都要突出“不差钱”的品味。
如果哪一天某个公司老总率性而为地穿个拖鞋满街走,第二天公司里说不定就会多了好多波催帐的合作伙伴,因为他们会怀疑你是不是要破产了。
于萧瀚的家是位于半山的一栋别墅。别墅占地足有一千多平方米,在寸土寸金的港岛来说,不亚于一笔巨大的财富。也象征着于氏集团巨大的财力。
黑色的劳斯莱斯缓慢地驰进盘山道的时候,周园园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知怎的,周园园觉得这片区域有着让她感觉到不舒服的气息。随着车子的越往上开,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主人,这里有点不对劲。”混沌珠的声音在周园园的耳边响了起来。现在的混沌珠,变成了贴在周园园耳垂上的一颗淡粉色的小珍珠,衬托的周园园圆润白皙的耳垂更加显得肉嘟嘟的,可爱的不得了。
前些天,在小玉不时的撮合下,周园园对混沌珠的态度和善了很多,可把混沌珠给激动坏了。周园园决定来港岛后,混沌珠强烈要求跟在周园园身边,美名其曰“贴身保护”。要不是混沌珠的声音是一个软软萌萌的妹纸,周园园肯定一脚把它踹到天边去了。
小玉也支持混沌珠的意见。混沌珠开启隐身状态会消耗一定的能量,这对周园园的晋级不利。要知道,混沌珠现在也是周园园的灵宝,混沌珠的能量消耗太大的话,周园园每天吸收的灵力会自动分一部分转换成能量,维持嘴沌珠不会掉级。
周园园现在每天吸收的灵气已经有一部分转给小玉了,再多一个混沌珠,肯定会拖累周园园的晋级。主人的实力在一定程度上能影响到灵宝的使用,不关是小玉,就连混沌珠,自己也不愿意成为拖累周园园的存在。
在小玉的强烈要求下,周园园只好让混沌珠变成了一颗珍珠耳钉的样子,呆在了她的耳垂上。
“嗯,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珠珠,一会儿开启扫描模式,看看这座山有什么秘密。”周园园淡淡地吩咐了一声。周园园和混沌珠相处的时候,总觉得没有和小玉呆在一起那样放松。小玉在周园园心中的定位,是良师益友。而混沌珠,一开始出现的时候是周园园的敌人,混沌珠想坑周园园和小玉没坑到后,才被天道强制安排给周园园做灵宝的。
对于这样”弃暗投明“的混沌珠,或许,在周园园的内心深处,始终有一丝警惕。
“是。”混沌珠清脆地答应了一声。哎呀妈呀~!主人终于吩咐它做事了,天知道它不知道多羡慕小玉大哥在主人面前的地位,不能为主人做事的灵宝不是好灵宝呢!
周园园和混沌珠刚说完话,车子停在了半山腰的一座大宅院前。
周园园抬眼望去,一扇两米多高的铁门,黑漆漆地伫立在车子前面,铁门看上去很厚实,给人一种沉重而又压抑的感觉。
正当周园园要问这里是不是于萧瀚家的时候,铁门上的红外线装置开始闪动了起来。
周园园毛孔直立,一种被人窥探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于阿公,车子怎么不走了?”周园园再也忍不住问出了声。
如果于萧瀚有什么不对,周园园不介意当场把于萧瀚和他的司机给放倒。唔~!她还是有些大意了,仗着自己身手好,婉拒了周将军派两个警卫员跟着她的建议,一个人跟着于萧瀚从京都跑到了港岛。
修士的直觉是很灵敏的,从进入盘山道开始,周园园一直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不过,于萧瀚是小雨小霞的外公,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吧?
“主人,没关系,珠珠已经扫描过了,这里没有什么强大的存在,如果这个姓于的敢打咱们仨的坏主意,珠珠不介意把整座山的人都给灭了。”混沌珠安慰着周园园说。在京都的时候,周园园基本上都在周家老宅呆着,有周将军在的地方,安全系数高的很,混沌珠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说实话,混沌珠还巴不得于萧瀚能搞点事出来,能让它”英雄有用武之地“。
把一座山的人都给灭了?珠珠这家伙还真敢想。周园园满头黑线。
“珠珠,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乱来。”周园园赶紧告诫了混沌珠一句。如果她不说这句话,周园园相信明天港岛各大报纸的头条就是“半山豪宅富豪集体离奇死亡”或者是”半山豪宅富豪集体失踪“了。她到港岛来,是为了帮于萧瀚的忙的,可不是来稿事情的。
“园园姑娘,这是我家住宅的监控,自动扫描车子和车子里面的人,一会儿它就会放行了。”于萧瀚笑着解释了一句。
没办法,于萧瀚家岳父钱大宝特别怕死,这套监控还是他老人家从m国花了高价拿到的,据说是军方最先进的出品。就算钱大宝死后,m国军方每年都有专人过来,为这套安保系统保养升级。
半分钟后,宅院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车子从大门底下经过时,周园园心中的警兆更甚。
周园园放开神识,只见黑色的劳斯莱斯外壳上,被一束束细细的红绿色光线纵横包围着,就像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套在了车子外壳上一般。
是激光?周园园心中一缩,放出神识主动感应了一下。
不是,这些光线只是普通的光线。周园园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如果车子外面的这些光线是激光的话,周园园都要考虑激活身上的金刚符了。毕竟,在没有把握之前,周园园不敢以她的血肉之躯去对上传说中无坚不摧的激光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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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看出这些光线不是激光后,松了一口气。随即,周园园的心中涌上疑惑,于萧瀚不是个商人吗?家里的安保系统这么严密,到底是为了什么?要知道,现在才八十年代,在周园园的前世,八十年代华夏连电脑都还没有普及,于萧瀚家却连监控都装上了。
“于阿公。你家这个门关门的速度真慢,万一我们车子后面跟了辆车,不是被它闯进来了?”周园园故做平淡地吐槽了一句。说实在的,周园园真的有这个想法。这个大门开门的速度慢一点还没有什么,关门的速度这么慢,人家有心要进来的,早就闯进来了。就连周园园自己,想进来的时候就算不捏隐身诀,保证不会让车上的人发觉,速度快成一阵风一样就可以了。
“不会的,没有经过扫描识别的车子就这么闯进来,会被门上自动射出的子弹打成马蜂窝。”于萧瀚笑眯眯地向周园园解释了一句。当然,于萧瀚指的是一般的车子,绝对想象不到周园园这种身手的“妖孽”。
啊?这不仅仅是监控,还会自动发射子弹?这于家,或许应该说钱家,到底是什么样的来头啊?
看来,自己这次似乎踩进了一个泥潭里呢!周园园的小脸垮了下来。
车内的光线有点暗,周园园的小脸刚好躲在窗玻璃后面。于萧瀚没有注意到周园园的脸色,接着说:“园园姑娘,港岛和内地不一样,非常注重个人隐私,没有经过主人的允许乱闯进别人家,就算被打死了也是白死。你看,我这大门上装置着红外线感应器,未经识别的车辆进入后,门框上的弹孔会自动发射子弹攻击。”
于萧瀚一边说,一边转过身子向周园园指了指大门的门框上一个个手指头般大小的圆孔。
原来是这样吗?周园园有些懵。她还以为门框上的孔是一种装饰呢!
在周园园看来关闭的很慢的大门其实并不慢,关门的时间也只用了两三秒钟而已。关门的速度是由电脑操控的,这已经是目前国内外出品的安保系统中最快的反应了。
周园园还是第一次接触到于萧瀚家这种先进级别的安保系统。在京都市,就算是周将军他们住的军区大院,都只有警卫员站岗,没有这样的安保装置,更不用说其他地方了。
和于萧瀚家一比,曾爷爷家的安保怎么显得很寒酸呢?周园园吐槽。
不得不说,周园园真相了。于萧瀚的这套系统是从m国弄回来的,目前来说,m国的科技暂时领先全世界。
众所周知,m国一直把华夏当成自己的假想敌。目前华夏还很落后,很多地方的农民刚解决温饱问题,国家哪里有这么多钱去发展科技啊?m国却不一样,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后,m国大发战争财,国有钱后,大力发展科技,特别在计算机领域,m国有着其他国家没有的科研人才。
m国怕华夏会赶上自己,因此制定了一系列的规定,不允许自己国家的科技成果流落到华夏去。
不过,周园园知道这样的情况只是暂时的。华夏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发展迅速,不仅仅是经济,在科技领域也在慢慢地赶上m国。前世周园园死之前,华夏已经在全世界拥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可是,于萧瀚不是个商人吗?为什么把家里的安保系统弄的这么严密?是为了防谁?杀手还是敌人?
周园园的心中涌上了一丝警惕。这于萧瀚说不定惹上了什么厉害的仇家?
说起来,周园园对于萧瀚一点都不了解。周园园所了解的于萧瀚,只是于美如说的于萧瀚,以及在京都市面对着和小雨小霞他们一脸慈爱的于萧瀚。不过,周园园不敢肯定她见到的于萧瀚就是他的真面目,毕竟,于萧瀚如果能这么容易被周园园看透,他也不会有“商滁狸”的称号了。
周园园这次来港岛,虽说是抱着替于萧瀚解决麻烦的心态来的,但也不喜欢于萧瀚什么都瞒着不说。周园园决定,从现在开始,她要看于萧瀚到底想做什么。她一个堂堂金丹修士,可不是那么容易被算计的。
车子开进大门后,再驰进了二十米左右,才停了下来。于萧瀚刚钻出车门,就被站在台阶下的一个美妇人冲过来抱住了脖子。
京都市已经是寒冬了,港岛却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一副初夏情景。
美妇人穿着一件合体的旗袍,抱着于萧瀚脖子的一双胳膊裸露在外,露出了带着一丝偏棕色的细腻肌肤。
“詹姆斯,你终于舍得回来了。”美妇人说话的声音很轻柔,就像是一阵清风从心上抚过一般,让人心旷神怡。
“玉馨,我给你介绍个小客人。”于萧瀚的脸色有点尴尬。几十年了,钱玉馨还是像是年轻时一样,一见到于萧瀚,就自动忽略了他身边的其他人。
“啊?詹姆斯这次请了客人回来吗?”钱玉馨放开拥抱着于萧瀚的手,改为抱着于萧瀚的一边胳膊,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
这个宅院是钱家老宅,钱玉馨从小到大一直住在这里。就算后来钱家的生意大规模扩张,于萧瀚买的起更好的别墅后,钱玉馨也不愿意离开这里。这个宅院是钱玉馨最喜欢的家,于萧瀚一向不会带客人回来的。
这时,周园园才从另一边钻出了车门。
周园园第一眼看到钱玉馨的时候,觉得惊艳了一把。在周园园的想象中,一直以为钱玉馨是一个身材圆滚滚的富家太太。见到真人后,才发现富家太太里也有美人。
钱玉馨的年纪比于萧瀚还要大两岁,但是在她身上一点都看不出岁月的痕迹。此时的钱玉馨,脸上的皮肤还是像二十几岁的姑娘一样光滑,她的身材比例也很完美,长长的腿,蜂腰肥臀,浓黑而又卷翘的睫毛下,一双大眼睛看人的时候波光潋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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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于萧瀚没有一开始称呼她为“玉馨”,周园园差点把钱玉馨想象成了于萧瀚金屋藏娇的“红颜知己”。一个正室太太,外形倒像是妥妥的二房造型啊!
nn的,这个于萧瀚还真有美人缘。周园园暗叹。
周园园的舅妈于美如长的已经够美了,周园园听于美如说过,她的长相大部分像她妈,只有小部分像于萧瀚,由此可以想象出于萧瀚的前妻相貌也是极美的。
见到钱玉馨之前,周园园对钱玉馨的印象只是“珠宝大亨独生女”以及“招了于萧瀚做上门女婿”。周园园本来以为钱玉馨是长得不好看,才需要以钱家所有的财富做条件,让于萧瀚做她家的上门女婿。毕竟,有了财富的加成,就像长的像母猪,还是有大把男人肯娶的。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周园园想象的那么一回事,就算没有财富的加成,光凭着钱玉馨的相貌,也有大把人愿意排队娶呀!一个大美女,非要嫁给一个结过婚的“老男人”,这其中是不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原因呢?周园园觉得自己草木皆兵了,自从踏进于家后,不知怎的,周园园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一样。
不过,钱玉馨的相貌并不像纯正的华夏人,她的肤色和华夏人比起来有点深,浓眉大眼,脸型丰满,看上去像是有东南亚菲国的血统。
“园园姑娘,这是内子钱玉馨,玉馨,这是周将军老爷子的曾孙女周园园,咱家美如大姑姐家的孩子。”于萧瀚替钱玉馨和周园园互相做了介绍后,见周园园的眼神有些好奇地端详着钱玉馨的相貌,又加上了一句:“我岳母是菲国人,玉馨是个混血儿。”
周园园赫然。还是见的世面太少,盯着美人看呆了眼。怪不得呢!听说混血儿是最美的。
“小美女,你长得可真美,比我还要美。”钱玉馨看见周园园,只觉得眼前一亮。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钱玉馨的关注点放在了周园园的相貌上,似乎没在意周园园“周将军的曾孙女”这个身份。
随着修为的提升,周园园的相貌越来越精致。如果说钱玉馨是一朵盛开的玫瑰,热情而又艳丽,周园园就像是一朵空谷幽然,孤傲而又散发出吸引人的仙气。从小到大,钱玉馨就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美丽的服饰,美丽的珠宝,美丽的住宅环境,美丽的花草,以及美丽的人。
“钱······阿婆,您过奖了。”周园园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钱玉馨,她叫于萧瀚“于阿公”,照理说称呼钱玉馨为“钱阿婆”也没有错,可是,为什么她在叫出“钱阿婆”这个称呼后,自己都觉得鸡皮疙瘩掉了满地呢?如果不是小舅妈于美如的关系,周园园觉得称呼钱玉馨一声“阿姨”也是当得的。
“阿婆?咯咯咯······”钱玉馨被周园园逗的笑了起来,声音像是银铃般清脆悦耳。”阿婆“这个称呼钱玉馨还是第一次听到,想起自己和于萧瀚不知不觉中已经牵手走过了这么多年,钱玉馨的心中柔肠百转。
周园园看呆了,钱玉馨这个女人,不愧是美人。不仅仅是美貌,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有着让人赞叹的风情。钱玉馨的笑容很纯粹又很狂野,又带着一丝魅惑的感觉。
于萧瀚站在一旁,宠溺的目光一直落在钱玉馨身上。
这个女人还真是个尤物,满身的风情和胡三娘不相上下呢!怪不得于萧瀚妻子死了没多久就答应了钱家的婚事,美女家财全部收入囊中,还真是个人生大赢家呢!
胡三娘?难道这个女人也会魅惑之术?周园园暗自警惕。
胡三娘是狐族,天生魅惑,而钱玉馨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为什么会给周园园这么奇怪的感觉呢?
还没等周园园琢磨出什么,于萧瀚转过身子,挡住钱玉馨的视线,对周园园说:”园园姑娘,你还是叫玉馨钱姨吧!玉馨不喜欢别人说她······老。“
要不是周园园的眼睛一直盯着于萧瀚的嘴唇,于萧瀚话语里最后那个”老“字根本听不到发音,于萧瀚只是做了一个口型。
周园园微笑着点了点头,但却没有说话。称呼这个问题对周园园来说有点为难,总不能为了顾忌钱玉馨的心情而罔顾现实吧?她称呼于萧瀚为阿公,如果称呼钱玉馨为阿姨,那不是让人说她周家的女儿礼数不周到吗?既然钱玉馨不愿意,那她不叫就好了。
钱玉馨看着笑的一脸云淡风轻的周园园,觉得眼前这个小女孩真的太有意思了。才十三四岁的女孩,就很有主见。钱玉馨刚才其实也知道于萧瀚跟周园园说什么,一个称呼而已,钱玉馨还没放心上。只不过,她见到于萧瀚维护自己,心里还是甜甜的。但是,周园园的反应却出乎钱玉馨的预料。一个不肯被人牵着鼻子的女孩子,不知道实力是不是和她的智慧一样高呢?
“anna,我的英文名,以后小美人就称呼我为安娜吧!说实话,听到你叫我阿婆,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钱玉馨想到“钱阿婆”这个称呼,又是一阵银铃般的大笑。
“好懊啊!安娜这个名字不错,西方韵味十足呢!”周园园貌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在西方,小辈称呼长辈的名字是一种很普遍的现象。
“嗯嗯,我小时候跟爹地在欧洲生活过一段时间,安娜这个名字是我爹地取的。园园姑娘,我听詹姆斯这样称呼你,没错吧?”钱玉馨伸出一只手,拉过周园园的一只小手掌,说:“我带你去看我的花房,里面有很多兰花,和你一样美丽的兰花。”
“玉馨,园园姑娘刚下飞机,你先让吴妈带她去客房安置,等她休息好了后再去看你的花房,好不好?”于萧瀚赶紧把钱玉馨的提议岔开了过去。哪里有客人刚到,主人就拉着她到处跑的?再说了,气运一事没有解决,于萧瀚的心里老是扯住扯住的,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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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萧瀚要不是还存着一丝理智,知道解决气运的事不能催,都恨不得周园园能马上开工给他刻画玉符。这几个月来,公司一直在走下坡路,这比挖了于萧瀚身上的肉还要让他难受。于萧瀚这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对公司比对他自己在乎多了。
于萧瀚生病,只要不是起不了床的病,吃点药就继续去工作了。每一天,于萧瀚花在公司的时间比他在家的时间多的多。或许,每个男人的心中都憋着一口气,不想被别人看扁。于萧瀚也是如此,他是想通过事业的成功来凸显出自己的能干。一个穷小子,而且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整天背负着“上门女婿”的重大压力,每天面对着钱玉馨这样有钱的美女,于萧瀚的内心其实是有一些自卑的。
于萧瀚家的屋子是中式的别墅,前后都有大花园的那种。周园园他们一下车,就是在前面的大花园里。花园很大,正中间种了一株冠盖足足有两米直径的小叶榕,榕树的躯干直径也有五六十厘米,就算是冬季,整棵树显得郁郁葱葱的,显得活力十足。
从周园园现在站着的位置看,整栋别墅呈现四方形,外墙是雪白的,大大的玻璃窗上,有着墨色的拱顶雨檐,屋顶是华夏传统的”全“字型,上面铺着一层亮噌蹭的黑色琉璃瓦。看上去有着江南建筑的风格。
就在于萧瀚和钱玉馨说了两句话的空档,周园园的神识已经把于萧瀚家的别墅给”扫“了一圈。这是周园园的习惯,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园园总是要先放出神识扫描一遍,做到知己知彼。
有意思,这个钱玉馨还真有点意思,居然在家里摆放着那样的“东西”?怪不得她容颜不衰,是那个“东西”的功劳吗?
周园园暗地里心惊,却没有出声。
从踏进这栋别墅开始,周园园就知道这里的水有点深。不过,现在就算她想抽身而走,相必也有人会不答应的。算了算了,她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如果被周园园知道是于萧瀚想算计她,周园园肯定会给这家人一个深刻而且难以忘怀的教训。
周园园的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园园姑娘,我先让吴妈把你的行李搬到客房去。”钱玉馨见于萧瀚反对她带周园园去参观花房,也不好坚持己见,转而兴致勃勃地替周园园安排起来:“东边最边上的那间客房阳光最好,园园姑娘就住那一间吧!”
周园园抬起头的时候,嘴角的讥笑已经收了回去。她对着钱玉馨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作声。
作为一个客人,特别是第一次到于萧瀚家做客的小客人,周园园奉行一切由主人做主。至于那间客房隔壁的东西,她暂时无视。
钱玉馨说完,也不等周园园回答,直接扯着嗓子叫了声:“吴妈,吴妈。”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听到钱玉馨的呼唤声,赶紧从客厅里走了出来。周园园注意到,吴妈走路的时候悄无声息的,迈的步子不大,却很快地走到了钱玉馨身边。真有趣,这个吴妈看来是个练家子呢!不知道她练的是什么功夫?泰拳还是咏春?
面对着钱玉馨夫妇,吴妈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她走到钱玉馨身边一米左右的距离后,只是对钱玉馨掬了个躬,随即叉着双手站在一边听钱玉馨吩咐。仔细看的话,吴妈的相貌有点刻薄,吊梢眼,柳叶眉,嘴唇上的法令纹有些深,看上去一副苦瓜相。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周园园已经看到了,别墅里还有几个女佣人都像吴妈一样,脚下轻快,看起来都受过训练。而且不管年纪大小,于家的佣人装束有点像是民国时期的妇女,上身是一件灰蓝色的斜襟褂子,下面是同色的宽脚裤。更让周园园讶异的是,每个女佣都是一头齐耳短发,额上用几个黑卡子把碎发别的严严实实的,丝毫不乱。
钱玉馨吩咐完后,吴妈又欠了欠身,算是听到了钱玉馨的吩咐,嘴里却没出声,只是伸出一只手拎起了周园园放在地上的箱子,往屋里走去。
周园园来港岛没打算住久,因此,周园园的箱子很轻,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衣服。自从有了混沌珠后,周园园有些东西都可以让混沌珠收在它的试炼空间里,想拿出来的时候,也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够了。
等吴妈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后,周园园伸出手搓了搓另一只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才转过头来问于萧瀚:“于阿公,冒昧地问一句,你家的宅子是什么时候买的?”
不知道于萧瀚怎么想,周园园觉得于家的这些佣人一个个的没有什么生气一样,就连刚才来机场接他们的那个司机,也沉默的厉害。
“这宅子是我岳父买的,大概有三十多年了吧!听说买下来后做了一次大规模的修整,玉馨是吧?”于萧瀚见周园园问起宅院,精神不由得一振。钱家的这所宅院,在整个港岛都是有名的,当年钱大宝花了五千万买了下来,又做了一次完整的修缮,听说修缮的钱和买宅院的钱不相上下。
钱大宝出手阔绰,从买下这座宅院开始,才正式进军港岛珠宝界,一跃成为港岛着名的珠宝大亨。
港岛的富豪请高人看风水,高人都会问到什么时候搬进宅院之类的话。于萧瀚明白,周园园这是应该看出了点什么来了。
“三十一年,我十五岁那年才跟着爹地从欧洲搬到港岛,我爹地带着我看了好多地方都不满意,这座宅院是我爹地最喜欢的,当时特地请了名师来修缮。之后我们一直住在这里。“钱玉馨笑吟吟地补充了一句。
周园园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园园姑娘,我家这栋宅院有什么问题吗?“于萧瀚见周园园的脸色有些凝重,赶紧问了一句。
”这······“周园园欲言又止。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没法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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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刚刚来到人家的地盘上,就说女主人的不是,不知道会不会被赶出去?周园园想。
很明显,这座宅院的问题多了去了。周园园才进来不到十分钟时间,已经发现了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在没有完全摸清楚钱玉馨的底牌之前,周园园不想说出来吓唬于萧瀚。
周园园很同情于萧瀚,如果说她一开始有多羡慕于萧瀚的艳福,现在的同情就只多不少。世界上哪里有什么莫名其妙的爱?一个珠宝大亨的独生女,看上了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这样的事,也只有传说中才会有。很明显,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并不是一无所有的,他的身上,有着珠宝大亨和他女儿都贪图的东西。
有于萧瀚这个例子在,周园园觉得,自己以后还是相信“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话好了。
不知道于萧瀚的岳父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会受到了恶毒的诅咒。而这座宅院里的很多秘密,都是为了破除钱家的诅咒而存在的。这座宅院的秘密太多,钱玉馨身上的秘密也不少,周园园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向于萧瀚解释。
想着自己这次好歹也已经淌了一次泥塘,周园园叹了口气,反正她来到于家,只是为了破除于萧瀚的气运变衰的问题,其他的人和其他的事,不在她的业务范围之内。
周园园想明白后,神色凝重地看了看别墅的屋顶后,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青砖,心里盘算好后,才向左边走了几步,来到庭院中间的那棵大榕树下。
于萧瀚被周园园一系列的动作弄的懵了,他不明白周园园好端端的望望天又望望地之后,脸上的笑容就转变为了满脸的凝重。是他家的屋顶还是青砖地有问题吗?于萧瀚自己脑补着。
周园园没有理会于萧瀚的神情变化,此时的她,三步两步走到了十几米高的榕树底下仰头望着。
榕树很茂密,树干上的根茎很多,丝丝缕缕的,从树干上往下垂。
这种榕树的生命力很强,树干上的根茎如果没有修剪的话,会一直垂到地上,然后扎进泥土里,长出一株新的榕树。
于萧瀚家的这棵榕树和一般的榕树不一样。他的这株大榕树没有一条根须能长到地上,整个院子里除了这棵茂盛的大榕树之外,周边没有一棵其他品种的树,大榕树的根部也看不到有一棵小树苗冒头,很明显,这棵榕树是有人定期修剪的,树干上的根茎最长的也不过十来厘米,断口上还能看到一点乳白色的汁液。
榕树底下摆了一圈的白玉花盆,花盆里面种的是四季常青的小松树,被做成了各式各样的盆景。期中有一盆盆景的造型,就像是一条蜿蜒而上想要腾飞的小龙,小龙的嘴巴张的大大的,像是在呐喊,又像是张着嘴巴要吃东西。
周园园绕着榕树走了一圈,数了数榕树下的盆景,刚好是十二个花盆。
“园园姑娘也喜欢园艺吗?我家以前的园艺师是菲国着名的园艺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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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椰,是我爹地生前花了重金聘请过来的。可惜前几年爹地仙去后,差椰大叔就离开了。”于潇瀚夫妻俩的视线一直跟着周园园,见周园园在那盆龙形的盆景边停了下来,钱玉馨赶紧凑过来解释了一句。
”差椰不是个普通人吧?钱女士?“周园园貌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胡说,差椰大叔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园艺师。”钱玉馨听周园园这么说,脸色都变了。
周园园听到钱玉馨语气中的愤懑,抬起头望了她一眼。不出周园园所料,钱玉馨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开始那样热情的笑容,见周园园的视线朝她这边望过来,钱玉馨的嘴角机械地往上扯了一个弧度,眼神却一片冰冷。
周园园冲着钱玉馨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凑到钱玉馨耳边说了一声:“钱女士,差椰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清者自清,你不用着急。”
钱玉馨被周园园这样一说,整张脸都变成了猪肝色,要不是周园园是于萧瀚亲自请回来的客人,钱玉馨说不定都要动手赶人走了。
“玉馨,怎么了?”于萧瀚这才发现两个女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不对付,赶紧走过来打了个圆场。他是个大男人,不好凑的离周园园太近,周园园刚才和钱玉馨说话的声音很小,于萧瀚不明白为什么周园园说了一句话后,他的妻子脸色就变得这么难看。
“于阿公,我和钱阿婆说你家的盆景弄的真好看,我回京都的时候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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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萧瀚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今天周园园提起来,于萧瀚差点忘了自家庭院里还有这么个风水阵。风水阵?是什么样的风水阵让岳父这么上心呢?就连钱大宝临死时,还把钱玉馨夫妇俩叫到床前,交代了几遍宅院里的一草一木都不能有丝毫变动。
不知怎的,于萧瀚一走近这棵榕树,就会觉得全身不舒服,如果不是钱大宝和钱玉馨一直要留着这棵树,于萧瀚早就叫人把它给砍了,哪里会去留意树下的几盆小盆景死活。
这棵榕树和榕树下的松树盆景,自从于萧瀚住进这所宅院后,几乎天天都看上几遍。同一样的东西看久了以后,似乎就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是这样吧?似乎不是的。于萧瀚的心中曾经有无数次想把这个“风水阵”给拆了,可是,每次看到钱玉馨,想起钱大宝的“慧眼识英才”之恩,他又忍住了。既然岳父和妻子喜欢,一些花草树木而已,虽说他看着很不喜欢,却也不是到了不能忍受的地步。‘
“园园姑娘,这个风水阵有问题吗?”于萧瀚急忙追问道。
“这个风水阵是我爹地当年请了一个叫做包不的玄门高手布置的,园园姑娘,你可别胡说八道。”钱玉馨急了。虽说公司在走下坡路,钱玉馨也很着急,可是,就算公司没了,她钱玉馨手里的私房钱也不会让她缺钱花。而这个风水阵却是绝对不能动的,当年钱大宝曾经非常郑重地告诫过钱玉馨,这个风水阵一直不能撤,要不然钱家会有大灾祸临头。
想起自己小时候跟着钱大宝东躲西藏的日子,钱玉馨的心里闪过一丝恐惧。
周园园笑了笑,没有说话。
有些事,有因才有果。于萧瀚得了钱家的富贵,为钱家付出一点气运,似乎也应当。只是这个布阵之人用的手段太过狠辣,这个阵不破的话,于萧瀚付出的不仅仅是气运,而是他的生命。
于萧瀚这段时间生意不顺,是因为这些年来,他身上的气运被大阵一点点的吸取,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怪不得那个什么大师说他命不久矣。
周园园暗自叹息,却不知道该怎么和于萧瀚说才好。
“于阿公,我累了,我想先休息一下,明天再动手帮你解决问题,你看怎样?”周园园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提出要上楼休息的要求来。
“好的好的,不好意思,是我这个主人招待不周,园园姑娘请便。”于萧瀚虽然心痒痒的,很想知道周园园还未说出口的话。但是,他也明白,从京都到港岛,一路上又是飞机又是汽车的,也折腾了四个多小时。就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疲惫不堪了,不要说周园园还是个十三岁的女孩呢!
“于阿公,我先去睡一觉,不要忘了叫我一起吃晚饭哦。”周园园摆了摆手,三步两步蹦跳着上了楼梯。
“萧瀚,园园姑娘似乎不喜欢我呢!是我说错话了吗?可我说的明明是事实啊!爹地临终前交代过,只要风水阵在,钱家就能一直传承下去。难道爹地说错了吗?”钱玉馨觉得很委屈,她只不过说了这个风水阵不能动的事实,园园姑娘怎么就生气了呢?
“玉馨,没事的,园园姑娘很懂事,她应该不是怪你。”于萧瀚一边安慰着钱玉馨,一边搂着钱玉馨的肩膀往房里走。不知怎的,于萧瀚今天觉得精神特别疲累,他真的很想好好睡上一觉再说。
此时的周园园,没有理会身后大秀恩爱的于萧瀚夫妇,而是来到了钱玉馨专门为她安排的客房里。
说来也巧,这间客房正对着那颗大榕树,周园园站在窗边,可以看到榕树的叶子绿的发翠。
“好阴毒的阵法。”小玉在周园园的识海里长叹了一声。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早知道我不来这里,直接在京都为于阿公刻画一块玉符,心情还没有这么难受。”听了小玉的话,周园园也忍不住叹气。果然,传说只能远观不能近看,说好的穷小子被富家千金看重一飞冲天呢?说好的穷小子逆袭走上人生巅峰呢?当一切都是一个圈套的话,这些传说简直是在大打于萧瀚的脸。
如果于萧瀚没有来港岛,凭着他身上那么浓厚的气运,多花上几年时间,也能奋斗成人上人的存在。说不定于美如也会有个幸福的家庭,于美如的老妈也不会早死。这一切的一切,人为的痕迹多过天意吧?
“主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给珠珠听听呗!”混沌珠不愿意了,小玉老大和主人在打什么哑谜呢?他们都知道,自己一个人不知道的感觉,好难受。
“于阿公气运衰弱的事是那个阵法在搞鬼。”周园园直接来了个结果。
“这个阵法以钱家血亲的骨肉为引,汲取他人身上的气运为钱家所用。”小玉知道混沌珠不擅长阵法之类的事,特地解释了一句:“那个于萧瀚是个有大气运的人,钱大宝招他做女婿,应该是为了他身上的气运。钱大宝用于萧瀚的气运维护住钱家日益衰败的运势,似乎,这钱家之前还招惹上了一些厉害的对手。”
“啊?怪不得我看到那棵树下有一个男童的尸骨,原来那是钱大宝的亲生骨肉吗?”珠珠的声音带着点惊恐。就算混沌珠存在的上百万年的时光中,一直看不起凡人,却没想到凡人中也有钱大宝这样视人命为草芥的人物。小玉大哥既然说了血亲,那树底下躺着的尸骨肯定是钱大宝的儿子了。一个男童,总不可能是钱大宝的父亲吧?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在钱玉馨身上看到了养小鬼的痕迹。这么说来,钱玉馨养的那只小鬼应该是她的哥哥或者是弟弟了。”周园园听混沌珠这么说,想起了自己现在住的这间房的隔壁那个密室来。
周园园的灵气和鬼气天生相克。自从踏进这座宅院开始,周园园总觉得这里的气息让她很不舒服,因此,周园园吩咐小玉和混沌珠注意着周边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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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钱玉馨拉着周园园的手,说要带她去看兰花的时候,周园园感觉到了钱玉馨的手有些微凉。周园园本来没在意,以为钱玉馨是因为衣服穿的少了才这样。毕竟,港岛的冬天虽然比京都温度要高很多,但钱玉馨穿着一件无袖的旗袍,其实也是太过清凉的装扮。
就像周园园,就算她有灵气护身,一点也不冷,也随大流地穿了两件长袖衣服。
钱玉馨的手掌拉着周园园的手掌的时候,宅院的屋顶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黑气,这股黑气非常淡,如果不是小玉提醒,周园园还真忽略过去了。
随着黑气越来越近,周园园也感受到了黑气上浓浓的死气。那股黑气像是感受到了周园园身上的灵气,加快速度往钱玉馨这边飘了过来。正当周园园全神戒备的时候,于萧瀚打断了钱玉馨要带周园园去看兰花的提议,而周园园也把自己的手从钱玉馨的手里抽了出来。
周园园的手离开钱玉馨后,黑气又缩回了屋顶上。
就在这时,周园园注意到钱玉馨的嘴唇蠕动了一下,那股黑气闪了闪,从屋顶消失了。
周园园的神识追着黑气,找到了客房隔壁的那个密室,在密室里,周园园发现了《修真杂谈》里说的养小鬼的罐子,才明白这股黑气竟然是钱玉馨养的一只小鬼。
周园园乐了。
这钱玉馨,是把所有人都当成傻瓜了呢?还是她认为小鬼在手,她就能为所欲为了呢?
周园园知道,刚才钱玉馨拉着她,是想让小鬼通过两人连着的手吸取她身上的阳气。只不过周园园见机的快,迅速摆脱了钱玉馨的手,钱玉馨的打算才未能得逞。
周园园后来又见钱玉馨把她住的客房安排在了“小鬼”的隔壁,知道钱玉馨没有死心。也难怪,周园园是个修士,她身上的阳气非常纯净,对钱玉馨的“小鬼”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钱玉馨虽说是“小鬼”的主人,却也拗不过“小鬼”强烈进食的欲望,这才把主意打到了周园园身上。
也怪周园园的外表太有迷惑性了,一个十三岁的漂亮小姑娘,在钱玉馨想来,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超过她老爹钱大宝当年请来的那个玄门高手。只要阵法不破,钱玉馨养的“小鬼”就是不死之身,不怕周园园会反抗。
周园园自己本身实力够强,对于钱玉馨的这种小手段,周园园根本没有半点害怕。一只“小鬼”而已,要不是周园园想看看钱玉馨接下来要搞什么名堂,弹弹手指头一个烈阳诀放出去,灭掉一只小鬼是分分钟的事。
周园园当着于萧瀚的面提风水阵的事,只不过是提醒于萧瀚要注意钱玉馨,对钱玉馨“以牙还牙”罢了。
如果周园园所料的没错,风水阵的秘密,钱玉馨是个知情者,要不然,钱玉馨也不会对周园园的话反应这么激烈了。这样看来,今晚,说不定这里还有一趁戏看。
周园园无比地佩服自己,她就这么随随便便起了一个到港岛来玩一圈的念头,就能发现于萧瀚十几年来在钱家未曾发现的秘密,似乎该说于萧瀚笨呢?还是她周园园太聪明了?
主卧里,于萧瀚躺在床上睡着了。或许是身上气运渐渐暗淡的原因,再次回到这里的于萧瀚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累。如果钱玉馨有周园园那样的修为,肯定可以看出于萧瀚身上的生机也在渐渐地减少着。这个“吸运阵”,吸取完于萧瀚身上的气运后,已经开始吸取于萧瀚身上的生机。
钱玉馨坐在床边,看着于萧瀚那张睡梦中依旧英俊迷人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钱玉馨心里埋藏着很多秘密。就算是面对着感情深厚的丈夫,钱玉馨的这些秘密一个也不敢说出口。
钱玉馨记得,他们一家五口本来幸福地生活在菲国的托尼城。钱大宝是个菲籍华人,而钱玉馨的母亲那美,是菲国的一个贵族小姐。
钱玉馨的外公那山拥有两个巨大的橡胶园,是当地有名的橡胶园主。钱玉馨的母亲是独女,和钱大宝结婚后,钱大宝就住进了岳父家。年轻时的钱大宝并不是个大胖子,而是一个英俊的年轻人。钱玉馨他们一家人生活的很快乐,每天喝喝茶看看报纸,偶尔兴致来了一家人去大剧院去听听歌剧。
橡胶园里的工人每天忙忙碌碌地采集胶汁,这些橡胶汁每天都有固定的商人上门收取,他们一家就像是菲国所有的大橡胶园主一样,每天只要享受生活就好了。
大概在钱玉馨五岁那年,有个身材高大,长着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来到了托尼城,找到了钱大宝。
钱玉馨记得很清楚,这男人是在钱大宝和她玩游戏的时候,突兀地出现在他们家客厅门口的。
男人戴着一顶灰色的遮阳帽,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旧,手肘处还磨破了几个小洞,整个人看上去风尘仆仆的。那人大概四十来岁左右,有着一双锐利的灰色眼睛。
钱大宝看到那人后,脸色大变。随后赶紧叫了个佣人抱着女儿钱玉馨去找妈妈。
钱玉馨被佣人抱着匆匆离开客厅走到门口的时候,钱玉馨见到钱大宝伸出双手,做出了个拥抱的姿势向男人走过去,嘴里嚷嚷着:“差瑞,好久不见,我的朋友。”
差瑞,那个拥有可怕眼神的男人原来叫差瑞?钱玉馨的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就被佣人抱到花园里去了。今天上午,那美推着钱玉馨两岁的弟弟在花园里玩耍。
佣人把钱玉馨交给了那美后,又匆匆地走了。那山家的佣人不多,只有五六个,每个人都有一大堆事要做。
钱玉馨虽然跟着妈妈一起和弟弟玩,她的思绪却经常往客厅里飘。五岁的小女孩已经有了强烈的好奇心,钱玉馨很好奇今天这个看起来拉里邋遢的大叔怎么会是爸爸的朋友?要知道钱玉馨印象中的钱大宝,一直是整洁而又贵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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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玉馨太好奇了,她想知道爸爸到底在干什么。躲过妈妈的视线,偷偷地跑到客厅的窗外往里看。
“钱大宝,你拿走的东西该还给我们了。”钱玉馨听到那个叫差瑞的男人用不耐烦的语气催促着钱大宝。
“差瑞,我的朋友,我不是和你们族长说好了吗?我替你们找到了“圣树”,你们族里供奉的那东西借我用十年,现在还不到七年时间,你就追过来了,你们这样不讲信用,好像不太好吧!”钱大宝虽然满面笑容,语气里的不容置疑连五岁的钱玉馨也听出来了。
“钱大宝,事情有变,我们也没办法,你只要说你还还是不还吧!族长说了,你把东西提前还给我们,也不会让你吃亏,西边无涯山上的玉石矿,就当赔偿给你的损失了。”差瑞知道钱大宝一向狡猾,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滑不留手,只好提前把族长交代他的底牌给翻了出来。
“差瑞,一个玉石矿就要换回你族**奉的圣物,你们的圣物未免太不值钱了吧?”钱大宝不为所动。只要他能永久拥有那个东西,一个玉石矿算的了什么?圣物在手,他钱大宝就算找十个玉石矿都能找的到,钱大宝这几年怕那瓦族发觉,只能在暗中买了两三个矿,根本没有达到他的预期,他才不舍得现在就把东西还给那瑞。
“钱大宝,你想好了吗?你是不是要和我们那瓦一族作对?圣物本来就是我族的,只不过是借给你用几年而已,你现在霸着不还,是不是打着永远不归还的主意?”那瑞被钱大宝的话气的鼻孔里直冒粗气。要不是那东西实在是太重要了,族长也不会派那瑞来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族长也没想到,圣物离开他们族里后,族里就再没有一个婴儿出生,成年人也在加快衰老,这样下去,他们那瓦族的前景堪忧啊!
本来再等三年来拿,那瑞就可以名言正顺地把东西取走。现在中途变卦,倒像是他们那瓦族在欺负钱大宝一样。
族人发生异状的事是个秘密,那瑞根本不能拿出来和钱大宝说,他们那瓦族的世仇哈利族如果知道那瓦族里有变的话,说不定会让勇士们攻打他们的。
族长知道圣物的重要性后,一刻也不敢停歇,马上让差瑞找到了钱大宝所在的位置,找了过来。谁知道钱大宝软硬不吃,就连一个玉石矿也填不满钱大宝的胃口。
“那瑞,我的朋友,你冷静一点,我没有说不还你东西,只是没到时间,我也没法还给你不是?想当年为了你们的圣树,我钱大宝可差点付出了一条性命。”钱大宝见那瑞的火气已经快到顶了,赶紧安抚了他一句。
“钱大宝,别的话我不想和你说,我嘴笨,怎么也说不过你,你只要回答我一句,今天你还不还我东西?”那瑞不想再和钱大宝争执下去,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想从钱大宝手里拿回东西的几率很小,但是,他还是不甘心。没有了圣物庇护的那瓦族,已经今非昔比了,族长在他临走前交代过,一定要尽快把圣物带回族里,要不然,他们一族面临的就是灭族之祸。
“不还,时间到了才还。”钱大宝见差瑞的语气很强硬,也觉得很恼火。他又不是白“借”人家的东西,他可是付出了三十年的寿命做代价呢!
“那好,你就等着我们族长的报复吧!”差瑞冷冷地看了钱大宝一眼,一转身,消失在了钱大宝家的客厅里。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钱玉馨在窗外看着,不由得“啊”了叫一声,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钱大宝这才发现自己的女儿一直站在窗外。钱大宝脸上堆起了笑容,冲着钱玉馨招了招手,叫了一声:“宝贝,来,到爹地这里来。”
钱玉馨看了看钱大宝,觉得爹地和平时一样友善,赶紧绕到大门口朝钱大宝跑了过去。
“爹地,刚才那人是个魔术师吗?会大变活人?他是坏人吗?想要抢走爹地的东西?”钱玉馨的脑子里还想着昨天和钱大宝去剧院看过的魔术表演,问了一句。
钱大宝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然后伸出一只手掌覆盖在钱玉馨的额头上,嘴里喃喃念着:“我的宝贝,你今天看到的只是一场梦,忘了吧!忘~了~吧!忘~~了~~吧!······”
钱大宝的声音越来越悠长,越来越低沉,钱玉馨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困。接着,钱玉馨似乎看到钱大宝的手心里出现了一块方形的黑色石头,又似乎看见黑色石头上散发出绿莹莹的光后,就陷入了沉睡中。
等钱玉馨再醒过来时,发现她的家已经变了个样,家里也少了一直疼爱着她的外公和母亲。过了好多天后,六岁的钱玉馨才知道在她昏睡着的时候,钱大宝已经把家搬到了f国。
而钱玉馨的脑子里也没有了之前那瑞来找钱大宝的那些记忆。
在f国,钱玉馨和弟弟钱玉成跟着钱大宝一起生活,她的母亲那美和外公那山,从来都没有再出现过。
钱大宝说,钱玉馨病了一年多,那山和那美都在那一年里去世了,钱大宝不想睹物思人,才带着钱玉馨姐弟俩搬到了f国。
钱大宝在f国有一个美丽的庄园,他们父女三人在庄园里生活的很快乐,钱玉成很喜欢跟着钱玉馨,用他稚嫩的童音叫着“姐姐”。钱玉馨也很喜欢弟弟,钱大宝对她说过,弟弟就是他们钱家所有的希望。
直到三年后,钱玉馨再次见到那个叫做那瑞的人出现在了钱大宝的眼前,她的那段记忆才恢复了过来。
这一次的那瑞,看上去老了很多,原本高大的身躯佝偻着,只剩下那双灰色的眼睛还是像三年前那样锐利。那瑞的气息变得很阴冷,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一样。
那瑞这次什么话都没有说,他冰冷的眼神只是盯着钱大宝,甚至没有分出一丝视线来看站在钱大宝身边的钱玉馨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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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大宝看到这样的差瑞,神情也很凝重。差瑞这样子,很像是练了什么邪门功法一样,差瑞的行动没有了几年前的敏捷,身形消瘦了不少,整个人显得有些呆愣愣的。
见到钱大宝,差瑞的脸上闪现了一丝厉色,他向钱大宝的方向迈了两步,嘶哑的声音像是毒蛇吐信的嘶嘶声,但钱玉馨还是听清楚了差瑞说的话:“还给我。”
钱大宝有些惊慌失措,他没想到自己已经躲到了这么远的地方,又做了好多重防护,那瑞还是找来了。
“没有了。”钱大宝惊慌地叫了一声:“三年前,你们族长派人追杀我们一家人的时候,东西被我弄丢了。”钱大宝手上确实没有了那件东西。
那瓦族的圣物是一块黑色的石头。钱大宝一开始不知道这石头有什么用,他只是受人所托,才去那瓦族把那块石头”借“了出来。
哦,忘了说,年轻时的钱大宝是个落魄的小贵族,和岳父那山一样,钱大宝的父亲也曾经是个大庄园的农场主,可惜生性好赌。钱大宝的父亲赌输了大部分身家后,双腿一蹬死翘翘了,过不了多久,一场伤寒又要了钱大宝老妈的命。钱大宝靠着父母留下的微薄财产读完了大学后,就离开了家乡四处游荡。
明面上,钱大宝是个旅游家,赚的钱都被他用在游山玩水上了。实际上,钱大宝是利用旅游的便利,暗中替人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像这次去那瓦族骗一块石头就是钱大宝的业务之一。
钱大宝拿到石头后,在t国等了好多天,委托人却迟迟没有出现来收货。钱大宝等的心焦,因为委托人这次答应的酬劳很丰厚,钱大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用这么多的钱来换一块“破石头”,不过人家愿意,他何乐而不为?
在旅馆里等人的一个晚上,钱大宝无意中弄破了手指,鲜血被他拿在手上翻来覆去观看的黑石头吸收后,钱大宝和黑石头有了一丝微弱的感应。
“黑石头”告诉钱大宝,自己能替钱大宝找出玉石矿脉,让钱大宝带着它走,它不想再呆在那瓦族了。
钱大宝大喜若狂,和委托人的酬劳比起来,肯定是能找玉石矿的“黑石头”来的珍贵的多。“黑石头”又告诉钱大宝,它的能量不够,不能经常说话。国是那瓦族的大本营,万一那瓦族人追过来了就不好了。
钱大宝虽然想着那瓦族人不至于毁约,但还是听了“黑石头”的劝告,马上离开了t国。
钱大宝知道md国拥有丰富的玉石矿,他想试试“黑石头”说的是不是真的。到了md国后,钱大宝到处溜达着,果然,只要靠近玉矿,黑石头就会发出绿色的光。
钱大宝大喜,知道黑石头真的是个宝物后,钱大宝这下还害怕委托人找到他。靠着那块黑石头,钱大宝买了几个别人不看好的玉石矿,发了家。
过了几年后,钱大宝才遮遮掩掩地回了菲国。见黑石头这么厉害,钱大宝就不想再把它还给那瓦族,他特地跑到从来没去过的托尼城住了下来,又做了那山家的上门女婿,想以此来躲避那瓦族的寻找。
钱大宝当初”借“走黑石头的时候,曾经在那瓦族留下了一滴血。一开始,钱大宝不知道一滴血有什么用,一点都没有在意。
那瓦族的人有秘术,靠着钱大宝血液的感应,不管钱大宝跑到哪里,都能准确地找到他。要不然,当初那瓦族的族长也不会心大的把族里的圣物借给钱大宝。
差瑞两次出现在钱大宝面前,就是用了这种秘术。
差瑞要提前收回黑石头,钱大宝一方面只是不服气那瓦族出尔反尔。另一方面,钱大宝也是出于贪心,想让黑石头再替自己找多几个矿脉。
差瑞走后,没过几天,那瓦族的族长带着十几个青壮的后生来到了钱大宝家。这一次,族长的态度很强硬,他一进门,就让人杀了钱大宝的妻子那美和岳父那山,逼钱大宝把东西快点交出来。
钱大宝悲痛欲绝。妻子和岳父一眨眼间人头落地,让他乖乖地把东西奉上,钱大宝觉得不甘心。
族长带着人把钱大宝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黑石头的下落。族长没有继续逼钱大宝,临走时给钱大宝家所有人下了个诅咒。诅咒他们吃不下任何东西。
那几天,钱大宝和儿子钱玉成吃什么吐什么,宅院里的那些佣人也一样,只有钱玉馨。因为昏迷着,反而没事。
钱大宝几个饿的头昏眼花,他想着还不如把黑石头还给那瓦族算了。为了这块石头,钱大宝得到了很多财富,却失去了自己心爱的妻子和尊敬的岳父,现在还要因为它失去他自己和两个孩子的性命,他觉得不划算。
还没等到那瓦族的族长再次到来,这一天,有一个六十来岁的道人出现在钱大宝家。
钱大宝大惊,虽然眼前的道人装扮不一样,钱大宝还是一眼认出了道人的身份--七年前让钱大宝去那瓦族把黑石头弄到手的那个委托人。
七年过去了,道人和当年的模样没有丝毫变化。道人说,他有办法救钱大宝和家人的命。但是他有一个条件,就是钱大宝要遵守当年的约定,把那瓦族的圣物交给他。
为了活命,钱大宝只好把黑石头给了道人。不过,钱大宝也不是傻子,在交出黑石头前,钱大宝向道人提了几个条件,其中有让道人帮助他们摆脱那瓦族的追杀,让他们一家人富贵一生平安终老的要求。
道人犹豫了半晌,点了点头同意了。
钱大宝交出了黑石头后,道人拿出了一个小玉瓶,从里面倒出几颗喷香扑鼻的黄褐色丹药,给钱大宝他们一人嘴里喂了一颗。说来也奇怪,丹药入口后即化,变成了一股热流流进了钱大宝的肚子里。钱大宝顿时觉得浑身都有了力气。
就这样,在道人的帮助下,钱大宝处理了托尼城的家业,带着儿子和女儿搬到了f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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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过去了,那瓦族没有再纠缠钱大宝,钱大宝还以为道人已经帮他摆平了那瓦族的事。没想到这件事还没完,差瑞居然找到了f国。
今天的差瑞满身杀气,让钱大宝胆战心惊。
听到钱大宝说圣物不在他手中,差瑞再也忍不住满腔的悲愤。差瑞恨极了钱大宝,如果不是钱大宝的缘故,他们那瓦一族也不会在三年的时间里凋零至此。三年前,族长从钱大宝处回到族中,族里的大巫找了半个多月,找到了族中上千年前的记载,才知道被钱大宝用计骗走的圣物竟然是能能镇住那瓦族族人体内鬼气的净化石。
那瓦一族不是普通人,他们出生的时候,身上带着一丝黑色的”死亡之气“,也就是鬼气。每到月圆之夜,那瓦族人都要围绕着圣物,在月光下翩翩起舞。
黑石头和月华之间会形成一个特殊的磁场,把围绕着它的那瓦族人身上的鬼气吸进黑石头里。但是,这一切都是在无声无息中进行的,黑石头每次吸收鬼气也是被动进行的,要不然,它也不会想着逃离那瓦族。
这么多年来,那瓦族人已经忘了圣物的净化作用,只记得月圆之夜的舞蹈。这也是钱大宝能顺利“借”走圣物的原因之一。
等族长再次带人闯进钱大宝在托尼城的家中,已经是人去楼空。族长气急,当场吐血身亡。临死前,族长传下族长令,钱大宝一家就是那瓦族的仇人,族中只要有一人存活,誓要钱大宝一家断子绝孙。
差瑞此时听钱大宝说黑石头不在他手上,整个人都要狂化了。
“没有?你们去死吧!“差瑞手一挥,一团浓浓的黑雾朝钱大宝父女二人席卷而去。
那瓦族没想到钱大宝这么会躲,居然躲到了上万公里之外。这些年来,差瑞带着钱大宝的那滴血到处感应钱大宝的位置,好不容易今天找到了钱大宝的踪迹,差瑞觉得他应该和钱大宝好好算算即将灭族的仇恨。
钱大宝见状,从身上掏出一块白色的玉珏,扔向自己身前的地上。
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响过后,玉珏裂开了,一个道士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钱大宝父子三人的面前。
”孽障,尔敢?“道人对着那瑞挥了挥袖子,黑雾倒卷回了那瑞身上,响起了一阵”嗤嗤嗤“的消融声。
差瑞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才算把自己身上的黑气给收回了手中一个造型古怪的瓶子里。这时候,差瑞身上原本整洁的衣物已经多了许多小孔,有几个小孔里甚至流出了黑红色的血液。
”那瓦一族竟敢不遵守规矩,修行鬼修功法,你们那瓦一族死不足惜。“道人睥睨着看了差瑞一眼,审判般地说道。
差瑞一脸的苍白,他像是没有感觉到自己受伤了,他一双灰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凭空出现的道人,嘶嘶声地问了一句:”圣物在你手中?“
”是我又如何?天下重宝,有德者居之。你们族中的圣物,两千年前本是我玉山派所有,我现在收回,有何不妥?“道人高傲地说。
”求道长赐还圣物,救那瓦族人一命。“正当钱大宝以为差瑞会向道人发难的时候,差瑞一改前态,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
差瑞知道自己不是道人的对手,既然打不过,他还不如求上一求。
”不可能。“道人看了差瑞一眼,悲悯地说:”看你并非罪大恶极,本道人今天就饶你一命,你去吧!“
”求道长赐还圣物。“差瑞不肯起身,继续哀求着。差瑞知道,没有了圣物,他们的族人除非像他一样练习族里的禁忌功法才能得以存活,这种痛苦,差瑞不想自己的族人再试一遍。再说了,练习了禁忌功法的族人,已经不是个正常的人类了,根本不可能和正常人类一样繁衍子嗣,只能说是个半人半鬼的怪物,就像差瑞自己一样。
”快滚!“道人怒了,袍袖一挥,差瑞就被他挥到了二十多米开外。
钱玉馨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恐。她的弟弟,正在房里睡觉的弟弟,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花园里,此时正好在差瑞的身边。
差瑞知道道长不肯拿出到手的宝物,只好恨恨地盯了钱大宝一眼。
差瑞腾身而起时,顺手在离自己一步之遥的钱玉成身上注入了一丝鬼气。钱大宝让他那瓦族面临灭族之痛,那么,他就让钱大宝尝尝丧子之痛。
钱玉馨眼见着笑得一脸灿烂,正向自己跑过来的弟弟脸上闪过一丝黑气后,整个人僵硬地往后倒去。
“不!”钱玉馨大叫了一声。还没等钱大宝反应过来,钱玉馨已经向钱玉成跑了过去。
钱玉馨抱起了倒在地上的弟弟钱玉成,入手的冰凉让钱玉馨惊怒交加。她的弟弟才五岁啊!刚刚在前一刻还是玉雪可爱的弟弟竟然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一个五岁的孩子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这些人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阿成,阿成。呜~哇~!钱玉馨抱着弟弟的尸体,哭得声嘶力竭。
”道长?“钱大宝满眼含泪地盯着道长,他也很想哭,可是还不是时候。当年把黑石头交给道长的时候,道长明明答应过他,要保他一家人平安富贵一生的。这才三年时间,他的儿子就死了,这和当初的约定不符啊!
道长似乎看懂了钱大宝眼里的意思,他也觉得有些赫然。刚才要不是他放过差瑞一命,钱家这小子也不会丧命在差瑞之手了。说起来这件事里,最无辜的就是钱大宝一家。要不是为了他的委托,钱大宝也不会和那瓦族对上。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钱大宝一家,可就是那池鱼吗?
那瓦族的手段还真的是防不胜防,道长又不能为了一个钱大宝经常离开修行之地,一时间,道长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刚才钱大宝那个玉珏一碎,道长匆匆施展了一个“千里一步”的神通,才救下了钱大宝的命。如果那个差瑞来多几次突袭,岂不是耽误他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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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求道长救救小儿。”钱大宝不知道儿子被差瑞一指点死了,还以为儿子只是昏迷中,赶紧向道长求救。
道长走向前几步,看了看脸色一片青灰的钱玉成和哭的撕心裂肺的钱玉馨,不由得摇了摇头。那瓦族的鬼气,连那瓦族人那般强悍的身体都抵挡不住,钱玉成一个普通的小男孩,鬼气一入体,就已经钻进了他的五脏六腑中,就算道长此刻手上有起死回生的丹药,用在钱玉成身上也是浪费。除非他肯舍弃那块黑石头,让它日夜佩戴在钱玉成身上慢慢吸出鬼气。
可是·······道长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得到的黑石头,还没研究出具体的用法,又怎么会舍得这么放弃?
“道长,您可不能不管我们呐!”钱大宝见道长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赶紧再次哀求着。钱大宝真的是怕了差瑞,三不五时地跑到家里来闹,闹一次就要带走他家人的性命,这样的日子,他真的不想过了。
“钱大宝,你好好想一想,当年是不是留了你身上的某样东西在那瓦族中?“道长不舍得拿出黑石头,但是,他愿意花费一些时间解决钱大宝的隐患,毕竟,这件事是因他而起,他又答应过护钱大宝一家人的安全。万一钱大宝一家死在了那瓦族手上,道长可是会欠下因果的。
钱大宝搬到f国后,道长曾经在钱大宝家的庄园里布下了一个掩息阵,以此来防范那瓦族的追踪,又给了一块附着自己一丝神识的玉珏给钱大宝。刚才道长已经用神识扫描过钱家庄园,掩息阵没有被破坏一丝一毫,照理说差瑞应该不可能找的到钱大宝的下落才是。
”我······我······“钱大宝努力回想了一下,才想了起来:”我从那瓦族借走那东西的时候,族长说怕我不还,让我在指尖挤了一滴血给他。“
“嘶~!”道长倒抽了一口凉气。钱大宝还真是个傻蛋,血这东西能随便给人吗?在修真界,把自己的血液交给别的修士,等于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别人的手里。修士的手段众多,靠着一滴血,能有几百种让血的主人痛不欲生的手段。那瓦族的祖先也是修士,族中应该有追踪的秘法。这样说来,就能解释差瑞为什么会找到钱大宝了。
“道长,不能给吗?”钱大宝见道长的脸色都变了,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自己的那滴血造成了他现在的困局?
”不管你走到哪里,那瓦族人都会凭着你留下的那滴血追踪到你的方位。”道长觉得有些烦躁,主要是觉得钱大宝太笨了。
“这,这可该怎么办?道长,要不我们父女俩以后就跟着道长吧?”钱大宝眼巴巴地望着道长。虽说他舍不得凡尘中的富贵荣华,但是除了一直跟在道长身边,钱大宝还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来避免差瑞的追杀。
道长一脸的嫌弃,他们玉山派乃是名门大派,钱大宝父女俩没有一点灵根,又不能修行,想拜在玉山派门下,简直是痴心妄想。再说了,黑石头的事道长不希望被别人知道,把钱大宝带回门派中,他怎么知道钱大宝这蠢货会不会说漏嘴?要不是怕欠下因果,道长恨不得能把钱大宝给灭口。
可惜······钱大宝和道长有约定在先,道长不仅自己不能动手杀钱大宝,还不能让别人要了钱大宝一家人的命。这样一来,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还没等道长想出一个好的办法,钱玉成的尸体上飘出了一个小男孩的魂魄,魂魄很淡,像是风一吹就会吹散一样。
道长大急,赶紧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只玉瓶,“嗖”地一声把小男孩的魂魄收了进去。
道长没想到那瓦族的鬼气这么霸道,钱玉成被差瑞的鬼气弄死后,居然不像普通人一样可以转世投胎,反而要消散在天地间了。
钱玉成的魂魄消散后,道长答应钱大宝让他一家人平安富贵一生的话就会成为谎言。修真之人,最怕的就是妄言妄语,说出口的话必须要做到,要不然,等待着道长的,就是天道的惩罚。
钱大宝和钱玉馨对魂魄的事一无所知,一个在焦急以后的日子,一个在伤心弟弟的死去。
“若是想逃脱他们的追杀,除非······”道长的话说到这里,不由得迟疑住了。他这个方法虽然可以解决目前的困局,但却要牺牲刚死的钱玉成,还是······算了吧?
“道长,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有什么办法您尽管说,我钱大宝无一不照办。”钱大宝听道长话里的意思好像还有一条生路,赶紧央求着说。
如果早知道那瓦族这么难缠,钱大宝绝对不会为了道长的委托费和那瓦族对上。可是,事情已经到了现在的地步,他钱大宝除了抱紧道长的大腿,似乎也没有第二条路好走。
“这个方法要用到你儿子的尸体,你确定要这样吗做?”道长有些犹豫不决。人死为大,尽管死的人只是个孝,道长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以鬼魂的形式留在世间。要知道,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是死去,而是想死也死不了的时候。
“我家玉成真的活不过来了吗?”钱大宝的神情一愣。道长有多大的本事,钱大宝还是有点了解的,当年,钱大宝曾经见过道长救活了一个刚刚咽气的病人,想着交好道长的主意,钱大宝才接下了去“骗”黑石头的任务。
道长点了点头,说:“你家小儿的魂魄已经进入了我的养魂瓶中,等他养上一段时日,我再让他回到你身边。”
就这样,在道长的促成下,钱大宝一家搬到了港岛,买下了现在的这所宅院,又设下了前院的那个风水阵。
不知道是不是道长的风水阵起了作用,三十多年过去了,那瓦族没有再追上门来找麻烦,而钱玉馨的弟弟钱玉成,则成了那次争斗中的牺牲品。他的身体,被大阵中心的那株榕树当成了养分,魂魄则成了钱玉馨养着的一只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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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玉馨看着床上睡的香甜的丈夫,心中满是苦涩。
算计于萧瀚并非她所愿,这一切,只能说是命运的安排罢了。
钱大宝怕死,在道长的帮助下在家中设立风水阵之后,钱大宝就积极物色能给风水阵提供“气运”的人。
钱家的风水阵,需要的风水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如果是身怀大气运的人,一个人就能维持钱家风水阵几十年的能量需求。但是,身怀大气运的人一般都不是平常人。钱大宝只是一个有钱人,还真没有什么宝物能打动身怀大气运的人替他做事。
钱家的这个风水阵听上去很逆天,实际上却有严苛的限制,它不是说想吸取谁的气运就能吸取到的。风水阵有个苛刻的条件,被吸取气运的这个人必须是和钱大宝有关系的人。比如说是钱大宝的亲戚,或者说是钱大宝的职员之类的。
钱大宝家除了父女二人,其他亲人都死光了,想找个亲戚来贡献一点气运,根本是不可能的事。钱大宝只好把主意打到了他的雇员们身上。
钱家的大厨迈克就是第一个给风水阵提供“气运”的人。
迈克的气运还算不错。他青年成名,在国际美食节上得过金奖,一路顺风顺水到了四十岁。迈克四十岁的时候,妻子病逝,迈克孤身一人,不想留在家乡睹物伤情,就来到了港岛生活。
钱大宝在道长的指点下找到了迈克,说自己喜欢迈克做出的美食,开了个天价,请迈克来到钱家做大厨。迈克不知道钱家风水阵的事,想着钱家父女二人,一天的工作也不算劳累,再加上钱大宝的薪水很高,就接受了钱大宝的聘请。
钱大宝按照道人说的方法,取得了迈克的一根头发挂在了那盆龙形的盆景上。风水阵开始自动吸取迈克身上的气运,来维持阵法运转的能量。
五年后,迈克身上的气运被风水阵消磨的差不多了,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差。这时,迈克的合约到期了,他没有再续约,选择了离开了钱家,回了自己的家乡。
钱大宝只好另外找人顶替迈克。这一回,钱大宝没有道人帮忙,找不到什么气运旺的人,钱家的风水阵换了一些普通人的气运来顶住。可是,普通人的气运又能有多少?一个人能顶住风水阵三个月的消耗已经很不错了。
之后的几年里,钱家的工人们换了一批又一批。因为风水阵的关系,钱大宝不敢像吸取迈克的气运一样,光盯着一个吸取,那样容易露出破绽。
可是,钱大宝家里的佣人又不能换的太频繁,身怀大气运的人又可遇不可求,这样折腾了几年后,当地人一听到钱家招工,根本没有什么人愿意去。钱家老宅有点邪门,去了钱家工作了几年的人,苍老的特别厉害。
这样一来,钱大宝陷入了困局当中。
钱大宝只好又找道人帮忙。
道人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没办法撒手不管。道人派了个外门弟子协助钱大宝,替他到处寻找身怀大气运的人。这个外门弟子就是现在港岛着名的定远大师。
定远大师当年还不是大师,只是玉山派一个普通的弟子,名字叫做高定远。
高定远幼年拜入玉山派,可惜他的灵根不够纯净,修炼玉山派的功法三十年,才刚刚炼气入门。
不过,炼气期的小弟子也是修士,比俗世间的武林高手厉害的多。道长为了让高定远去找人,特地传给他一门”观气术“。高定远练习之后,可以看到每个人头顶的气运有多少。
能为道长这样的高人服务,高定远当然很乐意。反正他的资质太差,在玉山派再呆下去,也修炼不出什么名堂来。还不如到俗世间替道长跑跑腿。
钱大宝吸取了迈克的教训,让高定远找人的时候冲着和他女儿年岁相当的人里去找。钱玉馨年纪也渐渐长大了,到时候嫁人,还不如留在家里招个有”大气运“的女婿上门。
钱大宝想过了,工人可以随时解约走人,这女婿算的上是自家人,总不可能会三两年时间就跑了吧?
钱大宝的想法很好,可是,港岛地方小,人又不算多,高定远见过几个气运大的人物,不是身居高位就是七老八十的大富豪,都不是钱大能高攀的上的。高定远在港岛转悠了三个月,也没能找到符合钱大宝要求的年轻男子。
高定远想着华夏地大物博,生活又比较贫困,如果在华夏找到个身怀”大气运“的人,比较容易忽悠到人家跑到钱大宝家工作。
就这样,于萧瀚成了钱大宝的”猎物“,先是被高定远忽悠到了港岛,再接着一步一步走进了钱大宝的圈套,做了钱家女婿。
钱玉馨不知道于萧瀚前妻的死是不是和父亲钱大宝有关,但是,钱玉馨一直怀疑是钱大宝派人弄死了于萧瀚的前妻。要不然,为什么人家前些年都好好的,于萧瀚拒绝了婚事后,他的前妻就出事了呢?
这些年来,钱大宝拥有大量的财富,却害怕那瓦族的追杀,一直不敢高调地生活。钱大宝为了活命,甚至故意胡吃海喝,把自己从一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变成了一个肥头大耳的富商。
钱玉馨刚和于萧瀚结婚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两人会在一起这么多年,钱大宝一直没有隐瞒过自己的打算,他要求钱玉馨在找到下一个身怀”大气运“的人后,就把于萧瀚给踢了。
在和于萧瀚相处的十几年里,钱玉馨爱上了这个勤恳踏实的男人。钱玉馨很悲哀,她爱的男人每天被她老爹算计,而她这个做妻子的为了所谓的家族传承,竟然只能袖手旁观,这样的痛苦,让钱玉馨的心时时刻刻都像是被针刺着一样。
钱大宝临死前,心心念念的就是钱家的传承。钱玉馨却很悲哀,她一直养着那只小鬼弟弟,身体受到了鬼气的侵蚀,这辈子都不可能怀上孩子了,钱家哪里还有什么传承在?
钱大宝死后,钱玉馨拒绝了定远大师让她换一个“丈夫“的提议。这么些年来,钱玉馨觉得很累,如果不是为了她一直饲养着的小鬼弟弟,钱玉馨甚至觉得死亡应该是她最好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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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和于萧瀚夫妇俩共进晚餐后,回到了客房安歇。
和往常一样,周园园躺在床上,人却没有睡着,身体在自动吸收着外界的灵气。
来到一个新的环境,特别是钱家这种秘密众多的新环境里,周园园如果能睡的着的话,那就是心太大了。周园园估计,今晚上肯定有一趁戏看。再不济,也应该会有人找她谈谈感想什么的。
说实话,对这一切,周园园非常期待。
子夜刚到,钱家大宅里一片阴冷。
周园园听到外面传来“咯吱”一声轻响。周园园心中一动,把神识放了出去。
整个钱家大宅一片漆黑。不过,在周园园的神识下,晚上和白天是没有区别的。
周园园看到一丝气流从于萧瀚和钱玉馨的卧室里飘了出来,缓缓地注入了钱家庭院里的风水阵中,随着这丝气流的注入,大榕树舒展了一下树叶,像是一阵风吹过一般,满树的叶子都在”沙沙“作响。
果然是这样!周园园暗叹了一声。
与此同时,钱玉馨从柔软的大床上睁开双眼,坐起了身。
”好饿好饿,姐姐,我好饿。“赵成稚嫩的声音在钱玉馨的心底响了起来。
钱玉馨看了看床外侧的于萧瀚,发现他正沉浸在深度睡眠中,不过,于萧瀚的眉头紧锁着,像是在承受着什么痛楚。
”唉~!“钱玉馨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于萧瀚这样的情况,她这几年经常看到,今天又是十五月圆夜,正是钱家风水阵吸取于萧瀚气运的日子。前些年,于萧瀚身上气运十足的时候,失去一丝气运对他没有什么影响,近两年,风水阵每次汲取气运,于萧瀚一次比一次觉得痛苦,但却醒不过来。等到第二天醒过来后,于萧瀚却又记不起头天晚上的痛楚了。
要不?她还是放过于萧瀚吧!夫妻十多年,于萧瀚为她,为他们钱家做的已经够多了。
”姐姐姐姐,我好饿,要吃,要吃,要吃吃吃······“正当钱玉馨看着于萧瀚愣神的时候,赵玉成的声音再次在钱玉馨的心底响了起来,这一次,钱玉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焦躁。
钱玉馨知道钱玉成这是有些不耐烦了。也难怪,每次月圆之夜,风水阵运转过后,钱玉成也需要补充能量。不过,今天的钱玉成,没有她这个”主人“的允许,是不能自己出去觅食的。
二十多年里,周园园是钱家留宿的第一个客人。钱玉成之前一直喜欢晚上出来溜达,有周园园在,钱玉馨觉得还是收敛一些为好。
白天和周园园在无形中过了一招后,钱玉馨看出周园园并不好惹,因此,在临睡之前,钱玉馨特地在装着赵玉成魂魄的小罐子上贴上了一张定远大师给她的符箓,就是防止钱玉成在无意中冲撞了周园园。
对于玄门高手来说,”养小鬼“是很不入流的手段。玄门中的正道人士,碰到后会把”小鬼“连同它的主人一起毁灭,这是道长在传授钱玉馨”养小鬼“的功法时频频交代过的。
钱玉馨不知道周园园的本事有多大,但是,周园园既然敢跟着于萧瀚来到港岛,说明她还是有一些手段的。钱玉馨不敢随便得罪周园园,只好暂时控制住自己的小弟。
钱玉馨悄悄地下了床,打开房门,又悄悄地走了出去。
钱玉馨要去喂小弟。风水阵运转后的钱玉成,会变得非常有进食的欲望,如果钱玉馨任由他在养鬼罐子里呆上一晚,明天出来后说不定会更暴躁。暴躁中的钱玉成见人就吸,钱家大宅的这些女佣,每个人至少被钱玉成吸过一次阳气了,钱玉成如果乱吸的话,钱家会出人命的。
今天晚上,钱玉馨拘住钱玉成,打的是用自己的血去喂上一顿的主意。作为”养小鬼“的饲主,在找不到阳气的时候,也可以用自己的血液来代替小鬼的食物。
走在黑黑的长廊上,钱玉馨没有开灯,直奔周园园隔壁的房间。自从钱玉馨养了小鬼后,她的眼睛在夜间也能视物。
周园园看见钱玉馨悄悄地推开隔壁房间的门,闪身进了房后,钱玉馨随即把房门小心地关上了。钱家的这些房门都是实木做的,不知道是不是时间久了还是经常使用的缘故,钱玉馨关门的时候,木门上的弹子锁发出了轻微的”吧嗒“声。
钱玉馨没有开灯,她走到西北角,在墙角处上按了几下,地板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黑幽幽的洞。
钱玉馨钻进洞里,不一会儿捧上来一只贴着黄色纸符的小罐子。
钱玉馨把罐子放在光洁的地上,揭开纸符后,一团黑雾从罐子里飘了出来,围着钱玉馨跳了几下。
“姐姐姐姐,我好饿好饿,我想吃今天那个漂亮的小姑娘。”黑雾里传出一个尖细的男孩嗓音,正是钱玉馨早夭的弟弟钱玉成。
“小成,不可以。那个女孩不是普通人,不能惹她。”钱玉馨劝说着。钱玉馨不知道周园园的本事有多大,但是,钱玉馨可以肯定周园园是玄门中人。
周园园刚到她家时,钱玉馨感受到了周园园身上纯净的灵气,很想让小弟从周园园身上吸取一口阳气。这世间,总有一些人拥有得天独厚的东西,比如于萧瀚的气运,也比如周园园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
周园园身上的气息显得纯粹而又干净,面对着这样的周园园,钱玉馨忍不住贪心了。
被周园园识破后,钱玉馨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在那一霎那间,钱玉馨居然从周园园身上感受到了不亚于道长的气势。道长的手段钱玉馨是见识过的,在道长那样的玄门高手中,一切普通人都是蝼蚁般的存在。
”姐姐,不行,我忍不住,那个女孩身上香香的,她的阳气肯定非常美味。“钱玉成不高兴了。自从结了契约后,钱玉馨虽说是它的主人,但很多事都会顺着钱玉成的心意。钱玉成想吸谁的阳气,钱玉馨就会想法设法地去做到。
钱玉成变成小鬼后,他的智力只停留在五岁。五岁的孩子为了想吃的东西,撒泼打滚什么的根本不用人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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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要吃我要吃······“还没等钱玉馨反应过来,钱玉成的黑雾钻过窗棂,朝周园园的房间飘去。它已经闻到白天那股美味的气息了,姐姐不给,它就自己去找。
”小成,回来。“钱玉馨着急了。这孩子,她又不是不给他吃,她马上就要刺破手指头了,她的血也很美味呀!
钱玉成根本没听到姐姐的呼唤,或者说,钱玉成根本不想听姐姐的呼唤,他的心思放在了白天见过一面的周园园身上,钱玉成觉得,周园园身上应该有他最渴望的力量来源。
其实,钱玉成的感觉并没有错,修士的血肉对于妖魔鬼怪来说,不亚于大补之物。可惜,周园园是个实力高强的修士,而钱玉成只是个修为全无的小鬼,它的妄想注定不可能成真。
钱玉馨见钱玉成不理会自己,只好打开门追了出去。钱玉成能从窗户上飘,她可没办法飘。
钱玉成顺着窗棂的空隙飘进周园园的房间后,直冲床上的周园园身上”扑“了过去。
就在钱玉成满心美味的时候,床上的周园园”呼“的一下坐起了身,手指往前一伸,指尖出现了一朵豆大的黄色火焰。
”啊~!“钱玉成的黑雾被周园园指尖的火焰灼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惨叫。
”开门,开门。“钱玉成一受伤,钱玉馨也同时感觉到了来自灵魂的灼痛。惶急之下,钱玉馨也顾不得会不会吵醒睡梦中的于萧瀚,直接拍起周园园的房门来。
”孽畜,受死!“周园园被钱玉成一撩拨,满腹的怒火再也忍不住地爆发了出来。这钱家,为了一己私利,不知道害了多少人。看钱家那些佣人行动间死气沉沉的模样,周园园就可以判断钱玉馨养的这只小鬼没少作恶。
阳气是什么?一个人的精气所在。正常的人阳气被吸后,会直接减少寿元。
更不用说钱家还有个邪恶的风水阵,除了于萧瀚之外,还不知道吸走了多少人的气运。
气运这东西,虽说多一点少一点不会影响寿元,但是,身怀大气运的人做什么事都比别人顺利一些。气运少的人,做什么事都比普通人来的艰难,喝口水都能呛死,好好走路也会掉进坑,气运少的人差不多一辈子都生活在困顿之中。
周园园不是圣母,钱家的事和她无关的话,她也不想理。可是,钱家的风水阵害的是于萧瀚,看在小舅妈的份上,周园园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于萧瀚去死。更别说钱玉馨明明在白天试探过她,她当时也做了一点小小的反击,还没等她找钱玉馨算账,这个不知死活的小鬼还想趁夜作乱,那就怪不得周园园心狠手辣了。
天有天道,人有人道,鬼也有鬼道。人死后鬼魂留在人间,就是乱了道。
周园园想到这里,手下不再迟疑,手指尖一弹,那朵豆大的火焰就落在了钱玉成那团黑雾上。
周园园现在已经是一位金丹修士,她的“烈阳诀”和当年炼气期灭邪修那团分魂时使出的“烈火诀”比起来,威力大了十倍还不止。
”啊~!“钱玉成痛呼了一声,瞬间被周园园放出的这团火焰烧了个干干净净。
”玉成。“火焰烧在钱玉成身上,门外的钱玉馨也感觉到了烈火焚烧的痛楚,她的嘴里喷出了一口鲜血后,委顿在了地上。
说来也怪,周园园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钱家大宅还是静悄悄的一片,根本没有人过来看个究竟。
钱玉馨的心中空落落的,她可以感觉的到,她的弟弟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
这样······也好!这二十多年来,一家人苟延残喘的活着,其实,还真不如死了干净!
当年,钱玉成魂魄离体后,在道长的养魂瓶里住了几年,等到钱家的风水阵摆好后,钱玉成的魂魄被道长放了出来,压制回了他的尸身上。
那株大榕树就是风水阵的阵眼,靠着汲取钱玉成的血肉来做养分,维持住整个大阵的运转。钱玉成的魂魄不散,钱玉成的尸身就不会腐烂,为风水阵提供驱动的能量。
钱玉成的魂魄回归本体后,风水阵的运转会让钱玉成的魂魄感受到极大的痛楚。
钱玉馨不愿意看见弟弟受苦,自愿当个”养鬼人“。在道长的帮助下,钱玉馨和钱玉成的鬼魂结了契约,钱玉成不用回归本体也可以存活在这个天地间。
钱玉馨觉得心头的疼痛稍微减轻了一点之后,才从地上慢慢地站起了身。周园园屋子里刚刚发生的一切,钱玉馨虽然没在现场,却通过钱玉成看了个清清楚楚。钱玉馨不怪周园园,这一切,都是钱玉成不知死活挑衅在先。现在,钱玉成消散了,钱家的风水阵应该也不会存在了吧?而她钱玉馨,也终于······可以解脱了。
二十多年来,在钱家工作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些人中,有些被钱玉成吸过阳气,也有些被风水阵抽取过气运。
钱玉馨知道,如果被这些人知道他们钱家做的这些”好“事,还不知道会怎么恨他们钱家呢?今天借着周园园的手,把这一切都毁了也好,省得她整天活在痛苦和愧疚之中。
正当钱玉馨想转头离开的时候,周园园的房门打开了。
”钱阿婆,难道你不想对我解释些什么吗?“周园园坐在床上,看着失魂落魄的钱玉馨,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还没有人能算计她之后就这么离开,谁都不能!
”园园······姑娘,我说的话,你会相信吗?“钱玉馨抬起头,望着六七米开外的周园园,眼中一片坦然。
钱玉馨知道,自己不仅欠周园园一个解释,她也欠于萧瀚一个解释,眼见着于萧瀚这半年来为了公司心力憔悴,钱玉馨几次想对他说出风水阵的秘密,又吞了回去。
钱玉馨害怕于萧瀚会厌恶钱家,更怕于萧瀚会厌恶自己。十几年的婚姻,如果被于萧瀚知道是因为一场做出来的局,他会怎样?是和自己恩断义绝永不相见?还是会······
结果,就在钱玉馨的迟疑中,于萧瀚自己找到了他的“救星”--周园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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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进来吧!“周园园淡淡地说了一声,随即从床上下来,到饮水机上倒了两杯水,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摆明了拿钱玉馨当客人看待。
面对着周园园那双好像看透了一切的纯净眼神,钱玉馨缓缓地走进了房间,在周园园对面坐了下来。
突然间,钱玉馨有了倾诉的欲望,这些年来钱家发生的一切,钱玉馨一直憋在心里,谁也不敢说,就连她最爱的丈夫于萧瀚也不敢说。
从小,钱玉馨就是个善良的,这些年来,眼见着钱大宝为了鼓捣钱家的风水阵,家中的佣人换了一批又一批,钱玉馨虽然觉得钱大宝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是她说的话钱大宝根本不听。钱玉成死后,钱大宝问过道长,道长说他钱家的传承不会断。
钱家的传承不会断?钱大宝更看重家里的风水阵了。可惜钱大宝的女人一个一个的换,都没人能替钱大宝生下个一儿半女。钱玉馨觉得自己那个慈爱的爹地已经变了,变成了一个为了活命,丝毫不顾别人的冷血动物。
钱玉馨十五岁时曾经自杀过。看着魔怔一样的钱大宝,看着曾经和美安详的生活变的一团糟,钱玉馨用割脉自杀来解脱自己。可惜,钱玉馨死不了,她手上的创伤很快就会愈合,痛楚会转嫁给她的“小鬼”弟弟。
看着自杀不成的钱玉馨,钱大宝哈哈大笑,说了句:“玉馨,没用的,爹地用那块宝石向道长换取了一家人一世的平安富贵,寿元未尽之前,我们都不会死。”
钱大宝笑完后,又开始哭,哭着哭着,钱大宝嘴里嘟哝着“被骗了”“骗子”之类的话。
钱玉馨害怕极了,这样的钱大宝,钱玉馨还是第一次看到。不管钱玉馨怎么问,多余的话钱大宝一句也不肯说,只是说:“熬着吧!熬到该死的那一天,自然可以解脱了。”
钱玉馨不敢再自杀,她认为自己已经变成了“怪物”,怎么死也死不了的怪物。
于萧瀚被定远大师忽悠到港岛后,钱玉馨又按照钱大宝的要求,装成一个娇蛮千金大小姐的模样,对于萧瀚“一见钟情”。
钱玉馨以为于萧瀚也和钱大宝的那些女人一样,会被钱家的财富所迷惑。结果,于萧瀚拒绝了钱大宝招婿的提议,钱玉馨算是松了一口气。
钱玉馨和于萧瀚结婚后,被于萧瀚的温柔体贴打动了。钱玉馨不想害了于萧瀚,她想让于萧瀚离开钱家。那段时间里,钱玉馨把自己的泼辣刁蛮表现的淋漓尽致。可惜于萧瀚不为所动,于萧瀚有他自己的追求,对于萧瀚来说,钱大宝的“知遇之恩“让他包容了钱玉馨的一切。
钱玉馨的小动作不久就被钱大宝发觉了。钱大宝威胁钱玉馨,如果她不听话,就把她是“怪物”的事告诉于萧瀚。
钱玉馨妥协了。她不想让于萧瀚憎恶自己,也不敢再做小动作,只是绝望地想着:过一天算一天吧!
钱大宝死后,钱玉馨想放开于萧瀚。为此,钱玉馨特地找了定远大师,了解被风水阵吸走气运的人最终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定远大师只说了三个字:贫,病,死。
钱家风水阵的第一个牺牲品迈克,当年从钱家辞职后回到家乡,不到一年就病死了。定远大师还拿出一张迈克临死前几天的照片,瘦骨嶙峋的,像是风一吹就会倒下。
听了定远大师的三字评语,看了迈克临死前的模样,钱玉馨的心像是掉进了冰窖里一般。她喜欢于萧瀚,她还想着爹地已经死了,钱家只剩下她一个人,哦,还有弟弟那一只鬼,她已经不需要什么风水阵了,她愿意放开于萧瀚,让于萧瀚过回自己的生活。
想起风光霁月一般的于萧瀚以后也会像迈克一样贫病而死,钱玉馨的心中不寒而栗。钱玉馨求定远大师想个办法,把于萧瀚的气运和钱家的风水阵切断。
定远大师摇了摇头,没有理会钱玉馨。
钱玉馨不知道,定远大师是道人特地派到钱家人身边的,为的就是能护着钱大宝和钱玉馨寿元到后自然死亡,才算是完成道人答应钱大宝的那句“一家人一生富贵平安”,又怎么会帮钱玉馨做破坏风水阵的事?
钱玉馨坐在周园园对面,足足说了两个小时,才把这些年来发生的一切简略地说了一遍。有些事是钱玉馨亲眼见到的,有些是她听到钱大宝说后靠自己的想象拼凑出来的。
周园园听完了钱玉馨的诉说后,好一阵无语。
周园园原本以为钱大宝是为了发财,才摆了这么个会吸人气运的风水阵。没想到钱大宝是为了躲避仇家,才挖空心思把于萧瀚套进了钱家做女婿。
为了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石头,钱大宝一家人死于非命的死于非命,为非作歹的为非作歹,这一切,该怪钱大宝太笨呢?还是该怪那个道人把钱大宝一家拖下了水?是什么样的石头,让一位修士不惜设局抢夺呢?周园园有些好奇。现在的周园园,已经知道人们口中的玄门高手就是修士的意思了。
“主人主人,小玉知道,应该是空冥那家伙。”周园园的识海里响起了小玉的声音。会吸鬼气,还能与人交流的石头,在小玉的记忆里,只有它的好朋友空冥才能做到。可是,空冥那家伙不是在凌霄界吗?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
“空冥?”周园园又有些懵了。小玉的小伙伴可真多啊!混沌珠,乾坤镜,空冥石,肿么有种扎堆的感觉?
”园园姑娘,我知道你应该也是个玄门高手,我钱家的这一切,都因玄门宝物而起,你能不能看在我将死的份上,答应我一个请求?“还没等小玉和周园园交流一下,钱玉馨恳求着周园园。
“将死?你的寿元未尽,不会死的。”周园园看了钱玉馨一眼,摇了摇头。
“弟弟死了,这个局就破了。园园姑娘不想要了我的命吗?”钱玉馨看着周园园,一脸的惊讶。钱玉馨以为周园园会让她去死,毕竟,钱家害了这么多人,就算周园园让钱玉馨以死谢罪,钱玉馨也不会有二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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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为害了这么多人,所以你才不能死,你要以你的余生,替钱家赎罪。”周园园板着脸,认真地说了一句。人的一生,死了比活着容易。钱玉馨死后,谁去管那些被钱家风水阵害过的人?那些人,应该都是生活困顿的穷人。
”以我的余生,替钱家赎罪?以我的余生,替钱家赎罪!园园姑娘,谢谢你的指点。“钱玉馨听了周园园的话,觉得眼前出现了一丝曙光。不错,她不能死,她还要赎罪,除了萧瀚,还有很多人被钱家的风水阵拖累过。她可以让私家侦探去查一查他们现在的处境,在暗中照应一二。
“对,玉馨,园园姑娘说的对,死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留着余生给受害者多一点帮助。”钱玉馨的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于萧瀚的声音。
在钱玉馨走进周园园的房间后,于萧瀚就来了。钱玉成被周园园烧成灰烬时,钱玉馨的动静不是一般的大,把于萧瀚给吵醒了。
周园园不想打断钱玉馨说话,特地下了个”言咒“给于萧瀚,让他站在门外一动不能动,耳朵却能听到钱玉馨所说的一切。
就在刚才,钱玉馨说完后,周园园解除了于萧瀚的”言咒“。夜已深,周园园很想好好睡上一觉,钱玉馨的事,就让于萧瀚去处理吧!
”萧瀚······“钱玉馨看着近在咫尺的于萧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很明显,于萧瀚站在外面已经有一会儿了。钱玉馨也不敢肯定于萧瀚到底有没有听到自己和周园园说的话,那些······可都是钱家的秘密啊!其中还有钱大宝和她谋算于萧瀚的事,不知道于萧瀚听到后会不会愤怒?
”玉馨,走吧!有什么事回房再说。“于萧瀚的眼角余光已经看到周园园在打哈欠了,他怕再耽搁下去,周园园会发飙,他还是赶紧下手把钱玉馨给带离现场为好。十几年的夫妻,于潇瀚明白钱玉馨的性格,自己被钱家风水阵拖累,应该不是钱玉馨所愿。
周园园挥了挥手,示意于萧瀚赶紧走,确实,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等钱玉馨走出门后,周园园毫不客气地关上门,把自己扔回了柔软的大床上。
钱家的风水阵已破,周园园可以预料到明天的钱家肯定会有不速之客到来。如果是钱玉馨所说的那个道长,光是听着就知道是个厉害的修士,周园园还不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能不能打的过道长。
想起修士之间的斗法可不是一般的凶险,周园园觉得她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拎着行李走人。唉!这钱家还真是个大泥潭,她刚进门时候的感觉没有错。
可是,就算时光能够倒流,周园园也会毫不犹豫地灭了钱玉成。钱家的风水阵太邪恶了,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害更多的人。
周园园既然出手破了钱家的风水阵,就没想过会半途而废。在周园园看来,钱家的风水阵虽然可恶,但替钱家摆风水阵的道人更可恶。
钱大宝如果是杀人的凶手,摆风水阵的那个道人就是给钱大宝递刀的人,看起来虽然没沾半点血腥,实际上,道长才是真正的恶人。
周园园不相信钱家的事只能靠风水阵来解决,道人真心想让钱家一家老小平安富贵的话,他完全可以在自己的大本营中,给钱家一个安身之地。相信在修士的地盘上,那瓦族人就算再彪悍,也不敢找钱大宝算账。甚至,道长还可以用自己的实力去震慑那瓦族人,放弃报复钱大宝,毕竟钱大宝被那瓦族人追杀,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替道长办事。道长如果不肯归还黑石头的话,也可以给那瓦族人一定的补偿,凭他修士的身份,就算不能替那瓦族人解除隐患,也应该找的到别的办法......
周园园甩了甩头,把自己心中的惋惜和愤懑甩了出去。时间已经不多,在天亮之前,周园园要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对付即将到来的一场恶战。
道人虽然厉害,可周园园也不能一走了之。就算不说周园园的初衷是为了救于萧瀚,单凭着她踏上了修仙这条路,就不能畏难而逃。
修士修行,灵力的增长和心境的成长都缺一不可。周园园曾经听小玉说过,修士要有一颗不怕强者的心,才能走到最后。这一次,周园园如果害怕道长的强大不敢应战,肯定会在她的心里留下阴影,不利于她以后的修行。
想着即将到来的一场争斗,周园园觉得自己应该准备一些什么。符箓?法宝?丹药?貌似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哎!
”小玉,你能不能帮我弄些金刚符烈阳符爆裂符之类的?“有事找小玉,周园园再一次深刻地执行这一个方针。
小玉听周园园说完要符箓的原因后,赶紧安慰了一声:“主人,不怕!有珠珠在呢!“
”珠珠?珠珠能当成符箓使用?“周园园有些懵了。她现在只是想找小玉要点保命的东西啊!小玉怎么扯到混沌珠身上去了?
”主人,珠珠不能当成符箓使用,但是,它可以帮你战斗哦!“小玉感受到了周园园心中的忐忑,赶紧解释着:”珠珠能吸人灵力,如果有人要伤害主人,珠珠可以把他的灵力吸干,这样一来,主人不就赢了?嘻嘻······“
小玉说着说着,也觉得自己的这个主意很好。混沌珠为了护主吸人灵力,就不会受到天道的制裁。
”对,谁敢伤害主人,珠珠就把他的灵力给吸干。“混沌珠也气势汹汹地说。
”呃?小玉,珠珠,你们俩说的不是我想的那样吧?“周园园的脑海里不期然地浮现出XX老怪的”吸星大法“来。修士厉害不厉害,都在一身灵力上。灵力越充沛的修士,使出的招式也越厉害。可她家珠珠竟然还能吸走别人的灵力?想想都邪恶啊!
”是啊是啊!主人,小玉早就说过珠珠很厉害的。“小玉赶紧附和着说。小玉一直和周园园说混沌珠有很多种用途,可惜周园园一直不理会,现在,它总算不负小伙伴所托,把它的”打手“用途给推给主人了。
”哈哈,哈哈,珠珠还真是好样的。“周园园这下才算有了灵宝主人的自豪感。算了算了,看在小玉的面子上,她就不再冷落混沌珠了。有宝不用的主人,说起来也很笨的。
周园园觉得没了后顾之忧后,觉得一阵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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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驻军大本营。
这里离前线有一百多公里,但还是能听到零星的枪炮声和爆炸时的闷响声。
文梓青被停职后,不用训练也不用出任务,时间一下多了出来。除了被营长勒令“没事不准出营地”之外,文梓青还算是自由的。
一个天天忙忙碌碌的人猛然间空了下来,文梓青其实也挺不习惯,要不是不准他离开营地,文梓青都想跑回京都看一眼一直牵挂着的周园园了。
文梓青不敢打电话给周园园,除了怕给周园园带来麻烦之外,他也有些心虚。周园园那丫头可精的很,如果被小丫头知道他用她给的平安符救了人,却被冤枉成了不顾队友死活的队长,还不知道小丫头有多生气呢!
想起小丫头一生气就满脸寒霜的模样,文梓青真的不敢去招惹,还不如先替平安符想一个能说的过去的“借口”还来的实在些。等这边的事一了,他要好好和小丫头说说,不要把宝贝不当宝贝,这么好的平安符,也没见她给的时候有半点肉痛。
此时的文梓青,并不知道有人告黑状的时候,已经替他的平安符找了个借口--军部最新的科研成果。
如果知道,文梓青或许就没这么着急上火,毕竟,军部的事最终都会摆到周将军面前,周将军不会莽莽撞撞的,肯定会派人把文梓青带回京都亲自询问。周园园的秘密,文梓青不想嚷嚷的大家都知道,而周将军,就是最好的“倾听者”。
还有那个告密者,如果文梓青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队里这次伤的最重的王旭阳了。说起来也算是老天有眼,他们这些人在地雷最密集的地方毫发无伤,反而一步之外就是安全地带的王旭阳伤的最重,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极大的讽刺。
调查组问话的时候,文梓青没有替王旭阳隐瞒,把当时的事交代的清清楚楚的,前哨肯定有,就是那个伤的最重的王旭阳,大家都是看到王旭阳的手势才进入那块小山坡的。这一点,调查组只要去问问“雷霆小队”的队员,就能水落石出。就连地雷被引爆时队里的队员各在什么方位,文梓青也画了一张详细的图交给了来调查的秦参谋。看得秦参谋的眼直抽抽。
文梓青虽然不知道王旭阳为什么要害自己,不过,他也没打算要找什么原因。王旭阳这次伤的很重,身上一共取出了八块弹片,有一条腿上就取出了三块,其中一块把他的膝盖骨给弄碎了。一个战士,特别是特种兵战士,瘸了腿后,等待着他的就是退伍的下场。
退伍后的王旭阳,说不定这辈子都和文梓青没什么交集了。
“队长好!”文梓青正漫无目的地瞎转悠,一个满头绷带的伤病员看见文梓青,下意识地站定身子敬了个礼。
“小虎?怎么样,头还痛不痛?”文梓青看见“雷霆小队”的队员孟小虎,不由得关切地问了一声。
那天小金他们身下的地雷炸响后,第二颗地雷就在孟小虎身边炸响了,当时文梓青身上的平安符被激活后,赶紧就往临近他的小虎身上扑,才算是救下了小虎的命。尽管如此,小虎的头部还是被弹片擦破了一个大口子,看着血糊啦啦的还真恐怖。
一行人走出雷区后,队伍里有王旭阳那个重伤员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王旭阳吸引了。小虎也就扯了一条随手带着的医用绷带捆了捆受伤的额头,跟着大家一路急行军赶回了营地。
到医院处理伤口时,医院的医生都说小虎的运气好,弹片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的,要是往下半寸,说不定连头盖骨都掀飞了。
护士给小虎清理了创口包扎好后,小虎愣是说自己是轻伤,连医院都不肯呆,顶着一脑门子的绷带,精神十足地回了营地。
“队长,我没事,这不正要换药去呢!”南方的天气比较热,为了不让伤口发炎,小虎头部的伤处就算在冬季也需要每天换一次药。
“换药?我陪你一起吧!”文梓青正愁找不到借口离开营地,他现在好无聊,无聊到他想去医院参观一下瘸腿的王旭阳。文梓青虽然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很幼稚,但是,他就是忍不住想去看看,不知道王旭阳知道自己的腿瘸了之后有没有后悔?或者自暴自弃?
从王旭阳不顾整队人的性命,把他们带进雷区开始,文梓青就没把王旭阳当成了自己的战友。真正的战友是可以在战斗中放心地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而王旭阳,不配!
王旭阳现在越倒霉,文梓青就觉得越乐呵。
文梓青被营长下过禁令,没事不准走出营地。他决定趁着送小虎去换药这件事,让自己看起来“有事”。
文梓青知道,调查组的事,应该也是王旭阳在后面搞鬼。
这次任务结束后,队里的队员们除了王旭阳,孟小虎以及老田因伤去了医院,其他人都和文梓青一起归队交任务的,孟小虎和老田都是在医院包扎一下后就归了队,根本没时间去向上面告他的状。
“队长,我就是个小伤,不用您陪着。”老实的孟小虎同志不知道自家队长心里打的小九九,摇了摇手拒绝了。
他只是头上受了点轻伤,队长小心翼翼扶着他一边胳膊的架势,让孟小虎有着自己是个重伤员的错觉啊!
“走吧走吧!赶紧的。”文梓青没理会小虎的拒绝,拉起小虎的半边胳膊,直奔战地医院。
守门的哨兵看着文梓青陪着孟小虎去换药,果然没有阻拦,敬了个礼后马上放行了。
战地医院离营地有一段距离,大概有两公里左右。小虎被文梓青一路“挟持”着,有些哭笑不得。队长一直是孟小虎心中的偶像,之前大家除了训练就是任务,孟小虎一直觉得队长是个面无表情的面瘫,可是,今天这个虽然面瘫,看起来却像是要去恶作剧的队长是哪个?确定没有换“芯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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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岛,于家大宅。
第二天早上,于家的佣人们发现庭院里一向郁郁葱葱的那株大榕树,一夜之间枯死了。
满树的枯叶全都落在了地上,树枝上光秃秃的。树下的十二盆盆景也蔫巴巴的,仿佛在一夜之间失去了大半的生气。
“主人,珠珠可不可以把这株灵植给吞了呀?珠珠有点饿了。”混沌珠看着几盆盆景,觉得肚子有点饿了。也难怪,周园园这些天忙东忙西的,都没有好好修炼。前几天因为混沌珠不受待见的缘故,就算周园园修炼时身体周边有灵气,混沌珠也不敢去蹭好处。算起来,自从认主到现在,混沌珠还没得到过灵气,难怪看到几株灵植就想流口水。
道人为了加强钱家风水阵的作用,特地用了十二棵不同种类的灵植来做盆景。之前怕被人看出端详,道人还在风水阵上加设了个障眼法,让这些灵植看上去和普通的松树一样。风水阵被破后,障眼法也就破了。
“珠珠,你别着急,等小玉先看看。“周园园现在对混沌珠的态度好了很多。自从知道混沌珠可以当”打手“用后,周园园觉得自己的幸福感满满的,对混沌珠不像以前那么厌烦了。有用的小弟和只会蹭好处的小弟比起来,周园园果断地喜欢前者。
周园园不知道这几株灵植有没有用,对周园园来说,小玉就像她的老师一样,不管什么东西,周园园自己不懂的,总要先问问小玉再说。
”主人,这样吧!让珠珠把灵植上剩下的一点气运抽出来还给于萧瀚,剩下的灵植就便宜珠珠了吧!反正珠珠吞下去也只会在它的试炼世界中,主人想用的时候随时可以让珠珠给您拔一些出来。“小玉想了想,做了个最好的安排。
混沌珠和小玉不一样,小玉只能接受周园园修炼出的灵气,混沌珠却可以通过往试炼世界里种植灵草灵药之类的增加灵气。之前小玉就有过让胡三娘去试炼世界种植灵草的念头,现在只不过提前一点时间而已。
”啊?珠珠吃了还能再还出来啊?太好了。“周园园很满意。混沌珠的试炼世界周园园是亲自去过的,里面自成一个小世界,有山有水,土地肥沃,灵植种在里面,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混沌珠吞了于家的灵植后凝结出来的一颗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紫色珠子,周园园拿给于萧瀚吃了。这颗珠子就是于萧瀚失去的一部分气运凝成的,风水阵还没来得及炼化,反倒让珠珠给截回来了。
于萧瀚问都没问周园园这颗小珠子是什么东西,就吞了下去。昨晚于家发生的一切,让于萧瀚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岳父对他的欣赏,于萧瀚一直以为是他的勤劳和努力,没想到是为了什么玄而又玄的”气运“。于萧瀚一直接受无神论的教育,本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神,可他昨晚在周园园的房门外,却亲耳听到妻子钱玉馨说她养了三十多年的”小鬼“。这一切,都让于萧瀚有”这个世界怎么了?“的感觉。
反正于萧瀚现在什么都相信周园园,周园园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不要说周园园让他吞一颗小珠子,就算周园园让于萧瀚喝一杯符水,估计他也能照喝。
说来也怪,于萧瀚吃了那颗小珠子后,觉得整个人神清目明,精神为之一振。
周园园在于家住了一个星期,也没能等到来找茬的道人。于萧瀚特地去定远大师的住处转了一圈,也没见到定远大师,听人说,定远大师十天前离开了港岛,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在这个星期里,周园园去于氏珠宝的库房里,挑了一大块极品的羊脂白玉。周园园准备给于萧瀚刻画一枚她目前能刻画的最高等级的平安符。上次文梓青从戈壁上带回来给周园园的几块白玉,周园园挑了两块品质最好的,让小玉刻画了两枚“金刚玉符”,给了文梓青和周志新一人一枚护身。
剩下的几块玉石,周园园被关在试炼世界的时候,因为时间太久,小玉面临着消散的危险,所以吸收了那几块玉石里面的灵气,差不多已经成了废品,根本承载不了周园园现在要刻画平安符需要注入的灵气。
周园园花了三天的时间,替于萧瀚刻画了两块玉符。
一块是平安符,给于萧瀚家大宅镇宅用的。有了这块玉符在于家大宅里镇着,住在里面的人做什么事都会顺遂一些。
另外一块是养神符,给于萧瀚自己贴身佩戴的。于萧瀚被风水阵抽取的气运,周园园让珠珠替他截了一小部分回来,失去的那些却没办法了,好在于萧瀚的气运够多,就算失去了大部分,留下的一点点气运也能让于萧瀚的于氏集团好好的运转。
小玉说了,只要于萧瀚夫妇俩多做善事,于萧瀚的气运又会慢慢增多的。不知怎的,小玉这个小抠门很喜欢于萧瀚,特地在周园园给于萧瀚刻画好的养神符上注入了一丝先天灵气。
于萧瀚每天带着有小玉灵气的养神符,身体和魂魄都能得到滋养,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钱玉馨失去了小鬼后,面容变得苍老了一些,但就算这样,钱玉馨还是大美人一个。周园园有些可怜钱玉馨,却束手无策。毕竟,“养小鬼”是一件伤身的事,周园园就算有灵丹妙药,也补不回钱玉馨失去的阳气。钱玉馨的寿元,最多也只剩下十来年了。
于家的事情刚完,还没等周园园出去逛街买买买,京都周将军的电话到了。
电话里,周将军让周园园赶紧回京都一趟,他有些事想和周园园商量。
快挂电话的时候,周将军犹豫了几秒钟后,问周园园知不知道自己和文梓青的婚约?
周园园懵了?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和文梓青那家伙有过婚约呢?什么时候?谁干的?
周将军见周园园没有出声,以为她是默认了这件事,才告诉周园园一个很不幸的消息,文梓青在前线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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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赶回京都,按奈住想去找老妈赵芸香问个究竟的想法,第一时间回老宅见了曾爷爷周将军。婚约不婚约的事,周园园虽然很好奇是怎么回事,但是目前来说,周园园还是想知道文梓青是怎么失踪的?什么时候失踪的?在周园园的心里,文梓青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周将军听见自家去机场接乖乖曾孙女的车子开进了院子里,赶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往门口迎了几步。
周园园离开京都才一个多星期,周将军就觉得时间好像过了很久一样。周希走后的这一段时间里,有周园园的陪伴,周将军才没有觉得多寂寞。周园园一走,周将军对着空荡荡的大宅子,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昨天晚上,周将军到了十二点钟还没睡着,周将军从衣柜顶那下那只装着烟斗的盒子抚摸了好久,才上床睡着了。睡梦里,周将军还梦到了皱着眉头的周希,嚷嚷着:”少爷,阿希说过不能抽烟,您又不听话了。“
周将军看着鲜活生动的周希,高兴地呵呵笑着,从小到大,周希比他年纪小,却喜欢装老成,老是喜欢管着他。
周园园从车上下来,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边的周将军。几天不见,周将军的背好像佝偻了一些,只有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锐利。
看到这样的周将军,周园园的眼眶有些湿润润的。她的曾爷爷,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虽然有小玉的灵气相助,但是,岁月不饶人啊!特别是年轻人包括周园园自己都忙着自己的一摊子事,没人能回来陪陪寂寞的周将军。
”曾爷爷,这些天身体还好吧?您一个人躲着偷偷抽烟了?“周园园从周将军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又看见周将军本来束之高阁的大烟斗居然放在了茶几上,心里哪有不明白的?
”没有,曾爷爷我怎么会偷偷抽烟?“周将军乐呵呵地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周园园的头顶,接着说:”乖乖曾孙女儿,曾爷爷就算抽烟,也是光明正大地抽。“
周园园听了周将军这句耍无赖的话,嘴角抽抽了一下,眼睛都瞪大了。哎哟哟~!就该让希爷爷看看,曾爷爷这么大个人怎么还会耍赖呢?
看着眼睛瞪得溜圆的周园园,周将军不由得放声大笑。他的乖乖曾孙女儿,什么时候都是这么可爱,她怎么分辨不出自己是在和她开玩笑呢?还是阿希精,怎么都骗不到。周将军的思绪又偏了一下。
”哎呀~!曾爷爷故意逗我呢!“周园园看见周将军脸上的促狭,明白自己又被周将军耍了一道,不由得撅起了嘴巴,佯装生气了。不过,周园园的心里还是有一丝窃喜,曾爷爷没有吸烟,她就算被摆了一道又怎么样?算了吧!就当自己今天彩衣娱亲了。
”没抽烟,真没抽,就是看看,多年的老伙计啰!还不知道能看多久。“周将军在周园园的搀扶下坐到了沙发上,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黑色烟斗,话语中满是感慨。
周园园的心一酸,她知道周将军现在眼睛看的是烟斗,心里实际上是在想念着离开的周希。
等梓青哥哥的事情有头绪后,她还是去一趟那个修士们的秘境吧!如果能向希爷爷的师傅讨个人情,让希爷爷回到京都来修炼就好了。周园园下定决心。
周将军和周园园聊了几句后,觉得沉重的心情欢快了不少,才和周园园说起了正事。
“园园啊!曾爷爷想问你一件事,文梓青那小子身上,突然间出现个能挡炮弹的透明罩子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弄出来的?”
文梓青这件事被调查团报上来后,几个高层都惊呆了。遇到爆炸会自动弹出保护身体的“防护罩”?能挡住地雷阵中几十颗地雷同时爆炸后的冲击波的“防护罩”?这样的科研成果,一旦在全军推广开来,我军战士就能做到在任何战斗中零伤亡,我华夏铁军不就不惧怕任何战争了?
周将军都快被他几个老伙计烦死了。老伙计们整天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问他“防护罩”什么时候能够量产?虽说周将军很希望他们军部真的能够研发出这么先进又实用的“防护罩”,可问题是,周将军知道那帮科学家根本没有研究过这样的课题啊!目前研究的方向,都在武器的改进和升级换代方面。
防护?那不就是被动挨打吗?科学家们被周将军问到这个课题的时候,个个摇着头。他们可不想被人笑话缩头乌龟,研究防护用具哪有研究先进武器来的爽?
周将军从科学家们那里没有得到半点线索,被几个老伙计问的烦的时候,脑子里一闪,想起了自家神神秘秘的曾孙女儿周园园。
周将军知道周园园是个修士,而且是个有能力的修士,她和文梓青那小子青梅竹马长大的,会不会她替文梓青弄了什么保命的东西?
不得不说,周将军虽然年纪大了,脑子还是和年轻时候一样灵活。
“是啊!曾爷爷,梓青哥哥被炮弹攻击了吗?他有没有受伤?不会啊!我弄的玉符可是能抵挡住核子武器的全力一击的。”周园园听到“防护罩”的事,第一时间就想起文梓青是不是遇上危险了?小玉出品的“金刚玉符”,遇强则强,文梓青没有危险的话根本不会出现防护罩。
“园园乖乖曾孙女哎!曾爷爷就知道是你干的。怎么样?这样的”防护罩“你能替曾爷爷多弄几个不?”周将军见周园园承认了,高兴地眼睛都笑眯了起来。周将军可以预见遥远的未来,他手下的士兵们人手一个“防护罩”,勇敢地往敌方战地上冲锋的情景。敌人的炮弹怎么打都是白费劲,想想都爽啊!
“不行!曾爷爷,这个东西不是说想弄就能弄的。不光花费大量的金钱,而且被“天道”不容。”周园园知道现在她应该尽快打消周将军的主意,要不然这个麻烦就大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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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在小玉的灌输下,了解到修真界的不少禁忌。
和普通人比起来,修士的力量太过强大。金丹期的修士,举手抬足间,能让一个城市化为灰烬。更不用说元婴期以上的修士了。修士如果参于人间的战争,不亚于是单方面的屠杀。因此,修真界的禁忌上,就有修士严禁插手世俗间的战争这一条。
周园园弄两块玉符给周志新和文梓青防身,是钻的“天道”的小空子。
周志新和文梓青都是周园园的亲人,修士心挂自家血亲后辈,赐下灵符之类防身,并不算犯规。
修士留给世俗界亲人的东西,只能用来保护个人的性命,并不可以肆意地改变一场战争的结局。这也是周园园特地把周志新和文梓青的玉符用障眼法遮挡起来的原因之一。
如果周园园“量产”金刚玉符的话,那就肯定犯规了。
小玉说过,每个世界都有一个“天道”,“天道”的规则是这个世界里的所有生物必须遵守的。修士插手战争的话,“天道”会降下惩罚,具体是什么惩罚,小玉没有说,不过周园园也估计的到,应该是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之类的。
华夏和南方小国的这场战争,在周园园前世的记忆中,华夏就是赢家。万一她弄个金刚玉符出来触犯了禁忌,“天道”把惩罚降到了华夏人民的头上,她岂不是好心做了坏事?
“真的不能弄?”周将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园园,像是要从周园园脸上看到一丝松动。这么好的“防护罩”不能用在战争中,周将军真的觉得有些可惜。
“真的不行,曾爷爷,所有的修士手段都不能用在战争中,有伤天和。”周园园严肃地板起脸,伸出一只手指悄悄地指了指天上。
“唉!”周将军长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个“防护罩”的事情是不可能让周园园帮忙了。周将军虽说不信鬼神,毕竟也没拗到有事没事都要把老天给捅个大窟窿的境地。
而且周园园说的对,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战争也是磨练军队的利器。战士们不借助外力,在战争中飞快地成长着,这一场战争过后,肯定会有一大批优秀的将领脱颖而出。
只是,真的有些可惜呢!周将军遗憾地砸了砸嘴。
“不过,我爸身上也有一个。”周园园放低了声音,贴着周将军的耳朵交代了一句。
“哟~!小乖呀!你爸还真没疼错你。”周将军听到自家孙子身上也有一个文梓青那样的“防护罩”,心里觉得慰贴极了。他正想问自家乖乖曾孙女儿,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给自家志新给配备上呢?还好,小丫头是个懂事的,分的清楚亲疏远近。
“曾爷爷,您不是说梓青哥哥失踪了吗?他是在那里失踪的?怎么会失踪的呢?”周园园说完金刚玉符的事,想起自己一直心里牵挂着的文梓青,也不和周将军客气,直接问了出来。
”园园啊~!这件事有点诡异,几个大活人,从战地医院的病房里直接消失了。“周将军说起这件事,禁不住摇了摇头。太匪夷所思了,一群人,又不是空气,怎么会突然间没影了呢?
文梓青因为有人举报他工作中有违规行为,再加上他不肯说出”防护罩“的秘密,被上级停职接受调查。
正当周将军让人把文梓青带回京都时,意外发生了。
文梓青陪着战友孟小虎去野战医院换药,顺便探望住院的下属王旭阳。在王旭阳的病房里,文梓青和王旭阳争执了几句,正当文梓青准备离开的时候,王旭阳发狂般地从病床上跳起来扯住了文梓青。
正在这时,病房里的空气扭曲了一下后,里面的人全部失踪了。其中,还有一个去病房替王旭阳检查的女医生李红梅。
李红梅?这个名字怎么有些熟悉呢?周园园皱了皱眉头。
“照理说,前线战事正紧,战地医院就在驻军的营地附近,应该不可能出现人员失踪事件。可事实上就是这么奇怪,文梓青和王旭阳他们三个人,是在众人的眼皮底下消失的。当时孟小虎刚换完药,去王旭阳的病房找文梓青,站在门口眼睁睁地看着病房里发生了这一幕。”周将军心情也有些沉重,在部队的范围内发生这么诡异的事,可不是一句看错了就能解释的清楚的。
孟小虎当时见势不妙,喊叫着扑进了房间想抓住文梓青,可惜抓了个空。孟小虎的声音又吸引了两个医护人员过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目前,医院里的知情者包括孟小虎在内都被周将军下了封口令。战地医院就在前线驻军大本营附近,这么诡异的那事如果传到军中,会引起人心浮动的。
“曾爷爷,您说······梓青哥哥他们是突然间不见的?就在大家的眼皮底下不见的?”周园园听了周将军的叙说,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的一点。
“是啊!我让人把那几个证人都带到京都来了,分开来问了几次,都是这样的结果。”周将军百思不得其解。一个人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一秒钟内跑出远离大家视线的距离。更何况大家异口同声地说,文梓青他们几个人就在病床边上,根本没有挪动过位置,就这么突然间消失在了空气当中,场景堪比“灵异事件”了。
“曾爷爷,我想去现场看看,您能不能让特别行动队的周成跟我走一趟?”周园园想起特别行动队的周成就是个嗅觉异能者,他们曾经一起处理过翠园村的集体死亡案件。在那次行动中,周成的嗅觉异能发挥了很大的功效。
“行,你带上小耿和周希,去前线营地走一趟吧!”周将军点了点头,把自己的警卫员小耿也派遣了出去。小耿的手下功夫不错,就是脑子不大会转弯,有机会,周将军肯定想让他跟着周园园和周成学着点,就当见见世面,对小耿以后的成长也有好处。
周将军不是个忘本的,上次他被何书敏暗算昏迷,还是小耿死守严防着,郝院长才没有进一步下手加害他的机会。有机会能让小耿锻炼锻炼,周将军肯定会推小耿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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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带着小耿和周成到了战地医院的时候,正是黎明时分。
天刚破晓,医院里一片静悄悄的。
周园园带着小耿和周成走在走廊上,偶尔可以听到伤员们睡觉时的磨牙声,以及在睡梦中发出的一两声闷痛的呼声。
“同志,请问你们找谁?这里不能乱走。”一个圆脸的小护士看见周园园他们,赶紧走出值班室阻拦。值班室后面的那间病房,院长说了不准任何人进去。
“我们过来调查王旭阳的事,这是我们的介绍信。”周园园本来想把小耿和周成留在外面,自己悄悄地进来看一眼,可是小耿和周成都不肯,说将军有令,一定要跟在周园园身边寸步不离。
三个人的目标有点大,周园园只好把自己一行人的身份摆出来,做个实地调查。
圆脸小护士认真地看过周园园的介绍信后,又狐疑地看了周园园几眼,总算是放了行,不过,圆脸小护士也跟在周园园后面,摆明了要监督他们的一举一动。没办法,周园园的样貌太年轻了,比小护士还要年轻,看起来就像是个中学生一样,小护士不怀疑才奇怪。
哦,错了,周园园现在的身份本来就是个中学生,虽然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上一两岁,在小护士的眼里也才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周园园也不在乎小护士不时投在身上打量的目光,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不大,摆下两张病床后,剩下的空间只剩下一米左右的通道。
“王旭阳同志睡靠窗那张病床,这段时间受重伤的同志不多,这间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伤员住着。”小护士不敢跟着周园园走进病房,但还是很尽责的向周园园说了下她知道的情况。
“谢谢。”周园园冲着小护士道了声谢后,走进门开始观察起病房里的情况来。
靠窗口的那张病床上,被褥有些凌乱,连床也被外力撞歪了一些。
”小耿,你守在门口,赵成,你进来一下。“周园园一瞬间已经安排好了工作,准备开工。
周成走快了两步,走到床边。闭着眼睛感受着房间里遗留在空气中微薄的气息。
过了几分钟后,周成睁开眼睛,冲着周园园摇了摇头,低声说:”没有异味,反而有股清新的气息,就像······就像园园姑娘身上的气息一样。“
周园园心下安定了些。周成没有闻到异味,说明房间里没有出现过妖气或者是鬼气。那么······像她身上的清新气息,是不是指的灵气呢?难道这里曾经有修士出没?周园园一惊。
如果是修士盯上了王旭阳,为的是什么?王旭阳只是个普通的特种兵战士啊!
不对!或者说王旭阳只是个幌子,那人实际上盯上的是梓青哥哥?
周园园的心有些乱。文梓青身上有她给的金刚玉符,在上次任务中被触动后出现过”保护罩“。这件事,同在一个小队的王旭阳应该清楚。
”主人,别着急,让珠珠收集一下这间房里的气息,做一个”时光回溯“”小玉的声音适时在周园园的脑海里响了起来,安抚住周园园的心焦。失踪的人是文梓青,小玉比周园园还着急。再怎么说那姓文的小子是主人名义上的未婚夫呢!谁这么大胆,竟然动主人的东西?哦不!是主人的人。主人的尊严不容践踏,这是小玉一直的坚持。
“时光回溯?”周园园这下子来了兴趣。时光回溯,是不是把之前这间房里发生过的事给回放一遍的意思?珠珠还有这么逆天的功能吗?就像是修真界的录影石一样神奇啊!
周园园曾经听小玉说过修真界有种录影石,类似于他们现在手机拍视频的功能。
“是的是的,主人,珠珠在试炼世界里能掌控时间的流逝,一个时光回溯的术法对珠珠来说是小菜一碟啦!”小玉赶紧替混沌珠吹捧一下,省得自家主人老是不拿灵宝当宝贝。
呜呜~!还是小玉老大好啊!经常在主人面前替自己说好话。混沌珠感动极了。
周园园还没吩咐,混沌珠已经收集好了它要的气息,使用“时光回溯”这种术法虽然会消耗混沌珠一点能量,可是冲着小玉老大的“慧眼识珠”以及主人的需要,混沌珠觉得怎么消耗都值得。
当然啦!混沌珠心里也是有它的小九九的,它替主人做事勤快一点,主人肯定能看到它的付出,到时候主人修炼的时候顺手给它补充一点能量,它也不会亏啊!
“主人,我已经收集好了,什么时候显示给您看?”混沌珠做事还是很给力的,不到一分钟时间,已经把想要的东西都弄好了。
“等会儿回去再说吧!”这里有小耿和周成,还有一个陌生的小护士,周园园才不会在这里让珠珠显示”时光回溯“的术法,毕竟修士的手段,外行人看了只会觉得”灵异“而已。
一个小时后,周园园和小耿他们来到了周志新的前线指挥所。
周志新和一帮战士一起在食堂吃早饭,听说有人找,赶紧把手里吃剩下的半个馒头拿在手上,走了出来。
”爸爸。“周志新刚走到食堂门口,就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叫他。
”园园?“要不是周园园身边站着的小耿,周志新还以为自己眼睛出了毛病。他女儿不是应该坐在朝阳中学的教室里上学吗?怎么会出现在炮火纷飞的前线?
”你这孩子怎么乱跑?家里出了什么事?“周志新虽然板着脸,但还是关切地问了两句。女儿的脸上满是笑容,让周志新的心也安定了不少。身在前线,周志新的心里还是牵挂着家中的亲人们,只要亲人们一切安好,他们这些前线军人们的流血和牺牲才有价值。
”家里什么都好。“周园园看出了周志新心中的牵挂,赶紧报了个平安后,才接着说:”爸,曾爷爷派我过来办点事,需要您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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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想尽快看看珠珠的”时光回溯“,只好找到周志新这里来了。
没办法,谁让她后面跟着两个”拖油瓶“呢?不把小耿和周成找个地方安置下来,他们是不会离开她半步的。
周志新这里是前线指挥所,警卫严密。战地医院离指挥所只有四五十公里的路程,尽管周园园不是很想把这件事回溯给老爸周志新看,但是比起小耿和周成来说,周志新却是个更值得信赖的人选。
“什么事?你说。”果然不出周园园所料,只要抬出周将军的大名,周志新还是很爽快的。
”咕咕,咕~!“这时,小耿和赵成闻到周志新手里的馒头香味和食堂里传出来的米粥香味,不由得肚子里唱起了”空城计“。
周园园他们从昨天下午六点出发,到现在差不多十三个小时了,周园园修为到了金丹期后,已经不需要吃东西,周园园不饿,小耿和赵成的胃却有些受不了。
周园园笑了笑,冲着周志新眨了眨眼,说:”爸,您这儿有没有吃的,赶紧给我们来点,我都快饿死了。“
”有,有,早上馒头稀饭管够。“周志新被周园园一提醒,这才发现周园园他们几个都是风尘仆仆的,看样子很久没吃东西了。
周志新叫过自己的警卫员小李,让他带小耿和周成去食堂用餐,自己去食堂打了一大盆的稀饭,拿了一碟馒头,准备带女儿去自己的办公室吃点东西。除了公事之外,周志新很想问问赵芸香这些天好不好?在家有没有经常念叨着自己?
小耿和周成看了一眼周志新父女俩的背影,想着这里是周志新的地盘,周园园应该出不了什么事,这才放心地跟警卫员小李用餐去了。
“爸,你可真好。”周园园一手抓过一只白面大馒头,毫不客气地啃了一口。小耿和周成肚子饿了,她这个不饿的人也得表现出一副饿极了的样子才像话。
周园园边吃边跟着周志新走,还不忘和自家老爹拉呱着闲话:“爸,我妈可想你啦!可惜我这次是曾爷爷下令的秘密任务,不能跟我妈说,要不然,我妈肯定让我给你捎东西来。”周园园知道自家老爹肯定想知道老娘的消息,不等他开口问,就巴拉巴拉把老娘赵芸香拉出来遛了一圈。
“你妈她······身体好吧?你在家可要看着点,别让你妈太累了,钱······够用就好。”周志新的思绪不由得被周园园给带偏了,想起在家努力工作的赵芸香,周志新的心里满满都是愧疚。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周志新这些年来顾不上家庭,家里家外都是赵芸香替他撑着。养育孩子,照顾长辈,还撑起了一大摊家业······
“嗯,我妈喜欢做事,她天天在公司里,就算忙也忙的开心。”周园园故意忽略了周志新说到钱的事。在他们家,周志新除了忙的经常不见人影之外,这些年的工资也没几个能拿回家的,不是帮助这个战友的遗孤就是帮助那个家里困难的老部下去了。反正赵芸香也赚的多,根本没在乎过周志新的钱。周园园和哥哥周家胜更看的开,“好儿不望爷田地”,他们自己有手有脚,根本没指望过老爹能留什么给他们。
“这些年,辛苦你妈了。还好你们俩都懂事。”周志新有些讪讪的。周园园兄妹俩从小到大都懂事,周志新还没看上几回,俩孩子不知不觉就长这么大了。俩孩子就算没有周志新管着,这些年来一直很争气,周家胜和周园园学习的时候都是学校级的学霸,现在周园园竟然优秀到能替周将军出任务,让周志新既自豪又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做的不够称职。
“爸,妈妈说了,她不会怪您,她为您自豪,没有你们这些抛家卫国的军人,就没有我们平安幸福的生活。”周园园见周志新一副愧疚的样子,赶紧说几句好话宽宽他的心。周园园刚重生那会儿,以为周志新是个辜负她妈赵芸香的“渣男”,恨不得把妈妈从爸爸身边拉开。随着真相一步一步的揭开,周园园才明白周志新前世受了多大的冤枉。
今生今世,周志新他们一家人不仅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还认回了失散多年的亲爷爷周将军,不得不说是老天的垂怜。这辈子的周志新,全心扑在了部队上,虽说对家庭还是像上一辈子一样没有什么贡献,但是周园园觉得,这样的父亲是他们一家人的骄傲。
“园园,谢谢你们能够理解爸爸的工作。”听了周园园的一番话,周志新的心里无比的慰贴,他的芸香真是好样的,不仅自己优秀,还把孩子们教的这么优秀。
周园园不知道周志新这么偏心,把她和哥哥的优秀全部归功到老娘赵芸香身上了。不过就算知道,周园园也只会一笑置之,毕竟,爸爸和妈妈的感情越好,周园园越觉得开心。
说话间,周志新和周园园已经走进了周志新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简陋,除了一张办公桌之外,就是一个大大的沙盘。
”来,园园,坐这儿先吃饭。“周志新把手上的馒头和稀粥搁在了办公桌上,招呼着女儿填饱肚子再说。
“爸爸,现在我要给您看看战地医院里的一些事,希望你等会儿要保持安静。”周园园没有去吃东西,反而小心地关上办公室的门,一脸郑重地对周志新说。
周园园第一次观看珠珠使用“时光回溯”,不知道珠珠的这个术法会不会受人影响。万一在观看的过程中,被周志新的惊呼声打断了就不好了。至于周园园自己,毕竟见过的奇异事太多,相信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她都会保持冷静的。
周志新一愣,以为周园园说错话了,“看”战地医院之前发生的事?不是听周园园说吗?
还没等周志新开口,周园园手一挥,脑海里直接吩咐珠珠开始。
办公室雪白的墙壁上,忽然间出现了一个场景,正是战地医院王旭阳的那间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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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新看的睁大了眼。这······这是他面对了半年多的墙壁?怎么一会儿功夫就变成电视荧幕了?
周园园做了个手势,示意周志新不要出声,先观看”荧幕“上发生的事。
周志新点了点头,坐在凳子上耐心地看了起来。
”荧幕“上,病房的门打开了,王旭阳手臂和腿上缠满了绷带,睡在手术担架上,被一个女医生和两个护士推进了病房。
女医生等两个护士把王旭阳安置在靠窗边的病床上后,才走到病床前对王旭阳说:“王旭阳同志,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你的左腿膝盖被两块弹片击中,骨头碎了,就算养好伤,你的左腿可能会不好受力,你要有心理准备。”
周园园和周志新看到女医生的脸,不由得相对看了一眼。说起来还真是冤家路窄,这个女医生就是周志新的”烂桃花“李红梅。当年周志新刚调到京都警卫营的时候,李红梅以看望老战友的名义,故意上周志新家想给赵芸香难堪,结果周志新和赵芸香都没有理会她。
六七年过去了,李红梅看上去老了很多。周志新因为要避嫌,这些年也没有刻意去了解过李红梅的情况,也不知道她结婚了没有,只知道李红梅一直在部队医院里做军医。
”李医生,除了腿,我还有其他的毛病吗?比如内脏有没有受伤?“和李红梅神色间的可惜相对比,王旭阳显得有些过分冷静了。作为一个特种兵,腿脚不方便后就等于断了在军中的前途。
王旭阳怎么听到这个消息一点都不在意?周园园有些奇怪。
”其他几处都是小伤,养个十天八天的就好了。“李红梅向王旭阳说完病况后,点了点头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了王旭阳一个人。过了一会儿,王旭阳慢慢地抬起左手。
王旭阳伸出右手的手指,在左手无名指上转动了一下,无名指上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指环。
”隐息戒指!这个凡人怎么会有这么高级的隐息戒指?“小玉在周园园的识海里,通过周园园的眼睛看到了王旭阳手上的那只黑色铁环状的戒指,觉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隐息戒指,是什么?”周园园还是第一次见到小玉这么激动,不由得在识海里问了一句。
“主人,隐息戒指能改变一个人的气息,如果小玉没猜错,这个叫王旭阳的家伙肯定是个修士。”小玉的心神还放在王旭阳手上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戒指上,流口水啊流口水!
“不可能吧!修士怎么会跑到华夏部队里当兵?小玉你不是说修士不能沾上世俗界战争的因果吗?”周园园有些怀疑。连小玉这么狂傲的家伙都害怕沾上因果,王旭阳如果是一名修士的话,他怎么敢往部队里钻?而且王旭阳还是一名特种兵。
华夏军队的特种兵是从最少五年军龄的普通士兵中,层层选拔上来的,王旭阳是一名特种兵,说明他至少在军队里呆了五年多了,一名修士钻进军队中这么多年,想想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再说了,就算王旭阳真的喜欢当兵,身为修士,他的实力肯定比普通士兵强横,又怎会一直默默无闻呢?
周园园一心二用,一边和小玉在识海里说话,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在“荧屏”上。
王旭阳弄出那个戒指后,随即咬破指尖,把指尖上的血涂在戒指上,嘴里轻轻念了几个字。
黑色的戒指上闪过一丝流光后,王旭阳的手里出现了一个小玉瓶。
”哇~靠!还是个储物戒指,有隐息功能的储物戒指,主人,咱们一定要把它弄到手。“小玉激动地叫了一声,随即咬牙切齿地盘算着。
有隐息功能的储物戒指,在小玉几百万年的”玉生“中,也只见过一个,套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上。那只手看上去白皙优雅,小玉却知道手的主人拥有恐怖的力量,戒指的主人最喜欢扮猪吃老虎,虽然在那个时空里能强过他的强者并没有几个。戒指的主人喜欢戴着隐息戒指,掩饰住他身上的气息,让他可以扮作一个低阶修士甚至是凡人。
咦?那人是谁呢?摇光大神还是盘古大神?或者是璇玑老头?想到这里,小玉的脑袋又当机了。
”小玉,别激动,先看看再说。“周园园在这一瞬间感觉到小玉的情绪波动的很厉害,赶紧安抚了一句,倒是忘了问小玉这个戒指到底有什么逆天的功能。
周园园心很宽,不管小玉要抢还是要偷那只戒指,都要先找到失踪的王旭阳再说。王旭阳到底是不是一名修士,周园园觉得对事件没有什么影响。
咦?这玉瓶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周园园皱了皱眉头。
青玉的材质,古朴的造型,在哪儿见过呢?
对了,是伍秀云。
伍秀云还在京都市的时候,曾经拿出一颗蕴灵丹想抵消欠周希的债务。虽说周园园没有收下伍秀云的蕴灵丹,却记住了伍秀云拿出来的那个装蕴灵丹的小玉瓶,形状和质地都和王旭阳现在手上的小玉瓶一模一样。
这个王旭阳和伍秀云有什么关联吗?或者说······两个人都是同一个门派的修士?周园园猜测着。
”荧幕“上,王旭阳打开小玉瓶的塞子,从里面倒出了一颗圆滚滚的褐色丹药。王旭阳想把丹药塞进自己的嘴里,放到嘴边又停住了。
”哼!文梓青,我这次不会让你好过。“王旭阳把丹药重新放回小玉瓶里,塞好小玉瓶的盖子后,把它放在了自己的枕头底下。
”回春丹,主人,这个王旭阳的好东西还真多。这个回春丹比上回那个伍秀云的蕴灵丹高级多了。“小玉又忍不住叫了一声。就算是隔着”荧幕“,小玉似乎也能感觉到王旭阳手里的丹药上灵力十足。回春丹,顾名思义是修士们疗伤用的丹药。修士不管受了多重的伤,一颗回春丹下去,身体马上就能恢复健康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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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王旭阳没有吃回春丹,而是把它重新收了起来,小玉觉得很奇怪:”主人,王旭阳这小子是不是傻了?能给自己疗伤的丹药不吃,反而藏起来了。他不会是想给别人吃吧?“
”嘿!我看不像,小玉,先看看他要做什么。“周园园也觉得奇怪。虽然她是第一次见到王旭阳这个人,但是,周园园看他的面相,就觉得他不是个憨厚的,不可能把这么好的丹药便宜别人。
”来人,来人哪!“藏好小玉瓶后,王旭阳躺在床上高声叫了起来。
“王旭阳同志,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圆脸小护士出现在王旭阳的病房门口,问道。
“杨护士,我想见李红梅医生,我有重要的事情。”王旭阳冲着圆脸小护士一脸认真地说。
圆脸小护士,也就是杨护士以为王旭阳是伤口痛,应了一声,赶紧去把李红梅找了过来。
李红梅匆匆走进了病房的门,杨护士没有跟进来,被另一个病房的伤员家属扬声叫走了。
”王旭阳同志,找我有什么事吗?你刚做完手术,伤口痛是正常的事。“李红梅有些不耐烦,以为王旭阳是因为腿上的伤要重新问自己,赶紧推脱了一声。也是,刚才她说病情的时候王旭阳一点都不紧张,感情他是没回过神来呢?
”李医生,我需要你的帮助,麻烦你帮我打电话给特种大队的崔有才崔参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他报告。“王旭阳没有向李红梅说自己的腿,反而提了个奇怪的要求。
”王旭阳同志,我只是个军医,没有资格插手你们特种大队的事。你有什么事需要向上级反应,最好通过你的直属领导才是。“李红梅脸上更加不耐烦了。她只是一名医生,王旭阳问他的伤情,她有职责回答,但并不是王旭阳的什么人,想叫她做什么她就要做什么?
”李医生,我需要你的帮助。”王旭阳像是没看到李红梅脸上的不耐烦,微笑着说。
“我没空,你找别人吧!”李红梅说完后,转身就走。论级别,李红梅的军衔比王旭阳还要高上两级。更何况这个王旭阳是个农村来的兵,一点背景都没有,李红梅才不想搭理他。
“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仁和医院的刘一成医生?“李红梅还没走到门口,王旭阳冲着她的背影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是谁?“李红梅一惊,转回了身子盯着王旭阳。刘一成?这个王旭阳是刘一成的什么人?难道他知道······
”李医生,你离我这么远,难道你想让我大声说出来吗?“看见李红梅的脸上有些慌张,王旭阳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讥笑。
李红梅的脸色很难看,她慢慢地走到了王旭阳的病床前,没有出声。
”李医生,我是谁不重要,只要我知道你和刘一成经常滚床······“王旭阳的话还没说完,李红梅赶紧说了句:”你等着,我替你去找崔参谋过来。“
李红梅说完这句话后,也不等王旭阳回答,急匆匆地跑出了王旭阳的病房。
王旭阳看着李红梅的背影,脸上的讥笑更深了。臭婊子!想跟他斗?还嫩了点。
王旭阳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似乎睡着了。
滚床?滚床什么?难道是滚床单?周园园有些懵圈。
看李红梅的样子,应该是被王旭阳威胁了。王旭阳到底是什么人?连李红梅的把柄都有?周园园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刘一成这个名字好耳熟呢?
周园园在脑海里翻了翻,马上翻出了刘一成这个人。
哈!原来是他啊?周园园乐了。
赵庆山刚到仁和医院坐诊的时候,仁和医院有个擅长正骨的刘医生因为赵庆山开药开的太便宜,让他赚少了钱,经常和赵庆山作对。刘医生曾经四下散布流言,说赵庆山没有什么医术,是靠着郝院长的关系才当上了仁和医院的医生。赵庆山一开始没理会他,后来刘医生越来越过分的时候,赵庆山借着郝院长的手整治了刘一成几次,刘一成才算是消停了。
没想到这个李红梅和那个刘一成有关系?周园园想起刘一成又胖又挫,年纪足足能做李红梅老爸,头上的头发都快掉光的样子,不由得替李红梅打了个寒战?
”荧屏“上好一会儿都是王旭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画面。周志新的心里也有很多疑问。
王旭阳刚才提到的崔有才崔参谋,正是周志新手下的高级将领之一。
文梓青被举报渎职的事,就是崔参谋在会议上提出来的。周志新记得当时的崔参谋一脸的激动,说了”雷霆小队“这次的任务中一死一残两伤的事。认为文梓青没有尽到队长的责任。毕竟,“雷霆小队”以前的任务中,可都是零伤亡。
会议中,也有其他将领反驳崔参谋的观点。战争是残酷的,特种大队中的其他特种小分队,从上战场到现在,或多或少都有一定的伤亡。文梓青带领的”雷霆小队“之前零伤亡,是因为他们小队在执行任务中配合的好,而不能作为一个硬性规定的目标强加在队长文梓青头上。
崔参谋接着拿文梓青的身份说事。文梓青是文惊涛的侄孙,崔参谋认为,文梓青作为一个红三代,应该要严格要求自己,做的比一般的特种小队的队长更优秀才是。这次任务中”雷霆小队“的伤亡惨重,对他们军队来说也是不少的损失。现在他们小队的重伤员王旭阳冒着被打压的风险举报文梓青,他们这些部队的高层就应该给受了重伤的战士做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草根出声的战士枉死巴拉巴拉的。
听说是“雷霆小队”的重伤员举报自己的队长,其他的高级将领们沉默了。毕竟,在部队里,如果不是长官做的太过分,下属是不会走举报这一条路的。
当着众多高级将领的面,在事情未明朗之前,周志新也不好出面维护文梓青,毕竟,在名义上,文梓青是他的未来女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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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周志新还是相信文梓青的为人的。“清者自清”,周志新认为调查个结果出来还文梓青一个清白,才是最好的做法。
周志新同意了崔参谋的提议,临时成立了一个调查小组,去调查”雷霆小队“队员死亡的真相。
当时,崔参谋说他和”雷霆小队“的队员们都不熟悉,请命担任调查组的组长,被周志新否决了。周志新当时没想过崔参谋和王旭阳认识,他只是想着这样做不妥。崔参谋对文梓青的厌恶感太过强烈,在调查的时候说不定做不到公平公正。
今天看了”荧屏“,周志新才知道王旭阳找崔参谋举报,竟然不是崔参谋所说的,王旭阳无意中遇见了去战地医院办事的崔参谋,才让崔参谋”主持公道“。而是王旭阳在做完手术后,第一时间威胁了李红梅把崔参谋找去医院的。
这王旭阳又怎么知道崔参谋接到李红梅的电话后一定会去医院呢?他们俩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或者说他们做这件事到底有怎么样的目的?
周志新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主人,小玉知道他为什么不吃丹药了。”小玉思考了良久后,终于发现了王旭阳不吃回春丹的原因。
“小玉,赶紧说说,我真的很好奇呢!”周园园这下来了兴致。正常人受伤后,肯定第一时间想着疗伤啊!这王旭阳的腿都快瘸了,他却一点都不着急,还真出乎周园园的预料。
“丹药呢!主人,您没发现王旭阳那颗回春丹上灵力很充沛吗?”小玉觉得它应该引导主人去发现问题,而不是把结果直接告诉主人,要不然,主人什么都不上心,什么时候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瞧!它小玉就是这么个一心为主人着想的好灵宝。就算在教周园园的同时,小玉也不忘记向混沌珠分享它的经验。
混沌珠狂点头,没有说话。混沌珠不敢分神,“时光回溯”的术法还在施展中。
“那颗回春丹一看就是等级比较高的丹药,上面灵力充沛。丹药,丹药······小玉,普通人也能吃修真界的高级丹药吧?会不会被丹药上的灵力撑爆了?”周园园终于想到了关键的地方。
小玉觉得很欣慰。它的主人一直这么聪明,只要一点点的提示,就能想到关键的地方。
“对呢!主人,普通人和修士的身体强度不一样,是不能乱吃修真界的丹药的。这些丹药里包含着灵力,修士吃了后,里面的灵力会促发药力的发作,灵力和药力一起被修士的身体和经脉吸收。普通人不会炼化灵力,这些灵力会在身体里面乱窜,很容易造成自爆。”小玉点了点头。
“糟了。“周园园想起一件事,不由得惊呼了一声:”小玉,我们俩前几年不是输了点灵力给我曾爷爷吗?那点灵力会不会在我曾爷爷的身体里面乱窜啊?“周园园只要想起自己说不定好心办了坏事,心里就有说不出的懊恼。
”主人,那怎么一样?给周将军输的灵气是小玉我的先天灵气呢!主人怎么能把小玉的先天灵气和丹药里这种低级的灵气比?嘤嘤嘤······“小玉被周园园气哭了。
“啊?哈?哈哈哈,原来不一样啊!小玉,我这不是不知道嘛!谢谢你哦,又教会了我这么多。”周园园赶紧安抚一下小玉。和小玉呆久了,周园园也知道小玉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把它想象的太低级。
“呃?不用谢呢,主人,小玉为主人做什么都是应该哒!”小玉被周园园一哄,破涕为笑。
混沌珠在施展“时光回溯”的术法,却还是能感受到小玉和周园园的互动。看着小玉和周园园的相处模式,混沌珠似乎明白了当年的小玉老大为什么会认一个修为这么低的修士为主人。周园园和混沌珠以前见过的那些大神比,修为低的到了尘埃上,但是,以前的那些大神们,又有谁会为灵宝的情绪动容?在大神们的眼中,再好的灵宝也只是他们手上的工具而已。
看到小玉的情绪恢复了正常,周园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混沌珠的感觉没错,在周园园的心中,小玉根本不仅仅是一个灵宝,而是周园园的修真启蒙老师以及最亲密的伙伴。
周园园安抚好小玉后,再看“荧屏”上时,王旭阳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周志新锁着眉头看着“荧屏”,心里思潮翻滚。要不是怕打断周园园的“播放”,周志新心里有很多疑问要问周园园。
“荧屏”里,王旭阳躺在床上睡的呼噜震天响。知道王旭阳有心算计文梓青后,周园园怎么看怎么觉得王旭阳碍眼。
”看着这个王八蛋在床上挺尸,还真讨厌。“周园园不由得轻声骂了一句。
”主人,珠珠可以让这一段快一点过去,等到这个王八蛋有什么新的动作或者有人进来后再调到正常的速度,可以不?“混沌珠听到了周园园的嘀咕声,赶紧显摆一下自己的技能。主人讨厌的人就是自己讨厌的,这一回,混沌珠不用小玉教,终于摸索到了讨好主人的一点边边。
”还能像CD一样按快进键啊?珠珠你真棒!“周园园这下高兴了。没想到混沌珠的这个”时光回溯“的术法还能快进,这样她就不用傻傻地等着了。
”嘿嘿,嘿嘿······“混沌珠第一次得到周园园的夸奖,乐的差点找不到北了。
”珠珠,赶紧的,主人还等着呢!“小玉适时地提醒了一声。
随着珠珠的快进功能,周园园和周志新的眼中很快就出现了崔参谋的身影。
崔参谋个子不高,一米六五左右,整个人看上去矮墩墩的,肩膀却很宽,让人有种敦厚的感觉。
李红梅把崔参谋带到病房后,自己却一句话也没有说,臭着脸出去了。
“小王,这是你的人?”崔参谋很好奇王旭阳和李红梅的关系,李红梅在崔参谋的心中有些神秘,医术不错,长的也不错,怎么到了四十来岁还没有嫁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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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王旭阳摇了摇头。看到崔参谋眼里的那丝揶揄,王旭阳心里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的难受。李红梅和刘一成的事,王旭阳知道的清清楚楚的,他怎么会容许崔参谋把自己和李红梅这样的女人扯在一起。
“小王啊,你有什么事不能等腿伤好了来找我吗?还特地让李医生打电话给我。”崔参谋看见王旭阳否认,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实话,崔参谋今天接到李红梅的电话后,一点都不想过来淌这趟浑水。可惜他有把柄在王旭阳顶上那个人手里,这才勉为其难地走一遭。
“崔参谋,机会摆在你眼前,你怎么就不知道利用呢?”王旭阳一点都不在乎崔参谋的态度,只要今天崔参谋出现在他面前,王旭阳就有把握能让崔参谋按照他说的去做。
“什么机会?”崔参谋有些愣愣的。
“崔参谋,你不要说你不懂我在说什么,这些年来,你不是一直不甘心被周志新骑在头上吗?说实话,你入伍的时间比周志新长,做的贡献也不比周志新差,只不过你没人家那么好命,有个身居高位的爷爷,这才屈居在他之下,这一些,你不会忘记了吧?“王旭阳的嘴角露出一丝讥笑。怨天怨地的人多了去了,有胆子想没胆子做的人也多了去了,崔参谋既然上了何家的”贼船“,现在却想装傻来撇清,也要看他答不答应。
”没错,谁让我什么背景都没有呢?“崔参谋似乎被王旭阳说到了心里的痛处,说出的话有些咬牙切齿的。
”没背景就自己创造背景嘛!等到你儿子那一辈,你崔参谋不就是他们的背景了吗?“王旭阳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崔参谋听了王旭阳的话,不由得点了点头。
是啊!以后的世界,就是个拼爹的世界,他这个当爹的,做的一切都是让孩子们不要重复他之前的老路啊!低声下气的事,他崔有才一个人做过就好了。
”那文梓青和周家的关系非浅,这次的事件,到后面完全可以把周志新也给拖下水。“王旭阳见崔参谋的神色间有些松动,赶紧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崔参谋。
”这······能吗?“崔参谋有些犹豫。毕竟在明面上,文梓青和周志新一点关系都没有,就连文梓青当上这个”雷霆小队“的队长,也是凭着他自己的本事当上去的,周志新没有插过半点手。
”能,只要你听我的,这样这样······“
接下来的画面,就是王旭阳和崔参谋两个人密谋怎样先拖文梓青下来,然后借着文梓青这件事拖周志新下水。
哼!这两个跳梁小丑!周园园一心两用,一边观看”荧屏“上面的动静,一边在心里鄙夷着王旭阳和崔参谋的所作所为。单单为了周家的背景,崔参谋就选择性的忽略了周志新所做的一切努力,这让周园园的心里很不爽。说实话,特种军的建立和训练方法都是周志新拿出来的,如果没有周志新,华夏的特种军队要到十年后才开始慢慢地成立,周志新的提议,直接开拓了华夏军种变革的先河。
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喜欢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背景不如人家牛啦!资金不如人家雄厚啦之类的。却没想过自己的才能是不是也不如人家这样的问题。
崔参谋只看到了周志新身上的光环,根本没有看到周志新的努力,看来,这个崔参谋也只是个目光短浅的庸才罢了。周园园有些不屑。
”爸爸,这个王旭阳的身份,您清楚吗?“周园园抽空问了问周志新。
周志新心里有很多话正憋得慌,见”荧屏“上的影像已经”暂停“了,赶紧回答女儿的问话。
“园园,这个王旭阳从档案上看没有任何问题,他出身苏北的农村家庭,家里有一个哥哥两个妹妹,和文梓青根本没有任何交集的地方。崔参谋是东北人,和王旭阳也没有任何亲戚关系。”崔参谋的话让周志新有些心凉,周志新自认是个公平公正的领导人,在他的军队里,受到提拨的都是有实力的人才,周志新根本没有考虑过“背景”的问题。比如文梓青,也是因为任务完成的出色,才担任了小队长的职务。周志新总不能因为和文梓青一样“有背景”有实力的人,就因为“背景好”而抹杀别人的努力吧?
“哦。”周园园点了点头,示意珠珠接着把“荧屏”上的画面“播放”下去。
“荧屏”上,崔参谋起身走出了王旭阳的病房。
王旭阳沉默了一会儿后,咬了咬牙,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玉瓶,倒出里面的丹药吞了下去。
随着丹药吞进腹中,王旭阳的头顶升起了一缕缕白气。王旭阳盘膝坐在床上,像是在炼化丹药里的药力。不知道是丹药的原因还是什么,”荧屏“上,王旭阳的脸部在不停地扭曲着。
“咦?他把丹药吃了,不怕被灵力爆体吗?”小玉奇怪地叫了一声。
小玉的话刚说完,王旭阳像是强忍住痛楚,伸出左手,颤巍巍地从右手无名指上拔下了那只戒指。
戒指离开王旭阳的手指后,放在了王旭阳身边。
王旭阳的面部停止了扭曲,画面上出现了一个陌生人,一个和王旭**本没有丝毫相似的陌生人。
”哇!这个戒指还能变换相貌啊?“小玉惊呼了一声。王旭阳是个国字脸,现在这个人却长着一张娃娃脸。怎么看都不会是同一个人。小玉只知道掩息戒指能掩盖住一个人的气息,还不知道这东东竟然连人都外貌都能改变,太逆天了有木有?
”怎么会这样?“周志新也从凳子上”呼“地一声站了起来。如果不是周志新一直盯着看,还真不知道这个”王旭阳“竟然是假的。真的王旭阳哪里去了?是在入伍之前就换了人呢?还是在部队里发生了这样调换身份的大事?
”爸,别急,先看看再说。“周园园伸出手扯了扯周志新的衣角,示意他接着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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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下戒指后的”王旭阳“,身上的气息再也掩饰不住,不用小玉说,周园园也感觉出来了,这个“王旭阳”是个修士,而且是个炼气后期的修士。
难怪他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腿受了重伤。修士的骨肉比普通人强悍很多,不要说碎了一块骨头,就连全身的骨头都碎了,只要神魂还在,也能靠一颗回春丹给重塑回完好的身体。
过了几分钟后,“王旭阳”睁开眼睛,从床上站到了地上,伸展了一下身子后,做了几个挥手踢腿之类的动作,看上去没有半点受伤的迹象。
突然间,窗外传来了“笃笃笃”的声音。
“王旭阳”停止了他的动作,眼神看向窗外。玻璃窗上,一只巴掌大的纸鹤正在撞着玻璃,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王旭阳”赶紧走过去打开了窗户,纸鹤飞进了房间,停在王旭阳跟前。
纸鹤轻轻地琢了琢“王旭阳”的眉心,屋子里闪过一道无形的波动。“王旭阳”恭敬地垂手站立着,像是聆听长辈的教诲。
“主人,有人让纸鹤给王旭阳传音,说让他快点把人带回山。”珠珠截住了语音传播时空气的波动,还原了那句秘密传音。
“是。我会尽快,请师伯放心。”“王旭阳”恭敬地对着纸鹤应了一句。纸鹤这才扇动翅膀飞出了窗外。
眼见着纸鹤飞远了,“王旭阳”才收敛了脸上恭敬的神色,狠狠地骂了一句:“老东西!光让人做事,也不知道赏赐点好东西给我。”
过了良久,“王旭阳”脸上的狠厉才慢慢地散去了。经过纸鹤一打岔,他似乎没有了“锻炼”的欲望,爬上床静静地躺着,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回山?师伯?这个王旭阳是有门派的修士?周园园心里涌上一阵讶异。
带人回山?带谁?不会是文梓青吧?
这时,画面上传来李红梅的声音:“小杨,你下午去巡房了吗?”
“李医生,还没呢!”圆脸肖士的声音在病房门口响了起来。
“王旭阳”一个激灵,从思考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赶紧从床上摸出刚才脱下来的那只戒指,戴回在右手无名指上。一道白光闪过,陌生男子又变回了王旭阳的模样。
这时,病房的门打开了,走进来李红梅和那个圆脸肖士。
“王同志,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李红梅的脸色不大好,看到王旭阳,李红梅就不可避免地想起他上午威胁自己的话。但李红梅是个医生,职业道德还是有的,虽说不喜欢王旭阳,李红梅还是按照惯例询问了病人手术后的感觉。
“还好,就是伤口有点疼,还有点头晕。”王旭阳面对着李红梅,平静地回答了一声。
“刚做完手术没多久,伤口疼是正常的。”李红梅例行公事地安慰了王旭阳一句后,才转过身对圆脸肖士说:“小杨,你一会儿给王同志把消炎的点滴给挂上,药方我上午放在你的值班桌上了。”
李红梅有些心虚,因为不想看到王旭阳,她忘了给王旭阳手术后的常规用药。虽说才迟了几个小时,可南方的天气还是很湿热的。李红梅唯有赶紧补救,希望王旭阳的身体够强,能够抵御住术后的感染。
“好的李医生。”杨护士回答了一声。
”咦?王同志,你的戒指不能戴,在治疗期间,病人身上不能佩戴任何饰物。“李红梅眼光一转,看到了王旭阳右手无名指上的黑色戒指,好心地提醒了一声。
王旭阳见李红梅的视线在他的戒指上停顿了几秒钟的时候,心里涌上了一丝警惕。等李红梅提醒他摘下戒指,王旭阳才想起自己刚才匆忙中忘了给戒指调整隐身状态。
怎么办?这个女人不会发现戒指的秘密吧?王旭阳担忧之下,忘了回答李红梅。
“王旭阳?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李红梅见王旭阳没有作声,又提醒了一句。
“哦,好。”王旭阳这才回过神,回答道。
李红梅见王旭阳只是嘴里答应着,却没有马上去把戒指拔下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说:“王同志,你这样不配合治疗,万一伤口有感染,可不要说我们医护人员没有对你尽心哦。”
说完,李红梅也不等王旭阳回答,昂着头走出了病房。
等李红梅走后,王旭阳趁着杨护士忙忙碌碌地空隙,把手上的戒指调整到了隐身状态。
“王同志,李医生是个好医生,就是严肃了点。”杨护士见王旭阳冷着一张脸,以为王旭阳是记恨李医生说话不留情面,在替王旭阳打针的同时,不忘替李红梅说了句好话。
“我知道,谢谢你了小杨。”王旭阳对着杨护士挤出了一个笑容,示意自己并没有记恨李红梅。
接下来,小杨护士离开了病房,只有王旭阳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输液的画面。
”园园,这······这也太奇怪了吧?这个人怎么会变化自己的相貌?他不是王旭阳,他是谁?“这时,周志新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爸,他不是普通人,你不要招惹他,就算一个连的特种兵战士,也不是人家的对手。“周园园赶紧劝告了周志新一句。这个人既然是炼气后期的修士,周志新手底下的这些特种兵就不是他的对手。周志新要是派人去抓捕他,那真的会是一场灾难。这些特种兵都是国家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培养出来的,光是一个士兵身上的装备,就抵得上一个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工资。
”我······“周志新沉默了。周志新知道周园园说的是事实,他手底下的兵还是太弱了吗?
画面长时间没有变化,珠珠这次不用周园园吩咐,一阵“快进”。
李红梅似乎在躲着王旭阳,后面没有出现过。“荧屏”上出现过两次圆脸肖士的身影,两次都是在上午,圆脸肖士替王旭阳换药。
也不知道王旭阳是怎么弄的,王旭阳的骨头虽然长好了,表皮上的伤口却没有愈合。圆脸肖士每次换药见王旭阳没有呼痛,感动的眼泪哗啦啦的流。
两天后,文梓青的身影出现在了画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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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梓青出现在画面上时,珠珠把“播放”速度调到了正常状态。
“王旭阳,身体好点了没?”文梓青出现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网兜,里面是几瓶水果罐头和两大包麦乳精,让周园园奇怪的是,网兜里面还放着一只杯子和一只钢制的调羹。
“王旭阳,好点了没?”文梓青敲了敲门,没等王旭阳回答就走进了病房。
“队长。”王旭阳看见文梓青,脸上马上堆起了笑容。可是,就算是隔着“荧幕”,周园园和周志新也能看到王旭阳的眼神里充满了算计。
“梓青哥哥。”周园园不由自主地轻呼了一声。光看王旭阳此时的模样,周园园可以肯定文梓青就是王旭阳向纸鹤承诺要带走的人。
“荧屏”上,文梓青走到床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两张病床中间的床头柜上,自己在王旭阳对面的病床上坐了下来。
“队长,人来了就行,怎么还带东西来啊?”王旭阳脸上堆着笑,嘴里也说着客套话。
“哦,这不是给你的,今天过来看你,我还没来得及吃早餐呢!”文梓青冷冷的回了一句,手下也没闲着,拿出网兜里的杯子和调羹,就着病房里的热水壶里的开水,冲了一杯麦乳精,顾自捧着喝了起来。
病房里充满了麦乳精香甜的气味。看着老神在在的文梓青,周园园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梓青哥哥可真调皮,故意激怒王旭阳来套话吗?
见文梓青这样不把他看在眼里,王旭阳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沉着脸问文梓青:“姓文的,你想怎样?你来是想羞辱我吗?”
“呵呵呵!羞辱你?你也配!”文梓青把喝空的杯子往网兜里一扔,站起身俯视着病床上的王旭阳,讥讽地说:“王旭阳,在你故意把大伙儿带进雷区的时候,你就不是我文梓青的战友了。我的东西,就算是拿去喂后勤组的大黄,也不会喂你的。”
大黄是特种军队后勤部队一只狗,跟着文梓青他们的”雷霆小队“出过一次任务。
王旭阳听到文梓青这样的话,哪里按奈的住心中的怒气?文梓青话里的意思说他不如一只狗,他堂堂修士,又怎会忍受这样的侮辱?
王旭阳也不装了,他“呼”的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狠厉地盯着文梓青的脸庞。极度的愤怒让王旭阳的嗓子有些嘶哑:“文梓青,我承认我是故意把大家带进雷区的。我想让你死,其它人都是受了你的牵累。”
“王旭阳,就算不说家仇国恨,大家相处了几个月的战友情你都不在意了吗?大曾家里还有妻儿等他回家,小金还这么年轻,他们没有死在敌人手里,却死在了你的私心之下,你就不觉得亏心吗?”文梓青觉得王旭阳脑子有毛病,想让他死,王旭阳可以暗中冲着自己下手啊!拖累“雷霆小队”的人一起丧命,他这是什么逻辑?
“哼!我乐意,区区凡人,蝼蚁一般的存在,死了就死了,有什么了不起的。”王旭阳冷哼了一声,接着说:“文梓青,要不是这些年来,我师伯一直没有打消要收你为徒的心思,我又何苦要设这么个局,让他们陪你一起去死?说起来,是你害死了他们,这些因果都会落在你的头上。”
“我不认识你师伯,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文梓青摇了摇头,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王旭阳。文梓青觉得王旭阳的脑子绝对有毛病,可以把大曾他们的死扯到自己头上。
凡人?师伯?这些又是什么?
“文梓青,像你这样的天之骄子,出身好,机会多的是,忘记了十几年前的一个小插曲也是一件很寻常的事。可是,你怎么能够理解,像我这样的草根,渴望一个机会却又求而不得的滋味?我一直想拜在我师伯门下做个亲传弟子,可是我师伯却对我······不屑一顾。“王旭阳说到激动的时候,从床上站到了地上,站到了文梓青的面前。王旭阳的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狂野,说到“不屑一顾”四个字的时候,王旭阳的声音很小,小到连对面的文梓青也没能听清楚。
不过,周园园有珠珠的帮助,却听明白了。
这个王旭阳,是想着炸死了梓青哥哥,他自己去做那个什么“师伯”的弟子吧?周园园判断。
文梓青看着激动的王旭阳,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出身什么又不是自己能选择的?如果让文梓青选择,他肯定不愿意做文玉龙的儿子。
看着文梓青冷漠的神情,王旭阳更生气了:”文梓青,你不会忘记了十二年前的那个道人了吧?道人还给了你一块玉佩,让你想通后去找他。“
道人?玉佩?文梓青这才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段往事。
文梓青六岁的时候,有个道士说他命格清奇,要收他做弟子。文梓青那时刚到文屹然身边不久,因为长期被伍秀丽暗中虐待,六岁的文梓青已经有了自闭的倾向,整个人显得有些呆愣愣的,对什么事都不在意,对陌生人也很抗拒。
那个年代刚好在”破四旧“和”扫除封建迷信“,道士什么的根本不吃香,道士的话也没有什么人会在意。特别是文屹然,他更不会相信什么命格之类的说法。见文梓青摇头,文屹然也不同意道士说的收弟子的事。
道士长叹一声,给文梓青留下了一块玉佩,才飘然而去。
这件事,王旭阳不提起的话,文梓青还真忘到脑后去了。
王旭阳看着文梓青冷冰冰的眼神,差点气的喷出一口老血来。他知道师伯要收文梓青做亲传弟子,不知道有多羡慕,可文梓青呢?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或许······文梓青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的是一份怎样的机缘吧?
”你知道修士吗?拥有强大的实力,有翻江倒海之能,可以杀人于无形的修士。“王旭阳用炫耀的口吻说着。
文梓青的脸色一变,他想到了自己家的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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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小丫头,身上有着让人看不透的能力,难道······小丫头是个修士?
想到这个可能,文梓青的脸色有些苍白。
王旭阳以为文梓青是后悔了,他不禁有些得意地显摆:”我们玉山派可是最大的修真门派,我师伯是玉山派最厉害的修士,你要是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大的机缘,肯定会悔恨不已,哈哈哈······“
玉山派?怎么又是玉山派?周园园听到这里,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怒气。之前的那个伍秀云,好像就是玉山派的,对于不能把周希留在京都这件事,周园园心里对玉山派还有一些不满呢!
“小玉,梓青哥哥有灵根吗?这个王旭阳说他师伯要收梓青哥哥做亲传弟子,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玉山派对周园园来说有些遥远,目前,周园园还是好奇文梓青的事多一些。
“主人,小玉不知道文梓青有没有灵根。”小玉老实地回答了一句。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周园园对文梓青另眼相看,小玉才不会理会文梓青是谁。鉴于小玉之前和赵家先祖签订过契约,它的功法只会传给赵家的后辈。因此,除了赵家的后人,小玉还真不关心其它人有没有灵根。
“小玉,那你现在看看梓青哥哥有没有灵根好不好?”周园园的心里一片火热。长生道上,她一直孑然独行,如果梓青哥哥也能修炼,他们是不是就可以一起携手走的久一点?
“主人,小玉看不出。当初您的修炼天赋,小玉也是靠着您的血液才分辨出来的。”小玉觉得很羞愧,它只是个玉灵,还真没有一眼就能辨认灵根的本事。
“那······好吧!”周园园的热情被小玉泼了一盆冷水后,迅速平静了下来。她现在连梓青哥哥哪儿去了都不知道,就算他有修炼的天赋又怎么样?还是找人要紧。
“荧屏”上,文梓青摇了摇头,对王旭阳冷淡地说:“我不后悔。”
什么修士?什么机缘?又哪有他的小丫头重要?
今生今世,文梓青只愿意陪伴在周园园的身边,富贵荣华,大道长生,这些东西再好,对他来说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什么?”王旭阳愣住了。没能如愿以偿地看到文梓青羡慕或者是后悔的表情,对王旭阳来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拜在师伯门下做亲传弟子,是玉山派所有弟子的向往。如果不是因为师伯催的紧,王旭阳绝对会再次下手让文梓青“意外身亡”的。
“王旭阳,我说,我不后悔,你既然想拜师,自己去拜就好了。”文梓青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打算再和王旭阳纠缠下去了。趁着有时间,他还不如去邮局给大曾和小金家里汇点钱。毕竟,他们是被自己牵累的。
王旭阳被文梓青的话气的直哆嗦。想去拜师就能拜师?这么简单的话,他用的着嫉妒文梓青吗?果然,他心心念念的追求,只不过是文梓青点个头就能轻易得到的东西。多好的机缘啊!这些人一个两个的为什么都不珍惜呢?
文梓青不想再理会王旭阳,拎起床头柜上的网兜,迈开腿就往门外走。这些东西是文梓青买来当作激怒王旭阳的道具的,现在真相得到了,这些东西也该有更好的去处才是。孟孝和老田这次受伤后也失了不少血,正该好好补一补。
“文梓青,你不能走,你要跟我回山,我家师伯还等着你呢!”王旭阳见文梓青要走,不由得急了。
文梓青停住了脚步,说了一声:“我不去,他爱等也不关我的事。”
文梓青说完后,不再等王旭阳回答,坚定的往门外走去。
“文梓青,我这里有大曾的遗物,你要不要?”王旭阳急了,大叫了一声。
王旭阳心中满都是后悔。他还以为自己修士的身份一摆出来,文梓青就会屁颠屁颠地跟自己回玉山派。毕竟,这个世上,修仙就代表着以后会拥有强大的实力。能拒绝这样诱惑的人,王旭阳还真没见过。哦,不!王旭阳现在见到了一个,就是文梓青。
文梓青这一走,王旭阳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
王旭阳今天心急,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一股脑儿的倒了出来,这些事,无论哪一件被文梓青说出去,等待着王旭阳的,都不会是什么好结局。
王旭阳的实力虽然不惧这些世俗界的军人。可那样一来,一场争斗必不可少,王旭阳的修士身份也瞒不住了。这么多年来,修士不能影响俗世间国家与国家之间的争斗,这条禁忌可不是光摆着好看的。王旭阳敢这样做,就是想着他靠着戒指改变了相貌,就算有人怀疑,没有抓到实证,执法队的“疯子”们也拿他没办法。
但是,王旭阳如果和华夏军方起了争斗,这件事就算闹开了,就算王旭阳仗着实力跑回门派里,也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更重要的是,王旭阳已经答应了师伯,很快就会把文梓青带回山。如果被师伯知道因为他暗中的手段,让文梓青讨厌上了玉山派······光是想想,王旭阳都觉得自己承受不住师伯的怒火。
文梓青听到王旭阳说他手里有大曾的遗物,不由得再次停下了脚步。
“主人,你看王旭阳的手。”小玉提醒了周园园一声。
在王旭阳喊出那句话的同时,他的两只手都背到了身后。王旭阳的左手飞快地转动了一下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解除了戒指的隐身状态。紧接着,王旭阳的右手指甲飞快地在左手中指的指尖上划了一下,血马上从王旭阳的手指上涌了出来。王旭阳咬了咬牙,把流着血的手指按在了黑色的戒指上。
在文梓青回头的一瞬间,王旭阳的嘴唇飞快地蠕动了几下。病房里的空气又出现了一阵波动,波动过后,在王旭阳背在身后的手上,突兀地出现了一块黑布。
此时,王旭阳的脸色变的苍白,身形也有些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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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这个戒指是不是会吸取人的精气?你看王旭阳那样子,好像没什么力气了。”周园园有些好奇。
第一次看到王旭阳咬破手指往戒指上滴血,王旭阳拿出了一瓶丹药。那时候的王旭阳,好像也有一刻的虚弱。这一次,是周园园看到王旭阳第二次从戒指里拿东西。光看王旭阳苍白的面容,就觉得这个戒指有些邪门。
“主人,王旭阳应该不是这个戒指的主人,要不然,他也不用每次拿东西前都要滴血了。”小玉想了想,接着说:“隐息戒指是神器,神魂绑定后,只要一个念头就能从戒指的空间里面取出东西。王旭阳只是个炼气期的修士,他的神魂太弱,神器是不会和他结契约的。他每开启一次戒指的储物空间,必须靠他的心头血来开做引导。“
心头血?周园园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修士的心头血是非常重要的,一滴心头血就抵得上修士一个月的修炼。修士的心头血在短期内也不适宜经常去用,要不然,会损伤修士的根基。
周园园记得小玉曾经告诫过自己,就算在危急的情况下取用了心头血,再次取用最少也要隔上三个月。而这个“王旭阳”在三天内就用了两次,难怪他的脸色像是鬼一样的苍白。
周园园见“荧屏”上的文梓青转回了身子,不由得提起了一颗心。这个王旭阳的实力是炼气后期,文梓青虽然学过“赵氏武学”,本质上却还是个凡人,如果玩游戏骤然间向文梓青发难,文梓青肯定逃不过去。
“大曾留了什么东西?你赶紧拿出来,我一会儿给他家里人寄回去。”如果王旭阳没拿大曾来说事,文梓青还真不想理他。想起大曾说起妻子和女儿时眼里璀璨的光芒,文梓青重新走回了王旭阳身边。
王旭阳和大曾两人私底下的关系很好,他们是同一个镇的老乡。不出任务的时候,大曾和王旭阳经常在一起喝喝小酒吹吹牛皮。想起大曾那个直爽豪迈的汉子因为王旭阳的私心被炸了个尸骨无存,文梓青的心里就像被一团棉花塞住似的,堵得慌。王旭阳他不配做大曾的朋友,大曾的遗物,应该还给大曾的妻子和孩子。
“哼!”王旭阳哼了一声,没敢再说什么。大曾哪里有什么东西留在王旭阳手上自从三个月前,他杀了真正的王旭阳并占用了王旭阳这个身份后,“王旭阳”和大曾的关系疏远了不少。他现在这样说,只不过是为了骗文梓青自己走回来罢了。
“王旭阳”脑子里转着主意,手底下也没闲着,趁着文梓青走过来的瞬间,“王旭阳”的手一扬,把黑布抖了开来,披在了自己身上。
黑布原来是一件斗篷,斗篷没有披在王旭阳身上的时候,就像是一块普普通通的黑布。这一披上身,连周园园都能看见斗篷上面的华光一闪而过,应该是件宝物。
“隐身斗篷?”小玉发出了一声惊呼。隐身斗篷是一件不错的法宝,就像是文梓青之前的金刚玉符被激发时出现的”金刚玻璃罩“一样,披上斗篷的人只要接触到其它人或者东西,就能带着一起隐身。不要说普通人,就连修士也发现不了踪迹。
隐身斗篷?这一回,周园园听了小玉对隐身斗篷有些什么功能的解释后,心底已经隐约猜到了文梓青失踪的真相。不出意料的话,文梓青应该是被披着隐身斗篷的王旭阳给抓走了。王旭阳炼气后期的实力,对上周园园不够看,但对付文梓青却是手到擒来。
文梓青在王旭阳一尺开外停住了脚步。不知怎的,披着黑色斗篷的王旭阳,让文梓青有了危险的感觉。
王旭阳披上斗篷后,顺手摘下了手上的戒指,放进了身上才服的口袋里。使用斗篷需要灵石或者灵力的启动,王旭阳身上没有灵石,而隐息戒指不仅能改变王旭阳的外貌,也禁锢了王旭阳身上的灵力。
摘下戒指后的王旭阳,又变回了那个娃娃脸陌生修士的模样。
”你是谁?“文梓青亲眼看着”王旭阳“大变活人,心底的警铃响了起来。文梓青想拔腿就跑,“王旭阳”身上的气势十足,文梓青没有把握能打的过他。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打开了。
刚才,李红梅正在隔壁病房里查房,听到王旭阳的病房里一直吵吵嚷嚷的话声不断,李红梅做完手上的事,赶紧跑过来看个究竟。要知道,动了手术的病人需要的是静养,而不是一个嘈杂的环境。
李红梅打开病房的门后,还没看到王旭阳的脸,首先看到了王旭阳两只绑满了绷带的腿站在地上。
李红梅不由得生气了。她一边往”王旭阳“身边快步走了过来,一边厉声喝了一句:“王旭阳,你不要你的腿了?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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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孝扑进来,手上抓了个空。文梓青他们三个人就这么在孟孝的眼皮底下消失了,就像是融入了空气中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孟孝不死心,站在原地挥舞着双手。没有,什么都没有!孟孝的手没有遇到任何障碍。
”是幻觉吗?还是真的?“孟孝呆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了看空无一人的病房,嘴里咕哝着。孟孝可是长在红旗下的孩子,平时根本不信鬼神之类的传说。眼见着文梓青他们三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失的无影无踪,孟孝懵了。
这时,病房里探进了两个人影,一个是值班室的吴护士,另一个是正在康复期间的伤病员于木生。
“孟孝,你快点去向上级报告情况,我们俩在这儿守着。”于木生看着有点呆愣愣的孟孝,建议了一句。
吴护士刚才扶着于木生在走廊上做腿部的康复训练,刚好经过这间病房的门口。听到李红梅的尖叫声,吴护士和于木生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这间病房里面。
正因为如此,吴护士和于木生才亲眼见证了文梓青他们消失的这一幕。吴护士和于木生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看着在房里急得团团转的孟孝,两人还是忍不住走了进来。
一个人的眼睛可能会产生幻觉,没理由他们三个人一起产生同样的幻觉。于木生觉得,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想上面报告这一出“诡异”的情况。毕竟是三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消失了,有点不可置信。
于木生怕孟孝跑开后,失踪的三个人会重新在房间里出现,这才提议自己和吴护士在这里守着。
吴护士有些害怕,看了一眼于木生后,发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脸的坚定,吴护士知道就算是自己反对,估计也不能改变于木生的想法,只好沉默了。
“吴护士,你刚才也看到了是吗?他们的消失不是我的幻觉对不对?”孟孝看到吴护士,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抓住了吴护士的手。
吴护士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虽然觉得自己的手被孟孝抓的生疼生疼的,看着满脸焦急的孟孝,她还是点了点头。
孟孝得到吴护士的肯定后,飞快地窜出了病房,找领导汇报去了。
“主人,需要珠珠调出隐形斗篷移动的迹象吗?隐形斗篷是用灵力催动的,珠珠打开扫描功能,可以发现隐形斗篷的移动轨迹。”正当周园园看的目瞪口呆的时候,混沌珠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好。”周园园没想到混沌珠连移动轨迹也能探查的到,喜出望外。
混沌珠的镜头下,一股灰色烟雾飞快的冲出了病房,直奔医院的门口,最后腾空而起,消失在了西南方的天边。
混沌珠的画面到了这里就结束了。
“怎么没了?”周园园有点奇怪,她还以为混沌珠说能跟着斗篷移动的轨迹追到“王旭阳”的老巢呢!
“主人,如果需要追踪他们的去向,咱们必须要一路跟踪才能进行。”混沌珠向周园园解释了一下。文梓青他们失踪已经超过三天了,空气中隐形斗篷使用后残留的灵气并不多,距离越远,混沌珠追踪斗篷花费的能量就越多。混沌珠现在画面上显示出来的,是两公里内的影像。
“嗯,暂时先不用追踪。珠珠,你辛苦了。”混沌珠显示出它的实力后,周园园也不想它耗费太多的能量。毕竟,这些耗费的能量还是要通过周园园以后的修炼替混沌珠补足的。
混沌珠的追踪功能也是有时间限制的,超过了七天后,追寻文梓青他们的气息就不大可能了。周园园准备和老爸交代好一些事后,就去追踪文梓青的去向。虽说从王旭阳和文梓青的谈话中,周园园知道王旭阳抓走文梓青是为了给他师伯做徒弟。可文梓青一向是个脾气倔的,周园园生怕他一个不好,触怒了王旭阳的师伯,还不一定会有没有危险呢?
总而言之一句话,没确定文梓青平安之前,周园园都不会放心。
混沌珠今天的表现,让周园园很满意,所以,她也不会吝啬对混沌珠的夸奖。如果没有混沌珠帮忙,周园园还真不知道文梓青他们几个大活人竟然是这样“消失”的。
“主人,这是珠珠应该做的啦!”混沌珠第一次被主人夸奖,暂时身为周园园耳钉的混沌珠一个不留神,高兴的差点从周园园的耳垂上掉了下去。
周园园抬起手,扶住了激动的混沌珠。
“珠珠,你可真行,做个耳钉也能摔跤,哈哈哈······“小玉被混沌珠成功地逗笑了。
与此同时,周志新在凳子上呆坐了半晌后,此时站起身来,问了句:“园园,我不是在做梦吧?”
刚才的一切,让周志新看得眼花缭乱的。特别是王旭阳,一会儿变换一个容貌,真的刷新了周志新前几十年的认知。周志新没有小玉提醒,自然也没注意到王旭阳的戒指,更不知道王旭阳变换容貌是由他手上的那只戒指引起的。
周志新觉得自己这两三个小时看到的事,真的像是“天方夜谭”一样。如果不是叫他一起看的人是周园园,周志新肯定会以为这些画面被人做过手脚。有两副面孔的王旭阳,被打碎膝盖骨吃了一颗药就痊愈了的王旭阳,还有突然消失的王旭阳文梓青和李红梅······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匪夷所思。
“爸爸,不用怀疑,这一切都是真的,梓青哥哥应该是被那个修士抓走了,还有,那个修士应该不是真正的王旭阳。”周园园可以想像的到周志新激荡的心情,就连她自己的心情也随着画面的播放,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忽高忽地的。
周园园安抚了周志新几句后,接着说:“爸爸,刚才我们看过的视频,我这里有一张光碟,到时候曾爷爷那边要调查结果,你把光碟交上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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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新点了点头,确实,手上没有证据的话,就算他向上面反映说,这次事件的调查结果是文梓青和李红梅被一位假装成王旭阳的”修士“抓走了,想来也是没有什么说服力的。
”爸爸,如果别人问你这张光碟怎么来的?你就说是你怀疑王旭阳,才让人在他病房里装了摄像头拍下来的。我可以保证这一切都是真的,刚才我们俩看到的画面就是王旭阳那间病房这几天里发生过的事。”周园园絮絮叨叨地对周志新交代着,当然还不忘记往周志新手里塞了一张她刚刚让混沌珠拷贝好的光碟。
感谢军部那些科学家们的努力,华夏的科技比起周园园上一辈子先进了很多。当然,这也不排除周园园上辈子所处的位置太低,一个乡村的农妇,根本没机会接触到高科技什么的。
在周志新的办公室里,就有电脑和光碟的存在。周园园刚才趁着周志新不注意,从他办公桌上拿了一只空白的光碟,让混沌珠用术法把刚才播放过的一切刻录了上去。要不然,周园园还真没办法让混沌珠凭空变一只光碟出来。
“园园,为什么是我和别人解释?你不回京都吗?”周志新从周园园话里听出了她没说出口的意思,赶紧追问着。周园园是周将军特地派来调查事件的,调查有了结果后,不是该由周园园回京都去向周将军复命吗?
”爸,我去看看梓青哥哥他们到底被抓到哪儿去了。“周园园笑眯眯地对周志新说着话,语气就像是说她看到今天的天气真好这么平静。
”不行,追踪任务可以让特种兵战士们去完成。“周志新见周园园打算独自行动,肯定不会同意。虽然周将军有对周志新说过,周园园并不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但周志新并没有亲眼见过周园园“不寻常”的地方。就连今天混沌珠施展“时光回溯”的术法,也被周园园的光碟给“解释”了她的奇异之处。周志新还以为周园园真的在王旭阳的病房里装过监控摄像头之类的装置,根本没怀疑周园园的光碟是用法术弄出来的。
”爸爸,我一个人去,有把握可以全身而退。带着一堆人,万一那个修士起了杀心,战士们的伤亡可就······“周园园早就预料到周志新不会同意,但是,她还是努力地去说服周志新,毕竟,生命不能重来,每一个特种兵都是华夏的”隐形财富“。周园园宁愿自己辛苦一点,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军中的精锐去白白送死。
战士们虽然英勇,武力值却和修士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就算是炼气期的修士,想要十个八个特种兵的性命,也只是分分钟的事。
”园园,你还是个孩子呢!危险的任务,该由我们这些大人来做。“周志新没有被周园园的理由说服,反而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周园园。在周志新的观念中,周园园只是个中学生,保家卫国的事,本来就应该由他们这些军人来完成。自从他们穿上这身军装开始,心里就有了准备,不管敌人有多么强大,他们都无所畏惧,就算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辞。
坐在周志新这个位置上,可以知道很多普通人不知道的讯息。“修士”这个族群在华夏国虽然神秘,但周志新也从一些秘密档案中,对他们有一定的了解。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就是周志新对”修士“最直白的理解。他的女儿只是个孩子,虽说有点能力,但也不该是她不顾危险冲在前头的理由。周志新可以预料的到,如果周园园在他的看管下出了事,赵芸香还不定怎么和他闹呢!
所以,为了家庭的和睦,周志新说什么也要让周园园放弃她这个危险的决定。文梓青的失踪,周志新虽然觉得心痛和遗憾,但并不代表着他愿意让女儿为了文梓青的事对上“修士”这个神秘的族群。
”爸爸,我说的是真的,女儿可不是软柿子,刚才那个修士可不是女儿的对手。“周园园不想再和周志新争执下去,只好拿实力来说话。
周志新没有说话,看着周园园的一双眼睛里却透露出不相信的信息。
”爸爸,你要是不信,不妨试试女儿的身手。“周园园被周志新的不信任气的差点跳脚。只好以实际行动让周志新感受一下她的武力值。这个时候,周园园觉得法术什么的都不如拳头说话来的好。
周园园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人往后一”飘“,已经退离了周志新足足三米开外。
”行,那就试试。园园,如果你打不过爸爸,可不能哭鼻子哦!“周志新想着自己的身手在特种部队里也算的上是数一数二的,自然不会惧怕女儿的挑衅。他们这些部队里的糙汉子,奉行的就是绝对的武力,谁的武力值高谁做主,没错!
周园园冲着周志新伸出了一只手。周园园的手指白皙而有修长,周志新刚看到周园园的手动了动,在风驰电掣之间,就已经到了他的颈部。与此同时,周志新感觉到一股杀气锁定了自己。
周志新的身形急忙后退了六七步,却一直摆脱不了周园园那几根白皙的手指。周园园的指尖一直虚虚地按在周志新颈部的皮肤上,巍然不动。
办公室不大,周志新退到了墙边,还是摆脱不了周园园的手。
”我输了。”周志新有些惭愧,如果周园园是他的敌人,此时的他,已经在那几根白皙的手指下窒息了。
周园园笑了笑,收回了钳制住周志新颈部的手。垂手而立的周园园,收回了浑身的气势后,又恢复了她看上去“纯洁无害”的样子。
“好孩子!好孩子!”周志新拍着女儿的肩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面对着武力值满满的周园园,周志新的心里不期然地想起了六年多前的那个夜晚,他被周春平父子用棍子敲晕了后,是周园园和文梓青两个人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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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新一直以为,当年救他的那件事,是文梓青在出力,周园园只是跟着看热闹的。可是,今天的事实让周志新认识到,或许他以前的想法是错的,他家园园才是主导救人的那个?
六年前,园园她还不满七岁呢!这么小的孩子,就有那么强的实力?想起这个事实,周志新的瞳孔不由得缩了缩。
他的女儿,是一个什么样的天才啊?周志新知道赵庆山教周园园兄妹俩练武的事,却没想到周园园的资质这么好。一时间,周志新既为周园园的优秀而骄傲,也为自己的武力值不如自家孩子而羞愧。
周志新思潮翻滚,脸色也忽红忽白的。
周园园修仙的事,在家里只有赵庆山清楚,别人都以为周园园和周家胜一样学了赵庆山的“赵氏武学”,身手才这么厉害。就连周将军那里,也是隐约猜到周园园是个修士,周园园却从来没有亲口向周将军承认过。周志新不知道周园园也属于“修士”这个族群,生出羞愧的心思也是难免的。
周园园没有理会周志新酸涩的心情,这几年,特别是周志新升任少将之后,周园园觉得周志新的自信心有点膨胀,失去了应有的警惕之心。要不然,周志新也不会把崔参谋那样的人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了。
周园园非常庆幸这次的事件能把崔参谋暴露出来,这样的人留在周志新身边,保不准什么时候会阴周志新一把。这也是周园园特地不用修士的手段,改用武力值碾压周志新的原因之一。
周园园希望用这样的打击能让周志新的头脑更清醒一些。
“爸,曾爷爷那里您和他说一声。就说我去追查梓青哥哥失踪的线索去了。小耿和周成,你就让他们回京都去吧!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周园园等周志新的脸色恢复正常后,才把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告诉了他一声。
要不是周将军那里需要周志新给个交代,周园园甚至想过就这么偷偷地溜走,省的她的耳朵受罪。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周园园见证了周志新从一个高冷的高级将领,是怎么秒变话痨的。
不过,周园园可没有厌烦周志新的意思。每个孩子都想被自己的父母关心着,就连实力高强的周园园也不例外。
周园园特地交代周志新,一定要把小耿和周成给遣回京都去。周园园知道周将军这次让小耿跟着自己,是为了让小耿能沾点自己的光。毕竟,像小耿这样警卫员出身的军人,要想被提拔,肯定要做出一点成绩。这次的事件调查任务完成的很完美,相信小耿也不会辜负曾爷爷的期望。
至于周成,是周园园特地指名带过来的。是周成的判定,才让周园园决定了追查的方向。周成的功劳,周园园不会忘记。
周园园怕小耿和周成脑子一根筋,非要跟着她一起行动,才让周志新等她走后下命令让小耿和周成回京都交任务。周园园即将面对的是修士,而且不是一个两个的修士。这些修士都不是小耿和周成目前能招惹的起的。
从“王旭阳”的话里不难听出,他是修真门派玉山派的弟子。而“王旭阳”的师伯,在玉山派的地位应该也不低。或者说修为肯定不低。要不然,“王旭阳”也不会这么嫉妒文梓青能拜在师伯门下的好运了。
面对着整个玉山派,周园园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一个人能挑战整个门派。周园园目前的打算,就是偷偷地找到文梓青,看看他现在的情形,再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
小玉曾经向周园园科普过,修仙门派的力量是很强大的。在凌霄界,一个门派里没有十个八个化神期的高手镇守,还真不好意思说自己的门派是大门派。周园园想,就算地球上的修士实力没有凌霄界那么强悍,估计玉山派最少也应该有三两个化神修士镇守着,才能符合它“修仙第一大派”的称号。
周园园现在只是个金丹期的修士,在化神修士的眼里,只是个蝼蚁般的存在。
混沌珠能追踪斗篷留下的气息这件事,周园园没有说给周志新知道。秘密之所以成为秘密,是因为没有其他人知道。
“怀璧其罪”这样的道理,周园园还是明白的。
周志新虽然担心,但见周园园坚持要独自行动,也拿她没办法。千叮咛万嘱咐后,周志新只能默认了周园园的安排。
周园园出了前线指挥所,由混沌珠指路,直往西南方奔去。
等周园园停下脚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立在一片森林的边缘处。
“珠珠,斗篷的气息进了林子里吗?”周园园问。
“主人,那个披着斗篷的修士三天前是跑到林子里去了,一直没有他出来的气息。主人,我们追上去抢了他的宝贝怎样?”混沌珠跃跃欲试。
不管是修真界还是凡人界,杀人越货可都是“发家致富”的好办法啊!“王旭阳”手上的好东西不少,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拥有隐身斗篷这样的法宝倒还罢了。拥有隐息戒指这样能和它相媲美的神器,却是混沌珠不能容忍的。
“王旭阳”怎么也想不到,混沌珠居然会“时光回溯”这样的逆天术法。他以为没人会发现的宝物,不仅仅被小玉瞄上了,身为灵宝的混沌珠,也恨不得把“王旭阳”的装备抢到主人周园园身上。
不会为主人着想的灵宝不是个好灵宝!混沌珠觉得自己是个好灵宝,肯定要撺掇主人夺宝啦!
“抢?珠珠,你可真······”周园园满头黑线。自家这个灵宝有没有一点自觉性啊?要说好东西,有什么宝贝能和小玉和珠珠相提并论?去抢别人的宝物,周园园还生怕自己的宝物被别的修士发觉给抢了呢!
“主人,不用担心,小玉和珠珠都已经和你的神魂绑定了,别人就算想抢也抢不走哒!”小玉感受到了周园园的不安,赶紧安慰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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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不成文的规定,修士得到什么宝物,第一时间都会让宝物认主。
让宝物认主的方法有好多种,最低级的是滴血认主,最高级的是神魂契约。
滴血认主的宝物,和主人的联系最弱,修为高强的修士夺宝后,分分钟能抹去宝物上面的印记,让宝物重新认主。神魂契约后的宝物和主人的联系最强大。经历过神魂契约的宝物,就算是落到了别人的手里,只要宝物的主人神魂有一丝残留,宝物就不能被其他人所用。
小玉和混沌珠和周园园结的契约就是神魂契约。小玉还好一点,和周园园的神魂契约是平等契约,就算周园园身陨,小玉损失一部分能量后,还能恢复到无主的状态。而混沌珠就不同了,混沌珠在天道的强迫下,和周园园结下的神魂契约是主仆契约,周园园如果死翘翘的话,混沌珠也会跟着消失在这个天地间的。
“那就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们还是要谨慎一些为好。”周园园听小玉说别人不能抢走它们,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不过,周园园还是怕两个胆大包天的灵宝大爷给她出什么幺蛾子,赶紧告诫了一句。
“是滴是滴,主人说滴都是对滴。主人放心,珠珠什么都听主人滴。”混沌珠见周园园板着脸,赶紧表一下忠心。虽说混沌珠想抢宝贝的心思不灭,见周园园不同意它杀人夺宝的提议,也不敢再说什么。
“没错,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珠珠你千万不要给主人惹麻烦。”明面上,小玉“义正言辞”地批评了混沌珠一句。私底下,小玉却吩咐混沌珠到时候放大胆去干,最起码也要暗搓搓地把隐息戒指给弄到手。
什么叫做“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不要给主人惹麻烦”?小玉的意思就是让混沌珠不要把麻烦带给主人周园园,在有绝对的把握时,就抢了那家伙的隐息戒指。而混沌珠这个小玉老大昔日的旧相识,当然秒懂了小玉话外的意思。
小玉的想法和混沌珠差不多,修真界一贯是“弱肉强食”,眼睁睁看着隐息戒指这样的神器从眼前溜过,可不是它小玉老大一贯的作风。不过见周园园反对的厉害,才不敢显露自己“霸王”的本性。
没有遇上任何修士的时候,小玉生怕这个时空只有周园园一个修士,还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飞升上界的通道。从伍秀云开始,陆续有修士出现在周园园周围后,小玉又害怕周园园会被其他修士暗算了。毕竟,现在的周园园才是个金丹修士,在其他高阶修士的面前,周园园这点修为根本不够看的。在周园园成长期间,小玉觉得自己和混沌珠要多花点心思给主人弄些防身的宝物。
周园园一直因为自己的家人不愿意离开世俗界,这件事也让小玉有些头疼。一个修士整天呆在世俗界,迟早有一点会被别人发现。小玉觉得,目前来说,它家主人还真欠缺隐息戒指这样的宝贝,周园园如果戴上隐息戒指,就算是化神期的修士出马,也休想看穿周园园修士的身份。
周园园没注意小玉话里的漏洞,更不知道自家两个胆大包天的灵宝私底下已经密谋好抢夺“王旭阳”的宝物,还以为小玉和混沌珠都被自己说的打消了念头。
“小玉,还是你懂事,以后你要管着珠珠一点。”周园园很欣慰小玉能够拦住混沌珠的胡作非为,赞赏了一声。
没办法,在红旗下长大的周园园,根本不能理解混沌珠看到什么好东西就要抢到手的强盗逻辑。
”咳咳······主人,其实······把破瘴丹拿在手上,森林里面有很多毒物。“小玉被周园园一表扬,差点把自己和混沌珠暗中的打算说出口,只好硬生生地转开了话题。
“好。”周园园应了一声。就算站在森林的边缘,周园园也能感受到森林里面有一股令她的气息。这股气息不像是杀气,也不像是毒气,却让周园园心底生出两分厌烦。
”主人,是怨气。森林里死的人多了,就会有一股怨气徘徊不散。”关键时刻,小玉这个修真界的“老古董”,不等周园园问,就给出了解答。
这家伙,又得意忘形了!
周园园知道,小玉一遇到兴奋的事情,就会按奈不住自己的真性情。周园园给小玉下过不准偷窥自己思想的“言咒”,可惜这个“言咒”过一段时间就会失效。在混沌珠没来之前,小玉在周园园的识海里呆的无聊,“言咒”失效后,小玉通常不会作声,以偷窥到主人的想法为自己的乐趣。
想起自己的思想再次暴露在小玉眼前,周园园的手指飞快地动了动,捏了个新的“言咒”。
正当周园园想重新替小玉施放“言咒”的时候,她迟疑了一下。
抓走文梓青的人是修士,周园园对修士的了解少的可怜,有小玉在一旁提点着,周园园可以少走很多弯路。万一对方使阴的,在小玉及时的提点下,周园园也能多一分保命的希望。修士之间的对决,有时候能快上一秒,结果会完全不同。周园园现在的性命,可不是她一个人的。若是有个什么万一,小玉和混沌珠都会被她拖累。
周园园想到这里,手指一松,正在手里掐着的“言咒”术法就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周园园的识海里,小玉感受到了周园园的动作,也感知到了周园园此刻的想法。小玉很感动周园园毫无保留的信任,不由得高兴地纵身在虹桥上来回窜了几圈。
周园园进阶结丹期前,识海的裂缝已经被小玉修补的天衣无缝,小玉一直赖在周园园的识海里不出去,有两个原因。第一,小玉发现自己呆在周园园的识海里,它的能量不会消散一丝一毫,二来是小玉的小心眼发作,生怕周园园有了混沌珠后疏远了自己。
毕竟,现在的小玉实力不强,以前的很多功能都被封印住了。不像混沌珠,既能帮主人装东西,还能帮主人做打手,功能多多。
赖在周园园的识海里,小玉自己感觉和主人最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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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没有给小玉下“言咒”,让小玉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小玉知道,自己和主人之间的联系又紧密了些。想起周园园从一开始对它的戒备,到现在毫无保留的信任,真的让小玉有种闭着眼睛捡到了一个大灵石矿的感觉。
周园园不知道小玉被自己感动了,更没想过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会让小玉对她的忠心增添了几分。
进森林要用到破瘴丹,周园园也不迟疑,她抬起手摸了摸耳垂上的混沌珠,一个装着破瘴丹的小玉瓶就出现在了周园园手心里。自从知道混沌珠可以当“空间”使用后,周园园收拾了一大堆东西放进了混沌珠里。想取出来的时候,只要一个念头,混沌珠就会把东西自动放在周园园手上。
拔出小玉瓶上的塞子,周园园拿着破瘴丹进了森林。
此时的周园园并不知道,这座森林,正是文梓青他们的“雷霆小队”做任务时穿梭过的“死亡之林“,修士们的秘境入口,就设立在这座”死亡之林“的最深处。
周园园刚走进森林十几米,耳边已经听到了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声响,鼻尖也闻到了一股股腥臭的气息。没办法,周园园的五感太过敏锐,而森林里的毒物也太多。不仅有毒蛇毒蝎子,还有毒蚂蚁毒虫之类的。
小型的毒虫毒蚂蚁之类的,闻到周园园手上破瘴丹的味道,纷纷地掉头跑了。只有两条黑色的毒蛇,虽然不敢靠近周园园,却还是远远地跟在十几米开外。
周园园的神识“看”到了身后这两条颈部长着几块泛着黑光的鳞片,身躯比她大腿还要大上一圈的家伙,心里直发毛。很明显,这两条毒蛇对她不怀好意呢!
“小玉,那些家伙怎么还跟着?”要知道,周园园平时最怕软趴趴的蛇类动物了,光看着就头皮发麻。
“主人,它们似乎饿的狠了,奇怪,这森林里面的毒物是有人喂养的吗?”小玉也觉得有些奇怪。照理说,破瘴丹的气味应该会让那些毒物远远躲开才是。
“主人,要不要珠珠把它们给收到试炼世界里去?或者······杀了它们?”混沌珠跃跃欲试。能为主人解决问题的灵宝才是好灵宝,没见小玉老大什么事都替主人想在前头了吗?
“不行。”周园园赶紧否决了混沌珠的提议。她的一些随身物品还放在混沌珠的空间里呢!万一混沌珠收这两个家伙的时候,把它们和自己的那些东西放在一起了该怎么办?杀了它们?森林里还不知道有什么猛兽,杀了这两条黑蛇肯定会有血腥气,能免则免吧!
“主人,珠珠的试炼空间大的很,没事的。”小玉劝说了一声。自从见到那两条毒蛇后,周园园的心跳加快,身子也控制不住地有些发抖,就连小玉也感受到周园园心里的害怕。
说实在的,以周园园现在的实力,想杀了那两条黑蛇,也只是举手抬足间的事。可周园园楞是没想起以她现在的实力,杀了两条黑蛇只需要扔一个术法过去,根本不用弄的血流满地。周园园的心中对蛇类有着天生的恐惧感,被这么两条不怀好意的大蛇盯着,周园园的机灵不知跑哪儿去了,脑子都快变成一锅浆糊了。
至于反对混沌珠收了两条黑蛇,周园园全凭着自己的直觉。周园园的随身物品还在混沌珠的试炼空间里放着呢!尽管她明明知道混沌珠的试炼空间大的无边无际,只要一想起自己的那些物品和黑蛇呆在同一个空间里,心里就别扭的不得了。
“还是······不要了。”周园园怕混沌珠动作太快,真的把黑蛇收进空间,小玉的话刚说完,赶紧又反对了一次。
“那好吧!”混沌珠砸巴了一下嘴巴,对于自己不能为主人分忧有些遗憾。混沌珠有些后悔自己第一次出现在周园园面前的形象是一个软萌萌的妹纸了。一个软软萌萌的妹纸,突然间和主人说它可以非常残暴地把黑蛇砸死或者吸干它们的生气,貌似都不大妥当。算了算了,在主人面前,它珠珠还是走淑女路线吧!最好能让主人把自己当成闺蜜哇哈哈哈······
珠珠有关于周园园的所有想法,其实都会出现在周园园的脑海中。周园园没有理会自家时不时抽风的珠珠姑奶奶,她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周园园小心翼翼地用灵气在自己的身体表面形成了一个防护罩,才松了一口气。她的灵气罩能够抵挡住一切物理攻击,具体效果比文梓青的金刚玉符还要强上几分。没办法,周园园就是这么个未雨绸缪的人,做什么事都喜欢把后果想的严重一些,尽量减少受伤的可能。
跟着混沌珠的指引在森林里飞驰着半个小时后,周园园来到了一个波光粼粼的湖边。
“哇~!好美啊!这么阴森的森林里居然还有这么美的大湖?真是不可思议。”周园园赞叹了一声。虽说已经是冬季,湖畔上每隔十几米就有一株高大的紫荆树,树上开满了粉红的花朵。微风一吹,粉红的紫荆花瓣洋洋洒洒地飘落在清澈的湖面上,荡起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还没等周园园细看,混沌珠的声音响了起来:“主人,斗篷的气息到这里就没有了。”
混沌珠觉得有些奇怪,它一直跟着那个修士的气息一路追踪,为什么那股气息到了湖边后会消失了呢?
“珠珠,我绕着湖边走一圈,你好好感应一下,那人会不会钻进湖底去了?”周园园建议着。
周园园上辈子的时候看过一出电影,是一部警匪片来的。具体的内容周园园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只记得被冤枉的男主角在逃跑的路上,被几只狼狗闻着味儿一路追踪。后来,男主角跳进水里,才算摆脱了那几只大狼狗的纠缠。
她这样打比方不是把自己和珠珠当成追捕罪犯的大狼狗了吗?周园园后知后觉。
呸呸呸!珠珠才不是狼狗!自己也不是那个好歹不分的糊涂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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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一边绕着湖水漫步,一边欣赏起湖边的景色。还真别说,粉红色的花瓣时不时飘落在发间的浪漫感觉,让周园园有些陶醉。
“主人,这里有些不对劲。”小玉忽然出声。
“小玉,有什么新发现吗?”周园园问。
”主人,您仔细看一下,这湖里怎么会没有鱼?“小玉提醒着周园园。
周园园的神识蔓延开来。果然,清澈的湖水里,只看到紫荆树飘落的花瓣,却没有看到小鱼游来游去的情景。照理说,这么个人迹罕至的淡水湖里,应该有很多鱼类才是。
“主人,跟在您后面的那两条黑蛇留在百米开外,似乎不敢靠近这里。”小玉继续分析着说。一路上,黑蛇跟的很紧,就算周园园手上拿着破瘴丹,黑蛇也一直在周园园身后二三十米左右徘徊。
周园园走到湖边后,两条黑蛇就在原地停住了。像是这个湖边有什么让它们害怕的东西。
好像真的是这么一回事哎!小玉一说,周园园的神识又在黑蛇的上空“观察”了一下,正如小玉所说的,黑蛇想过来又不敢,想离开又似乎不甘心。
这里是不是修士们的大本营?一想到这个可能,周园园激动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主人,这里有个结界。”这一回,是混沌珠惊呼了一声。混沌珠自带试炼世界,对结界之类的比小玉还要敏锐。当初在积云山的时候,混沌珠就是感觉到积云山有结界。在它没把握穿出结界之前,混沌珠一直趴在黑熊妖的藏宝洞里”装死“。
周园园循着混沌珠的提示,往一株高大的紫荆树旁望去。就在那棵紫荆树的树干旁,有一圈圈无形的波纹正向外荡漾开来。遇上紫荆树的树干后又往回荡漾,形成了一圈圈看起来杂乱却包含着一定规则的图案。
周园园正好站在这棵树十米开外,如果不是混沌珠的提醒,周园园说不定就一头撞进这些无形的波纹中了。
“主人,赶紧去珠珠的试炼世界里躲一躲,结界马上就要打开了。”小玉提醒了一句。从这一圈圈波纹荡漾的情况来看,小玉可以判定这个结界比积云山的结界大的多,开启时需要耗费的能量也多的多。
积云山的结界,黑熊妖只用了一块玉牌就能开启。这里的结界又是怎样的呢?周园园有些好奇。
还没等周园园瞄一眼,就被混沌珠吸进了试炼世界里。
”小树小树,你回来啦?“一个熟悉而又苍老的声音在周园园的头顶响了起来。
周园园定睛一看,发现自己出现在试炼世界的桂树林中,和她打招呼的,正是桂树的老族长老树。当年,周园园还是一棵小树苗的时候,老树对她很友好,还教周园园怎么捕猎。老树的善意,周园园一直记在心里。
”老族长好啊!“周园园见老树的树身粗壮了一圈,叶子也比之前翠绿了许多,整棵树焕发着勃勃的生机,和以前”面黄肌瘦“的模样大为不同。
”小树,谢谢你的“光合作用”,你现在还好吧?我们族里的人一直挂念着你呢!有了你传授的功法,我们桂树一族的日子好过多啦!“老树的话音刚落,桂树林里的桂树们纷纷附和着:”是啊是啊,小树,我们可想你啦!“
”小树小树,你跑哪儿去了?可不能忘记修炼啊!“
”小树小树,等我也能凝结出灵体,也要跟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
桂树们看见周园园,一个个兴奋地椅着枝桠,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不用谢,那是我应该的。“老树的感谢让周园园有些不好意思。自从出了试炼世界,周园园还真没有一次想起过老树它们。
”不准吵,都闭嘴。“混沌珠威严的声音从天空里响了起来,震的桂树们面面相觑,个个都缩回了挥舞着的树枝。
小树是大神的朋友啊?她这段时间跟着大神去游历了吧?真是我们桂树一族的传奇啊!老桂树感叹着。
混沌珠的声音,老桂树在上万年的时间里听到过几次。老桂树的感觉也没错,在试炼世界里,混沌珠就是万物的神。
“主人,赶紧看看外面,结界打开了。”混沌珠喝骂完桂树后,紧接着又换了一个狗腿的声音对周园园说。要不是混沌珠的本体要在外面监视着即将发生的一切,混沌珠很想跑到周园园身边狗腿一下。看见老桂树它们,混沌珠就想起了自己当初算计周园园和小玉的事。
周园园第一次进入试炼世界的时候,神魂被混沌珠放进了一颗桂树的种子里,而那颗种子被混沌珠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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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荆树旁,那个大大的湖泊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草地上,有一条平整的黄土路,足足有十来米宽。道路的这一头直通到紫荆树下,道路的那一头却消失在一片浓雾当中。
”果然如此。“小玉喃喃地说了一句。
那个大湖其实并不是湖,而是一个幻阵显示出来的景象,湖边的紫荆树倒是真的。秘境没有开启的时候,幻阵让人看到这里是一片湖泊。秘境开启时,幻阵才停止运转,显示出这里真实的面貌,就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
“小玉,这个幻阵应该很高级吧?刚才我们都没有发现阵法的痕迹。”周园园有些咂舌。还是小玉见识多,刚才发现湖里没有鱼,就知道这里有古怪。
“主人,这里应该设置了禁置,您有没有注意到那两条黑蛇追到离湖边二十多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小玉想起刚才黑蛇有些奇怪的行径,此时想来,“湖”边的这个禁置应该是针对森林里的动物们下的。动物可看不懂幻阵,在它们的眼里,这一片湖泊就是一片草地,要是被它们冲到“湖”边,它们肯定会继续往前走。
要是动物们冲进“湖”里还能在水面上奔跑,就算再不上心的人也知道这个地方有古怪。幻阵之所以成为幻阵,就是它幻化出来的景象给人一种真实感。
周园园听了小玉的解说,不由得点了点头。修真还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每天都在刷新着周园园的认知。
就在周园园和小玉拉呱了几句的功夫,秘境已经完全开启了。从浓雾里走出两个道士装束的年轻人,两人行走的速度看上去并不快,给周园园一种慢悠悠施施然的感觉,但在周园园一眨眼间,两人已经跨过了十来米长的黄土路,来到了紫荆花树下。
这两个人都是修士,一个的修为在炼气后期,另一个是炼气大圆满。两人的年纪看起来都在二十岁左右,不过,周园园知道这不是他们真实的年龄,从骨龄来看,一个穿着灰色的道袍的修士大概六十来岁,另一个穿着青色的道袍的修士应该有八十多了。
两个修士都做道士打扮,头上挽着道髻,灰色衣服的男子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着,而青衣男子的头上则是一根木簪子。
两人出了迷雾后,在紫荆树下站住了。
“陈师兄,景玉就只能送你到这里了,秘境一刻钟后关闭,景玉要回去向师傅复命,希望陈师兄此行一切顺利。”灰衣男子冲着青衣男子拱了拱手,笑眯眯地说了一句。灰衣男子长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眼睛弯弯的,看上去很和善。
“刘师弟,三江此去世俗界,没有三年两载的肯定完成不了掌门的嘱咐,还望刘师弟在掌门面前能替三江美言几句,不要忘记把三江每个月的份例等级提升上去才好。”陈师兄长着一张马脸,眉毛有些稀疏,嘴角往下拉着,显得有些严肃。
如果不是掌门下令让陈三江接下这次的任务,陈三江根本不想走这一趟。当然,陈三江也不会告诉刘景玉,他愿意出山的最主要原因,还是掌门许诺完成任务后,会升陈三江为内门的精英弟子。修仙需要的资源太多,陈三江现在只是内门的普通弟子,份例和精英弟子要差上一倍。
“陈师兄放心,只要是景玉能帮上忙的地方,景玉肯定会尽力而为。只可惜景玉在师傅面前人微言轻,陈师兄回山之前的份例,怕是不能提前享用精英弟子的······”
“刘景玉,门派中谁不知道你是咱们玉山派掌门的得意弟子,你若肯帮我一把,又怎会人微言轻?”陈三江听出了刘景玉话里的推脱之意,不由得急了:“这次的事,是你家哥哥刘景云惹出来的,照理说掌门应该派你去善后才是。要不咱们回去在掌门面前分说分说,让你去世俗界走上一遭?”
刘景玉听陈三江这样说,脸上的笑容一僵,差点维持不住了。刘景玉是掌门的亲传弟子,门派内每个月分发到份例已经是玉山派的弟子中最高的了,“精英弟子”的奖励对刘景玉来说是无效的。
刘景玉早就想过了,他自动请缨去替大哥收拾残局,师傅也不可能会给什么额外的补助给他,反而会认为是他应该做的,他又何苦自找麻烦上身?
再说,刘景玉现在是炼气后期的境界,在冲进炼气大圆满之前,他可不想离开门派。只有修炼到炼气大圆满,才有机会进阶到筑基期。要不然,时光易逝,一辈子停留在炼气期的修士多的是,他刘景玉的目标是长生大道,怎可耗费时光在那些俗事身上?
“陈师兄,我大哥惹出来的乱子,还要麻烦你去帮他善后,真是对不住了。我这里有几颗灵珠,算是我替大哥向你赔罪,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刘景玉把手伸进了挂在腰边的一个巴掌大的锦囊里,掏出了五颗灵珠,塞进了陈师兄的手里。
刘景玉虽然表现的很豪爽,可他的心却在抽痛。五颗灵珠,已经是他半个月的份例了。
”刘景玉,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走上这么一遭。你大哥做事太没脑子,看个风水阵没看牢不说,就连掳个人也能搞出那么大动静,我此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替他补上这么多漏洞呢!“陈师兄手里捏着刘景玉塞给他的灵珠后,脸色才变得好看了一些。
“小玉,你说这个刘景玉的大哥是不是抓走梓青哥哥的人?”周园园听到这里,再也按奈不住心里的好奇。玉山派?掳人?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主人,小玉也觉得是这样哎!这样好不好?一会儿我们跟在刘景玉后面潜入秘境里去看看。”小玉向周园园建议。反正他们现在是来找文梓青下落的,眼见着这个刘景玉身上有线索,肯定要跟去看个究竟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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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珠珠,记得一会儿要保持隐身状态哦!”周园园现在最怕被人发现混沌珠的存在,修真界的秘法太多,在不了解刘景玉的本事之前,周园园把心提的高高的。
要知道混沌珠现在除了是周园园的随身空间之外,还能当成打手使用,周园园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实力有多高,还是很看重混沌珠的打手地位的。至于小玉,一直呆在周园园的识海里,一般的人发现不了,也让周园园放心很多。
“主人,您放心,珠珠会很小心哒!”混沌珠高兴地回答了一声。周园园躲进混沌珠的试炼世界后,混沌珠就在小玉的要求下开启了隐身模式。要不然,一颗珠子大喇喇地停顿在半空中,再笨的修士都知道有古怪啦!
混沌珠高兴的是,小玉老大和自家主人又准备搞事情了。混沌珠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哪里有热闹喜欢往哪里钻,就算没有热闹也恨不得要制造点热闹出来。
偷偷地潜进秘境?这样的事光是想一想,就让混沌珠兴奋不已。在凌霄界,能被称为秘境的地方,都会有一些神奇之处。宝贝满天飞?灵植遍地都是?“稀溜溜~!”混沌珠光是想想,就觉得流口水啊流口水,存在了这么多万年,混沌珠最喜欢的就是寻宝游戏,要不然,混沌珠当初也不会“趴”在黑熊精的藏宝洞里一趴这么多年。和一堆宝贝在一起,混沌珠会觉得心情愉快很多。
混沌珠能从各类能量体上吸取自己需要的能量,特别是法宝和高级灵植,混沌珠可以把它们放进自己的试炼空间里,转化成自身所需要的能量。等级越高的法宝和灵植能贡献的能量越多。混沌珠这么喜欢各类宝贝,也和它的能量需求有关。
可惜,黑熊精的那堆法宝基本上都是破损的。破损的法宝里面的能量已经消散了,混沌珠就算是吞了也没用。为了麻痹黑熊精一族,混沌珠在那里装死了几十万年。靠着偷偷吞噬了几件完好的法宝,混沌珠才能保持现在的能量等级。要不然,混沌珠的试炼世界就要暂时关闭了。
混沌珠不同小玉,小玉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时空的。混沌珠却不一样,它记得自己是在一次毫无预兆的大爆炸中,被卷进了一条时空裂缝。在那条长长的时空裂缝中,混沌珠花费了大部分的能量,又吞噬了它以前存在试炼世界中的大量法宝和灵植,才来到了周园园所在的这个时空。
混沌珠以前算是灵宝界的大壕,它喜欢收集各类法宝和灵植。现在的混沌珠,却成了个光秃秃的穷光蛋,它的试炼世界里,只剩下了凡人界的东西。正因为如此,混沌珠才迫切希望能找到多多的法宝和灵植来补充自己。
周园园几个嘀嘀咕咕地商议着接下来的行动,外面,刘景玉听到陈三江的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自家兄弟被人怼却不能怼回去,也让一贯在玉山派年轻弟子一辈高高在上的刘景玉很恼火。刘景玉没想过他大哥会这么没用,在世俗界办点事都办不好。
”掌门师傅知道陈师兄你做事妥当,才会派你出马去善后呢!在这里,景玉我祝愿陈师兄马到功成,尽快回山。“刘景玉顶着一张火辣辣的脸,却还是笑嘻嘻地冲着陈师兄做了个揖,态度好的不得了。
见刘景玉的姿态一直摆的这么低,陈三江也不好再说什么,冲着刘景玉抱了抱拳后,拉长着一张脸走进了森林里。
刘景玉看着陈师兄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收敛后,眼神显得有些阴森森的。
“啧啧啧······这个刘景玉是个心胸狭窄之辈,主人,在秘境里如果碰上了,您可要防范他。”小玉的点评适时地在周园园的脑海里响了起来。周园园正被刘景玉的“变脸功夫“看呆了眼,听到小玉这么说,赶紧狂点头。
哎呀妈呀~!当面笑嘻嘻,背后要人命,说的应该就是刘景玉这样的人吧?
陈三江感受到后背上的凉风,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
刘景玉在陈三江回头时,脸上又挂回了讨好的笑容。
陈三江转回头,心下有些嘀咕。陈三江的六感比很多人敏锐,就在刚才,他似乎感觉到了刘景玉对他的敌意。
这一回,刘景玉看着陈三江的身影进入了丛林后,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伸出手在脸上搓了一把,才算是压住了满心的愤懑。
算了,看在这个姓陈的是去替他家大哥解决麻烦的份上,刘景玉决定暂时不找陈三江的麻烦。一切,等陈三江有命回山再说吧!
陈三江刚走进森林,就看见了两条毒蛇盘旋在他必经的路旁。看见陈三江,两条毒蛇呲着毒牙闪电般地扑了过来。
陈三江的身形往后急退,手上飞快的掐了一个术法放了出去,地上出现了两条手腕粗细的藤蔓,缠住了两条黑蛇的七寸。
黑蛇做势欲扑,却被藤蔓绑住了七寸,整个头部动弹不得,只能把尾巴甩的噼啪作响。
陈三江身上放出修士的威压,大喝了一声:”孽畜,尔敢?“
在威压下,黑蛇终于趴在了地上,不敢动弹分毫。
这一边,刘景玉正转过身子向浓雾中走去,混沌珠先他一步窜进了浓雾中。
浓雾里,周园园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扇开着的玉门。玉门的顶部有“阆苑秘境”四个大字,行云流水般的,散发着十足的仙气。
”刘师弟请留步。“这时,陈三江几步窜出森林,对着刘景玉的背影呼喊了一声。
“珠珠,等等,看看那个人有什么话说。”小玉叫住了正准备往门里窜的珠珠。陈三江去而复返,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对刘景玉说,小玉想听听。
再说了,秘境的门上有没有什么禁置之类的?小玉也不清楚。为了节约能量,小玉懒得去扫描一遍,只管等刘景玉过来,看看他的举动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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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老大。”混沌珠还是很听小玉的。没办法,小玉的实力就算暂时降低了,智商却比混沌珠高了不少。之前混沌珠一直被周园园讨厌,混沌珠急的不得了。还是小玉替混沌珠出主意,让它别着急,又安慰混沌珠说主人是个很好的人,等她怒气消了之后自然会对混沌珠好的之类的话。
果然,过不了多久,周园园就对混沌珠改观了。混沌珠佩服死小玉老大了,它现在除了主人,最服气的就是小玉老大。混沌珠早就打算好了,以后紧跟小玉老大的步伐,争取在主人心里混个老二的位置。胡三娘那家伙比它跟着主人的时间长,混沌珠还是很有上进心的,超越不了小玉老大,把胡三娘挤下去也行。
”陈师兄,你还有何事?“刘景玉听到陈三江的呼喊声,不耐烦的连眉头都拧了起来。他还赶着回门派中向师傅复命呢!这个陈三江,不会又说不去了吧?
尽管心中不耐烦,刘景玉转过身子面对着陈三江时,脸上又是挂着一副和煦的笑容。
“刘师弟,你回山后,记得问问百丈岩的外门长老,这些天没有人出山喂阿大和阿二吗?”陈三江紧锁眉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地说。
”阿大和阿二?是谁?“刘景玉惊讶地问了一句。
陈三江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作为掌门的亲传弟子,刘景玉怎么连门派中豢养着守护秘境门口的两条黑蛇都不知道吗?哦,是了!亲传弟子每天只用蒙头修炼,门派中派发的份例又多,根本并不需要浪费时间去接门派任务来做。陈三江也是不够灵珠花的时候,接过出秘境喂养黑蛇的任务,才知道门派中的这件秘事。
”既然刘师弟不知此事,那就不用了。“陈三江想起自己做任务时,外门长老曾经交代过不能把黑蛇的事说出去,犹豫了一下后,拱了拱手,离开了。
”切~!什么玩意儿!说一半藏一半的。“刘景玉这次真的觉得很不爽。陈三江这样子,似乎知道门派中的什么秘密呢?
这一回,陈三江进了森林后,就释放出了身上的威压。在陈三江的威压下,黑蛇停止了挣扎。
等陈三江离开黑蛇几百米后,才收回了术法,那些绑住黑蛇的藤蔓渐渐地消失后,两条黑蛇灰溜溜地游开了。
陈三江说了要去世俗界办事后,周园园就分出一丝神识“附”在了陈三江的身上,想“看看”陈三江到底要去办什么事,这才知道丛林里发生的一切。
”小玉,你说那两条黑蛇是不是有什么古怪啊?“从陈三江没有伤害黑蛇,以及他转回身提醒刘景玉这两件事来看,那两条黑蛇似乎是玉山派养着的?
“主人,只是两条带着一丝蛟族血脉的黑蛇,垃圾货色,小玉也想不起来玉山派养着它们有什么用处呢!”小玉想了又想,还是不明白玉山派为什么会养着两条黑蛇。杀了吃?修士到了筑基期已经可以辟谷了,谁耐烦浪费时间来杀蛇吃肉?蛇胆入药?这个想法还靠谱一点。可是,炼气期的修士已经是百病不侵的了,又怎么会需要用药治病?
刘景玉见陈三江不愿意说,骂了一句后,也没有再理会陈三江。时间已经过去一大半了,刘景玉赶着回秘境,没时间去森林里查看陈三江说的什么“阿大”和“阿二”。
刘景玉和陈三江在说话的时候,混沌珠靠近了秘境的大门。
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沌珠看了又看,发现这个门说起来是门,实际上连扇门板也没有,就是个长方形的门框,突兀地矗立在一片浓雾中。门框是青色的玉石做的,散发着莹莹的光辉,门框后面依然是浓雾,厚厚的,在门框后面翻滚着。
“老大,这浓雾会不会又古怪?”混沌珠想着,反正刘景玉一会儿也要进去的,还不如先一步窜进门里去。
“珠珠,别乱来,咱们还是等那小子过来再说吧!”小玉和混沌珠的想法不一样,修真界神奇的事太多,有时候踏错一步,就是截然不同的结局。小玉的直觉认为,这个青玉的门框并不简单。
“好吧!”小玉发了话,混沌珠就算再心急,也只好在原地等着刘景玉。
还好,刘景玉没耽搁多久,就来到了大门边。刘景玉没有走进门,反而从腰间的锦囊里掏出一块木牌来。
这块木牌是檀香木做的,只有巴掌般大小。周园园的眼尖,看到木牌上有个大大的纂体黑色“令”字。
咦?周园园惊呼了一声。刚才混沌珠在门边观察的时候,周园园透过“窗户”,看到了青玉做的门框上,布满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镂空的纂体“令”字。只不过门框上的字是倒过来写的,就像周园园以前看到过的印章上的字。
刘景玉把手上的木牌往门框某处一按,门上散发出一团莹莹的白光,刚好把刘景玉整个人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
“珠珠,快躲进刘景玉的衣领里。”小玉惊呼了一声。看这样子,像是要开启传送模式吗?
小玉的话音刚落,混沌珠“嗖”的一声飞进了那团白光中,停留在刘景玉的后衣领上。
混沌珠刚站好,白光发出了“嗡”的一声,刘景玉的身形开始了高速移动。
“哇~!”混沌珠一声惊呼,差点从刘景玉的衣领上飞了出去。
试炼世界里,周园园看见眼前这个透明的“窗口”突然消失了。
“小玉,珠珠没事吧?”周园园有点担心,她听到混沌珠的那声惊呼了,不会是被刘景玉发现了吧?
“主人,没事的,珠珠太光滑了,在刘景玉的衣领上呆不住,刚才差点飞了出来。”小玉想起混沌珠刚才的狼狈,心里不由得好笑。说起来,混沌珠的智商真的让小玉看的着急,混沌珠的本体是一颗珠子没错,可变形是每个灵宝天生的功能啊!混沌珠在差点被甩飞前从身体里“长”出了一根倒勾,勾在了刘景玉身上,才避免了被飞的可能。
“那还好。”周园园听小玉说混沌珠“差点”被滑下来的经历,也不由得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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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混沌珠刚停下来,小玉马上通知了周园园一声。
随小玉的话音刚落,试炼世界的“窗户”重新出现了。
“主人,对不起啊!珠珠又犯错了。”混沌珠的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被周园园讨厌。传送阵中太颠簸,混沌珠一心想抓住刘景玉的衣服,忘记了输送维持“窗户”的能量,试炼世界的“窗户”才消失了。
“珠珠还是很聪明的,知道在头上长个钩子勾住人家了。”周园园看着混沌珠此时的造型,差点笑喷。长了个钩子的混沌珠又忘记了要保持隐身状态,挂在刘景玉的衣领上一颠一颠的。
“钩子没有长头上,是屁股上啦!这人的衣服臭臭的,珠珠才不会用嘴巴咬着呢!”混沌珠被周园园一夸,有点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起来。
“扑~!哈哈哈······”这一回,周园园再也忍不住狂笑了起来。混沌珠全身都是圆溜溜的,照周园园看来根本没有区别,难为混沌珠这家伙还能分出头和屁股来。
小玉也莞尔。混沌珠虽然厉害,其实性格非常单纯,这样的混沌珠留在主人的身边,小玉也能放心一些。不过,小玉还是及时通知混沌珠开启了隐身模式。这里的灵气非常浓郁,如果小玉猜的没错的话,这里已经是玉山派的地盘了。
果然,随着刘景玉的走动,几分钟后,周园园看到“窗外”的景色已经变成了一片绵延的青山绿水。
“哇~!好浓郁的灵气啊!发了发了,主人,这下子咱们发定了!”混沌珠的声音又“叽叽喳喳”地响了起来。和世俗界相比,阆苑秘境里的灵气浓郁了一倍还不止。混沌珠知道自家主人修炼时的状况,灵气飞快地转着圈圈进入周园园的身体,简直就是个“灵气收割机”。
在这么浓郁的灵气环境里,主人修炼的速度肯定能快上几倍,它和小玉老大有福了!
“稀溜溜~!”混沌珠又忍不住吸了吸差点流出来的口水。
看到山门在望,刘景玉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髻和身上的衣物,施施然地走了过去。其实刘景玉最想做的是能御剑飞行,早点交了差,他也好潜心修炼。可惜玉山派的山门外有禁置,一百米的范围内禁止飞行。从秘境的大门口传送过来,直接就出现在玉山派山门外两公里处,这段路都要修士们靠着双腿一步一步地走进去。
“师兄,你回来啦?”
刘景玉刚走进山门,一个周园园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随后,周园园看见“窗外”出现了老熟人伍秀云站在路边的身影。衣袂飘飘的,像是朵迎春花一般,要不是周园园上次记住了伍秀云说话的声音,还差点没认出来。
今天的伍秀云看起来和周园园在京都时看到的大不一样。在京都时的伍秀云,穿着打扮都是上衣配裤子,浑身洋溢着现代的气息。今天的伍秀云,穿了件鹅黄色的广袖汉服,料子看上去很华美,伍秀云的头上梳了个灵蛇髻,上面钗环俱全,加上压裙琚的玉佩,活脱脱一个古代仕女的打扮。
“师妹?”看到伍秀云,刘景玉的眼睛明显地亮了起来。凌云道长只有三个亲传弟子,伍秀云是最小的一个,也最受凌云道长宠爱。平时,伍秀云身上的丹药吃不完,有时候还会分点给刘景玉。
见伍秀云又偷偷来找自己,刘景玉的心中有些窃喜。不知道这一回,师妹会给什么丹药给自己呢?蕴灵丹还是辟谷丹?
“师兄,我知道你出去办事,特地来这里等你的。”果然,伍秀云前面说的和刘景玉猜的差不多。
“不知师妹找我何事?”刘景玉见伍秀云说完后并没有拿出什么东西给自己,显得有些失望,说话也懒洋洋的。
“师兄,你知道我······”伍秀云咬了咬唇,不知道该不该往下说。这些年来,伍秀云自认对刘景玉已经表达了很多女儿家的心思,就连那么珍贵的丹药,伍秀云也愿意送给刘景玉。可是刘景玉的态度却一直很暧昧,从来没有回应过她的情意。
“师妹今天这套法衣可真漂亮,花了不少灵石吧?可惜师兄兜里空空的,买不起什么送给师妹。”刘景玉赶忙打断伍秀云的话,转移了话题。
刘景玉一直知道师妹伍秀云喜欢自己,不过,在没有确定师傅的心意之前,刘景玉不敢接受师妹的“厚爱”。
“这是师傅送给我晋级练气中期的贺礼,听师傅说花了十块下品灵石呢!上面刻有防御术法,可以抵挡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听刘景玉夸自己的法衣漂亮,伍秀云阴郁的心情高兴了一些,赶紧把身上这套法衣的贵重之处显摆了一下。在玉山派,除了凌云道长,还真没有谁有这么大手笔送徒弟这么厚重的晋级礼物。十块下品灵石,可以买一大堆的蕴灵丹了。
刘景玉虽然是凌云道长的二弟子,其实在凌云道长面前没有什么地位。凌云道长每次给三个徒弟礼物的时候,总是给伍秀云的最好又最多,其次是大弟子林亦风的。
伍秀云显摆完后才想起这一点,赶紧补救了一句:“等师兄晋级练气大圆满的时候,师傅肯定会送给你更好的礼物。”
“师兄是个大男人,不需要师傅送礼物,师妹才需要师傅额外的礼物。”刘景玉脸上笑眯眯的,周园园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异样的味道。
这个刘景玉的语气居然不是嫉妒?······而是在同情伍秀云吗?周园园觉得有些奇怪。见过刘景玉和陈三江相处,周园园知道刘景玉这个人并不是大度的,眼见着师傅看重师妹多过自己,刘景玉也不会嫉妒吗?
“师兄,师傅几年前就说过,等我晋级练气中期后就可以找双修伴侣了,师兄,你知道我对你······”伍秀云的心,像是小鹿乱撞般的跳的飞快。刘景玉的长相不错,待人也一直温柔,伍秀云情窦初开后,一直仰慕刘景玉。可惜刘景玉一直拿要潜心修炼来搪塞伍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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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秀云现在已经是练气中期了,她不想在等下去了,她想告诉师兄,她的心里一直有他,他们俩可以一起双修,做一对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师妹,我还赶着去向师傅交差,先行一步了。”不等伍秀云的话说出口,刘景玉慌忙说了一声,运起身法飞快地离开了。
“师兄,师兄······”伍秀云气得站在原地直跺脚。伍秀云知道刘景玉这次的差使不过是送陈三江出秘境,又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向师傅交差什么的,迟上一会儿半会儿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师兄跑的这样快,是拒绝了她的情意吗?
伍秀云想起这个可能,不由得流下了眼泪。伍秀云进玉山派的时候,刘景玉已经是个俊逸的少年郎了。大师兄林亦风年龄比伍秀云大了三十来岁,性格又一直冷淡,每天还要忙着替师傅打理一些庶务,根本没时间关注伍秀云。
反而二师兄刘景玉,从伍秀云入门开始,一直对她释放出善意。伍秀云十岁前,刘景玉每次出门都会给伍秀云带一些果子蜜饯之类的小零嘴,等伍秀云长成豆蔻少女后,刘景玉也会时不时送条发带之类的小玩意儿讨伍秀云的欢心。
伍秀云很失望。她一直以为刘景玉的心中也有自己,要不然,她也不会对刘景玉情根深种。
刘景玉跑的飞快,根本没留意到伍秀云一直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的身影。不过就算刘景玉知道,他也不会回头的。自从他无意中知道了师傅对师妹的心思后,刘景玉一直不敢对伍秀云什么遐想,平时那些讨好伍秀云的小礼物,只是刘景玉的小手段罢了,刘景玉看中的不是伍秀云这个人,而是伍秀云会送给他丹药的份上。
刘景玉运起身法一阵疾跑后,直到伍秀云已经被他甩的看不到了身影,才慢慢地停下了脚步。
“吓死我了,可惜了那些丹药”。刘景玉嘀咕了一句。今天过后,师妹应该不会再来找他了吧?想起那些不用花半个灵珠的丹药,刘景玉不由得一阵心痛。
刘景玉的这两句话说的很突兀,两句话中没有半点的衔接,周园园却听懂了,感情这家伙对伍秀云好,是在骗伍秀云的丹药?周园园满头黑线。
周园园的神识“看”到伍秀云悲痛的模样,又见刘景玉有这么龌龊的心思,对刘景玉的印象更差了。心胸狭窄,又贪小便宜,这样的人品,竟然是玉山派掌门的亲传弟子吗?这个玉山派,到底靠不靠谱啊?
“主人,小玉觉得那个伍秀云长的挺好看的,一点都不吓人。虽然比起主人来她差的远了。”周园园正在出神,小玉的声音响了起来。小玉的注意力和周园园不一样,它是被刘景玉的“吓死我了”几个字给难住了。小玉的心里没有人类的弯弯绕绕,它还以为刘景玉说的是他被伍秀云的容貌给吓到了。
按照这个时空的审美,伍秀云的相貌虽说不是什么大美女,看上去也算清秀可人。小玉想不明白刘景玉为什么会这样说。
哟~!小玉也学会拍马屁了?周园园被小玉“比起主人来她差的远了”这句话逗笑了。
“主人,小玉说真的,主人越来越美了。比······比胡三娘还美!”小玉见周园园质疑它的赞美,不由得急了。它想找个参照物出来说明一下主人此刻的美貌,翻来翻去发现周园园身边的大美女,也只有胡三娘才能和周园园媲美了。胡三娘是青丘狐族,天生美貌非凡。
“嗯嗯,小玉老大说的没错,胡三娘算什么?主人最美了!”混沌珠也赶紧挺了小玉一句,当然,也不忘记踩了胡三娘一脚。混沌珠到现在还记着胡三娘比它先跟着主人这回事呢!
“你们俩别说废话,正事要紧。”周园园见自家两个灵宝开始歪楼,急忙提醒了一句。要不是怕玉山派里有太多高手,周园园都想直接放开神识来搜寻文梓青的下落了。唉!已经三天了,梓青哥哥应该没事吧?
周园园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带刘景玉身上,希望跟着他,能发现文梓青的线索。再不济,他们也能跟着刘景玉找到玉山派的掌门人凌云道长啊!至于找到凌云道长后该怎么办?周园园没有一点头绪。唉!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刘景玉沿着山路一路往前走。周园园觉得很奇怪,这玉山派一座山连着一座山,看上去地方大的很,这刘景玉干嘛不使用术法来赶路?偏偏要靠着双脚来慢慢走?
半路上,一拨拨三五成群的修士,见到刘景玉后,都很恭敬地向刘景玉行礼,叫一声:“刘师兄”。
看见那些修为在练气初期或中期的内门弟子,刘景玉笑眯眯地点着头,脚下却没有丝毫停顿。
刘景玉身后传来那些弟子叽叽喳喳的声音:
“刘师兄可真平易近人。”
“掌门几个弟子中,刘师兄最和善了。”
“如果我也向刘师兄一样被掌门收做弟子就好了。”
“几年没见,刘师兄的修为又高了一层,哎呀呀,我也要潜心修炼去了。”
“刘师兄是我的偶像!”
······
刘景玉一边听着师弟师妹们的赞美,觉得心中的郁气散发了不少,就连脚下都轻快了几分。
过了小半个时辰,刘景玉来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下。这座山峰底下很少有修士经过,刘景玉望了一眼山顶,迈步往上爬。
十几分钟后,刘景玉来到一处松林边。
林子里窜出了一个灰衣男子,轻轻地叫了声:“景玉。”
“大哥,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还偷穿了我的法衣?要是被执法堂弟子抓到了,你可就······”刘景玉的脸色有点难看。看他大哥身上的衣物,明显是他的法衣。玉山派规矩森严,各峰的峰主以及掌门的亲传弟子是灰色的法衣,精英弟子穿黑色,内门弟子是青色,外门弟子是蓝色,杂役弟子则是绿色。
刘景玉的哥哥刘景云是内门弟子,本来应该穿蓝色衣服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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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我不穿你的衣服,可上不来逍遥峰。”刘景云笑嘻嘻地回答了一句。刘景云比刘景玉大,可是,刘景玉从小就聪明伶俐,再加上刘景云的灵根没有刘景玉好,进玉山派时,刘景云还是靠着刘景玉的提携,才当上了内门弟子。
众所周知,修士的灵根分土木火水金五系之外,还要看灵根的纯净度,单灵根纯净度高的修士就是天才,吸收灵气的速度是最快的,单灵根纯净度只有百分之六十左右的修士,修炼的速度却不如双灵根纯净度百分之九十的修士。
刘景玉是土系单灵根,但他的灵根纯净度只有百分之六十五。刘景云却是土木双灵根,只不过他运气好,在一次历练中无意中吃了一颗洗灵草,把灵根洗的纯净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几。所以,近年来,尽管刘景玉修炼的资源比刘景云多的多,刘景云修炼的速度反而比刘景玉还快了几分。
不过,亲传弟子却不是那么容易能当上的。玉山派一共有五个峰,每个峰主也只有三个亲传弟子的名额。
逍遥峰是玉山派的掌门凌云道长理事的地方,也是玉山派重地。除了亲传弟子级别的修士,其它弟子未经掌门召唤,根本不能擅自走进逍遥峰,就算走到山脚也会被执法堂的弟子驱赶。
“主人,就是这个家伙抓走了文梓青,要不要珠珠出手把他们俩都给砸晕?”混沌珠看到刘景云,马上激动了起来。混沌珠的“时光回溯“中,就是这个刘景云扮成了”王旭阳”的模样,掳走了文梓青和李红梅。混沌珠看到刘景云,只觉得手痒的厉害,很想痛扁他一顿。
浪费了主人修炼的时间,就是耽误了它和小玉老大补充能量。混沌珠把这笔账也算在了刘景云头上。
周园园也认出了刘景云,怪不得刚见到刘景玉时,周园园觉得有些面熟。此时见到刘景玉两兄弟站在一起,他们俩都是一样的娃娃脸,就连眼睛笑起来也是一样的月牙眼。
“珠珠,先等等。”周园园觉得自己运气还是挺好的,刚进秘境没多久,就遇见了罪魁祸首。不过,周园园没有同意混沌珠的暴力报复。现在打晕了刘景玉兄弟,还能找到文梓青的下落吗?混沌珠有隐身功能,周园园躲在一旁,说不定能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看着刘景云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肯定有事。
“好吧!”周园园发话,混沌珠不敢不听。
“景玉,你看这是什么?”刘景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拿给刘景云看。
“小玉,这是不是我们的小玉瓶?”试炼世界里,周园园惊呼了一声。刘景云手上那个小玉瓶,周园园太熟悉了。文梓青出发去前线的那天晚上,周园园拿了一颗破瘴丹给文梓青,就是用一个这样的玉瓶装着的。
难道这家伙抢了梓青哥哥的丹药?一想到这个可能,周园园心中的怒火直往头上冒。
“丹药?”刘景玉接过刘景云手里的玉瓶后,拔了塞子,从里面到处一颗绿豆般大小的褐色丸子。
“小玉,这是破瘴丹吗?怎么缩水了这么多?”周园园看见刘景玉手里的“破瘴丹”,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大好使了。明明,她记得给文梓青的那颗破瘴丹,足足有龙眼般大小呢!
“景玉,这是从那小子身上搜出来的,可以驱赶秘境外那个森林里的毒物,本来不止这么大,可惜被那小子浪费了。”说起这件事,刘景云还有些生气。这么好的丹药,就算是抱朴师伯也不一定炼制的出来,就被那小子给那个李红梅用了那么多,刘景云还真有点不甘心。
其实,剩下的破瘴丹不止这么点大,刘景云怕全拿出来后,会被刘景玉拿走,所以在剩下的半颗丹药上“割了”这么点出来,为的是让刘景玉帮忙估计一下这种丹药值不值钱。没办法,修真太费钱了,刘景云决定自己最近兜里空空的,很想把丹药拿去换点灵珠来花花。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丹,先拿给我师傅看看再说。”果然,刘景玉二话没说,就把手里的玉瓶和丹药塞进了自己腰间的锦囊里。
“景玉,那小子身上有丹药,会不会是哪个门派的弟子啊?师伯抓了他,不会闯祸吧?”刘景云眼神依依不舍地看了自家兄弟腰间挂着的小锦囊一眼,才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人是刘景云抓回来的,万一文梓青身后真的有高人存在,肯定会追查到玉山派。刘景云别的不怕,就怕到时候被师伯拿去顶罪,那可就冤枉死他了。
修真界,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想当年,茅山派抓了他们玉山派一个弟子,抱朴道人硬是追上门去,杀了茅山派那个不长眼的弟子不说,还问人家掌门要了一大笔赔偿金。
“不会,那小子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怎么会是其它门派的弟子呢?行了,我还有事要忙,你有什么事,以后不要跑到逍遥峰来找我,让杂役跑个腿传个话也就是了。”刘景玉见刘景云为了这么点“小事”找上逍遥峰来,觉得他太惊惶了,不由得教训了一句。
“好,那我走了。”刘景云听到刘景玉这样说,才觉得自己有些乱了方寸。因为丹药的事,这两天里,刘景云经常噩梦连连,就连修炼也难以入定,这才找上自家兄弟来讨个主意。
刘景玉挥了挥手,示意刘景云赶紧走。一个内门弟子穿着亲传弟子的衣服在逍遥峰里乱逛,万一被执法队抓住,连他刘景玉都要倒霉。
“主人,怎么办?我们是跟着这个刘景玉?还是去跟踪那个刘景云?”混沌珠有些晕。刘景云才是抓走文梓青的凶手,照理说他们现在应该去抓住刘景云,逼问文梓青的下落才是。
“珠珠,继续跟刘景玉走,刘景云那里,我放了一缕神识在他身上,只要有梓青哥哥的消息,我就会知道的。”周园园果断地做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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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从刘景玉兄弟俩说的话里分析出来,文梓青已经不在刘景云手上了。
跟着刘景云,周园园能做的就是抓住他逼问文梓青的下落。周园园又不愿意手上沾人命,这样一来,就算周园园逼问除了文梓青的下落,她潜入秘境的事就会被刘景云宣扬出去。除非没办法可想,周园园不打算走这一条路。
而刘景玉在玉山派的地位要比刘景云高很多,周园园跟着刘景玉,肯定能接触到玉山派的高层人物。周园园有混沌珠这样能够掩藏身形的宝物,再加上小玉的指点,自认就算打不过玉山派的高层修士,逃跑什么的应该不成问题。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周园园打算先摸一摸玉山派的底细,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出秘境的方法,才能制定出找到文梓青后一起逃跑的计划。进秘境的时候,周园园什么头绪都没有就被传送到了玉山派的范围内,传送阵到底是靠什么开启的也不知道,是那块木牌的功劳?还是刘景玉本身的缘故?
修士到了一定的境界后会有预感,周园园甚至有个直觉,要想知道文梓青的下落,应该还是要着落在刘景玉身上。
周园园既然已经决定跟着刘景玉,小玉和混沌珠肯定没有异议。
刘景玉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来到了玉山派的议事大殿前。
玉山派和小玉以前见过的修仙门派没什么区别,掌门居住的议事大殿一共分为前后三进,最前面是一个可以容纳上万人的大广场,这个广场是门派中有什么大事才会开放使用的。大殿的前殿是掌门理事或者接待客人的地方,中殿是掌门修炼的地方,后殿才是掌门休息的地方。
大殿的占地面积足有上百亩,红墙黄瓦,看上去气派十足。
“明月,师傅今天忙不忙?心情如何?景玉有事禀报。”刘景玉刚走到大殿前,就看见凌云道长身手里边的道童明月。
道童虽说只是杂役,名头上没有刘景玉亲传弟子这么好听。实际上,明月清风两个道童一直跟在凌云道长身边,深受凌云的信任。就连大师兄林亦风,轻易也不会甩脸子给小道童看,更不用说在师傅面前没有什么地位的刘景玉了。
一看见明月,刘景玉的脸上马上堆起了笑容,手里也没闲着,在问话的同时,还不忘往明月的塞了一颗灵珠。
明月手心一动,收下了刘景玉的“贿赂”后,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微笑,好声好气地回答着刘景玉的问话:“真人今天心情甚好,现下和抱朴长老闲聊,还请刘师兄稍等片刻,等我通禀一声。”
说完后,明月也没有向刘景玉行礼,转过身飞快地走上台阶禀报去了。
明月的灵根不好,跟在凌云道长身边三十多年,也才练气二层的修为。不过,明月是凌云道长家族中的后辈,论起来,明月应该称呼凌云道长一声祖叔爷爷,凌云道长又是个一心为家族打算的。因此,明月在凌云道长面前,比几个亲传弟子还有脸面。
刘景玉是个人精,发现明月和自家师傅的关系后,对明月也是一心地奉承。
私下里,刘景玉却很不服气。
就连明月这样的修炼废材,自家师傅也是大把大把的灵丹给用着,反而自己这个灵根不错的亲传弟子,每个月除了一点份例,额外的灵珠和丹药,师傅一点都没给。
刘景玉站在台阶下,百无聊赖地看着空荡荡的广场,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月的份例刚发下来几天,他就已经用了一大半,坊市里那间“百草堂“里的筑基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凑够钱去买?今天师傅心情好,不知道会不会从手指头缝里漏点灵珠出来给他花花?
照着师傅一贯抠门的脾性,这个可能很小,他还是想想该怎么来钱的好!
自从踏上仙门后,刘景玉觉得自己缺钱缺的厉害。可惜他没炼丹的天赋,炼丹炼一炉炸一炉,如果他有大师兄那么好的炼丹天赋,也不用一门心思想着怎么赚灵珠了。
小道童去了一盏茶的时间还没有回来,刘景玉站累了左脚,又换上了右脚撑着身子。在小道童回来宣“进”之前,就算刘景玉是掌门的弟子,这议事大殿也不是他想进就能进的。
“主人,刘景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大殿呢?陪他站在这里无聊死了,又浪费时间,要不······我们先进去逛逛?“小玉提议着。到了人家的地盘上,小玉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也不再吝啬能量,以大殿为中心,把附近十公里的范围给扫描了一遍。
逍遥峰上的人不多,山道上有一队袖子上带着“执法”字样红袖章的修士,在来回走动着。大殿里,坐着两个年过八百的老修士。两人都是鸡皮鹤发的,看上去精神不是很好。小玉偷听了他们说的话,他们一个是玉山派的掌门人凌云道长,另一个却是玉山派的前掌门,现在的长老抱朴道长。
一派的掌门凌云道长居然只是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前掌门抱朴道人稍稍好一点,也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小玉怕自己感觉错了,很想去近距离观察一下,他们俩身上是不是有什么隐藏修为的法宝。
在凌霄界,能做到一派掌门的最少也是个元婴修士。像那些数一数二的大门派,掌门的修为没有化神期,走出去都会被人看不起。金丹修士做掌门的门派,小玉还真是第一次见啊第一次见。
还有一件事让小玉觉得很奇怪。凌云道长和抱朴道长在闲聊,居然还在大殿里设了个禁置?小玉隔着禁置监视两位道长,能量损耗的厉害。为了替主人着想,小玉肯定要想办法跑到禁置里再说。
照理说这里是玉山派的议事大殿,安保比其他地方严密许多,两位老道在聊天的时候特地下了个禁置防止别人偷听,小玉怎么想怎么觉得有秘密。
没见那个道童明月,走到门口禀报了两声,里面的凌云道长明明听到了,却不理不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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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去吧去吧!说不定里面有什么宝贝等着我们去拿呢?”混沌珠怂恿着。混沌珠的性子急,刘景玉站在大殿前这么久,混沌珠早就不耐烦了。
玉山派的掌门居住的地方,里面肯定有很多法宝和丹药吧?再不济也肯定有很多灵石呢?“稀溜溜~!”混沌珠光是想一想,就觉着自己的口水又要流下来了。
“走吧!”周园园自己也有些好奇。有了混沌珠这个隐秘的“偷窥装备”,周园园也想看看玉山派的掌门到底长的什么模样,会不会像前世看过的电视剧里那样,是个须眉俱白仙气飘飘的老道士?
混沌珠以为周园园认同了自己寻宝的要求,这下可来劲了,它收回了勾住刘景玉衣领的钩子,“呼”的一声飞到了大殿的门口。
不知道是混沌珠的动作太过粗暴还是怎么的,站在台阶下的刘景玉似乎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飘过,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和衣领处,自然是什么都没有摸到。
”珠珠,小心一点,这里有禁置。”小玉提醒了一句。瞧混沌珠这急吼吼的模样,万一就这么闷头闯进去,触动了禁置就是不好了。毕竟,他们现在来偷窥的啊喂!不是打架啊!
“老大,收到。瞧我的。”混沌珠被小玉提醒后,马上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禁置什么的,说白了就是简易版的结界,没有谁比混沌珠更了解空间法则。一个小小的禁置,自然不会难到了拥有整个试炼世界的混沌珠。
周园园“看”着混沌珠趴在一层薄薄的光罩上,也不知道它怎么弄的,身形三扭两扭后,的就挤进了禁置里面。这一回,混沌珠牢记自己的隐身状态,在大殿里两个道长眼皮底下风骚地划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后,飘到了大殿的房梁上。
从高处往下望,周园园看见大殿里坐着一个老道士和一个中年道士。说那个道士“老”,不单单是指他面容上的皱纹,而是这人身上没有什么精神气,就像岸边频死的鱼类,也像即将枯萎的花朵。
周园园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那个道士会有这样的感觉。明明这个道士的面容上,依稀可以看出他年轻时的俊逸和潇洒。这人会是谁呢?玉山派的长老还是别派的长老?周园园思忖着。
“主人,这是抱朴道人,也是刘景云嘴里的师伯,就是他让刘景云抓走了文梓青。”小玉赶紧向周园园告状。刚才周园园还在禁置外的时候,小玉听到两个道长的谈话,抱朴道人向凌云道长致谢,说谢谢他门下的弟子帮忙,找到了自己失落多年的徒弟。
一开始,小玉还不知道抱朴道人说的“失落多年的徒弟”指的是文梓青,还是凌云道长说,门下弟子不懂事,居然跑到战地医院去掳人,万一其它门派的人知道,还不知会怎么攻讦本门之类的,才明白过来。
抱朴道人这个名字,周园园之前就听过几次,在周园园的印象里,抱朴道人是个非常有爱心的人,当年想收周希为徒,周希不愿意,他也没有勉强,临走前还传给了周希修炼的功法。
虽然抱朴道人传给周希的修炼功法不是完整的,但周园园还是对抱朴道人的印象很好。一个修士,能顾虑到凡人的感受,已经很不错了。
“小玉,这个抱朴道人是不是快死了?”周园园知道这个满身“死”气的人是抱朴道人后,不由得有些同情他。
“主人,这人的肉身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界,不过,他的神魂却还是很强大。”小玉听到周园园问它,又仔细地观察了一遍抱朴道人。
修士就是这样,修为的高低限定了寿元的多少。抱朴道人此时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只有八百年的寿元,就算抱朴道人的神魂再强大,照小玉看来,最多三年,抱朴道人的肉身就要寿元耗尽而亡。除非这三年里,抱朴道人遇上天大的机缘可以进阶元婴,寿元才会多出上千年。
据小玉所知,以前的凌霄界,从金丹中期修炼到元婴期,最天才的修士也要花费上百年的时间。
简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这个抱朴道人快死了,最多还有三年的寿命。
“不对啊!小玉,希爷爷上个月刚进玉山派,就是拜在抱朴道人门下。还有梓青哥哥,如果这个抱朴道人快死了,怎么还这么频繁地收徒弟呢?如果是我,知道自己只有几年好活了,还不如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日子怎么轻松快活就怎么过。”周园园觉得很奇怪。以己推人,这个抱朴道人现在不是应该好好享受生活吗?教徒弟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只要看看赵庆山平时督促周家胜和文梓青练功就知道了。
难道是抱朴道人的思想比一般人高尚?在有限的时间里,为门派培养几个人才出来?
周园园觉得自己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像是有什么事情被她忽略过去了一样。
大殿里,两位道人谈兴正浓。大殿中已经设下了禁置,有些平日里不方便说的事,今天也可以畅所欲言。
“抱朴师兄,不知你现下如何打算?”坐在主位上的道人问了一句。听了小玉的介绍后,周园园知道这个胖道人就是玉山派的掌门凌云道长。未见到凌云道长之前,周园园还以为凌云道长是个“仙气飘飘”的修士,见到真人后,周园园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这凌云道长道号虽然好听,长相却太丑了。整个人胖墩墩的,胖的像是个圆球一样不说,大饼脸上还长着一个好笑的蒜头鼻,配上他一双溜来溜去的绿豆小眼,和周园园所期待的“仙气飘飘”差的太远了。
周园园听小玉说过,修士到了筑基期后就可以调整自己的容貌,再丑的人,也能耗费一些灵力让自己成为俊男美女。这个凌云道长整天顶着这副尊容,是审美障碍呢还是另有原因?
抱朴道长见凌云道长问起自己的打算,不由得长叹了一声,说:“唉!这寿元所在,一直是我辈修士的大门槛。大道未成,我心不甘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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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志未酬身先死,又有多少人能直面死亡呢?周园园听到抱朴道人的这声长叹,觉得心里有些沉重。
确实,修士和普通人不一样,普通人死后还能轮回,修士却只能消散在天地之间,连身体带神魂都化为尘埃,什么都不会留下。
“抱朴师兄,万事皆有一线生机,你上回不是得了秘法,可以······”蒜头鼻,也就是凌云道长眼神热切的盯着抱朴道长,生怕错过抱朴脸上细微的表情。凌云道长关心抱朴的秘法,其实也是为自己留一条退路。万一抱朴的秘法成功了,他凌云几十年后,不就可以凭借凌云的秘法继续存活下去了?抱朴的今天,就是他凌云的明天,这一点,凌云道长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凌云师弟,那秘法还没试过,成不成还难说,若不是我大限将至,也不会想着孤注一掷。”抱朴道人摇了摇头,愁眉苦脸地感叹了一句。秘法之所以成为秘法,就是付出的代价不同一般的大。
抱朴道人几十年前得到秘法后,一直不敢照里面写的去做。就算只剩下几十年的寿命,抱朴道人也期望能出现奇迹。
到如今,这几十年已经过来了,抱朴道人的寿元也所剩无几,奇迹是不可能有了,抱朴道人再不用那个秘法的话,就只能等死。
“照愚弟看来,有一线生机也是值得赌一赌的,我辈修仙,不亚于与天争命,赌了,尚有一线生机,不赌,身死道消,连化为一抔黄土的机会都没有。”凌云道长有些急切地劝说着。
凌云道长这一番师兄弟情深的话,让抱朴道人好悬没吐出来。
抱朴道人心里很明白,凌云这是看上他的秘法了。凌云道长只比抱朴道人年轻五十来岁,修为却没有抱朴道人高,眼见着几十年后,凌云道长就要步抱朴道人此时的后尘。现在看着有延寿的希望,凌云道长哪有不死命攀上来的道理?
“师弟,我这秘法成不成功尚未可知,师弟你这些年来倒是瞒的好紧啊!你另有秘法增添实力,却眼睁睁看着师兄我心急如焚,不出声指点师兄一二,师弟的心可真是硬如磐石!”抱朴道人斜了凌云道人一眼,语气中满是埋怨。说真的,要不是抱朴剩下的寿元只够他折腾眼前这件事,抱朴肯定要逼凌云把秘法交出来共享。哼!别以为他这些年来不知道凌云暗中做过一些什么,要不是凌云对他有用处,抱朴道人早就把他那点龌龊事给翻出来了。
“师兄,我哪有什么秘······”凌云道长被抱朴一挤兑,下意识的想否认,面对着抱朴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凌云道长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下去了。
果然,抱朴道人打量了一下凌云道长后,话里有话地点了一句:“师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面几个亲传弟子是怎么死的,这些年来,师弟的亲传弟子一直保持着满额人数,不就是为了······,再过几日,你又可以······”
到了关键的字眼,抱朴道人特地含糊过去了,凌云道长却听的出了一身汗,“呼”的一声从凳子上站起了身。他以为自己这些年做的事很隐秘,没想到都落在了抱朴师兄的眼中。怎么办?现在和师兄翻脸?不行!抱朴师兄的寿元虽然所剩无几,此时动手,他是金丹中期的修为,自己只是金丹初期,未必斗的过抱朴师兄。
想到这里,凌云道长又重新坐回了凳子上。既然打不过师兄,他又何必动手?今天谈话前,师兄特地下了禁置,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见凌云道长站起身的时候,抱朴的心里也有一丝紧张。毕竟这事换成是他被凌云逼迫的话,抱朴道长说不定也会想着杀人灭口。
“呵呵呵······师兄说的什么话来?愚弟怎么听不懂呢?”凌云道长既然打定了不翻脸的主意,胖胖的脸上随即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
“师弟,咱俩就不要探来探去了,我若成功,必然不会落下师弟不理。我忧心的是,这秘法太过霸道,一旦施术,不管结局如何,抱朴就在这世上消失了。若能侥幸成功,不知师弟能否把百花谷拨给我日后修行?”抱朴道人前面说了这么多,都是为了此时做铺垫,既然筹码已经摆出来了,抱朴道人也不想和凌云道长绕圈子了,直接说了自己的要求。
“百花谷?师兄,以你目前在门派中的地位,拨给你一座百花谷也能说的过去,可是,等秘法成功后,你已经不是你了,占用门中出息最多的百花谷,我怕其它峰主不会答应。”凌云道长惊呼了一声。在玉山派,他这个掌门可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抱朴道人倒还罢了,他们两人一向互惠互利,有什么事都会互相支持,其它三个峰的峰主可不像抱朴那么好说话,关系到门派里出产占了一半的百花谷,他们肯定不会答应的。
“主人,小玉觉得他们两人说的话好难懂啊!”小玉听迷糊了,不知道这两个老道打的什么机锋,弯弯绕绕的一大堆,每句话里都有好几重意思,小玉听的快晕了。
“小玉,没事的,先听他们说完,我们有空时再好好想想。”周园园安慰了小玉一句。周园园也听的有些迷糊,不过,抱朴道人和凌云道人这样说话,让周园园更是觉得他们俩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两人心知肚明,却不能宣之于口。到底是什么秘密呢?杀人夺宝?谋财害命?
呸呸呸!自己怎么被珠珠这个财迷给带进沟里去了?三句话不离个“宝”字!想起这些,周园园既好笑又好气。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混沌珠已经心急火燎地说了几次要去后殿找凌云的藏宝,被周园园骂了两句后才不敢出声。要不是没空,周园园都想好好给混沌珠洗洗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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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B(iA;/XH5r记得小玉说过,修士的法宝丹药什么的都是放在自己的储物戒指内随身携带的,再不济也有个储物袋装着。就像那个刘景云腰间挂着那个巴掌般大小的锦囊,就是个储物袋。混沌珠以前肯定没有做过“偷鸡摸狗”的事,凌云道长手上那只明晃晃的储物戒指不盯着,去后殿能找到什么宝贝出来?
周园园猜的没错,混沌珠之前在凌霄界,自身能量十足,哪里用的着去吞噬法宝之类来收集能量?落魄到无时无刻不想着去“杀人夺宝”这样的地步,混沌珠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什么东西都一样,在拥有的时候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一旦失去后,会有不甘也会有渴望再次拥有。混沌珠之前的实力比现在要强的多,想要重新强大也是在所难免。
“师弟,为兄以后就靠你了,区区一座百花谷,想必也不会难的到师弟。”抱朴道人才不管凌云道长的推脱之词,想沾好处又不想出力,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这······好吧!师兄,只要你发誓成功后秘法传给小弟,小弟今天就斗胆答应了百花谷的事。”凌云道长见抱朴道长死咬住百花谷不放,又见自己有把柄被他抓着,只好咬了咬牙答应了下来。
“如此甚好,师弟,我们一起发个心魔誓吧!”抱朴道人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也不和凌云道长多废话,直接提出两人都要立下心魔誓。
“好。”凌云道长咬了咬牙,同意了抱朴的要求。反正抱朴成功后,他能获得抱朴的秘法,抱朴不成功,这心魔誓缺了应誓的人,就算立下也没有用。
周园园眼见底下两个道士指天画地一阵嘀嘀咕咕的,看的她迷惑不已。
“小玉,什么是心魔誓啊?很厉害吗?”
“主人,心魔誓是修士最严重的誓言。常言道:欺天不欺心。一个人做过什么,能瞒天过海,却欺瞒不了自己的内心。心魔誓就是由此而来。修士的心魔誓一旦许下誓言,决不能违背,要不然随时都会出现心魔,身死道消。”小玉见有现场版的例子,赶紧向周园园教授知识。
周园园踏上仙路后,最短板的地方就是没有长辈教导。小玉是个玉灵,虽说它的知识很渊博,但始终是第一次教学,很多时候都是周园园需要什么教授什么,对于暂时不需要的知识,小玉也想不起要提前教导。
不过,周园园最幸运的也是能够拥有小玉这样的“良师益友“,起码周园园的疑惑每一次都能得到小玉的解答,比起那些光靠自己摸索中前行你的散修,周园园不知道幸运了多少百倍。
修士修仙,最怕的就是产生心魔。心魔这东西,说来就来,越到高阶,出现的心魔越厉害。修士只有度过心魔,才能晋级更高阶。
等小玉和周园园讲解完后,底下的凌云道长和抱朴道长已经发完誓,重新坐下来聊天。
“师兄,你那新收的两个徒弟怎样了?眼见着大限将至,你还是抓紧时间为妙。”凌云道长关切地问了一句。
“师弟,我已着手替他二人洗髓伐经,时间仓促,不知会不会影响到结果。”抱朴道人想起这件事,觉得有些发愁。时间还是太紧了,有好多事他都还没准备好。
“掌门,刘景玉求见。”门外,明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凌云道长的眉头都皱了起来。这明月好不晓事,刚刚已经通禀过一声,自己并未理会,此时又在门外夹缠不休,真真令人气恼!
凌云道长面沉如水,如果明月不是凌云道长最喜爱的血缘后辈,凌云道长差点要放声喝骂了。
刘景玉是凌云道长的二弟子,为人有些奸滑,凌云道长一向不怎么喜欢他。让他做事也是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凌云道长刚在抱朴道人面前许诺出去了一个百花谷,正愁以后该怎么门派中的几个峰主解释,这刘景玉自己要撞上来,凌云道长的一声“让他滚”就来到了嘴边。
“师弟,我记得今天是你家二弟子去送的陈三江出秘境,不知途中是否有什么变数?”抱朴道人和凌云道长的想法不一样,陈三江出山,是为了替他去抹平痕迹去的。凌云道长不在乎世俗界刚闹出来的几件事,抱朴道人却是时刻挂在心上。如果不是他此时脱不开身,抱朴道人其实想亲自去世俗界走上一遭。
抱朴道人开了口,凌云道长的一声喝骂就只好吞回了肚子里。
“明月,让刘景玉进来。”凌云道长向门外呼叫了一声。
门外的明月没有响动。
凌云道长看了抱朴道人一眼,没有说话。
抱朴道人这才醒悟过来,手一挥,撤除了禁置。
“明月,让刘景玉进来。”凌云道长重新吩咐了一句。
这回,门外的明月应了一声:“是。”
“师弟,你这道童应该没问题吧?”抱朴道人想着明月方才就在大殿门外,不由得有些不自在。他和凌云刚才说的每一件事,若是泄露了出去,都会给玉山派招来灭门之祸。
“师兄放心,这是我血脉后辈,就算没有师兄的禁置,他听到什么,也不敢胡说八道。”凌云道长劝说了抱朴道人一句。凌云道长还真怕抱朴发神经找明月的麻烦,特地点明了抱朴的“禁置”。
抱朴道人设置的禁置可不是什么大路货,是抱朴道人两百多年前从一个仙人洞府中得到的传承。就连凌云道长也不会这种神通。
“如此甚好,师弟记得管束好他,免得还要我出手料理一二。”抱朴道人对自己的禁置也很有信心,毕竟那是得自于上古仙人,整个阆苑秘境内,还没有第二个人有抱朴道人的这项神通。明月这么个练气二层的弟子,照理说是不可能隔着他的禁置听到什么的。
可是,今天这心慌慌的又为的哪般?抱朴道人皱着眉思索了起来。不知怎的,抱朴道人今天来到逍遥峰后,总有些心慌不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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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7$YjJB5+n人现在已经是金丹中期的修士,对天道气运已经有了微弱的感应。他记得上次心慌了几天后,差点丢了性命。这一回,又会是什么呢?
抱朴道人想了又想,除了一大早就来到逍遥峰找凌云师弟商量事情之外,他今天并没有做过别的事,这个祸事,该不会就应在这件事上了吧?
凌云道长见抱朴一副皱眉沉思的模样,也不好催促他走人。这时,刘景玉低着头走进了大殿,对着凌云道长和抱朴道人分别施了个礼,嘴里说着:“见过师傅。”
“见过师伯。“
“嗯~!”凌云道长鼻子里应了一声,看了一眼低着头一副恭敬模样的刘景玉,眼里流露出一丝嫌弃。凌云道长三个亲传弟子中,大徒弟林亦风帮着打理俗物,让凌云可以潜心修行,三弟子是凌云道长特地从世俗界找回来的,为了让她发挥更大的作用,这些年来凌云道长也是不遗余力地培养着。
只有这个二弟子刘景玉,父母原是凌云道长的好友,父母去世后兄弟二人才来投奔凌云道长。凌云道长怕被人说闲话,说他不照拂好友后辈,又见刘景玉是个单灵根,凌云道长只好收了他为自己的亲传弟子。实际上,凌云道长对刘景玉占了他一个亲传弟子的名额有些耿耿于怀。却又偏偏碍于脸面,不得不收了下来。
刘景玉不知道师傅对他还有这么多的嫌弃。不过他也不傻,每次见到师傅对师兄和师妹关怀备注,却对他视若无睹的时候,刘景玉已经明白自己在师傅面前的地位了。
今天过来逍遥峰复命,刘景玉本来不用在大殿外等候,只要把任务的结果告诉明月,让明月转达一声就可以了。
偏偏刘景玉为了让陈三江消气,把自己仅剩的五颗灵珠给了陈三江。现在的刘景玉,囊中一贫如洗,他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在师傅面前刷个脸,万一师傅心情好,他也能想办法从师傅那里讨要一点丹药之类的。
凌云道长是个炼丹师,手里最不缺的就是丹药。
没想到见到师傅后,师傅连句话都懒得和他说,刘景玉的心霎时间凉了一大半。
“贤侄,今日送陈三江出山,可有大事发生?”抱朴道人的态度却和凌云道长截然不同,刘景玉进了大殿后,抱朴道人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抱朴道人之前脾气古怪,一直不愿意收亲传弟子。正因为如此,抱朴道人的锦屏峰人才凋零,要想做事的时候,只能让凌云道长门下的弟子帮忙。替抱朴道人办事,办的好的,抱朴道人也不会吝啬赏赐,这也是刘景玉千方百计为自家哥哥刘景云接锦屏峰任务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自然是刘景云想当抱朴道人的亲传弟子啦!
抱朴道人前些年不收亲传弟子,玉山派的人都以为抱朴道人是不耐烦教人。眼见着抱朴道人一口气收了两个弟子后,刘景云有些坐不住了。他的灵根纯净度很高,比起单灵根的修士来,修炼的速度也只快不慢。一辈子只能是个内门弟子,当然不如找个峰主的粗大腿来抱。抱朴道人亲传弟子的么名额还有一个,刘景云对此虎视眈眈。
“师伯,并无大事。”刘景玉见抱朴道人询问,赶紧回答了一声。
“哦,那就好。”抱朴道人不再说话。
抱朴道人以前不知道凌云道长为什么不喜欢刘景玉。照抱朴道人看来,这个刘景玉虽然不算天才,但也是个好苗子,能好好培养一下,也不会给他们玉山派丢脸。
直到两年前,抱朴道人知道凌云座下几个亲传弟子的死因后,才明白了凌云道长的心结。抱朴道人不免有些看不上凌云道人。一个徒弟罢了,你不想收就不收好了,就算摆在内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收了人家做亲传弟子,又不愿意好好对待人家,这不是替自己结仇吗?真不知道凌云的脑子里面的脑浆是不是一团浆糊!
“既无事,那就回去好好修炼吧!”凌云道长见刘景玉回答说没什么大事,不由得不耐烦起来。他这个做掌门的一天到晚忙都忙死了,一天到晚除了修炼还要炼丹,哪有时间陪刘景玉闲磕牙?没事最好,赶紧走人!他这里送走抱朴师兄后,又该开炉炼丹了。
刘景玉一呆,没想到师傅这么不给他情面,办完事没有赏赐不说,就连一句夸奖的话也没有,太令人寒心了吧?
“还愣着干什么?”凌云道长看见刘景玉杵在那里就生气,语气不由得严厉了几分。
“是,徒儿告退。”刘景玉再不甘心,也只能就此离开。刘景玉的心里,却把凌云道长给恨上了。这么个师傅,有还不如没有呢?大哥不是亲传弟子,还能想办法去攀一攀师伯的高枝,而他,顶着逍遥峰峰主亲传弟子的名头,心中的苦楚却又有谁知?
刘景玉施了一个礼后,倒退着往外走。退了几步后,刘景玉越想越不甘心,脑子中灵光一闪,刘景玉想起陈三江进了丛林后特地倒回来报信的事,又停了下来。
“师傅,弟子还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刘景玉咬了咬牙,冲着凌云道长说。
“说。”凌云道长的话简而又简,摆明了没把刘景玉这个徒弟放在眼里。
“陈三江师兄刚出秘境不久,倒回来让弟子问问百丈岩的外门长老,近段时间是不是没有派人出山喂阿大和阿二?弟子不解其意,故而先来向师傅······”刘景玉说的很慢,他一边说一边看凌云道长的脸色,打算在凌云道长震怒之前就停止说下去。结果等到说完了,也没听到凌云道长的呵斥声。
相反,凌云道长听了刘景玉的禀报后,脸上再也没有了云淡风轻的模样,“呼”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凌云道长在地上急急忙忙地走了几步后,又突兀地停住了脚步,转回身回到了自己的座椅跟前,一只手却再也控制不住地在桌上锤了一拳,大声喝骂了一句:“李长青这狗杀才,让他做点小事都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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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b?5?K?b?? Z6M?;?:?4?Qgty?p5?`??{?p~?cq?65?正是百丈岩的外门长老,见凌云道长这一副暴怒的样子,不仅刘景玉被惊呆了,就连抱朴道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师弟息怒,下头人脑子蠢笨,慢慢调教就好。”抱朴道人见凌云道长一张胖脸都快气歪了,赶紧安慰了一句。心里却在好奇,这阿大和阿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让凌云道长这么紧张?
刘景玉却只管低着头,半句话都不敢说,心里却暗自庆幸。要不是他想在这大殿里留多一会儿时间,他早就把那个陈三江嘴里的阿大和阿二给忘到脑后去了。幸好他把这件事搜罗出来禀报给了师傅,要不然,那李长老做错事,他这个亲传弟子也要被连累了。
凌云道长听到抱朴道人的劝解声,这才想起抱朴道人还坐在大殿里没走。刚才刘景玉说的事情对凌云道长太过重要,以至于他压根忘了抱朴道人还坐在这里。
“景玉,你速速去百丈岩叫李长青过来一趟,为师有事吩咐他去办。”凌云道长尽量收敛起脸上的怒气,不想被抱朴道人看出端倪。却不料他盛怒之下的脸狰狞的厉害,脸上的肌肉一经收敛,就不由得抖动了起来,看上去更是添了几分恶形恶状。
抱朴道人见凌云道长这副模样,心知他有秘密不愿意告诉自己。索性他今天要办的事已经办好了,也懒得留在这里看凌云的笑话。趁着刘景玉出门去唤人之际,抱朴道人直接告辞了。
“主人,怎么办?咱们跟谁走?”混沌珠见抱朴道人要走,这下子傻眼了。它不知道要跟着抱朴道人还是继续留在大殿里听凌云道人的秘密才好。
“跟着抱朴走。”周园园马上就做了决定。既然文梓青在抱朴道人那里,周园园肯定要先把人找到先。至于凌云道长有什么秘密,就不是周园园想关心的事了。
“主人,那咱们的宝贝怎么办?”混沌珠瞄了两眼凌云道长胖嘟嘟的手指上那个储物戒指,有些依依不舍。自从小玉替混沌珠“科普”了凌云道长的储物戒指后,混沌珠已经把那个戒指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让它就这么放弃眼前的这块“肥肉”,混沌珠还真不甘心。
“什么我们的?那是人家的东西!”周园园厉声呵斥了一句。如果混沌珠此时在周园园眼前,周园园很想伸手给个“栗锥子”给它吃。混沌珠这家伙,三观越来越歪了,周园园觉得再不好好敲打敲打,它说不定能上天。
“好吧!暂时还是人家的东西。”混沌珠再不舍得凌云道长那个储物戒指,也不敢不听周园园的话,只好肉痛地看多了一眼后,跟着抱朴道人的背影飞出了大殿。
“珠珠,别心疼,说不定抱朴道人那里宝贝更多呢?再说了,咱们已经看上了胖子的戒指,到时候自己过来“拿”走就是了。”小玉背着周园园给混沌珠传音。混沌珠这个小弟的智商真的让小玉有些着急,跟着主人这么久了,还没弄清楚主人的脾气,也活该它要挨主人的骂。
被小玉一开解,混沌珠顿时高兴了起来。还是小玉老大聪明,一会儿等主人办完事,它顺手来这里拿回戒指,也只是费多一点点功夫的事,何苦现在和主人争执,让主人厌烦?
抱朴道人走在宽广的广场上,突然间站定了身子往后看。抱朴道人身后的广场上空荡荡的,在高高的台阶上,还依稀能看见凌云道长刚转回身的背影。
是自己多疑了吗?抱朴道人摇了摇头。
从大殿里出来后,抱朴道人一直觉得有一道视线盯着他的后背,抱朴道人很想放出神识好好“侦查”一下这道视线是不是凌云道长的,又怕被凌云道长误会了。
修真界的惯例,修士的神识是不能乱扫的,会被人误会要挑衅。这也是周园园进入阆苑秘境后不敢放开神识乱扫的原因。
当然,如果神识强大到唯我独尊的修士则不在这个限制之内。
化神期的修士想扫描一个元婴期的修士,还用经过你同意吗?不服气?不服气用拳头打的你服气为止,再不然,化神老怪的一个神识威压放过来,不把元婴修士直接压趴到地上才怪。
修真界就是这么直接,强者为王,爱做啥就做啥。至于那个弱者,最好夹紧自己的尾巴,要不然,分分钟没命。
抱朴道人的神识虽然比凌云道长的要强上一两分,但也做不到凌驾在凌云道长之上。这些年来,抱朴道人和凌云道长表面上是师兄弟俩好的像是能穿一条裤子,实际上,他们双方的戒心都很重。要不然,凌云道长也不用借着送客的借口,看抱朴道人一路走远了。
说白了,就是监视着抱朴道人快点滚!他这里有事,不想继续接待。
遥望了一下几百里开外的锦屏峰后,抱朴道人忍着肉痛从储物戒还有指里掏出了一把飞剑。
要不是锦屏峰里事急着办,抱朴道人还真不想动用飞剑。原因无他,这把飞剑太耗费灵力了。玉山派的门派范围内很多地方都禁止飞行,抱朴道长的这把飞剑却可以到处溜达,只是耗费的灵气太过恐怖。从这里飞回锦屏山,这把飞剑足足要抽取抱朴道人身上三分之一的灵力。
抱朴道人在飞剑上输入自己的灵气后,半寸宽,一尺长的飞剑变大也变长了,刚好能让抱朴道人踩在脚下。
“珠珠,赶紧跟上。”小玉见势不妙,急忙通知了混沌珠一声。
小玉也发现了玉山派的禁飞禁置,混沌珠虽然可以自己飞,但耗费的能量却会比平时多出十几倍。趁着有抱朴道人的顺风飞剑搭乘,小玉不想混沌珠浪费能量。
说白了,混沌珠和小玉的能量增长都要靠周园园来完成。混沌珠耗费的越多,就等于周园园和小玉耗费的越多,这一笔账,小玉早就算的清清楚楚的了。
“好嘞!”混沌珠一跳,跳到了抱朴道人脚下的飞剑上。抱朴道人的修为比刘景玉高太多,混沌珠怕泄露行踪,不敢勾到他的衣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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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三天前,文梓青去战地医院向王旭阳讨个说法,王旭阳露出了他的真面目。文梓青感受到了王旭阳身上危险的气息后,正想拔腿就跑,却被来查房的李红梅医生堵住了去路。
当时情况紧急,文梓青如果推开李红梅,倒也能来得及逃离房间。可是,文梓青犹豫了。毕竟,文梓青知道了“王旭阳”是冲着自己来的,李红梅只是个无辜被卷进来的人。就像是在地雷阵中被炸得尸骨无存的大曾和小金一样。
大曾和小金的死,文梓青虽然愧疚,但也觉得那是“王旭阳”的丧心病狂造成的,文梓青自己无愧于心。
李红梅却不一样,此时的李红梅还是活着的。因为文梓青的原因,李红梅也看到了“王旭阳”的真面目,文梓青不会去赌自己逃跑后,“王旭阳”会不会好心放过李红梅。只要看看大曾和小金的死,文梓青就知道“王旭阳”是个凶狠的人。文梓青可以预料到,他就这么一走了之后,留在病房里的李红梅肯定会送了命。
眼睁睁地看着李红梅去死,文梓青做不到。
文梓青的迟疑,给幻化成王旭阳的刘景云赢得了往隐身斗篷里输入灵力的时间。刘景云感觉到隐形斗篷已经被他的灵力激发后,果断地抓住了文梓青,就连李红梅也没放过。
文梓青是刘景云要带走的人,李红梅是刘景云要杀掉的人。为了掩藏行踪,刘景云肯定不会放过看到了他的真面目的李红梅。要不是小虎来的巧,刘景云会选择在这里杀了李红梅后才走。毕竟,隐身斗篷带多一个人,就要消耗多一些灵力。
刘景云是个修士,虽然他才练气后期,但也不是文梓青和李红梅这样的普通人能抗拒的了的。刘景云的手像是铁钳一般钳制住了文梓青和李红梅的脉门。文梓青想挣扎,却手脚酸软,提不起体内的半丝真气。李红梅连挣扎一下都没有,不知道是被刘景云弄晕了还是吓傻了,一直低垂着头,没有丝毫动静。
”放开我。“文梓青低声呵斥了一句,心里却浮现出一阵迷茫一阵悲愤。
这就是修士的实力吗?能翻江倒海为所欲为的修士?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身手,在强大的修士面前,竟然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
”呵呵呵······文梓青,你确定要我现在放开你吗?“刘景云的声音里充满了愉悦,在”雷霆小队“的几个月里,刘景云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什么事都要听文梓青这个普通人的指挥,让他一直觉得不自在,更多的是憋气。
每次见到文梓青,刘景云就忍不住会和他比较。在刘景云看来,文梓青的实力虽然在普通人里面已经是高手,但对上他们修士,却还是不值一提。
就是这么个不值一提的普通人,却牵动了他师伯抱朴道人的心。锦屏峰主的亲传弟子,在玉山派不说能横着走,也是令人仰望的存在。刘景云很不甘心,却改变不了抱朴道人的决定,只能趁着文梓青此时实力比不上自己的时候折辱几分来出出气。
隐身斗篷在飞速移动的时候,斗篷里的人根本没有感觉。要不是刘景云的这句话,文梓青还以为他们一直停留在原地。
文梓青抬眼望去,战地医院已经成了远方的一个黑点,而他和李红梅被刘景云抓在手上,正在空中高速地飞行着。
文梓青吃了一惊,没想到修士的手段还真厉害,从他还要和李红梅被抓到现在,只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在两分钟内逃离了几十公里,这个速度简直比飞机还要快。
就在文梓青思忖间,刘景云减少往斗篷里输入灵力,带着文梓青和李红梅两人渐渐地降落到了地面上。
一股枯枝败叶的味道扑鼻而来。文梓青定睛一看,发现已经置身在一片森林里面。
“王旭阳,你放了李医生,我跟你走。”文梓青见李红梅虽然睁着眼睛,眼珠子却一动也没有动,很明显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绑架”给吓懵了。
想着李红梅是受了自己的连累,文梓青找到机会,赶紧替李红梅开脱。
“你以为我傻啊?让她回去找人来救你?”刘景云对着文梓青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说。
隐身斗篷是一件不错的法宝,用灵力驱动后,能带着刘景云在空中飞行,速度比飞机还快。不过,这样的法宝需要消耗的灵力也是巨大的。
刘景云身上没有灵石,全靠他自身的灵力在驱动斗篷,尽管战地医院离秘境的直线距离还不到一百公里,斗篷飞进“死亡之林”几公里后,刘景云的灵力后继无力,只好停了下来。
刘景云心里正恨李红梅拖累了他的速度,又怎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你都说了,你是修士,有翻江倒海只能,而我只是个普通人,又能到哪里找到斗的过你们修士的人来解救自己?”文梓青苦笑了一声,把刘景云自己说过的话拿来还给了他。文梓青嘴里这样说,心里却猜测着自家小姑娘的实力是不是也和刘景云这样厉害?
“小子,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抱朴师伯只要说声要收弟子,玉山派上千人都愿意拜入他门下,只有你这小子不愿意,白瞎了抱朴师伯的一片苦心。”刘景云只要想起这件事,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见多拿乔的,没见过文梓青这么拿乔的,这小子当他们玉山派是怎么?往上数个一两百年,他们门派里随便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到了世俗界都是被人间的帝王供奉起来的存在。
“王旭阳,李医生是无辜的,我们之间的事,你何必要把她给牵连进来?”文梓青不知道刘景云的名字,只好依旧以“王旭阳”来称呼他。只要有一线希望,文梓青都想给李红梅争取一条活路。
“这个女人见过我的真面目,她必须死。”刘景云觉得很不耐烦,要是能放过李红梅,他又何必把人一起抓出来,在医院里就放过她,还能让自己省一点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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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景云不管三七二十一,抓着李红梅的衣领就把人往一个方向扔了出去。刘景云是修士,感官比普通人敏锐许多,他已经听到十几米开外蛇虫爬动的声音。刘景云在落地的时候已经放出了身上的威压,森林里的蛇虫鼠蚁已经习惯了修士的出入,遇上刘景云这样身上有威压的修士,自动地跑到了十几米开外。要不然,刘景云也不用多此一举,把李红梅给扔远一点了。
刘景云知道“死亡之林”里毒物众多,把李红梅这么个普通人放在那里,不用一个小时准会丧了命。
李红梅被刘景云这一抛,身体落地后的疼痛让她从呆滞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李红梅伸手在自己的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剧烈的疼痛让她迅速地清醒了过来。不是做梦!她确实看到了一个会变脸的“妖怪”,现在的她,应该被那“妖怪”给抓了。
尘土混杂着落叶的腐败味直往李红梅的鼻子里钻,李红梅茫然四顾,发现自己身边是一棵棵大树。森林?有蛇吗?
李红梅的脑袋里刚想到她害怕的爬行动物,一转头,看见了一条蛇正从她脚边爬过。
“啊~救命!”看着就在自己身边的这条眼镜王蛇,李红梅吓的尖叫了一声。
眼镜王蛇似乎被李红梅的尖叫声吓了一跳,狠狠地在李红梅的脚腕上咬了一口,才飞快地溜走了。
“糟了。”李红梅被甩出去的时候,文梓青心中暗叫了一声。
文梓青没想到刘景云动作这么快,二话不说就把李红梅扔了出去。文梓青带队在“死亡之林”里穿梭过,按照他的估计,已经明白脚下踩着的正是“死亡之林”的土地,当然明白李红梅会遇上什么样的危险。
李红梅的身形刚飞出去,文梓青就追了过去。丛林里树木茂盛,也不知道刘景云用的什么方法,李红梅刚好从树木枝丫之间的空隙飞了进去,狠狠地摔倒了地上。
等文梓青避开各种障碍跑到李红梅跟前时,李红梅的脚腕上已经被那条毒蛇狠狠地咬了一口。
李红梅的脚腕飞快地肿了起来,被蛇咬伤的伤口处也青黑一片。文梓青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把里面的破瘴丹倒了出来,快速地用指甲掐了一点破瘴丹塞进了李红梅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李红梅感觉到一股清香的药味沿着喉咙流进了自己的胃里,发花的眼神瞬时间恢复了清明。低头看了看自己肿胀着的脚腕,也开始流出了一股腥臭的黑血。
十秒钟后,李红梅伤口处流出的黑血转为红色,就在一个呼吸间,伤口处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李红梅虽然被吓得魂飞魄散,这一回好歹还保持着神智清明。文梓青一系列的动作和她自己伤口上的变化让李红梅看的目瞪口呆。
文梓青这药,该不是仙丹吧?李红梅做了这么多年的外科医生,还真没见过在这么短时间内既能驱毒又能让伤口快速愈合的药。
如果小玉知道李红梅此刻的想法,肯定会给她打一个大大的勾。
小玉出品的破瘴丹,说是仙丹其实也没错。当时周园园给文梓青带上,就是为了预防万一的。周园园交代了又交代,如果有人被毒蛇毒蝎子之类的毒物咬伤了,只需要从丹药上刮下一点粉末,冲水服下后能解毒。
文梓青之前也确实照着周园园的吩咐做的,受伤的队友服下丹药后,痊愈的速度也很快。按照周园园给出的分量,从服药到痊愈最少也要花上两三个小时,不像今天的李红梅,前后才用了一分钟时间,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随着文梓青身后追过来的刘景云看到丹药的药效,眼睛都睁大了。刘景云见过文梓青手上的这颗丹药,但他一直以为是驱虫用的,毕竟,文梓青带着整个小队在“死亡之林”里穿梭的时候,刘景云亲眼见过丹药的驱虫效果。
一颗只能驱虫的丹药和能解毒的丹药比起来,后果更显得珍贵。
文梓青不是个喜欢宣扬的人,他用丹药救治那几个中毒战友的事,一直没有对人提起过。
刘景云是个修士,知道丹药的重要性。此时的刘景云,心中百感交集。如果早知道文梓青手里有这么好的东西,说什么他都要想办法抢夺过来。现在,文梓青已经是他半个同门了,在回山后,文梓青在门派中的地位比刘景云还要高一些。此时再下手抢夺,说不定后患无穷啊?
刘景云脸上的神色一变再变,他真的很想要文梓青的这颗丹药。抢吗?还是不抢?
“李医生,你拿着这个,沿着那个方向跑。”就在刘景云迟疑间,文梓青已经把丹药一分为二,一半自己留着,另一半塞进了李红梅的手里,并在李红梅耳边轻轻地说了句话。
文梓青决定自己拖住刘景云,让李红梅先跑。反正是个死字,李红梅留在这里被刘景云弄死,还不如试试能不能跑出一条生路。
文梓青把丹药分一半给李红梅,是怕李红梅再次遇上毒蛇之类的。才“死亡之林”里,没有文梓青的半颗丹药开路,李红梅就算跑了,又怎么可能跑的出去?
李红梅心里很害怕,但也明白了文梓青的意思。刘景云铁了心要杀她,文梓青现在自身难保,她不跑的话,只能等死。
不!她还不想死!虽然生活不如意,但她也想好好地活下去。
李红梅的心中一瞬间闪过了这些念头,趁着刘景云正在走神的时候,李红梅手心里捏着文梓青刚塞给她的半颗丹药,站起身拼命地往文梓青指的那个方向跑去。
“臭娘们!”刘景云见李红梅跑了,展开身形就要追过去。
一阵风声往他脑后袭来,刘景云身形一顿,脑袋一偏,避开了文梓青的铁拳。
刘景云的灵力耗费过多,暂时不能用术法,一时间,文梓青和刘景云打了个旗鼓相当。
李红梅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蒙着头一通狂跑,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重重树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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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别白费劲了,我要把她找回来,只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刘景云心中大恨,嘴上却不会认输。他的时间不多,这文梓青还在这里给他下绊子,要不是抱朴师伯要的是个活的弟子,刘景云恨不得把文梓青给杀了。
“你放了李医生,我跟你走,到了地方我把剩下的半颗丹药送给你。怎样?”文梓青一直都在注意着刘景云,就算他替李红梅喂药的时候,文梓青眼角的余光也在观察刘景云的动静。
李红梅痊愈后,刘景云眼中那一丝贪婪没能躲过文梓青的眼睛。丹药送给刘景云,文梓青虽然肉痛,但是,比起李红梅的一条命来说,文梓青却觉得人命更重要。
园园,对不起,事急从权,梓青哥哥以后给你找过更好的丹药。心底里,文梓青觉得很对不起周园园,丹药是周园园给他防身用的,他就这么大手脚地“送”出去了,还真有些内疚。
可是,文梓青此时也不知道刘景云说的“师傅”的事是不是真的,他的武力值比不上刘景云,丹药既然入了刘景云的眼,刘景云想要,出手抢了他的,他现在也没办法给抢回来。
“真的给我?你不反悔?”刘景云听到文梓青这样说,收回了自己打出去的拳头,站到了一边。文梓青能自动交出丹药,刘景云有些喜出望外。说实话,看着文梓青手里有这么好的丹药,刘景云克制了又克制,才忍住了出手抢夺的念头。
“不会,我文梓青说话算话。”文梓青见刘景云心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再多的,文梓青也帮不了李红梅什么,只能祈祷李红梅运气好,不要再森林里迷了路。
文梓青的祈祷还真有点奏效,李红梅在森林里分不清东南西北,转悠了两天后,才转了出去。从这边到战地医院一路上都是荒山野岭,李红梅靠着吃些草根和野果子,差不多找了一个星期才找回了前线驻军的军营里。正因为这样,李红梅才错过了前来调查真相的周园园一行。
见文梓青愿意拿丹药来保住李红梅的命,刘景云心底一权衡,已经肯了。反正他回山后,三五十年都不会再出山,李红梅就算记得他的相貌又怎样?就算全华夏想通缉他,也要找的到人才是。文梓青的丹药却不一样,这么好的丹药还不知道有没有第二颗。错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刘景云默认了交换条件后,也不再理会逃跑的李红梅。
接下来的路途中,文梓青也很顺从刘景云的安排,没有再反抗。
和周园园不同的是,文梓青进阆苑秘境前,被刘景云用黑布蒙上了眼睛。这是修真联盟的规矩,每一个新进秘境的弟子,必须蒙眼进入,等到修炼到练气中期后,才有资格出入秘境。
过了几分钟后,文梓青眼睛上的黑布摘下来后,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玉山派的山门外。
和周园园不同的是,文梓青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传送阵”这种东西,他还以为自己还在“死亡之林”中。按照文梓青脑子里学过的常识,几分钟内人类靠着双腿移动的距离最多不会超过十公里,就算用上刘景云的那个斗篷,也是百来公里的事。
文梓青不知道,自己会被自己的“常识”给坑了。因为判断失误,文梓青未来吃了好大一个亏。不过那是后事,此时先放在一边。
刘景云带回了文梓青,肯定第一时间要上锦屏峰向抱朴道人交差。
刘景云的运气有点差,抱朴道人这天一早就出去了,并不在锦屏峰中,刘景云想到抱朴道人面前吹嘘一下自己的功劳,讨些奖赏的打算落了个空。刘景云不死心,在锦屏峰上磨磨蹭蹭呆到了彩霞满天时,也没能见到抱朴道人回来,只好不情愿地下山去了。
而文梓青,自然被锦屏峰的道童留了下来。
抱朴道人这些天经常会问道童有没有文梓青的消息,道童们听的多了,自然对文梓青这个经常挂在抱朴道人嘴边的亲传弟子有些好奇。
上个月,从不收徒的抱朴道人收了个“老”徒弟,这件事在玉山派引起了很大的震撼。抱朴道人几百年未曾收过一个徒弟,玉山派上上下下还以为抱朴道人眼光太高,一般的单灵根都看不上,这才不收亲传弟子。
周希已经年过六十了,看上去虽然相貌显得比实际年龄年轻十来岁,但对一个凡人来说,这样的岁数已经快到“古来稀”的年龄。哪个修士修仙不是从小修起?六十几岁才跨进仙门的修士,玉山派大大小小的修士都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些人不敢问抱朴道人,一窝蜂地跑去问带周希回来的伍秀云,是不是周希的灵根特别好,抱朴长老才这么看重?
伍秀云什么都不知道,哪里能回答个子丑寅卯出来?这样一来,更显得周希的身份有些神秘。
再加上周希拜师后,并没有在抱朴道人的“青竹小庐”居住,反倒住进了抱朴道人特地为他准备的后山洞府中,只跟了个道童秀竹前去服侍。更让周希的身份在锦屏山众弟子眼中增添了几分神秘。
接待文梓青的道童叫做文竹,今年十一岁,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看上去显得有几分机灵。文竹是抱朴道人一早指定好服侍文梓青的人,文梓青到位后,文竹迅速进入了自己的“角色”。
锦屏峰上的风景优美,除了阵阵松涛之外,还有几十亩的竹林。抱朴道人的住处“青竹小庐”就是由锦屏峰里长大的竹子“翠玉竹”搭建的。“青竹小庐”连绵的一片院舍,分成前后三进,足足能住下五六十人。每一处院落都搭建的很雅致,搭建屋舍的“翠玉竹”发出独特的清香,这股香味淡淡的,让人有心旷神怡的感觉。
说来也奇怪,搭建屋舍的‘翠玉竹’不愧它的名头,看屋舍里其它的材料,多少都有了岁月的痕迹,唯有这些“翠玉竹”,就算砍下来后经历了风风雨雨,也还保持着青翠的颜色,看上去和竹林里生长着的竹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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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是夕阳西下,在霞光的映照下,竹庐上的翠竹显得青翠欲滴。
文竹见文梓青的目光在竹舍外的“翠玉竹”上停顿了良久,不由得向文梓青吹嘘了几句:“我们锦屏山的竹子可是仙竹,珍稀的很,有宁神静气的功效。每天在竹庐里修炼,吸收到的灵气也比旁处要多几分呢!”
文竹这些道童也有灵根,平时除了做杂事外,也要修炼。只不过这些杂役弟子每天都有大量的事做,或是侍弄宗门的灵田,或是饲养宗门里圈养的妖兽,或是成为服侍宗门里高阶修士的道童,每天也是忙得滴溜溜的转。加上杂役弟子修炼的功法都是普通的大路货,灵根又差,所以,玉山派的杂役弟子修为一般都很低,能练气入体已经是万幸。修炼到练气中期的基本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还好锦屏峰上杂役多主人少,文竹他们这些杂役弟子每天做完自己的事后,倒也还能腾出大部分时间修炼。
玉山派杂役弟子的灵根都不大好,一般都是四灵根或者是五灵根。文竹是个四灵根,他很好奇像文梓青这样的亲传弟子,修炼的速度会有多快?这才故意引起话题,等文梓青接口。
文梓青没有搭话。不要说他根本不懂什么灵气什么灵根之类的名词,就算知道,文梓青也没打算和文竹说些什么。
在没弄清楚抱朴道人把他抓到这里来的打算之前,文梓青的心中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又怎么会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一员?说的多错的多,文梓青的性子又是比较清冷的,就算心里有再多的疑惑,他也不会对着一个十来岁的小道童来大吐口水。
刘景云一直不掩饰自己嫉妒文梓青能成为抱朴道人的亲传弟子这件事。说实在的,文梓青并不相信刘景云的说法。收弟子收到要靠抢的地步,文梓青还真没见过。他宁愿相信抱朴道人对自己有所企图,也不愿意相信抱朴道人“慧眼识珠”。
文竹见文梓青没有搭话,也自觉无趣。安排了文梓青的住处之后,转头就走。
上个月那个叫周希的“老”男人拜师后,锦屏峰上上下下的人差点跌落了一地的眼珠子。
锦屏峰里,前几天又有峰主在俗世收的亲传弟子要回山的传言。小道童们私下猜测过,不知道这回的亲传弟子抱朴道人收下多久了?会不会像抱朴道人上个月收的那个那么“老”?他们应该叫周希为大师兄呢?还是叫文梓青为大师兄?
锦屏峰上弟子少,杂役小道童们要做的事也相对的少了很多。他们的灵根又不好,心知就算勤勤恳恳一天修炼二十四个小时,一百多年后最多也就是个练气中期的成就。到那时寿元尽了,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因此,有些想的开的杂役弟子一天只用很少的时间来修炼,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自得其乐。抱朴道人只要这些杂役不去烦他,其它也懒得多管。
因此,在文梓青还没到锦屏峰的前两天,小道童们已经开了赌局,押文梓青是个年轻人的占了一半,压文梓青也是个老头的小道童也占了一半。
今天见到文梓青的真人后,小道童文竹正巴不得快点向其他道童吹嘘吹嘘自己的一手资料:新来的峰主亲传弟子是个年轻人,看上去很有威严,根本不是秀竹的“老”主子能比的。
吹嘘完后,文竹还有两个灵珠的赌资可以收呢!因此,尽管文竹觉得自己的新主人有些冷淡,也没能浇灭他心中八卦的那把火。
小道童文竹走后,文梓青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念头,躺在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一天的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太多,最重要的是太过匪夷所思。
一切未知之前,文梓青保留了他前世的好习惯:养精蓄锐。
一觉睡醒后,文梓青只觉得肚子饿的“咕咕”直叫。昨天吃了早饭后,文梓青到现在水米未能粘牙,到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着后背了。
文梓青睁开眼睛,看见全然陌生的环境,马上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一切。
忽然,文梓青背上汗毛直立。他敏锐的五感告诉他,有人在偷窥他?
文梓青下了床,在地上舒展着身子,一双眼睛却把这件房舍的四周都看了一遍。没有?怎么会呢?文梓青有些奇怪。
文梓青的感觉一向很敏锐,基本上没有出过错。就是靠着这敏锐的感觉,文梓青躲避开了很多次的危机。一个在暗中偷窥的人?是敌?是友?还是这里的主人抱朴道长?文梓青的脑子里一瞬间出现了这么多的疑问。
房门外传来一声细响文梓青脸上并没有露出声色,慢悠悠的转了个方向后,脚下轻若无声地地走到了门边。
竹制的房门被文梓青迅速地拉开了。门一打开,一个端着托盘的小道士踉踉跄跄地跌了进来,正是昨天招待文梓青的小道童文竹。
文梓青肩膀一顶,托住了文竹即将摔倒的身子,他的手也没闲着,扶住了文竹手上即将倾斜的托盘。
好险,一碗浓稠的白粥差一点就倒在了地上。
“吓······吓到我了,文师兄你怎么开门也不说一声?”文竹伸出一只空闲的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嘴里抱怨了一句。虽说文竹是服侍文梓青的道童,在称呼上,按照修真界的规矩,文竹称呼文梓青是师兄。
文竹有些尴尬,他就来送个早餐而已,眼见着日上三竿,文梓青还没有起身,文竹抱着拍新来上司马屁的念头,从厨房里端了厨娘专门为文梓青熬制的一碗白粥,又央求厨娘给切了一碟香喷喷的泡菜,这才来到文梓青住的院落里。
见文梓青的房门紧闭,文竹不敢大声呼唤,只好站在门外听一听房里的动静。没想到就站在门外一会儿功夫,文竹就被文梓青抓了个正着。
这下······新来的文师兄会不会认为我想探听他的动静呢?文竹的心里有些忐忑。他害怕被文梓青责罚,只好趁着文梓青刚来,还不懂修真界规矩,先出口把责任推到文梓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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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比世俗界更注重个人隐私,修士们大部分都有自己的秘密,或者是功法,或者是宝物,或者是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所以,修真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偷窥别人的修士如果被抓到的话,一定会被重重地责罚,轻则废了丹田,重则丢了性命。
文梓青确实对修真界的规矩不熟悉,但看文竹这么努力按捺住惊慌失措的样子,脑子转了一下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文梓青没有理会文竹的指责,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我还以为门外有宵小之辈。”
宵小之辈?文竹的脸都涨红了。他刚才的行径,确实称不上光明正大,被文梓青骂的也不算冤。
“还请师兄恕罪,文竹以后都不敢了。”文竹见文梓青不好糊弄,只好承认了错误。再犟下去,文竹怕文梓青还会有什么意外的举动,万一惊动了昨晚半夜才回“青竹小庐”的抱朴道人,他文竹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见文竹终于消停了下来,文梓青也没有再理会他,顾自坐在窗边的圆桌旁,吃起自己的早餐来。
一勺浓稠的白粥送进嘴里后,文梓青不由得愣住了。
两辈子,文梓青什么样的珍馐佳肴没有品尝过?却没有一种,能及得上他此时的这碗白粥。圆圆的米粒被煮成粥后,并没有炸开来,只是变得肿胀了些,一口咬下去,在牙间还有着Q滑的味道。特别是嚼烂后吞进胃里,不到三秒钟,就有一丝暖洋洋的气流在丹田处升起。
“文师兄,峰主他老人家对您可真疼爱,这是咱们玉山派中的杂役辛苦种植的灵米。吃上一碗,身体里能增添一丝灵气呢!”文竹见文梓青脸上虽然没有表情,慢慢咀嚼的动作却显示出文梓青对灵米的凝重,不由得出声显摆了一下自己的“见多识广”。
文梓青没有理会文竹的显摆,顾自慢吞吞地吃着手里的这碗粥。实际上,文梓青是在细细地感受着粥里蕴藏的那丝丝暖流,或者说是一丝丝灵气。感受的越久,文梓青的眼神越是清亮。
原来······他的小丫头,这么早就开始帮助他了吗?他的小丫头就连帮人都帮的这么贴心,默默的,从来都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半句。如果不是他今天接触到了修真界,小丫头的一番苦心,他或许这辈子都明白不了。
文梓青的嘴边露出一丝笑容。
文梓青记得,七年前,他刚到赵家沟跟赵庆山学武。曾经有几个夜晚,文梓青在睡梦中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流过这样的暖流,暖暖的,柔柔的,慢慢的,一丝丝地冲刷着他的五脏六腑。文梓青几次想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一向警醒的他却怎么也睁不开。
文梓青前世受训的时候,就有用潜意识刺激自己在昏睡状态强制醒来的手段,但那样的手段会对自己的身体有害。暖暖的气流让文梓青觉得很舒服,文梓青感觉不到气流的主人对自己的恶意,他躺在那里享受着被气流冲刷的感觉,一点也不想醒过来。
每一次,暖暖的气流在他身体里冲刷了一遍后,会有一只温柔的手**着他的头发,轻轻的,还小心翼翼地揉了揉他的头顶,就像他小时候替自己养的那只猫顺毛一样。紧接着,气流的主人会在他的脑门上注入一丝清凉的白气,清清凉凉的,就像是大夏天喝了一口凉凉的冰水一般,让文梓青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舒服地在颤抖。伴随着那种舒适的感觉,文梓青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第二天醒来后,文梓青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了很大的变化,不仅走路的时候身子轻盈了许多,头脑也特别清明,早上练拳时打出去的拳风,听上去也有力了许多。
那股暖流就是灵气吗?
文梓青一开始猜测过,夜晚出现在他房间的人会不会是赵庆山?趁着他在睡梦中,用他赵氏传承下来的特别手段替自己打通经脉?这个念头不久后就被文梓青否决了。如果那人是赵庆山的话,没可能赵庆山的身手还没有文梓青厉害。
文梓青没有接触到修士之前,以为周园园是个“异能者”,毕竟,周园园第一次消灭邪魂,还是文梓青跟着去壮的胆。现在看来,周园园就是一个修士,在他身体里输入灵气的人就是周园园。
想到这里,文梓青的心情很愉悦,他一心想要保护的小丫头,原来一早就实力高强,反过来在暗中帮助着自己了呢!这样的感觉,真不错!
文竹见文梓青低着头只顾喝粥,并没有说话,也不敢再多嘴。
文竹一心想要巴结文梓青,毕竟,在文竹看来,文梓青是抱朴道人最宠爱的弟子,一个还没拜师就能享用灵米的弟子,就算抱朴道人以后再收亲传弟子,文竹都觉得不可能有一个人能越过文梓青去。
抱朴道人昨晚回山后,专门把文竹叫去问了几句话。听文竹说文梓青已经入睡后,抱朴道人沉默了半晌,然后拿了上百斤灵米交给文竹,吩咐文竹每天早上让厨娘煲粥给文梓青喝。
文竹大吃了一惊,却也不敢问什么,在锦屏峰,没有人敢当面质疑抱朴道人的任何决定。
这种灵米种植困难,整个玉山派的上千亩灵田,一年灵米的收获也才三千多斤。以抱朴道人在门派中的地位,每年分到手的灵米也不过三百斤左右。今年离灵米发下来的季节已经过了大半年了,这一百来斤灵米,说不定就是抱朴道人全部的存货。
修士修炼到筑基期,已经不需要再从食物中摄取身体所需的能量。特别是现代用化肥种出来的谷物以及蔬菜,修士吃下后会在身体里面留下不好的杂质。因此,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已经很少进食,每天靠着吸收灵气,已经足够供应身体所需的养分。
但这灵米却和其它食物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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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米里面不仅没有杂质,还蕴含着一丝灵气。修士吃了灵米后,不仅不用排出半点杂质,修士的身体还会把灵米转化成灵气留在自己的经脉中。就算吃灵米每次留下的灵气不多,但是日积月累的,留下来的灵气就不算少了。
抱朴道人的灵米,这么多年来还没见他给别人享用过,就连掌门凌云道长来到锦屏峰做客,抱朴道人都是吩咐上一碗清水打发了他。
比文梓青先进门的周希,来了一个多月了,文竹也没见过抱朴道人在他身上耗费过一颗灵米。
文梓青还没进门就能得到抱朴道人这般的厚爱,在文竹看来真是祖坟上冒了青烟的大好事。
一碗粥并不多,文梓青就算是慢慢地吃,十分钟后也就吃完了。
放下的空碗后,文梓青对文竹说:“小兄弟,麻烦你向这里的主人说一声,就说我想见他。”
“哦?哦。”文竹的眼睛盯着文梓青吃粥,脑子里正想着另外的事,猛不丁听到文梓青说话,半晌才明白过来。
“文师兄,咱们真人有空闲的时候,自会召见与你,还请文师兄不要心急。”文竹以为文梓青想见抱朴道人,是为了能早日拜师,毕竟修真之人与天争命,谁又不想早些修炼寻求大道?
文竹怕文梓青心急火燎的模样会得罪抱朴道人,赶紧规劝了一声。反正文梓青一个亲传弟子的名头是跑不掉的了,抱朴道人一向沉迷于修炼,最讨厌别人去打扰他。文竹觉得,看昨晚抱朴道人对文梓青一副对待珍宝的模样,肯会会把事情给安排好的。修真界的规矩,拜师也要选个黄道吉日。文梓青自己这么急巴巴地凑上去,反倒是落了下乘。
“不能见吗?哦,我差点忘了自己是被抓来的人质。”文梓青听了文竹这样回答,也没有再说别的,站起身回到床边躺了下去。
“不是的不是的,文师兄你不是人质,是咱们真人的亲传弟子,等真人有空,马上会召见文师兄您的。”文竹脸都吓白了,只知道挥着一双手解释着。文竹是怕文梓青记恨自己。看文梓青这副模样,青竹如果不解释的话,肯定会被认为是拦着文梓青见抱朴道人的“罪魁祸首”。
这一回,文梓青连哼都没哼一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
实际上,闭着眼睛的文梓青五感更敏锐了。他可以肯定,从他起床到先在,那道监视着他的视线一直没走。会是谁呢?他到底躲在哪里才能避免被自己发现?
文梓青的心里有些兴奋,在特种部队里,怎么发现目标也是又课程训练的。文梓青之前不用怎么训练,就能准确地说出十米开外潜伏着的对手。可在这里,他的五感似乎失灵了。明明知道有人在偷窥,他却找不出来。
果然······还是我太弱了吗?文梓青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莫名其妙被抓到了这里后,文梓青心里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他的小丫头。他曾经发过誓,这辈子要尽他所能,给周园园一个和美安详的生活环境。可如今,他自身难保,他的誓言会随风飘逝吗?
文竹见文梓青还是一副懒洋洋爱理不理的模样,心里更是惶恐,急急忙忙解释着:“文师兄,真人是让刘师兄把你给好好请回山的。都怪那个刘师兄,对了,就是那个刘景云,他自己领会错了真人的意思,居然先把文师兄给抓来了。文师兄,您可千万别误会,峰主对文师兄可是喜欢的很,就像是对自己的血脉后辈一般,这么珍贵的灵米,一给就是一百多斤哩!还交代了又交代,让我每天盯着厨娘给师兄煲粥······”
文竹越说越多,把自己知道的事一项一项说给文梓青听,就怕文梓青误会了抱朴道人的一片慈爱之心。
“是吗?真的是刘景云会错了意?道长他对我没有丝毫恶意吗?”文梓青听文竹这样解释,“呼”地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说:“既然这样,还请小兄弟去向道长说一声,梓青资质愚钝,不堪道长厚爱,不如就此别过,大家都好。”
“什么?”文竹惊呼了一声,整个人都愣住了。过了半晌,文竹才回过神来。
“文师兄,你再好好想想,这修仙的机缘可不是谁都有的。峰主的亲传弟子,更加不是随随便便都能当上的······”文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片乱哄哄的,翻来覆去也只是这几句劝说的话。
“文竹,带他过来。”一个威严中带着沧桑的声音响了起来,正是抱朴道人。
与此同时,文梓青可以感觉到那股一直窥视着他的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后,离开了。
文竹一愣,才明白了抱朴道人说的这个“他”应该指的就是文梓青。文竹为了向文梓青卖个好,特地轻轻地吩咐了一句:“文师兄,真人的威严不容冒犯,见了真人,你可不要再说要回家之类的话了,会······”文竹的眼睛向窗外瞄了一眼,伸出一只手掌在自己的颈部比了个手势。
文梓青的眼睛一缩,心下对抱朴道人的脾气有了两分了然。
看来,不管怎么样,他都应该虚与委蛇先,要不然丧命在这里,他家小丫头可怎么办?
和文梓青的院落相隔五十米的主院里,抱朴道人从他平时修炼时坐的蒲团上站起身,负着双手走到了窗前。
窗外的竹林里,“翠玉竹”绿莹莹的,在朝阳中伸展着身姿。一阵罡风吹过,竹林里的竹子被吹的东倒西歪的。等罡风过后,一根根竹子又重新站直了身躯。
抱朴道人最喜欢这片竹林,他一直以“竹”自喻。抱朴道人的修仙路并不平坦,一路上的坎坷只有他自己内心才明白。
竹性坚韧,不管经历狂风暴雨还是雨雪风霜,等它喘过一口气,又能傲然直立。修真路上,最不缺的就是那枉死之人,抱朴道人为了活命,前些年死在他手底下的修士不计其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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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长生,长生大道,在抱朴道人看来,就是由那一层层的鲜血和尸骨来铺就的。抱朴道人一辈子不愿意收徒,不是说他心高气傲看不上普通资质的弟子,而是他的心里埋藏着的那个秘密。抱朴道人一心追求大道,他才不愿意像自己的师傅那样,耗费了自己的心血,花费了大量是时间和灵石,却养出了三个白眼狼。
没错,就是三个白眼狼,一个是抱朴道人,另外两个是抱朴道人的师兄和师妹。
抱朴道人和他的师兄妹都是资质很好的单灵根,他们三人从八岁左右就被天炎真人收养。天炎真人对三个徒弟极好,只要用的上的丹药和法宝,他都不会吝啬,教授起功法来也很用心。
可惜,再热的火焰也烤不暖三颗冰冷的心。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瞎了眼,把三个黑心肝的人全都安排在了天炎真人门下。
天炎真人的性格有些天真,几百年来,天炎真人一直在门派中修炼,很少外出历练。天炎真人手上有不少他师傅留给他的高阶法宝和丹药。对自己的三个小徒弟,天炎真人从来没有藏着掖着,兴致上来的时候,会拿出那些东西,对着三个徒弟说一说它们的来历,谈一谈以后的畅想。
在天炎道人心中,三个徒弟都是他亲手养大的,他对他们不偏不倚,手里有什么好东西,也会给他们留一份。
有一天,天炎道人那时要出门做一件凶险的任务,那件任务凶险万分,玉山派出动三个元婴十个金丹全部出动,其中有一个就是天炎真人。天炎真人听说任务险恶,还不一定能留条性命回到门派,就把装着自己全部身家的储物戒指留给了抱朴道人保管。
天炎真人打算好了,他的那些修炼资源,算起来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如果自己有什么万一,三个徒弟靠着那些资源,也能在长生大道上走的远一点。
可惜,天炎真人的一片苦心并没有被自己的三个徒弟所理解。抱朴拿到了师傅的储物戒指后,发现师兄和师妹看着他的眼光全部是阴森森的。那一段时间,师兄妹三人到哪儿都在一起。抱朴知道,在外人眼中的师兄妹情深,剥开了画皮后,就是赤~裸~裸的不信任。师兄和师妹是怕他拿着师傅的储物戒指,趁着师傅身陨的那一刻中饱私囊。
事情就是这么巧,那么九死一生的任务,玉山派中除了天炎真人重伤而回,其它一起去的金丹元婴全军覆没。看着奄奄一息的天炎真人,抱朴师兄妹几人的眼里闪现了杀机。
天炎真人的伤很重,要想治好,只能动用之前留在抱朴手里的那些资源。更何况,就算用光了抱朴手里的那些东西,天炎真人能救回一条命,一身的修为也算是废了。
为了那些法宝灵石和丹药,抱朴道人师兄妹三人趁着师傅重伤之际,不约而同地骤然出手,联手杀了天炎那个老头子,然后,又是为了那些修炼资源,师兄妹三人又是斗了个你死我活。
那一场斗法,斗了足足三天三夜,最后,当然是抱朴道人取得了胜利。而作为失败者的天炎真人以及抱朴道人的师兄和师妹,自然都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当然,抱朴道人对外的说法是:师傅天炎真人伤重不治。师兄在替师傅治伤之时,突然间经脉错乱灵气逆流,以至于疯了。疯了的师兄认不得人乱打乱杀,不慎杀了师妹,而抱朴,则是在与师兄斗法时失手错杀了师兄云云······
靠着天炎真人留下来的修仙资源,抱朴道人从筑基大圆满修炼了三十年后,一举冲进了结丹期。
三十年从筑基后期修炼到结丹期的修士,在这个时空中,已经属于惊才绝艳般的人物。抱朴道人也有些自得,看来是老天怜他幼时孤苦,特地赐给了他这么好的修炼资质。长生大道,已经平铺在了他的眼前。
从那以后,抱朴道人觉得,收徒什么的,只不过是浪费自己的时间,就连修炼的资源也要分一部分出去,何苦呢?他这样孑然一身,锦屏峰中唯他独尊,日子不知道过的多逍遥快活。
抱朴真人进阶金丹初期的那五十年过的最开心,刚好修士们从世俗界搬进了阆苑秘境里。玉山派作为修仙第一大派,分到了最好的修炼环境,阆苑秘境的三分之一最好的地方,都成了玉山派所有。
玉山派中最好的五座山峰之一锦屏峰,也就划在了抱朴道人的名下。
几十年后,玉山派掌门天梭真人身陨,玉山派推选新掌门。因为那一场任务中,玉山派死了三个元婴十个金丹。一时间,玉山派的高阶修士显得青黄不接。
修炼速度最快的抱朴真人就落在了众人的眼里。众修士心想,抱朴真人当上掌门后,肯定会为了门派的发展透露出他修炼速度这么快的诀窍,他们打家都能受益,简直不要太完美。
抱朴真人想着,做了掌门后,门派中有多少修炼资源他就可以了解的一清二楚的,利用掌门的职务之便为自己某些福利,料来门中也无人敢反对。
就这样,抱朴道人当上了玉山派的掌门。
天炎真人的储物戒指里有一本秘法,上面有上古时期,修士肉身损毁后可以夺舍的说法。
抱朴道人当上掌门后,有一次闲暇,清理手中的储物戒指,看到了这一本秘法。
抱朴道人看了一眼后就把秘法扔到了储物戒指的角落里。在抱朴道人看来,夺舍什么的属于旁门左道,他这么个修炼的天才,凭着他单火灵根的资质,一举修炼到化神应该不在话下。到了化神期后,寿元多达上万年,破碎虚空飞升成仙,料来也是手到擒来的事。
结果呢?一百年又是一百年,抱朴道人也只是从金丹初期修炼到了金丹中期。眼见寿元所剩无几,不要说元婴,就连金丹后期,抱朴道人也还没摸到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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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朴道人想起之前在世俗界修炼的时候,他修炼的进度飞快。正是搬进了阆苑秘境后,他的修炼速度才停顿了下来。阆苑秘境的灵气非常浓郁,比起世俗界的灵气,阆苑秘境的灵气差不多要浓郁上一倍,抱朴道人体内的灵力非常充足,看来,应该是他的心境出了问题。
众所周知,修士修炼,要想进阶,灵气和心境缺一不可。心境跟不上,灵气吸收的再多,身体里面也只能贮存符合自己等级的灵气,其它的会自动排出体外。
抱朴道人一日三省,始终感觉不到自己的心境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看着身边的师兄弟们一个个修炼的速度飞快,大有后来者居上的架势,抱朴道人的一颗心开始躁动不安。
一百五十年前,抱朴真人想卸下身上掌门的职务,跑到世俗界历练。从金丹中期进阶到金丹后期,所需的不是灵力的积累,而是心境的开拓。自从进阶到金丹中期后,死在抱朴道人手里的天炎真人和两个师兄妹入过他的梦,在梦里,抱朴真人看到师傅一直悲伤地望着自己,似乎不明白抱朴他们为什么会杀了他。抱朴的师兄和师妹则是看着抱朴冷笑,似乎在讥讽抱朴这些年来的风光最终不过是梦一场。
梦醒后,抱朴真人明白,他的境界一直卡在金丹中期,就是心境出了问题。
抱朴道人曾经问过自己,后悔杀了师父和师兄他们吗?
思索了几天几夜后,抱朴终于找到了答案,他不后悔。
在那样的情况之下,抱朴不和师兄师妹联手,师兄师妹就会首先除了他,再杀了师傅。师傅的结局都不过是个死,他抱朴为什么要为师傅陪上这条命?
为了活命,六岁的抱朴敢在野狗嘴里抢食,为了长生大道,两百多岁的抱朴就算是杀光了阻碍他的师傅和师兄师妹们,又算的了什么?在这个世界上,他抱朴没有什么可以不舍的东西。
偶尔有那一瞬间,抱朴道人想起刚拜进师傅门下时,他穿着破衣在雪地里瑟瑟发抖。师傅伸出他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牵起他那双长满冻疮的小手,手上的温暖让抱朴动容,抬眼望去,师傅天炎真人的笑容就像是天上的骄阳一般灿烂。
最终,这一抹温暖还是被他自己亲手扼杀了吗?
不!不是的!长生道上又有谁能陪伴一生?独自来,独自往,孑然一生了无牵挂才是他抱朴的道!
抱朴道人决定去世俗界历练,修士都是这样,遇上了瓶颈后就去世俗界感受人间百态,以此来巩固自己的道心。
抱朴道人在世俗界行走时,一心与人为善,他想试试,“善”会不会让他觉得快乐。
在长乐镇,抱朴道人遇上了周希,当时的周希是个八岁的孩童。周希的灵根和抱朴道人一样,是个纯净的火灵根。
当时,抱朴道人心中一动,觉得自己如果到了寿元耗尽的那一天,真的不能进阶的话,收个弟子做为夺舍的备胎也是不错的,要不然,等到他想夺舍的时候,未必能找的到周希这么好资质的皮囊。
抱朴道人提出收周希为徒。可惜周希人虽小,却是个死脑筋。
周希自小卖给周家为奴,在周希的心里,一直以服侍少爷到老为自己的最终目标。当抱朴道人问明白周希不愿意跟他去修仙的原因,竟然是不想离开自己一直服侍的小少爷后,气得喉头的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抱朴道人惊讶之极,他没想到还有人放着高高在上的“仙人”不做,却要选择做奴才的。就连抱朴道人他自己年幼的时候,虽然落魄到被狗追着咬,但他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理想:他要做个人上人,以后只要他一声令下,满城的野狗就会有人出手替他杀个干干净净。
而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有权有势的基础上的,就算是人间的帝王,再高的权势也抵不上修士的一根小指头。
周希这个孩子让抱朴道人好奇,他想知道,他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让周希改变主意?
因此,抱朴道人说自己和周希有缘,愿意抽出三天的时间教授周希学“仙术”。实际上,抱朴道人是想在这三天里,以自己的“仙人手段”让周希心甘情愿跟他回山。
结果真的很出乎抱朴道人的意料。眼见着抱朴道人把一棵小嫩芽,用灵气在瞬间催生长大并开出了美丽的花,周希脸上满满都是好奇,却没有改变自己要留在少爷身边的想法。
眼见着抱朴道人隔空取物的手段后,周希眼里除了对抱朴道人的崇敬之外没有其它东西。
眼见着抱朴道人随手施展个“无中生有”的手段变出了一锭锭的金元宝,周希的眼里除了欣赏之外没有一点渴望。
抱朴道人这才明白,周希这人不仅心底纯净,还是个心志坚定的人。
这样的人,一旦决定了一件事,就会一往无前地去做,并且做的一般人好上几倍。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算是再多的诱惑也不可能改变他的初心。
抱朴道人觉得很可惜,灵根纯净又心性坚定的周希,真的是一个修士的好苗子。如果跟着他回山,抱朴道人只要用点心去培养一下,修炼到金丹并不是梦。
只可惜周希无心修炼,他也不能强迫人家跟他回山。
在那三天里,抱朴道人的脑子里一直在和自己斗争。一会儿,抱朴道人想着:这么好的修士苗子,可不能浪费了,就算抢也要抢回山去。一会儿,抱朴又想着,我堂堂一个金丹修士,想找个弟子,必然会有大把人哭着喊着送上门来,要是被人知道他用手段才能收到弟子,他的脸面都要丢光了。
最终,抱朴道人还是放弃了周希。不过,他也留了个心眼,传给了周希玉山派的半部心法。周希练了这半部心法后,全身的经脉会和修士一样全部打通了。只是,抱朴道人没有告诉周希最后一步,把经脉中的灵气纳入丹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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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希每天修炼的时候,吸进身体的灵气在经脉里走了一个大周天后,因为没有丹田的存贮,这些灵气又会自动散出体外。
这样一来,日积月累的,周希的经脉会比一般的修士粗壮一些,也柔韧一些。抱朴道人打算好了,真的到“需要”周希身体的那一天,周希的身体也会比一般的修士强很多。
三天后,抱朴道人飘然远去。不过,抱朴道人留下了一块玉牌,承诺周希若是答应随他去修行,他就答应周希的一个请求。
这么多年过去了,周希一直没有动用过那块玉牌。
抱朴道人还以为周希在那动荡的年月里死了。毕竟在那几十年里,华夏经历了长达十几年的战乱。在兵荒马乱的年代,周希一个连半吊子修士都不算的人,很容易在枪炮之类的热武器下丧了命。
抱朴道人没有特地关注周希的另一个原因,其实是找到了比周希的资质还好的夺舍备胎,就是文梓青。
遇到周希后,抱朴道人在世俗界继续转悠了十多年,可惜再也没有找到令他满意的身体。玉山派事务众多,他一个掌门也不好整天在外闲逛,只好又回了门派中。
在这几十年里,世俗界的修士已经全部搬进了阆苑秘境,抱朴道人心系自己的“夺舍大业”,时不时会出来世俗界逛上一年半载的,目的只有一个,寻找能够供他夺舍用的躯体。之前虽说找到了个周希,抱朴道人还是觉得找多几个才能放心。
抱朴道人的眼光太高,找了这么多年,才找到了文梓青。文梓青的资质比周希还要好一些,周希的灵根纯净度只有六十多,文梓青的灵根纯净度却有八十几。
抱朴道人欣喜欲狂。哪个修士都希望自己的修炼资质是最好的,抱朴道人也不例外。可惜灵根这东西是天生的,要想提高纯净度,非得逆天的灵药不可。可逆天的灵药之所以成为逆天,就在“难得”两个字上。
有了文梓青,抱朴道人就把周希给抛到了脑后。反正他夺舍只需要一具躯体,多了也不过是多一重准备罢了。
虽说文梓青有自闭症,看上去有些呆呆傻傻的,对外人没有什么反应。抱朴道人却丝毫不在意。反正对抱朴道人来说,文梓青痴傻与否根本没有关系,他需要的只是文梓青的身体,神魂什么的本来就是要舍弃的存在。
抱朴道人向文屹然提出让文梓青跟他回山修仙,照他想来,一个痴儿,家里人应该不会舍不得。
这次又出乎抱朴道人的意料,文屹然居然说要问过文梓青。见文梓青摇头,文屹然马上拒绝了抱朴道人的提议。
这一回,抱朴道人出秘境的时间没有选好,他见到文梓青的时候,正是华夏那几年运动最厉害的时候。华夏大地上道士和尚什么的基本已经绝迹了,众人的观念也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相信科学,不相信神佛。
抱朴道人之前在世俗界吃的开,大半是因为他的“风水命理学”。华夏人被动也好主动也好,全部屏弃“封建迷信”,抱朴道人的“命理论”在文屹然面前没了用武之地。
加上文屹然身居高位,抱朴道人也不想得罪他。抱朴道人想着,反正自己的寿元还有几十年,等文屹然死后,一个痴傻的文梓青,应该不会受到文家其它人太多的关注,到时候他再出面把人带回秘境也不迟。
留下一块玉牌后,抱朴道人又回了阆苑秘境。
天炎真人留下的那本秘法上说,“夺舍”这门功法看起来逆天,实际上缺陷极大。
首先,修士夺舍的对象必须是个活人。要不然,修士的魂魄进入到一具死尸身上,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已失去了活力,自然不能继续修炼。
其次,修士夺舍并不是可以无限次进行的,在理论上说,修士一生中可以夺舍两次。每一次夺舍后,修士原本的修为境界会自动下滑一大阶。比如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夺舍后的身体会有金丹期的修为。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夺舍后的身体会有筑基期的修为,以此类推。要想提高修为,就只能靠着修士继续修炼。
第三,修士找到的夺舍对象必须要有灵根。要不然,千辛万苦夺了个不能修炼的身体,连灵气都吸收不了,又哪里有机会进行第二次夺舍?以修士的神魂去过一个普通人剩下的几十年,不是白白忙乎一场?不过,对抱朴道人来说,这一点他已经找到了办法解决。就是提前找了周希和文梓青做备胎。
第四点,也是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修士的魂魄进入一具新的身体后,要快速地抢得身体的控制权。身体的主人是个活人,肯定不能容忍自己的身体被霸占。这时候,原主的魂魄肯定会和修士的魂魄产生争斗,修士的魂魄如果不够强大,反而被身体原主吞噬了自己神魂的,也不是没有。
不过,照抱朴道人看来,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普通人的神魂不像修士,修士在修炼的过程中,不仅用灵气淬炼自己的身体,也会用灵气淬炼自己的神魂。抱朴道人有了夺舍的打算后,对神魂的淬炼尤为专注。
这些年来,抱朴道人一直犹豫着,怕夺舍的行为不被天道所容。夺舍秘法中说过,修士不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夺舍,会引来天道的惩罚。这个“万不得已”,照抱朴道人的理解,就是必须要等修士的身体死亡的那一刻,才是夺舍的最佳时机。
抱朴道人现在还活的好好的,什么时候死,他也不知道。
大道无情。踏上修仙大道的修士们,又有几个能修炼到破碎虚空?在抱朴道人的记忆中,上千个和他一起踏进仙路的师兄弟们,大部分都陨落在了练气期,只有百来个能够成功筑基。修炼到金丹期的还不够一掌之数。
抱朴道人有时想着,他好歹也修炼到了金丹期,就算是陨落了,也比那些修士站的高了许多。这夺舍的事究竟能不能做,还是交给老天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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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朴道人决定:如果周希或者文梓青在他寿元耗尽之前进了他的门下,说明老天也支持他夺舍。要不然,就是天意让他就此泯灭罢了。
这些年来,抱朴道人一边矛盾着一边又期待着,矛盾着自己到底要不要相信这个“天意”,又期待周希或者文梓青能“送上门来”。
周希的玉牌送到长乐观中的时候,抱朴道人大喜若狂。他认为,老天还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不忍心见他就此消亡,才“派”了周希前来“拯救”他的神魂。
在阆苑秘境等周希到来的那半个多月里,抱朴道人根本静不下心来修炼。他天天盼着周希快点到来。
等到伍秀云终于把周希带到抱朴道人跟前时,抱朴道人惊呆了。
修真无岁月,五六十年对抱朴道人来说是弹指一挥间。可周希不一样,昔日灵秀的小童已经成了一个耋耄老人,抱朴道人的心哇凉哇凉的。
这样的一副躯体,能承受的住他夺舍时的冲击吗?等他夺舍成功,万一周希的躯体承受不住,他岂不是白白忙活一场?
在等到周希到来的半个多月里,抱朴道人太激动了,天天去玉山派几个峰主那里去窜门,天天嘴里说的就是自己即将到来的亲传弟子周希。
抱朴道人的心思不难猜,几个峰主都明白,抱朴道人这是向他们讨要回礼来了。玉山派的规矩,每个峰主收亲传弟子的时候,其它峰主或者长老都要给见面礼。抱朴道人这么多年来没有收过亲传弟子,这见面礼却给出去不少,算起来,也是一笔不少的财富呢!
可现在,周希是来了,形象却和抱朴道人所期待的相差的太远。带着一个这么“老”的徒弟去其它峰主那里窜门,抱朴道人觉得自己的脸皮还没有这么厚。
更让抱朴道人担心的是,周希这副六十多岁的皮囊,修炼起来速度到底快不快?
抱朴道人只好做两手准备。一方面,他把后山自己早年住过的洞府拨给周希住,并在洞府中设了几个浸泡的池子,让周希每天浸泡灵药浴洗髓伐毛,以此来刺激周希身体里各项细胞的活力,最好能让周希脱胎换骨,达到抱朴道人的要求。
当然,洗髓伐毛的药浴可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其中的苦楚只有当事人周希才能明白。要不然,抱朴道人也不用把周希安排到那么僻静的地方了。
另一方面,抱朴道人想起了文梓青,一个比周希资质还要好几分的男童。
抱朴道人掐指一算,离上次见过文梓青,时间也才过去十几年,昔日的男童此时应该正当青年。和周希那具已经走向衰老的躯体相比,抱朴道人当然希望能换上一具年轻的躯体。抱朴道人是个追求完美的人,明明知道有更好的夺舍备胎不去用,抱朴道人觉得浑身都不得劲。
周希每天都要泡药浴,这些药只能抱朴道人盯着周希每天泡浴后的情况,对药材适量的增增减减。抱朴道人抽不开身子去世俗界找文梓青,只好在门中发布任务,让人替他出山寻找文梓青。
刘景云前些年一直混在世俗界,对华夏的局势比较了解。抱朴道人给出的资料也很详细,刘景云几乎一思索,就知道了文梓青的确切身份。
刘景云知道文梓青在前线参战后,利用“隐息戒指”,特地幻化成王旭阳的模样混到了文梓青的身边,文梓青没有防备之下,被刘景云带回了玉山派。
抱朴道人昨晚一晚没睡,也没有修炼。抱朴道人豪情万丈,文梓青的到来让抱朴道人觉得,自己的长生大道再一次变得平坦起来。
一大早,抱朴道人就放出神识监视着文梓青,他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中,会不会大失分寸?为了调理好文梓青这一具他看中的身体,抱朴道人甚至拿出了自己珍藏的灵米给文梓青煲粥喝。
文梓青喝的越香,抱朴道人的心里越高兴。能承受的住灵米中灵力的身体,更是让抱朴道人垂涎万分。
文梓青不知道抱朴道人的打算,但是,文梓青对抱朴道人的“请人”方式非常反感。见贤思齐见微知着,就冲着抱朴道人不顾他的意愿抓他来到这里,文梓青都只能往最坏的方面想。
文竹把文梓青带到抱朴道人住的住院,看着文梓青进了院子,文竹自己找了个角落坐在了地上,等待文梓青出来。锦屏峰的规矩,未经传唤的人不得进入抱朴道人住的主院。文竹目前的身份是服侍文梓青的杂役,没有抱朴道人的命令,他只能在门口等着。
文梓青进门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抱朴道人打量着自己。
在普通人中,文梓青的身形堪称完美。一米八的个子,一百四十二斤的体重,宽肩窄臀,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站立时如同青松一般挺拔,配上他微黑的肤色,只需看上一眼,就觉得他的身体里充满了力量。
看着文梓青这具年轻而又充满了力量的鲜活身体,抱朴道人越看越满意,满是皱纹的眼角不由得往下弯了弯。
“文梓青,你可愿拜我为师?”抱朴道人见文梓青一言不发,忍不住先开了口。
“不愿意。”文梓青冷着一张脸,回答了一个让抱朴道人觉得非常意外的答案。
“你可知我玄门弟子,能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同寿,你为何不愿意跟我修仙?”抱朴道人以为文梓青不知道修士的厉害,赶紧吹嘘了几句。
“与日月争辉与天地同寿?不知道长今年多大岁数?”文梓青的眼神盯着抱朴道人,似乎在思量抱朴道人话里的真假。
“老夫今年五百九十有六。”抱朴道人说起自己的年龄,既觉得心酸又有一些自豪。心酸的是,离六百年的大限,他只有三四年的时间了,自豪的是,和抱朴道人同一年出生的人中,又有几个能活到他如今这般年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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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青敢问道长,在这五百九十六年的岁月里,以修士呼风唤雨之能,道长做过多少利国利民的大事?”文梓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抱朴道长,问道。
“利国利民的大事?”抱朴道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对于抱朴道人这些修士来说,什么家国人民,哪有自己的进阶重要?在抱朴道人这几百年的修真岁月里,每天除了修炼就是杀人夺宝,要不就是杀妖兽或者采摘灵植,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能尽快进阶。对别人有利的事,也只剩炼制丹药这一项。可抱朴道人炼制的丹药,并不是无偿送给别人的,就算有人受益,也是花了大价钱从抱朴道人手里购买的。抱朴道人想来想去,也想不出自己这几百年来到底做了什么好事,一时间尴尬不已。
修士是一个特殊的族群,他们拥有强大的实力不假,可他们的呼风唤雨和翻江倒海的那些能力,都是为了在修士之间的斗法而使用的。哪个修士会傻到耗费自身的灵力跑去为凡人呼风唤雨?就算有,那也是有自己心中你的盘算。
有些修士灵根不好,眼见着大道无望,会跑到世俗界去做个受人景阳的“仙师”,享受人间的富贵繁华。这类修士,一般会接受俗世界王室的供奉,在干旱年间也会应王室的要求,施展“春雨术”之类的术法,下一两场大雨缓解干旱。但是,说他们为了百姓的疾苦而施展术法,那就未免太抬举他们了,他们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在王室面前巩固自己“仙师”的地位,以此获得更多的富贵和更高的地位。
总而言之,不求回报地耗费自身灵力施恩于凡人,修士们还没有闲的到这样的地步。
“那......梓青斗胆请问道长,在这五百九十六年里,道长做过多少件让人尊敬的事?”文梓青见抱朴道人的脸色有些尴尬,却故意装作没看到似的,继续追问着。
“这……”抱朴道人再一次张口结舌。在抱朴道人看来,修士的每一分钟都非常珍贵,他忙着修炼,忙着夺宝,就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管别人的闲事。受人尊敬的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要想得到别人的尊敬,做事的人不仅要有一颗无私的心,还要忍受自己的利益被侵占的痛苦。这一些,都是抱朴道人绝对不能忍受的。
抱朴道人一天到晚除了修炼还是修炼,就是为了早日能到达实力的巅峰。修真界强者为王,哪个修士只要拥有了无上的实力,自然就拥有了俯视众生的权利。至于别人的仰视是因为尊敬自己还是害怕自己,这又有什么分别?
文梓青见抱朴道人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知道自己应该戳到了抱朴道人的痛处,也就不再说话。刚见到抱朴道人时,文梓青本来打算和他讲讲道理,看能不能让抱朴道人放了自己。
刚才言语中的试探,文梓青已经明白了抱朴道人的心性,身怀大神通,却没有丝毫怜悯之心。抱朴道人的骨子里,应该是自私自利的。
文梓青知道,自己落在了这样一个人手里,他的人生,暂时是一片灰暗了,或许······在有生之年,他见不到他的小丫头了吧?
想起周园园,文梓青心里涌上一丝苦涩。按照文梓青的人生规划,他会守护在周园园身边等她长大,然后给她一个安稳幸福的家。
可惜,抱朴道人突如其然的动作让文梓青的规划成了泡影。文梓青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抱朴道人手下逃得性命。毕竟,抱朴道人是个实力高深的修士,而他只是个普通人。
他想要放在心里呵护一辈子的小丫头,就这样失之交臂了吗?不知道小丫头得知自己失踪的消息后,会不会为他伤心?不知道几十年后,小丫头还会不会再记得自己?文梓青只要想起周园园笑的甜甜地冲着别人叫“哥哥”的场景,心里就觉得堵得厉害。
文梓青的沉默却让抱朴道人有些心虚,不由得为自己分辨了几句:“我辈修士,和俗人不一样。除却长生大道,其它皆是白云苍狗。等你拥有无上的实力后,自然会明白为师的一片苦心。”
文梓青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如果不是实力不济,文梓青肯定要抓住抱朴道人,威胁也好请求也好,只希望能离开这个地方。俗话说:上赶着不是买卖。既然修仙这么好,抱朴真人为什么不去找别的愿意的人,偏偏要抓他这个不愿意的人来修仙?思考过后,文梓青总觉得抱朴道人没按好心。
长生?他一个人的长生又有什么用?在他的人生中,没有了那个牵动他的小身影,拥有再高的实力又能如何?
见文梓青冥顽不灵,抱朴道人的脸色变得铁青。要不是他需要文梓青引气入体淬炼好这一副躯体,抱朴道人真想拂袖而去。他堂堂金丹真人,难道还要求着一个凡人做他的弟子吗?
可是,文梓青不愿意修炼,他的躯体没有经过灵气的淬炼,就达不到最完美的状态,这让一心追求完美的抱朴道人来说,是一件绝对不能容忍的事。算了算了,看在文梓青能让他活命的份上,他就哄哄他吧!
“文梓青,你不愿意修炼,老夫也不勉强你,可我阆苑秘境的仙门只为修士打开,练气中期以下的弟子根本出不了秘境,你不修炼,只能留在这里蹉跎一辈子。”抱朴道人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心底的暴躁,换了一个理由来说服文梓青。
抱朴道人说的也没错,这件事,整个阆苑秘境的修士都知道。不知怎么回事,阆苑秘境的大门有些奇怪。
进秘境的时候,秘境大门为所有人开放,就算是修为全无的普通人,只要有通关的令牌,也能被秘境的大门传送进入秘境。但是出去的时候,秘境大门会自动甄别,练气中期以下修为的修士,休想跨出秘境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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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曾经有修士不信邪,练气初期的修士夹杂在一堆练气中期以上的修士中想混出秘境,结果被秘境大门挡在了门内。不仅如此,想蒙混过关的修士还被凭空出现的一道闪电劈了个半焦。从那时候开始,各家弟子就乖乖地听从门派的安排,未曾修炼到练气中期的修士不敢再想着偷出秘境。
抱朴道人为了让文梓青乖乖修炼,就把秘境大门有古怪这件事详细地和文梓青说了一遍。
文梓青沉默了。不能修炼就不能回家?修炼后还有一线希望可以回家?在这两个选择中,文梓青只能选了后者。不过,文梓青向抱朴道人提出一个条件:他暂时不拜师。等修炼到练气中期后,文梓青要出秘境去解决自己在尘世间的牵挂,回到秘境后,文梓青才会拜抱朴道人为师。
对这样的结果,抱朴道人表示满意。
接下来的两天里,抱朴道人非常尽心地教授文梓青修炼“烈阳诀”。文梓青的灵根确实逆天,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就完成了引气入体这一个步骤,正式成了一名修士。
修士引气入体后的第一次修炼,需要师傅在旁边指导功法行进的路线。
抱朴真人的灵气进入文梓青的体内,引导文梓青的灵气按照功法运行时,被文梓青的经脉震撼住了。文梓青的经脉宽度和韧度比普通人强了许多倍,就算抱朴道人自己的经脉,也只比文梓青的宽不了多少。
众所周知,修士的经脉越宽,柔韧度越好,能承受灵力冲刷的强度也越高,也代表着修士能在仙途中走的更远。抱朴道人不知道文梓青的经脉被周园园的灵气改造过,只以为他天生如此。
这万中挑一的体质以后就要属于自己了?抱朴道人高兴的合不拢嘴。看来,他这么多年的等待太值得了,和文梓青一比,还算是修炼天才的周希直接被比成了渣渣。
周希是在文梓青到来的前两天才成功引气入体的,和其它修士动辄半年一载的速度相比,抱朴道人当时还激动了一整夜。
话说这一天,周园园和小玉躲在混沌珠的试炼世界里,隐身在逍遥峰大殿里听到了抱朴道人和凌云道人的谈话,个个都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抱朴道人和凌云道长两人说的话太过隐晦,周园园猜了许久也未能猜个明白,索性放到了一边。反正别人的闲事,周园园也没有闲心去管。
见抱朴道人放出飞剑准备离开,混沌珠赶紧隐身跳到了抱朴道人的飞剑上,也省的自己耗费能量飞行。
混沌珠隐身的段数太高,抱朴道人没有发现有人跟踪自己,踩着飞剑春风满面地回到了锦屏峰。
得到凌云道长亲口承认拨给文梓青一个百花谷作为修炼资源,抱朴道人的心情美的不得了。反正以后的文梓青就是他抱朴道人,文梓青得了百花谷,他抱朴得了文梓青的身体,两件事其实就是一件事,抱朴道人只要想一想,就觉得心里美的直冒泡泡。
抱朴道人回到锦屏峰后,第一时间放出神识扫视一下自己的“宝贝”--文梓青,看看他今天有没有努力修炼。虽说文梓青的资质很好,三天时间已经练气一层了,但抱朴道人还嫌弃慢了。抱朴道人有时候会想着:如果文梓青能在三年之内冲到金丹,他岂不是夺舍后也不用掉阶?
不得不说,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抱朴道人虽然是个高阶修士,却也不能免俗。
抱朴道人的神识一扫之下,眉头皱了起来。
文梓青没有修炼,他正陪着一位女子坐在院子里闲聊。那个女子抱朴道人认得,是凌云道长逍遥峰的杂役,也是逍遥峰三弟子伍秀云最喜爱的小丫鬟。
凌云那家伙,怎么一点都不懂得约束门下的弟子?让这么个不着调的女子跑到他们锦屏峰来影响他徒儿的修炼?
抱朴道人心中怒火蓬勃,收起脚下的飞剑后,大步向文梓青住的甲字第一号院子走去。
“嘿嘿嘿······主人,这里有个老熟人。”抱朴道人停下飞剑的时候,小玉的声音就在周园园的识海里响了起来。
周园园和小玉都在混沌珠的试炼世界里,被小玉告诫过后,周园园不敢用神识扫视四周,因此,除了通过混沌珠开出的“窗口”看外面的景色外,“窗口”没有覆盖的地方,周园园一无所知。
刚才抱朴道人怒气匆匆的样子,周园园倒是看了个清清楚楚的,她正好奇抱朴道人为什么会突然间变脸呢!
小玉却不一样,小玉和混沌珠都是灵宝,它们俩都成了周园园的灵物后,彼此有了一丝感应。通过混沌珠,小玉感受到了文梓青的气息,还在文梓青住的地方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气息。那个人正是周园园的老熟人何晶晶。
“什么?何晶晶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周园园愣住了。她和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孽缘啊?相看两相厌的人,居然能在修士的阆苑秘境里遇上?
“主人,您忘了?上个月那个伍秀云回山,不是把何晶晶给带上了吗?何家人在京都吹的天都快破了,一个杂役弟子而已,何家人吹嘘说何晶晶去了“修仙”,也不知道何书敏的脸皮怎么那么厚。”说起这件事,小玉还有些气愤。
何书敏设计陷害周将军这笔账,小玉还记得牢牢的呢!周园园的亲人们是周园园最在意的,小玉也因此把周园园的曾爷爷周将军划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何书敏动了周将军,就等于向小玉挑衅。几百万年来,小玉还没见过敢挑衅它的人,小玉决定,只要有机会,它就会给予何书敏沉重的打击。在主人周园园面前说何书敏的坏话,也属于小玉的打击手段之一。没办法,小玉现在的实力不济,让实力杠杠的主人出面替它找回场子,小玉觉得也是可以接受的。
何晶晶跟着伍秀云回山,并不是以玉山派弟子的身份跟回来的,而是以杂役的身份。现在的何晶晶,真正的身份是服侍伍秀云的小丫鬟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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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京都市那么多的世家中,只有何晶晶被伍秀云挑上了,这让几家知道伍秀云“仙姑”身份的世家眼睛都红了。对何书敏来说,这就是他们何家的“仙缘”,哪里有不大肆吹嘘的道理?更何况自从何晶晶和伍秀云牵上这么点关系后,何书敏还靠着伍秀云,解决了一件让他头疼的事。
在何书敏的忽悠下,伍秀云替何书敏出头,把那几个敲诈“人间天堂”所有权的小混混们一锅端了,尸体也被伍秀云释放出的烈焰烧成了飞灰。何书敏眼睁睁地看着伍秀云发威,心中对修士的力量向往不已。对于自家孙女能跟着伍秀云去修仙的事,更是自豪到了极点。
周园园被小玉提醒,才想起何家的这段往事来。当时周园园还在京都,听说何晶晶跟着伍秀云去修仙后,差点想买几挂鞭炮来放放。只要想着京都市少了何晶晶这么个人,周园园觉得呼吸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周园园知道何晶晶一直喜欢文梓青,当年文梓青还在青山市的时候,为了见文梓青,何晶晶还特地从京都市跑到青山市讨好文梓青的奶奶冯雪莹。
不知怎的,周园园一点都不喜欢何晶晶。或许是因为何晶晶面对自己时鼻孔朝天的模样?或许是因为何晶晶一直纠缠着文梓青?
具体的原因,周园园没有去深究,她只知道自己与何晶晶气场不合。有何晶晶在的地方,周园园都懒的涉足。
可是,何晶晶现在正在梓青哥哥这里做客呢?不知道他们两人是不是相谈甚欢?人生四大喜之一,他乡遇故知啊!
周园园知道自己这样想文梓青不对,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肚子里的酸气。只要一想起何晶晶此时正与文梓青相对而坐,周园园原先即将见到文梓青的愉悦心情一下子飞的无影无踪了。周园园只要想起何晶晶看着文梓青时,如同蚂蚁见了蜜糖般的痴迷眼神,心中就像吞了一只苍蝇般的难受。
亏她还一直担心梓青哥哥有没有危险,这个没良心的,却在这里陪别的女人聊的开心?一想到这里,周园园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混沌珠,咱们到别处逛逛,看看抱朴道人这儿有没有好东西,都拿走!”周园园心里生气,连文梓青住的地方都不想进去了,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却也知道这样的状态是不对的。周园园只好找点事情来做,来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反正文梓青暂时没有危险,她就带着小玉它们去搜刮抱朴道人的藏宝好了。
哼!抓了我的梓青哥哥,就让你付出点代价。周园园幼稚地把怒火转移到抱朴道人身上去了。
小玉不知道主人的心情为什么在一瞬间来了个天翻地覆的变化?明明在到达锦屏峰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时间就怒火蓬勃了呢?不过,小玉聪明的没有做声,混沌珠是个没心没肺的,一听到主人同意了自己的“夺宝大计”,混沌珠高兴的差点跳了起来,大声地应了一句:“是,主人!”
混沌珠这会儿也舍得使用能量了,赶紧在锦屏峰上扫描起来。
“主人,后山有禁置,应该会有好东西。”混沌珠惊喜地叫了一声。
修真界不成文的规定,修士都会在自己最看重的地方设下禁置,只要有人闯进,禁置的主人就会知道。禁置是由修士用自身的灵力设置的,因此,混沌珠只要找出有灵力波动的地方就可以了。
混沌珠不吝啬能量的时候,扫描的速度非常快,后山有一处灵力波动有些奇怪,混沌珠一找一个准。这个禁置的灵力波动和混沌珠刚在逍遥峰大殿里感受到的差不多,一看就是抱朴道人的手笔。看来这里应该是抱朴道人最看重的地方。
只要想到抱朴道人藏着一堆好吃的法宝和灵石灵植,混沌珠觉得自己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走,抢法宝去。”周园园霸气地挥了挥手,准备去当一回女大王。
至于文梓青,周园园现在想一想都觉得糟心,暂时还不想见他。
甲字一号院里,文梓青端着一张冷冰冰的的冰块脸,心中忍不住一阵阵焦躁。他快被何晶晶烦死了,不知道何晶晶从哪里听说了他在这里的消息,一大早就跑到锦屏峰来找人。文竹也是个傻的,居然把人给带到他住的这座小院里来了。何晶晶从中午十一点多赖到现在,都快四个小时了,还一直不肯走。
眼见着日头都快偏西了,他这一天还没修炼呢!没有实力,他怎么能回世俗界找他家的小丫头?文梓青的眼神盯着院子里的一棵玉兰树,心里却在神游。
自从开始修炼后,文梓青就迷恋上了修炼的感觉。每一次修炼,灵气在文梓青的经脉中飞快地运转着,就会让文梓青涌上更多的希望。他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实力摆脱抱朴道人的控制,快点回家找周园园。而修炼,就是文梓青增加实力的最好办法。
何晶晶一点都没看出文梓青的不耐烦。反正在何晶晶的印象中,文梓青一向是一张冷冰冰的冰块脸。看着这样冷酷而又气势十足的文梓青,何晶晶的心里直冒粉红色的泡泡。
“千里姻缘一线牵”啊!以前何晶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她懂了,就算她和文梓青相隔了这么久,他们之间只要有缘分,还是重新在一起了。
“梓青哥哥,你说我们俩是不是特别有缘分啊?就算是来到神仙住的地方,也能有缘聚在一起。”何晶晶真的很开心,昨晚,她从伍秀云那里知道文梓青也进了秘境,还当上了锦屏峰的抱朴长老的亲传弟子后,何晶晶的心里对文梓青的那份“爱意”,又死灰复燃了。
一个多月前,何晶晶跟着伍秀云来到阆苑秘境后,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神仙住的地方啊!那么多人都没有机会进,只有她何晶晶才有这份殊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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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晶晶名义上是伍秀云的小丫鬟,实际上,伍秀云也没有什么要何晶晶去做的。修士有术法,每天的衣服不需要水洗,屋子也不需要打扫,只要施展一个“去尘诀”,什么都可以搞定。伍秀云十天里有九天时间都在闭关修炼,根本用不着使唤何晶晶。
顶着“掌门亲传弟子何晶晶最喜欢的小丫鬟”这个名头,何晶晶的小日子过的蛮滋润的。唯一让何晶晶觉得遗憾的事,就是以后再也见不到文梓青了。两辈子,何晶晶唯一的执念就是要嫁给文梓青,到了玉山派后,何晶晶已经知道了修士和普通人的差距。何晶晶现在是一名修士了,虽说只是个五灵根的修士,但好歹也是高高在上的修士中的一员了不是?
只要当上了修士,和普通人不亚于天地之别。修真界一向是男多女少,女修只要不是脾气太古怪,一向是被众男修追捧的存在。
至于女修的相貌美不美,修士们倒不是很看重。修士修炼到筑基期后,还有一次重塑身体的机会。就算再丑的女修也能重新趁着筑基的机会调整自己的相貌,不说绝世大美女,换一副中等偏上的姿色还是很简单的事。
何晶晶心中的执念一直是文梓青,尽管她现在的地位已经比文梓青高了很多(何晶晶自己认为的),有空的时候,何晶晶只要想起自己今生和文梓青无缘,还是觉得心口闷痛闷痛的。
刚来玉山派那几天,何晶晶豪情万丈,想在短时间内修炼成一个玄门高手。伍秀云出手时的狠厉让何晶晶看直了眼,第一次,何晶晶知道女人也是可以拥有强大的实力的。
何晶晶的灵根纯净度太差,只有百分之三十五,和灵气的亲和力太低。何晶晶每天盘膝坐的身子发麻,却连一星半点的灵力也没感觉到。过了十天半个月后,何晶晶失去了耐心,修炼的时间大大减少,和杂役弟子八卦的时间却越来越多。
逍遥峰上的杂役弟子们为了讨好何晶晶这个伍秀云身前的大红人,对何晶晶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从杂役弟子那里,何晶晶才知道,像她这种五灵根的修士,就是个“废材”。“废材”这两个字何晶晶还是懂的,看来她这辈子注定和成仙得道无缘了。
何晶晶的心又开始活络了起来。既然不能成仙,那还不如找个可靠又本事的男人过一辈子呢!何晶晶这样认为。
关于阆苑秘境那个古怪大门的事,何晶晶比文梓青早来一个多月,早就从其他杂役弟子的八卦中知道了。
何晶晶知道这个消息时,比文梓青还要沮丧。练气中期,谈何容易?阆苑秘境的大门打不开,她就回不了家。成仙她成不了,回家也回不了,那么,是不是代表着她要在阆苑秘境里找个看的上眼的男修?
何晶晶把心思从文梓青身上收了回来,开始甄选起自己看的上眼的男修来。可惜,她一个五灵根的废材,修为高强的男修看不上她,修为太低的练气期弟子何晶晶又看不上,一时间,何晶晶觉得自己的人生开始黯淡无光。
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自从来到玉山派后,何晶晶就和“系统”失去了联系。猛不丁没有了在身边时时刻刻提点自己的“系统”,何晶晶还真有些不知所措。要知道,何晶晶敢跟着伍秀云到玉山派的底气,就是她拥有一个无所不能的系统。
这一个多月来,何晶晶努力适应着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心里憋了很多话想说,又不敢对逍遥峰的杂役弟子们说,简直快憋死她了。
面对着文梓青,何晶晶觉得自己的话怎么说都说不完。就算两个人相见的地方被文梓青刻意安排在了露天的院子里,就算连茶都没有一杯,就算文梓青全程冷着脸,就算文梓青只应了何晶晶“嗯“和“哦”两个字。也未能阻挡住何晶晶一颗火热的心。
一年不见,何晶晶觉得文梓青成熟了很多,文梓青的身上已经开始展露上一世身居高位时的沉稳和冷峻的气势,此时光看着文梓青俊俏的侧颜,何晶晶就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
文梓青讨厌死何晶晶了。他已经说了几次自己还有事。何晶晶却像是没听到似的,一张嘴“叭叭叭”地说个不停,特别是对着文梓青叫“梓青哥哥”的时候,声音甜腻腻的,一双眼睛还冲着文梓青眨啊眨,让文梓青身上冒出了一个个的鸡皮疙瘩。
“梓青哥哥”这个称呼,文梓青只愿意周园园这么叫他。他家小丫头叫他“梓青哥哥”的时候,声音像是把轻柔的小刷子一样,刷的文梓青心痒痒的,怎么听也听不够。除了小丫头外的女人,还是算了吧!文梓青觉得消受不起。
他乡遇故人,本来应该是一个惊喜,这个故人是何晶晶的话,文梓青觉得自己是妥妥的受到了惊吓。文梓青记得周园园不喜欢何晶晶,自家小丫头不喜欢的人,文梓青肯定也喜欢不起来。
文梓青活了两辈子,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何晶晶眼里热辣辣的“爱意”,他还是能感觉的出来的。要不是看在何书敏的份上,文梓青都想开口赶人了。
“梓青,今天的功课可曾做完了?”抱朴道人的到来适时的解除了文梓青的囧况。
“还没。”文梓青见抱朴道人大步走进院子里,急忙站起了身。不管文梓青心里怎么不喜欢抱朴道人,抱朴道人这几天对他的尽心教导却不是假的。看在“传道受业”的份上,文梓青也愿意给抱朴道人应有的尊重。
“为师出门前,不是交代过让你不可懈怠修行吗?”抱朴道人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气。只要想起文梓青因为何晶晶的到来耽误了修炼,抱朴道人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何晶晶,仿佛她就是一团空气一般。
“是,那我修炼去了。”文梓青冲着抱朴道人行了个点头礼后,走进了竹舍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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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朴道人见文梓青虽然没按着他的口风称呼自己为“师傅”,却还是照自己的意思乖乖地修炼去了,心中的怒火才平息了一些。
“抱朴长老,对不起,我不知道梓青哥哥有事。”何晶晶见到抱朴道人生气,赶紧扮可怜。
在逍遥峰杂役弟子们的嘴里,抱朴道人就是传说般的存在,众人都说抱朴长老潜心修炼,很少离开他自己的住所,何晶晶才大着胆子来找文梓青。
何晶晶来锦屏峰之前,也没想过自己竟然能见到抱朴道人,想起杂役弟子们说起抱朴道人时的崇拜,何晶晶的心里虽然有些害怕,一双眼睛却迸射出激动的光芒。
抱朴道人眉头皱了皱。一个杂役弟子,也敢向他搭话?
刚刚何晶晶对文梓青说的话,抱朴道人听到了一两句。何晶晶对着文梓青说自己如何如何想念他,文梓青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驳。难道何晶晶和文梓青居然是恋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何晶晶说不定以后还能派上用场。
抱朴道人想到这里,才按捺住了心中对何晶晶的杀意,转过头,板着脸对何晶晶说了句:“锦屏峰不是你想来就能来的地方,女孩子家家的,不知廉耻可不是什么好事!”
何晶晶见抱朴道人和自己说话,心中还有些自得。听明白抱朴道人话里的意思后,何晶晶只气得张口结舌,有心想找句话来反驳抱朴道人,在抱朴道人的气场下,想了半天脑子里还是空白一片。
“以后未经传唤不准上山,去吧!”抱朴道人才懒得理会一个杂役弟子会不会生气,挥了挥衣袖,把何晶晶从峰顶给挥到了半山腰。
半山腰处,是锦屏峰大部分杂役弟子的住处,只有青竹秀竹玉竹灵竹几个杂役,才有资格跟着主人一起住在峰顶的“青竹小舍”里。
抱朴道人知道何晶晶是伍秀云的人,特地个凌云道长留了两分面子。抱朴道人没有伤害何晶晶的打算,他的袍袖挥出的时候,带上了一丝柔和的暗劲。
何晶晶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把自己卷上了半空中,还没等她醒过神来,接着又被那股力量推着自己从峰顶一路往下坠。
这是一百多米的高峰啊!自己这么摔下去,不会被摔成肉饼吧?突然间的失重感觉让何晶晶迷迷糊糊的,脑袋里闪过这个念头后,何晶晶大声尖叫了起来。
她只是来找梓青哥哥说说话,顺便拉拉关系而已,这个抱朴道人怎么这么凶啊?何晶晶哭的稀里哗啦的。
锦屏峰半山腰的一块大青石上,四五个杂役弟子正坐着在八卦。其中一个就是文竹。
大半天的时间,文竹都被一帮杂役弟子拉着,求他说说新来的亲传弟子文梓青的事。
说起文梓青,文竹还是挺自豪的。他们这些杂役,最怕的就是碰上一个暴虐的主人,一个不好,被主人打的头破血流的也不是少数。
抱朴道人生气的时候不打人,抱朴道人生气的时候,他跟前服侍的杂役第二天就没出现过大伙们的眼前。修真界什么手段没有,杂役弟子们心知肚明,失踪的杂役多半已经消失在这个世间。
文竹刚被抱朴道人指定去服侍文梓青的时候,心中还忐忑了好久。杂役弟子灵根差,如果没有丹药和灵石的辅助,注定在修仙路上走不远。所以,能够跟个好主人成了每个杂役弟子最好的选择。主人脾性好的,修炼到高阶后,也会记挂杂役弟子的辛苦,随便赏赐点丹药灵珠下来,就够杂役弟子受益的了。
可相对的,贴身服侍主人的杂役危险也大,碰上个心性不好的,文竹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命去享受主人给出的好处。
经过三天的接触后,文竹对自己的主人文梓青很满意。
文梓青看上去冷淡,实际上是个很好服侍的人。要不是抱朴道人不准文梓青走出院子的门,文竹估计,连送饭的事,文梓青都不会让他做。遇上这么个面冷心热的主子,文竹准备紧紧抱住文梓青这根“粗大腿”。
以文梓青修炼的资质,加上抱朴道人不吝啬提供修炼资源,不出意外的话,以后肯定有出息。文竹这个一开始就跟着服侍的杂役,应该也能跟着沾点光。
因此,今天上午何晶晶找上门来的时候,文竹听何晶晶自报家门说是文梓青的“未婚妻”,赶紧狗腿地把人往“青竹小舍”里领。修真界,未婚妻的名头比妻子的名头还好用,男修们讨好起未婚妻来,那手段多的层出不穷。
等文梓青与何晶晶坐下闲谈后,文竹还贴心地离开了“青竹小舍”,以免打扰了文梓青他们两个“小情人”相会。
难得的空闲时间,文竹决定找以前的朋友吹吹牛,这才来到了半山腰。
眼见着太阳西斜,口干舌燥的文竹正准备回峰顶的“青竹小舍”喝口水,顺便看看那一对“小夫妻”怎样了。大半天的时间,想来文梓青他们不管怎么“相会”,应该也差不多了。
“好了好了,我该走了,一会儿主人该叫我做事了。等下回有空,再找大家聊天。”文竹从大青石上跳了下来,对着小伙伴们挥了挥手。
“文竹,再聊一会儿,你不是说文师兄刚从世俗界进秘境吗?他的未婚妻怎么会在我们秘境里,还找过来了?”一个豁牙的小个子杂役一把拉住了文竹,不想让他走。这八卦听到一半,吊的人心不上不下的难受。
“小江,人家怎么成了未婚夫妻的事,我怎么知道?要不你自己去问问文师兄?”文竹见小江话里的意思是说他胡说八道,不由得拉下了脸。这未婚妻的名头能乱认的?那女人不会这么不要脸吧?
突然间,一声尖锐的惨叫正从峰顶传来,不到半分钟时间就来到了文竹他们跟前。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天而降,“扑通”一声摔到了地上,溅起了一堆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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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晶晶屁股着地,虽说摔的不是很疼,可心里的挫败感怎么也挥不去,在京都的时候,有何书敏罩着,何晶晶一直是大家捧在手心里的角色。到了阆苑秘境后,何晶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就连一个炼气期的小萝卜头都敢对她呼呼喝喝。要不是她灵机一动说自己是梓青哥哥的未婚妻,这锦屏峰她今天根本上不去。
何晶晶越想越伤心,不由得坐在地上小声地啜泣起来。
“何······何晶晶?”被何晶晶称做“炼气期的小萝卜头”的文竹凑过去一看,地上这个哭的满脸花的女孩子,正是他上午带去见文梓青的何晶晶。他明明看到何晶晶和文师兄相谈甚欢,也不对,是何晶晶看见文师兄就高兴地冲了过去。文师兄脸上的神色一向是冷冷淡淡的,根本看不出他高兴还是不高兴。
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何晶晶没有被文师兄从院子里赶出来。文竹还以为两人正“郎情妾意”中,没想到这何晶晶竟然被人从峰顶扔了下来。会是谁呢?文梓青目前的修为不大可能做的到,剩下的就是抱朴道人了?
抱朴道人不喜欢何晶晶来找文师兄?文竹的脑子里弯弯绕绕了一会儿,才找出了这么个结论,脚下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离何晶晶远了一点。
文竹年纪虽小,脑子却很聪明,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么多杂役中,单单就是他被抱朴道人给挑中。
何晶晶?不就是文竹刚才八卦时说的那个人吗?文师兄的未婚妻啊!旁边几个杂役弟子对何晶晶有些好奇,不由得围了过来。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天香国色,才把文师兄给抓牢了。
“呃?”何晶晶听到文竹的声音,这才发现身边有人。何晶晶抬头看了一眼,几个锦屏山的杂役正两眼放光的盯着自己。何晶晶吓得一哆嗦,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声不吭地往山下冲去。
“何师妹,怎么跑这么快啊?身后又没人追你。”小江嘴巴贱,见何晶晶跑了,还不忘在嘴里撩上一句。
“小江,别乱说话。”一个马脸修士拉了拉小江的袖子,提醒了一句。
小江见马脸修士的眼睛直往山顶张望,脸都吓白了。他的脑子再笨,现在也明白这个热闹不是自己凑的起的。
一时间,几个杂役弟子做鸟兽散。
文竹也缩着脖子悄悄地回到了“青竹小舍”。还好,抱朴道人已经回了自己的主院,文竹站在院子里,只听到房里传来文梓青修炼时绵长的吐息声。文竹松了一口气,不敢再乱跑,盘膝在院子里铺着石板的地上坐了下来,一修边炼一边等待文梓青的召唤。
周园园不知道何晶晶被抱朴道人赶走了,就算知道,周园园也不会放弃搜刮抱朴道人藏宝的打算。
后山的禁置没多高级,混沌珠三扭两扭的,不到一分钟时间,混沌珠已经置身在禁置之内了。
这是一个山洞,在不知道山洞里安全与否的情况下,混沌珠没有让周园园走出试炼世界。
混沌珠慢悠悠地飘着,一方面查找着山洞里还有没有别的禁置,另一方面方便周园园看清楚整个山洞的情况。
整个山洞看上去干燥而又洁净,里面有单独隔开的几个石室,还有一个大大的厅子,厅里摆着桌椅,还有水杯茶壶之类的,应该是有人居住的地方。
混沌珠飘进了离出口最近的一个石室,发现这里是一个炼丹房。一个大大的炼丹炉放在正中间,底下却没有燃烧着的火焰。混沌珠靠近感受了一下,说:“主人,这个丹炉几天前刚用过,上面还有一点余温呢!”
“珠珠,去隔壁找找有没有炼制好的丹药。”小玉提醒了一声。
每个会炼丹的修士都不会把炼制好的丹药放在炼丹房里。炼丹是一件复杂的事,没有一个炼丹师能保证每一炉丹药都会成功,炼丹炼到一半发生炸炉的事简直不要太多。丹炉都会炸开,放在房内的东西很大机会受到波及。因此,炼丹师们一般都会把炼制好的丹药储存到别的地方去。就连炼丹用的材料,也是炼一份拿一份,不会放在这里白白浪费。
混沌珠听了小玉的话,飘进了第二间一张石室。
果然,这里靠墙摆着几个木架子,架子上满满都是装着丹药的玉瓶和装着灵植的玉盒。
“辟谷丹,蕴灵丹,清心丹,筑基丹,补灵丹······好家伙,竟然还有结结丹”混沌珠一个玉瓶一个玉瓶地看过去,看的它直流口水。就算这些丹药对混沌珠没用,可是,丹药一直是修士们的硬通货,就像世俗界的黄金一样,随时可以变现。混沌珠只要想起这么多丹药都可以让周园园拿去换灵石,就高兴地上下直蹿。灵石啊!好多好多的灵石,里面的灵气是混沌珠补充能量的最佳选择。
想着自己躺在灵石堆里打滚的画面,混沌珠简直有点飘飘然起来。
“珠珠,磨蹭什么?赶紧都收了,到时候回去再看。”小玉见混沌珠又有点脱线,赶紧提醒了一声。珠珠这家伙,时不时来个脑补,小玉也是看的醉了。他们现在是来“偷”东西的啊!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混沌珠这家伙偷个东西还走神,万一被抱朴道人发现了不就麻烦了?
“好哒老大。”混沌珠被小玉吼了一句,醒过神来,赶紧把架子上的东西一股脑儿往它的试炼世界里收。混沌珠的试炼世界地方够大,随便划一小块地方出来,就能摆好多好多丹药和灵植了。
混沌珠收了一架子的丹药后,想了想,剩下的连架子带东西一股脑儿都收了。混沌珠收完后,回头看看房间里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架子,脆也给收了。
哇哈哈哈哈······抱朴老头如果看见这么多东西都不见了,不知道会不会心痛的捶胸顿足?周园园见混沌珠像是龙卷风一样把房间里的东西卷了个空,郁闷的心情才算是好了一点。
果然,打家劫舍什么的,妥妥的治疗忧郁症啊!周园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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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珠再进了一间房,这里应该是卧室,里面不仅摆了床,地上还摆着一个深紫色的蒲团。
“嘿!终于找到了一件好东西。”混沌珠两眼放光地朝蒲团扑去。这可是千年清心草编织的蒲团啊!清心草是修真界特有的一种灵植,只长在灵气特别充裕的水边。清心草有宁神静气的功效,一般被用来当成炼制清心丹的主药。
清心丹是化解修士体内丹毒用的一种丹药。
修士修炼,除了自己吸收天地间的灵气之外,还可以利用丹药增加修为。譬如蕴灵丹,就是练气期修士最喜欢的一种辅助修炼的丹药。蕴灵丹荔蕴含的灵力被练气期的修士炼化后,会在修士的体内留下一丝灵气。一颗蕴灵丹的灵气虽然不多,但是成千上万颗蕴灵丹的灵气就不容小觑了。日积月累的,修士靠丹药修炼得到的灵气加上自身吸收的灵气,进阶就能快许多。
因此,丹药就成了修士们追捧的东西。吃丹药体内的灵气上涨速度虽然快,却有一个缺陷。丹药在修士的体内分解后,一小部分会成为毒素留在修士的体内,称为“丹毒”。
经常吃丹药的修士,就需要吃“清心丹”来排毒。要不然,体内的丹毒积多了,经脉会被堵塞,修为难以寸进,甚至因买不起清心丹被丹毒“毒”死的修士也不在少数。
正因为如此,清心草在修真界的产量虽多,却一直在供不应求的阶段。特别是千年清心草,更是修真界难得的至宝。
修士坐在千年清心草编织成的蒲团上修炼,能抵御心魔来袭。
普通的清心草不难找,千年的清心草却很稀少。
和修士进阶差不多,清心草过了百年后就会遇上雷劫。每被雷劈一次,黄色的清心草就会转化成一丝浅紫色,被雷劈上十次后还不会枯死的清心草,就会变成深紫色。
这个蒲团通身都是深紫色,看不到半丝清心草的原色,看样子,蒲团上的清心草,最少都在千年以上。
混沌珠也是穷狠了。境界不断下滑的滋味是最难受的,这些年来,混沌珠见吞噬光了它以前的那些存货宝贝,也没能保持住它巅峰状态的实力时,混沌珠的内心是惶恐而又惊惶的。这里又不比以前的凌霄界,法宝满天飞,灵植很遍地是。混沌珠想要什么,去抢来就是了。
想当年在凌霄界,不要说千年的清心草,就连万年的清心草也不一定能让混沌珠这么动容。
现在这个时空里,能找到一件低阶的法宝已经很了不起了,混沌珠一直害怕自己的境界会继续掉下去。当它第一眼看到千年清心草蒲团时,脑海里已经自动把它转换成自己吞噬了蒲团后能得到多少能量。
“珠珠,这个先收起来,不忙吞噬。”小玉赶紧阻止了混沌珠的“败家”行为。现在的主人周园园“穷”啊!不要说丹药,就连法宝都没一件(呃······刚刚混沌珠抢的那些不算)。虽说周园园之前的进阶一直很顺利,根本没有遇到瓶颈心魔之类的。可小玉一向喜欢未雨绸缪,看见千年清心草蒲团的第一时间里,小玉就把东西划拉到周园园的装备里去了。
“好哒老大。”小玉老大发了话,混沌珠仿佛见到蒲团离自己越来越远了,不过混沌珠是个听话的小妹,虽然觉得有些遗憾,却不会违逆小玉的决定。
混沌珠幻化出一张大嘴,想把蒲团给吸进试炼世界里存放起来。
“唏~!”混沌珠的大嘴一吸,蒲团纹丝不动。“唏~唏~!”,这一回,混沌珠使上了八分的力气,蒲团还是纹丝不动。
“唏~唏~唏~!”混沌珠涨红了脸,正想使上十分力气去收了这个让它丢脸的蒲团,小玉突然间大叫了一声“珠珠,等等。”
被小玉一打岔,混沌珠岔了气,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
周园园的眼前一黑,“窗口”又消失了。周园园知道,肯定是混沌珠这家伙惊慌失措之下又忘了输出维持“窗口”需要的能量了。
随即,周园园听到混沌珠猛烈的咳嗽声,还有混沌珠的抱怨声:“小玉老大,咳咳咳,怎么能突然间叫停呢?咳咳,差点吓死珠珠了,咳咳咳······”
“主人,对不起啊!珠珠又忘记了。”混沌珠抱怨完后,又想起了试炼世界里的周园园,赶紧把“窗口”重新幻化了出来。
“主人,我看那蒲团下面有古怪,怕珠珠不小心破坏了。”小玉赶紧解释了一句。小玉解释给周园园听,实际上也是说给混沌珠听的,混沌珠听到蒲团下面有东西,眼睛都亮了起来。
藏宝室?还是藏宝室?这回如果能找到很多很多宝贝的话,小玉老大肯定不会吝啬的。“唏溜溜~!”混沌珠吸了吸即将流出来的口水,飘到蒲团跟前,从它圆圆的身体里幻化出两只手臂,小心翼翼地捡起了地上的蒲团。
这一回,蒲团一点都没有抗拒,混沌珠只花了一点点力气,就把蒲团给揭了起来。
蒲团下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有一丝风从洞里吹出来,混沌珠嗅了嗅,发现风里夹杂着一丝血腥气。
“主人,洞里有血腥气,里面说不定有危险呢!”混沌珠发现问题,第一时间报告给周园园。
“珠珠,放我出来。”周园园叫了一声。周园园在混沌珠的试炼世界里呆着,虽然安全,但是对环境的感知很迟钝。这里又暂时不能运用神识,周园园觉得自己就像聋子和瞎子一样。既然要寻宝,肯定要实地亲自感受一下才刺激。
周园园的话音刚落,试炼世界的那扇窗口马上变成了一扇门,周园园迈步从门里走了出来,刚好站在那个洞口边缘。
洞里黑漆漆的,周园园的视线却可以透过黑暗,看到了一条长长的通道。
周园园的耳朵听到洞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咕嘟咕嘟”声,像是烧水时滚开的开水声,又像是人的喝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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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珠,我们进去看看。”周园园有些好奇。在卧室里放着这么一个大蒲团,还要在蒲团下面弄一个密道,怎么看怎么觉得下面埋藏着什么大秘密的感觉。
混沌珠在前面开路,不到半分钟时间又碰上了一个禁置。混沌珠这次征求了周园园的同意,直接把那个禁置给吞噬了。这个禁置不算高级,里面蕴含的灵力还不够混沌珠塞牙缝的,不过混沌珠还是显得很高兴。混沌珠觉得,主人还是最疼爱自己的。
小玉懒得和混沌珠这货争宠,这一回,任由混沌珠在心里各种YY各种美,小玉也没泼它半滴冷水。
混沌珠解决了禁置后,周园园跟着混沌珠走在黑漆漆的密道里。
“珠珠,你的身体一直是这个颜色吗?”看着和黑暗融为一体的混沌珠,周园园难得地八卦了一句。反正周园园和小玉,混沌珠的交流都是靠神识来完成的,根本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
见识过混沌珠的臭美劲头后,周园园一直很好奇,混沌珠为什么会把自己的本体弄的黑漆漆的?没见小玉那家伙,就算没了本体,也把自己幻化成一只白白嫩嫩的小猫,样子可爱的不得了。
“不是的!主人,珠珠以前是粉红色,一点都不够霸气,这才找了块黑玄玉磨成粉融合了一下,主人,珠珠这个颜色是不是很酷很漂亮?”混沌珠见周园园问起它最自豪的事,赶紧扭了扭圆滚滚的身子,高兴地说。
黑玄玉拿来磨粉?小玉气得牙根都痒了起来。败家啊!珠珠这家伙太败家了!黑玄玉可是难得的炼器材料,可以炼制大型的储物空间。混沌珠本来就自带试炼空间,就算融合了一整块黑玄玉,除了让混沌珠改变了外表的颜色,也不会变多一个空间出来。
小玉觉得,它以后要控制住混沌珠的“败家”行为,找到什么好东西都应该留给主人,绝不容许混沌珠再次“败家”。
混沌珠不知道自己被小玉打上了“败家”的标签,它只觉得一股冷气笼罩住了自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停住了身形。
“珠珠,怎么了?”周园园见混沌珠悬浮在眼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主人,没事了。”混沌珠刚才感受到了一股杀气,停下身形后,那股杀气又不见了。
“走吧珠珠,我感觉到前方有东西在召唤着我,小玉,你说这里会不会有很多宝贝?”周园园见小玉许久没做声,故意找小玉一起说说话。
走在黑漆漆而又狭小的密道里,周园园的眼睛虽然能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却也觉得心情压抑,周园园觉得适当地开开玩笑聊聊天,也能释放一下心中的压抑感。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噜······”
小玉还没做声,前方传来的声音更大了些。周园园这回听清楚了,这声音就是混沌珠刚揭开蒲团的时候,周园园听到的,有点像开水被煮沸的泡泡翻滚的声音。
密道不长,周园园走多十几步后,已经来到了一间密室中。
这是一个奇怪的密室。
周园园说这个密室奇怪,是因为这个密室里除了三个长方形的青石堆砌的池子之外,其它什么东西都没有。
“小玉,这里好奇怪啊!这么多池子,洗澡还是养鱼?”周园园是真的愣住了。想象中的藏宝室呢?怎么就这么个模样?
周园园的神识忍不住放了出来,把密室的每个角落都搜索了一遍。
没有找到任何禁置的痕迹,也看不出这里还有通往其它地方的密道。看来,这个密室就是密道的终极地点了。
周园园和混沌珠都大失所望。说好的法宝呢?说好的灵石呢?怎么什么都没有?
那抱朴道人的脑子还真的有毛病,就这么个破地方,还特地弄了两道禁置来掩藏?周园园气得直翻白眼。
三个池子大小相同,有一米来宽,两米左右长,深度大概在五十厘米左右。呃?问周园园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因为有一个池子是干的,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第二个池子里的水看上去带着一些浅浅的褐色,里面照样什么都没有。
第三个池子里的水却是深褐色的,还冒着“咕噜咕噜”的泡泡。刚才周园园听到的声音,应该就是这个池子里发出来的。
“主人!这是药池。”小玉观察了一下,得出了这么个结论。也难怪小玉犹豫,实在是这药池和小玉记忆中的药池不一样。在小玉的记忆中,修士用来洗髓伐毛的药汁,要装在整块白玉凿出的池子里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这几个药池的建造材料太过差劲,说是青玉还是抬举了,实际上,就比一般的青石头好不了多少。
小玉可以肯定,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在锦屏峰中,属于抱朴道人的地界。
难道抱朴道人是个穷光蛋?或者说这里的修真界没有什么好东西?小玉想着这里,顿时觉得自己的“玉生”充满了灰暗。没有法宝和灵石,主人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到化神期啊?
池子里翻滚的药汁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小玉仔细辨认了一下,红丁草,一品香,壮骨草,拉筋草,洗脉草······药汁里有十几味洗髓伐毛的药材呢!怎么没有千年玉髓的味道?小玉有些愕然。
那十几味药材,药性都很暴虐,如果没有千年玉髓的中和,这一池子的药汁,对用的人来说,不亚于一把刮骨的钢刀,那种凌迟般的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下来的。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血腥气,夹杂在浓郁的药味里,周园园还是闻了出来。
沿着血腥味望去,周园园看见药池的角落里有一坨东西。
说是东西,是因为周园园不能确定自己看到的那坨东西是不是一个人,因为“它”半飘浮在水面上,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的。
“小玉,那是什么?”周园园惊呼了一声。
“主人,是个人,一个不成人形的人。”小玉仔细辨认了一下,总算发现那团“东西”实际上是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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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确定池子角落上的那团“东西”是一个人后,周园园忙快步走了过去。
两个池子中间有一条宽约五十厘米的通道,也是由青石垒成的,周园园心急,脚尖一踮,一瞬间已经“飘”到了那个人身边。
不知道这人在池子里已经泡了多久了,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
周园园走近后,被眼前看到的景象吓了一大跳。“他”盘膝坐在池底,整个身子大部分都浸泡在药汁里,却还知道尽力把头部往水面上仰着,留了两个鼻孔在水面上出气。这人赤~裸着上身,周园园蹲在池边,可以看到黑褐色的药汁在“他”身边翻滚着,像是沸腾的水一般咕噜咕噜冒着泡泡。
每个泡泡破裂,都会在这人的身上带下一块血肉来。“他”附近的药汁里面,漂浮着一块块碎碎的肉块,鲜血把“他”身体周围的药汁晕染成了黑红色,散发出一阵阵的血腥味。
说来也怪,这人的皮肤和肌肉在药汁的冲刷下一层层地腐蚀了下来,又一层层慢慢地蠕动着生长回去。有些地方血肉生长的速度赶不上冲刷下来的速度,后背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白森森的骨头。
周园园看的头皮直发麻,又不敢贸然把人从池子里捞上来。小玉说过池子里的药汁是洗髓伐毛用的,很明显,这个人正在药浴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经受着这般的痛苦。
周园园对眼前这个人面目全非的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虽然看不出他是谁,可周园园觉得,这一定是她很熟悉的人。
不会是梓青哥哥吧?周园园的脑海里响起抱朴道人怒气冲冲走进文梓青院子里的场面。周园园带着小玉和混沌珠跑到后山,也差不多快半个小时了。半个小时里,抱朴道人如果想伤害文梓青,什么事都弄完了。周园园想到这里,心里满满都是惊慌和后悔。如果她当时不和梓青哥哥赌气就好了,有她在,抱朴老儿想要动梓青哥哥,也要看她答不答应!
看着池子中受苦的人,周园园心乱如麻。明知道梓青哥哥不喜欢何晶晶,她吃的哪门子干醋啊?如果······如果梓青哥哥真的因为她的疏忽受到了抱朴道人的伤害,周园园觉得,连她自己都不会弄原谅自己的。
周园园掏出一块手帕,想去擦拭水中那人血呼啦啦的脸。周园园的手在剧烈的颤抖着,她真的很害怕。
“主人,这人不是文梓青。”小玉感受到了周园园心中的害怕和矛盾,赶紧在自己的记忆中翻找眼前这个人的魂力波动。对于周园园在意的那几个人,小玉很小心地记下了他们的魂力波动。用魂力波动确认一个人的身份,是小玉的特殊本领。
周园园的手帕刚碰上那人的脸,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他”费力地张开一只眼睛,破碎的嘴唇里急切地吐出一句话:“小小姐,快走。”
这人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在周园园的心头扔下了一个巨雷一般,震得周园园有一秒钟的晕眩。
周希!这人竟然是希爷爷!
周希不是跟着伍秀云来玉山派修仙了吗?对了,周希走的时候,曾经说过他的师傅正是抱朴道人。抱朴这个贼毛老道士,居然这样折磨她的希爷爷?
周园园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般,一阵阵的扭痛。
周希跟着周将军几十年,虽说不是周家的亲人,却比亲人还要亲。五十多年的陪伴,让周将军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一个周希。周希走后,周将军的失落,周园园这段时间一直看在眼里。
周园园还想着,查出文梓青“失踪”的事件后,她就找个机会来玉山派找抱朴道人交涉,把周希带回京都。
可如今,见到原本精神抖擞的周希像是块烂布一般泡在池子里,周园园的心中很不是滋味。周园园知道,周希会来玉山派的原因,正是她那段时间的昏迷。周希为了周园园向抱朴道人求救,才会答应做抱朴道人的弟子。
抱朴道人既然要周希跟他修炼,为什么又要这样折磨他?周园园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眼见着周希在水池里奄奄一息,周园园就算有再多的疑惑,也只能先放在一边。
“小玉,赶紧想想办法,救救希爷爷的命!”周园园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救周希,只好向小玉求救。
“主人,你把小玉的先天灵气分出一丝给他,这些药汁不仅不会伤害他,反而对他有大好处。”小玉知道池子里的人是周希后,心中早有准备。小玉的灵气和千年玉髓出自同源,却比千年玉髓还要高级上百倍。有了小玉的先天灵气帮忙,池子里的药汁药性就会变的平和,周希就不用受这么多的痛苦了。
“小玉,谢谢你。”除了说谢谢,周园园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小玉。小玉跟着周园园这么多年,一直是周园园为它做的少,小玉为周园园付出的多。这些年来,小玉修炼出的先天灵气,差不多都耗费在周园园身边的亲朋身上了。先是文屹然,接着是周将军,现在又来了个周希。
这一刻,周园园无比后悔自己平时把修炼当成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重生了一回的周园园,平时把注意力大部分放在了自己的亲人们身上,对周园园来说,修炼反而成了一件顺带的事。
正因为周园园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对修炼方面一点都不够勤奋。白天,周园园喜欢过普通人的生活,忙着上学忙着和家人们相处,小玉从来没有催促过周园园要把时间留出来修炼。晚上,周园园不想修炼的时候,小玉最多嘀咕一句,却也还是任由周园园睡她的大觉。
周园园此时想想,这些年来,她亏欠小玉太多。正因为她不求上进,才会拖累了小玉的实力提升。更不用说契约多了一个混沌珠后,周园园修炼得到的灵气还要分一部分给混沌珠,等于变相的让小玉吃了亏。
周园园知道小玉一直纵容着自己,可她,却把小玉的纵容当成了偷懒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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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没事的,小玉失去的灵气很快就能补回来的,一会儿咱们就去问问文梓青,他上次找来的那些玉石上有很多小玉需要的灵气,到时候咱们回了京都,主人您去找一些玉石给小玉,这点灵气很快就能补回来了。”小玉反过来安慰周园园。
周园园心中的愧疚,小玉知道的一清二楚。作为周园园的灵宝,小玉觉得,这样的主人是它一直希望的。
几百万年里,小玉见过的人成千上万,没有一个不是想要它贡献出自己的灵气的。就算是小玉之前那个主人,也会让小玉定期吐出一些先天灵气给他用。或者炼丹,或者是送人,端看主人的心情。小玉根本不能拒绝。
只有周园园,不仅不要求小玉贡献灵气,每次使用了小玉的灵气后,周园园都觉得很感激。从周园园身上,小玉得到了它以前从未感受过的尊重。
周园园含着眼泪,往周希的头顶注入了一丝小玉贡献出来的先天灵气。周希的情况不容乐观,周园园不敢再拖下去,只好对不起小玉了。不过,周园园这次发誓,等过了这个坎后,她肯定要好好修炼,争取早日补回小玉失去的灵气。
周希身体里面有了小玉的灵气,身上的肌肤和血肉生长的速度快了几十倍。池子里的药汁碰上周希的身体后,也不会再暴虐地吐着泡泡从周希身上“撕”下血肉,反而轻轻地在周希的身边荡漾着。
小玉让周园园不要管周希,有了小玉的先天灵气辅助,周希吸收了这些药汁里的药力后,对他大有好处。
小玉的记忆中,周希现在浸泡的药汁,远古时期修真界中的体修最喜欢用的锻体药汁。
远古的修真界里,修士分法修和体修两种。法修的修炼就是每天打坐吸收灵气,然后把自身修炼出的灵气用在术法之上。周园园现在走的就是法修的路子。
体修则不一样,体修以练体为主,比如在酷日下不停地搬动重物,或者在严寒之中穿的很少,都是练体修士锻炼自己体魄的方法,有些体修甚至还要定期浸泡药浴,把自己的身体强度熬炼到比法修的法宝还要强硬。
法修和体修两个派系的修炼功法不一样,两个修仙流派之间也互相看不顺眼。法修鄙视体修专注练体忘记了灵气的重要,体修则鄙视法修弱鸡般的身材。
体修一脉熬练身体受到的痛苦太大,很多修士不愿意选择这一条路,因此,体修一脉已经渐渐地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玉山派的修士明明是法修一脉,也不知道抱朴道人从哪儿得来这些锻体药汁的方子,把它用在了周希身上。
抱朴道人到底想做什么?让一个法修拥有堪比法宝强度的身体?这个法子真的好的话,他自己为什么不用呢?周园园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混乱。
周希身上的痛楚慢慢的减轻后,脑子里才恢复了清明。刚才他在剧痛中,好像产生了幻觉,看到了远在京都的小小姐?
真的是小小姐来解救他了吗?还是他实在是痛过头了,才会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周希知道周园园是个修士,而且是个修为不低的修士。要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能解救他,周希觉得除了周园园,也没有其它人有这个本事了。
周希缓缓地张开眼睛,看见水池子边坐着一个小身影,正担忧地看着他,不是周园园又是哪个?
周园园见周希想说话,赶紧制止了他。
“希爷爷,您专心吸收药力,有什么疑问,咱们一会儿再说。”
周园园的声音和周希以前在京都时听到的一样轻柔。真的是小小姐来了呢!小小姐知道我在这里生不如死,特地来解救我的吗?周希的心里涌现出一丝希望。
“希爷爷,这些药汁现在对你身体有好处,你先专心吸收,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有什么事咱们一会再说。”周园园怕周希不懂她的意思,又说了一遍。毕竟,周希刚刚在这一池子药汁里遭遇到刮肉蚀骨的疼痛,心有余悸也是难免的。如果不是小玉说了药汁难得,周园园都想把周希给捞出来了。
周希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此时,满池子的药汁化成一股柔顺的灵力,往周希的经脉里涌去,这种感觉让周希有些飘飘然的,像是飞在了云端一般。
周希从来不知道,这么痛苦的药浴在周园园手里,竟然会带给他这么轻松适意的感觉。
周希已经足足熬了十天的痛苦了。这些药汁,一次比一次让周希痛苦。在周园园到来之前,周希浸泡过两池子的药汁,每次都是万分惊险地熬了下来。
如果早知道来玉山派会经历这样的痛楚,周希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义无反顾地跟着伍秀云来了。想起这一个多月的经历,周希觉得,自己那十多年在枪林弹雨里的生活,简直就像是活在天堂里一样。
周希来到玉山派已经一个多月了,刚来的第一天,抱朴道人看到周希时满脸的惊愕,让周希有些不知所措。
周希以为,在这里住上几天,他或许能求求抱朴道人让他回家。毕竟,他的年纪不小了,成仙修道什么的,还不如他留在京都陪着周将军来的重要。
周希的这些话注定没有机会对抱朴道人说。这次的抱朴道人,和周希几十年前见到的抱朴道人完全变了样,不仅仅是相貌苍老了许多,就连脾气也差了许多。
抱朴道人每天除了指导周希修炼,剩下的时间,周希根本见不到他的面。
周希也不气馁,既然来了,他也没想过能在短时间内回家。能学多一点本领,周希也不会排斥。
周希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学会了玉山派的完整功法。把筋脉里多余的灵气,成功地存贮到了丹田里。
抱朴道人每天都会过来检查周希的修炼结果时,都会紧锁眉头,发出一声长叹。
周希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却也没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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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希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学会了玉山派的完整功法。把筋脉里多余的灵气,成功地存贮到了丹田里。
抱朴道人每天都会过来检查周希的修炼结果时,都会紧锁眉头,发出一声长叹。抱朴道人是替周希可惜,周希的资质虽好,可惜修炼的太迟了,现在的周希,身体的各项机能已经在衰退的阶段,就算有灵力的滋润,始终及不上年轻人。
其实,抱朴道人是有些憎恨自己的优柔寡断,如果他不是要等着“上天”的裁决,一早就把周希带回山的话,周希的这副身体算的上绝佳。可是,事已至此,抱朴道人只能想想别的办法,看还有没有的补救。
周希虽然不明白抱朴道人愁眉苦脸的叹息是什么意思,却也没有多想。在周希看来,他只是为了遵守诺言才来到玉山派的,对于得道成仙什么的,周希自己根本没有奢望过。修炼的速度快还是慢,周希也没有多在意。
周希引气入体后,抱朴道人让他每天抓紧时间修炼,还特地派了个小道童秀竹来服侍周希。
秀竹今年十四岁,和锦屏峰大部分杂役弟子一样,秀竹是个四灵根的修士,已经有练气二层的修为了。
刚进入练气一层的周希还不能辟谷,秀竹每天去半山腰的厨房里,把周希的饭菜拿回洞府里,等周希吃完后,又把饭碗什么的送回厨房去。周希不好意思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替他忙里忙外的,几次提出自己出去吃饭,不用秀竹跑来跑去这么辛苦。
秀竹吓得“扑通”一声跪到在地上,连声哀求着周希不要赶他走。为了服侍周希这个机会,秀竹和一众杂役弟子抢破了头。如果才这么几天时间就被周希赶走,秀竹可以预料到,等待着他的事众多杂役弟子的白眼和嘲笑。
从秀竹嘴里,周希知道修真界的一些规矩,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个亲传弟子的身份居然在门派中还有这么高的地位。整个玉山派中,亲传弟子的名额不过十五人。
周希不是个迂腐的人,见秀竹乐在其中,也就没再说让秀竹走之类的话。
抱朴道人安排给周希住的这个洞府,看上去虽然简洁,里面的配置却算得上一应俱全。卧室书房练丹室什么的一应俱全。除了一间丹药室周希不能进去之外,其它的房间都归周希使用。
不过,这些房间除了卧室之外,周希都用不上。一开始,周希练功之余,还兴致勃勃地跑到书房找书看,却发现修真界的书房和他以前的书房大不相同,这里的书房,书架上摆的不是书,而是一块块的玉简。
周希傻眼了,抱朴道人很少出现,也没教过他怎么“看”玉简,而秀竹碍于身份,没有资格进入书房,自然也不能指点周希“看书”。
抱朴道人说过不准周希到处乱走,周希只好躲在洞府里修炼。周希已经是练气一层的修士了,在修炼的时候,灵气在周希的经脉中运转时,周希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面的细胞是愉悦的。不过,周希毕竟年纪大了,经脉比不得年轻人的柔韧,修炼了半个多月,丹田里只贮存了一层薄薄的灵气。
抱朴道人每天都来,而且每天都会替周希把脉,检查检查周希修炼的进度。
抱朴道人发现周希的修炼速度没有他预想中的顺利后,顿时急了。
钻进书房里看了几天的玉简后,抱朴道人才一身疲惫地钻了出来,宣布要替周希“锻体”。周希问了抱朴道人什么是“锻体”后,不由得沉默了。
说实话,抱朴道人这些天对周希算的上尽心尽力。周希有心想反对抱朴道人的安排,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来了修真界小半个月的周希,虽说不明白“锻体”是怎么回事,但光听着这两个字眼,也可以想象的出其中的凶险性。
抱朴道人性子急,在一天之内就准备好了替周希锻体的药汁,把周希带到了这个密室里,让周希浸泡药汁。
周希第一次浸泡的时候,抱朴道人一直在旁边守着,看着周希的身体承受情况,往里面慢慢地添加药汁。
周希从一开始酸酸麻麻的感觉,到后面的疼痛难忍。
抱朴道人让周希在水池中运起功法吸收灵气。等灵气在周希的身体内运行的时候,疼痛的感觉缓解了许多。
接着,抱朴道人又往里面添加了一些药汁,一波波的疼痛感又占据了周希的感官。就这样周而复始的,周希用了三天时间,才完成了第一次锻体。
抱朴道人过来查看了周希体内的经脉后,发现经脉不仅拓宽了一分,柔韧度也提高了一分。一直皱着眉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笑容。
第二次,抱朴道人依旧守着周希,慢慢地往池子里添加各种药汁,周希疼痛难忍的时候,抱朴道人甚至在周希的头顶上注入自己的灵气,帮助周希和药汁做斗争。这一回,周希浸泡在药汁里,感觉到了刮骨般的疼痛。
几天后,周希再一次撑了下来。
三天前,抱朴道人调制好药汁,正打算盯着周希做第三次浸泡。
秀竹进来禀报,说刘师兄把人带回来了。抱朴道人愣了愣后,把手里的药汁全都倒进了池子里,又拿了个小瓶子给秀竹,让他盯着周希浸泡。然后给池子里适量地增添小瓶子里的灵液。自己急匆匆地走了。
这一次的药汁比哪一次都让周希难以忍受,周希刚下池子,就觉得药汁像是钢刀一样刮着他的肉,周希痛的从池子里跳了起来。
还没等周希说话,秀竹的双手动了动。周希不知道怎么回事,全身失去了控制,又重新掉进了池子里。
在剧烈的痛楚中,周希听到秀竹喃喃的声音:“周师兄,这东西是秀竹需要的,反正你有抱朴真人看顾,怎么也不会死。小云没有这瓶东西,却非死不可。周师兄,东西我拿走了,就算是秀竹欠你的,以后有机会肯定还你。”
周希在剧烈的疼痛中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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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周希醒来后,发现自己还浸泡在池子里,剧烈的疼痛还是无所不在。周希想从池子里爬上来,结果却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周希往池子边望去,发现秀竹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全身无力地浸泡在药汁里,几次差点被药汁呛进了鼻孔。
周希耗尽了力气,才勉强盘着双膝坐在池子里运起了功法,身体里面有了灵气的进入,疼痛才算没有这么难以忍受了。也不知秀竹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周希还是没有力气爬出池子。
就这样,周希在池子里晕了又醒,醒了又晕,到最后,剧烈的疼痛让周希的脑子开始迷迷糊糊的了。
周希知道,自己这次说不定要死了。
往日里天天都来的抱朴道人一直没有出现,秀竹也不知去向,他想找个把他捞出池子的人都没有。
周希在池子里昏昏沉沉的泡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等到了周园园到来。
周园园等周希吸收完药力后,才听到周希说了这么一番话。
难道······要害周希的人不是抱朴道人?是那个杂役秀竹吗?
周园园有些懵圈。
她一直以为的大坏人突然间被周希洗白了,周园园还真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
何晶晶在锦屏峰被抱朴道人一袖子扫到半山腰后,自觉丢脸。从地上一骨碌爬起身,也不敢看围住她看热闹的杂役一眼,蒙着头就往山下跑。
修炼了一个多月后,何晶晶昨晚总算完成了引气入体。作为一枚新鲜出炉的修士,何晶晶没的本领还没学到,腿脚却比往常有力了许多,这一跑起来,速度飞快的。
在山道的转角处,出现了一个绿衣少年。何晶晶没有收住脚步,直接撞了过去。
“哎哟~!”少年被何晶晶撞了个趔趄,一屁股摔倒在了地上。
在这一摔间,少年的衣襟半开,一个小玉瓶从少年的怀里滚落在了地上。
何晶晶一愣,俯身捡起了滚落在她脚下的小玉瓶。
少年的神色一惊,顾不得自己的手摔倒时被山道上的碎石子刮的鲜血淋漓,从地上跳起身,去抢何晶晶手里拿着的小玉瓶,嘴里焦急地叫了一声:“还给我!”。
何晶晶下意识的退了几步,刚好躲过了少年的手。
见少年脸色苍白,何晶晶不由的摇了摇手里的瓶子,隐约可以听到里面有液体晃动的声音。
“这位师妹,这是很珍贵的东西,还请尽快归还。”少年向何晶晶一抱拳,恳求了一句。
“切~!一个破瓶子有什么稀罕的?本姑娘多的是。”何晶晶想起自己见过伍秀云曾经从储物袋里拿出过十几个造型各异的小玉瓶,对于手上这个简简单单什么花纹的玉瓶没了兴趣,一抬手往少年的身上扔。
少年心神有些恍惚,他没想到何晶晶一抬手就把小玉瓶扔了过来,只好手忙脚乱地接着。慌乱间,少年把小玉瓶的盖子给撞歪了。
少年好玄才接住了瓶子,瓶子里的液体却倒出了一些在他衣襟上。一阵浓郁的灵气从少年的衣襟和没有盖好的瓶口里飘了出来,沁人心脾,让何晶晶恨不得凑上去呼吸多几下。
见瓶子里的液体倒了出来,少年的脸色大变,手忙脚乱地塞好瓶塞后,没有看何晶晶一眼,蒙头就跑了。
“哎~!”何晶晶叫了一声,她很想问一下,瓶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怎么这么好闻呢?她闻了一口,觉得体内的灵气在飞快的运转了起来,过了几分钟后,灵气才算安静了下来。
少年跑出了一段距离后,才把塞好了盖子的小玉瓶放回了怀里。又伸出了一只手掌小心地在上面按了按。
衣襟上的那股特殊的清香味却一直萦绕在他的鼻尖,久久不散。少年急的脑门上出了一堆汗。这股味道被人闻出来的话,他今天就要死定了。
少年正是秀竹,他趁着周希在浸泡药汁的时候,拿走了抱朴道人吩咐他隔上五六个小时在药汁里添加一滴的百年玉髓。秀竹的妹妹小云是个三灵根,在彩霞峰做杂役。小云长的乖巧机灵,修炼的速度又快,才十岁已经是练气二层巅峰的修为了。峰主红袖真人很喜欢她。正因为如此,小云被人嫉恨,三个月前,小玉在修炼的时候被人惊吓,气息岔了后,在小云的经脉中乱窜。
小云的经脉受损,之后一直不能修炼。每次吸收进身体里的灵气,在经脉中就散掉了,根本没办法输送到丹田里。
红袖真人替小云把了脉后,叹息了一声。说小云这样的情况,除非有百年玉髓这样的灵药,才能替小云补回经脉的裂痕。要不然,小云算是废了。
从一个很有修炼前途的修士变成了废人,小云心里的痛苦可想而知。比小云还要痛苦的,就是小云的哥哥秀竹。在秀竹的心里,小云是他们家族中最有可能修炼到筑基期的修士。秀竹和小云的父母因为灵根差,在家族里没什么地位,小云变成了这个样子,秀竹的心里比小云还要接受不了。
百年玉髓这样的灵药,以秀竹家这种低阶的修士家庭来说,是不可能找的到的,就算有修士愿意拿出来拍卖,他们也买不起。
就在秀竹发愁的时候,抱朴道人竟然拿出了一瓶子的百年玉髓给周希锻体用。秀竹等抱朴道人走后,再也忍不住内心的诱惑,拿上玉髓就往彩霞峰跑。
秀竹不敢给人知道他偷了周希用的百年玉髓,偷偷摸摸地来到了妹妹住的地方。
小玉瓶里的玉髓不多,但也有十来滴。
秀竹眼见着小云服用了一滴玉髓后,盘膝开始炼化,他也不敢走开,只好等着小云把玉髓给炼化完了再说。和自己的亲妹子比起来,周希的死活早就被秀竹扔到了脑后。
一滴玉髓里面的灵气,小云足足用了三天才吸收完毕。这一滴玉髓,也成功地补回了小云经脉中的裂痕。
秀竹见妹妹没事了,这才想起了还泡在药汁中的周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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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云的伤势不重,瓶子里的玉髓只用了一滴。吸收玉髓这样的天材地宝,最怕的就是运功的时候有人打扰。秀竹生怕自己走后,小云又像上次那样被人暗算,只好一直在旁边守着。
一滴玉髓就让小云吸收了三天,秀竹虽然心焦,却也没有其它办法。毕竟,玉髓是他偷偷拿的,如果叫他爹娘过来守着小云的话,万一被人发现,秀竹一家人都会成为秀竹偷盗的共犯。修真界对背主的行为很严厉,不用抱朴道人追究,秀竹偷了周希玉髓的事只要被人知道,他们一家人都得玩完。
等小云吸收了玉髓睁开眼睛后,秀竹才急急忙忙往锦屏峰赶。三天过去了,秀竹不知道周希现在怎样,不过,他却不敢就这么跑了。秀竹一家都是玉山派的杂役,秀竹如果偷了玉髓跑路,抱朴道人肯定会拿他的家人开刀。秀竹得罪了抱朴道人,在修真界也没地方可跑。
秀竹拿走玉髓的时候,怕周希会阻拦,索性用家传的手法点了周希的几处暗穴。如果抱朴道人没去密室的话,秀竹估计周希现在应该还在药池中。周希前两次锻体,秀竹跟着在一旁服侍,见到抱朴道人每加一次药汁,周希的神色就会多几分痛苦。
秀竹不知道他手里的玉髓是用来中和药性的,还以为这一次也一样,随着玉髓的添加,会让周希感受到更多的痛苦。
秀竹想好了,几天时间过去,周希没有他添药,最多锻体的效果不是很理想而已。并没想到因为他的私心,差点会害死周希。
周希这次还真是差点没命。前面的两次锻体,抱朴道人亲自守在池边,生怕出了什么意外。周希也算争气,两次都是有惊无险地闯了过来。两次锻体后,周希的身体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只可惜抱朴道人有点强迫症,他觉得以周希的承受力来说,应该还可以把身体塑造的完美一些。
这一次锻体的药汁,不像之前两次那么麻烦,要抱朴道人随时观测后逐样添加。这次的药汁,由抱朴道人一次过注入池子里,只需要隔上五六个时辰往池子里添加一滴玉髓,就能中和药汁中狂暴的药性。当然,这里面的奥妙抱朴道人当然不会向秀竹一个杂役解释。在抱朴道人看来,秀竹这样的杂役,只要能按照自己的吩咐做事就可以了。
百年玉髓得之不易,要不是为了周希这一具有可能成为自己的身体,抱朴道人是舍不得把这样的珍藏拿出来用的。抱朴道人的家底就算再深厚,也找不到千年玉髓这样稀罕的灵药。正因为没有千年玉髓,这一池子的药汁才需要隔开几个时辰往里滴上一滴百年玉髓,要不然,一滴千年玉髓足够中和药汁中的药性,周希也不用受那么多的苦楚了。
说来也巧,周希进行第三次锻体的时候,凌云道长有要事找抱朴道人商议。事关玉山派每年的灵石份额,也直接关系着抱朴道人以后的修炼资源。抱朴道人想着往药汁里添加玉髓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就把这件事交给了秀竹,临走时一再强调,让秀竹掐好时辰添加,三天后再向他回报。
秀竹知道小玉瓶中装的是百年玉髓后,整个人都激动地抖了起来。还好抱朴道人已经转身走了,没有发现秀竹的异常。
小云受伤后,秀竹连做梦都想着找到百年玉髓替小云疗伤,眼下一瓶子的百年玉髓出现在他手上,秀竹立刻动了心。
没有抱朴道人在,练气一层的周希根本不是秀竹的对手。
抱朴道人从来没想到过秀竹竟然会这么大胆,他一直以为周希的第三次锻体正在他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抱朴道人忙完凌云道长的那件事后,紧接着,文梓青就被刘景云带回了玉山派。因为文梓青的到来,抱朴道人大喜之下,把密室里的周希给抛到脑后去了。
如果周园园没有出现在周希锻体的密室里,周希这次还真会被活生生的疼死。被秀竹下了暗手后,周希在池子里不能动弹,池子里的药汁没有玉髓的中和,暴虐的程度一天比一天厉害。周园园发现周希的时候,周希身上的生机已经开始消逝。
说起来,这也是周希的“缘分”。他失去了百年玉髓,却得到了小玉给的比千年玉髓的效果还要好几百倍的先天灵气,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周园园等周希吸收完药性后,征求了周希的同意。把周希扔进了混沌珠的试炼世界里。
混沌珠认主后,它的试炼世界可以跟随主人的心意,不开放试炼任务的时候就是一个普通的世界。周希的实力太低,周园园怕遇上危险的时候顾不上他,还不如让他在里面呆着,起码不会拖后腿。
不说周希进入试炼世界后的震惊,单说抱朴道人教训完何晶晶后,站在文梓青的院子里“看”着文梓青沉浸在修炼之中,这才满意地回了自己的住处。
抱朴道人坐在窗前,慢悠悠地享受了一杯道童玉竹冲泡的灵茶后,才想起了被他抛到脑后几天的周希。掐指算来,三天时间已过,周希应该完成了锻体,可为什么秀竹没有前来向他禀报?
想到这里,抱朴道人再也坐不住身子,站起身直往后山而去。
周希这具身体虽然比不上文梓青的,但对于抱朴道人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修仙路上容易出现意外,没有到最后一刻,抱朴道人也不能确定自己到底会不会一次性夺舍成功。能多一个选择,抱朴道人就不会把希望全压在文梓青身上。
山洞里的两重禁置,抱朴道人都是特地为周希设置的。在周希没有完成“脱胎换骨”之前,抱朴道人没打算让他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说实在的,这也是抱朴道人的虚荣心在作祟,抱朴道人希望大家看到的是今天以后脱胎换骨的周希,而不是一个多月前那个老者周希。
抱朴道人身上带着出入禁置的玉牌,遇上第一个禁置的时候,玉牌上灵光一闪,抱朴道人毫无障碍地走进了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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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朴道人站在周希的卧室里,看着原来放着蒲团的地方露出了一个空荡荡的洞口,眉头都拧了起来。
那个紫色的蒲团,抱朴道人是从他师傅天炎真人留下的储物戒指里找到的。
抱朴道人不认识这只蒲团的材质,看上去有点像是清心草,却又不是清心草黄扑扑的颜色,紫色的清心草?抱朴道人还真没见过。或者······是为了好看故意用紫苏的汁液把蒲团染成这样子的?抱朴道人想到这个可能性,不由得直皱眉头。
修真界有种植物叫紫苏,它的汁液就是天然的染色剂,用紫苏汁液染色的布料,会散发出一种类似于茉莉花的香味。有很多爱美的女修,就喜欢穿紫苏染制的布料。有些女修甚至把夏天用的凉席和垫子也用紫苏染成紫色,让自己的闺房里充满了紫苏的清香。
紫色的蒲团让抱朴道人觉得有些娘气。抱朴道人几百年没有开过窍,一直不喜欢和女人有关的东西。蒲团虽然没有紫苏的香味,但抱朴道人认为,蒲团的香味应该是时间久了,才渐渐地消失了。
正因为抱朴道人对女修的厌恶,才一直没有拿出蒲团来给自己用过。自然也发现不了蒲团能抵抗心魔的作用。
也怪不得抱朴道人这么没见识。
在万年前,小玉还在沉睡的时候,这个时空的修真界发生过一次大震荡,那一次,好多高阶修士突然间猝死。修真界的传承本来就是一代传给一代。猝死的高阶修士多了,很多传承变的不再完整。
上万年过去了,很多事湮灭在了时光的洪流之中。
抱朴道人的认知中,只知道清心草是炼清心丹的主药,并不知道千年的清心草有驱除心魔的作用。要不然,抱朴道人肯定会把这个蒲团当成宝贝,要知道,抱朴这些年来不能进阶,就是心魔在作祟。
千年清心草经过了十次雷劫后,灵气内敛,看上去平平无奇,就像是修真界普通的杂草一般。也不能怪抱朴道人见识不够。
蒲团只是因为够大,才被抱朴道人用来掩盖住卧室里的洞口,倒是让周园园捡了个大便宜。
卧室底下的密室一早就有,不知道是玉山派哪一个修士弄出来的。抱朴道人搬进来后,发现了那个密室。不过抱朴道人一直没想过要怎么利用起来,才一直闲置着没理。
那三个池子却是抱朴道人前些天特地为周希准备的。修士的手段强大,几个青石池子,抱朴道人在一刻钟之内也就弄好了。
抱朴道人的锻体秘法来自天炎真人的储物戒指里,在没有看到这本秘法之前,抱朴道人根本没想过修真还有“体修”这个流派。看了秘法上所说的“几次锻体后,修士的肉身强度堪比法宝”这一句话时,抱朴道人动了心。
反正周希的身体他不是很满意,不如试试锻体秘法,如果能成,他以后的选择也就多了一个,如果不行,抱朴道人想着还有文梓青这个后备。
抱朴道人第一次使用锻体秘法,也不知道效果怎样。因此,抱朴道人也没有张扬,看到秘法中说锻体的时候痛苦万分,抱朴道人怕周希忍不住会痛呼出声,这才找了这么个僻静的地方。
可以说,周希,就是抱朴道人的第一个锻体的实验对象。第一次第二次的顺利,让抱朴道人心中燃起了希望。他有预感,三次锻体成功的周希,身体强度肯定比抱朴道人目前的身体还要强上几分。
蒲团的失踪,让抱朴道人心生警惕,他害怕密室里的周希有什么不好,赶紧跳下洞口,沿着密道一阵疾跑。倒是忘了密道里还有一个禁置。
抱朴道人的心沉入了谷底,密室中空无一人,不要说周希,就连秀竹也不见了踪影。
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血腥味,池子里,药液中飘浮着一层碎小的皮肉,在周园园到来之前,周希身上的皮肉进行着不断的被药汁冲刷下来,又不断地愈合里这个过程,三天的时间,可想而知池子里碎肉的数量并不少。更让抱朴道人抓狂的是,池子中还有很多血。
锻体的药汁事抱朴道人亲手配置的,没有谁会比他更了解,那几十味药融合在一起后,药性的暴虐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没有百年玉髓的中和,周希肯定抗不过这一波的疼痛。
抱朴道人闭上双眼,感受着密室中的各种气味。过了良久,抱朴道人睁开双眼,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暴虐无比。
整个密室中,并没有玉髓的气味。抱朴道人记得他明明交给秀竹一瓶子的玉髓,那些玉髓哪里去了呢?
池子里的碎肉看起来有些恶心,抱朴道人想起周希这么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融化”在了药汁中,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抱朴道人不愿意再次面对自己的失败,转过身子往外走。
正在这时,秀竹的身影出现在密室门口。
看见池边站着的抱朴道人,秀竹下意识中转身就逃。抱朴道人既然在这里,秀竹以为他偷了玉髓的事被抱朴道人发现了。
抱朴道人是个金丹修士,五感何其敏锐?刚才秀竹进来时,抱朴道人是因为心神剧烈震荡之下,才没有先知先觉。待得秀竹施展身形想跑的时候,抱朴道人回过神来,伸手凌空一抓,秀竹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一般,被拖进了密室。
挣扎中,秀竹怀里的小玉瓶再次掉了出来。抱朴道人捡起地上的小玉瓶后,马上可以判断出瓶子里的玉髓还有大半瓶。抱朴道人的鼻尖闻到秀竹身上残留的玉髓气味后,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该死的!是这狗杀才偷用了玉髓,坏了自己的大事!
“真人,小的······”秀竹正想求饶,一只大手当头拍了下来。
盛怒中,抱朴道人手下没有留情,光看着秀竹心虚的样子,抱朴道人已经认定周希被秀竹害死了。
秀竹的话还没说到一半,只听得“扑”的一声,秀竹被抱朴道人拍成了一团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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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混沌珠的试炼世界里,周园园透过混沌珠幻化出来的“窗口”看到了抱朴道人暴虐的这一面,好悬才没吐出来。
抱朴道人回来的时机太过凑巧,周园园把周希送入混沌珠的试炼世界后,正想离开,抱朴道人就进了洞府。
周园园无奈之下,只好再次进入了试炼世界。
试炼世界里,周希正站在桂树林里,被老树拉着聊天。
“小伙子,是谁带你来我们族里的?是小树吗?你是小树的男朋友吗?我老桂树可告诉你啊~!不能欺负我们家小树,要不然,我们桂树一族可不会放过你的。”老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浑厚,可话里的意思却让周希听的一头雾水。
小树?谁是小树?还男朋友呢?他怎么会找一棵树妖做女朋友?小时候,周希也是听过精怪的传说的,会说话的老树,在周希的认知里和那些会吃人的精怪没什么两样。
“小伙子,你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哦!我们小树可是这世上最美丽最善良的姑娘,小伙子长的也挺精神的,最重要还是要会疼人,你们人类不是有句俗语吗?听老婆话的男人才会发达,小伙子,你可不能学有些人类的坏毛病哦,好好对待我们小树呵呵呵······”老树被周希呆愣愣的样子取乐了,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周希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正在一座山坡上,周围除了那株会说话的老树之外,都是同一个品种的树。这是小小姐的随身空间吗?能装活人还能种植,真的好神奇啊!
周希还没开口和老树说话,周园园的身形突兀地出现在了桂树林里,正好背对着周希。
“小树小树,你来啦!我正和你男朋友在聊天呢!”老树见到周园园,高兴地挥了挥枝丫,摇晃的满头的树叶“刷刷“响。
“老树爷爷,别瞎说,这是我希爷爷。”周园园被老树的“男朋友”三个字雷到了。希爷爷年纪一大把了,怎么看都不会是她男朋友吧?
“小树小树,你别害羞,小伙子真帅,我不会笑话你的。”老树以为周园园是脸皮薄,赶紧加了一句。
小伙子真帅?周园园有些懵圈。周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再帅也不可能称为小伙子吧?
这时,周希听到周园园的声音,转过身来叫了一句:“小小姐。”
“希······希希······希爷爷?”周园园看着眼前这个帅的人神共愤的大帅哥,周园园的嘴巴张的大大的,差不多能塞进一个鸡蛋。
周希浸泡在药汁里的时候,脸上身上都是血糊啦啦的,周园园根本看不清他的相貌。进了试炼世界后,周希因为吸收了药性的原因,整个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大变化。此时的周希,身体的状况达到了最完美的巅峰。看上去就像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样。特别是他的五官,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可以说,以前的周希只是相貌中等的男子,锻体成功的周希,却能称得上是一个罕见的美男子。
“小小姐,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被周园园的眼光看着,周希觉得心里毛毛的。他这······不会是毁容了吧?想起之前锻体时钢刀刮骨肉般的疼痛,周希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算了算了,在那样的情况下,能留下一条命就很不错了,毁容就毁容吧!
“没事,希爷爷,我们一会儿再说话,有人来了。”周园园虽然很好奇周希为什么像是变了个人一般,不过,她现在没有时间八卦,抱朴道人已经进了密室。
透过“窗口”,周园园看见抱朴道人在瞬间一招杀了秀竹,还没等周园园决定要不要出来和抱朴道人斗上一斗的时候,抱朴道人手一扬,秀竹化成的那团碎肉就被他袍袖拂出的罡风全部卷进了池子里。
池子的药水里翻滚着更多的血肉,密室里的血腥味又浓郁了几分。
“呃~!”这一回,周园园再也没能忍住,抱着大树稀里哗啦吐了起来。这抱朴道人的手段也太残暴了些,不仅杀了人,还让人家变成了一堆碎末。好恐怖!
“小树小树,你没事吧?”老树担忧地伸出枝丫摸了摸周园园的头顶。周园园对他们族里的好,老树时时刻刻都记在心里呢!此时见到周园园吐得这么难受,老树觉得自己也难受了起来。
“老树,没事,太恶心了,我吐出来就好了。”周园园吐了一会儿后,才算提起了精神,重新把眼睛凑回了“窗口”,观看抱朴道人接下来的动作。
抱朴道人杀了秀竹后,心底的郁闷像是稍稍散开了一些。看着满手的鲜血,抱朴道人手指翻飞,掐了个“取水术”。
一股水流凭空出现在抱朴道人身前,抱朴道人把手伸在水流之下,不到两分钟,水流已经冲干净了抱朴道人手上残留的血迹。
看着一脸淡定的抱朴道人,周园园的心里涌上了一丝警惕。抱朴道人杀人后,脸上的神情根本没有一点变化,看来应该不是第一次沾上人命、这样的抱朴道人,让周园园觉得很危险。
抱朴道人盯着池水看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池子里捞一下周希有没有留下尸骨。想了想,抱朴道人还是没有动手,背着手施施然往洞外走去。
抱朴道人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没有玉髓的情况下,周希绝对不可能生还。
抱朴道人的脚步越走越快,他的心里堵着一团火。原本十拿九稳的锻体就这么失败了,抱朴道人无疑是非常不爽的。一个多月的忙乎,周希在抱朴道人心中不仅仅是一具躯体了,他代表着抱朴道人的希望所在。
假如抱朴道人的锻体秘法真的可以成功,抱朴道人称的上是再现体修辉煌的“鼻祖”。堪比法宝的身体,可是每个修士梦寐以求的。周希成功后,抱朴道人可以凭着这个秘法,在玉山派拿到更多的修炼资源。
可这一切,就这么破坏在一个杂役之手。如果说抱朴道人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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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朴道人走出洞府后,回首这一座承载着他一个多月希望的所在,心中的郁气又席卷而来。抱朴道人越想越气,周希一死,这一个多月的苦心全部成了泡影不说,还让抱朴道人搭上了不少珍贵的药材。最重要的是,抱朴这人有些迷信。他最在意的还是:他的夺舍大计,因周希而起,周希的死亡,是否预示着这件事的出师不利呢?
想到这里,抱朴道人只觉得满心的狂躁无处可发,仰天长啸了一声后,抱朴道人收起洞府外的禁置,掌上灵气一吐,整个洞府就被抱朴道人释放出的灵气震的坍塌了下来。
洞府坍塌后,抱朴道人还是觉得气未能消,他身形一展,直往逍遥峰方向掠去。他要去找凌云给查查,这秀竹到底是什么来历,是奸细还是有什么后台?竟敢动他抱朴最在意的东西?
抱朴道人走后,混沌珠才从坍塌的废墟中钻了出来。抱朴道人刚刚突然间就把洞府给毁了,混沌珠正跟在抱朴道人后面,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被灰尘呛了个满头满脸,差点露出了身形。
“呸呸呸!这贼毛老道就是个疯子。”混沌珠骂了一句。
“就是就是,生气就破坏别人的东西,这个毛病不好,得治!”小玉也不高兴。这个洞府是周希住的地方,在小玉的心目中,周希是周园园罩着的人,周希住的地方自然被混沌珠自动划到了周园园名下,抱朴道人破坏了周希洞府的,在小玉的认知中和破坏了周园园的东西没什么两样。
“是啊是啊!而且还没脑子,抓到个人,连问都没问上一句,就把人给拍死了。疯病上来,一声不说就破坏别人财物,太可恨了!”混沌珠见小玉也不待见抱朴道人,吐槽地更厉害了些。刚才的那一股灰尘太厉害,混沌珠好悬才忍住了一个打喷嚏,心里自然对抱朴道人不待见的很。
“好了小玉珠珠,咱们不管那个疯道士,赶紧去看看梓青哥哥再说。”周园园的心早就飞到文梓青的院子里去了。见识过抱朴道人的疯狂劲后,周园园还真怕抱朴道人给文梓青的院子底下也弄个密室来锻体。见过周希的痛苦后,周园园一点都不想让文梓青受那份罪。在没有见到文梓青安好之前,周园园还真有点不放心。
“好哒主人!”周园园发了话,混沌珠再多的不满也只好吞回了肚子里。只好努力往文梓青的院子里飘了过去。
试炼世界里多了个外来人的感觉,让混沌珠的身子有些发沉。
“主人,能不能让······”混沌珠的话还没说完,小玉也发话了:“珠珠,乖乖做事。”
周园园不知道混沌珠的小心思,小玉却清楚的很,混沌珠这家伙正因为周园园把周希放在了它的试炼世界里而不高兴。它们灵宝一族,自己拥有的东西可以和主人共享,但也仅限主人和主人的所有物而已。就像混沌珠的试炼世界,周园园在里面不管呆多长时间,对混沌珠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可周希却不一样,周希并没有认周园园为主,周希就和混沌珠没有关系。周希在试炼世界里呆多一天,混沌珠需要消耗的能量就会成几何倍地增加。就这么一会儿时间,混沌珠觉得自己的能量流失的有点快,它正想劝周园园把周希给“拿”出来。
小玉适时截住了混沌珠的话。小玉知道周希在周园园心中的分量,和周将军那是在一个级别的。周希为了周将军几十年来鞍前马后的,周园园一家人都很感激周希。
因为担心周希的安危,周园园才把周希暂时“寄放”在了混沌珠的试炼世界里。毕竟,周希只是个刚入门的练气修士,在秘境里,就算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说不定都比周希厉害许多。
小玉怕周园园为难。毕竟,混沌珠如果说出能量的事,周园园肯定会让周希出试炼空间。这样一来,如果碰上厉害的修士,周园园要分心保护周希,结局不容乐观。
小玉发了话,混沌珠不敢再说什么,也打消了暗中把周希扔掉的念头。
周园园不知道自家两个灵宝还有这一番暗中交流,她的心思此刻都被文梓青满满地占据了。
混沌珠飘在文梓青的窗前,周园园正站在“窗口”,呆愣愣地望着里面盘膝修炼的文梓青。
几天过去,文梓青消瘦了一些,但他此时努力修炼的模样,却是周园园乐见其成的。
周园园认识文梓青这么多年,一直不知道文梓青由灵根。如果知道的话,她或许早就带文梓青一起修炼了。毕竟修仙这条路太过寂寞,有文梓青这么个熟悉的人一起,周园园也会觉得安心很多。
文梓青正在房里修炼。他紧闭着双眼,只见空气中漂浮着五颜六色的灵气因子。文梓青小心地捕捉着红色的灵气因子,并把它们拉进自己的身体里。文梓青是火属性的天灵根,和他契合度最高的就是空气中红色的火灵气。大周天这些火灵气在文梓青的经脉里运行了一个后,炼化成一丝纯净的火灵气,存在了文梓青的丹田里。
看着丹田里少的可怜的四五缕灵气,文梓青也不气馁,只是周而复始地捕捉,炼化,炼化,捕捉。
当他又完成了一个大周天后,才睁开了双眼。
文梓青站起身,打了一趟军拳,觉得自己的身手比起三天前来进步了很多。看来,抱朴道人传给他的这个修炼方法确实有用。
文梓青再次盘膝坐下,准备开始再一轮的修炼。
“梓青哥哥。”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算文梓青。
“园园?”文梓青看着空无一人的卧室,有些吃惊。文梓青很确定,他刚才听到周园园的说话声了。
“梓青哥哥,我在这里。”周园园从试炼世界出来,俏生生地站在文梓青身前。
“园园,你怎么来这里了,这里危险,你赶紧回去。”文梓青见到周园园,眼里的光芒一闪,随即又暗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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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文梓青这些天里很想周园园,想的他心都痛了。
在前线的时候,文梓青每天都想着休假的时候要回京都看望他的小丫头,没想到好好一个休假被刘景云破坏了不说,文梓青还被刘景云给劫持到了这么个地方。
刚听到周园园声音的一瞬间,文梓青的心是雀跃的。随即想起自己的处境后,文梓青的心中浮上了担忧。他的小丫头,虽然有几分本事,在这个高手如云的地方,小丫头可不要遇上什么危险才好。
前世今生,文梓青第一次接触到修士这个族群。在没有接触到修士之前,文梓青一直以为,凭着他的身手,他能很好地护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见识过刘景云的武力值后,文梓青的自信被打击的所剩无几。更不用说这里还有个抱朴道人。。
抱朴道人为了说服文梓青跟他修炼,露了一手给文梓青看。两人环抱那么粗的松树,抱朴道人只用了轻飘飘的一掌,就把它化成了齑粉。文梓青估计,抱朴道人应该比刘景云还要厉害,要不然也不可能指使的动刘景云替他做事。
“梓青哥哥,你这么不想看见我啊?”周园园见文梓青一开口就让她走,心里不其然想起他刚刚和何晶晶见面的事,有些不高兴了。
“园园,这里不好玩,这里很危险。”文梓青见到周园园控诉般的小眼神,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思念,伸出一只大手掌在周园园黑色的头顶上揉了揉。毛茸茸的触感一如既往的好,文梓青忍不住在心底长叹了一声。三个多月了,他不在家的时候,小丫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怎么一点都没有长高,还是像以前那样瘦,让她长点肉怎么就这么难呢?
周园园见文梓青又来蹂躏她的头发,不由得嘟起了嘴,顺便还摇了摇头,努力摆脱着头上文梓青的那只大手掌,嘴里却忍不住反驳着:“那又怎么样?梓青哥哥,你突然间失踪,我爸爸和曾爷爷他们都着急的很。”
文梓青见小丫头一如既往地不喜欢别人碰她头发,唇角不由得微微翘了翘,也不知这小丫头怎么这么爱美,十几岁的小女孩子,连头发丝都不愿意弄乱了。听到周园园提起周将军和周志新,文梓青的神色不由得严肃了起来,他恋恋不舍地放下了周园园头上那只“作怪”的大手,问了一句:“园园,首长他们身体还好吧?”
文梓青是在战地医院失踪的,又是在众目睽睽下以那么诡异的方式失踪的,可想而知周将军和周志新的工作压力有多大。
“他们没事,曾爷爷一餐要吃两碗饭,就是想念希爷爷想的厉害。”周园园想起自家“老小孩”一般的周将军,又想起呆在试炼世界里的周希,不由的乐了。不知道曾爷爷见到心心念念的小伙伴变成了现在这么分大帅哥的模样,是会高兴呢你?还是会自卑?
混沌珠的事,周园园暂时不想告诉文梓青,周希的事也只能先放在自己的心中。秘境里的修士可不少,身手高强的应该也有不少。万一被人知道她手上有这么逆天的灵宝,起了抢夺之心,周园园每天什么事都不用做,光应付抢夺的修士,就够她头疼的。
“园园,辛苦你了。”文梓青想起周将军的脾气,不禁有些心疼周园园。周将军戎马一生,脾气一直不是很好。周希走后,可想而知周将军的心中有多寂寞,也亏得周园园不嫌弃老人家烦,时常回老宅陪伴周将军。
“没事,是我曾爷爷呢!我喜欢他。”说起周将军,周园园的眼睛都笑的眯了起来。周园园昏迷期间,周将军工作虽忙,一个星期也会抽出一两天时间去医院看望周园园。在周园园面前,周将军并不像个将军,而是一个倔强而又别扭的普通老头子而已。
“园园,是不是将军让你来调查我的事?”文梓青想起周园园是“特别行动队”的编外人员,曾经替”特别行动队”出过任务,联想起自己这次诡异的失踪,基本上猜到了周园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嗯,梓青哥哥,刚好医院里装了摄像头呢!我是直接追着你们的气息一路追过来的。”周园园笑了笑。摄像头的说法,还是周园园提出来让周志新糊弄某些人的,没想到她现在拿来糊弄气文梓青来了。
为了让假话成真,周园园时刻不忘记替老爸造假。
“那就好,我还真怕小虎他们吓坏了。”文梓青听了周园园的解释,松了一口气。小虎扑进房间的一霎那间,脸上表情很惊恐,文梓青不知道当时在小虎的眼中,自己这几个人的形象是怎样的。既然有摄像头,一切都应该可以还原真相。
“梓青哥哥,这里有些古怪,等我弄清楚怎么离开这里,我们一起走吧!那个抱朴道人,我看着不像好人呢!”周园园把自己的打算和文梓青说了说。毕竟,他们的家人都在外面,秘境里的灵气虽然浓郁,周园园却一点都不想留下来。文梓青要修炼的话,回到世俗界也一样可以修炼的。
“园园,我······我想留下来学一些本领。”这句话在文梓青的舌尖上滚了几滚,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追求强大的力量,不是每个男人的渴望吗?上辈子的他,一辈子沉浸在对武道的追求中,连追女朋友的时间都没有。这一辈子,有这么好的机会,他正应该好好学本领,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他能成为保护周园园的那个人,而不是要被周园园保护。文梓青想。
“梓青哥哥,你说什么?”周园园愣住了。周园园没想到文梓青会这么回答,他不是应该很高兴见到自己,然后马上跟自己回家吗?梓青哥哥的梦想,一直都是要当一名保家卫国的军人啊!再说了,周园园这辈子的年纪虽小,文梓青眼中看着她时里面满满的情意,周园园还是能分辨的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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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梓青哥哥做了修士以后,认为自己已经配不上他了吗?或者说······他已经看上了同样来到了秘境中的何晶晶?
想起一个小时前,文梓青正在自己的院子里与何晶晶相谈甚欢,周园园心乱如麻。
如果文梓青知道此时周园园的想法,肯定会大声喊冤的。他什么时候与何晶晶相谈甚欢?都是何晶晶一个人在自说自话好不好?
“园园,我说,等我拥有了强大的实力后,我再回来找你。”文梓青的脑子里有些混乱。他觉得自己应该跟着周园园走,可是,话到嘴边却换了一种意思。
“园园,我······”文梓青的神色间满是痛楚。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分裂了一般,一个他,只想跟周园园在一起,不管在哪里都好。另一个他,却只想留在这里好好修炼,追求自己的人生巅峰。
“梓青哥哥,你真的不愿意跟我回去吗?”周园园觉得很失望。在没见到文梓青之前,周园园有过好几种设想,就连文梓青受了重伤这样的事都考虑到了,唯一没有想到的是,文梓青竟然不愿意离开这里。
不!不会的,她的梓青哥哥不会愿意留在这里的,这里,没有她周园园。
“小玉,你看看······”想到这里,周园园正想让小玉看看文梓青是不是被抱朴道人动了什么手脚。在修真界,各种手段各种秘法防不胜防,周园园宁愿相信她的梓青哥哥是被抱朴道人洗脑了,也不愿意相信他不选择自己的事实。
忽然间,周园园的心底响起了胡三娘的呼救声:“主人,救我。”
胡三娘?周园园一惊。
“主人,救命啊~!”胡三娘的声音再次在周园园的识海里响了起来。
周园园脸色大变。
自从离开试炼世界后,周园园一直没有见到胡三娘。这段时间周园园太忙了,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周园园忙的连修炼的时间都是挤了又挤,早就把胡三娘忘到脑后去了。当然,这也和胡三娘平时一直省心分不开的。胡三娘的存在感并不强,胡三娘呆在周园园身边,也不敢和小玉争宠,一直是默默地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
“小玉,胡三娘的本体你当时不是放在黑熊妖的积云山中吗?”周园园想起小玉之前说过的话,再次确认一遍。小玉把周园园和胡三娘的本体抛出试炼世界的时候,特地为胡三娘找了黑熊妖的积云山。积云山有阵法笼罩,又是黑熊妖的地盘。凭着胡三娘和黑熊妖多年的交情,黑熊妖应该会把胡三娘照顾的好好的才是。
周园园自己出了试炼世界,直接提升了一大境界的修为。周园园以为胡三娘也会和自己一样,毕竟混沌珠的试炼世界,能通过的人或者妖,都能得到相应的好处。
胡三娘这么多天没和周园园联系,周园园一直以为胡三娘在进阶中分身乏术。
没想到在这么个要紧的关头,周园园却收到了胡三娘的求救讯号。
难道黑熊妖那家伙竟敢对她不利?或者是遇上别的大妖了?周园园有些着急。
“主人,救救胡三娘吧!”小玉在周园园的识海里呆着,也听到了胡三娘的呼救声。胡三娘在小玉面前一直是乖巧而又恭敬的,再加上胡三娘的先祖和小玉有几分交情,在小玉心里,一直把胡三娘当成自己的后辈来爱护。
“梓青哥哥,我现在有点事要忙,等我办完手里的事再来找你。”周园园生怕自己去的迟了,胡三娘会发生什么意外,也就不再和文梓青纠缠,急匆匆地拿出一只传讯符递给文梓青,说:“梓青哥哥,有什么紧急的事,你可以让小鹤来找我。”
人已经见到了,文梓青现在也是安好的,胡三娘却在求救,可想而知周园园都会选择先忙乎胡三娘的事先。再说了,试炼世界里还有个周希,文梓青既然不愿意走,周园园也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他耗着,还是能救一个是一个。
文梓青不知道周园园说的“有事”是真的有事,还以为是他的选择把周园园气到了。见周园园递过一只纸鹤,只好接了过来。文梓青没有储物袋,就把纸鹤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周园园看了桌上的纸鹤一眼,心里很难过。梓青哥哥不愿意跟她回去,就连她给的东西也讨厌上了吗?
周园园心里难过,连话也不想再说,她转身走出门后,马上进了混沌珠的试炼空间。作为一个金丹修士,周园园连飞剑都没有一把,也没有其它可以代步的工具,只好让混沌珠多受累了。
混沌珠已经接到小玉的通知,周园园进入试炼世界后,混沌珠马上调整到了隐身状态,“咻~”的一声朝南方飞去。胡三娘的呼救声是从南方传过来的。
文梓青见周园园走出门后,赶紧追了出来。他知道周园园心情不好,可是,他不想离开这里,只是为了变的更强而已,难道他的选择是错误的吗?
文梓青追到门口时,已经看不见周园园的人影。文梓青怔怔地站在门口,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厉害。周园园临走时失望的眼神,在文梓青的心里萦绕着,让他久久不能释怀。
过了良久,文梓青才转回身子,慢慢地走回了刚才修炼时坐的蒲团边,重新盘膝坐了下来。
他要修炼,他要变强,他要尽快回去找周园园,他不想看见他的小丫头不高兴······
渐渐地,文梓青又沉浸在了修炼之中。灵气入体的感觉非常舒爽,舒爽的让文梓青忘记了一切。灵气在经脉里不知道运行了几个大周天后,文梓青只觉得身子一轻,灵魂不由自主地从身体里面飘了出来,悬在半空中“看”着底下的一切。
他看到了床上那床天青色的被子,看到了窗前那张红木的长桌,也看到了桌旁那张红木的太师椅子的左前脚上那一小块的擦碰后的痕迹,他看到了院子外的那株高大的白玉兰树,他看到了“青竹小舍”外那片碧绿的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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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有一道霓虹激射而来,到了近处,文梓青“看”到了抱朴道人踩着飞剑大袖飘飘的身影。
文梓青一惊,悬在空中的“灵魂”重新回到了身体里,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却再也找不到了。
抱朴道人在凌云道长那里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后,满肚子的火气早已散了。比起追究周希的死因来说,抱朴道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过,在出发之前,抱朴道人肯定要先回锦屏峰交代几句。
抱朴道人现在只有文梓青这么个“徒弟”了,他不想等他回来的时候,锦屏峰出现什么变化。抱朴道人所有的希望,现在都寄托在文梓青身上。
飞剑即将到达锦屏峰的时候,抱朴道人觉得有道神识在“偷窥”自己。抱朴道人正想还击的时候,那道神识又忽然不见了。
是谁?敢到锦屏峰来撒野?抱朴道人心中怒气冲冲。自己的大本营被人“偷窥”,这是抱朴道人绝对不能容忍的事。在锦屏峰里,只有他抱朴才有权利用神识扫视一切。
抱朴道人放出自己的神识,在整个锦屏峰里搜索了一遍,结果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是高手还是愣头青?高手挑衅,不可能一触即回。剩下的就只有刚修炼到神识出窍的筑基修士了。抱朴道人思索了良久,也没能发现锦屏峰里还有筑基修士。整个锦屏峰,这些年来只有抱朴道人一个主人,那些杂役灵根太差,能修炼到练气中期已经很不错了,以杂役之身练到筑基期的,玉山派还真没见过。
不会是文梓青吧?抱朴道人站在文梓青的院门前,心里突兀地闪过了这么个念头。
随即,抱朴道人摇了摇头。文梓青只是个练气刚入门的修士,怎么可能懂得神识的运用?修士只有练到筑基期,才可以练习“神魂出窍”的功法。文梓青再天才,也不可能几天就能做的到的。
“徒儿,徒儿。”抱朴道人在院子外“扫视”了一下文梓青的房间,发现文梓青刚刚修炼完毕,赶紧大呼小叫着走了进来。
“道长有什么事吗?”文梓青感觉到了抱朴道人那时不时偷窥的神识,心里很不高兴。在这里,他连自己的隐私权都没有,真是令人抓狂。不过,文梓青的神情一向都是冷冰冰的,他也没向抱朴道人抱怨过什么,抱朴道人至今不知道他的偷窥行为已经被文梓青发现了。
抱朴道人当做没有听到文梓青嘴里的“道长”两个字,兀自高兴地说着:“徒儿啊!为师要出一趟远门,你在家可要好好修炼。要知道,修真一途,没有捷径,唯有勤奋二字尔。”
文梓青没有说话。修炼什么的,不用抱朴道人交代,他也会努力。抱朴道人为了这么点事找上门来,倒是让文梓青有些惊讶。
文梓青在修炼中,隐约听到抱朴道人在后山的咆哮声。这才多久时间,抱朴道人的怒气已经不见了,这未免有些不合常理。看这抱朴道人有些兴奋过度的样子,难道他这一趟远门,能得到什么意想不到的好处不成?
文梓青不理会抱朴道人,抱朴道人也没在意他的态度,毕竟文梓青来到锦屏峰的这几天里,对谁都是冷淡而疏离的。冷情好啊!抱朴道人不用担心自己走后,文梓青被逍遥峰的人给拐跑了。能遇上这么个绝佳的身体,抱朴道人简直不能太满意。
想起不久前被他赶下山的何晶晶,抱朴道人的心情有些阴郁了下来。抱朴道人记得刘景云说过,文梓青在俗世是有未婚妻的,何晶晶以文梓青“未婚妻”的身份找上门来,抱朴道人心中警惕万分。他可不想文梓青的这副身体给何晶晶那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给玷污了。文梓青这副身体是抱朴道人以后要用的,他可不想以后的岁月里,被何晶晶这么个废材女人给缠上了。
抱朴道人是个几百年的童子鸡,对女人简直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修士做事信奉因果,抱朴道人以后夺舍了文梓青,就要解决文梓青留给他的“烂摊子”,包括文梓青的亲情,感情和生活。要不然,抱朴道人就不能成就大道。
想到这里,抱朴道人打定了主意,对文梓青说:“徒儿啊!为师这一去还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为了让你不被闲人打扰,为师会打开锦屏峰的防御大阵,闲杂人等是上不了我们锦屏峰的。”
防御大阵?文梓青一向冰冷的眼神显示出一丝焦急。文梓青来了几天,服侍他的文竹是个嘴碎的,又有心想在文梓青面前刷好感,把修真界的很多趣事都拿出来在文梓青面前说了一遍。锦屏峰的防御大阵就是文竹显摆的东西之一。
锦屏山的防御大阵威力奇大,一经打开,就算是元婴修士想进来,十个元婴修士合力一击,才有可能破坏掉锦屏山的防御大阵。当然,这么好级别的防御大阵平时是不会打开的,一天要消耗不少灵石呢!抱朴道人这也是没有办法了,他宁愿多花点灵石,也不愿意以后要还文梓青的“感情债”。防御大阵一开,锦屏峰里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休想进来。
文梓青想起周园园走时说过的话,怎一个焦心了得。抱朴道人不在锦屏峰的时候,本来是他最佳的出逃时机,防御大阵一开,他出不去,小丫头也也进不来,这可怎么办才好?
抱朴道人见文梓青冰冷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一丝焦虑,还以为文梓青是不舍得何晶晶,不由得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年轻人,情浓时喜欢耳鬓厮磨,不在一起久了,感情就会渐渐地淡去。他这一手“釜底抽薪”应该是有用的。
见一旁的桌上放着一只传讯用的纸鹤,抱朴道人以为是何晶晶留下的。趁着文梓青不注意,抱朴道人的袍袖一甩,把纸鹤笼罩在了下面。等抱朴道人收回袍袖的时候,桌子上的纸鹤已经不见了。
怕文梓青发现自己的小动作,抱朴道人说了声“好好修炼。”就施施然地走出了文梓青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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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朴道人走后,文梓青才发现桌面上的纸鹤不见了踪影。
那是园园留给他联络用的纸鹤!文梓青大急,忙追出门去。
抱朴道人似乎知道文梓青会追他,等文梓青跑到院子里的时候,抱朴道人的飞剑已经电射而去,渐渐地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夜空中。
与此同时,锦屏峰上华光一闪,一个透明的罩子把整个锦屏峰罩的严严实实的。
此时已经是夜间。不知道是不是秘境里灵气浓郁的关系,这里的天空看上去很纯净,夜晚,一颗颗星星镶嵌在黑色的夜空中,一闪一闪地,发出璀璨的光芒。
可惜,这样的美景在胡三娘的眼里,却是充满了鲜血和死亡。胡三娘被人挟持,一路往秘境而来。
在路上,胡三娘施展了几次手段,也未能逃脱抓她之人的手掌。胡三娘只好暗中向周园园呼救,也不知怎的,周园园一直没有回答。
胡三娘感应了几次,也没能感应到周园园的方位,似乎周园园并不在这个世界里一般。
胡三娘只好每隔一段时间呼叫一次。灵宠认了主后,互相在神识上有感应,要不然,凭着胡三娘妖力被封的境况,还真联系不上别人。
胡三娘被人倒提着进入秘境后,刚好是黄昏时分。夕阳已下,天上开始出现一颗颗星辰。
星星的光芒照在胡三娘身上后,不知怎的,胡三娘感受到了一阵阵的哀恸和痛苦。
“孩子,孩子·······”
“三妹,三妹······”
“三姐”三姐······”
是她的母皇?还有她的兄弟和姐妹们吗?
胡三娘听着两百多年没有听到过的家人声音,豆大的眼泪不由得从眼里滑落。
“哼!现在才知道怕了吗?放心,我不会浪费你一丝一毫的。哈哈哈······这么多人找你胡三娘遍寻不获,只有我天佑得了这个头筹,真是天佑我玉山派啊!”一个山羊胡子的中年道士看见现出本体的胡三娘,心中的畅快再也忍不住了。
进了秘境后,这胡三娘就算是有再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了。他天佑,终于能进阶元婴了吗?天佑真君,多么动人的称呼啊!
“主人,救我!”胡三娘知道这是自己凶多吉少,只好把希望寄托在主人周园园身上。如果主人知道她的危难,应该会来救她的吧?
“主人,救救三娘。”胡三娘无声地呐喊着。
“三娘,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周园园的声音在胡三娘的识海里响了起来。
胡三娘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一路上,她呼唤了足足几百次,周园园一次都没有回答过。难道······主人现在也在这秘境中吗?胡三娘的心里涌起一丝希望。脸上的泪却流的更凶了。
胡三娘想起了一个多月前,她从试炼世界里出来后,直接回归到本体里。
还没等胡三娘分辨一下周围的环境,就开始晋级了。
胡三娘这一晋级,就足足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还好积云山的灵气可以被胡三娘直接吸收,这才让她没有了后顾之忧。要不然,晋级到一半才发现灵气不够,那可就麻烦了。
通过试炼的好处显而易见,胡三娘之前是大妖级别,这一次晋级,胡三娘是冲击天妖境界。
等胡三娘漂浮在空中的内丹上还有一丝红色转化成银色,胡三娘就完成晋级了。
这时,门打开了,黑熊妖走了进来。和黑熊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瘦瘦的,蓄着山羊胡子的中年道士。
“黑熊,你不是说十万大山中已经没有天妖了吗?这里怎么还有一个刚晋级的?你该不是故意瞒着我吧?”山羊胡子看着胡三娘漂浮在空中的银色内丹,眼睛里的贪婪怎么也掩饰不住。
山羊胡子正想上前,胡三娘完成了最后一步转化,把银色的内丹快速地吞回了腹中。刚晋级后的胡三娘很虚弱,她跌坐在地上,努力地调整着体内的妖气。
“三娘,你怎么一直在这里?让我好找。”黑熊妖见到胡三娘,欣喜地走上前一步,想扶起地上的胡三娘。
这里是黑熊妖的藏宝洞,一个多月前,胡三娘和周园园一起失踪后,黑熊妖在藏宝洞里傻傻地等了七天,也没看见她们的人影。
偏偏乾坤镜大爷罢了工,不管黑熊妖怎么求也没能让它出手照一照,反而顾自跑回了山顶的那个亭子里。
黑熊妖只好派出了十万大山中的小妖们搜寻胡三娘和周园园的下落,也没有发现一丝踪迹。
正当黑熊妖已经放弃寻找胡三娘她们的时候,胡三娘却又在藏宝洞里出现了。不知道胡三娘遇上了什么机缘,还进阶成了天妖,这让黑熊妖的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胡三娘的修为之前和黑熊精是一样的,都是大妖级别。他们妖族修炼不像人修那么容易,每进一阶都要经过漫长的岁月和海量的积累。就算黑熊妖有积云山为后盾,照它估计,自己晋级天妖境界,最少也要三百年后才有可能。
胡三娘躲开了黑熊妖的手,体内的妖力一岔,又让她重重地跌坐回了地上。
山羊胡子道士看着胡三娘,眼里的精光四射。他只是出来走走散散心,没想到再黑熊妖这里遇上了个刚晋级的天妖,这一回,他的功劳可是凌云他们都比不上的,哈哈哈······
胡三娘感觉到了危险,这个山羊胡子道士的目光里,对她不怀好意。
胡三娘此时没有一点战斗力,刚完成晋级的她,要用两天的时间才能梳理好体内增长出来的那部分妖力,此时和人动手,根本发挥不出她平时实力的一成,还有妖力乱窜引发爆体的危险。
“黑熊,这个狐妖我带走了。”山羊胡子道士上前一步,迅速地往胡三娘的头顶抓了过来。
胡三娘想躲,却被山羊胡子道士给定住了身形。胡三娘这时正是虚弱的时候,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就被山羊胡子道士禁锢住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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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朴道人走后,文梓青才发现桌面上的纸鹤不见了踪影。
那是园园留给他联络用的纸鹤!文梓青大急,忙追出门去。
抱朴道人似乎知道文梓青会追他,等文梓青跑到院子里的时候,抱朴道人的飞剑已经电射而去,渐渐地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夜空中。
与此同时,锦屏峰上华光一闪,一个透明的罩子把整个锦屏峰罩的严严实实的。
此时已经是夜间。不知道是不是秘境里灵气浓郁的关系,这里的天空看上去很纯净,夜晚,一颗颗星星镶嵌在黑色的夜空中,一闪一闪地,发出璀璨的光芒。
可惜,这样的美景在胡三娘的眼里,却是充满了鲜血和死亡。胡三娘被人挟持,一路往秘境而来。
在路上,胡三娘施展了几次手段,也未能逃脱抓她之人的手掌。胡三娘只好暗中向周园园呼救,也不知怎的,周园园一直没有回答。
胡三娘感应了几次,也没能感应到周园园的方位,似乎周园园并不在这个世界里一般。
胡三娘只好每隔一段时间呼叫一次。灵宠认了主后,互相在神识上有感应,要不然,凭着胡三娘妖力被封的境况,还真联系不上别人。
胡三娘被人倒提着进入秘境后,刚好是黄昏时分。夕阳已下,天上开始出现一颗颗星辰。
星星的光芒照在胡三娘身上后,不知怎的,胡三娘感受到了一阵阵的哀恸和痛苦。
“孩子,孩子·······”
“三妹,三妹······”
“三姐”三姐······”
是她的母皇?还有她的兄弟和姐妹们吗?
胡三娘听着两百多年没有听到过的家人声音,豆大的眼泪不由得从眼里滑落。
“哼!现在才知道怕了吗?放心,我不会浪费你一丝一毫的。哈哈哈······这么多人找你胡三娘遍寻不获,只有我天佑得了这个头筹,真是天佑我玉山派啊!”一个山羊胡子的中年道士看见现出本体的胡三娘,心中的畅快再也忍不住了。
进了秘境后,这胡三娘就算是有再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了。他天佑,终于能进阶元婴了吗?天佑真君,多么动人的称呼啊!
“主人,救我!”胡三娘知道这是自己凶多吉少,只好把希望寄托在主人周园园身上。如果主人知道她的危难,应该会来救她的吧?
“主人,救救三娘。”胡三娘无声地呐喊着。
“三娘,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周园园的声音在胡三娘的识海里响了起来。
胡三娘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一路上,她呼唤了足足几百次,周园园一次都没有回答过。难道······主人现在也在这秘境中吗?胡三娘的心里涌起一丝希望。脸上的泪却流的更凶了。
胡三娘想起了一个多月前,她从试炼世界里出来后,直接回归到本体里。
还没等胡三娘分辨一下周围的环境,就开始晋级了。
胡三娘这一晋级,就足足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还好积云山的灵气可以被胡三娘直接吸收,这才让她没有了后顾之忧。要不然,晋级到一半才发现灵气不够,那可就麻烦了。
通过试炼的好处显而易见,胡三娘之前是大妖级别,这一次晋级,胡三娘是冲击天妖境界。
等胡三娘漂浮在空中的内丹上还有一丝红色转化成银色,胡三娘就完成晋级了。
这时,门打开了,黑熊妖走了进来。和黑熊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瘦瘦的,蓄着山羊胡子的中年道士。
“黑熊,你不是说十万大山中已经没有天妖了吗?这里怎么还有一个刚晋级的?你该不是故意瞒着我吧?”山羊胡子看着胡三娘漂浮在空中的银色内丹,眼睛里的贪婪怎么也掩饰不住。
山羊胡子正想上前,胡三娘完成了最后一步转化,把银色的内丹快速地吞回了腹中。刚晋级后的胡三娘很虚弱,她跌坐在地上,努力地调整着体内的妖气。
“三娘,你怎么一直在这里?让我好找。”黑熊妖见到胡三娘,欣喜地走上前一步,想扶起地上的胡三娘。
这里是黑熊妖的藏宝洞,一个多月前,胡三娘和周园园一起失踪后,黑熊妖在藏宝洞里傻傻地等了七天,也没看见她们的人影。
偏偏乾坤镜大爷罢了工,不管黑熊妖怎么求也没能让它出手照一照,反而顾自跑回了山顶的那个亭子里。
黑熊妖只好派出了十万大山中的小妖们搜寻胡三娘和周园园的下落,也没有发现一丝踪迹。
正当黑熊妖已经放弃寻找胡三娘她们的时候,胡三娘却又在藏宝洞里出现了。不知道胡三娘遇上了什么机缘,还进阶成了天妖,这让黑熊妖的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胡三娘的修为之前和黑熊精是一样的,都是大妖级别。他们妖族修炼不像人修那么容易,每进一阶都要经过漫长的岁月和海量的积累。就算黑熊妖有积云山为后盾,照它估计,自己晋级天妖境界,最少也要三百年后才有可能。
胡三娘躲开了黑熊妖的手,体内的妖力一岔,又让她重重地跌坐回了地上。
山羊胡子道士看着胡三娘,眼里的精光四射。他只是出来走走散散心,没想到再黑熊妖这里遇上了个刚晋级的天妖,这一回,他的功劳可是凌云他们都比不上的,哈哈哈······
胡三娘感觉到了危险,这个山羊胡子道士的目光里,对她不怀好意。
胡三娘此时没有一点战斗力,刚完成晋级的她,要用两天的时间才能梳理好体内增长出来的那部分妖力,此时和人动手,根本发挥不出她平时实力的一成,还有妖力乱窜引发爆体的危险。
“黑熊,这个狐妖我带走了。”山羊胡子道士上前一步,迅速地往胡三娘的头顶抓了过来。
胡三娘想躲,却被山羊胡子道士给定住了身形。胡三娘这时正是虚弱的时候,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就被山羊胡子道士禁锢住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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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您这是······三娘是我朋友。”黑熊妖有些懵了。这天佑道长是来它家做客的,它热情相待,甚至还带天佑道长到藏宝洞来挑选合心的礼物,他怎么可以一言不发就在它的地盘上抓了三娘呢?
“此狐既然已是天妖境界,自然要跟我一起回阆苑秘境里修炼才是。黑熊,你莫非忘了两百年前修士和妖族的协定了吗?”或许是因为抓到了胡三娘心情甚好,天佑道长没有觉得被黑熊妖驳了面子,笑眯眯地回答了一句。
“这·······”黑熊妖愣住了。确实,两百年前,修士进入秘境之前,因为怕妖族留在外面作乱,双方商议了良久后才做了协定,所有天妖级别以上的妖族要跟着修士一起进秘境,不能留在世俗界。
黑熊妖的父母就是那一次一起进入了秘境,把在积云山的“工作”交给了刚刚晋级到大妖的黑熊。
“我不去,我有主人。”胡三娘见黑熊妖被天佑道长几句话说动,不由得急了。胡三娘才不管什么秘境什么协定,她是周园园的灵宠,主人在哪里,她就在哪里,根本没有自己做主的权利。再说了,这山羊胡子摆明了不怀好意,她愿意跟他去什么秘境才是脑子坏掉了。
“哦?你有主人?”天佑道长诧异地看了胡三娘一眼。狐族不比一般的妖族,生性狡猾而又自傲,很少会甘愿当修士的灵宠的。能让胡三娘认主的修士,不会是什么大能吧?
“你这道士,赶紧放了我,要不然,我家主人不会放过你的。”胡三娘见天佑道长神色间有些松动,赶紧威胁了一句。
其实,胡三娘心里也没底,她从来没见过周园园出手,自然不知道周园园的实力和天佑道长比起来,是高还是低?天佑道长看起来很强大,未晋级之前的胡三娘,肯定不是他的对手。晋级后的胡三娘,还未曾感受一下飙升的实力就被制住了,还真不得不说是她的悲哀。
“你家主人养你,也不过是······”天佑道长的话到嘴边,赶紧收了回来。在不知道胡三娘的主人是谁之前,天佑道长不会嘴多多,去破坏人家的好事。
“是什么?”胡三娘的心被天佑道长的目光刺痛了,在这一刻,胡三娘觉得天佑道长看自己,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呸呸呸!她胡三娘的主人不知道对自己有多好,这贼毛老道想挑拨离间?
“咳······既然你有主人,到了秘境后,让你家主人直接到玉山派找我天佑真人就是。”天佑道长清了清嗓子,自傲地说了一声。确实,天佑道长有他自傲的资本,能被称为真人的,实力已经是金丹期,在整个秘境中,金丹期的修士只有区区十人而已。更何况这个天佑真人还是玉山派掌门凌云道长的师叔,所有修真门派中,玉山派的实力最强。天佑真人顶着玉山派掌门师叔的招牌,一直受着众修士的追捧。
天佑真人这样说,实际上是不相信胡三娘的话,如果胡三娘真有个主人的话,又怎会允许自己的灵宠跑到秘境之外?秘境里的秘密,几个金丹修士都知道,天妖级别的妖丹,乃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就算胡三娘真有个主人,天佑真人也能按照这个破绽判断,胡三娘的主人应该是个籍籍无名之辈。只要不是秘境里的那几个让天佑真人忌惮的人物,就算胡三娘真有主人,他天佑真人抢了就抢了,怕他何来?
“你······”胡三娘气急,见天佑真人一副就算和她主人撕破脸也不肯放过她的样子,胡三娘只好运起神识发出猛烈的一击。
胡三娘的神识攻击还是周园园教给她的保命招数,当初在翠园村,胡三娘和黑熊妖斗法,弄了个两败俱伤,后来还是周园园用神识攻击制服了黑熊妖。
在去积云山的路上,周园园怜惜胡三娘被黑熊妖伤的厉害,不仅替胡三娘治了伤,还传给了胡三娘“神识攻击”的法门,胡三娘有了这一招,以后黑熊妖在她手上绝对讨不到好处。
可惜胡三娘毕竟是狐妖,对神识的领悟没有修士这么透彻,胡三娘的天妖级别实力已经和金丹期的修士相仿,她的这一记神识攻击,只相当于普通筑基后期修士的神识力量,用来对付黑熊妖是绰绰有余,但对上天佑真人就有点不够看了。
天佑道长是金丹中期的修士,胡三娘如筑基后期的神识刺向他的识海,自然不能伤害到天佑道长一丝半毫。
胡三娘的心中涌上了一丝绝望。她的神识攻击已经是她保命的最后秘法了,难道她真的要呼唤主人过来救命吗?如果主人不是这个道士的对手,她会不会陷主人于困境之中?
“小小妖孽,竟敢猖狂!”天佑真人没想到被制住了妖力的胡三娘还能发出神识攻击,要不是胡三娘的神识不够强大,天佑道长还真着了胡三娘的道。
天佑真人的这一声大喝,吓得黑熊妖打了个哆嗦。
天佑真人见胡三娘“野性难驯”,手下再不容情,胡三娘放出去的神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弹了回来,像是有千钧之力一般,重重地击打在胡三娘的识海上。
“啊~!”胡三娘痛呼了一声,脸色变得一片惨白。天佑真人这一击,让胡三娘的神识受了一记重伤,三两个月内,胡三娘难以再运用神识之力。
这一次的神识交锋,胡三娘落败。
说起来,胡三娘的这一次晋级,也不知道该说是走运还是倒了大霉,“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这句话,还真是她此刻的真实写照。对于妖族来说,从大妖进入天妖期是一道重要的门槛,也是妖族最重要的蜕变。天妖期的妖修,可以像修士一样通过吐纳来吸收灵气修炼,而不需要通过内丹出体才能过滤灵气。
可如今,正因为进阶到天妖期,胡三娘才引起了天佑真人的关注,进而受了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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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您这是······三娘是我朋友。”黑熊妖有些懵了。这天佑道长是来它家做客的,它热情相待,甚至还带天佑道长到藏宝洞来挑选合心的礼物,他怎么可以一言不发就在它的地盘上抓了三娘呢?
“此狐既然已是天妖境界,自然要跟我一起回阆苑秘境里修炼才是。黑熊,你莫非忘了两百年前修士和妖族的协定了吗?”或许是因为抓到了胡三娘心情甚好,天佑道长没有觉得被黑熊妖驳了面子,笑眯眯地回答了一句。
“这·······”黑熊妖愣住了。确实,两百年前,修士进入秘境之前,因为怕妖族留在外面作乱,双方商议了良久后才做了协定,所有天妖级别以上的妖族要跟着修士一起进秘境,不能留在世俗界。
黑熊妖的父母就是那一次一起进入了秘境,把在积云山的“工作”交给了刚刚晋级到大妖的黑熊。
“我不去,我有主人。”胡三娘见黑熊妖被天佑道长几句话说动,不由得急了。胡三娘才不管什么秘境什么协定,她是周园园的灵宠,主人在哪里,她就在哪里,根本没有自己做主的权利。再说了,这山羊胡子摆明了不怀好意,她愿意跟他去什么秘境才是脑子坏掉了。
“哦?你有主人?”天佑道长诧异地看了胡三娘一眼。狐族不比一般的妖族,生性狡猾而又自傲,很少会甘愿当修士的灵宠的。能让胡三娘认主的修士,不会是什么大能吧?
“你这道士,赶紧放了我,要不然,我家主人不会放过你的。”胡三娘见天佑道长神色间有些松动,赶紧威胁了一句。
其实,胡三娘心里也没底,她从来没见过周园园出手,自然不知道周园园的实力和天佑道长比起来,是高还是低?天佑道长看起来很强大,未晋级之前的胡三娘,肯定不是他的对手。晋级后的胡三娘,还未曾感受一下飙升的实力就被制住了,还真不得不说是她的悲哀。
“你家主人养你,也不过是······”天佑道长的话到嘴边,赶紧收了回来。在不知道胡三娘的主人是谁之前,天佑道长不会嘴多多,去破坏人家的好事。
“是什么?”胡三娘的心被天佑道长的目光刺痛了,在这一刻,胡三娘觉得天佑道长看自己,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呸呸呸!她胡三娘的主人不知道对自己有多好,这贼毛老道想挑拨离间?
“咳······既然你有主人,到了秘境后,让你家主人直接到玉山派找我天佑真人就是。”天佑道长清了清嗓子,自傲地说了一声。确实,天佑道长有他自傲的资本,能被称为真人的,实力已经是金丹期,在整个秘境中,金丹期的修士只有区区十人而已。更何况这个天佑真人还是玉山派掌门凌云道长的师叔,所有修真门派中,玉山派的实力最强。天佑真人顶着玉山派掌门师叔的招牌,一直受着众修士的追捧。
天佑真人这样说,实际上是不相信胡三娘的话,如果胡三娘真有个主人的话,又怎会允许自己的灵宠跑到秘境之外?秘境里的秘密,几个金丹修士都知道,天妖级别的妖丹,乃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就算胡三娘真有个主人,天佑真人也能按照这个破绽判断,胡三娘的主人应该是个籍籍无名之辈。只要不是秘境里的那几个让天佑真人忌惮的人物,就算胡三娘真有主人,他天佑真人抢了就抢了,怕他何来?
“你······”胡三娘气急,见天佑真人一副就算和她主人撕破脸也不肯放过她的样子,胡三娘只好运起神识发出猛烈的一击。
胡三娘的神识攻击还是周园园教给她的保命招数,当初在翠园村,胡三娘和黑熊妖斗法,弄了个两败俱伤,后来还是周园园用神识攻击制服了黑熊妖。
在去积云山的路上,周园园怜惜胡三娘被黑熊妖伤的厉害,不仅替胡三娘治了伤,还传给了胡三娘“神识攻击”的法门,胡三娘有了这一招,以后黑熊妖在她手上绝对讨不到好处。
可惜胡三娘毕竟是狐妖,对神识的领悟没有修士这么透彻,胡三娘的天妖级别实力已经和金丹期的修士相仿,她的这一记神识攻击,只相当于普通筑基后期修士的神识力量,用来对付黑熊妖是绰绰有余,但对上天佑真人就有点不够看了。
天佑道长是金丹中期的修士,胡三娘如筑基后期的神识刺向他的识海,自然不能伤害到天佑道长一丝半毫。
胡三娘的心中涌上了一丝绝望。她的神识攻击已经是她保命的最后秘法了,难道她真的要呼唤主人过来救命吗?如果主人不是这个道士的对手,她会不会陷主人于困境之中?
“小小妖孽,竟敢猖狂!”天佑真人没想到被制住了妖力的胡三娘还能发出神识攻击,要不是胡三娘的神识不够强大,天佑道长还真着了胡三娘的道。
天佑真人的这一声大喝,吓得黑熊妖打了个哆嗦。
天佑真人见胡三娘“野性难驯”,手下再不容情,胡三娘放出去的神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弹了回来,像是有千钧之力一般,重重地击打在胡三娘的识海上。
“啊~!”胡三娘痛呼了一声,脸色变得一片惨白。天佑真人这一击,让胡三娘的神识受了一记重伤,三两个月内,胡三娘难以再运用神识之力。
这一次的神识交锋,胡三娘落败。
说起来,胡三娘的这一次晋级,也不知道该说是走运还是倒了大霉,“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这句话,还真是她此刻的真实写照。对于妖族来说,从大妖进入天妖期是一道重要的门槛,也是妖族最重要的蜕变。天妖期的妖修,可以像修士一样通过吐纳来吸收灵气修炼,而不需要通过内丹出体才能过滤灵气。
可如今,正因为进阶到天妖期,胡三娘才引起了天佑真人的关注,进而受了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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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娘,这是玉山派的天佑道长,是一位金丹中期的前辈,你可不要······”黑熊妖见胡三娘伤的不轻,担忧地劝了胡三娘一句。黑熊妖自己受过神识受伤的苦楚,此时劝慰胡三娘的话也是出自真心。碍于天佑真人就站在旁边,黑熊妖也不敢说的太明显,只好含含糊糊的说着。
可不要什么?自然是让胡三娘收敛一点,不要再去得罪天佑道长。胡三娘已经落在了天佑真人手上,黑熊妖实力不够天佑真人高强,又没那个胆子和天佑真人作对,只好劝说胡三娘安分一点,少吃点苦头。
胡三娘沉默不语。在胡三娘的心里,是有些怪黑熊妖的,要不是黑熊妖突然之间把人带到藏宝洞来,自己又怎么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不过,这地盘是黑熊妖的,胡三娘也不能说黑熊妖出现在这里的时机不对。
“修士和妖族有过协定,天妖以上的妖族必须进阆苑秘境修炼,这是你的荣幸,岂能不从。”天佑真人有些不耐烦了,要不是看在黑熊妖的面上,他才懒得和胡三娘解释这么多。
“三娘,世俗界的灵气一日比一日稀薄,已经不适合修行,阆苑秘境里的灵气是外面的两倍,你若进去里面,必能进阶迅速。”黑熊妖向胡三娘简单地解释了一下阆苑秘境的事。
这些年来,胡三娘一直混迹在尘世中,根本不知道修士和妖族还有什么协定的事。黑熊妖和胡三娘的交情是从三百年前开始的,自从青丘一族灭族之后,胡三娘一路寻找真凶,已经好多年没和黑熊妖见面了。这一次重逢,两妖又为了翠园村那些村民的事闹了矛盾,黑熊妖也没想起和胡三娘说阆苑秘境的事。
让妖族和修士共享秘境?修士有这么好心吗?灵气也是修炼资源的一部分,有这么好的地方,修士们不藏着掖着,还要拿出来和它们妖族共享?胡三娘不是很相信。胡三娘宁愿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天佑真人,对她不怀好意!
“听起来,像是我们妖族占了修士们的便宜呢!秘境是修士们建的,妖族可没出过什么力。”胡三娘见黑熊妖一副被修士洗脑的模样,胡三娘如果可以动弹,恨不得能劈开黑熊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脑浆还是豆腐。
“是啊是啊!可不是我们占了个大便宜?我爸妈和族里的长老们都去秘境里修炼去了。”黑熊妖不知道胡三娘已经把它看成了智障,狂点着头。要不是它要带着儿子要侍候积云山顶的乾坤镜大爷,黑熊妖也很想去秘境里和父母在一起修炼。虽说黑熊妖还没到达天妖级别,这不是还有老黑熊夫妇俩的面子在吗?
“你想去就自己去,可别拉上我。”胡三娘的笑容一收,整个人显得冷气十足。
黑熊妖愣住了,胡三娘怎么了?强大的实力不是她一直追寻的吗?眼见着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她怎么这么任性呢?
“哼!天妖的实力太强,对世俗界的危害太大,你不想去,这也由不得你。”天佑道长见黑熊妖说服不了胡三娘,赶紧扯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三娘,去吧!你青丘一族的仇还等着你去报呢!没有强大的实力,谈什么报仇啊?”黑熊妖是真的替胡三娘担心。青丘狐族几百只狐,一夕之间全族被灭,可见这仇人的实力之强大。胡三娘身上背负着青丘狐族整个族群的仇恨,只有实力强了,才能替死去的族人报仇。
“你是青丘狐族的胡三娘?”天佑道长眼前一亮。本以为胡三娘只是只普通的狐妖,没想到却是青丘狐族的胡三娘!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修真界的悬赏榜单上,青丘狐族的胡三娘可是名列榜首。玉山派的老祖可是说了,门派中谁能得到胡三娘,每个月就能享受和老祖同等待遇的供奉。
想起玉山派老祖道衍真君每个月几百块上品灵石的供奉,天佑道长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是的。”
“不是。”
黑熊妖和胡三娘异口同声地回答了一句,却发现对方和自己说的答案截然不同。
胡三娘恨不得黑熊妖是个哑巴,明知道天佑贼毛老道是敌非友,还把她的身份扯出来说。
天佑真人知道胡三娘就是青丘胡三娘后,也不再废话,直接提溜起胡三娘就走,连黑熊妖答应送件法宝给他的事都给忘了。
就这样,胡三娘被天佑真人一路提溜回了秘境中。
万幸的是,周园园此时正在秘境里,也正好收到了胡三娘的求救信号。
混沌珠带着周园园刚刚飞离玉山派的地盘,周园园又发现胡三娘的气息往北去了。
往北,正是他们刚出来的玉山派。
“珠珠,等等。”周园园赶紧叫停了混沌珠。
“主人,怎么了?”混沌珠停住了身形,问了一句。
“珠珠,我觉得咱们应该回玉山派才是,胡三娘往那边去了。”周园园有些不好意思。都怪她心急,要不然就不用混沌珠白飞这么一段路了。
周园园对胡三娘的方位有感应,就在刚才,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胡三娘的位置一下子从南边跑到北边去了。这么快的速度,不是任何法宝能够达到的,周园园估计,胡三娘肯定是被人带着坐了传送阵。
周园园跟着刘景玉来到玉山派的时候,也是从秘境门口坐的传送阵。周园园不知道秘境入口和玉山派的距离有多远,不过就这么估计,应该是挺远的,要不然,也不用传送了。
就算是白跑一趟,混沌珠也没二话,听周园园的指挥,调转头往玉山派飞去。
玉山派有一处禁地,除了金丹以上的修士不准入内。
没有进去过的修士,谁也猜不到禁地里面有什么东西。
天佑真人从传送阵下来后,放出一只传讯的纸鹤后,踩上飞剑就往禁地里赶。
胡三娘的狐丹,那是老祖道衍真君交代过的,不管谁得了,都要马上交给他,这关系着玉山派的千年兴衰大事。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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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衍真君收到天佑真人的传讯符后,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坐立不安。道衍真君总觉得好消息来的太过容易,他昨晚刚想起狐族的胡三娘,今天就传来了胡三娘的消息。
天佑真人是道衍真君的徒孙,一直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物。寿元所剩不过二三十年,也才修炼到了金丹初期。道衍真君没想到天佑真人临老还有这么好的运气,出秘境去散散心,也能碰上几百年不见踪迹的胡三娘。
道衍真君等着胡三娘的内丹,有了胡三娘的内丹,他道衍真君晋级需要的灵气,应该有了出处。
禁地里的星空罗盘启用了两百年,已经把道衍真君他们往日积存的妖丹用了个七七八八。眼见着秘境里的灵气日渐稀薄,道衍真君愁的头发都快白了。
自从狐族的祖先九尾跟着女娲娘娘去了神界后,青丘狐族遵循先祖训导,一直不管外界的事,不要说修士,就连妖精也未曾得罪过一只。整个狐族顾自在青丘山中繁衍生息。
狐族与世无争,和修士之间只有合作没有仇恨。有九尾的威名镇着,一般的妖族不敢轻易挑衅狐族,狐族的日子过的安详而又快乐。
胡三娘是狐王的第三个女儿,从小调皮,是个呆不住的性子。小时候,胡三娘就是青丘山中众狐又气又爱的调皮蛋。到了一百岁五十岁,胡三娘可以化为人形后,青丘山已经关不住她的脚步,只要找到空隙,胡三娘就往尘世间跑。
在尘世中,胡三娘见到了温文儒雅的书生,见到了艰辛度日的绣娘,见到了高官显贵的豪富,也见到了贩夫走卒日日为三餐奔走的情景。
刚开始的时候,胡三娘不明白书生为什么天天都要捧着一本书读个不停,每天都读着“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胡三娘也不明白绣娘一天到晚地绣啊绣啊,绣出的屏风上的花鸟栩栩如生,在店铺里可以卖到上百两银子一幅,而绣娘却只能拿到百来个铜板勉强果腹。
胡三娘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见到什么都要去看看,也要去问问。一来二去的,胡三娘跟着绣娘学了一手刺绣的好手艺,也弄明白了为什么绣娘会没有钱,而那些卖绣娘绣品的商人却赚了个盘满钵满。
那个读书的书生在胡三娘的资助下,终于考上了状元。状元一转身娶了皇帝的女儿,当上了驸马,早就把自己承诺以后要娶胡三娘的事给忘了。
胡三娘也毫不在意,她终于弄懂了书生的黄金屋和颜如玉的意思,至于说做书生的妻子?怎么可能?她虽然是只狐狸,却也是只有格调的狐狸,她是妖修,有漫长的生命和美好的未来,怎么可能和只有几十年寿命的凡人书生厮守一生?
在滚滚红尘中,胡三娘看到了很多也学到了很多。没领悟一次生活中的疑惑,胡三娘的境界就会稳固几分。不到三百年,胡三娘已经修成了大妖之身。
狐王管不住这个女儿,又见她在红尘中并没有耽搁修炼,只好由得胡三娘在外面晃荡。
胡三娘谨遵狐王的教诲,在尘世间没有伤害一个凡人,也没有肆意动用法术。每隔上一段时间,或者似乎十年八年,也或者是十几二十年,只要胡三娘想家了,她就会回青丘一趟看望狐王和兄弟姐妹们。
那一天,胡三娘刚踏上青丘地界,鼻尖闻到的就是浓浓的血腥味,入眼的是遍山遍野狐族的尸体。鲜血染红了青丘山上绿油油的草地,往日安详宁静的青丘山成了人间地狱。
不仅如此,所有大妖级别以上的狐狸尸体里,全部不见了内丹。
青丘狐族是上古神族,它们的神通不是一般的修士能够了解的。就算死亡后,只要狐丹还在,它们的灵魂就不会消失。
胡三娘被天佑真人抓进秘境后,夜空中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发出璀璨的光芒,这是青丘狐族用狐丹内剩下的灵魂之力在和胡三娘沟通。
胡三娘牙齿都快咬碎了。胡三娘知道,那看上去绮丽的夜幕上,悬挂的不仅仅是一颗颗星星,还有她族中亲人们的一条条性命。
两百年了,胡三娘再次听到这些熟悉的声音,心里的悲伤怎么也抑制不住。一夕之间,从一个众狐敬重众狐喜爱的三公主到孑然一身,胡三娘心里的痛苦没有地方能够诉说。有多少个日日夜夜,胡三娘都想着,如果那天她也在青丘就好了,陪着父母兄妹们一起死,也好过她背负着全族的鲜血和仇恨。
青丘狐族的实力不低,妖皇以上修为的足足有三十多个,天妖级别的也有七八十个,大妖级别的更不用说了,没有两百也有一百五十。这样的一个族群,实力不容质疑,就算是玉山派的修士全部出动,也不是众狐的对手。
胡三娘一直有个不敢说出口的猜测,她怀疑是修士们联手灭了狐族。要不然,凭着狐族这么雄厚的实力,没有哪一个门派的修士或者是哪个族群的妖精能够匹敌。更让胡三娘诧异的是,自从狐族被灭族后,又有几个妖族种类相继失踪。
狐族和修士一向井水不犯河水,灭了狐族的代价肯定不小。胡三娘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其中的原因。
胡三娘进了秘境后才知道,原来······她死去的兄弟姐妹们的狐丹,竟然都在这个秘境里。被修士们当成了这一方世界的灵气本源。
灵狐们的灵魂告诉胡三娘,它们青丘一族灭族的真正凶手,就是秘境中的这些修士。对,说准确一点,就是秘境里的修士联盟。
胡三娘的族人们,几百年来忍受着痛苦,就是为了等待胡三娘的到来。秘境中的灵气不是纯天然的灵气,还有一部分是制造出来的灵气。这一部分灵气,取自于众多的妖丹。不仅仅是狐族,还有黑熊族,孔雀族,玉兔族······众多的妖丹被修士们用秘法把妖气榨取出来,转化成能提供给修士使用的灵气。
正因为有这些妖族内丹的支撑,秘境里的灵气这么多年来才没有减少过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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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娘,这是玉山派的天佑道长,是一位金丹中期的前辈,你可不要······”黑熊妖见胡三娘伤的不轻,担忧地劝了胡三娘一句。黑熊妖自己受过神识受伤的苦楚,此时劝慰胡三娘的话也是出自真心。碍于天佑真人就站在旁边,黑熊妖也不敢说的太明显,只好含含糊糊的说着。
可不要什么?自然是让胡三娘收敛一点,不要再去得罪天佑道长。胡三娘已经落在了天佑真人手上,黑熊妖实力不够天佑真人高强,又没那个胆子和天佑真人作对,只好劝说胡三娘安分一点,少吃点苦头。
胡三娘沉默不语。在胡三娘的心里,是有些怪黑熊妖的,要不是黑熊妖突然之间把人带到藏宝洞来,自己又怎么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不过,这地盘是黑熊妖的,胡三娘也不能说黑熊妖出现在这里的时机不对。
“修士和妖族有过协定,天妖以上的妖族必须进阆苑秘境修炼,这是你的荣幸,岂能不从。”天佑真人有些不耐烦了,要不是看在黑熊妖的面上,他才懒得和胡三娘解释这么多。
“三娘,世俗界的灵气一日比一日稀薄,已经不适合修行,阆苑秘境里的灵气是外面的两倍,你若进去里面,必能进阶迅速。”黑熊妖向胡三娘简单地解释了一下阆苑秘境的事。
这些年来,胡三娘一直混迹在尘世中,根本不知道修士和妖族还有什么协定的事。黑熊妖和胡三娘的交情是从三百年前开始的,自从青丘一族灭族之后,胡三娘一路寻找真凶,已经好多年没和黑熊妖见面了。这一次重逢,两妖又为了翠园村那些村民的事闹了矛盾,黑熊妖也没想起和胡三娘说阆苑秘境的事。
让妖族和修士共享秘境?修士有这么好心吗?灵气也是修炼资源的一部分,有这么好的地方,修士们不藏着掖着,还要拿出来和它们妖族共享?胡三娘不是很相信。胡三娘宁愿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天佑真人,对她不怀好意!
“听起来,像是我们妖族占了修士们的便宜呢!秘境是修士们建的,妖族可没出过什么力。”胡三娘见黑熊妖一副被修士洗脑的模样,胡三娘如果可以动弹,恨不得能劈开黑熊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脑浆还是豆腐。
“是啊是啊!可不是我们占了个大便宜?我爸妈和族里的长老们都去秘境里修炼去了。”黑熊妖不知道胡三娘已经把它看成了智障,狂点着头。要不是它要带着儿子要侍候积云山顶的乾坤镜大爷,黑熊妖也很想去秘境里和父母在一起修炼。虽说黑熊妖还没到达天妖级别,这不是还有老黑熊夫妇俩的面子在吗?
“你想去就自己去,可别拉上我。”胡三娘的笑容一收,整个人显得冷气十足。
黑熊妖愣住了,胡三娘怎么了?强大的实力不是她一直追寻的吗?眼见着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她怎么这么任性呢?
“哼!天妖的实力太强,对世俗界的危害太大,你不想去,这也由不得你。”天佑道长见黑熊妖说服不了胡三娘,赶紧扯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三娘,去吧!你青丘一族的仇还等着你去报呢!没有强大的实力,谈什么报仇啊?”黑熊妖是真的替胡三娘担心。青丘狐族几百只狐,一夕之间全族被灭,可见这仇人的实力之强大。胡三娘身上背负着青丘狐族整个族群的仇恨,只有实力强了,才能替死去的族人报仇。
“你是青丘狐族的胡三娘?”天佑道长眼前一亮。本以为胡三娘只是只普通的狐妖,没想到却是青丘狐族的胡三娘!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修真界的悬赏榜单上,青丘狐族的胡三娘可是名列榜首。玉山派的老祖可是说了,门派中谁能得到胡三娘,每个月就能享受和老祖同等待遇的供奉。
想起玉山派老祖道衍真君每个月几百块上品灵石的供奉,天佑道长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是的。”
“不是。”
黑熊妖和胡三娘异口同声地回答了一句,却发现对方和自己说的答案截然不同。
胡三娘恨不得黑熊妖是个哑巴,明知道天佑贼毛老道是敌非友,还把她的身份扯出来说。
天佑真人知道胡三娘就是青丘胡三娘后,也不再废话,直接提溜起胡三娘就走,连黑熊妖答应送件法宝给他的事都给忘了。
就这样,胡三娘被天佑真人一路提溜回了秘境中。
万幸的是,周园园此时正在秘境里,也正好收到了胡三娘的求救信号。
混沌珠带着周园园刚刚飞离玉山派的地盘,周园园又发现胡三娘的气息往北去了。
往北,正是他们刚出来的玉山派。
“珠珠,等等。”周园园赶紧叫停了混沌珠。
“主人,怎么了?”混沌珠停住了身形,问了一句。
“珠珠,我觉得咱们应该回玉山派才是,胡三娘往那边去了。”周园园有些不好意思。都怪她心急,要不然就不用混沌珠白飞这么一段路了。
周园园对胡三娘的方位有感应,就在刚才,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胡三娘的位置一下子从南边跑到北边去了。这么快的速度,不是任何法宝能够达到的,周园园估计,胡三娘肯定是被人带着坐了传送阵。
周园园跟着刘景玉来到玉山派的时候,也是从秘境门口坐的传送阵。周园园不知道秘境入口和玉山派的距离有多远,不过就这么估计,应该是挺远的,要不然,也不用传送了。
就算是白跑一趟,混沌珠也没二话,听周园园的指挥,调转头往玉山派飞去。
玉山派有一处禁地,除了金丹以上的修士不准入内。
没有进去过的修士,谁也猜不到禁地里面有什么东西。
天佑真人从传送阵下来后,放出一只传讯的纸鹤后,踩上飞剑就往禁地里赶。
胡三娘的狐丹,那是老祖道衍真君交代过的,不管谁得了,都要马上交给他,这关系着玉山派的千年兴衰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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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衍真君收到天佑真人的传讯符后,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坐立不安。道衍真君总觉得好消息来的太过容易,他昨晚刚想起狐族的胡三娘,今天就传来了胡三娘的消息。
天佑真人是道衍真君的徒孙,一直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物。寿元所剩不过二三十年,也才修炼到了金丹初期。道衍真君没想到天佑真人临老还有这么好的运气,出秘境去散散心,也能碰上几百年不见踪迹的胡三娘。
道衍真君等着胡三娘的内丹,有了胡三娘的内丹,他道衍真君晋级需要的灵气,应该有了出处。
禁地里的星空罗盘启用了两百年,已经把道衍真君他们往日积存的妖丹用了个七七八八。眼见着秘境里的灵气日渐稀薄,道衍真君愁的头发都快白了。
自从狐族的祖先九尾跟着女娲娘娘去了神界后,青丘狐族遵循先祖训导,一直不管外界的事,不要说修士,就连妖精也未曾得罪过一只。整个狐族顾自在青丘山中繁衍生息。
狐族与世无争,和修士之间只有合作没有仇恨。有九尾的威名镇着,一般的妖族不敢轻易挑衅狐族,狐族的日子过的安详而又快乐。
胡三娘是狐王的第三个女儿,从小调皮,是个呆不住的性子。小时候,胡三娘就是青丘山中众狐又气又爱的调皮蛋。到了一百岁五十岁,胡三娘可以化为人形后,青丘山已经关不住她的脚步,只要找到空隙,胡三娘就往尘世间跑。
在尘世中,胡三娘见到了温文儒雅的书生,见到了艰辛度日的绣娘,见到了高官显贵的豪富,也见到了贩夫走卒日日为三餐奔走的情景。
刚开始的时候,胡三娘不明白书生为什么天天都要捧着一本书读个不停,每天都读着“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胡三娘也不明白绣娘一天到晚地绣啊绣啊,绣出的屏风上的花鸟栩栩如生,在店铺里可以卖到上百两银子一幅,而绣娘却只能拿到百来个铜板勉强果腹。
胡三娘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见到什么都要去看看,也要去问问。一来二去的,胡三娘跟着绣娘学了一手刺绣的好手艺,也弄明白了为什么绣娘会没有钱,而那些卖绣娘绣品的商人却赚了个盘满钵满。
那个读书的书生在胡三娘的资助下,终于考上了状元。状元一转身娶了皇帝的女儿,当上了驸马,早就把自己承诺以后要娶胡三娘的事给忘了。
胡三娘也毫不在意,她终于弄懂了书生的黄金屋和颜如玉的意思,至于说做书生的妻子?怎么可能?她虽然是只狐狸,却也是只有格调的狐狸,她是妖修,有漫长的生命和美好的未来,怎么可能和只有几十年寿命的凡人书生厮守一生?
在滚滚红尘中,胡三娘看到了很多也学到了很多。没领悟一次生活中的疑惑,胡三娘的境界就会稳固几分。不到三百年,胡三娘已经修成了大妖之身。
狐王管不住这个女儿,又见她在红尘中并没有耽搁修炼,只好由得胡三娘在外面晃荡。
胡三娘谨遵狐王的教诲,在尘世间没有伤害一个凡人,也没有肆意动用法术。每隔上一段时间,或者似乎十年八年,也或者是十几二十年,只要胡三娘想家了,她就会回青丘一趟看望狐王和兄弟姐妹们。
那一天,胡三娘刚踏上青丘地界,鼻尖闻到的就是浓浓的血腥味,入眼的是遍山遍野狐族的尸体。鲜血染红了青丘山上绿油油的草地,往日安详宁静的青丘山成了人间地狱。
不仅如此,所有大妖级别以上的狐狸尸体里,全部不见了内丹。
青丘狐族是上古神族,它们的神通不是一般的修士能够了解的。就算死亡后,只要狐丹还在,它们的灵魂就不会消失。
胡三娘被天佑真人抓进秘境后,夜空中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发出璀璨的光芒,这是青丘狐族用狐丹内剩下的灵魂之力在和胡三娘沟通。
胡三娘牙齿都快咬碎了。胡三娘知道,那看上去绮丽的夜幕上,悬挂的不仅仅是一颗颗星星,还有她族中亲人们的一条条性命。
两百年了,胡三娘再次听到这些熟悉的声音,心里的悲伤怎么也抑制不住。一夕之间,从一个众狐敬重众狐喜爱的三公主到孑然一身,胡三娘心里的痛苦没有地方能够诉说。有多少个日日夜夜,胡三娘都想着,如果那天她也在青丘就好了,陪着父母兄妹们一起死,也好过她背负着全族的鲜血和仇恨。
青丘狐族的实力不低,妖皇以上修为的足足有三十多个,天妖级别的也有七八十个,大妖级别的更不用说了,没有两百也有一百五十。这样的一个族群,实力不容质疑,就算是玉山派的修士全部出动,也不是众狐的对手。
胡三娘一直有个不敢说出口的猜测,她怀疑是修士们联手灭了狐族。要不然,凭着狐族这么雄厚的实力,没有哪一个门派的修士或者是哪个族群的妖精能够匹敌。更让胡三娘诧异的是,自从狐族被灭族后,又有几个妖族种类相继失踪。
狐族和修士一向井水不犯河水,灭了狐族的代价肯定不小。胡三娘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其中的原因。
胡三娘进了秘境后才知道,原来······她死去的兄弟姐妹们的狐丹,竟然都在这个秘境里。被修士们当成了这一方世界的灵气本源。
灵狐们的灵魂告诉胡三娘,它们青丘一族灭族的真正凶手,就是秘境中的这些修士。对,说准确一点,就是秘境里的修士联盟。
胡三娘的族人们,几百年来忍受着痛苦,就是为了等待胡三娘的到来。秘境中的灵气不是纯天然的灵气,还有一部分是制造出来的灵气。这一部分灵气,取自于众多的妖丹。不仅仅是狐族,还有黑熊族,孔雀族,玉兔族······众多的妖丹被修士们用秘法把妖气榨取出来,转化成能提供给修士使用的灵气。
正因为有这些妖族内丹的支撑,秘境里的灵气这么多年来才没有减少过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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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修士,他们怎么敢?胡三娘一边听着族中姐妹们的灵魂向她传音诉说原委,眼睛变得通红一片,心里的愤恨也在越积越多。青丘狐族几百条命,就这么被这些自私的修士给葬送了?
天佑真人一点都没有察觉胡三娘的异样。不过,就算察觉了,天佑真人也不会把胡三娘放在心上。胡三娘被他封住了妖力,神识又受了重伤,要想逃脱,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天佑真人刚到达禁地外,禁地上的防护大阵就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年轻人。
年轻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年纪,天佑真人在他面前却半点不敢托大。看见年轻人,天佑真人放下了手里一直提溜着的胡三娘,冲着年轻人恭敬地施了个礼,说:“玉山弟子欧天佑,见过老祖宗。”
道衍真君嗯了一声,冲着天佑真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往胡三娘身边走去。
道衍真君想尽快确认一下,天佑真人带来的是不是真正的胡三娘。狐族的内丹缺少了一个胡三娘,七星转灵阵的灵气就就供不上秘境的消耗了。
这阆苑秘境,原本不是修士们的东西,而是女娲娘娘赐给狐族的一件秘宝。
修士和狐族的争斗是狐族的大灾难,也是修士们的一场大灾难。具体怎么回事道衍真君已经不太清楚,只知道当时修真界出动了所有的高阶修士,才从狐族手里抢来了这个秘境。
也不知道修士们听谁说的,说是狐族手里有个秘境,里面灵气浓郁,不仅在里面修炼事半功倍,秘境里还有很多天材地宝,万年灵植遍地都是,这才起了坏心。
为了从狐族手中得到这个秘境,玉山派策划了几百年,才联合所有的修真门派在一起,杀进了青丘。修士们怕狐王找九尾告状,抢了秘境后,干脆把狐族全族给杀了个精光。
狐族的实力不容小觑,在那一场战役里,修士们也没讨到什么好处,伤亡率达到了九成九。玉山派明面上派出三个元婴十个金丹,实际上,玉山派和其他门派一样,把所有的高阶修士都派出去了。玉山派的修士除了一个天炎真人逃得一条命,其他全部折损在那场战役里。别的门派也差不多,在那一场争斗中精锐尽丧。
道衍真君那次因为闭关冲击元婴,没有参加那次战斗,才逃过了一次劫难。
经此一难,修士中最高修为的,到现在也不过元婴期而已。道衍真君已经是修为最高的修士,因此,玉山派夺得了秘境的管控权。
得到狐族的秘境后,修士们发现这个秘境果然灵气浓郁,秘境里也有很多珍惜灵植,虽说没有万年,上千年的灵植还真不少。很明显,狐族在得到这个秘境后,一直拿它当成自己的后花园和药园使用。
打着“废物利用”的主意,修士们在秘境的上空,设立了一个“七星转灵阵”。这个转灵阵,可以把一个妖丹里的妖气,炼化成能供修士和灵植吸收的灵气。
七星转灵阵设置成功后,狐族那些狐丹,就这样为修士们做了自己最后的一点贡献。
秘境里的灵气比外面浓郁很多,又一直在玉山派手里看管,其它几个门派的高层们商议后,决定把门派搬进秘境中。修士修炼,灵气浓郁一点,进阶也会快一些。这样一来,大家都能享受到秘境的好处,也不用什么都被玉山派占了便宜。
“七星转灵大阵”的阵眼,就设置在玉山派的禁地里,一直由道衍真君管控。玉山派因此比别的门派灵气充裕了三两份。
修士们刚搬进秘境的时候,修炼的速度确实比外面快了好多,几十年后,有些高阶的修士才发现秘境中的灵气渐渐变的稀薄了些。也难怪,阆苑秘境里的几个门派的修士人数加起来已经突破了三千大关,比起在最鼎盛时期都只有几百只狐的狐族,确实超出了太多。
为了维持秘境里的灵气消耗,修士们只好打上了妖族的主意。
实力不高的妖族族群一个个在修士们手中灭亡,妖丹也被转灵阵化成了秘境里的灵气。实力高强的妖族,比如黑熊妖一族,修士们就用拐骗的手段,把它们骗进了秘境里。在这两百多年里,或是暗算或是明杀,高阶妖族算是被修士们杀了个干干净净。黑熊妖一直以为在秘境里修炼的老爹老娘,早就化成了秘境里灵气的一部分。
这个七星转灵阵有个特殊的地方,转换灵气的妖丹,每次必须是七个。如果这七个妖丹出自同源的话,转化出的灵气会比普通的妖丹多出上百倍。
这一代的狐王生了六个孩子,正因为这个原因,狐王和五个孩子的妖丹才被道衍真君保存了下来,等着胡三娘“落网”后再一起处置。
道衍真君卡在元婴中期已经很久了。正因为如此,他才需要更多的灵气来修炼。
狐王和几个孩子的妖丹能转换出的灵气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道衍真君能独吞的话,想来能直接冲上化神。
不过,道衍真君也不是个眼皮子浅的,他知道,玉山派能傲立在各修真门派之上,靠的不是他一个,而是玉山派众多的金丹修士。比起没落到连金丹修士都只剩一人的茅山派和秀水派来说,他们玉山派有五个金丹镇着,已经是很厉害的了。
这一次,道衍真君接到天佑真人的传讯后,马上通知了玉山派的掌门凌云道长,让他带着另外三个金丹修士到禁地里共享“灵气大餐”。
道衍真君分辨出胡三娘真实的身份后,伸出一只手提溜着胡三娘进了禁地。
留个璀璨的狐丹已经摆在了“七星转灵阵”的阵盘上,正一闪一闪发出夺目的光彩。
“三娘,你要好好活着,母亲先走一步。”胡三娘的识海里,正响起狐王的呼叫声。
“不!母皇,您等等,我的主人正在赶来救我的途中,我们都会没事的。”胡三娘猜到了狐王接下来想做的事,不由得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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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修士,他们怎么敢?胡三娘一边听着族中姐妹们的灵魂向她传音诉说原委,眼睛变得通红一片,心里的愤恨也在越积越多。青丘狐族几百条命,就这么被这些自私的修士给葬送了?
天佑真人一点都没有察觉胡三娘的异样。不过,就算察觉了,天佑真人也不会把胡三娘放在心上。胡三娘被他封住了妖力,神识又受了重伤,要想逃脱,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天佑真人刚到达禁地外,禁地上的防护大阵就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年轻人。
年轻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年纪,天佑真人在他面前却半点不敢托大。看见年轻人,天佑真人放下了手里一直提溜着的胡三娘,冲着年轻人恭敬地施了个礼,说:“玉山弟子欧天佑,见过老祖宗。”
道衍真君嗯了一声,冲着天佑真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往胡三娘身边走去。
道衍真君想尽快确认一下,天佑真人带来的是不是真正的胡三娘。狐族的内丹缺少了一个胡三娘,七星转灵阵的灵气就就供不上秘境的消耗了。
这阆苑秘境,原本不是修士们的东西,而是女娲娘娘赐给狐族的一件秘宝。
修士和狐族的争斗是狐族的大灾难,也是修士们的一场大灾难。具体怎么回事道衍真君已经不太清楚,只知道当时修真界出动了所有的高阶修士,才从狐族手里抢来了这个秘境。
也不知道修士们听谁说的,说是狐族手里有个秘境,里面灵气浓郁,不仅在里面修炼事半功倍,秘境里还有很多天材地宝,万年灵植遍地都是,这才起了坏心。
为了从狐族手中得到这个秘境,玉山派策划了几百年,才联合所有的修真门派在一起,杀进了青丘。修士们怕狐王找九尾告状,抢了秘境后,干脆把狐族全族给杀了个精光。
狐族的实力不容小觑,在那一场战役里,修士们也没讨到什么好处,伤亡率达到了九成九。玉山派明面上派出三个元婴十个金丹,实际上,玉山派和其他门派一样,把所有的高阶修士都派出去了。玉山派的修士除了一个天炎真人逃得一条命,其他全部折损在那场战役里。别的门派也差不多,在那一场争斗中精锐尽丧。
道衍真君那次因为闭关冲击元婴,没有参加那次战斗,才逃过了一次劫难。
经此一难,修士中最高修为的,到现在也不过元婴期而已。道衍真君已经是修为最高的修士,因此,玉山派夺得了秘境的管控权。
得到狐族的秘境后,修士们发现这个秘境果然灵气浓郁,秘境里也有很多珍惜灵植,虽说没有万年,上千年的灵植还真不少。很明显,狐族在得到这个秘境后,一直拿它当成自己的后花园和药园使用。
打着“废物利用”的主意,修士们在秘境的上空,设立了一个“七星转灵阵”。这个转灵阵,可以把一个妖丹里的妖气,炼化成能供修士和灵植吸收的灵气。
七星转灵阵设置成功后,狐族那些狐丹,就这样为修士们做了自己最后的一点贡献。
秘境里的灵气比外面浓郁很多,又一直在玉山派手里看管,其它几个门派的高层们商议后,决定把门派搬进秘境中。修士修炼,灵气浓郁一点,进阶也会快一些。这样一来,大家都能享受到秘境的好处,也不用什么都被玉山派占了便宜。
“七星转灵大阵”的阵眼,就设置在玉山派的禁地里,一直由道衍真君管控。玉山派因此比别的门派灵气充裕了三两份。
修士们刚搬进秘境的时候,修炼的速度确实比外面快了好多,几十年后,有些高阶的修士才发现秘境中的灵气渐渐变的稀薄了些。也难怪,阆苑秘境里的几个门派的修士人数加起来已经突破了三千大关,比起在最鼎盛时期都只有几百只狐的狐族,确实超出了太多。
为了维持秘境里的灵气消耗,修士们只好打上了妖族的主意。
实力不高的妖族族群一个个在修士们手中灭亡,妖丹也被转灵阵化成了秘境里的灵气。实力高强的妖族,比如黑熊妖一族,修士们就用拐骗的手段,把它们骗进了秘境里。在这两百多年里,或是暗算或是明杀,高阶妖族算是被修士们杀了个干干净净。黑熊妖一直以为在秘境里修炼的老爹老娘,早就化成了秘境里灵气的一部分。
这个七星转灵阵有个特殊的地方,转换灵气的妖丹,每次必须是七个。如果这七个妖丹出自同源的话,转化出的灵气会比普通的妖丹多出上百倍。
这一代的狐王生了六个孩子,正因为这个原因,狐王和五个孩子的妖丹才被道衍真君保存了下来,等着胡三娘“落网”后再一起处置。
道衍真君卡在元婴中期已经很久了。正因为如此,他才需要更多的灵气来修炼。
狐王和几个孩子的妖丹能转换出的灵气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道衍真君能独吞的话,想来能直接冲上化神。
不过,道衍真君也不是个眼皮子浅的,他知道,玉山派能傲立在各修真门派之上,靠的不是他一个,而是玉山派众多的金丹修士。比起没落到连金丹修士都只剩一人的茅山派和秀水派来说,他们玉山派有五个金丹镇着,已经是很厉害的了。
这一次,道衍真君接到天佑真人的传讯后,马上通知了玉山派的掌门凌云道长,让他带着另外三个金丹修士到禁地里共享“灵气大餐”。
道衍真君分辨出胡三娘真实的身份后,伸出一只手提溜着胡三娘进了禁地。
留个璀璨的狐丹已经摆在了“七星转灵阵”的阵盘上,正一闪一闪发出夺目的光彩。
“三娘,你要好好活着,母亲先走一步。”胡三娘的识海里,正响起狐王的呼叫声。
“不!母皇,您等等,我的主人正在赶来救我的途中,我们都会没事的。”胡三娘猜到了狐王接下来想做的事,不由得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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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娘知道,母皇接下来要做的事,应该是把留存在狐丹里的修为一股脑儿灌输在自己身上。狐王是妖皇大圆满级别,只差一步就能修炼成仙了。
青丘狐族有一种秘法,只要狐妖自己愿意,可以把封存在狐丹里的修为传给血脉亲人。这也是青丘狐族一直有这么多高阶狐妖存在的原因。
狐王虽然已经死了两百来年,但她的狐丹一直被保存的很好,狐丹里面的妖力比起生前虽说大大不如,但也还剩下了四五成左右。只不过,什么秘法都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施展了这种秘法后的狐妖,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好不容易再次见到了母亲和兄弟姐妹们,胡三娘不想狐王就这样消散。她的心里留存着一线希望,它们青丘狐族的先祖九尾仙狐深受女娲娘娘的器重,只要狐王它们的妖丹完好,或许,逃过了这一劫后,九尾先祖知道族中的劫难,能求女娲娘娘赐下复生的秘法呢?
狐王听到胡三娘说的“主人”两个字后,顿时勃然大怒。它们青丘一族,可是上古神族,什么时候做过修士的灵宠?九尾先祖跟着女娲娘娘,也是因为女娲娘娘身份特殊,做上神的灵宠,并不会辱没狐族的身份。认一个修士为主,简直是它们青丘一族的耻辱。
“三娘,靠人不如靠己,母亲之前的教诲你都忘了吗?再苦再难也不能辱没了我们青丘一族的身份,你竟然去做修士的灵宠,羞也不羞?”狐王的声音很严厉。在狐王看来,胡三娘肯定是被修士拐骗着签下了主仆契约。也难怪,它们全族被灭,留下三娘这么一根独苗苗,三娘一心报仇雪恨,被骗了也不出奇。狐王本来还心怀希望,期望胡三娘以后遇上什么大造化,可以替它们一族向修士报仇。
做了修士灵宠的胡三娘,连自己的自由都没有了,又哪里还有向修士复仇的希望?狐王在激动之下,狐丹上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不!母皇,主人她很好,她真的很好很好······”胡三娘知道狐王对修士的心结已深,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替周园园解说。胡三娘跟着周园园这么些年,周园园没占过胡三娘便宜,反而胡三娘,靠着周园园和小玉的灵气才治愈了内丹上的裂痕。认主这件事,也是胡三娘上赶着求上门的。
“三娘,不用说了,母亲知道你心中的苦,只希望你的修为跳出你主人的束缚后,可以解除你们之间的契约。母亲言尽于此,三娘,你保重!”狐王打定主意,一定要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妖力灌输给胡三娘。
修士和灵宠之间的契约分很多种,有些契约,只要灵宠的实力高出主人太多,就能自动解除。
狐王不知道胡三娘和周园园结了什么契,作为一个母亲,她只愿自己的孩子快乐一生,不要受制于人。
“三妹,我帮你。”
“三姐,我来帮你。”
“三娘,我们来帮你”
······
狐王的话音刚落,阵盘上几个狐族兄妹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响了起来。
狐王它们和胡三娘的对话,全部用的灵魂传音,道衍真君不知道在他走进大厅的这一会儿功夫,狐王已经做出了一个让他后悔不已的决定。
道衍真君提溜着胡三娘走到阵盘前,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正想杀了胡三娘取出内丹。
阵盘上,狐王的妖丹在一霎那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狐王妖丹散发出的光芒带上了迷惑作用,道衍真君猝不及防之下,高举着匕首的那只手停止了动作,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不仅如此,道衍真君的另一只手还放开了手中抓着的胡三娘。
紧接着,道衍真君被狐王妖丹迸裂出的那一道强光推着直接飞了出去。
道衍真君身形被推动的同时,狐王加在他身上的迷惑被破解了。道衍真君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离开胡三娘已有三尺之远。
“不好!”道衍真君暗叫了一声,想冲回去重新制住胡三娘。
七星转灵阵盘上,另外五颗狐丹也发出了一道道强光,和狐王妖丹发出的强光汇合在一处,把胡三娘从头到脚包裹在了里面。
六颗狐丹里的妖力往胡三娘体内的妖丹倾注过去,执着而又柔缓地,根本不容胡三娘拒绝。强光里,胡三娘泪流满面,她知道,等这些强光散去之后,她的母皇和兄弟姐妹们,就会完完全全从这个世上消失。
道衍真君站在强光外又气又恨。没想到这些狐妖死了两百年了,还能给他弄这么一出出来。这些狐丹在道衍真君手上的时候,一直像是死物一般,没有丝毫动静。
道衍真君虽然不知道狐王它们在做什么,不过想来应该是对胡三娘有好处的事。眼见着强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歇,更不知道强光过后,阵盘上的这些狐丹还有没有用,道衍真君牙齿一咬,抬手就往强光上挥去,想切断强光和胡三娘之间的联系。
六个狐丹上华光更甚,光幕交织爆发出一记重击,把道衍真君的这一挥给化解开来。
道衍真君脸色一凛,正准备发个大招强行隔断狐丹和胡三娘直接的联系。突然,一记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了起来:“看招。”
道衍真君吓了一大跳,赶紧收回即将释放的招数,在自己身边加了个防护罩。这个突然出现在道衍真君耳边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禁地里,只有道衍真君才有自由进出的权利,道衍真君很肯定,禁地里一直没有少女存在。
道衍真君没有贸然发招,他马上抬眼望向四周,空无一人,刚刚守在大厅门口的天佑真人闭着双眼倒在门内,不知是死是活。
道衍真君大惊失色,不由得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箓往自己身上拍去。几道华光闪过之后,道衍真君身上的防护罩又多了几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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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娘知道,母皇接下来要做的事,应该是把留存在狐丹里的修为一股脑儿灌输在自己身上。狐王是妖皇大圆满级别,只差一步就能修炼成仙了。
青丘狐族有一种秘法,只要狐妖自己愿意,可以把封存在狐丹里的修为传给血脉亲人。这也是青丘狐族一直有这么多高阶狐妖存在的原因。
狐王虽然已经死了两百来年,但她的狐丹一直被保存的很好,狐丹里面的妖力比起生前虽说大大不如,但也还剩下了四五成左右。只不过,什么秘法都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施展了这种秘法后的狐妖,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好不容易再次见到了母亲和兄弟姐妹们,胡三娘不想狐王就这样消散。她的心里留存着一线希望,它们青丘狐族的先祖九尾仙狐深受女娲娘娘的器重,只要狐王它们的妖丹完好,或许,逃过了这一劫后,九尾先祖知道族中的劫难,能求女娲娘娘赐下复生的秘法呢?
狐王听到胡三娘说的“主人”两个字后,顿时勃然大怒。它们青丘一族,可是上古神族,什么时候做过修士的灵宠?九尾先祖跟着女娲娘娘,也是因为女娲娘娘身份特殊,做上神的灵宠,并不会辱没狐族的身份。认一个修士为主,简直是它们青丘一族的耻辱。
“三娘,靠人不如靠己,母亲之前的教诲你都忘了吗?再苦再难也不能辱没了我们青丘一族的身份,你竟然去做修士的灵宠,羞也不羞?”狐王的声音很严厉。在狐王看来,胡三娘肯定是被修士拐骗着签下了主仆契约。也难怪,它们全族被灭,留下三娘这么一根独苗苗,三娘一心报仇雪恨,被骗了也不出奇。狐王本来还心怀希望,期望胡三娘以后遇上什么大造化,可以替它们一族向修士报仇。
做了修士灵宠的胡三娘,连自己的自由都没有了,又哪里还有向修士复仇的希望?狐王在激动之下,狐丹上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不!母皇,主人她很好,她真的很好很好······”胡三娘知道狐王对修士的心结已深,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替周园园解说。胡三娘跟着周园园这么些年,周园园没占过胡三娘便宜,反而胡三娘,靠着周园园和小玉的灵气才治愈了内丹上的裂痕。认主这件事,也是胡三娘上赶着求上门的。
“三娘,不用说了,母亲知道你心中的苦,只希望你的修为跳出你主人的束缚后,可以解除你们之间的契约。母亲言尽于此,三娘,你保重!”狐王打定主意,一定要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妖力灌输给胡三娘。
修士和灵宠之间的契约分很多种,有些契约,只要灵宠的实力高出主人太多,就能自动解除。
狐王不知道胡三娘和周园园结了什么契,作为一个母亲,她只愿自己的孩子快乐一生,不要受制于人。
“三妹,我帮你。”
“三姐,我来帮你。”
“三娘,我们来帮你”
······
狐王的话音刚落,阵盘上几个狐族兄妹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响了起来。
狐王它们和胡三娘的对话,全部用的灵魂传音,道衍真君不知道在他走进大厅的这一会儿功夫,狐王已经做出了一个让他后悔不已的决定。
道衍真君提溜着胡三娘走到阵盘前,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正想杀了胡三娘取出内丹。
阵盘上,狐王的妖丹在一霎那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狐王妖丹散发出的光芒带上了迷惑作用,道衍真君猝不及防之下,高举着匕首的那只手停止了动作,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不仅如此,道衍真君的另一只手还放开了手中抓着的胡三娘。
紧接着,道衍真君被狐王妖丹迸裂出的那一道强光推着直接飞了出去。
道衍真君身形被推动的同时,狐王加在他身上的迷惑被破解了。道衍真君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离开胡三娘已有三尺之远。
“不好!”道衍真君暗叫了一声,想冲回去重新制住胡三娘。
七星转灵阵盘上,另外五颗狐丹也发出了一道道强光,和狐王妖丹发出的强光汇合在一处,把胡三娘从头到脚包裹在了里面。
六颗狐丹里的妖力往胡三娘体内的妖丹倾注过去,执着而又柔缓地,根本不容胡三娘拒绝。强光里,胡三娘泪流满面,她知道,等这些强光散去之后,她的母皇和兄弟姐妹们,就会完完全全从这个世上消失。
道衍真君站在强光外又气又恨。没想到这些狐妖死了两百年了,还能给他弄这么一出出来。这些狐丹在道衍真君手上的时候,一直像是死物一般,没有丝毫动静。
道衍真君虽然不知道狐王它们在做什么,不过想来应该是对胡三娘有好处的事。眼见着强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歇,更不知道强光过后,阵盘上的这些狐丹还有没有用,道衍真君牙齿一咬,抬手就往强光上挥去,想切断强光和胡三娘之间的联系。
六个狐丹上华光更甚,光幕交织爆发出一记重击,把道衍真君的这一挥给化解开来。
道衍真君脸色一凛,正准备发个大招强行隔断狐丹和胡三娘直接的联系。突然,一记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了起来:“看招。”
道衍真君吓了一大跳,赶紧收回即将释放的招数,在自己身边加了个防护罩。这个突然出现在道衍真君耳边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禁地里,只有道衍真君才有自由进出的权利,道衍真君很肯定,禁地里一直没有少女存在。
道衍真君没有贸然发招,他马上抬眼望向四周,空无一人,刚刚守在大厅门口的天佑真人闭着双眼倒在门内,不知是死是活。
道衍真君大惊失色,不由得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箓往自己身上拍去。几道华光闪过之后,道衍真君身上的防护罩又多了几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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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衍真君是个元婴修士,已经是目前修真界最高实力的存在,什么人竟然能在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放倒了天佑真人,又不知不觉地接近他身边?如果这个人是他的敌人的话,是不是代表着她分分钟能要了他的性命?
道衍真君越想越怕,做好防护后,才厉声喝了一句:“是谁?赶紧出来,鬼鬼祟祟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混沌珠的试炼世界里,周园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道衍真君当自己傻呢?还赶紧出来?她一个小金丹,出去后不被他一巴掌呼死才奇怪!
周园园虽然有混沌珠和小玉护身,但也没自大到想和元婴真君叫板的境地。要不是胡三娘眼下的情形看起来不容打断,周园园肯定不会说那句话让道衍真君盯上自己。就算这样,周园园也只是仗着在试炼空间里道衍真君找不到自己,才敢说句话扰乱他的心神,并不敢直接和道衍真君对上。
周园园追上来的时候,道衍真君已经提溜着胡三娘进了禁地。还好混沌珠这货无视于任何禁置防护罩之类的,紧跟这道衍真君后面进了禁地。
刚进禁地的时候,周园园本来打着静悄悄“偷走”胡三娘的主意的。反正有混沌珠在,胡三娘进试炼世界就能安全了。
“嘻嘻嘻······”混沌珠见到吓得脸色惨白的道衍真君,不由得笑出了声。没想到道衍真君是个胆小鬼,元婴修士呢?就这么点儿出息?
“珠珠,不要轻敌。”小玉赶紧告诫了混沌珠一声。这里是道衍真君的地盘,人老成精说的就是道衍真君这一种。表面上看,道衍真君的警惕心有些过了,实际上,在修真界,稍微一点小小的疏忽就能丢了性命。道衍真君二话不说先保全自己的做法,才是正确的。
小玉适时地向周园园做了解说,让周园园明白修士之间的斗法是多么的残酷。有道衍真君这么个实例摆着,周园园对于小玉的教诲瞬间听懂了。周园园没有嫌小玉烦,她不比其他修士,有门派有师傅时时教诲,周园园的经验,只能靠自己一点一滴的积累。
周园园现在只是金丹修士,和元婴修士比起来,不仅仅差了一个大境界,差的还有对敌的反应和斗法的经验。毕竟,从踏上仙路到现在,周园园还没遇上过真正的对手。
修士只有在磨砺中才能不断前进,偏偏周园园在世俗界没有碰上对手,斗法的手段和对敌的经验都是她所缺少的。进了秘境后,修士倒是多了,周园园又偏偏满身都是事,不解决这些要紧的事务之前,周园园也没有打斗的心思。
当然啦!周园园就算要找修士磨练自己的打斗经验,也不会找道衍真君这样的。
周园园知道自己肯定不是道衍真君的对手,就连天佑真人,目前的她也未必打的过,刚才只是占着试炼空间的便利,周园园才悄悄地放倒了毫无防备的天佑真人。道衍真君有准备后,周园园再出来偷袭的话,不要说救胡三娘,就连她自己说不定也要折在这里,这么脑残的事,周园园是肯定不会干的。
正因为如此,不管道衍真君怎么拿话相激,周园园说完那句话后,一直保持着沉默,只是指挥着混沌珠在隐身状态下往胡三娘那边靠近了一些。
有周园园这么个无形的危险存在,道衍真君顾不得去管光幕中的胡三娘,一心在周围搜寻起来。
没能找出周园园,道衍真君的心就不会安宁。
有了周园园的打岔,光幕中的胡三娘才能安然地接受狐王和几个兄弟姐妹的妖力灌输。
一刻钟后,阵盘上的六颗狐丹全部化成灰烬消失在了空气中,胡三娘身上光华大盛,化成原形跌坐在地上,摆了一个奇怪的姿势。紧接着,一波波灵气朝着胡三娘身上涌去。
“么~嗯~啪~”胡三娘的嘴里吟诵着几个不知其意的音符。说来也怪,这几个音符飘出了胡三娘的狐嘴后,一直在大厅里游荡着,久久不会散去,“咋~~呢~~哪~~”胡三娘的声音突然间变的悠长而又充满了远古洪荒的气息,随着她的吟诵声,涌入胡三娘周身的灵气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快,直接在大厅里形成了一个气旋。
这时,混沌珠的视线随着气旋,看到胡三娘身边的地上有一把黑漆漆的匕首,不由得惊呼了一声。混沌珠闻到了这把匕首里面有天星石的味道,如果吞噬了它,混沌珠的能量就能增长一点点。对于现在的混沌珠来说,一丢丢能量也不会嫌少的,毕竟,试炼世界里还有个周希在,混沌珠迫切希望能补回一点是一点。
“稀溜溜~!”混沌珠吸了吸流出来的口水,眼神闪了又闪。去拿?不去?不去拿?还是去?
还没等混沌珠想好,涌向胡三娘的灵气越来越多,胡三娘吸收不及,灵气就在她的身体表面停留了下来。不一会儿,这些灵气就把胡三娘裹成了一个乳白色的大茧子。
正在这时,“轰”的一声,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随即,一条闪电突兀地从天而降,打在了裹着胡三娘的大茧子上。几条电光在茧子表面上“噼里啪啦”地游走着。
“小贼,哪里走?”道衍真君见到茧子旁边突兀地出现了一只黑色的圆珠,不由得双目圆瞪,一只灵气聚集的大手掌朝着珠子兜头拍了下去。
“呸呸呸!贼老道,居然偷袭!”混沌珠被灵气大手掌一掌给拍到了地上,啃了满嘴泥。不过,混沌珠也没留在原地,趁着道衍真君身形飞掠过来的当头,隐身后飞快地换了个位置。
“珠珠,赶紧带上胡三娘走人。”小玉气死了,恨不得出来拍死混沌珠这个蠢货。周园园没注意,小玉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混沌珠这家伙,看上了道衍真君掉在地上的那把黑色匕首,跑去捡的时候,才被突然劈下来的闪电给吓的分了一下心,露出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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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衍真君是个元婴修士,已经是目前修真界最高实力的存在,什么人竟然能在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放倒了天佑真人,又不知不觉地接近他身边?如果这个人是他的敌人的话,是不是代表着她分分钟能要了他的性命?
道衍真君越想越怕,做好防护后,才厉声喝了一句:“是谁?赶紧出来,鬼鬼祟祟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混沌珠的试炼世界里,周园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道衍真君当自己傻呢?还赶紧出来?她一个小金丹,出去后不被他一巴掌呼死才奇怪!
周园园虽然有混沌珠和小玉护身,但也没自大到想和元婴真君叫板的境地。要不是胡三娘眼下的情形看起来不容打断,周园园肯定不会说那句话让道衍真君盯上自己。就算这样,周园园也只是仗着在试炼空间里道衍真君找不到自己,才敢说句话扰乱他的心神,并不敢直接和道衍真君对上。
周园园追上来的时候,道衍真君已经提溜着胡三娘进了禁地。还好混沌珠这货无视于任何禁置防护罩之类的,紧跟这道衍真君后面进了禁地。
刚进禁地的时候,周园园本来打着静悄悄“偷走”胡三娘的主意的。反正有混沌珠在,胡三娘进试炼世界就能安全了。
“嘻嘻嘻······”混沌珠见到吓得脸色惨白的道衍真君,不由得笑出了声。没想到道衍真君是个胆小鬼,元婴修士呢?就这么点儿出息?
“珠珠,不要轻敌。”小玉赶紧告诫了混沌珠一声。这里是道衍真君的地盘,人老成精说的就是道衍真君这一种。表面上看,道衍真君的警惕心有些过了,实际上,在修真界,稍微一点小小的疏忽就能丢了性命。道衍真君二话不说先保全自己的做法,才是正确的。
小玉适时地向周园园做了解说,让周园园明白修士之间的斗法是多么的残酷。有道衍真君这么个实例摆着,周园园对于小玉的教诲瞬间听懂了。周园园没有嫌小玉烦,她不比其他修士,有门派有师傅时时教诲,周园园的经验,只能靠自己一点一滴的积累。
周园园现在只是金丹修士,和元婴修士比起来,不仅仅差了一个大境界,差的还有对敌的反应和斗法的经验。毕竟,从踏上仙路到现在,周园园还没遇上过真正的对手。
修士只有在磨砺中才能不断前进,偏偏周园园在世俗界没有碰上对手,斗法的手段和对敌的经验都是她所缺少的。进了秘境后,修士倒是多了,周园园又偏偏满身都是事,不解决这些要紧的事务之前,周园园也没有打斗的心思。
当然啦!周园园就算要找修士磨练自己的打斗经验,也不会找道衍真君这样的。
周园园知道自己肯定不是道衍真君的对手,就连天佑真人,目前的她也未必打的过,刚才只是占着试炼空间的便利,周园园才悄悄地放倒了毫无防备的天佑真人。道衍真君有准备后,周园园再出来偷袭的话,不要说救胡三娘,就连她自己说不定也要折在这里,这么脑残的事,周园园是肯定不会干的。
正因为如此,不管道衍真君怎么拿话相激,周园园说完那句话后,一直保持着沉默,只是指挥着混沌珠在隐身状态下往胡三娘那边靠近了一些。
有周园园这么个无形的危险存在,道衍真君顾不得去管光幕中的胡三娘,一心在周围搜寻起来。
没能找出周园园,道衍真君的心就不会安宁。
有了周园园的打岔,光幕中的胡三娘才能安然地接受狐王和几个兄弟姐妹的妖力灌输。
一刻钟后,阵盘上的六颗狐丹全部化成灰烬消失在了空气中,胡三娘身上光华大盛,化成原形跌坐在地上,摆了一个奇怪的姿势。紧接着,一波波灵气朝着胡三娘身上涌去。
“么~嗯~啪~”胡三娘的嘴里吟诵着几个不知其意的音符。说来也怪,这几个音符飘出了胡三娘的狐嘴后,一直在大厅里游荡着,久久不会散去,“咋~~呢~~哪~~”胡三娘的声音突然间变的悠长而又充满了远古洪荒的气息,随着她的吟诵声,涌入胡三娘周身的灵气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快,直接在大厅里形成了一个气旋。
这时,混沌珠的视线随着气旋,看到胡三娘身边的地上有一把黑漆漆的匕首,不由得惊呼了一声。混沌珠闻到了这把匕首里面有天星石的味道,如果吞噬了它,混沌珠的能量就能增长一点点。对于现在的混沌珠来说,一丢丢能量也不会嫌少的,毕竟,试炼世界里还有个周希在,混沌珠迫切希望能补回一点是一点。
“稀溜溜~!”混沌珠吸了吸流出来的口水,眼神闪了又闪。去拿?不去?不去拿?还是去?
还没等混沌珠想好,涌向胡三娘的灵气越来越多,胡三娘吸收不及,灵气就在她的身体表面停留了下来。不一会儿,这些灵气就把胡三娘裹成了一个乳白色的大茧子。
正在这时,“轰”的一声,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随即,一条闪电突兀地从天而降,打在了裹着胡三娘的大茧子上。几条电光在茧子表面上“噼里啪啦”地游走着。
“小贼,哪里走?”道衍真君见到茧子旁边突兀地出现了一只黑色的圆珠,不由得双目圆瞪,一只灵气聚集的大手掌朝着珠子兜头拍了下去。
“呸呸呸!贼老道,居然偷袭!”混沌珠被灵气大手掌一掌给拍到了地上,啃了满嘴泥。不过,混沌珠也没留在原地,趁着道衍真君身形飞掠过来的当头,隐身后飞快地换了个位置。
“珠珠,赶紧带上胡三娘走人。”小玉气死了,恨不得出来拍死混沌珠这个蠢货。周园园没注意,小玉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混沌珠这家伙,看上了道衍真君掉在地上的那把黑色匕首,跑去捡的时候,才被突然劈下来的闪电给吓的分了一下心,露出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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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记吃不记打的东西!小玉气得咬牙切齿的。
周园园现在的修为不高,万一因为混沌珠的疏忽受到伤害,是小玉绝对不能容许的。它和混沌珠的回家大计,可都系在周园园身上啊!
还好混沌珠皮粗肉厚的,道衍真君的一巴掌没能伤的了它。
见小玉发火,混沌珠赶紧趁着道衍真君的眼神在大厅里到处找它的一瞬间,把裹着胡三娘的大茧子给收进了试炼世界。还没等道衍真君反应过来,混沌珠已经“嗖”地一声飞出了禁地。
试炼世界里,周园园好奇地看着包裹着胡三娘的大茧子。
有周园园在,胡三娘来到试炼世界后,落地的地方,就在周园园身边一尺处。
茧子表面上“噼里啪啦”的闪电已经跑进了茧子里面,周园园隔着茧子的表皮,也可以闻到一阵毛发被烧焦的糊味。
“小玉,胡三娘不会被烤熟了吧?”周园园站在茧子旁边,看着里面窜来窜去的紫色闪电,心里有些担忧。
“主人,不会的,胡三娘这是进阶妖皇时的淬炼。经过紫电淬炼的狐妖,浑身的骨头会褪下大部分妖气,为以后进阶仙狐打下基础。”小玉赶紧解释了一句。妖族比人更难修成正果,要想修炼成仙,妖族在晋级妖皇的时候就要把骨头里的大部分妖气像糟粕一样给排出体内,换成灵气再贮存下来。
听小玉说胡三娘没事,周园园才放下了心,一屁股在大茧身边坐了下来。
“主人,咱们往哪儿走?回家吗?”混沌珠问了一声。
胡三娘失踪后,道衍真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行人在秘境里停留的越久,危险就越大。唉~!这一天可真够糟心的,刚找到文梓青,还没顾得上说几句话,就看到周希遇上了危险,周园园救了周希后再去找文梓青,本以为他会兴高采烈地跟着一起回家,没想到文梓青不愿意。
还没等周园园说服文梓青,又传来了胡三娘的求救声,还好混沌珠的速度够快,周园园才从道衍真君手里抢回了活着的胡三娘。
回家吗?周园园张了张口,嘴里却没有吐出半个字出来。凉风习习,鼻尖闻到的是桂树那股独特的清香,周园园的心情很迷茫。她能这样抛下文梓青自己回家吗?
不!不能!明明知道前面是悬崖还放任文梓青跳下去,这不仅是对他不负责,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珠珠,再去锦屏峰一趟。”周园园决定好后,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不管怎样,周园园决定自己都应该再走一趟。抱朴真人派人“请”文梓青的方式这么奇特,周园园有理由怀疑抱朴道人收文梓青做徒弟的动机并不单纯。
“好的,主人。”混沌珠收到周园园的安排,二话没说就调转头往锦屏峰飞去。
玉山派的禁地离锦屏峰不是很远,混沌珠飞了一盏茶的时间,就来到了锦屏峰外。
“咦?主人,锦屏峰怎么开了防护大阵?明明咱们出来的时候还是没有的。”混沌珠觉得有些奇怪。防护大阵的消耗非常大,一般来说吗,修士们除非遇上了生死大事,才会舍得打开防护阵。
周园园离开锦屏峰到现在,也不到一个时辰呢!
居然开了防护大阵?梓青哥哥这是不希望她去打扰他吗?
只要想起这个可能,周园园的心就觉得堵的厉害。人各有志,梓青哥哥既然不愿意回京都,自己也不会勉强的。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开了防护阵,让周园园尴尬的脸都青了。
“主人,咱们先回家吧!珠珠的能量有些不够消耗了。”混沌珠见周园园半晌不语,赶紧催促了一句。
周希还在混沌珠的试炼世界里呆着,混沌珠要想维持试炼世界继续开放,每一分钟所需要消耗的灵气也是巨大的。
“主人,怎么先走吧!莫强求。”小玉也劝慰了周园园一句。很多人,在顺境中看不请本质,只有在逆境中,才能看出真相。说实在的,小玉一直不看好周园园的文梓青这一对。毕竟,没有几个男人能够忍受自己的妻子比自己强。
听小玉这么说,周园园很想哭。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如今的文梓青看上去这么陌生。这才分开几个月呢!她的梓青哥哥,怎么不像以前那个一心宠着她迁就着她的那个人了呢?
是因为长大的原因吗?
周园园的脑子里纷纷乱乱的,想就这么离开不理会文梓青,又觉得放心不下,想带文梓青一起走,可惜人家根本不领情。
“主人,您不是有传讯符吗?子母传讯符。”小玉提醒了周园园一声。眼见着周园园这样百般纠结的模样,小玉很不忍心。小玉知道周园园的性子,没有弄清楚文梓青为什么不离开的原因之前,周园园都会一直牵挂着。
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周园园眼前一亮。
周园园给文梓青的那只纸鹤传讯符,是小玉特地为周园园和文梓青做出来的,文梓青的那只纸鹤上有周园园留下的神识印记,文梓青用灵力激活后,周园园这边就会有感应。相同的道理,周园园想找文梓青,也可以拿出自己手上的这只传讯符激活,文梓青那只纸鹤就会有反应,就像是世俗界的手机差不多。
为了让文梓青感觉到自己的方位,周园园特地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走出了混沌珠的试炼世界,小心翼翼地拿出自己那只装在木匣中保管的很好的纸鹤传讯符。
在传讯符上输入灵气之后,周园园就一眨不眨地盯着,期待能听到文梓青的声音。
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周园园没有听到文梓青的回答。
上千公里外,抱朴道感觉到储物戒指中有只纸鹤在闪着莹莹的光芒。抱朴道人一哂,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手快,拿走了文梓青的纸鹤。
锦屏峰中,文梓青正盘坐在蒲团上专心地修炼着,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中伤害了一颗少女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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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记吃不记打的东西!小玉气得咬牙切齿的。
周园园现在的修为不高,万一因为混沌珠的疏忽受到伤害,是小玉绝对不能容许的。它和混沌珠的回家大计,可都系在周园园身上啊!
还好混沌珠皮粗肉厚的,道衍真君的一巴掌没能伤的了它。
见小玉发火,混沌珠赶紧趁着道衍真君的眼神在大厅里到处找它的一瞬间,把裹着胡三娘的大茧子给收进了试炼世界。还没等道衍真君反应过来,混沌珠已经“嗖”地一声飞出了禁地。
试炼世界里,周园园好奇地看着包裹着胡三娘的大茧子。
有周园园在,胡三娘来到试炼世界后,落地的地方,就在周园园身边一尺处。
茧子表面上“噼里啪啦”的闪电已经跑进了茧子里面,周园园隔着茧子的表皮,也可以闻到一阵毛发被烧焦的糊味。
“小玉,胡三娘不会被烤熟了吧?”周园园站在茧子旁边,看着里面窜来窜去的紫色闪电,心里有些担忧。
“主人,不会的,胡三娘这是进阶妖皇时的淬炼。经过紫电淬炼的狐妖,浑身的骨头会褪下大部分妖气,为以后进阶仙狐打下基础。”小玉赶紧解释了一句。妖族比人更难修成正果,要想修炼成仙,妖族在晋级妖皇的时候就要把骨头里的大部分妖气像糟粕一样给排出体内,换成灵气再贮存下来。
听小玉说胡三娘没事,周园园才放下了心,一屁股在大茧身边坐了下来。
“主人,咱们往哪儿走?回家吗?”混沌珠问了一声。
胡三娘失踪后,道衍真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行人在秘境里停留的越久,危险就越大。唉~!这一天可真够糟心的,刚找到文梓青,还没顾得上说几句话,就看到周希遇上了危险,周园园救了周希后再去找文梓青,本以为他会兴高采烈地跟着一起回家,没想到文梓青不愿意。
还没等周园园说服文梓青,又传来了胡三娘的求救声,还好混沌珠的速度够快,周园园才从道衍真君手里抢回了活着的胡三娘。
回家吗?周园园张了张口,嘴里却没有吐出半个字出来。凉风习习,鼻尖闻到的是桂树那股独特的清香,周园园的心情很迷茫。她能这样抛下文梓青自己回家吗?
不!不能!明明知道前面是悬崖还放任文梓青跳下去,这不仅是对他不负责,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珠珠,再去锦屏峰一趟。”周园园决定好后,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不管怎样,周园园决定自己都应该再走一趟。抱朴真人派人“请”文梓青的方式这么奇特,周园园有理由怀疑抱朴道人收文梓青做徒弟的动机并不单纯。
“好的,主人。”混沌珠收到周园园的安排,二话没说就调转头往锦屏峰飞去。
玉山派的禁地离锦屏峰不是很远,混沌珠飞了一盏茶的时间,就来到了锦屏峰外。
“咦?主人,锦屏峰怎么开了防护大阵?明明咱们出来的时候还是没有的。”混沌珠觉得有些奇怪。防护大阵的消耗非常大,一般来说吗,修士们除非遇上了生死大事,才会舍得打开防护阵。
周园园离开锦屏峰到现在,也不到一个时辰呢!
居然开了防护大阵?梓青哥哥这是不希望她去打扰他吗?
只要想起这个可能,周园园的心就觉得堵的厉害。人各有志,梓青哥哥既然不愿意回京都,自己也不会勉强的。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开了防护阵,让周园园尴尬的脸都青了。
“主人,咱们先回家吧!珠珠的能量有些不够消耗了。”混沌珠见周园园半晌不语,赶紧催促了一句。
周希还在混沌珠的试炼世界里呆着,混沌珠要想维持试炼世界继续开放,每一分钟所需要消耗的灵气也是巨大的。
“主人,怎么先走吧!莫强求。”小玉也劝慰了周园园一句。很多人,在顺境中看不请本质,只有在逆境中,才能看出真相。说实在的,小玉一直不看好周园园的文梓青这一对。毕竟,没有几个男人能够忍受自己的妻子比自己强。
听小玉这么说,周园园很想哭。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如今的文梓青看上去这么陌生。这才分开几个月呢!她的梓青哥哥,怎么不像以前那个一心宠着她迁就着她的那个人了呢?
是因为长大的原因吗?
周园园的脑子里纷纷乱乱的,想就这么离开不理会文梓青,又觉得放心不下,想带文梓青一起走,可惜人家根本不领情。
“主人,您不是有传讯符吗?子母传讯符。”小玉提醒了周园园一声。眼见着周园园这样百般纠结的模样,小玉很不忍心。小玉知道周园园的性子,没有弄清楚文梓青为什么不离开的原因之前,周园园都会一直牵挂着。
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周园园眼前一亮。
周园园给文梓青的那只纸鹤传讯符,是小玉特地为周园园和文梓青做出来的,文梓青的那只纸鹤上有周园园留下的神识印记,文梓青用灵力激活后,周园园这边就会有感应。相同的道理,周园园想找文梓青,也可以拿出自己手上的这只传讯符激活,文梓青那只纸鹤就会有反应,就像是世俗界的手机差不多。
为了让文梓青感觉到自己的方位,周园园特地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走出了混沌珠的试炼世界,小心翼翼地拿出自己那只装在木匣中保管的很好的纸鹤传讯符。
在传讯符上输入灵气之后,周园园就一眨不眨地盯着,期待能听到文梓青的声音。
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周园园没有听到文梓青的回答。
上千公里外,抱朴道感觉到储物戒指中有只纸鹤在闪着莹莹的光芒。抱朴道人一哂,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手快,拿走了文梓青的纸鹤。
锦屏峰中,文梓青正盘坐在蒲团上专心地修炼着,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中伤害了一颗少女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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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回到京都后,狠狠地睡了几天,才算是恢复了精神。
这一次的任务,周园园算是有惊无险,不但把周希给带回了京都,还把胡三娘的危险也给解除了。包裹着胡三娘的那个灵气大茧子还放在混沌珠的试炼世界里,里面的紫电还在时不时闪烁着,慢慢地淬炼着胡三娘的根骨。
小玉说,胡三娘的淬炼最少还要十天半个月。反正在混沌珠的试炼世界里,胡三娘没有任何危险,周园园也没在意胡三娘到底要多久才会出关。
胡三娘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照正常途径修炼的话,过上五百年,胡三娘也未必能进阶到妖皇。胡三娘今年才五百多岁,五百多岁的妖皇,就算是灵气浓郁的上古时期,也没有出现过。
明明身边的一切都朝着好的发现发展着,可周园园就是不快乐。尽管周园园现在能做的事比起几年前来多了很多,周园园的实力也比几年前强了很多,但是,周园园一点也不高兴。如今的她,身边少了一个为她喝彩的人,少了一个一直默默站在她身后的文梓青。文梓青的存在,不仅仅带给周园园安心的感觉,更重要的,周园园觉得他们之间互相有着默契。
周园园觉得有些伤心,也有些后悔,如果······如果她早点发现文梓青有灵根,如果她早点把文梓青拉上修仙这条路,他们之间会不会发展到如今这样疏离?
只要想起这些事,周园园就不快乐。
两辈子,周园园都一样,只要遇上不开心的事,周园园就喜欢睡觉,不吃不喝睡个天昏地暗,睡到自然醒。睡醒后,周园园就会把那些糟心事抛到脑后。
只要觉得心痛难当的时候,周园园就会不停地对自己说:大家都长大了,文梓青选择离开她也没有什么,文梓青对自己来说只是一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而已,文梓青以前对她好,不代表着以后也要对她好。
不得不说,人的心理暗示的能力无比的强大。周园园睡了一个长觉后,确实把文梓青抛在了脑后。
小玉虽然担忧,却也不敢说什么。小玉知道周园园的心情很混乱,它说什么也没用,只能等周园园自己走出来。
这一天,周园园终于收拾好了心情,准备出去走走。回到京都也有三四天了,周园园还没去见见赵庆山一家人。
楼下客厅里,传来周将军哈哈大笑的声音,时不时还有周希逗趣的声音。周园园抿着嘴笑了笑,周将军和周希的笑声,让整个周家老宅里充满了欢乐。
“小小姐。”周希眼尖,比周将军早一点看到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周园园,忙站起身打了个招呼。
“阿希,园园是小辈,你不用对她这么客气。”周将军见周希这副样子就觉得辣眼睛。周希这辈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拘泥于主仆的身份。周将军说过好多次,大家是一家人,也交代过周志新他们要把周希当成长辈敬重。周希却一直遵循着主仆的规矩,真的让周将军很无奈。
“老爷,不是阿希,我现在是阿安。”周希笑着提醒了周将军一句。
没办法,周希的相貌和以前完全不同,回到京都后如果还是以周希的身份出现,还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经过锻体后的周希,看上去只有二十三四岁左右年纪,就连相貌也比以前的周希帅了十几倍。在周希身上,已经找不到一个多月前的影子。为了避免麻烦,周希现在对外的身份是他自己的侄孙周安。经历过那一场噩梦一般的秘境之行后,周希现在的愿望就是能够平平安安。
周希不是笨蛋,抱朴道人为什么要让他煅体?为什么要让他经历痛苦的折磨?周希虽然不知道答案,但也能从中感受到抱朴道人的暴虐。为了不引起抱朴道人的警觉,让周希用周安的身份生活,也不是一件坏事。
“对,阿安,是阿安。”周将军被周希提醒后,这才醒悟过来。周希,他的老伙计,已经成为过去啰!为了周希的安全,周将军亲自弄了一套天衣无缝的周安的资料。
“曾爷爷,我去外公家走走,今晚不回家吃饭了。”周园园对周将军说了声。
“去吧去吧!曾爷爷这里有你安表哥陪着。”周将军大方地挥了挥手,示意周园园可以在外面好好地撒撒欢。
周园园回来后一直闭门不出周将军虽然不知道周园园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周园园低落的心情,还是被周将军感觉到了。
安表哥?希爷爷外貌改变后,辈分一下子降了两辈,还真够悲催的!
周园园看着周希的眼神里,满是揶揄。
周希笑了笑,没有在意周园园的调侃。在生死边缘捡回一条命后,周希对很多事情都不在意了,他现在在意的,唯有周将军能安享晚年而已。
周园园走到门口,周希追了出来,问道:“小小姐,今晚特别行动队有个任务,不知道您有没有空?”
周希回来后,以周安的身份进了特别行动队。周希的实力摆在那里,特别行动队的队员们又看在“老队长周希”的份上,对他没有一点排斥。在周园园睡的昏天暗地的这几天里,周希已经和特别行动队的队员们成了“哥们”。
近段时间,京都市发生了几件奇怪的事,公安调查了半个月,也没能调查个什么结果来,上面才把这几件事交给了特别行动队来处理。
特别行动队出马,马上把目标锁定在仁和医院。队长决定,今晚去仁和医院实地监控,看看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竟敢在京都市内作祟。
不知怎的,自从接到这个任务后,周希今天一整天,眼皮都在跳个不停。
周希下午回老宅,一是来陪周将军说说话,二是看看周园园有没有时间为这次的任务保驾护航。有关周园园的事,从秘境出来后,周希就被小玉下了言咒,不能对别人提起。但周希的内心还是很清楚你周园园的强大实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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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姐,你还记不记得半个月前仁和医院的那件命案啊?”周希看着周园园,眼神里露出一丝祈盼。
“今年冬天第一场雪那天?”周园园想了想,问道。
周园园去港岛的头一天,京都刚好下了第一场雪。
那一个夜里,仁和医院里发生了一件诡异的命案。死者小青,是仁和医院的护士,在那个飘雪的夜里,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医技大楼的走廊上。临死前,小青应该看到了什么让她惊恐的事,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眼眶都迸裂了。最令人不解的是,小青的尸体上没有一滴血液,但也找不到半点伤痕。
人死了?血没了,这让周园园想来想去,都会想起西方的某种生物。可这是华夏,西方的某种生物能捞过界吗?
周园园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件命案太过诡异,小青死后的几天里,医技楼的走廊上经常有人烧香烧纸,似乎怕被小青的冤魂给缠上了。公安们追查了半个多月后,这件案件没有半点进展,这期间,离开仁和医院不到二十公里的批发市场又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叫老萧,一直在在批发市场守仓库。
三天前,仁和医院又一位护士和小青一样诡异死亡,不过,这一次,死亡的地点不是在医院里,而是在护士的家里。护士叫小许,今年二十二岁,刚从护专毕业不到半年。
半个月的时间发生了三起命案,而且死者的死状都是一样,这下子,公安部的大佬们坐不住了,只好报上去请求‘外援”来帮忙。上面的领导一琢磨,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特别行动队。
“小小姐,今晚······你能不能过来支援一下?”周希提这个要求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为了那些队员着想,周希不得不开这个口。
特别行动队的队员里没有修士,对上这样的“凶手”,还不知道有没有胜算。修习了整套功法后,周希觉得自己对危险的感觉敏锐了许多。不知怎的,只要想起今晚的任务,周希就会有心惊肉跳的感觉,这才不得不向周园园求助。
“好的。”周园园点了点头。想起小青,周园园就想起之前她住院时发生的一些事。之前一直没有追究,是周园园一直没时间理会小青这样的小角色。看来有些事,并不是她不想追究就能过去的。
“谢谢小小姐。”周希得到了周园园肯定的回答,不由得喜出望外。
答应了周希后,周园园坐上家里的车,前往赵庆山家。
赵雨和赵霞看见周园园进门,高兴地把手里的玩具扔到了一边,跑上来每人在周园园脸颊上亲了一口。
周园园忍着脸颊上湿漉漉的感觉,没敢伸手去擦,没办法,这俩小豆丁每次见到周园园都是以这么热情的方式,要是周园园露出一丝嫌弃的意思,这俩小的就敢放声大哭。
“姐姐,你怎么这么久不来看小雨啊?是不是把小雨给忘了?”赵雨小灵精亲完周园园后,才想起这些天一直没见到表姐在自家出现,指责了一句。
“姐姐,和小霞玩躲猫猫,和哥哥玩躲猫猫。”赵霞说话没有赵雨这么顺溜,不过周园园听懂了,小赵霞是想让自己陪着他们兄妹俩玩“躲猫猫”的游戏呢!
可惜周园园今天没时间,她答应过周希晚上要去帮忙,今天下午,她还要陪外公聊天呢!
“小雨小霞,姐姐今天还有事,下次再陪你们玩游戏好不好?”周园园一手一个抱起赵雨赵霞兄妹俩,和他们打着商量。虽然赵雨和赵霞还小,周园园却不想用自己姐姐的身份来压制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是一张白纸,要让他们长大后长成什么样,首先,大人在他们面前就要变现成什么样。
“好吧!那我们先去和秦阿姨玩。姐姐,妈妈说过骗人的小孩子鼻子会变长哦!姐姐,你的鼻子不会变长吧?”赵雨怕周园园下次来的时候忘了自己说过的话,赶紧提醒了一句。秦阿姨是赵家新请的保姆,今年四十二岁,对赵家兄妹很有耐心,赵家兄妹也很喜欢她。
“咯咯咯······姐姐,哥哥的鼻子昨晚变长长。”被赵雨一提醒,赵霞记起赵雨昨晚的糗事,赶紧冲着周园园戳了赵雨一句。
“妹妹,妈妈说了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我要告诉妈妈你老翻旧账。”见妹妹一点都不给自己留面子,赵雨不高兴地皱起了小眉头。
赵雨昨天欺负了小朋友,回家后向妈妈于美如撒了谎。晚上,于美如接到孩子妈妈告状的电话,故意和赵雨赵霞两个小豆丁讲了一个“木偶奇遇记”的故事。小胖子赵雨被“说谎话鼻子会变长”给吓唬到了。才一股脑儿向妈妈承认了错误。
赵霞这是在糗赵雨呢!这孩子,说话不太利索,心里却明白的很。
“嗯嗯,舅妈说的对,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周园园本来不知道赵雨到底生发了什么事,被小赵霞在她耳边嘀嘀咕咕一顿说,不由得乐了。
赵庆山站在客厅门口,看见周园园和两个小豆丁一见面就叽叽咕咕说的亲热,脸上的笑意浓浓的。老年人,最喜欢看到的就是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场景。
周园园一边和赵雨他们说着话,脚下也没闲着,就这么抱着赵雨兄妹俩往客厅里走去。赵庆山听到周园园进门的声响后,早就站在客厅的门边张望了。只是不好意思和两个小的抢周园园,才忍住了站在门边没动。
“外公!”周园园看见赵庆山,心情激荡。才离开这么几天时间,赵庆山的容颜依旧,周园园却觉得像是过了好久好久一般。想起前几天在秘境里的凶险,想起自己差点回不来见外公这些亲人们,周园园的眼眶一热,泪水不由得涌了出来。
怕被赵庆山看到自己的失态,周园园在放下两个小豆丁的时候,偷偷地在赵雨身上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等周园园站起身面对赵庆山的时候,脸上已经盛开了一朵大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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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回到京都后,狠狠地睡了几天,才算是恢复了精神。
这一次的任务,周园园算是有惊无险,不但把周希给带回了京都,还把胡三娘的危险也给解除了。包裹着胡三娘的那个灵气大茧子还放在混沌珠的试炼世界里,里面的紫电还在时不时闪烁着,慢慢地淬炼着胡三娘的根骨。
小玉说,胡三娘的淬炼最少还要十天半个月。反正在混沌珠的试炼世界里,胡三娘没有任何危险,周园园也没在意胡三娘到底要多久才会出关。
胡三娘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照正常途径修炼的话,过上五百年,胡三娘也未必能进阶到妖皇。胡三娘今年才五百多岁,五百多岁的妖皇,就算是灵气浓郁的上古时期,也没有出现过。
明明身边的一切都朝着好的发现发展着,可周园园就是不快乐。尽管周园园现在能做的事比起几年前来多了很多,周园园的实力也比几年前强了很多,但是,周园园一点也不高兴。如今的她,身边少了一个为她喝彩的人,少了一个一直默默站在她身后的文梓青。文梓青的存在,不仅仅带给周园园安心的感觉,更重要的,周园园觉得他们之间互相有着默契。
周园园觉得有些伤心,也有些后悔,如果······如果她早点发现文梓青有灵根,如果她早点把文梓青拉上修仙这条路,他们之间会不会发展到如今这样疏离?
只要想起这些事,周园园就不快乐。
两辈子,周园园都一样,只要遇上不开心的事,周园园就喜欢睡觉,不吃不喝睡个天昏地暗,睡到自然醒。睡醒后,周园园就会把那些糟心事抛到脑后。
只要觉得心痛难当的时候,周园园就会不停地对自己说:大家都长大了,文梓青选择离开她也没有什么,文梓青对自己来说只是一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而已,文梓青以前对她好,不代表着以后也要对她好。
不得不说,人的心理暗示的能力无比的强大。周园园睡了一个长觉后,确实把文梓青抛在了脑后。
小玉虽然担忧,却也不敢说什么。小玉知道周园园的心情很混乱,它说什么也没用,只能等周园园自己走出来。
这一天,周园园终于收拾好了心情,准备出去走走。回到京都也有三四天了,周园园还没去见见赵庆山一家人。
楼下客厅里,传来周将军哈哈大笑的声音,时不时还有周希逗趣的声音。周园园抿着嘴笑了笑,周将军和周希的笑声,让整个周家老宅里充满了欢乐。
“小小姐。”周希眼尖,比周将军早一点看到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周园园,忙站起身打了个招呼。
“阿希,园园是小辈,你不用对她这么客气。”周将军见周希这副样子就觉得辣眼睛。周希这辈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拘泥于主仆的身份。周将军说过好多次,大家是一家人,也交代过周志新他们要把周希当成长辈敬重。周希却一直遵循着主仆的规矩,真的让周将军很无奈。
“老爷,不是阿希,我现在是阿安。”周希笑着提醒了周将军一句。
没办法,周希的相貌和以前完全不同,回到京都后如果还是以周希的身份出现,还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经过锻体后的周希,看上去只有二十三四岁左右年纪,就连相貌也比以前的周希帅了十几倍。在周希身上,已经找不到一个多月前的影子。为了避免麻烦,周希现在对外的身份是他自己的侄孙周安。经历过那一场噩梦一般的秘境之行后,周希现在的愿望就是能够平平安安。
周希不是笨蛋,抱朴道人为什么要让他煅体?为什么要让他经历痛苦的折磨?周希虽然不知道答案,但也能从中感受到抱朴道人的暴虐。为了不引起抱朴道人的警觉,让周希用周安的身份生活,也不是一件坏事。
“对,阿安,是阿安。”周将军被周希提醒后,这才醒悟过来。周希,他的老伙计,已经成为过去啰!为了周希的安全,周将军亲自弄了一套天衣无缝的周安的资料。
“曾爷爷,我去外公家走走,今晚不回家吃饭了。”周园园对周将军说了声。
“去吧去吧!曾爷爷这里有你安表哥陪着。”周将军大方地挥了挥手,示意周园园可以在外面好好地撒撒欢。
周园园回来后一直闭门不出周将军虽然不知道周园园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周园园低落的心情,还是被周将军感觉到了。
安表哥?希爷爷外貌改变后,辈分一下子降了两辈,还真够悲催的!
周园园看着周希的眼神里,满是揶揄。
周希笑了笑,没有在意周园园的调侃。在生死边缘捡回一条命后,周希对很多事情都不在意了,他现在在意的,唯有周将军能安享晚年而已。
周园园走到门口,周希追了出来,问道:“小小姐,今晚特别行动队有个任务,不知道您有没有空?”
周希回来后,以周安的身份进了特别行动队。周希的实力摆在那里,特别行动队的队员们又看在“老队长周希”的份上,对他没有一点排斥。在周园园睡的昏天暗地的这几天里,周希已经和特别行动队的队员们成了“哥们”。
近段时间,京都市发生了几件奇怪的事,公安调查了半个月,也没能调查个什么结果来,上面才把这几件事交给了特别行动队来处理。
特别行动队出马,马上把目标锁定在仁和医院。队长决定,今晚去仁和医院实地监控,看看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竟敢在京都市内作祟。
不知怎的,自从接到这个任务后,周希今天一整天,眼皮都在跳个不停。
周希下午回老宅,一是来陪周将军说说话,二是看看周园园有没有时间为这次的任务保驾护航。有关周园园的事,从秘境出来后,周希就被小玉下了言咒,不能对别人提起。但周希的内心还是很清楚你周园园的强大实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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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姐,你还记不记得半个月前仁和医院的那件命案啊?”周希看着周园园,眼神里露出一丝祈盼。
“今年冬天第一场雪那天?”周园园想了想,问道。
周园园去港岛的头一天,京都刚好下了第一场雪。
那一个夜里,仁和医院里发生了一件诡异的命案。死者小青,是仁和医院的护士,在那个飘雪的夜里,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医技大楼的走廊上。临死前,小青应该看到了什么让她惊恐的事,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眼眶都迸裂了。最令人不解的是,小青的尸体上没有一滴血液,但也找不到半点伤痕。
人死了?血没了,这让周园园想来想去,都会想起西方的某种生物。可这是华夏,西方的某种生物能捞过界吗?
周园园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件命案太过诡异,小青死后的几天里,医技楼的走廊上经常有人烧香烧纸,似乎怕被小青的冤魂给缠上了。公安们追查了半个多月后,这件案件没有半点进展,这期间,离开仁和医院不到二十公里的批发市场又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叫老萧,一直在在批发市场守仓库。
三天前,仁和医院又一位护士和小青一样诡异死亡,不过,这一次,死亡的地点不是在医院里,而是在护士的家里。护士叫小许,今年二十二岁,刚从护专毕业不到半年。
半个月的时间发生了三起命案,而且死者的死状都是一样,这下子,公安部的大佬们坐不住了,只好报上去请求‘外援”来帮忙。上面的领导一琢磨,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特别行动队。
“小小姐,今晚······你能不能过来支援一下?”周希提这个要求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为了那些队员着想,周希不得不开这个口。
特别行动队的队员里没有修士,对上这样的“凶手”,还不知道有没有胜算。修习了整套功法后,周希觉得自己对危险的感觉敏锐了许多。不知怎的,只要想起今晚的任务,周希就会有心惊肉跳的感觉,这才不得不向周园园求助。
“好的。”周园园点了点头。想起小青,周园园就想起之前她住院时发生的一些事。之前一直没有追究,是周园园一直没时间理会小青这样的小角色。看来有些事,并不是她不想追究就能过去的。
“谢谢小小姐。”周希得到了周园园肯定的回答,不由得喜出望外。
答应了周希后,周园园坐上家里的车,前往赵庆山家。
赵雨和赵霞看见周园园进门,高兴地把手里的玩具扔到了一边,跑上来每人在周园园脸颊上亲了一口。
周园园忍着脸颊上湿漉漉的感觉,没敢伸手去擦,没办法,这俩小豆丁每次见到周园园都是以这么热情的方式,要是周园园露出一丝嫌弃的意思,这俩小的就敢放声大哭。
“姐姐,你怎么这么久不来看小雨啊?是不是把小雨给忘了?”赵雨小灵精亲完周园园后,才想起这些天一直没见到表姐在自家出现,指责了一句。
“姐姐,和小霞玩躲猫猫,和哥哥玩躲猫猫。”赵霞说话没有赵雨这么顺溜,不过周园园听懂了,小赵霞是想让自己陪着他们兄妹俩玩“躲猫猫”的游戏呢!
可惜周园园今天没时间,她答应过周希晚上要去帮忙,今天下午,她还要陪外公聊天呢!
“小雨小霞,姐姐今天还有事,下次再陪你们玩游戏好不好?”周园园一手一个抱起赵雨赵霞兄妹俩,和他们打着商量。虽然赵雨和赵霞还小,周园园却不想用自己姐姐的身份来压制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是一张白纸,要让他们长大后长成什么样,首先,大人在他们面前就要变现成什么样。
“好吧!那我们先去和秦阿姨玩。姐姐,妈妈说过骗人的小孩子鼻子会变长哦!姐姐,你的鼻子不会变长吧?”赵雨怕周园园下次来的时候忘了自己说过的话,赶紧提醒了一句。秦阿姨是赵家新请的保姆,今年四十二岁,对赵家兄妹很有耐心,赵家兄妹也很喜欢她。
“咯咯咯······姐姐,哥哥的鼻子昨晚变长长。”被赵雨一提醒,赵霞记起赵雨昨晚的糗事,赶紧冲着周园园戳了赵雨一句。
“妹妹,妈妈说了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我要告诉妈妈你老翻旧账。”见妹妹一点都不给自己留面子,赵雨不高兴地皱起了小眉头。
赵雨昨天欺负了小朋友,回家后向妈妈于美如撒了谎。晚上,于美如接到孩子妈妈告状的电话,故意和赵雨赵霞两个小豆丁讲了一个“木偶奇遇记”的故事。小胖子赵雨被“说谎话鼻子会变长”给吓唬到了。才一股脑儿向妈妈承认了错误。
赵霞这是在糗赵雨呢!这孩子,说话不太利索,心里却明白的很。
“嗯嗯,舅妈说的对,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周园园本来不知道赵雨到底生发了什么事,被小赵霞在她耳边嘀嘀咕咕一顿说,不由得乐了。
赵庆山站在客厅门口,看见周园园和两个小豆丁一见面就叽叽咕咕说的亲热,脸上的笑意浓浓的。老年人,最喜欢看到的就是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场景。
周园园一边和赵雨他们说着话,脚下也没闲着,就这么抱着赵雨兄妹俩往客厅里走去。赵庆山听到周园园进门的声响后,早就站在客厅的门边张望了。只是不好意思和两个小的抢周园园,才忍住了站在门边没动。
“外公!”周园园看见赵庆山,心情激荡。才离开这么几天时间,赵庆山的容颜依旧,周园园却觉得像是过了好久好久一般。想起前几天在秘境里的凶险,想起自己差点回不来见外公这些亲人们,周园园的眼眶一热,泪水不由得涌了出来。
怕被赵庆山看到自己的失态,周园园在放下两个小豆丁的时候,偷偷地在赵雨身上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等周园园站起身面对赵庆山的时候,脸上已经盛开了一朵大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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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园,来,到外公身边来。”周园园这一瞬间的失态,虽然掩饰的很快,赵庆山却早就看在了眼里。赵庆山不知道周园园为什么流眼泪,但他知道,他的小外孙女,肯定是受委屈了。
从小到大,周园园都很懂事,对着大人流泪的场景,赵庆山这还是第一次见。赵庆山伸出手掌在周园园背上轻轻地拍了拍,表达了自己无声的安慰。
“外公,我想你们了。”周园园明白,自己刚才的失态应该是被赵庆山看到了,也就没有乔情,抱着赵庆山的胳膊撒了个娇。能活着回来见赵庆山,周园园的心中既后怕又庆幸。道衍真君的一掌之力蕴含着强大的实力,要不是混沌珠够强,光凭着周园园自己,绝对逃不过道衍真君的一掌之威。
“园园,不要把责任都担在自己身上,你还小,应该是享受校园生活的时候。”赵庆山劝说了一句。周园园从小懂事,家里的大事小事都要操心,小姑娘家家的,活的像个老太婆一样,赵庆山看着心疼。他希望周园园能够像别的孩子一样,每天快快乐乐地上学,快快乐乐地享受着青春。
“外公,我······”周园园知道赵庆山说的是对的,这些年来,为了改变身边的亲人们前世的生活轨迹,周园园说的上是殚思极虑,一刻也不敢放松自己。眼见着舅舅有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眼见着赵庆山比前世活多了这么多年,眼见着父亲周志新改变了前世早夭的命运,眼见着妈妈赵芸香从一个唯唯诺诺的家庭主妇蜕变成了一个在商场上纵横自如的女强人······周园园的内心是欣喜而又自豪的。
重生了一回,她不仅改变了自己,也让身边的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除了······文梓青。
前世,没有周园园的影响,文梓青生活的很好,周园园第一次见到文梓青的时候,可以看出文梓青身上的贵气和上位者的威严。这辈子,文梓青的轨迹却跑偏了,不在部队里努力的文梓青,以后会不会还有他前世那样的成就?这个问题,这几天来一直困惑着周园园。
一句话,周园园是害怕自己这个“蝴蝶的翅膀”,把文梓青的人生给扇歪了。本该是华夏高官的文梓青,突然间跑去做修士,这让周园园的内心有着说不出的惶恐。周园园一直觉得,是她影响了文梓青,虽然目前看来,文梓青日后的成就不知道会不会比前世还要辉煌,但是,周园园就是忍不住自责。
周园园坐在赵庆山身边,感受着赵庆山慈爱的目光,心底的委屈再也忍不住,向赵庆山倾诉了出来:“外公,对不起,我没能把梓青哥哥给带回来。”
文梓青?原来是这小子惹园园伤心了?
赵庆山松了一口气。文梓青这孩子,是赵庆山一手教出来的,这些年来,文梓青对周园园的爱护,赵庆山一直看在眼里。梓青这个孩子舍得给园园委屈受?赵庆山表示有些怀疑,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文梓青对周园园的情意,或者······只是园园她误会了?
“外公,您不知道,当时我的心里慌的很,看见希爷爷的惨状,我好怕梓青哥哥······”
打发了赵雨赵霞两个小豆丁去找保姆玩后,周园园在客厅里布下了一个结界,才把前几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对赵庆山说了一遍。
赵庆山越听,心里越是心惊。赵家先祖出过修士,比起周园园的其它亲人来说,赵庆山是最了解修士这个族群的人。尽管如此,赵庆山听到周园园说起抱朴道人总总狠厉的手段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就是修士?拥有强大的实力后视人命为草芥的修士?要不是园园命大,这一次说不定还真折在了那个秘境中。梓青他为什么不肯跟园园回来?难道他真的被修士强大的实力迷花了眼了吗?
“园园,不要责怪自己,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既然梓青他选了修炼没有选择你,后果如何,你都不用把这份责任强加在自己身上。”赵庆山沉吟了半晌后,劝说着周园园。
是啊!这是梓青哥哥的选择。
周园园点了点头,心中的郁闷总算散开了一些。
“园园,不要怕,要是梓青那孩子过几年长歪了,你们的婚约也不是不可以退的。”赵庆山想着文梓青在那个性格暴虐的抱朴道人身边,还不知道会不会“近墨者黑”,安慰了周园园一句。
“什么?什么婚约?”周园园被赵庆山的话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园园,你妈没告诉你吗?你和梓青几年前就定了婚呢!”赵庆山想了想,自己还真没和周园园说过婚约的事,感情?园园这孩子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
“外公,你们也太离谱了吧?我今年才十三岁,可不是三十岁!”周园园被雷到了。现在社会还有“娃娃亲”存在吗?自己今年才十三岁,几年前?才几岁的女娃娃就被文梓青给订走了?
“园园,这不是看着梓青这孩子挺稳重的嘛!还有你文爷爷,一直催着一直催着,外公这也是被他催的······”赵庆山被周园园眼睛一瞪,赶紧把文屹然拉出来背锅。说实在的,现在的周园园生气的时候,身上的气势让赵庆山都有些心虚。
“外公,不要勉强大冰块做他不喜欢的事,婚约什么的,以后不要提了。”周园园想起文梓青几百年如一日的冰块脸,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怪不得梓青哥哥一年到头都没个笑脸呢!原来是被他爷爷强迫着和自己这么个小萝莉凑成了一对,还真够可怜的!
“对了,你于阿公昨晚打电话回来,问你在不在京都。”赵庆山想起于潇瀚昨天那个奇怪的电话,赶紧转移了话题。再说下去,园园这孩子逼着他去文家退亲就不好了。毕竟现在的文梓青,还是个好小伙呢!在他“黑化”之前,还是文屹然心中的好外孙女婿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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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园,来,到外公身边来。”周园园这一瞬间的失态,虽然掩饰的很快,赵庆山却早就看在了眼里。赵庆山不知道周园园为什么流眼泪,但他知道,他的小外孙女,肯定是受委屈了。
从小到大,周园园都很懂事,对着大人流泪的场景,赵庆山这还是第一次见。赵庆山伸出手掌在周园园背上轻轻地拍了拍,表达了自己无声的安慰。
“外公,我想你们了。”周园园明白,自己刚才的失态应该是被赵庆山看到了,也就没有乔情,抱着赵庆山的胳膊撒了个娇。能活着回来见赵庆山,周园园的心中既后怕又庆幸。道衍真君的一掌之力蕴含着强大的实力,要不是混沌珠够强,光凭着周园园自己,绝对逃不过道衍真君的一掌之威。
“园园,不要把责任都担在自己身上,你还小,应该是享受校园生活的时候。”赵庆山劝说了一句。周园园从小懂事,家里的大事小事都要操心,小姑娘家家的,活的像个老太婆一样,赵庆山看着心疼。他希望周园园能够像别的孩子一样,每天快快乐乐地上学,快快乐乐地享受着青春。
“外公,我······”周园园知道赵庆山说的是对的,这些年来,为了改变身边的亲人们前世的生活轨迹,周园园说的上是殚思极虑,一刻也不敢放松自己。眼见着舅舅有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眼见着赵庆山比前世活多了这么多年,眼见着父亲周志新改变了前世早夭的命运,眼见着妈妈赵芸香从一个唯唯诺诺的家庭主妇蜕变成了一个在商场上纵横自如的女强人······周园园的内心是欣喜而又自豪的。
重生了一回,她不仅改变了自己,也让身边的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除了······文梓青。
前世,没有周园园的影响,文梓青生活的很好,周园园第一次见到文梓青的时候,可以看出文梓青身上的贵气和上位者的威严。这辈子,文梓青的轨迹却跑偏了,不在部队里努力的文梓青,以后会不会还有他前世那样的成就?这个问题,这几天来一直困惑着周园园。
一句话,周园园是害怕自己这个“蝴蝶的翅膀”,把文梓青的人生给扇歪了。本该是华夏高官的文梓青,突然间跑去做修士,这让周园园的内心有着说不出的惶恐。周园园一直觉得,是她影响了文梓青,虽然目前看来,文梓青日后的成就不知道会不会比前世还要辉煌,但是,周园园就是忍不住自责。
周园园坐在赵庆山身边,感受着赵庆山慈爱的目光,心底的委屈再也忍不住,向赵庆山倾诉了出来:“外公,对不起,我没能把梓青哥哥给带回来。”
文梓青?原来是这小子惹园园伤心了?
赵庆山松了一口气。文梓青这孩子,是赵庆山一手教出来的,这些年来,文梓青对周园园的爱护,赵庆山一直看在眼里。梓青这个孩子舍得给园园委屈受?赵庆山表示有些怀疑,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文梓青对周园园的情意,或者······只是园园她误会了?
“外公,您不知道,当时我的心里慌的很,看见希爷爷的惨状,我好怕梓青哥哥······”
打发了赵雨赵霞两个小豆丁去找保姆玩后,周园园在客厅里布下了一个结界,才把前几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对赵庆山说了一遍。
赵庆山越听,心里越是心惊。赵家先祖出过修士,比起周园园的其它亲人来说,赵庆山是最了解修士这个族群的人。尽管如此,赵庆山听到周园园说起抱朴道人总总狠厉的手段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就是修士?拥有强大的实力后视人命为草芥的修士?要不是园园命大,这一次说不定还真折在了那个秘境中。梓青他为什么不肯跟园园回来?难道他真的被修士强大的实力迷花了眼了吗?
“园园,不要责怪自己,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既然梓青他选了修炼没有选择你,后果如何,你都不用把这份责任强加在自己身上。”赵庆山沉吟了半晌后,劝说着周园园。
是啊!这是梓青哥哥的选择。
周园园点了点头,心中的郁闷总算散开了一些。
“园园,不要怕,要是梓青那孩子过几年长歪了,你们的婚约也不是不可以退的。”赵庆山想着文梓青在那个性格暴虐的抱朴道人身边,还不知道会不会“近墨者黑”,安慰了周园园一句。
“什么?什么婚约?”周园园被赵庆山的话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园园,你妈没告诉你吗?你和梓青几年前就定了婚呢!”赵庆山想了想,自己还真没和周园园说过婚约的事,感情?园园这孩子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
“外公,你们也太离谱了吧?我今年才十三岁,可不是三十岁!”周园园被雷到了。现在社会还有“娃娃亲”存在吗?自己今年才十三岁,几年前?才几岁的女娃娃就被文梓青给订走了?
“园园,这不是看着梓青这孩子挺稳重的嘛!还有你文爷爷,一直催着一直催着,外公这也是被他催的······”赵庆山被周园园眼睛一瞪,赶紧把文屹然拉出来背锅。说实在的,现在的周园园生气的时候,身上的气势让赵庆山都有些心虚。
“外公,不要勉强大冰块做他不喜欢的事,婚约什么的,以后不要提了。”周园园想起文梓青几百年如一日的冰块脸,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怪不得梓青哥哥一年到头都没个笑脸呢!原来是被他爷爷强迫着和自己这么个小萝莉凑成了一对,还真够可怜的!
“对了,你于阿公昨晚打电话回来,问你在不在京都。”赵庆山想起于潇瀚昨天那个奇怪的电话,赶紧转移了话题。再说下去,园园这孩子逼着他去文家退亲就不好了。毕竟现在的文梓青,还是个好小伙呢!在他“黑化”之前,还是文屹然心中的好外孙女婿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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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文赵两家订婚的时候,文家是高高在上的官宦之家,而赵家只是个乡野村民。任谁都会说,文家愿意和赵家结亲是风格高尚,不嫌弃周园园出身低。当初有文家的帮忙,赵芸香才在鱼丸上赚到了第一桶金。
现在,周园园的身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成了周将军的嫡亲曾孙女。周家的门楣比起文家来,高了许多。如果赵庆山提出退婚的话,肯定会被人戳脊梁骨说他一旦富贵就翻脸不认人。
周将军虽然不需要联姻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但是平白无故的悔婚,也是会招来非议的。因此,除非文梓青或者周园园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产生,他们俩的婚约可以说是铁板钉钉的事。
不过,赵庆山可不是怕被人说嘴的人,如果文梓青真的变坏了,他就算拼着不要名声,也不会让自家外孙女儿受了委屈。
“于阿公有事吗?”被赵庆山一打岔,周园园暂时把文梓青抛到了脑后。当然,这也和周园园此时的心情有关,只要想起自己不知不觉中当了这么多年文梓青的“未婚妻”,周园园就觉得有些怪怪的,有些害羞又有些忐忑不安。
“于亲家没说什么,只是让我见到你的时候说一声,打个电话给他。”赵庆山想起于潇瀚两天前大半夜的那个电话,还有些奇怪。于潇瀚是个懂礼的人,如果不是十万火急的事,于潇瀚是不会在大半夜打电话来吵醒自己的。偏偏听赵庆山说周园园不在京都后,于潇瀚就说没什么要紧事,反倒让赵庆山担心了几天。
“这样啊?我现在打个电话给于阿公吧!”周园园的想法和赵庆山差不多,于潇瀚可不是个会打电话给别人聊天的人,他现在忙着珠宝商行的一大堆事,才没有时间找人闲磕牙。
周园园想起,自己跟着刘景玉进秘境的那天,刚好碰上有个叫陈三江的修士出秘境办事。当时周园园并没有在意,现在想想,这陈三江不会是找到于潇瀚那里去了吧?那天两个修士的对话,周园园也听到了,陈三江说起过,什么风水什么做事不隐秘之类的,貌似要去俗世替一个闯祸的修士收拾烂摊子。
周园园当时还奇怪,这些修士是不是闲的慌,到处给人弄风水?
电话铃刚响了一声,于潇瀚就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还有人在叽叽咕咕地用英语向于潇瀚汇报着什么,被于潇瀚直接说了句“Stop”,才算是消停了。
“于阿公,我是园园,你身体还好吗?”周园园听到电话里于潇瀚的声音,忙问了句好。
“园园啊!你可终于回来了。这几天都快急死我了,我告诉你啊,那块平安玉符这几天都在无缘无故发光。”于潇瀚把人从办公室赶出去后,锁上了门,才敢和周园园谈起平安符的事。
周园园刻画好平安符后,特地交代了几遍,让于潇瀚把平安符带在身上日夜不离身。三天前,于潇瀚发现平安符发了一道荧光,还以为自己眼睛看花了。前天夜里,于潇瀚睡到半夜,忽然感觉脖子上的平安符烫的厉害,睁开眼睛后,发现平安符发出莹莹的光芒,这一回,直到十几分钟后,平安符才恢复了平静。
于潇瀚的心里提的高高的,害怕自己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才打电话给赵庆山问周园园在不在京都。
今天听到周园园的声音,于潇瀚终于松了一口气。见识过周园园的“能耐”后,于潇瀚对周园园很是信服。
平安符发光?周园园惊讶地站起了身。
平安玉符不会无缘无故地发光,真的有修士或者是精怪盯上了于阿公了吗?
周园园在电话里安慰了于潇瀚几句,又说了过几天去港岛看他,于潇瀚才恋恋不舍地挂上了电话。
周园园倒不是很着急,她早就未雨绸缪,交代了于潇瀚,就算洗澡的时候,平安符也不能离身。小玉说了,周园园给于潇瀚刻画的那块平安玉符等级不低,除非来挑衅的修士或者精怪比周园园等级高出很多,要不然于潇瀚是没有危险的。
“园园,后天就要期末考试了,你考完试再去港岛还是明天就走?如果你打算明天走的话,外公打电话给班主任替你请假。”周园园和于潇瀚聊完电话后,赵庆山想起了一件要紧的事:考试。
当初周园园昏迷不醒的时候,赵庆山和赵芸香替周园园到学校里请了假,说好了周园园只要期中期末考试出席,其它上课时间可以自己安排。知道赵庆山家和教育局长文玉伦关系不浅后,萧校长二话没说就直接批准了。
周园园一愣。要不是赵庆山提醒,她还真把考试这回事给忘到脑后去了。快两个月没回学校了,不知道班主任那张白皙的脸,在看到自己后有没有变的很黑?班主任王丹丹是个势利眼,一向只对班里的几个高官子弟或者是家里很有钱的学生笑眯眯的,对周园园这种隐瞒了身份的“隐形二代”,一向没什么好脸色。
周园园还不知道她的马甲早就掉了,现在的朝阳中学,无人不知大名鼎鼎的周园园。王丹丹老师在向学校反应周园园“早恋”的事后,这两个月一直夹着尾巴做人。特别是何晶晶退学后,王丹丹就算想找个靠山也找不到了。
周园园在赵家呆了一下午,吃了晚饭后,抱着赵雨赵霞俩玩了一会儿,周园园才恋恋不舍地告辞了。
周园园不想让赵庆山担心,也就没有说她要去仁和医院出任务的事。
周园园刚出了赵家的门,就用神识扫视了一下周希的方位。
此时正是夜里八点半左右,天色已经黑透了,仁和医院的门口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周园园看到周希站在门口的角落里翘首远眺,似乎在等待着周园园的到来。医院里面,周园园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容,有张强的,也有于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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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文赵两家订婚的时候,文家是高高在上的官宦之家,而赵家只是个乡野村民。任谁都会说,文家愿意和赵家结亲是风格高尚,不嫌弃周园园出身低。当初有文家的帮忙,赵芸香才在鱼丸上赚到了第一桶金。
现在,周园园的身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成了周将军的嫡亲曾孙女。周家的门楣比起文家来,高了许多。如果赵庆山提出退婚的话,肯定会被人戳脊梁骨说他一旦富贵就翻脸不认人。
周将军虽然不需要联姻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但是平白无故的悔婚,也是会招来非议的。因此,除非文梓青或者周园园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产生,他们俩的婚约可以说是铁板钉钉的事。
不过,赵庆山可不是怕被人说嘴的人,如果文梓青真的变坏了,他就算拼着不要名声,也不会让自家外孙女儿受了委屈。
“于阿公有事吗?”被赵庆山一打岔,周园园暂时把文梓青抛到了脑后。当然,这也和周园园此时的心情有关,只要想起自己不知不觉中当了这么多年文梓青的“未婚妻”,周园园就觉得有些怪怪的,有些害羞又有些忐忑不安。
“于亲家没说什么,只是让我见到你的时候说一声,打个电话给他。”赵庆山想起于潇瀚两天前大半夜的那个电话,还有些奇怪。于潇瀚是个懂礼的人,如果不是十万火急的事,于潇瀚是不会在大半夜打电话来吵醒自己的。偏偏听赵庆山说周园园不在京都后,于潇瀚就说没什么要紧事,反倒让赵庆山担心了几天。
“这样啊?我现在打个电话给于阿公吧!”周园园的想法和赵庆山差不多,于潇瀚可不是个会打电话给别人聊天的人,他现在忙着珠宝商行的一大堆事,才没有时间找人闲磕牙。
周园园想起,自己跟着刘景玉进秘境的那天,刚好碰上有个叫陈三江的修士出秘境办事。当时周园园并没有在意,现在想想,这陈三江不会是找到于潇瀚那里去了吧?那天两个修士的对话,周园园也听到了,陈三江说起过,什么风水什么做事不隐秘之类的,貌似要去俗世替一个闯祸的修士收拾烂摊子。
周园园当时还奇怪,这些修士是不是闲的慌,到处给人弄风水?
电话铃刚响了一声,于潇瀚就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还有人在叽叽咕咕地用英语向于潇瀚汇报着什么,被于潇瀚直接说了句“Stop”,才算是消停了。
“于阿公,我是园园,你身体还好吗?”周园园听到电话里于潇瀚的声音,忙问了句好。
“园园啊!你可终于回来了。这几天都快急死我了,我告诉你啊,那块平安玉符这几天都在无缘无故发光。”于潇瀚把人从办公室赶出去后,锁上了门,才敢和周园园谈起平安符的事。
周园园刻画好平安符后,特地交代了几遍,让于潇瀚把平安符带在身上日夜不离身。三天前,于潇瀚发现平安符发了一道荧光,还以为自己眼睛看花了。前天夜里,于潇瀚睡到半夜,忽然感觉脖子上的平安符烫的厉害,睁开眼睛后,发现平安符发出莹莹的光芒,这一回,直到十几分钟后,平安符才恢复了平静。
于潇瀚的心里提的高高的,害怕自己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才打电话给赵庆山问周园园在不在京都。
今天听到周园园的声音,于潇瀚终于松了一口气。见识过周园园的“能耐”后,于潇瀚对周园园很是信服。
平安符发光?周园园惊讶地站起了身。
平安玉符不会无缘无故地发光,真的有修士或者是精怪盯上了于阿公了吗?
周园园在电话里安慰了于潇瀚几句,又说了过几天去港岛看他,于潇瀚才恋恋不舍地挂上了电话。
周园园倒不是很着急,她早就未雨绸缪,交代了于潇瀚,就算洗澡的时候,平安符也不能离身。小玉说了,周园园给于潇瀚刻画的那块平安玉符等级不低,除非来挑衅的修士或者精怪比周园园等级高出很多,要不然于潇瀚是没有危险的。
“园园,后天就要期末考试了,你考完试再去港岛还是明天就走?如果你打算明天走的话,外公打电话给班主任替你请假。”周园园和于潇瀚聊完电话后,赵庆山想起了一件要紧的事:考试。
当初周园园昏迷不醒的时候,赵庆山和赵芸香替周园园到学校里请了假,说好了周园园只要期中期末考试出席,其它上课时间可以自己安排。知道赵庆山家和教育局长文玉伦关系不浅后,萧校长二话没说就直接批准了。
周园园一愣。要不是赵庆山提醒,她还真把考试这回事给忘到脑后去了。快两个月没回学校了,不知道班主任那张白皙的脸,在看到自己后有没有变的很黑?班主任王丹丹是个势利眼,一向只对班里的几个高官子弟或者是家里很有钱的学生笑眯眯的,对周园园这种隐瞒了身份的“隐形二代”,一向没什么好脸色。
周园园还不知道她的马甲早就掉了,现在的朝阳中学,无人不知大名鼎鼎的周园园。王丹丹老师在向学校反应周园园“早恋”的事后,这两个月一直夹着尾巴做人。特别是何晶晶退学后,王丹丹就算想找个靠山也找不到了。
周园园在赵家呆了一下午,吃了晚饭后,抱着赵雨赵霞俩玩了一会儿,周园园才恋恋不舍地告辞了。
周园园不想让赵庆山担心,也就没有说她要去仁和医院出任务的事。
周园园刚出了赵家的门,就用神识扫视了一下周希的方位。
此时正是夜里八点半左右,天色已经黑透了,仁和医院的门口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周园园看到周希站在门口的角落里翘首远眺,似乎在等待着周园园的到来。医院里面,周园园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容,有张强的,也有于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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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强和于小川都是和周园园一起出过任务的,周园园记得张强有火系异能,放出的火温度很高。而于小川,有速度异能,能在一秒钟内移动上千米距离。
张强和于小川还有另外三个特别行动队的队员都呆在门诊楼里,静静地埋伏在一楼的几个黑暗的转角处,似乎和黑暗融成一体。
咦?周成他怎么跑到医技楼去了?
入夜的仁和医院,只有门诊部的急诊科和住院部灯火通明,其它地方可以说是漆黑一片。特别是医技楼,里面大多都是医学博士们的实验室。冬天的京都滴水成冰,特别是太阳下山后,温度降的厉害。如果不是研究特别赶时间的项目,博士们晚上一般不会在医技楼加班。
此时,整栋医技楼里的房间都是黑漆漆一片,只有楼梯和过道的灯亮着。周成在里面穿梭着,时不时停下脚步嗅上几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气味。
周园园确定了周希的位置后,也没有坐车,找了个偏僻的地方,一脚跨进了混沌珠的试炼世界里。自从在秘境里发现了混沌珠还能充当交通工具的功能后,周园园使用起来顺手的很。
混沌珠也乐意让周园园知道它的能耐,周园园吩咐一声后,赶紧隐了身形,往仁和医院方向飞去。
试炼世界里,包裹着胡三娘的那只大茧子还是好好地呆在桂树林的地上里,大茧子里的紫电,已经不像刚被周园园收进试炼世界时那样“噼里啪啦”作响,不知道是被胡三娘吸收了还是被大茧子吸收了,紫电的威力下降了许多。周园园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茧子里面时不时闪过的一丝紫色的光。
老桂树现在看到周园园,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抢着打招呼了。这几天,桂树林里的热闹,是老桂树这么多年来从来没见过的,不仅有帅哥周希,还有一个奇怪的大茧子,让老桂树感到害怕的混沌珠也时不时出现一下。老桂树明白,周园园这棵“小树”已经不是以前的小树了,就连在老桂树看来如同主宰一般的混沌珠,在周园园面前都是恭恭敬敬的,周园园不开口问话,老树也不敢主动提起话题。
周园园没有注意到老树对自己态度的变化,她的注意力被外界吸引住了。
从赵家到仁和医院,要经过“人间天堂”。周园园看到“人间天堂”那几个闪烁着七彩色的霓虹灯大字,不由得想起了敲诈何书敏的那几个小混混。不知道何书敏把“人间天堂”拱手送人后,何书敏父子俩有没有狗咬狗一嘴毛?
想到这里,周园园的神识掠过了“人间天堂”里面,想看看里面的情景。咦?这里面怎么洪老大也没有曹大彪?曹大彪不是一直在这里看场子吗?什么时候被换掉了?不对,就算是换了看场子的曹大彪,洪老大这个明面上的老板总不可能把自己也换了吧?
周园园皱了皱眉头,神识不由得向外铺展开来。没有?整个京都市都没有曹大彪他们的身影?
周园园皱起了每天,左手飞快地掐算了一下,脸色突然间变得很难看。
曹大彪和洪老大几个都死了?看来,在她离开京都的这段时间里,有些人做了很多事呢!周园园想。
想着周希的事耽搁不得,周园园收拾好心情,打算解决了医院那边的事后,再好好查查洪老大他们到底怎么了。
混沌珠的速度飞快,从赵庆山家到仁和医院四十多分钟的车程,混沌珠只是用了五分钟就搞定了。
周园园让混沌珠找了个离周希近,又隐蔽的角落里停了下来,才一脚跨出了试炼世界。
“小小姐!”周希看到不远处向自己走来的周园园,不由得眼前一亮。周园园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衬托的她肤色莹白如玉。
周园园还没说话,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凑了过来,眉开眼笑地对周园园说:“周小姐,你还记不记得我啊?我是耿小亮。”
“耿小亮,我们两个月前还见过面呢。”看见耿小亮,周园园不由得想起两个月前于潇瀚跑到京都来“绑架”小表弟赵雨的事。赵家人被赵雨的“失踪”吓坏了,赵雨不见后,赵庆山赶紧报了案,当时就是耿小亮和老公安徐志远一起来出的警。
“嘿嘿嘿······”耿小亮见周园园对自己还有印象,不由得高兴地笑了。不知怎的,耿小亮第一眼看到周园园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心在冒着粉红色的泡泡。周园园看上去比同龄人成熟很多,耿小亮还以为周园园是个高中妹纸,要不是同事徐志远一直泼耿小亮的冷水,耿小亮早就找周园园诉说自己心中的爱意了。
今天在这里办案,都能遇上心仪的女孩子,是上天认为他们有缘分吗?耿小亮看着周园园的眼睛都亮了。
“这是我们今晚一起出勤的同事。”这时,周希走了过来,向周园园解释了一句。
耿小亮不是拱桥分局的吗?这里是朝阳区,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周园园觉得有些奇怪。
“对了,周队长,我们队长让我过来找你问一声,时间不早了,“诱饵”什么时候才到。”耿小亮这才想起正事,凑到周希耳边轻轻问了一句。
现场有周园园在,耿小亮不想吓到周园园。
“已经到了。”周希回答了耿小亮一声,才转过身子向周园园解释了一句:“小······园园,今天是咱们队和公安部联合办案,耿公安是特地抽到朝阳公安局来帮忙的。”
说实在的,周希有些同情耿小亮。这件案子出了名的难办,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佬看耿小亮不顺眼,特地把他抽调到了办案小组里。
周园园瞬间秒懂了周希话里的意思,看向耿小亮的眼光中也带上了两分同情。
“希······安表哥,我们进去吧!”周园园本来想称呼周希为希爷爷,转念间想起周希现在已经改了个身份,一句“安表哥”流畅地吐出了口,倒把周希叫的面红耳赤的。唉!一大把年纪了还降了辈分,从“爷爷”变成“表哥”,周希还真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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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强和于小川都是和周园园一起出过任务的,周园园记得张强有火系异能,放出的火温度很高。而于小川,有速度异能,能在一秒钟内移动上千米距离。
张强和于小川还有另外三个特别行动队的队员都呆在门诊楼里,静静地埋伏在一楼的几个黑暗的转角处,似乎和黑暗融成一体。
咦?周成他怎么跑到医技楼去了?
入夜的仁和医院,只有门诊部的急诊科和住院部灯火通明,其它地方可以说是漆黑一片。特别是医技楼,里面大多都是医学博士们的实验室。冬天的京都滴水成冰,特别是太阳下山后,温度降的厉害。如果不是研究特别赶时间的项目,博士们晚上一般不会在医技楼加班。
此时,整栋医技楼里的房间都是黑漆漆一片,只有楼梯和过道的灯亮着。周成在里面穿梭着,时不时停下脚步嗅上几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气味。
周园园确定了周希的位置后,也没有坐车,找了个偏僻的地方,一脚跨进了混沌珠的试炼世界里。自从在秘境里发现了混沌珠还能充当交通工具的功能后,周园园使用起来顺手的很。
混沌珠也乐意让周园园知道它的能耐,周园园吩咐一声后,赶紧隐了身形,往仁和医院方向飞去。
试炼世界里,包裹着胡三娘的那只大茧子还是好好地呆在桂树林的地上里,大茧子里的紫电,已经不像刚被周园园收进试炼世界时那样“噼里啪啦”作响,不知道是被胡三娘吸收了还是被大茧子吸收了,紫电的威力下降了许多。周园园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茧子里面时不时闪过的一丝紫色的光。
老桂树现在看到周园园,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抢着打招呼了。这几天,桂树林里的热闹,是老桂树这么多年来从来没见过的,不仅有帅哥周希,还有一个奇怪的大茧子,让老桂树感到害怕的混沌珠也时不时出现一下。老桂树明白,周园园这棵“小树”已经不是以前的小树了,就连在老桂树看来如同主宰一般的混沌珠,在周园园面前都是恭恭敬敬的,周园园不开口问话,老树也不敢主动提起话题。
周园园没有注意到老树对自己态度的变化,她的注意力被外界吸引住了。
从赵家到仁和医院,要经过“人间天堂”。周园园看到“人间天堂”那几个闪烁着七彩色的霓虹灯大字,不由得想起了敲诈何书敏的那几个小混混。不知道何书敏把“人间天堂”拱手送人后,何书敏父子俩有没有狗咬狗一嘴毛?
想到这里,周园园的神识掠过了“人间天堂”里面,想看看里面的情景。咦?这里面怎么洪老大也没有曹大彪?曹大彪不是一直在这里看场子吗?什么时候被换掉了?不对,就算是换了看场子的曹大彪,洪老大这个明面上的老板总不可能把自己也换了吧?
周园园皱了皱眉头,神识不由得向外铺展开来。没有?整个京都市都没有曹大彪他们的身影?
周园园皱起了每天,左手飞快地掐算了一下,脸色突然间变得很难看。
曹大彪和洪老大几个都死了?看来,在她离开京都的这段时间里,有些人做了很多事呢!周园园想。
想着周希的事耽搁不得,周园园收拾好心情,打算解决了医院那边的事后,再好好查查洪老大他们到底怎么了。
混沌珠的速度飞快,从赵庆山家到仁和医院四十多分钟的车程,混沌珠只是用了五分钟就搞定了。
周园园让混沌珠找了个离周希近,又隐蔽的角落里停了下来,才一脚跨出了试炼世界。
“小小姐!”周希看到不远处向自己走来的周园园,不由得眼前一亮。周园园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衬托的她肤色莹白如玉。
周园园还没说话,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凑了过来,眉开眼笑地对周园园说:“周小姐,你还记不记得我啊?我是耿小亮。”
“耿小亮,我们两个月前还见过面呢。”看见耿小亮,周园园不由得想起两个月前于潇瀚跑到京都来“绑架”小表弟赵雨的事。赵家人被赵雨的“失踪”吓坏了,赵雨不见后,赵庆山赶紧报了案,当时就是耿小亮和老公安徐志远一起来出的警。
“嘿嘿嘿······”耿小亮见周园园对自己还有印象,不由得高兴地笑了。不知怎的,耿小亮第一眼看到周园园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心在冒着粉红色的泡泡。周园园看上去比同龄人成熟很多,耿小亮还以为周园园是个高中妹纸,要不是同事徐志远一直泼耿小亮的冷水,耿小亮早就找周园园诉说自己心中的爱意了。
今天在这里办案,都能遇上心仪的女孩子,是上天认为他们有缘分吗?耿小亮看着周园园的眼睛都亮了。
“这是我们今晚一起出勤的同事。”这时,周希走了过来,向周园园解释了一句。
耿小亮不是拱桥分局的吗?这里是朝阳区,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周园园觉得有些奇怪。
“对了,周队长,我们队长让我过来找你问一声,时间不早了,“诱饵”什么时候才到。”耿小亮这才想起正事,凑到周希耳边轻轻问了一句。
现场有周园园在,耿小亮不想吓到周园园。
“已经到了。”周希回答了耿小亮一声,才转过身子向周园园解释了一句:“小······园园,今天是咱们队和公安部联合办案,耿公安是特地抽到朝阳公安局来帮忙的。”
说实在的,周希有些同情耿小亮。这件案子出了名的难办,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佬看耿小亮不顺眼,特地把他抽调到了办案小组里。
周园园瞬间秒懂了周希话里的意思,看向耿小亮的眼光中也带上了两分同情。
“希······安表哥,我们进去吧!”周园园本来想称呼周希为希爷爷,转念间想起周希现在已经改了个身份,一句“安表哥”流畅地吐出了口,倒把周希叫的面红耳赤的。唉!一大把年纪了还降了辈分,从“爷爷”变成“表哥”,周希还真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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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小亮没听明白周希的意思,正在四处张望着找他心目中的那个“诱饵”。这个案件发生后,公安部门几番求证,终于认定了“凶手”应该不是人,而是有吸食鲜血欲望的“妖怪”。
说实话,这个理论一提出来,在公安部内部就掀起了轩然这个大波。有几个;领导认为这样的办案是对人民的不负责,有几个领导却觉得结论也有道理。要不然,一个活生生的人又怎么会连一点线索都没留下?两方面的人吗对峙了两天后,也没能吵出个结局。只好把案件报给上级处理。
公安部手下的精英,能抓捕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却对妖魔鬼怪之类束手无策,最高领导这才想起一直由周希带领的特别行动队来。
为了钓出这只妖怪,双方协商后,决定找个“诱饵”。基于这次的死者有两个都是年轻女孩,他们就把这个“诱饵”的形象定位在二十岁左右的女孩身上。
周园园因为年纪适合,加上本身能力超凡,这才被周希惦念上了。
“周副队周副队,医技楼三楼发现特殊气味出现,报告完毕。”这时,周希的耳麦里传来了周成的声音,缓解了周希的尴尬。
耳麦里的声音虽小,以周园园的听力,却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周希换了个身份后,进入特别行动队的这几天时间里,已经用自己的实力镇住了一帮小伙子,重新夺得了副队长的职位。练气一层,对于修士来说是个小虾米,对于普通人来说,却是个实力深厚的异能者。又加上周希一身的筋骨经过锻体后,已经成了刀枪不入的存在。因此,在特别行动队里,还真没人是他对手。
今天的行动,就周希领导的。
“收到,我们马上过来。”周希回答了一声后,才转过头对周园园说:“园园,一会儿需要你去帮忙把那“东西”给引出来,没问题吧?”
“什么?周园园是今天的“诱饵”,不行不行,不能这样做,小妹妹这么柔柔弱弱的一个人,怎么能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呢?周队长,还是我去吧!”耿小亮听了周希的话,头都快摇掉了。耿小亮还以为周园园是来仁和医院探望病人的,没想到就是他们公安小分队里两个小时前开玩笑说的“送死的人”。
这小伙子,心地还真不错。周园园有些感慨。
周园园虽然用不着耿小亮同情,但从这么一件事中,可以看出耿小亮这人人品还是不错的。宁愿自己直面危险,也不愿意把这份危险加到别人身上。
“周园园,真的,这可不是好玩的事,听话,你回去吧!”耿小亮见周园园微笑着没有做声,还以为是小女孩胆子大想找点刺激的事玩,急忙劝说了一句。
“耿公安,谢谢你。”周园园对耿小亮笑了笑后,跟着周希进了医院。
耿小亮被周园园的笑容闪花了眼,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周希和周园园已经走出了十几米的距离。
耿小亮赶紧跟了上去。他们队长给他的命令就是保护“诱饵”的安全。其实耿小亮也不懂也怎么保护,他只是想着:紧跟这周希和周园园就可以了。
虽说一想起那个未知的“妖怪”,耿小亮心里直发毛,可周园园这么个女孩子都愿意过来帮忙,让耿小亮心里激起了斗志:今晚要是他连心爱的女孩子都保护不了的话,他也白当这个公安了。
周园园不知道耿小亮的心思,就算知道,周园园也不会理会,此时的她,正听着周希轻声地对她说着案情分析。白天的时候,因为周园园赶着出门,还有很多事周希没有说给周园园听。
周园园听到周希说起,每次案发现场除了干尸,都会有一种腐朽的气味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在小玉的记录里,会吸血的生物中,是有“僵尸”这一种物种的,可是,能跑出来吸食鲜血的“僵尸”,一出场就是祸害一大片,方圆几十里到上百里的生灵全部不能逃脱,并不会只挑一个人下手。周希说的这东东,周园园怎么听怎么觉得像是西方的“吸血鬼”。
小玉的记忆中,并没有“吸血鬼”的存在。不知道是不是以前交通不发达的缘故,西方的“吸血鬼”从来没有出现在东方。
说话间,周园园和周希已经来到了医技楼的一楼。周成迎了上来,轻轻地说了声:“三楼三零四房。”
周园园不知道自己的“烈阳诀”对吸血鬼有没有用,在上楼之前,特地让周希他们每个人佩戴了一块平安玉符,这些平安符是周园园在港岛的时候弄的,玉是于潇瀚提供的,一大块白玉,周园园给于潇瀚弄了两块方形玉佩后还剩下不少,干脆给家里每人刻画了一块,这段时间事情多,周园园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呢!
周园园猜的没错,郁明涛是一只吸血鬼,又称“血族”。
郁明涛祖籍华夏F省,家中薄有资财。祖父那一辈开始,郁家移民菲国,经过两代人的努力,成了菲国着名的大富商。
一开始,郁明涛只是个普通人,他天资聪颖,学业出众。郁家有心培养,就把他送到Y国去念了医科大学。
在Y国留学期间,有一天,郁明涛和几个同学去郊游,误入一个古老的城堡里。城堡主人伊莎贝丽女伯爵是个老牌的“血族”,她看上了斯文俊美的郁明涛。
因为伊莎贝丽女伯爵的“初拥”,郁明涛成了一名“血族”。一开始知道自己变成了一只吸血鬼,郁明涛是抗拒的。他用杯子摔成的碎片割脉自杀,结果却发现,他的身上,不管出现多大的伤口,都会在很短的时间里复原。不仅如此,一到夜晚的时候,郁明涛还有了变身的能力。只要他愿意,郁明涛可以变成一只黑蝙蝠飞翔在黑暗的夜空中。
伊莎贝尔告诉郁明涛,她是“上古者”,俗称“第三代吸血鬼”。被她“初拥”后的血族,不仅拥有“不死之身”,而且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超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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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小亮没听明白周希的意思,正在四处张望着找他心目中的那个“诱饵”。这个案件发生后,公安部门几番求证,终于认定了“凶手”应该不是人,而是有吸食鲜血欲望的“妖怪”。
说实话,这个理论一提出来,在公安部内部就掀起了轩然这个大波。有几个;领导认为这样的办案是对人民的不负责,有几个领导却觉得结论也有道理。要不然,一个活生生的人又怎么会连一点线索都没留下?两方面的人吗对峙了两天后,也没能吵出个结局。只好把案件报给上级处理。
公安部手下的精英,能抓捕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却对妖魔鬼怪之类束手无策,最高领导这才想起一直由周希带领的特别行动队来。
为了钓出这只妖怪,双方协商后,决定找个“诱饵”。基于这次的死者有两个都是年轻女孩,他们就把这个“诱饵”的形象定位在二十岁左右的女孩身上。
周园园因为年纪适合,加上本身能力超凡,这才被周希惦念上了。
“周副队周副队,医技楼三楼发现特殊气味出现,报告完毕。”这时,周希的耳麦里传来了周成的声音,缓解了周希的尴尬。
耳麦里的声音虽小,以周园园的听力,却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周希换了个身份后,进入特别行动队的这几天时间里,已经用自己的实力镇住了一帮小伙子,重新夺得了副队长的职位。练气一层,对于修士来说是个小虾米,对于普通人来说,却是个实力深厚的异能者。又加上周希一身的筋骨经过锻体后,已经成了刀枪不入的存在。因此,在特别行动队里,还真没人是他对手。
今天的行动,就周希领导的。
“收到,我们马上过来。”周希回答了一声后,才转过头对周园园说:“园园,一会儿需要你去帮忙把那“东西”给引出来,没问题吧?”
“什么?周园园是今天的“诱饵”,不行不行,不能这样做,小妹妹这么柔柔弱弱的一个人,怎么能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呢?周队长,还是我去吧!”耿小亮听了周希的话,头都快摇掉了。耿小亮还以为周园园是来仁和医院探望病人的,没想到就是他们公安小分队里两个小时前开玩笑说的“送死的人”。
这小伙子,心地还真不错。周园园有些感慨。
周园园虽然用不着耿小亮同情,但从这么一件事中,可以看出耿小亮这人人品还是不错的。宁愿自己直面危险,也不愿意把这份危险加到别人身上。
“周园园,真的,这可不是好玩的事,听话,你回去吧!”耿小亮见周园园微笑着没有做声,还以为是小女孩胆子大想找点刺激的事玩,急忙劝说了一句。
“耿公安,谢谢你。”周园园对耿小亮笑了笑后,跟着周希进了医院。
耿小亮被周园园的笑容闪花了眼,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周希和周园园已经走出了十几米的距离。
耿小亮赶紧跟了上去。他们队长给他的命令就是保护“诱饵”的安全。其实耿小亮也不懂也怎么保护,他只是想着:紧跟这周希和周园园就可以了。
虽说一想起那个未知的“妖怪”,耿小亮心里直发毛,可周园园这么个女孩子都愿意过来帮忙,让耿小亮心里激起了斗志:今晚要是他连心爱的女孩子都保护不了的话,他也白当这个公安了。
周园园不知道耿小亮的心思,就算知道,周园园也不会理会,此时的她,正听着周希轻声地对她说着案情分析。白天的时候,因为周园园赶着出门,还有很多事周希没有说给周园园听。
周园园听到周希说起,每次案发现场除了干尸,都会有一种腐朽的气味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在小玉的记录里,会吸血的生物中,是有“僵尸”这一种物种的,可是,能跑出来吸食鲜血的“僵尸”,一出场就是祸害一大片,方圆几十里到上百里的生灵全部不能逃脱,并不会只挑一个人下手。周希说的这东东,周园园怎么听怎么觉得像是西方的“吸血鬼”。
小玉的记忆中,并没有“吸血鬼”的存在。不知道是不是以前交通不发达的缘故,西方的“吸血鬼”从来没有出现在东方。
说话间,周园园和周希已经来到了医技楼的一楼。周成迎了上来,轻轻地说了声:“三楼三零四房。”
周园园不知道自己的“烈阳诀”对吸血鬼有没有用,在上楼之前,特地让周希他们每个人佩戴了一块平安玉符,这些平安符是周园园在港岛的时候弄的,玉是于潇瀚提供的,一大块白玉,周园园给于潇瀚弄了两块方形玉佩后还剩下不少,干脆给家里每人刻画了一块,这段时间事情多,周园园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呢!
周园园猜的没错,郁明涛是一只吸血鬼,又称“血族”。
郁明涛祖籍华夏F省,家中薄有资财。祖父那一辈开始,郁家移民菲国,经过两代人的努力,成了菲国着名的大富商。
一开始,郁明涛只是个普通人,他天资聪颖,学业出众。郁家有心培养,就把他送到Y国去念了医科大学。
在Y国留学期间,有一天,郁明涛和几个同学去郊游,误入一个古老的城堡里。城堡主人伊莎贝丽女伯爵是个老牌的“血族”,她看上了斯文俊美的郁明涛。
因为伊莎贝丽女伯爵的“初拥”,郁明涛成了一名“血族”。一开始知道自己变成了一只吸血鬼,郁明涛是抗拒的。他用杯子摔成的碎片割脉自杀,结果却发现,他的身上,不管出现多大的伤口,都会在很短的时间里复原。不仅如此,一到夜晚的时候,郁明涛还有了变身的能力。只要他愿意,郁明涛可以变成一只黑蝙蝠飞翔在黑暗的夜空中。
伊莎贝尔告诉郁明涛,她是“上古者”,俗称“第三代吸血鬼”。被她“初拥”后的血族,不仅拥有“不死之身”,而且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超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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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血族的世界中,辈份便代表地位以及能力的高低。伊莎贝尔目前的辈分最高,属于第三代吸血鬼,也就是该隐的十三个孙辈之一。除了伊莎贝尔,该隐其它十二个孙子不知去向,在没有竞争人的情况下,伊莎贝尔对众血族有着绝对统治的权利。
作为伊莎贝尔的“初拥者”郁明涛,成了血族中的贵族,对普通的血族有着等级上的压制。
血族一直在不断的研究新鲜血液的替代品。毕竟,他们如果去吸食人类血液的话,容易引来猎魔人的追杀。经过几千年的努力,“吸血鬼”这个族群并不像郁明涛想象中的,每天需要吸食新鲜的血液才能生存,它们开发出一种代替血液的“血锭”,像是胶囊一样,每天只需要拿一颗溶解在水中喝了,就能保持自身一天所需的能量。
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后,郁明涛不再自杀,反正就算他想死也死不了。“血族”这种生物,本身的治愈力强大的惊人。正当郁明涛想静下心来陪着伊莎贝尔好好过日子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伊莎贝丽虽说称号是伯爵,实际上,伊莎贝尔就是血族的女王。她有很多面首,郁明涛就是其中一个。一年后,伊莎贝丽对郁明涛的兴趣渐渐地转移到了一个新人身上。
伊莎贝尔的“移情别恋”,让郁明涛松了一口气。原本郁明涛和伊莎贝尔在一起,就不是因为爱情什么的,只是因为伊莎贝尔对他等级上的压制。郁明涛就算进化的再快,也不是伊莎贝尔的对手。伊莎贝尔的兴趣转移到别人身上后,郁明涛找了个机会和伊莎贝尔说,他想回去上学。
取得了伊莎贝尔的同意后,郁明涛重新返回了校园,继续他未完成的学业。
不知道是不是血液中的基因被改变的原因,郁明涛浑身的血液是冷的,心脏也不会跳动,面容也比普通人来的苍白。
还好郁明涛的等级够高,他能行走在阳光下,除了不能吃饭不用和普通人一样排泄,郁明涛似乎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差别。
重返校园的郁明涛,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郁明涛长相不错,成了血族后,他的身上增添了一种忧郁的贵族气质。尽管身边不乏美女跟随,郁明涛却对每个人都是淡淡的,根本没有兴趣。
成了“吸血鬼”的郁明涛精力旺盛,每天只需要一两个小时的睡眠。有旺盛的精力支撑着,郁明涛的学业优秀的让人嫉妒,才三十来岁,郁明涛就成了国际上着名的医学博士。
半年前,仁和医院的郝院长向郁明涛伸出了橄榄枝。
郁明涛如今已经算不上人类,他不想回家面对父母,自己也想看看爷爷嘴里的故土。就这样,郁明涛接受了仁和医院的聘请,成了仁和医院的郁医生。
郁明涛这几天都觉得很烦躁。他有些后悔,如果不是贪图周园园那几管鲜血中的能量,也许他还是每天吃着“血锭”过着他安详的日子。
周园园昏迷的那几天,郝院长因为何书敏的威胁,“出差”了一个星期,把周园园交给了郁明涛看护。
在那之前,何书敏派人找过郁明涛。
何书敏让郁明涛找机会弄死赵芸香母女俩。不过,动手的时间要由何书敏来安排。
郁明涛知道何书敏的身份。何书敏既然这么大喇喇地找上门,郁明涛知道自己就算不答应“同流合污”,应该也是不可能的事。他想着自己单身一个血族来到华夏,说不定什么时候有用得着何家的地方,也就同意了何书敏的“合作”。
在等待何书敏通知的几天里,郁明涛对周园园的病情有些好奇。不吃不喝一个多月的周园园,躺在病床上的脸色一点都不憔悴,相反还给郁明涛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抛开血族的身份,郁明涛的医术还是过硬的。郁明涛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做一些医学研究。他为了寻找周园园昏迷的原因,让护士小青给周园园抽了一管血拿去化验。
郁明涛自己有个实验室,为了更准确地掌握周园园身体的各项数据,找到周园园昏迷的真正原因,郁明涛决定自己亲自动手化验。
打开小青送过来的那管血后,郁明涛的实验室里迅速地飘荡着一股说不出的清香味道。
“好想吃!好饿!”郁明涛看着手上这管鲜血,心里进食的欲望蠢蠢欲动。郁明涛成为血族已经有六七年了,这六七年里,食物对他来说只是维持身体动弹的能量而已,像今天这样很想吃东西的欲望,郁明涛还是第一次感受。
实验室里飘荡的香味让郁明涛沉醉不已。不知道怎么回事,郁明涛觉得,如果他喝了那管血,肯定会对他的身体有着极大的好处。
“吃了它,吃了它!”郁明涛的欲望在心底咆哮着。等郁明涛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一管鲜血已经被他倒进了嘴里。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美味啊!美味,香甜的滋味让郁明涛好多年没有工作的胃部舒适不已。
郁明涛闭上眼睛慢慢地感受着好多年没有感受到的滋味。不仅如此,这鲜血里面还蕴藏着非常浓郁的能量。一股股能量从郁明涛的身体里出现,郁明涛似乎觉得,他一直不动的心缓缓地跳动了几下。
那一天,郁明涛在实验室里呆了一晚上。周园园的一管血给郁明涛带来的不仅仅是能量,还有他已经丧失了多年的感知。郁明涛觉得,这样的血液他要是能再喝上几次,他的实力说不定比伊莎贝尔身边的老仆人瑞力还要强。
成为血族后,郁明涛明白他们这种生物,信奉“实力为王”。血族中,大BOSS吃了小血族的事情经常会发生,底层的小血族,实际上是贵族们“口粮”般的存在。
只有拥有了强大的实力,才能在血族中拥有崇高的地位,比如伊莎贝尔,也比如瑞力。别看瑞力只是伊莎贝尔的管家,实际上,瑞力是血族目前的实权派第一人。伊莎贝尔不喜欢管事,血族中的所有事都是瑞力在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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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希很清楚周园园的实力,二话没说就带着周强和耿小亮撤了。耿小亮不放心,躲在楼梯的拐角处不肯走。
周希拖了几次耿小亮没有拖动,只好也留了下来。说实在的,光留耿小亮一个人留在这里,周希更担心。
周园园没有理会楼梯口探头探脑的几个人,她深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一秒钟后,实验室厚重的铁门在周园园的脚下应声而倒。
郁明涛正在仪器边看刚出来的数据,听到铁门倒地的巨响后,他抬起头,惊讶地看了门边的周园园一眼,似乎不明白周园园为什么会这样做。
周园园刚踹开门,一股腐烂的臭味直冲她的鼻尖。周园园赶紧封闭了自己的嗅觉,唉呀妈呀~!这味道真的太让人难以忍受了,也难为郁明涛这么臭都能在人群中隐藏了这么久。
实际上,郁明涛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在他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腐尸味,只不过平时的时候,郁明涛会在自己身上撒一些香水掩盖住这股气味,一般人的嗅觉要比周园园迟钝几十倍,当然闻不出来。
周园园是个金丹修士,她的五感灵敏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特别是她的灵气和郁明涛身上的死气可是死对头,因此,周园园对郁明涛身上的臭气更为敏感。
“呵呵······”郁明涛见到周园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美味的食物”。没办法,周园园的血液给郁明涛的印象太深刻了,对郁明涛来说,周园园的血就是极品的美味。
郁明涛很兴奋,他的相貌在一瞬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上牙床的两只尖牙不由得伸长了出来。郁明涛想喝周园园的血,他想变回一个真正的人。
“哇~C丑啊!也好臭!”看到这样的郁明涛,混沌珠大叫了一声,躲在了周园园身后。混沌珠第一次见到血族这种生物,郁明涛的外表让混沌珠嫌弃的不得了。惨白的面容,血红的眼睛,血红的双唇,加上两只尖锐又长的出奇的尖牙,比混沌珠以前见过的魔族和鬼族还要丑上几分。
周园园见郁明涛向自己扑过来,脚下一动,转念间已经把郁明涛给踢飞了出去。
“轰”的一声,郁明涛被周园园踢到了墙上,再滑落到地上,一时间站不起身。
郁明涛扑过来的时候,周园园正站在门口。周园园的个子不高,才一米六左右,郁明涛的个子却将近一米八,这么张牙舞爪地扑向周园园,被躲在楼梯口的耿小亮看了个正着。
“小心啊!”耿小亮着急地叫了一声。耿小亮想挣脱周希的手,跑过去帮助周园园。这个“怪物”看起来很厉害,周小姐这么柔弱的女孩子,不要被它伤害了才好。
可惜,周希的手像是钳子一般钳住耿小亮的胳膊,耿小亮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
“周副队,你快放开我,我去帮忙。”耿小亮急了,转过头冲着周希嚷嚷着。
耿小亮觉得周希真的太过分了,眼见着怪物出现,他自己不冲上去不说,竟然还拉住自己,他这是按得什么心啊?故意让周小姐去送死吗?
“安静,你看着点。”周希钳住耿小亮的手上加了几分力气,痛的耿小亮龇牙咧嘴的。周希知道周园园说了不用帮忙就是不用帮忙,耿小亮这样冲上去,只会碍手碍脚而已。
耿小亮和周希说几句话的时间,屋里的郁明涛已经站起了身形,再次朝周园园扑了过来。
刚才周园园的一脚,踢断了郁明涛的几根肋骨。可血族的恢复能力惊人,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郁明涛的伤势已经全好了。
“主人,用烈阳诀烧他。”小玉见周园园的物理攻击对郁明涛不见效,赶紧出了个主意。对于一切阴邪之物来说,三昧真火永远都是它们的克星。小玉见郁明涛身上的能量和僵尸有些相似,所以才这样建议。
小玉的话音未落,周园园手上指影翻飞,不到一秒钟,手掌心里就出现了一团拳头般大小的火球。
郁明涛看见周园园手上的火球,扑过来的身形马上停顿住了,他感觉到那团火焰里蕴藏着对他的威胁。
既然已经确定了郁明涛非人的身份,周园园也不迟疑,郁明涛停住身形的同时,周园园手上的火焰已经朝郁明涛身上扔了过去。
那团火在郁明涛身上熊熊燃烧了起来,郁明涛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一声,就被火焰烧成了一小撮黑色的粉末。
就这样灭杀了?周园园有些懵,她的另一只手里还有一个火球还没放出去呢!
楼梯转角处,周希刚和耿小亮说完话,抬头望处,实验室里已经没有了声响,周园园正站门口看着里面,半晌都没有动作。
这回,周希没有理会耿小亮,几个健步跑到了周园园身边。他家小小姐怎么了?不会是被屋里的怪物吓呆了吧?
周希走到周园园身后,看见实验室里空无一人,不禁有些奇怪。怪物哪里去了?刚才还在呢!
“跑了?没事,叫周强再找一遍。”周希以为周园园被怪物逃脱有些自责,急忙安慰了一句。
“没,死了,烧成灰了。”周园园这才从懵圈状态中醒过神来,指了指屋子里的一小撮黑灰,告诉周希。
“啊?哦,死了好,死了好。”周希这才发现地板上被他忽略的那一小撮黑灰,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能够零伤亡完成任务,对周希来说是意外的惊喜。
不过,周希看向周园园的眼光中不自觉带上了一点敬畏,他知道周园园很强,但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强。郁明涛的实力,周希之前估计过,他们小队的队员出手,应该能制服郁明涛,但绝对没有周园园这么轻松。
一场严阵以待的“抓捕”,在周园园的插手下,就这样轻轻松松地完成了任务。周强和周希都和周园园是“自己人”,倒是没有别的想法,只有耿小亮,似乎被周园园的“彪悍”给惊呆了。从收队到解散,耿小亮一直低着头没有做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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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回到家时,周家一片灯火通明。
周将军还没休息,正坐在客厅里等着周园园。还有赵芸香,在客厅里听到院子里的开门声,赶紧小跑着来到门边。
看着高挑纤细的少女从院子里缓缓走来,赵芸香的眼眶都湿润了。才几天时间没看到女儿,不知怎的,赵芸香觉得女儿身上充满了疲惫。
确实,刚对付完“吸血鬼”的周园园表面上看起来一派轻松,实际上,她的心里非常疲惫。
无知者无畏,周园园的上辈子,是个普通的农妇,她还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吸血鬼”这种生物。今天如果不是她碰巧遇上,周强耿小亮他们这些普通人碰上郁明涛,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伤亡。
周园园不是救世主,但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周强他们牺牲,她绝对做不到。要不然,周园园也不会答应周希的要求,去参加今晚的任务。可是,周园园只有一个人,又能对付的了多少今天这样的突发事件?
那些秘境中的修士,他们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出身,就因为有灵根踏上了修仙这条路,就把自己和世俗界划分的清清楚楚的,每天除了修炼还是修炼,世俗界哪怕血浪滔天,那些修士们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从阆苑秘境回来后,周园园觉得她的心好累。
小玉之前曾经说过“修真界强者为王”,没进阆苑秘境时,周园园还不是很明白这句话里面的含义。在阆苑秘境里,周园园亲眼见到抱朴道人二话不说就杀了秀竹,又亲眼见到胡三娘差点被道衍真君所杀,周园园才明白“强者”两个字代表着什么。
修仙······难道就要把自己修的冷清冷心吗?无视他人的痛苦,无视他人的死活,甚至为了自己的私欲,出手要了他人的性命?
强者,在修真界代表着可以为所欲为,没有法律也没有道德的约束。胡三娘整个族群五百多条性命,就因为手中有修士们垂涎的“秘境”,这么惨死在了那些“强者”的手下。
文梓青他······成为强者的那一天,会不会还是前世那个心中有着家国天下的文梓青?他······会不会和抱朴道人那样眼睛眨都不眨就收割了一条人命?甚至会无视世俗界这些凡人的性命?
只要想起这些,周园园的心里就很沉重。周园园的心情沉重,走路的时候脚步就显得有些拖沓,被熟悉她的赵芸香一眼就看出来了。
“园园回来啦,饿不饿?妈妈给你去蒸一碗鸡蛋羹?”赵芸香抬起手摸了摸周园园有些消瘦的小脸蛋,心疼地说。周园园这几天心情不好,想的事太多,脸色有些苍白,让看惯了女儿红苹果一般脸蛋的赵芸香心疼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周园园从小就像个小大人一样,不仅把自己的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一点都不需要赵芸香担心,大人的事,周园园也喜欢管一管。赵芸香开公司,就是在周园园的指导下一步一步做起来的。在赵芸香的记忆中,周园园永远是精力充沛笑容满面的,像今天这样满怀心事的样子,赵芸香这几年来还是第一次看见。。
“妈。”周园园的脸在赵芸香的手心里蹭了蹭,感受到赵芸香对她的担忧,周园园的心里暖暖的。回到家,看到满屋的灯光和满脸担忧的赵芸香,周园园的神智开始回笼。
不管怎样,日子总要继续,她在这里闲操心文梓青以后会怎么样,还不如多关心关心身边一直陪伴着她的亲人们。毕竟,现在的文梓青对于周园园来说,已经成了一个过去,虽说不是很遥远,但只要一回想起来,就会觉得心闷胸闷的过去。
“哎~!”赵芸香应了一声,享受着周园园难得流露出的依赖,心底的温馨浓郁的像是快要溢出来一般。自从周园园那次昏迷后,赵芸香放在公司上的心思少了很多,公司里再怎么忙,赵芸香每天都要回家休息。隔上几天偶尔能看到女儿的身影,对赵芸香来说也是一种温馨的幸福。
在周园园面前,赵芸香有时觉得,她这个当妈的和女儿的位置是调转来的,赵芸香依赖周园园,比周园园依赖她来的深的多。
周园园这次去前线调查文梓青失踪的事,周园园走后赵芸香才知道。说实话,赵芸香的心里是不同意的。可是,周将军一句“为了国家有力的出力”,赵芸香也只能把不乐意往肚子里吞。赵芸香明白,作为周将军的家人,他们享受了周将军带来的荣耀,相应的,也要比普通群众付出多一些。再苦再累再危险的活,别人能推脱,他们家的人······却不能。
赵芸香知道女儿现在本事不小,可是,再怎么能干,周园园始终还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呢!周园园走后的那些天里,赵芸香经常会从噩梦中惊醒,赵芸香真的害怕,害怕哪一天就会听到周园园和周志新的坏消息。
前几天,周园园回来后,赵芸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眼见着周园园连着几天睡的天昏地暗没有起身,赵芸香的心又提了起来。她又不敢问周将军女儿到底怎么了?只能每天抽多一点时间留在家里,默默地等着女儿自己恢复。
“妈,我想吃鸡蛋羹了。”周园园感受到赵芸香忐忑的心情,赶紧笑眯眯地说了一声。周园园其实并不饿,她只是怕赵芸香空闲下来会胡思乱想。说真的,虽然现在的周园园已经辟谷了,但是,从童年到现在,赵芸香做的鸡蛋羹是周园园一直最喜欢的食物。
赵芸香听到周园园想吃鸡蛋羹,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憋不住。被女儿需要是赵芸香最快乐的事,等周园园说完,赵芸香应了一声后,就急匆匆地跑到厨房忙乎去了。有
周园园这才空理会周将军。周将军坐在沙发上,翘首欲望的样子让周园园有些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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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爷爷,怎么还不睡呀?”周园园走到周将军身边坐了下来,顺手拿起茶几上的茶壶,替周将军倒了一杯枸杞水。
周将军不喜欢喝白开水,说是不喜欢白开水那股寡淡的味道,周将军一直喜欢喝浓茶,战争年代,晚饭后几茶缸的浓茶下肚后,周将军的精神足以支撑他接下来的熬夜。
和平年代后,周将军还是这样的做派,因此他的睡眠不是很好。周园园搬到老宅后,吩咐警卫员们每天晚饭后不要冲浓茶给周将军,直接给他冲枸杞水喝。
枸杞有滋补肝肾,益精明目的作用,枸杞水甜滋滋的,又不像白开水那么寡淡,周将军喝了两次后,还真喜欢上了。
“孩子,辛苦你了。”周将军抬起手,拍了拍周园园的肩膀,慈爱地说。他这个曾孙女,真的让他挺自豪的。周园园回家之前,周希已经打过电话给周将军了。周将军听周希说了“吸血鬼”的厉害,不由得对周园园有些愧疚。周将军明白,因为他,周园园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参加这些危险的任务,前几次都是运气好,周园园没有遇上真正的对手。万一哪次碰上了什么厉害的对手,园园的安危就难以保证了。
“以后如果碰上实力比你强大的,你······你就不要管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周将军这句话在舌尖上滚了几滚后,还是说了出来。周将军说完这句话后,觉得脸上有些热辣辣的。这么多年来,周将军自认没有对周志新一家尽过照顾的责任,因此,他不想因为自己,让周园园一次又一次地游走在危险的边缘。
为了国家和民族,他周瑾瑜已经奉献了自己的一辈子外加所有儿女的性命,他唯一的孙子,现在也在保家卫国的前线战场上,生死难料。
他不能这么自私,把曾孙辈的周园园,也拖进奉献的圈子里。
“曾爷爷?”周园园愣住了。周园园很意外,她还以为周将军找她,是表扬她的努力,然后会说一些再接再厉之类的话。毕竟在周将军的心里,根本没有小家,只有大国。现在的周将军,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老人一样,为自己的后辈担忧,这样的周将军,给周园园的感觉是陌生的,又是熟悉的。
周园园的心里胀胀的,既难受又高兴。难受的是,她还是不够强,让曾爷爷和老妈一起为她担心。高兴的是,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些一直牵挂着她的亲人们。
“孩子,曾爷爷老了,你们还年轻,曾爷爷不该这么自私,在你们身上绑上奉献的标签。当然,如果有能力的话,曾爷爷不反对你们能多多回馈社会。”周将军既然把话说出口了,也不藏着掖着,把自己的想法坦白地说了出来。
“曾爷爷,我们会的。”周园园眼神亮晶晶的盯着周将军,用力地点了点头。周园园确实也是这么想的,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给身边的人施以援手才是正确的做法。
假如周将军今天说希望周园园以后牺牲自己的修炼时间去成为特别行动小队的“护航者”,周园园会对周将军失望。不管什么时候,只有自身强大了,才有能力去帮助别人。牺牲自己只为他人的事,周园园是不会去做的。
这时候,赵芸香端着个托盘出来,刚好听到了周将军后面的那句话,笑着说:“爷爷,园园上个月和我说了,要弄个什么基金会,想帮帮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们。这些年,我那个服饰公司赚了点钱,反正咱们家不缺吃不缺穿的,要那么多钱也没用。”
赵芸香的“芸韵”“香情”两个品牌的服饰,这几年来为赵芸香带来了不菲的利润。前几年,赵芸香的公司需要赚来的钱扩建厂房和增加机械设备,没有多少剩余的,从去年开始,服饰公司的前期投入已经全部完成了,赵芸香去年赚了几百万躺在账上用不出去,这才找周园园讨个主意。
周园园想起前世的时候,很多贫困山区的孩子上不起学,就建议赵芸香成立一个类似于希望工程的基金会,让山区的孩子们也能受到良好的教育。知识虽然不一定能改变一个人命运,但是没有知识的人,成功的机会比有知识的人少的多。
赵芸香也不是个小气的,她觉得这些钱放在账上只不过是一堆数字而已,如果能帮助到那些渴望学习的孩子们,也算是花的物有所值。
“好啊!好!”周将军没想到赵芸香的觉悟这么高,之前赵芸香开公司的时候,周将军还害怕她会钻进钱眼里去,利用他的名号占国家的便宜。结果几年下来,孙媳妇不仅自己赚钱,还交了好多税给国家,一分便宜都没占。
赵芸香给周园园做鸡蛋羹的时候,顺手也替周将军做了一碗。赵芸香还记得周将军上次喜欢吃她做的鸡蛋羹。
赵芸香蒸的鸡蛋羹又香又滑,周将军看了一眼周园园,希望能跟着吃上一碗。
“曾爷爷,这个您可不能吃了。时间不早了,这么晚吃东西您会积食。”周园园看着周将军的馋样,毫不客气地否决了。周将军的身体一直由赵庆山调理,周园园这几个月一直住在老宅里陪着周将军,知道周将军的消化功能有些弱,临睡前不能吃任何东西。
周将军看了一眼桌子上本来属于他的那碗鸡蛋羹,站起身转过了身子,深怕自己看多一眼就会忍不住想吃上几口。香啊!真香!孙媳妇这做饭的手艺咋这么好呢?不知道明天孙媳妇又没时间给自己重新做上一碗?
“啊?爷爷晚上不能吃东西吗?那我明天再给您做。”赵芸香还真不知道周将军吃东西的禁忌,赵芸香很少在老宅留宿,周将军的饮食由警卫员和保姆王妈负责,也没人说给她听。
赵芸香有些讪讪的,志新上前线的时候还说了让她多回家看看老爷子,她却连老人吃东西的禁忌都没弄明白,还真是没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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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早上就吃这个。”这下子,周将军总算满意了,上楼梯的步子也蹭蹭蹭的有力的很。
“曾爷爷,您慢点,我扶您!”周园园吃完了自己的那碗鸡蛋羹,站起身准备扶周将军上楼。
周将军摆了摆手,指了指赵芸香,示意周园园陪赵芸香聊聊。这些天里,周园园在房里睡了个昏天暗地,赵芸香在周园园的房门外急的直转圈圈。这一些,周将军都看在眼里,要不是周将军觉得刚才和周园园说的事情比较重要,周将军也不会这么晚了还留在这儿打扰赵芸香母女俩说话。
“园园,过两天我打算回赵家沟一趟。”看着周将军消失在了楼梯上,赵芸香一边收拾这桌子上的空碗,一边和周园园说着闲话。女儿刚回家,赵芸香就要离家几天,说实话,赵芸香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心虚,生怕周园园不高兴。这些年里,赵芸香整天忙着自己的事业,没有什么时间照看自家的两个孩子。上次周园园昏迷后,赵芸香才醒悟过来,她这个当妈的貌似一直都不称职。
“啊?妈您回赵家沟有事吗?”周园园觉得挺奇怪的。赵庆山他们一大家子都在京都住着呢?赵芸香回赵家沟,好像没什么事啊?
“你荷花奶奶死了,她家两个孩子成了孤儿,没人照看。”赵芸香三两下收拾好了两个碗,坐在周园园身边,打算来个秉烛长谈。赵芸香下午接到赵家沟的来电后,在心里权衡了许久,觉得自己这一趟不跑还真不行。毕竟,周园园这一边不用她整天跟着,而赵家沟的那两个孩子,说不定正眼巴巴地盼望着能出现个“救星”呢!
荷花奶奶是谁?周园园翻了翻自己的记忆,确定没有荷花奶奶这个人物。这下子,周园园有些奇怪了,荷花奶奶和他们家有什么关系啊?她妈为什么要帮人带孩子?还摆出了一脸认真非得要去的样子。
“妈,荷花奶奶是谁啊?我认识吗?”周园园对赵芸香的态度有些好奇。
赵芸香叹了一口气,没有正面回到,反而问道:“园园,你还记得你古大娘不?”
古大娘?可不就是小草奶奶吗?
周园园翻了翻自己的记忆,找出了古大娘。修士就是这点好,所有的记忆都像是电脑芯片一样贮存在大脑里,想要找的时候翻一翻就行了。不像普通人,说忘记就忘记。
七年前,赵芸香和周春平一家闹翻后,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在赵家沟,周园园认识了重生后第一个对她友释放出善意的小伙伴赵小草。周园园记得小草家奶奶好像就叫古大娘。
“是啊是啊!就是小草奶奶。”赵芸香点了点头,有些感慨地说:“古大娘家娘家嫂子荷花奶奶,也就是铁柱娘。她前几天去世了,古大娘替她办完丧事后,两个孩子没有着落,打电话问我能不能帮个忙,让俩孩子去福利院住半年。”
“我想着吧······咱们那希望基金会的宗旨不就是为了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吗?这古红星和古小芳兄妹俩够可怜的,唯一相依为命的奶奶死了,爹是偷树犯,妈被枪毙了,村里的孩子们不喜欢跟他们一起玩,看见他们就吐口水······”
赵芸香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儿向周园园说了一遍。
赵芸香虽说来了京都这么些年,但是,赵芸香从小在赵家沟长大,对那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有着深厚的感情。这些年来,赵芸香一直和古大娘有联系。隔一段时间,古大娘就会给赵芸香打个电话,说说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
铁柱娘的身体本来不大好,古铁柱偷树就是为了筹钱给铁柱娘养身子。古铁柱偷树被自家婆娘王碧云举报后,被抓进了公安局,后来判了三年有期徒刑。王碧云不敢继续在赵家沟生活,索性连孩子也不管了,一个人跑了出去。
古铁柱和王碧云有两个孩子,大儿子古红星,今年十岁,小女儿古小芳,今年八岁。古铁柱被判刑的时候,这俩孩子一个两岁一个三岁,由铁柱娘带着,艰难地生活着。要不是铁柱娘一心等着想看见古铁柱出狱,说不定早就撒手归西了。
说起来,这铁柱家和赵庆山一家还算有点缘分。周园园记得,当年赵国辉霉运缠身,既被人污蔑贪污了公家的一大车货物,又被前妻逼着去替小舅子顶罪,人生正处在低谷中。
因为心怀善意,也因为赵国辉和古铁柱是从小到大的交情。古铁柱被抓后,赵国辉在过年前去铁柱娘家送了一只山鸡,打消了铁柱娘准备带着两个孩子服毒自杀的念头,得到了一缕功德之气。
正因为有了一缕功德之气护体,赵国辉否极泰来,在N市的时候,赵国辉不仅躲过了王碧云请来杀他的杀手,还因此认识了于美如。于美如嫁给赵国辉后,赵国辉的运势一天比一天强,几年时间夫妻俩就赚下了诺大大基业。可以说,赵国辉救了铁柱娘祖孙三人的命,铁柱娘祖孙三人心怀感激的功德之气也解救了霉运缠身的赵国辉。
可是,古铁柱家的俩孩子不是应该由赵国辉来照顾吗?凭着赵国辉的古铁柱的关系,怎么轮也轮不到自家老妈赵芸香身上啊?周园园觉得有些奇怪。
“园园,你红星弟弟和小芳妹妹他们不愿意去你舅舅家生活,所以我才······”赵芸香的脸色有些难看。
铁柱娘去世后,赵国辉接到消息,第一时间跑回了赵家沟。古铁柱这些年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每年除了寄钱回家,连人影也看不到一个。赵国辉提出带古红星兄妹俩到他家生活一段时间,等古铁柱回来后再做安排,被古红星拒绝了。
说起来,王碧云是因为赵国辉而死的。王碧云收买了黑/道上的人追杀赵国辉,被公安抓了后,判了死刑。古红星十来岁的年纪,正是叛逆的时候,心中恨着赵国辉这个”杀母仇人“,也不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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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家沟那种闭塞的小山村,家里有人坐牢,那一家人在全村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更何况古铁柱家还不止一个人犯了罪,两夫妻都是有案底的“劳改犯”。当年王碧云在N市被判处枪决的时候,专门有文件发到赵家沟的。村长赵有田还专门为这件事开了个村民大会。
小村子里的农夫农妇们,他们搞不懂什么“买凶杀人“未遂,他们只知道,王碧云是个狠毒的女人就可以了。
正因为如此,古红星和古小芳俩在村里基本上没有朋友。古大娘是两孩子的姑婆,虽然离得近,但古大娘的媳妇说古铁柱两夫妻都不是好东西,生出来的孩子也不会是好东西,坚决不同意古大娘把两个孩子接到家里去住。
古大娘年纪大了,家里的一切都做不了主,就连她自己都要靠着儿子媳妇才能生活。
可眼睁睁地看着娘家的两个小辈这么小就没人管也不是个事儿,古大娘这才打电话给赵芸香,让赵芸香想想办法,古大娘听说过县里有个福利院,没爹没妈的孩子可以去那里居住。古大娘自己是个村妇,不知道那些手续该怎么弄,在她心中,赵芸香一家人都是“大能人”,这才打电话给赵芸香,让赵芸香帮帮忙。
赵芸香想着弟弟赵国辉和古铁柱关系不错,古铁柱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也不好眼睁睁看着两个孩子生活没了着落,才把古红星兄妹俩的事揽到了自己身上。
不过,赵芸香没打算把古红星兄妹俩送到福利院去,毕竟,福利院收的孩子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古铁柱虽然不着家,但也没有死讯传回来,古红星兄妹俩根本不符合福利院收养的条件。虽说赵芸香开口,当地的福利院说不定会给她这个面子。可赵芸香时刻牢记自己是周将军孙媳妇的身份,不会做这种明显扯周将军大旗为自己谋福利的事。
赵芸香打算把古红星兄妹俩接到她的工厂里住一段时间,赵芸香的服装厂里有整栋的员工宿舍,里面还有空的房间,分一间给古红星兄妹俩住还是抽到出来的。服装厂里还有做饭的厨娘,宿舍里也有洗衣机,工厂附近还有小学,两个孩子在那边住着也能得到妥善的照顾。
有些事在做之前,赵芸香会习惯性地问问周园园的意见。赵芸香比较信赖周园园的判断,假如周园园说这样做不妥当,估计赵芸香就直接让周园园拿个妥当的方案出来。
看着老妈扬着脸,一脸求指教的表情,周园园表示心塞。小时候,周园园喜欢给赵芸香出主意,是因为那时候的赵芸香太没主意太懦弱,周园园才这么提点她示范一下哪些事该怎么处理。现在,赵芸香已经是两家服饰品牌的老总了,还这样依赖周园园,周园园表示不能接受。
“妈,多余的话我不想说,只要你记住,升米恩斗米仇,帮人可以,不要帮了还让人觉得不讨好。”周园园提醒了赵芸香一句。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多的是,什么人该帮什么人不该帮,赵芸香自己心里都要有个条条框框才好。赵芸香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她辛辛苦苦赚的,帮了人被人反咬一口的例子,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没有。
古红星兄妹俩和赵家的关系有点乱,自从王碧云因为赵国辉的原因死了之后,古红星兄妹俩对赵家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态度呢?赵芸香这样上赶着去帮人,人家心里还不一定乐意。
“升米恩斗米仇?”赵芸香把这句话放在嘴里咀嚼了几遍后,才抬起头,对周园园说:“园园,这是什么意思?”
“妈,有些人快饿死的时候,你给他一碗饭吃,他会感激你一辈子。有些人你天天锦衣玉食供应着,说不定还会抱怨你为什么不对他再好一点,毕竟,你能够供应的起这么好的伙食,给他买栋大房子想来也不是难事。”周园园给赵芸香解释了一下。确实,这个世界上不是谁都会感恩的,帮人,虽说不为回报,但是时时刻刻被人当成冤大头来坑,却不是周园园愿意看见的。
古红星兄妹现在的年纪还不大,如果没有人在他们身边说赵国辉的坏话,他们对赵国辉的排斥应该不会这么大。这一点,周园园从古红星拒绝了赵国辉的帮忙就可以看出,古红星对赵国辉是怨恨的。
周园园这个人的性格,说的好听一点是比较谨慎,说的难听一点是怕麻烦。周园园喜欢在做什么事之前,尽量把事情的方方面面想到周到一些,把未发生的麻烦给掐在萌芽之中。
古红星兄妹,在周园园看来就是赵家人未来的麻烦。
如果不是赵芸香已经答应了古大娘,一定会回赵家沟帮忙解决古红星兄妹俩的事,周园园并不希望赵芸香走这么一趟。毕竟,王碧云因为害赵国辉不成而死,是个不争的事实。古红星和古小芳长大后万一迁怒赵芸香,不是伤害了她老妈的一片善良之心吗?
想到这里,周园园提醒赵芸香,说:“妈妈,你想一下,那个古红星不愿意接受小舅的帮忙,是为了什么?是恨着小舅呢?还是没脸要小舅帮?”
“这个······不好说。”赵芸香摇了摇头,她是真的猜不出来,十来岁年纪的孩子,性格阴晴不定的,他不说,别人也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就像周园园,这么些年来赵芸香还不是猜不到她心里想到是什么?
如果周园园知道赵芸香这样在心底吐槽自己,肯定会被赵芸香逗乐了,周园园两辈子加起来,年龄比赵芸香还要大,又有两辈子的经历,她的心思赵芸香一眼就能看穿的话,赵芸香前世也不会傻的被人算计了。
赵芸香的心地太善良,想什么事都直往好的方面想。不过,周园园不介意再给赵芸香做一次老师。
“我估计恨小舅的机会大一些。”周园园笑了笑,替赵芸香解了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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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不会吧?“赵芸香愣了愣。赵芸香心地善良,根本没想过迁怒这回事。王碧云死了也有六七年了,那时候的古红星和古小芳才多大?两岁和四岁的孩子,能记到什么事啊?更何况王碧云的死是她自己罪有应得,又不是被冤枉的。
”妈,我知道你想帮他们,可是,这帮人也要看能不能帮吧?古家俩孩子,你帮就帮了,花点钱的事,可千万不要把心都给掏出去。要不然,最后伤心的还是你自己。”周园园有些担心。这世上白眼狼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啊!她家老妈这么单纯,万一古家兄妹俩真不是个好的,她妈该多伤心啊?
”啊?“赵芸香又懵圈了。她就做这么一件小事而已,园园怎么有这么多的不放心?
是的,周园园确实不放心。过段时间,周园园准备找个地方闭关一阵子,道衍真君的实力,让周园园和有威胁感。周园园准备修炼到元婴才会出关,这样一来,赵芸香这里周园园就看顾不到这么多。周园园不希望自己离开的这些日子里,她的亲人们会受到伤害。
“妈妈,不管做什么事,您都不要给自己伤心的机会······”周园园抱了抱赵芸香,把后面没有说出口的话重新吞了回去。不管是谁伤害了她的妈妈,她的亲人,她一定会狠狠地报复回去了。为了让这世界充满了和平和爱,赵芸香还是保护好自己为好。
“你这丫头,妈妈只是照顾一下古家兄妹俩,在妈妈心里,始终是自家的孩子最重要。”赵芸香好笑地用手指戳了戳周园园的脑袋,说。
见赵芸香误会自己是在吃古家兄妹俩的醋,周园园不禁莞尔。她的妈妈哟~!就是这么心大。不行,她还是得多给妈妈灌输多一点真实案例。
想到这里,周园园叽叽咕咕地和赵芸香商讨了一大堆前世曾经发生过的事,其中就有小学生去扶摔倒在地上的老奶奶,反而被老奶奶家人讹诈的案例。听的赵芸香一愣一愣的。这个年代的人都比较朴实,做了好事被人反咬一口的事情,赵芸香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赵芸香沉默了良久,才开口说:”园园,你说的这些妈知道了,妈会尽量避免麻烦,如果古家兄妹俩长大后真的怨恨咱家,妈也认了。因为害怕麻烦就不管,万一俩孩子有什么事,妈会愧疚死。”
赵什么回报,更不是为了沽名钓誉。赵芸香的想法很简单:你需要帮忙,我有能力帮,就帮你一把。
周园园见赵芸香思路很清楚,也就不再劝说。反正不管怎样,还有她这个女儿在呢!为了一个不可知的未来去限制赵芸香的乐趣,周园园做不出来。
母女俩就古家兄妹的事达成共识后,各自回房休息了。
赵芸香不到十分钟就陷入了睡梦中,周园园却睡不着,她真的很好奇“人间天堂”为什么会转回到何伯谦的手里,明明······洪老大和曹大彪这伙人就是属乌龟的,见着利益就会咬住不松口。
周园园盘膝坐在床上,神识往外散开。
何家宅院里,一片静悄悄的,周园园却看到了几个黑漆漆的房间里,明明躺在床上的人眼睛睁的老大,耳朵也竖着,听着楼下客厅里的动静。
客厅里,何书敏正频频地看着门口,似乎在等人。
周园园神识扫远些,看到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正往何家驰过来。车子里坐的,正是何书敏的大儿子何伯谦。
何伯谦的车子刚到门口,何书敏在客厅里就听到了,他抬起屁股,想站起身,迟疑了一下后又坐了回去。
何伯谦看见亮着灯光的客厅,眉头皱了皱之后,才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走进客厅后,何伯谦脸上的神色马上变了,绽开了一个如同春风拂面般的笑容,对何书敏说:“爸,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嗯,伯谦哪~!你这是去曹家了?”何书敏冲着何伯谦招了招手,接着说:“过来坐会儿,陪爸聊一会儿。”
“爸,我······”何伯谦停住了要说的话,脚下纹丝未动的样子已经很好得表达出了他的回答:他不愿意。
“伯谦哪~!咱们父子俩也有一个多月没聊天了,你不是说想到去青市做市长吗?这事,爸已经和最高领导提了一次,领导虽然没松口,但看样子还是有戏的。”何书敏知道何伯谦的心思,赶紧拿何伯谦在意的事情出来说。
“爸,我没说想去青市啊?我说的是想去津市。”果然,何伯谦急了。津市离京都近,又是个经济发展比较好的大城市,和津市比,青市就是那穷的鸟不拉屎的地界。去青市做市长和去津市做市长,这区别可大了去了。
“啊?我听美宁说的,她是说你想去青市呀!是她说错了还是我人老耳聋了呢?”何伯谦故作讶异,其实心里快要笑翻天了。何美宁是何书敏最小的女儿,也是何伯谦的三妹,何伯谦和她一向比别的兄弟姐妹们好一些。何伯谦有时候不方便亲自说的话,何美宁都会替他在何书敏面前说。
何书敏当然知道大儿子想去的地方是津市不是青市,何书敏和最高领导提议的,也是让何伯谦去津市转几年攒点资历,再回京都换个好一点的位置。毕竟,现在何伯谦的位置没什么发展前途,不要说何伯谦不满意,就连何书敏也是不满意的。
何书敏故意说错,是见不得何伯谦这段时间没把他这个当老子的放在眼里,让何伯谦着急一下。
自从上次何书敏被人“绑架”,又被何伯谦从“人间天堂”接回家后,一连一个多月,何伯谦都躲着何书敏走。何书敏一开始是以为儿子忙,时间久了后,何书敏自然看出了几分何伯谦的不满。
这个家里,何书敏还不想自己的权威被何伯谦挑战。毕竟,他现在还在这个位置上,整个何家也要靠着何书敏才能飞黄腾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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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伯谦知道自家老爸的性子,知道是自己这段时间的“忤逆”让何书敏气到了。不过这也难怪他吧?最赚钱的“人间天堂”被何书敏一声都没吭就“送”了出去,就连他喜欢的女人也被何书敏给······
只要想起自己头顶上是一片绿油油的大草原,而这个始作俑者却是自己的老爸何书敏,何伯谦这段时间真的不想已经面对。要不是他的小金屋现在已经没了女主人,何伯谦真不想回家。
想起雪娇,何伯谦又想起了妻子曹玉梅。这段时间不知道曹玉梅搞什么鬼,好端端的带着儿子何秋笙回娘家住了一个多月了,到现在还不愿意回家。
今天晚上何伯谦就是去了曹家,想起自己在曹家受的气,何伯谦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这一刻,何伯谦真的不想留在京都了,他想早点去津市去,等他在津市做出了成绩,让曹家那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懊恼去!
“爸,我想去的是津市,不是青市,您可别害了儿子啊!”何伯谦看到何书敏笑的一脸高深的模样,哪里不明白是老爹故意找事来敲打自己?也难怪,现在的何家,什么都要靠何书敏,凭着他何伯谦的人脉,在京都市还没有周家那个后来找回来的孙子周志新吃的开。
“伯谦哪~!这几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爸?咱爷俩好好说说话,一家人,有什么误会,说开了也就是了,你这么藏着掖着,吃亏的可是你自己。”何书敏半开玩笑半当真地敲打着何伯谦。确实,何伯谦现在的翅膀还不够硬,要不是何书敏在后面撑着,他的“人间天堂”早就被查封了。
“爸,是我想左了,现在没事了,儿子已经想开了。”何伯谦赶紧向何书敏低了头。何家可不止他一个儿子,真惹火了何书敏,何书敏转头支持何伯远去,他何伯谦还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是晶晶的事吗?我知道你舍不得晶晶,可是爸也没办法,不让晶晶跟那个女人走,那女人怎么会愿意帮着咱家把那几个祸害给除了?伯谦哪~!男子汉大丈夫,该决断的时候就要决断,可不能犹犹豫豫的,一个女儿而已,我何家又不是生不起?最多,让你家玉梅生多一个也就是了。”何书敏不知道儿子是为了“人间天堂”和雪娇的事怪他,还以为自己让何晶晶跟着伍秀云走的事,没有预先与何伯谦通个气。毕竟,何晶晶是何伯谦的第一个女儿,何伯谦心里舍不得也是情有可原。
“爸······”何伯谦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么个完美的误会,算了算了,让他爸误会自己舍不得晶晶,总好过让他知道真相来的好。想到这里,何伯谦也不愿意再瞒着曹家的事。
“爸,玉梅她说要和我离婚,今晚她家两个老不死的骂了我一顿。”何伯谦说起这两件事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的。曹玉梅说要和他离婚,真的让何伯谦很意外,曹玉梅不是一直都很爱他吗?怎么舍得离开自己?至于曹云飞夫妇,何伯谦一向没有多尊敬他们,原因无他,何书敏就经常在何伯谦面前骂曹云飞“老匹夫”,“老不死”。
“离婚?玉梅说的?”何书敏惊呆了。说起曹玉梅,京都市上层的几个家族里的人谁不夸他何书敏生了个好儿子,让曹家小女儿心甘情愿在家做“管家”。这突然间,一向乖乖牌的曹玉梅居然想离婚?
“伯谦?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曹玉梅的事?”何书敏一语中的。可以说,何书敏的观察力还是非常强的,曹玉梅是个怎样的人?在何家这么多年里,何书敏也能分析个九成九出来。曹玉梅一直对何伯谦死心塌地,如果不是何伯谦做了惹到曹玉梅底线的事,曹玉梅不会想着离婚。
“爸,男人在外面应酬,肯定难免会碰见女的,玉梅她醋劲太大······”何伯谦见何书敏这样问,也不敢骗他,只好遮遮掩掩地说了句。
“伯谦,你糊涂啊!”何书敏听到这里,哪里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何伯谦在外面有了女人,偏偏被曹玉梅发现了,曹玉梅这下子闹起来,找了曹云飞替她出头,要求离婚。
“外面的女人你玩玩就好了,玩到让玉梅发现,你也太不小心了吧?或者······你是故意让曹玉梅知道你在外面有了人?”何书敏见何伯谦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心中涌上了一丝讶异。
“爸,我是想冷着她,她才会为我们何家死心塌地的,最好能回娘家找曹云飞来和咱们联手。”何伯谦的话声在何书敏锐利的眼神下越说越小声。他是真的这么想的,难道他做错了?要不然他爸为什么一副想吃了他的样子?
如果何伯谦今年不是三十多岁而是十多岁,何书敏估计想一巴掌拍死他算了。怪不得曹云飞那老头子这些天看见他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何书敏还以为是自己算计周将军的事引起了众怒,没想到里面还夹杂着何伯谦的事。
联姻联姻,结的是两姓之好。娶了人家的女儿故意折磨她,这不是结亲,而是结仇啊!没有一个女人被冷暴力对待后还会死心塌地爱着一个人的,如果真有那样的事存在,这不叫做爱情,叫“犯贱”。
何书敏替何伯谦谋划到了曹家的亲事,就是想着曹家势力不小,曹玉梅的几个哥哥都是能耐的,等自己百年之后,何伯谦就算靠着这门姻亲,也能走的远一些。现在倒好,一门好好的助力被何伯谦自己弄成了阻力。何伯谦和曹玉梅离婚后,不被曹家那几个大舅子报复才怪。
“爸,男人玩女人又怎么了?您自己还不是在外面玩的开心?就连儿子的情人您不也一样没放过吗?”何伯谦被何书敏刀锋一样的眼神盯得心里害怕,不由得找了个理由来替自己开脱。
雪娇的抽屉里,可是摆着好多张雪娇与何书敏的合影呢!有几张两人都是光/溜溜的,何伯谦当时看了直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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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谦,你胡说什么?”何书敏厉声大喝。什么叫做他何书敏在外面玩女人?还玩了何伯谦的小情儿?何伯谦的小情儿是谁他都不知道。再说了,他何书敏除了金钱和权势,对女人什么的可一点兴趣都没有,要不然,他想娶个继妻那就是分分钟的事。
“爸,我哪有胡说,雪娇您总认识吧?人间天堂的头牌****,她就是我目前的情儿。”何伯谦被何书敏呵斥,满肚子的不乐意,不由得反驳了一句。这个雪娇,何伯谦才上手两个多月,正是打的火热的时候。雪娇性格大胆,在床上也很放的开,何伯谦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小妖精,一颗心都飞到雪娇身上去了。有了雪娇后,何伯谦更是把自己的妻子曹玉梅嫌弃的要死,回家的时间也比以前少了很多。曹玉梅是个大家闺秀,在床笫方面肯定不如雪娇合他的心意
“伯谦,你脑子坏掉了吧?放着家里好好的妻子不喜欢,竟然喜欢雪娇那样的婊/子?”何书敏真的快疯了。他不知道何伯谦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为了一个女人,就敢冲自己大呼小叫的,不要说他是老子,就算他是儿子,何伯谦也不该这么没脑子吧?呸呸呸!他就是何伯谦的老子。
何书敏被何伯谦气的头发晕,要不是还有要事商量,何书敏都恨不得让何伯谦赶紧从他面前消失了。
何书敏被曹大彪洪老大和雪娇逼着签了转让“人间天堂”协议书后,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把曹大彪他们三人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洪老大只是个奸滑的小商贩,有点小钱,家里没背景。洪老大更是,徐混出身,家里的亲戚最能干的也只是个企业的小科长。
那个雪娇,更是不用说了,父母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饥一顿饱一顿地长大后,雪娇仗着有几分姿色,成了个人尽可夫的玩意儿。雪娇裙下恩客无数,何伯谦不说,何书敏还真不知道他一直当成接班人培养的大儿子竟然“爱”上了雪娇那样的女人。说实话,雪娇这样的,就算是倒贴,何书敏也看不上眼。可他的傻儿子,竟然以为自己和那小贱人有一腿?
何书敏第一次知道了”恶心”这个词的意思。
“爸,您也别光说我,您和雪娇在床上的照片,我都看到了。”何伯谦见何书敏半晌不出声,还以为被自己戳到了痛脚,小声嘀咕了一句。
何伯谦和雪娇上了一次床后,就喜欢上了她,不仅给钱,还专门租了间房子作为他和雪娇的爱巢。一个多月前,雪娇失踪后,何伯谦从他们俩的爱巢卧室里发现了一大叠相片。相片的尺度大胆到让何伯谦看的瞠目结舌,更让何伯谦诧异的是,上面的男女主人公竟然是雪娇和他家老爹何书敏。
第一眼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何伯谦是愤怒的,再看多几眼,雪娇光着身子被何书敏压在身下的样子,却让何伯谦有种说不出的快感。像是窥探到了自家一直正儿八经的老爹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又像是从心底升腾出一种禁忌的错恋感觉。看着照片上搔首弄姿的雪娇,何伯谦就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往身下的那个部位直冲过去。
正因为如此,那些照片才被何伯谦带回了家,而不是选择就地销毁。
“什么照片?”这下子,何书敏终于察觉到有些不对头。何伯谦声音虽然不大,但也是正常的语调说的,何书敏耳力不错,两人离的这么近,听不到才奇怪。
何书敏知道何伯谦不是个信口开河的人,既然他说看到了照片,那就肯定有这么一回事。可是,何书敏一向不喜欢拍照,更不用说还和女人拍这种床“照”了。
是谁这么大胆在整他何书敏?何书敏的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被人整了。
何书敏老婆死的早,他自己对这方面并没有强烈的欲/望,对何书敏来说,金银财宝和官位权势带给他的快感,比女人强多了。
何伯谦以为何书敏不相信他的话,不由得有些委屈,“蹭蹭蹭”几步跑到了楼上书房里,找出了一个文件袋,拿给何书敏,说:“爸,您自己看吧!”
何伯谦从他和雪娇的小香巢里发现这一袋子的照片时,头一直昏昏的。何伯谦没有毁掉这一袋照片,反而选择拿回了家。一方面是自己心底那不可描述的猥琐,另一方面,何伯谦也把它们当成了何书敏的把柄,捏在了自己手上。毕竟,何书敏从小教育何伯谦:不要相信任何人,就算是亲人也不例外。
因此,何伯谦看到照片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可以拿照片来当成杀手锏,让自己在何书敏心目中的地位更牢固。没想到今天话赶话的,被何书敏一激,何伯谦只好。提前把照片拿给何书敏看。
何书敏看着一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气的他手都在发抖着。照片上的女人,何书敏认出是雪娇,毕竟,他让伍秀云帮忙弄死雪娇他们几个人的时候,自己全程都在旁边观看着的。这些照片上,何书敏的面容清晰可见,拍照的人角度又选的很刁钻,任谁看到,都知道是他何书敏正在和一个妖精一样的女人做着不可描述的事。
太丢人了!他何书敏几十年的老脸都丢光了!想到自己的这副丑样被儿子看了个光,想到何伯谦拿到照片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自己,而是选择了藏匿起来,何书敏的心里充满了苦涩。他教何伯谦不要相信亲人,这个“亲人”的意思,指的是除了他之外的兄弟姐妹们啊!兄弟姐妹之间会有利益冲突,他和何伯谦之间又没有,这孩子怎么迂腐,一点都不懂得变通呢?
对了,除了在杀雪娇的那天,他见过雪娇,他被绑架的那天,他好像也见过雪娇。那么······这些照片是那几个瘪三绑架完之后故意弄出来的?何书敏恨的咬牙切齿。
曹大彪他们的这一手段,狠狠地挑战了一把何书敏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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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曹大彪几个不是早就被伍秀云烧成了飞灰,何书敏肯定会把他们几个揪出来,用最恶毒的手段报复他们。可惜,曹大彪他们几个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何书敏就算想出气,也找不到人来出。
何书敏有些后悔,那天如果不是他答应的痛快,愿意拿“人间天堂”来换取自由,说不定这些照片就会被曹大彪他们拿出来威胁自己了。当天弄清楚他们的手段,也好过现在被儿子质疑自己的清白啊!
何书敏越想越气,越想越火,只觉得胸口也越来越闷。突然间,何书敏一张口,“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爸,您没事吧?”何伯谦大惊,伸出手扶住何书敏摇摇欲坠的身子,扶到沙发边重新坐了下来。
“伯谦,这些照片是假的,他们这样做,就是为了逼我给好处他们。我何书敏怎么会被这三个小瘪三给难住?假意答应把“人间天堂”给他们后,没过多久,就让带走晶晶的那个仙姑把他们几个全杀了。”何书敏知道,自己不解释的话,“玩女人”这个污点会在头上顶一辈子,反正是自己的儿子,让何伯谦知道他的心狠手辣,也好过被他认为自己不检点来得好。更不用说还是父子俩玩同一个女人这样的八卦,万一传出去的话,他们父子俩一辈子都甭想抬起头。
事到如今,何书敏也顾不得暴露自己和伍秀云的“合作”,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何伯谦。伍秀云要求何书敏帮忙把姐夫文玉龙弄到京都军区,伍秀云则答应何书敏的一个要求。
曹大彪几人在胁迫了何书敏后,何书敏就把他们当成了死人,正好有伍秀云帮忙,何书敏就让伍秀云出手料理了那三个。一来看看“仙姑”的手段是不是真的神鬼莫测,二来也可以让伍秀云及时兑付承诺。要不然,伍秀云一走,他到哪儿去找伍秀云提要求?
周园园的神识“看”到何家发生的这一切,心底不由得佩服起何书敏的厚脸皮来。
呸!这死老头,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都到了这么丢脸的地步,还没气死他?
照片的事周园园知道的一清二楚的,确实是曹大彪他们为了威胁何书敏才弄出来的“证据”,不过为了逼真,雪娇也蛮拼的,一切都是真刀真枪地赤膊上阵,倒是让何书敏在不知道的时候吃够了雪娇的嫩豆腐。
这死老头恶事做的太多,自己不如帮他一把?周园园转念间想到了一个主意,不由得暗笑。
何书敏向何伯谦解释完后,把装着照片的文件袋拿在手上,准备亲自销毁。这东西,要是流传出一张到外面,他何书敏都不用在京都市做人了。
“爸,这东西我替您去处理吧!”何伯谦见状,赶紧自告奋勇。照片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何伯谦还是觉得蛮可惜的。
“不了,伯谦,曹家那里你要姿态放低一点,争取在过年前把玉梅给哄回家。”何书敏的手一缩,避开了何伯谦要来拿文件袋的手,嘶哑着嗓子吩咐了一句。
何书敏刚刚吐了一口血后,觉得胸口的沉闷好了一些。不过他的喉咙有些干干的,说话也有点有气无力的样子。眼见着学校都快放寒假了,离过年也才半个来月的时间。如果曹玉梅这个大儿媳过年都不回何家,他们何家什么脸面都没了。
“爸,我不想去,女人家家的,可不能惯得她······”何伯谦神色倨傲,一副不想理会曹玉梅的样子。
“你······你这猪脑子,你知不知道失去了曹家的支持,你就······”何书敏激动地站起了身,一只手指指着何伯谦的鼻子,痛骂道。
宾果!就是这个时候!
周园园终于找到了机会,她早就准备好的神识细线“侵入”了何书敏的脑部,在何书敏的左脑部位搅了几搅。普通人没有识海,不过,周园园的神识侵入这一小块范围内的神经都是很衰弱的,只要破坏了一两根,就能造成严重的后果。
周园园这是不乐意再看到何书敏蹦哒下去了。自从何书敏冲着周将军出手后,周园园一见到何书敏,就有种想一指头摁死他的冲动。今天这个情况刚刚好,周园园破坏了何书敏的脑部神经,可以被人误会成这一切都是何伯谦忤逆造成的后果。
何书敏只觉得脑袋一阵刺痛,眼前一黑,整个人往何伯谦身上“扑倒”了过去。
见何书敏晕倒,周园园才收回自己刺进何书敏脑部细丝一般的神识。周园园的神识并没有撤走,而是“悬浮”在何家的上空,随时关注着何家的动静。
“主人,做的真棒!这种唧唧歪歪的伪君子,小玉看他不顺眼很久了。”小玉全程“观看”了周园园的动作,不由得赞叹了一声。
上次周园园没有直接弄死何书敏,反而把他扔到了娱乐城楼上,小玉就不是很赞同。何书敏是陷害周将军的罪魁祸首,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何书敏造杀孽在先,周园园就算要了他的命,也不会招来劫雷。
周园园上次没有直接杀何书敏,而是把他交给了曹大彪他们处理,一方面,周园园不想染上血腥,另一方面,这何书敏虽说会拍马屁,本身还是有点真材实料的,周园园愿意给何书敏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可如今,周园园听到何书敏亲口承认让伍秀云替他杀了曹大彪他们,心中的愤怒再也掩盖不住了。看来坏人就是坏人,给再多的机会也不会变成好人,再让何书敏蹦哒下去,说不定沾在他手上的人命会多上几条。
周园园想通了后,才对何书敏痛下杀手。不过,周园园没有要了何书敏的命,她这次的惩戒,只是让何书敏的身体不再受他大脑的指挥。
周园园等了好久,才找到刚才这个时机,何家今天还算热闹,何美云因为何伯谦上个月没给她“补贴”,对何伯谦正怀着满肚子的气,何美宁也刚好回娘家,见何美云在,她也舍不得走。
何伯谦“气晕”何书敏的事,想必这几个何家人马上就会“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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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的事,只要何美云知道了,何家大姐何美嘉何伯远几个也肯定也会知道。这样一来,何家就热闹了。
何伯谦这段时间太过膨胀,把之前在何书敏那里受到的气撒到何美云几人身上,何美云抓到何伯谦的把柄后,肯定会好好利用起来的。
周园园奸笑。
不出周园园所料,楼上的何美宁何美云两姐妹回房后,虽说已经关灯上床,却没有睡觉。何美宁何美云都各有打算,她们一直听着楼下的动静。直到楼下传来何伯谦的喊叫声,两姐妹赶紧穿上外衣,跑下楼来。
“爸,爸,您怎么了?”何美宁年纪比何美云轻,腿脚跑的快一些,早一步来到何书敏身边,见何书敏双目紧闭面如金纸的模样,何美宁的眼泪就飙了出来。何家五兄妹中,何美宁是最小的,又是除了何伯谦之外最受何书敏喜爱的孩子,因此,看见何书敏这副样子时,何美宁已经慌了神。
“爸,您怎么了?大哥,你做了什么事把爸爸气成这样了?你可真不像话。”何美云今天留在娘家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找何伯谦的茬的,谁让何伯谦上个月开始到现在,一个钢镚都没分给她呢?不像何美宁,何伯谦有什么好事都不会落下她。
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妹何美宁,何美云的脸上闪过一丝嫌弃。
其实这一次,何美云错怪何美宁了,之前“人间天堂”在何伯谦手上,何伯谦不差钱,对几个姐妹都爽手的很。被何书敏一折腾,“人间天堂”落入洪老大他们手里半个多月,拿走了不少钱。洪老大几个的命虽然被何书敏结果了,可钱却没有追回来一星半点。何伯谦又忙着重新整顿娱乐城,这才忘了给钱何美云她们。
何美云见到何书敏就算是晕倒,手上还紧紧地抓着一个文件夹,不由得心中激动。
存折?还是房契?不管文件夹里是什么,何美云都很激动啊!
何美云一拧肥胖的身躯,把正堵着路的何美宁给撞开了点,自己也挤到何书敏身边。
何美云看了看正在打电话叫救护车的何伯谦一眼,又看了看只知道哭喊的何美宁一眼,何美云眼珠子一转,一伸手,抓起了地上的文件袋。
何书敏还真抓的紧,何美云用了几下暗劲,才把文件袋从何书敏手里夺了下来。文件袋的口子没封好,何美云拿起来的时候,用力过猛了些,手一扬,一大叠照片就这么飞出文件袋的封口,洋洋洒洒地散了满地。
何伯谦打完电话,看见何美云做的“好事”,气的他大吼一声:“何美云,不会做事就不要做,净添乱!”
何美云刚好蹲下身子捡地上散落的照片,看见照片上熟悉的何书敏和一个光溜溜的陌生女人,何美云的眼睛都睁大了。雪娇的气质,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家妇女,何美云以为自家老爹真的找了这么个女人回来,正震惊时,被何伯谦一吼,何美云吓得手一抖,照片重新掉回了地上。
“还不快点帮忙捡起来?”何伯谦见何美云光顾着呆愣愣地站着,心里更气了。何书敏躺在地上,何伯谦不敢移动他,一会儿医院的急救人员过来,他们这些照片还没收拾好的话,不是给自己招灾惹祸吗?
“哦,哦。”何美云被何伯谦一吼,这才醒过神来。哎呀妈呀~!吓死她了。没想到她家老爹六十来岁的人了还这么······这么······老当益壮呢?
何美云想了半天,也只想出了“老当益壮”这个词来形容何伯谦。
在何伯谦骂何美云的时候,何美宁也狠狠地白这个了何美云一眼。她家二姐,不仅长得像猪,脑子也像是猪一样。别以为她不知道何美云心里想什么,肯定以为那个文件袋子里有什么好东西呗!呸!眼皮子浅的东西!
不过,何美宁可不敢像何伯谦一样喝骂何美云。何美云是个混不吝的,在家只听何美嘉的话,其它人说话,她都会呛回去。特别是对她这个小妹,一点都不爱护,还老嫉妒大哥对她好。
一时间,兄妹三人低着头赶紧收拾起地上的照片来。急救的医护人员想必很快就要到了,在他们到来之前,他们三个必须把客厅里的这些相片给收拾好。这样的照片,何伯谦也不敢被家里的佣人看到,只好自己动手了。
在三兄妹忙着低头收拾东西的时候,周园园的神识悄悄地挪动两张照片,往门外飞去。周园园的动作太快,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何伯谦他们谁都没有发现。
在救护车“滴唔~滴唔~”的声音由远而近时,客厅里已经被何伯谦兄妹三人收拾了一遍,何伯谦还特地检查了两遍,发现地上确实没有遗漏,才把照片重新装回了文件袋子里。为了怕发生刚才那样的乌龙事,何伯谦特地跑了一趟书房,把照片重新藏的严严实实的,才走下楼来。
来何家出诊的是郝院长。哦,不,郝院长现在已经不是郝院长了,应该是郝医生。前一段时间,周园园昏迷的时候,何书敏威胁郝院长向周将军发难。何书敏拿着郝院长儿子贪污公款的把柄威胁他,在周将军进医院后,郝院长要以最快的速度把周将军给弄死。
郝院长迟疑了,他没有按照何书敏的指令弄死周将军,只是用了强效的安眠药让周将军一直昏睡着。周将军经过小玉灵气改造过的身体比较强悍,几天后自动对郝院长的安眠药产生了抗体,醒了过来。
周将军醒过来后,心里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趁着郝院长不在,周将军带着两个警卫员出了医院。至此,何书敏的一场阴谋算是暴露在了周将军的眼下。郝院长之后曾经登门道歉,周将军连门都没给他进。
那之后,郝院长算是倒了大霉。
何书敏为了报复郝院长,特地安排了几个患者家属去仁和医院闹,一家人说郝院长索贿,另外一家说他家老娘本来不该死,被郝院长误诊后才会拖延病情,最后不治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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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这几出“闹剧”,郝院长的院长职务被一撸到底,成了仁和医院的普通医生。周将军也恼怒郝院长之前的算计,没有理会何书敏出手整治郝院长。
从院长到普通医生,郝子健的心里肯定是失落的。可是,没有何书敏发话,郝子健连辞职都不敢。毕竟,他儿子的前途还在何书敏手里捏着呢!这两个月,郝子健一直在痛苦和悔恨中煎熬着,整个人生生得瘦了十来斤。
郝子健今天刚好在医院值夜班,仁和医院急诊部接到何伯谦的电话后,郝子健赶紧带着两个护士跑过来了。不为别的,就为了让何书敏看在他“殷勤”的份上,对他们一家网开一面,郝子健也要表现的积极一些。
救护车停在了何家庭院里后,郝子健急匆匆地打开了救护车的门。救人如救火,何书敏虽然权高位重,生病的时候可不一定比普通人强。
一阵大风迎面刮过,吹起了地上的一张纸片,刚好糊在了郝医生的脸上。
嘿!自己的神识还能这样用?又点亮了一项新技能的周园园脸上笑意满满。
郝子健的视线被纸片糊住后,先是一惊,接着伸手往脸上一抓,把这张“调皮”的纸片给抓了下来。
就着庭院里的灯光,看着手里这张何书敏和一个女人光溜溜的“**”,郝子健的眼孔一缩。
不得了,他今天是什么狗屎运,才发现了何书敏这个大秘密啊?
郝子健拿着手里的照片想扔出去,想了想后咬了咬牙,飞快地把照片塞进了白大褂的大口袋里。
反正这照片他已经看到了,就算是现在交出去,也会给自己惹来祸事,还不如拿着这个做把柄,威胁何书敏那老东西放过自己一家人?
哈哈哈······没想到何书敏这个老货这么风骚,一大把年纪了还做这些没脸没皮的事。郝子健心中暗乐。
说起来也真奇怪,郝子健今天的运气不错,走多了两步路后,又在客厅门口发现了一张照片。这一回,郝子健没有犹豫,装着系鞋带的样子,偷偷捡起了地上的照片,一并塞进了自己的衣袋里。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两个护士抬着一床担架已经冲进了客厅。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下,郝子健才勉强让脸上激动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郝院长,怎么是你亲自过来?辛苦你了。”何伯谦还不知道郝院长被自家老爹整的做不成院长了,见到郝院长的一瞬间,何伯谦是高兴的。毕竟,郝院长的医术在仁和医院算的上数一数二,有郝院长在,何伯谦的心里也能放心一些。
“何部长,今天我值夜班。”郝院长冲着何伯谦微笑着点了点头后,迈步向躺在地上的何书敏走了过去。
值夜班?郝院长又不是普通医生,还用的着值夜班吗?何伯谦心里一阵懵圈。他觉得郝院长话里有什么意思,偏偏又不知道何书敏做的手脚,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郝院长出手,效果还是非同凡响的。一番急救后,何书敏总算是醒了过来。
“啊,啊~!”何书敏想开口问自己是怎么一回事,可惜他眼歪口斜,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何部长,我看何主任的病应该要住院疗养,他这是突发性脑溢血引起的中风,不住院的话性命堪忧。”郝院长脸露同情地说。还真别说,判断出何书敏中风的郝院长,其实高兴的想笑起来了。哈哈哈······何书敏这是坏事做多了得了报应吧?中风好啊!中风后,何书敏就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何主任啰!
想着这里是何家,郝院长好悬才控制住脸上的笑意。
“胡说,我怎么会中风?我怎么可能中风!”何书敏显然也知道,中风后,他的职位肯定不保。何书敏的心里在咆哮,可惜他说出来的话只是一片“唔唔唔”声。
“爸,不着急,有郝院长在,您的病肯定会很快好起来的。”何伯谦听不懂何书敏的意思,劝慰了一句。
“唔唔唔唔唔~!”何书敏又是一阵叽哩哇啦。郝院长?这家伙和自己有仇,他不会趁机报复自己才怪,赶紧的给他换个主治医生,他不要郝子健医治!
“爸爸,您放心,郝院长一定会治好您的。”何伯谦还是不懂何书敏眼里的焦急,安慰着说。
何书敏被何伯谦气得眼睛一翻,又昏了过去。
“爸爸,呜呜呜~!”
“爸,这可该怎么办哟~!”
何美宁和何美云听到郝医生的诊断后,直接哭了起来。何书敏就是他们何家几兄妹头顶上的那片天,何书敏如果中风了,肯定要从现在的职位上退下来。华夏大地上最不缺的就是人才。何书敏退下来后,用不了几天,就会有人顶了他的位置。
何家几兄妹中,只有何伯远的职位重要一些,现在也远在青山市,没有何书敏靠着,何伯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升级回京都呢!何伯谦更不用说了,清水衙门的一个副部长而已,何书敏刚刚着手安排他的前程,这还没来得及行动,何书敏自己就倒下了。
没有了何书敏的何家,还能称得上京都的上流世家吗?光靠着何伯谦兄弟俩,根本没有能力撑起他们何家的辉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何家,注定要泯灭在京都市的上流社会中。而何美宁何美云没了有权有势的娘家撑腰,接下来的日子肯定没有现在这么好过。要知道,她们现在的夫家,可是把她们像供祖宗一样供着的。
只要想起这些,何美宁何美云的眼泪就像珠子一样不停地往外冒。
周园园的神识看着何书敏被抬上救护车后,就收了回来。何书敏被周园园的神识伤了脑部神经,就算郝医生是华佗在世,也不可能再治好何书敏。何书敏的余生,应该会在床上度过了。
至于郝院长,周园园是看在之前有几分交情的份上,才送他一个何书敏的把柄,想来有这两张照片在,郝院长也能摆脱何家的控制了。
一切尘埃落定!周园园露出了个满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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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周园园更满意的事还在后头。
何书敏被救护车拉走后,周园园收回了自己的神识。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修炼。
周园园睡觉的时候,丹田里的金丹也会自动旋转着,吸收着外界的灵气,可这个速度是缓慢的,远远没有正经盘膝修炼时吸收的灵气多。
从阆苑秘境出来后,周园园发现自己的实力太弱了,对上道衍真君,周园园没有把握能接下他的一掌之力。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周园园晚上不敢再偷懒,每晚都要盘膝修炼一整夜。
和往常一样,周园园吸收灵气的速度非常快,灵气欢快地朝周园园的经脉里钻去。
和往常不一样的是,这次钻进周园园身体里的灵气不再是乳白色的,而是在乳白色中夹杂了一丝丝的土黄色。
看到那一丝丝土黄色的气息,悬浮在半空替周园园“护法”的混沌珠狠狠地颤抖了几下。混沌珠太激动了,功德之气啊!就这么往自家主人的身体里钻?
“小玉老大,主人真是太棒了!好羡慕啊啊啊······”混沌珠不敢打断周园园的修炼,只好找小玉诉说着心中的激荡。如果它能拥有一小缕功德之气,以后在灵宝界就能像小玉老大一样横着走了。
功德之气可是个好东西,当初混沌珠刚遇见周园园,发现周园园身上有小玉的气息。混沌珠心大,想吞噬了小玉和周园园的灵气,没想到小玉这家伙有一缕功德之气护体,混沌珠才被反噬,在周园园通过试炼后被天道强行契约给了周园园。
“珠珠,跟着主人混,你迟早也能混上功德之气的。”小玉虽然也很激动,但在混沌珠面前还是端着老大的身份,装作不怎么在意的样子,提点了混沌珠一句。确实,小玉就是跟着周园园之后,才趁着救治周将军的机会蹭到了一小缕的功德之气。
“是啊是啊!主人棒棒哒!”混沌珠想起小玉的功德之气是怎么得来的后,对周园园也寄予了很大的希望。修士喜欢厉害的灵宝,厉害的灵宝也照样喜欢运气好的修士。周园园就属于运气好的这一类,混沌珠有个预感,自己的主人绝非池中之物,说不定它混沌珠,还有机会回凌霄界的一天呢!
周园园不知道自家两只灵宝对她的期盼,周园园也根本没有什么野心。对周园园来说,等这一辈子的亲人们全部离开人世后,她才会考虑别的事。目前,周园园沉迷修炼,也是为了拥有更强的实力,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而已。
周园园修炼了一整夜,纳入体内的灵气在身体里行了三个大周天后,天边已经开始发白了。
周园园停止了修炼,放出神识内视了一下。周园园看着丹田里的金丹上漂浮着的三缕毛线般粗细的功德之气,简直幸福地快晕过去了。
“小玉小玉,快看看,怎么会有功德之气钻进我丹田里了?”周园园是个喜欢寻根问底的好孩子,看见突然出现的功德之气,肯定要找小玉出来解惑。
“主人,就是那个何书敏啊!主人您把何书敏给弄垮了,他就没机会再祸害别人了呢!”小玉提醒了周园园一句。
“什么?姓何的原来这么坏啊?小玉,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周园园有些讶异。前世的周园园,一直是个草根阶层,当然不知道何书敏在华夏掀起过什么样的风波。前世的时候,周将军早死,曹云飞被何书敏弄倒了,最高领导又被何书敏蒙蔽,何书敏有五六年的时间里权势滔天,很是整了一些人。
这辈子,周园园改变了周将军的命运,周将军没死,何书敏在最高领导面前的地位就没有那么重要。再加上这次周园园出手废了何书敏,等于间接解救了曹云飞和后面几年被何书敏迫害的那些人。
曹云飞和这些被何书敏整倒的人都对国家有着或多或少的贡献,周园园解救了他们,天道才降下几缕功德之气给周园园做为奖赏。
弄清楚这些功德之气的来历后,周园园特别高兴。虽说周园园整治何书敏的初衷并不是为了功德之气,但是,做了好事被奖励的感觉,怎么想怎么觉得爽啊!
吃完赵芸香弄的爱心早餐后,周园园准备上学去了。没办法,周园园现在的身份还是个中学生,期末考试什么的还是不能缺席的。
周将军家离朝阳中学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周园园婉拒了周将军派司机送她的好意,钻进了自家老妈的车里。
赵芸香也要去上班,司机秋玉华来的早,刚好可以拐个弯送送周园园。
“园园,到学校后,如果有人说什么难听的话,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啊!咱们不和那些长舌妇一般见识。”赵芸香和周园园一起坐在后座,趁着车子还没到学校的这一点时间里,赵芸香打算给周园园做做心理建设。
没办法,时间久了,赵芸香又事多,刚刚才想起上次学校关于周园园早恋的传闻。
因为那件事,朝阳中学的教导主任吴有为打算“杀鸡儆猴”,特地打电话让赵芸香去学校一趟。虽说这件事在文玉伦的帮助下已经不了了之,但赵芸香还是害怕周园园回学校会听到什么不好听的话。
早恋啊!在这个年代来说还算很“离经叛道”的事。园园也才十三岁呢!流言蜚语什么的,会伤害她的少女心的吧吧吧?赵芸香不确定地想。
“妈妈,您是指······?”果然,周园园对赵芸香吞吞吐吐的说话方式感到不满。有什么事问清楚是周园园一贯的风格,老是要猜猜猜,累不累?
“咳咳~!”赵芸香清了清嗓子,看了看前面在认真开车的秋玉华一眼,压低声音说:“园园哪~!前两个月,你不是去出任务去了吗?就是昏迷回来那一回。你们班主任说你旷课一周,又和班里有个小男生谈恋爱,和教导主任告状,要开除你。你妈我去了一趟学校,把那些瞎巴巴的人骂了一顿。”
自家小白兔一样的老妈跑到学校去骂人?周园园睁大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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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园哪~,你可是个有婚约的人,可不能做糊涂事啊!梓青那孩子,妈看来挺好的,外面的男孩子,不知根不知底的,还不知道······”赵芸香一打开话匣子,就是滔滔不绝的模式,连周园园和文梓青的婚约都拿出来当理由说了。
老妈啊?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批评女儿早恋呢?还是鼓励女儿早恋呢?和学校的男同学恋爱就是早恋?和文梓青就不是早恋?这区别还真不好分啊!周园园有些懵圈。
“文梓青······”周园园只要一想起这个名字,就觉得心里闷痛闷痛的。很显然,这桩婚约,除了周园园不知道,其它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文梓青他既然知道,却还是选择了留在玉山派,这是不是代表着:文梓青根本不乐意?周园园有些黯然。
“阿嚏~!阿嚏~!”远在阆苑秘境的文梓青刚刚停止修炼,就连着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感冒了?不可能!自从开始修炼后,文梓青才知道修士是不会生病的。被灵气每天淬炼的身体,可不是感冒病菌可以侵入的存在。
是谁在挂念着自己吗?会不会是园园?文梓青觉得心里一片火热,起身倒了一杯凉茶喝完后,文梓青压抑住激动的心情,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他要快点变强,他要尽快配的上站在小丫头身边。
车子里,赵芸香见周园园脸色不大好,还以为是自己说的这件事让周园园觉得困扰了,赶紧安慰了一句:“园园,妈也就说一说,如果你真觉得梓青那孩子不好,婚约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退,你愿意选谁就谁好了。”
“妈,您不要瞎猜,我没早恋。”被赵芸香这么一说,周园园觉得啼笑皆非。她妈不是该恶狠狠地告诫自己:现在年纪还小一切学习为主,千万不能早恋吗?怎么说来说去说到她真的在学校里找了个男朋友一样,还真······有点怪异的感觉啊!
“那就好,那就好,妈就说梓青这么好一个小伙子,你哪会视而不见呢?”赵芸香拍了拍胸口,为自家女儿没有“移情别恋”感到庆幸。自从文梓青和周园园订婚后,赵芸香就把文梓青当成未来女婿看待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赵芸香也一样,她看文梓青觉得哪儿都好,反而自家女儿,老是对文梓青呼呼喝喝的,不是叫文梓青做这就是让他做那,有点不像话。
“妈妈,你不要说梓青哥哥了,我们俩也不可能。”周园园差点被赵芸香气乐了,不由得翻了个大白眼。她妈说话就说话,能不带上文梓青吗?文梓青文梓青的,不知道的人,还文梓青才是她妈的亲儿子呢!她是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啊?怎么会这样?园园,你好好考虑考虑梓青这孩子呗!妈的眼光不错的,你看你爸,就是妈自己挑的呢!”赵芸香说着说着又歪楼了。
这一回,周园园连翻白眼的力气都不想浪费了。也只有她妈妈这么“天真”的人才会觉得她爸爸好。周志新除了长相还可以,好什么?愚孝不说,性格也大大咧咧的,一点都不知道防范人,要不是自己重生了一回,他们一家人早就在地底下团聚了。
不过,现在的周志新在周园园和周将军联手的“调教”下,和前世有了很大的改变。勉勉强强算的上是个“优质男”了。
“妈,我到了,再见。”周园园见车子停在了学校门口,赶紧拉开车门蹿了下去。妈呀~!她妈妈是不是到了更年期了?唠叨个没完没了的,好可怕。
“这孩子!”车子里的赵芸香看见女儿溜得飞快的身影,不由得噌怪了一句。赵芸香嘴里这样说,眼睛里却是柔情满满的,等周园园的背影消失在学校大门内时,赵芸香才让秋玉华调转车头,往公司而去。
前面开车的秋玉华全程嘴角噙着个微笑,能见到赵芸香这样唠叨的一面,出乎了秋玉华的想象。秋玉华本来以为,在公司里一副女强人模样的赵芸香,在自家孩子面前也是强势的。没想到赵芸香在女儿面前半点气势都没有。
赵芸香不知道自己冷静睿智的形象已经在自家员工面前崩塌了,她的脑子里在想着周园园刚才说过的话。园园这孩子,怎么这次一提起梓青就炸毛了?是不是两个人闹矛盾了?
一走进校门,周园园就收获了一大堆尖叫,以及众多男孩女孩的问候。自从上次的“早恋事件”后,周园园在学校里的粉丝又多了一倍。园园女神不仅长的美,每次考试都是稳居年级第一,还有时间谈个恋爱来调剂一下枯燥的校园生活,牛人啊!
特别是高年级的学姐学兄们,对周园园早恋还没有被学校处分的事,更是佩服不已。
“园园,太好了,终于见到你了。”一个女孩见到周园园,赶紧挥着手跑了过来,自来熟地打了个招呼。
周园园想了好久,才从自己的记忆中翻出该女孩的身份。貌似······好像······是隔壁班的田小青?她们俩不熟啊!周园园在中学快一个半学期了,和田小青没说过一句话。呃?不是周园园不理会人家,而是人家田小青看不起周园园“小商贩女儿”的身份。
“园园,好久不见,大家可想你了。”这个女孩周园园认识,是周园园的同班同学王丽丽。周园园看着王丽丽笑容满面的样子,不由得抬起头望了望天上的太阳。没错啊!今天的太阳还是从东方升起来的,这个王丽丽,以前不是最爱跟在何晶晶身边挤兑自己吗?每次都是横眉怒目的。
周园园没有心情和王丽丽这样的人虚与委蛇,施施然地从王丽丽身边走了过去,留下一脸愕然的王丽丽在风中凌乱。
嘿!昨日你不理会姐的魅力,今日姐就让你高攀不起。周园园的脑海里突然间浮现出这句话,脸上不由得绽开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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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园同学,你的身体没事了吧?学习重要,身体更重要啊!”班主任王丹丹老师刚好抱着一堆试卷迎面走来,见到周园园时,一改以前的高冷,笑容可掬地关怀着。
“谢谢老师关心。”对于王丹丹,周园园却不能像刚才对那位同学那样不理不睬,微笑着回应了一句。
王丹丹很意外能得到周园园的笑容。说实话,自从知道周园园是周将军家曾孙女后,王丹丹这两个月没吃好也没睡好。王丹丹害怕啊!害怕周园园要报复她。没见何书敏的位置没有周将军高,何家孙女何晶晶在学校就是一副天大地大她最大的模样吗?更何况王丹丹确实得罪了周园园,害怕被报复也是应有的想法。
其实现在还没到上课时间,王丹丹的办公桌刚好在窗边,她在整理教案的时候,透过窗口看到周园园来了学校,才急匆匆地抱了一叠试卷,故意过来“巧遇”的。
王丹丹是真的后悔,她是一个老师,对学生应该尽量做到公平公正,而不是想着打压周园园来讨好何晶晶。
“那个······周园园同学,上次的事,是老师不对,没有调查清楚就冤枉你了,老师······老师在这里向你道歉。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没开口之前,王丹丹本来以为自己对着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子,道歉的话很难说出口。一开口后,王丹丹才发现向学生承认自己的错误,没有她想象中这么困难。
当然,最重要的是,王丹丹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教导主任吴有为前几天已经找了王丹丹去谈话,让王丹丹承认上次的事是她挑唆的。要不然,期末考试后,教育局可能会下文件,免除王丹丹的教师资格。
王丹丹没有怀疑吴有为的话。如果上次的事周家要追究,背锅的人只能是王丹丹,毕竟,吴有为还有个教育局的姐夫替他撑腰呢!
王丹丹上有公婆下有儿女,生活负担比较重,她丈夫只是个普通工人,没了王丹丹这份工作,他们家的日子可想而知。
“哦。”周园园应了一声,转过身走了。
“哦”是什么意思?怎么就这么走了呢?王丹丹傻眼了。在找周园园道歉之前,王丹丹设想过几个结果,最好的结果当然是周园园说“没关系”。毕竟上次的事也没给周园园带来实际上的伤害,不是吗?
最差的结果就是周园园一脸愤恨地说“我绝对不会原谅你”,可是,就······就这么一个“哦”字,王丹丹真的不知道周园园是怎么想的啊!眼看着明天考完期末试,学校就要放假了,谁能告诉她,她的工作该怎么办?
周园园的神识看到身后一脸欲哭无泪的王丹丹,心里暗自偷笑。
没错,周园园就是故意的。虽说她不在意王丹丹的“陷害”,但对于罪魁祸首,周园园没打算王丹丹一道歉就说什么原谅的话,让王丹丹着急多几天,周园园觉得心里爽快。再说了,王丹丹印象越深刻,她以后的教学生涯中,就不会对学生区别对待。
还真别说,周园园的这个教训,王丹丹一辈子都记得牢牢的。正因为如此,在往后的教学生涯里,王丹丹兢兢业业的,终于成长成为一个优秀的特级教师。不得不说,一个人的际遇还真说不清楚,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周园园小小地“教训”了一下王丹丹,心情美美哒!她一路往自己班级所在的教师走去,脑后高高扎起的马尾随着她的走动在一荡一荡地摇摆着。
“你......身体好点了吗?”一个男孩腼腆地走到周园园身边,问道。
“任重远,好久不见。”周园园笑的眼弯弯的,扬起手和男孩打了个招呼。两个多月没看见,任重远这小子看上去帅了一些。对了,是长高了。
可能是小时候胃口不好的原因,任重远一直瘦瘦小小的,十五岁的少年,比周园园还要矮上半个头。两个多月没见,任重远的个子窜高了足足有十厘米。站在周园园身边也不会显得矮小了。
“好久不见。”任重远跟着周园园喃喃地重复了一句。这两个多月来,周园园一直没来上学,任重远偷偷去医院里看过几次周园园,周园园躺在床上悄无声息的样子,让任重远看的好心痛。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美丽而又充满了阳光的姑娘已经进驻了任重远的心房。
周园园出院回了周家后,任重远曾经有几次,趁着放学回家的时机,兜到了军区大院附近。任重远希望能遇见周园园,哪怕就是远远地看了几眼,他也会觉得心中充满了甜蜜。
周园园回家不久就清醒了过来,之后忙着整治何书敏,又跟着于潇瀚去了港岛,任重远的希望最终还是成了空。有几次,任重远鼓起勇气,想去周家看望周园园。看着军区大院门口戒备森严的哨兵,任重远还是却步了。
任重远一直记得妈妈陈秋雨的话,他们任家和周家,一个是地下的泥巴,一个是天上的月亮,就像他和周园园,身份太过悬殊,永远也不可能有交集的机会。
“怎么了任重远?是不是看见我美貌了很多,看呆了?”周园园见任重远看着自己一副呆愣愣的样子,不由地调侃了几句。在周园园心中,任重远属于哥哥周家胜的朋友,也是她小时候的小伙伴。
“是啊!园园,你可真厉害,别人生病会变得憔悴,你倒好,气色反而越来越好了。”任重远被周园园调侃后,之前的疏离感反而消失了,也知道说笑话反过来打趣周园园。
“呵呵呵······”这下子,轮到周园园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可不是嘛!别人生病是真的生病,周园园“生病”,是修炼晋级去了。从筑基期的修士晋级成了金丹期的修士,周园园的气色能不好吗?
“哟呵~!我大哥还没死呢!你们俩就勾搭上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任重远身后响了起来。任重远转过身子一看,原来是他的同班同学文梓云。
文梓云心里嫉妒地快要发狂了。文梓云兄妹俩跟着伍秀云,从华北军区回到京都差不多半年,靠着文屹然的关系,文梓云兄妹俩都转到了朝阳中学上学。
文梓云在校园里见过几次周园园,可周园园每次看到他,都会皱皱眉头转身离开。文梓云以为周园园是因为和文梓青订了婚,才不喜欢跟别的男孩子说话。今天看见周园园和任重远聊的这么开心,才明白周园园那是不待见自己,并不是所有男生都是和他一样的待遇。文梓云心里的嫉恨怎么也藏不住,才阴阳怪气地说了这么一句。
文梓青的事,在文家也不是秘密。文梓青失踪后,部队里第一时间把情况通知了文屹然。周园园找到文梓青后,文梓青平安的消息照样也在第一时间传给了文屹然。毕竟,文屹然的职位不低,有些事还是有知晓的权利。
阆苑秘境的事毕竟是秘密。消息传给文屹然后,文屹然和家人说起时,经过了一些过滤,只是说文梓青已经脱离了危险,去执行一个秘密任务去了。
文梓青失踪后,文梓云心里是兴奋的。只要想起那个漂亮的像个仙子般的周园园不再属于文梓青,文梓云的心里就有着说不出的高兴。前两天得知文梓青脱离了危险,文梓云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懊恼,淡淡的,却无时无刻都在萦绕在心头。
文梓云的话让任重远直接黑了脸。任重远听同学们说过,这个文梓云家里的背景可不简单,家里有几个长辈都是身居高位,可是,看到文梓云一脸找茬的样子,任重远眉头一皱,赶紧退后一步,挡在了周园园身前。
周园园有些诧异,她没想到任重远的第一个反应会是保护她。不过,周园园的心里觉得暖暖的,文梓云从小身体好,长的比任重远要高出大半个头,任重远却连考虑都没考虑,就护在了周园园身前,说明任重远这个人还是很有担当的。
文梓云说的话未免难听了一点,什么叫做他哥还没死呢?呸呸呸!你这小鬼头死了,人家梓青哥哥也不会死!至于“勾搭”这两个字,被周园园自动忽略了过去,她和任重远就是纯洁的小伙伴关系,文梓云眼瞎,她懒得和他较劲。
见周园园丝毫不理会自己,文梓云一脸嫉恨地盯着任重远。凭什么周园园见到这个丑小子能笑的这么开心?见到他时,脸上的笑容马上不见了?
文梓云也不想想,人家周园园和任重远又没惹他,他们俩站在路旁说话,他这么横插一嘴,又说的这么难听,周园园对他有笑脸才奇怪了呢!更何况周园园对文梓云的印象一直不好。
文梓云文梓秋兄妹俩一直是蛮横而又不讲理的,在青山市的时候,他们故意破坏文梓青的手工汽车模型,就因为文梓青的汽车模型被文屹然夸了几句。那么小的孩子,就有这么深的心机,那件事还牢牢记在周园园心中呢!
“文梓云,道歉!”任重远看着比自己强壮很多的文梓云,冷冷地说。
“道歉?你叫我道歉?”文梓云指着自己的鼻子,轻蔑地对任重远说:“小子,你知道我是谁不?你知道我爸是谁不?”
周园园站在任重远身后,把文梓云脸上的表情看了个一清二楚。看着从小到大嚣张不改的文梓云,周园园觉得自己的手痒痒的。很想揍他肿么破?
周园园觉得文梓云这人欠教训。想当年,周园园一家都还住在赵家沟的时候,文梓云兄妹俩上门做客,却没个客人的模样,当着赵家人的面,文梓秋对赵家有很多嫌弃。文梓云也没拦着点,还想拜赵庆山为师,当然,结果被赵庆山拒绝了。
从那时候开始,周园园就把文梓云兄妹俩当成了不可往来对象。可这文梓云就像是有毛病一样,每次见到周园园,都要往前凑。周园园忍着不揍他,已经忍了好久了。
“白痴!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爸是谁?我怎么知道?”任重远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毒舌了一句。任重远个子虽矮,脑子却很灵活,周家胜跳班走了后,任重远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名。
“噗~!哈哈哈······”周园园被任重远的回答逗乐了,忍不住笑出了声。一句好好的话,被任重远一回答,怎么听怎么有歧义啊!
“你这小子讨打!”文梓云听到周园园的笑声,脸都羞红了。这个任重远,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样对待自己?
文梓云又惊又怒,扬起手就往任重远的脸上挥去。
任重远想躲,想起了身后的周园园,又停下了脚步。眼见着文梓云的手就快打到任重远的脸上时,周园园抓住任重远的一只胳膊,轻轻往旁边一带,文梓云的手就落了个空。这还不算,与此同时,周园园的两只手指已经扣住了文梓云的脉门,轻轻一捏,文梓云就觉得半边身子都酸酸麻麻的,不由得“哎哟”了一声。
周园园的怒火此时已经被文梓云成功地挑了起来。这么多年来,周园园一直没有收拾文梓云兄妹,并不是说怕了他们,而是觉得这样的蝼蚁,还真不值得她出手。
可今天,文梓云的所作所为让周园园觉得,有些人,给脸不要脸,就不用给他留半点脸面。
“啪!”的一声,周园园毫不客气地挥了文梓云一个巴掌。周园园的手上没有带上半点灵气,饶是如此,文梓云的半边脸也马上肿了起来。
“你······你打我?”文梓云伤心欲绝,这个女孩,亏他一直这么喜欢她,为了姓任的小子,她竟然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打的就是你!不会说人话的东西。”周园园瞪了文梓云一眼,骂道。
要不是看在文梓青的份上,周园园老早就想揍文梓云一顿了。</dd>
周园园才不承认文梓云和文梓青是亲兄弟,再怎么扯,也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罢了。再说了,在周园园的心中,文梓云的亲妈伍秀丽一直是个后妈的典范,对文梓青各种打压各种防备。正因为如此,周园园更是看文梓云不顺眼了。文梓云到朝阳中学插班半个学期,周园园每次见到他,都会当做没见到一样。
文梓云被周园园一巴掌打的伤心欲绝,他真没想到,自己一直放在心上的这个女孩子,一点都没把自己看在眼里。
曾经有多少次,文梓云嫉恨这文梓青的好运,虽说亲妈死的早,却有爷爷文屹然替他谋划着一切。文梓青不仅能拜“武林高手”赵庆山为师,还有周园园这么一门好亲事。不说周园园是周将军家曾孙女的身份,光看着周园园美丽的容颜,也是文梓云心目中最适合的妻子人选。
可偏偏,文家和周园园定亲的人是文梓青,不是他文梓云。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文梓云嫉妒的快发狂了。
少年的心思就是这样,喜欢的女孩子不喜欢我,那我就故意和你作对,让你的眼神能在自己身上停留多几秒钟也好。文梓云凑过来之前,本来想的好好的,要借这个机会和周园园多说说话,套套近乎。没想到话到嘴边,却说的难听又恶毒,这才引起了周园园的真怒。
周园园打完文梓云后,没有再看文梓云一眼,拉了拉呆愣着的任重远的衣角,和任重远一起离开了现场。
周园园怕再听到文梓云嘴里不着调的话,会忍不住手,把文梓云给打残了。毕竟,文家的文屹然和文玉伦都对周园园挺好的,看在他们的面子上,周园园觉得教训过文梓云就算了。
不远处,小胖子许明辉看到周园园这么霸气的一巴掌,兴奋地两只眼睛都变成了星星眼。太帅了我的园园女神!对付这样没脸皮的人,就该这么霸气!
周园园在众多敬畏的眼光中度过了接下来的两天。有文梓云作为前车之鉴,学校里已经没有同学敢跑到周园园面前说酸话。没见人家周园园不仅学习好,长得美,就连武力值也很惊人吗?
“惹怒了园园女神,一巴掌就拍肿你。”这句话,已经成了朝阳中学的年度经典语句之一。
文梓云被周园园教训后,顶着肿的老高的半边脸,连回教室的勇气都没有。他在学校的某个角落了呆了大半天后,才灰头土脑地回了家。
文家老宅,伍秀丽正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在看电视。
冯雪莹也在客厅里,不过,她没有看电视,而是拿着毛线在慢慢地编织一条围巾。京都的冬天太冷了,冯雪莹前几天替自家老头子织好了一条围巾后,觉得看上去还不错,就打算替家里的每个男性成员一人给织一条。
看着伍秀丽翘着脚摇晃着,一边看电视,一边笑的前仰后伏的模样,冯雪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不过,现在的伍秀丽可不是以前的伍秀丽了,冯雪莹就算要说她几句,也要在心里掂量掂量,生怕伍秀丽会找她那个当“仙姑”的姐姐伍秀云告状。见识了伍秀云的“本事”后,冯雪莹不敢轻易去惹伍秀丽,这一对婆媳,这些天空前的和谐。冯雪莹和伍秀丽说话的语气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而伍秀丽,在文家的地位则日益攀升。
也确实不由得冯雪莹不敬重伍秀云,冯雪莹的一头干枯的白发,因为伍秀云的一颗“蕴灵丹”,虽然没有变黑,但是已经有光泽了很多。不仅如此,冯雪莹脸上的皱纹也减少了不少,现在的冯雪莹,看上去就和她这个年龄的老太太一样,没有显的年轻,也没有特别苍老。
冯雪莹也不需要整天卧床了,只要不做跑步之类的激烈运动,冯雪莹甚至每天可以散步一个小时。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大儿媳伍秀丽的“仙姑”姐姐带来的,冯雪莹既高兴又自豪。高兴的是自己的健康有了很大的改善,自豪的是,“仙姑”是自家亲戚。这几个月来,文家宾客盈门,很多人都是冲着伍秀云的“仙丹”来的。
因为伍秀云,冯雪莹和伍秀丽的关系已经恢复了和谐。冯雪莹为了感激伍秀云的“赠药”之恩,主动提出让伍秀丽母子三人搬回老宅住。正好,伍秀丽也想搬回来了,在外面住着,虽说不用面对冯雪莹的刻薄,可架不住钱不经花呀!伍秀丽没工作,光靠着文玉龙的津贴,租房又要开销,伍秀丽母子三人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回到文家,不用说租房的费用,就连生活费,伍秀丽都不用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半个子儿。伍秀丽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一阵计算之后,趁着冯雪莹有心交好的机会,带着文梓云文梓秋兄妹俩住回了文家。
不过,再次搬回文家的伍秀丽已经不是以前的伍秀丽了。以前的伍秀丽,娘家一点都不给力,只好夹着尾巴在文家生活。什么活都抢着干,生怕公公婆婆和丈夫不喜欢。现在的伍秀丽,底气十足,在文家自然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才几个月时间,就暴露出了她的真面目。就连看个电视也要争着看她自己喜欢的那个台,把冯雪莹气的敢怒不敢言。
文梓云回到家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坐在客厅里的伍秀丽和冯雪莹。
文梓云低着头,正想跑回楼上自己的房间,却被伍秀丽拉住了胳膊。
“天哪~!梓云,你的脸怎么这样了?是谁打的你?妈这就找他算账去!”伍秀丽看见文梓云不在放学时间就回了家,觉得有些奇怪,不免多看了两眼。这一看,可把伍秀丽给气坏了。文梓云的半边脸此时已经肿的高高的,本来俊秀的丹凤眼也变成了一大一小的,一点都不对称。
“没······没事。”文梓云脸上的皮肤被他妈的手一碰,痛的厉害,却不敢说自己被周园园给揍了,只好龇牙咧嘴地闪避着伍秀丽的“爱心手”。</dd>
“梓云,你这是怎么了?咱们文家人,可不能白白被人欺负了。”冯雪莹也来凑热闹。也难怪,除了被何晶晶暗算了一把,冯雪莹这辈子还没有吃过别的亏,更别说文屹然这几年在京都的发展很顺利,文家多了很多溜须拍马的人走动,这些人在冯雪莹面前当然是什么话好听就捡什么话来说,让冯雪莹对自家老公的权势信心足足的。
“没事,你们别管了。”文梓云怒了。刚刚经受了一波打击的文梓云,正想找个地方独自舔舔伤口,被伍秀丽和冯雪莹这么拦着追问,他真的很暴躁啊!
冯雪莹和伍秀丽对视了一眼,从各自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好奇。文梓云平时可是个不吃亏的人,今天这事,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古怪啊!
不说文家两婆媳各自忙着打听文梓云的事,单说周园园,她打完文梓云后,早就把这件事给放下了。
等到期末考试结束,周园园哪儿也没去,静下心神好好地修炼了几天。不知怎的,从阆苑秘境出来后,周园园有着一股迫切感,她想快点变强,变的比修真界的任何人都强。
周将军几次想找周园园说话,见周园园房门紧闭,只好在客厅里转来转去。
找不到周园园问,周将军猜想这次何书敏的事应该也是他的乖乖曾孙女做的。自从见识了周园园的手段后,周将军现在对于一些在常人看起来匪夷所思的手段,已经有了免疫力。
前两个月,何书敏憋着坏水想要周将军的命,失败后,周将军还没出手报复,何书敏就被周园园给收拾了一遍。周将军记得,周园园那次说过有几个混混拍了何书敏的“床照”。很显然,这次郝院长拿给最高领导看的照片,应该就是两个月前周园园设计的结果。
只要想起最高领导说起何书敏时嫌恶的口气,周将军就觉得心里高兴。何书敏这个伪君子,周将军想拉下他的画皮已经很久了。可惜这个老狐狸惯会察言观色,整个人又滑不留手的,周将军找了好久也没找到什么有力的证据。
不过,这次郝子健的表现也真出乎周将军的意料。在周将军的印象中,郝子健做了十来年仁和医院的院长,一直是个低调而又隐忍的人,连郝子健这样的老好人都被何书敏逼的反抗,可想而知郝子健被何书敏压制的有多厉害。
哈哈哈·····何书敏居然中风了?中风好啊!像何书敏这样身居高位的人,真使起坏来,还真没有几个人能扛得住。现在,就让那老小子躺在床上天天憋坏招吧!可惜没地方给他使了。
周将军只要想到这一点,就觉得怎么想怎么爽。
周将军不是修士,但也知道修士闭关修炼是不能打扰的。强忍着心里的好奇,周将军把全副精力放进了工作中。
何书敏倒下后,周将军他们几个老领导变的更忙碌了,不过,这样的日子也只是持续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最高领导已经找到了顶替何书敏的人,周将军和几个老伙计又恢复了以前的悠闲生活。
这一天,周园园正在修炼中,忽然觉得心中思潮翻涌,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
“主人,快开看看,胡三娘这是怎么了?”这时,混沌珠的声音在周园园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胡三娘?周园园一愣,这才想起胡三娘还在试炼世界之中呢!
胡三娘在阆苑秘境的禁地中,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浓郁的灵气包成了一个大茧子。周园园见胡三娘一时半会的没有破开这个大茧子的打算,只好先把她挪进了混沌珠的试炼世界里带着一起跑路。
这么多天过去了,周园园忙着自己的事,差点把胡三娘给忘到脑后去了。
被混沌珠一提醒,周园园停止了修炼。一转念间,周园园已经进入了混沌珠的试炼世界里,刚好离包裹着胡三娘的那只大茧子只有一步的距离。
茧子里面时不时流转着的紫色闪电已经没有了动静,乳白色的大茧子上方,此时正升腾起丝丝缕缕的白雾。
“咦?小玉,这是怎么回事?”丝丝缕缕的白雾看上去很唯美,可里面还有个胡三娘呢!周园园不敢大意,只好向小玉求教。
“主人,赶紧坐在大茧子旁修炼,吸收了这些灵气,对主人有好处。”小玉感受了一下,赶紧说。这个大茧子是由浓郁的灵气凝结而成的,比起小玉的先天灵气来虽说不如,但比起普通的灵气来,等级却高了几级。这些散发出的“灵气雾”,比阆苑秘境里的灵气还要精纯几分。
小玉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后,当然要催促周园园借机吸收多一点,可不能浪费了。
周园园听了小玉的话,赶紧在胡三娘的茧子旁坐了下来。果然,一丝丝精纯的灵气进入了周园园的身体里,让周园园舒爽地整个人都像是飞在了云端一般。
胡三娘也没闲着,就算是被困在了大茧子里,也在不停地修炼着。
那一天,狐王见状不妙,赶紧把妖丹里的灵气通过秘法注入了胡三娘的体内。胡三娘几个兄弟姐妹见状,也把妖丹里剩余的妖力往胡三娘身体里灌输。
本来这些妖力要慢慢灌输,一边灌输一边要等胡三娘吸收妖力。可惜当时有个道衍真君在一旁对胡三娘虎视眈眈。狐王和几个孩子怕被道衍真君打断了秘法传承,只好加快了妖力灌输的速度。
这些妖丹里的灵力源源不绝地进入胡三娘身体后,胡三娘体内的妖力迅速地增多再增多。狐王和几个孩子的妖力虽说已经消散了一半还多,但是,几只狐加在一起,剩下的一小半也远远超过狐王鼎盛时的实力。还好胡三娘已经晋级成了天妖,要不然,凭着胡三娘大妖的实力,她的身体非给这些妖力撑爆不可。
就在胡三娘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被撑得爆炸的时候,周围的灵气想她蜂拥而来,变成了一个大茧子,把胡三娘连同未成吸收完的妖力一起封存在了大茧子里面。</dd>
这些天里,胡三娘在大茧子里一刻也不敢懈怠地运转着体内的妖力,就为了尽快消化狐王它们灌输给她的这部分妖力。就像一个人吃的太饱了那种感觉,每天都被妖力快要撑爆的体验,督促着胡三娘不停地修炼再修炼。
胡三娘的修炼的时候,大茧子里封存的妖力和灵气茧子的内壁时不时会发生碰撞,妖力和灵气茧子碰撞后,会引发丝丝的紫色闪电。这些闪电的威力可不小,时不时打在胡三娘身上,让胡三娘痛并颤抖着。
紫电有淬体的作用,胡三娘痛是痛了,但也得到了好处。每次紫电入体,都会让胡三娘的筋骨坚硬一分。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胡三娘的努力和坚持下,半个月后,胡三娘全身的骨头已经从白色变成了半透明的玉色。胡三娘有预感,现在的她,凭着肉身对上道衍真君,也有一战之力。
茧子里的妖力终于被胡三娘一丝丝地吸进了体内,等到这时,大茧子里的闪电才消失了。
不过,这么多的妖力,胡三娘要全部化为自身的本源妖力,需要一段漫长的时间。现在的胡三娘,也只能控制住这些外来的妖力贮存在体内不会作反罢了。
包裹在胡三娘身体外的大茧子是由纯净的灵气组成的,里面没有了剩存的妖力后,茧子表面上的灵气开始涣散。混沌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才叫了周园园进去看。
从灵气茧子涣散出来的灵气。如果没有被人吸收,也只能消散在混沌珠的试炼世界里。
试炼世界范围太大,一茧子的灵气散在里面,就像是一滴水进入了一个大水缸中,对混沌珠的试炼世界起不了什么大用处。
这些灵气被周园园吸收了就不同了。
周园园此时是金丹三层的修为,小玉估计,周园园吸收了这些灵气后,最少也能晋升到金丹四层。金丹三层和金丹四层虽然只相差一个层次,战斗力却起码相差了三分之一。金丹三层属于金丹初期,金丹四层属于金丹中期。这金丹中期的修士使出来的术法,比初期的威力大多了。
周园园坐在大茧子旁修炼后,大茧子上面的白雾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周园园身上像是有什么吸引力一般,把这股雾气往她的身边吸了过去。不到五分钟时间,周园园的周身被浓浓的雾气包裹了起来。
不到一个小时,大茧子就像是冰雪消融一样,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稀。透过薄薄的茧子壁,小玉看见里面盘膝做着个奇怪姿势的小狐狸。小狐狸只有巴掌般大小,一身毛发雪白雪白的,根本找不出半点杂色。
“老大,这小狐狸是胡三娘吗?”混沌珠觉得有些奇怪。要不是亲眼看见胡三娘被茧子包裹,又是亲自把包裹着胡三娘的茧子扔进了试炼世界,混沌珠差点以为胡三娘被掉包了。
之前的胡三娘,本体像是只大狼狗一样。现在的胡三娘,却像是袖珍型的吉娃娃迷你犬。最重要的是,胡三娘不仅外形有了大变化,就连气息,也变的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灵宝认人,并不是只看外表的,而是各有秘法。小玉靠魂力波动来认人,而混沌珠就靠着气息来认人。
“是它,没错。”小玉确认了一下,胡三娘的魂力波动没有改变。
“哦。”混沌珠相信小玉的判断,不再纠结。确实,此时的胡三娘和之前的胡三娘,可以说是同一只狐,也可以说是不同的狐。狐王它们的妖力太过庞大,胡三娘没有吸收完之前,身上的气息会夹杂着狐王它们的气息。只有等胡三娘把妖力完全炼化后,她的气息才会恢复正常。
灵气茧子散发得干干净净的时候,胡三娘睁开了眼睛。
看着坐在自己身边被浓雾包裹的周园园,胡三娘的脸色又喜又悲。
胡三娘喜的是,自己遇上了一个重情的主人。阆苑秘境里的一切,深深地刻在了胡三娘的脑海里。在道衍真君出手的时候,胡三娘以为自己死定了。虽然她已经感觉到了主人周园园就在附近,但是,道衍真君的实力比周园园高上很多,胡三娘没有自恋到认为主人非她不可。毕竟,灵宠的存在很多时候都是为了替主人挡灾的。灵宠死了,主人大不了重新契约一只。
可周园园却没有放弃胡三娘,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周园园不仅让混沌珠把胡三娘收进了试炼世界里,还把她从禁地里带了出来。她胡三娘这条命,虽说早已属于主人,可被主人再次救了一条命的感觉,让胡三娘怎么想怎么感动。
悲的是,它们青丘狐族五百多条性命,要着落在秘境里的那些修士身上。单单一个道衍真君,胡三娘和周园园加起来都不是对手,更可况秘境里还有那么多修士。再说了,周园园也是修士中的一员,她愿意让自己向那些修士寻仇吗?毕竟,她是个可有可无的灵宠,周园园一旦选择了支持胡三娘,就要和整个修真界为敌。这样的后果,胡三娘连想都不敢想。
还没等胡三娘继续思考下去,天空中传来了“咔嚓”一声响。
一道筷子般粗细的闪电凭空出现,快速地霹在了胡三娘身上,带起了一阵焦糊味。
“不好!”胡三娘暗叫了一声,不敢看焦糊的尾巴一眼,胡三娘赶紧又重新盘膝坐了下来。
妖族从天妖进阶妖王,必须挨上九下劫雷。妖族渡劫,比人类修士度劫难了很多。妖族嗜杀,高阶的妖族身上的血腥味更加浓厚。伤害过修士性命的妖族,劫雷会比一般的妖族厉害一些。很多天妖就是没有挨过晋级这一关,被劫雷劈了个灰飞烟灭。
小玉没有理会正被雷劈的胡三娘,它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周园园身上。
经历了阆苑秘境里的惊险两日游后,小玉的心里无比盼望着周园园能快点晋级,只有进入元婴期,周园园才有自保之力。小玉总觉得,留给周园园的时间不会很多,在不久的将来,阆苑秘境里的修士们说不定会有什么不得了的大动作。</dd>
“咔嚓~!”第二道闪电又劈下来了,这一回,胡三娘运起全身妖力,化成了一把大伞,飞到了头顶,把自己和周园园都遮挡的严严实实的。
周园园正在修炼中,胡三娘怕闪电打扰到周园园,才想了这么个主意。
闪电很快地劈在了那只妖力凝聚的大伞上,兹兹作响。万幸的是,胡三娘体内的妖力够充沛,这一条闪电散去后,大伞只是稀薄了一些,却还能维持原样。
“咔嚓~!”第三道闪电接着劈了下来。这一次的闪电比前面两道粗了不少,有大拇指般粗细。
这一次,闪电直接把大伞劈散了半边,胡三娘一声闷哼,身子一歪,吐了一口血。
还没等胡三娘坐正身子,第四道闪电又劈下来了。
妖力凝聚的大伞此时已经破破烂烂的,胡三娘心一狠,从嘴里逼出了自己的内丹,悬空飞起。大伞上的妖力得到了补充,又恢复了原样,严严实实地遮挡在了周园园的头顶。
此时的胡三娘,因为逼出内丹上妖力的原因,一身油光水滑的雪毛发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干枯了。
“珠珠,差不多得了,你要是影响了主人吸收灵气,看我一会儿不收拾你。”胡三娘不知道的时候,小玉威严的声音在混沌珠耳边响了起来。
在这个试炼世界里,混沌珠就是世界的主宰。胡三娘渡劫,混沌珠如果想徇私的话,意思意思出现几条头发丝粗细的闪电劈一劈胡三娘也能算过关。
如今混沌珠一点都没有插手,胡三娘又脑子不灵清,居然用妖力化成的大伞连周园园也一起遮蔽住了,劫雷还以为有两只妖兽一起渡劫,这才用了加粗的闪电来劈胡三娘。
“老大老大,珠珠知道了,绝不会影响到主人修炼。”混沌珠赶紧调整了一下闪电的粗细。
还是小玉老大脑子转的快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些闪电会影响到主人修炼呢?混沌珠感慨着。刚才,混沌珠还在一旁看热闹,看着胡三娘被闪电劈的狼狈的样子,心里不知道有多爽。被小玉提醒后,混沌珠才发现自己脑子里少了一根筋,像小玉老大一样,时刻把主人放在心上,才是灵宠应有的态度呢!
在混沌珠的放水下,接下来的几道劫雷马上变的温柔了许多,胡三娘甚至没感觉到一丝压力,就过去了。
劫雷过后,天空中飘撒下一滴滴灵气雨,撒在胡三娘身上,也洒在了笼罩住周园园的灵气雾上。
半个小时后,周园园才把周身的灵气浓雾全部导入了自己的经脉内,运转了一个大周天。
看着丹田里明显增大了一圈的金丹,感受着全身灵气充盈的飘飘然,周园园乐的合不拢嘴。胡三娘渡劫后的灵气雨,让周园园占了点便宜。
“恭喜主人,晋级金丹六层。”小玉激动的声音在周园园脑海里响了起来。修士晋级,一般都是一层一层的往上爬,像周园园这样经常连跳几级的,还真不多见。周园园进阶金丹初期,到现在也才两个月呢!这晋级的速度,就算是在小玉以前呆过的凌霄界,也是杠杠的。
小玉真的很高兴。胡三娘进阶狐王,周园园的安全性又多了一层保障。狐王啊!实力堪比人类修士的元婴期。加上混沌珠这个“偷袭利器”,小玉觉得自己总算可以放松一口气了。
周园园张开眼睛,看见的就是一只袖珍小白狐,用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哎呀~!三娘你怎么还会变小了?”周园园吃了一惊。周园园记得,第一次见到胡三娘本体的时候,她还把胡三娘错看成了一条大狼狗。现在胡三娘的实力提高了,怎么反而缩小了呢?
“主人,三娘也不知道。”胡三娘有些不好意思。明明狐王的本体,比胡三娘之前的本体还要高大一倍,怎么她进阶成狐王后,本体反而会缩小呢?
“主人,小一点没事的,像我,浓缩就是精华。嘿嘿嘿······”混沌珠赶紧趁这个机会自夸了一句。听的周园园忍俊不禁。确实,混沌珠的本体看起来只有一颗弹珠那么大,可架不住混沌珠有个自带的试炼世界啊!
空间?胡三娘不会也有个空间吧?周园园刚刚脑洞大开,小玉的声音兴奋地响了起来:“主人,让胡三娘感受一下有没有出现本体空间?”
有些妖兽因为血脉的原因,随着每次的进阶,都会觉醒一些奇特的功能。本体空间就是一种。觉醒了本体空间的妖兽,刚晋级时的本体反而会缩小,随着修为的晋升,本体才会慢慢地成长。
能进化出本体空间的妖兽,一般来说,都是血脉高贵的妖兽,妖兽的本体空间里,很有可能会出现族中的重要物品,比如秘法之类的。
还真别说,胡三娘的身体里确实出现了一个本体空间,空间里面漂浮的,是一块通体碧绿的长方形玉牌。胡三娘感受了一下玉牌的功效,不由得大喜若狂。有了这块玉牌,如果能得到主人允许的话,她胡三娘,就能替族人报仇了!
胡三娘变回了人形,从袖口处一掏,掏出了那块玉牌,递给周园园,说:“主人,三娘的本体空间里出现了这个。”
“咦?你晋级还会有奖励啊?”周园园觉得世界真玄幻。小玉刚说了本体空间的事,胡三娘这里马上就出现了,这是要啥有啥的节奏吗?
见周园园没有伸手接,胡三娘把玉牌塞在了周园园的手里。她知道这是他们狐族的至宝,可是,现在的她,连命都是属于周园园的,她的东西,自然也该归周园园所有。
“好漂亮啊?”周园园拿起手里的玉牌,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玉牌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狐狸,微眯着双眼,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微笑。
真的是它!小玉看到了玉牌上的狐狸,觉得自己失去的记忆瞬间回归了一部分。
玉牌上的这只狐狸,正是小玉的故友,青丘狐族的先祖九尾狐。看来,胡三娘确实是九尾狐的后代,要不然,这块玉牌不会在胡三娘的传承空间里出现。</dd>
狐族中很多狐妖在化形时陨落,化形是妖兽们一个很重要的坎,化形后的妖兽,才能正式成为妖修。妖兽化形时要经历三九雷劫,能抗过化形雷劫的妖兽,百中存一。
修士炼制的化形丹对妖兽很有帮助。吃过化形丹的妖兽,化形成功的机会比普通妖兽多了一倍还不止。不知道从哪一代狐王开始,眼见着灵气充裕的秘境白白放着空闲,不免觉得可惜。
如果有“化形丹”的话,大多数狐妖能度过化形这道坎。青丘狐族历来子嗣不算丰厚,狐王为了族群的壮大,就把主意打到了“化形丹”上。秘境得天独厚的条件,正是种植药材的好地方。
秘境里灵气充裕,药材种了一茬又一茬。狐王毕竟是妖兽,就算实力再强,也不能像人类修士一样学会炼丹。正因为如此,狐王才想着和修士合作,狐族提供药材和灵石,修士帮助狐族炼制“化形丹”。
靠着那些药材,狐王换来了小狐妖们足够用的“化形丹”,青丘狐族的狐妖越来越多,终于突破了四百大关。
狐王的想法本来没错,奈何人心难测。
帮狐族炼制“化形丹”的炼丹师叫做上元真君,是玉山派的。作为一个炼丹师,上元真君的眼光非常毒辣,眼见狐王经常拿出一些珍贵的千年灵植请他帮忙炼制化形丹,上元真君不由得上了心。这些千年灵植,对修士来说也是不容易得到的,狐王一给就是一大堆,上元真君怀疑狐族有什么秘宝催熟药材。
对于炼丹师来说,药材的消耗量是巨大的。上元真君渴望能有个秘宝,为自己提供源源不断的药材。
因为炼丹的事,上元真君和狐王经常有来往,上元真君炼制的丹药不仅效果好,收费也不会很贵,久而久之,狐王和上元真君成了好朋友。
有一次,上元真君和狐王一起喝酒,趁着狐王不备,把“醉酒丹”给下在了狐王的酒杯中。“醉酒丹”有让人酒后吐真言的功效,狐王喝了那杯酒后,迷迷糊糊中把秘境的事告诉了上元真君。
上元真君大喜若狂,从那时候开始,就想着从狐族手里把秘境给夺过来。
让人悲哀的是,狐王第二天酒醒后,根本不记得头一天自己泄露了秘境的事。
接下来的岁月里,狐王还是像往常一样提供灵植给上元真君,上元真君也照例替狐族炼制丹药。上元真君怕引起狐王的警觉,没敢在丹药里动手脚。
上元真君等了差不多快五百年,终于找到狐族的破绽。每个月的月圆之夜,狐族都要吸收月华修炼。月华对狐族来说就像是大补之药,可吸收月华后的狐族,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在日月交替的那一刻,全体狐族会有五分钟的妖力虚弱期。
上元真君借着和狐王交好的机会,取得了狐王的信任,得到了可以随时出入青丘结界的令牌。这才带着一帮修士,趁着月圆之夜后日月交替时分,杀进了青丘。
狐王带着众狐妖誓死反抗。可惜在那五分钟的妖力虚弱期中,狐妖已经死伤大半,剩下的也有很多受了重伤。
“主人,那些修士真的好狠啊!他们要秘境,抢了就是了,灭了我狐族全族的性命,也不怕老天降道雷劈死他们!”胡三娘说完后,不免咬牙切齿。
老天?想着老天替你报仇,还不如指望自身变得强大靠谱一些。所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狐王她自己有眼无珠识错人,把自己家门的“钥匙”随随便便给了上元真君,这也是导致狐族灭族的根本原因。
周园园拍了拍胡三娘的肩膀,默然无声。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说这些来刺激胡三娘,胡三娘已经够可怜的了,她这个做主人的,还是以安慰为主吧!
锦屏山下,何晶晶看了透明的屏障一眼,怏怏地转回身子,往逍遥峰走去。
今天是何晶晶第二十次来到锦屏峰找文梓青,可惜,除了第一次外,何晶晶后面的十九次,都没进过锦屏峰。
何晶晶有些泄气。看来,文梓青不喜欢她来打扰,才让抱朴道人设置了这么个屏障。算了算了,玉山派这么多的精英弟子,她还是把目光放在其他人身上吧!貌似······逍遥峰的二师兄刘景玉就很不错。
何晶晶的脑海里浮现出刘景玉那张含笑的脸。就在今天早上,刘景玉还送了一块手绢给自己呢!虽说手绢不值几个钱,好歹也是刘师兄喜欢自己的表现吧?不像文梓青,一直是冷冰冰的,让何晶晶天天对着文梓青那张冰块脸,何晶晶想想还真有点心塞。
何晶晶打定主意放弃文梓青后,觉得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回逍遥峰的路上,何晶晶的小嘴像是裹了蜜一般的甜,碰上一些低阶修士,何晶晶不是喊这个师兄,就是喊那个师姐。当然啦!高阶的修士何晶晶是遇不上的,高阶修士不是闭关修炼就是用法宝在天上飞来飞去,像何晶晶这样的外门弟子,能远远看上一眼,已经是莫大的荣幸。
何晶晶跟着伍秀云回山的时候,伍秀云曾经高调地带着何晶晶在玉山派转了一圈,向在家炫耀了一把自己的“小丫鬟”。因此,玉山派的这些低阶弟子们,还是挺给伍秀云面子,对何晶晶这个“小丫鬟”的态度还算比较友好。
看着一个个对自己笑脸相对的修士们,何晶晶一路走一路美滋滋的,看来伍秀云在玉山派还真有些地位,她在玉山派也算是有了个靠山。可惜,自己的灵根太差,要不然,混个掌门的亲传弟子做做,那才是一件美事呢!
想起伍秀云出行时比自己风光N多倍的待遇,何晶晶砸了砸嘴,觉得有些泄气。在京都市,何晶晶是何家大小姐,大部分人都要看她的脸色,来到阆苑秘境之后,何晶晶才知道修士之间是不讲究出身的,而是讲究实力。凭何晶晶五灵根的资质,没有伍秀云罩着,在玉山派什么都不是。</dd>
何晶晶走到松林边,才想起今天出来的时候,和伍秀云说的借口是去松林里采一些松菌。眼下两手空空的,回去不好向伍秀云交差。
何晶晶脚步一拐,往松林里走去。不管怎样,她现在在伍秀云手底下做事,表面上总不能给伍秀云挑了自己的错处。
松菌是这阆苑秘境里的特产,长在松树根部的泥土里,外表看上去就像一颗驴粪蛋,一年四季都有产出,一颗就比何晶晶的拳头还要大。
松菌味道鲜美,剥去褐色的外皮后,里面是雪白色的,和妖兽肉一起炖汤或者爆炒,味道鲜的能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给吞下肚。伍秀云只是个练气中期的修士,还不能辟谷,修炼的时候吃辟谷丹,不修炼的时候就是要正常吃饭。
说起来,凌云道长对伍秀云这个三弟子真的很不错,伍秀云住的院落里,除了何晶晶这个“小丫鬟”,还有个专门替伍秀云做饭的厨娘。不仅如此,凌云道长还会时不时给些灵米和妖兽肉之类的难得食材给伍秀云加餐,每次伍秀云得了妖兽肉,都会让厨娘做一道松菌炖妖兽肉汤。
何晶晶到玉山派也有两个多月了,托了伍秀云大方的福,何晶晶也喝到过一次松菌汤。那鲜美的味道一直萦绕在何晶晶的脑海里,昨天凌云道长又让人送了一些妖兽肉给伍秀云,何晶晶一大早就自告奋勇出来挖松菌。一来是想去见见文梓青,二来是何晶晶对上次的松菌汤有些念念不忘。
松菌这东西虽然好吃,但也不是每棵松树根部都会长的。逍遥峰的松林很大,何晶晶记得厨娘的交代,找松菌的时候,要看看松树皮上有没有鼓起的地方。一般来说,松树靠近根部的树干上有鼓起一个大疙瘩的,往下挖个三五十厘米,才能挖到一颗松菌。
何晶晶猫着身子边走边找。找了许久,才找到一颗粗壮的松树下,靠近根部的皮上有个隆起的大疙瘩。何晶晶心底欢呼了一声,蹲下身子小心地挖了起来。
何晶晶没有什么灵力,工具只有一只匕首,要挖一颗松菌出来,也要费不少的力气。
何晶晶今天穿了一套粉色的新衣裙,本来想让文梓青“惊艳”一下。没想到没见着文梓青不说,还要跑到这里来挖松菌。何晶晶不想被飞溅起的泥土搞脏衣服,只好放慢了速度挖。反正伍秀云也没说一定要在中午吃这道菜,何晶晶就算回去晚一点也没关系。
这棵松树很大,树干需要三个何晶晶的手牵着手才能环抱住。何晶晶刚挖了几下,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何晶晶一愣,正想起身走开。
这松林里静悄悄的,除了找松菌,也没有什么人会进来。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秘密,这个松林人迹稀少,正适合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在这里说一些别有用心的事。
来了玉山派两个多月,何晶晶傻白甜的脑子灵光了很多。在修真界,约束众人的不是法律法规,而是宗门规矩。玉山派的门规中,并不禁止门下弟子争斗。也难怪,修真界强者为王,修士间时不时的争斗,能激发弟子们积极向上的野心。就在这两个月里,何晶晶已经见过两次有人因为微不足道的小事被杀。
“师妹,师妹。”一个男子的声音从远而近,飘荡在松林上空。
听到声音,何晶晶停下了即将挪动的脚步。
何晶晶记得很清楚,这声音是刘景玉的。就在昨天晚上,刘景玉还约了她在这松林里见了一面呢!
在这里,刘景玉送了一块绣花手帕给何晶晶,让何晶晶帮他盯着伍秀云。何晶晶想着伍秀云天天都呆在院子里修炼,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就答应了刘景玉。
不是说好了明天才在这里见面吗?这刘师兄还真心急。何晶晶脸上羞红,以为刘景玉是来找自己的,正想张口应答。
“刘师弟,你不用说了,我不会相信你的。还有,你要称呼我为师姐,虽然你年纪比我大,可是我修为比你高。”一个女孩的声音在离开何晶晶十来米远的地方响了起来,打断了何晶晶刚要出口的招呼声。
玉山派以修为高低论排行,什么人竟然比刘景玉年纪小,修为还要高?
何晶晶有些好奇,她悄悄地探出了半个头,看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背影。能把一身灰不溜秋的衣服穿出婉约气质的女修,玉山派可不多。
何晶晶正好奇时,刘景玉已经追了上来,对那女修说:“梅······师姐,你等等,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刘景玉有些懊恼。这个谢寒梅,还真像人说的那样,看到谁都是冷冰冰的。
梅师姐?何晶晶有些愕然。
灰衣女修也是逍遥峰的弟子,只不过不是掌门凌云道长的亲传弟子,而是内门弟子,叫做谢寒梅。谢寒梅长的很美,至少比伍秀云美多了。只不过谢寒梅整天冷冰冰的,一双丹凤眼看人的时候显得有些凌厉。
“刘师弟如果要说门派中的秘事,请恕寒梅不敢再听。”谢寒梅一脸寒霜地看着刘景玉,眼里的凌厉像是要化成刀子一般,在刘景玉身上剜出一个洞来。
谢寒梅是变异冰灵根,和伍秀云差不多年纪,如今的修为是练气七层。
伍秀云没进玉山派之前,很多人猜测凌云道长会收谢寒梅为亲传弟子。可惜凌云道长的做法让人大跌眼镜,放着谢寒梅这么一颗修仙的好苗子不理,偏偏跑到世俗界去找了,两年才找了伍秀云回来。
很多人为谢寒梅打抱不平,可当事人谢寒梅却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这几十年来,谢寒梅该修炼的时候修炼,该吃喝的时候吃喝,从来对她这个内门弟子的身份感到不甘心。
“梅师姐,你听我说,是真的,道衍真君受了重伤,师傅让我请你去峰顶大殿去一趟。”刘景玉此时的心情真的是说不出的复杂。要不是凌云道长亲口对他说了谢寒梅的身份,刘景玉还真不知道谢寒梅还有个这么牛掰的身份--道衍真君的直系曾孙女。</dd>
道衍真君是玉山派目前修为最高的修士。刘景玉从进门派开始,就没有见过这个传说中的高人,门派中有传言,说道衍真君一直在玉山派的禁地里闭关修炼。
“刘师弟,我不认识什么道衍真君,你就不要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了。掌门那里,还请你禀报一声,谢家满门为门派鞠躬尽瘁,还请掌门留一条活路给小女子。”谢寒梅说完后,脚下不再停留,飞快地跑走了。
刘景玉知道,要不是谢寒梅想让他带话,他是追不上谢寒梅的。毕竟,刘景玉如今也才练气六层,修为比谢寒梅低一些。
“梅······师姐。”刘景玉嘴里喃喃地把这三个字咀嚼了一遍,心里满是惆怅。如果,他说是如果,他刘景玉早上十年知道谢寒梅的身份,早就使些手段去追谢寒梅了。怪不得谢寒梅只是个内门弟子,修炼的速度却比自己这个亲传弟子还要快,说不定她身上有道衍真君留给她的丹药和法宝吧?
想到这里,刘景玉盯着谢寒梅背影的眼光都是火辣辣的。
等刘景玉走后,过了良久,何晶晶才开始挖起松菌来。不过,何晶晶的脑子里却是乱纷纷的。
现在的何晶晶,已经可以分的清楚修真界的称呼各自代表的实力。金丹期的修士称真人,元婴期的修士才能被称为真君。这梅师姐还真好命,有道衍真君这么一个牛掰的长老做靠山。
何晶晶到逍遥峰几个月,还没听说过谢寒梅有这么厉害的背景。可梅师姐为什么要否认呢?真君啊?有个真君做靠山,在玉山派不就能横着走了?
何晶晶挖好松菌后,把挖出来的泥土给踢回了坑里,又特地在上面踩了几脚,把泥土踩得平实一点。
何晶晶一手只拿着个松菌,另一只手拿着一把沾满了泥土的匕首,往松林外走去。
不远处,一个灰色的人影几个飞纵,突兀地出现在了何晶晶的面前。
看着熟悉的面容,何晶晶吓了一跳,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梅······梅师姐,有事吗?”看清楚眼前的人正是去而复返的谢寒梅后,何晶晶心里暗自叫苦。
不知道谢寒梅刚才有没有发现自己?应该发现了吧?要不然她怎么会特地堵在自己回山的路上?
“何晶晶是吧?”谢寒梅问道。
“梅师姐,我什么都没听到。”于此同时,何晶晶赶紧替自己分辨了一句。
听了何晶晶的话,谢寒梅笑了。谢寒梅的笑容可真美,像是春花绽放一般,让同是女人的何晶晶看的呆了眼。
“我刚刚还不能确定偷听的人是不是你,现在······”谢寒梅笑容一收,眼里迸射出杀机。不知道何晶晶听到了多少?又知道了些什么?这个世上,只有死人才能闭嘴。
“梅师姐,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杀我。”何晶晶浆糊般的脑子突然之间灵光了很多,她往后退了几步后,一脸戒备地盯着谢寒梅。
谢寒梅冷哼了一声,手指轻弹,一把冰刀凌空出现在了何晶晶眼前。
“住手。”凌笑天见势不妙,赶紧夺过了何晶晶的身体控制权,叫了一声。自从何晶晶来到玉山派之后,凌笑天生怕被修士看出他的秘密,一直躲在何晶晶的识海里,何晶晶再怎么呼唤他,凌笑天都不敢做声。毕竟,修真界的奇人异事太多,他这个魂魄,对于修魂的修士来说就是大补之物。
为了自身的安全,凌笑天就连晚上的修炼也停止了下来。还好何晶晶已经开始修炼,凌笑天的神魂随着何晶晶的修炼,已经壮大了一些。
“原来是双魂人,怪不得我刚才感应到有两道神识在暗中窥探。”谢寒梅松了一口气,手里的冰刀却没有半分迟疑,往何晶晶的颈部斩去。刚才被刘景玉一路追着,谢寒梅顾不得感应一下松林里有没有其它修士,就被刘景玉追上来说了一大通话。谢寒梅临走时,偷偷用神识在附近扫视了一下,发现有两道神魂存在,这才守在路边,等着何晶晶自投罗网。
“等等,你不想变成炉鼎,就要听我的,我们合作。”凌笑天控制着何晶晶的身体狼狈地在地上一滚,才算是避开了谢寒梅的这一记杀招。凌笑天知道,他不显示出一点实际本领,今天说不定就要丧命在这里了。现在的凌笑天,神魂还不够强大,何晶晶一死,他就失去了可以寄身的身体,想夺舍,这里只有一个谢寒梅,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凌笑天还不想做女人。
“你是谁?你知道些什么?”果然,谢寒梅听了凌笑天的话,手里正要再次攻击的冰刀停了下来。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知道凌云那老头对你不怀好意,他想把你当成炉鼎是吧?”凌笑天谢寒梅停了手,才算是放下了高高提起的心。
谢寒梅沉默不语。
刘景玉过来传话的时候,谢寒梅就明白自己被凌云给盯上了。凌云道长之前的事虽然做的隐秘,却逃不过道衍真君的眼睛。道衍真君闭关冲击元婴之前,谢寒梅还没有出生。道衍真君早就交代过谢家的族长,他们谢家女儿,绝对不能拜凌云道长为师。
谢家满门高阶修士,都在围剿青丘狐族一役中战死,谢寒梅的父母那时修为尚低,没有参加那次行动,才算保留了一条性命。谢寒梅出世不久,谢父修炼走火入魔而死,谢母也跟着去了。道衍真君自己要忙着修炼,没有闲暇照顾谢寒梅,等到他知道时,谢寒梅已经入了逍遥峰。
有道衍真君镇着,凌云道长虽然垂涎谢寒梅的资质,却也不敢收她为亲传弟子,让谢寒梅挂着内门弟子的身份在逍遥峰安顿了下来。道衍真君只有谢寒梅这么一条血脉,有空时交代了谢寒梅几句,让她离凌云道长远着些。
道衍真君重伤,谢寒梅早就知道了。道衍真君受伤后,曾经给谢寒梅发过一张传讯符。</dd>
道衍真君早有交代,让谢寒梅保存自己为主,玉山派的掌门凌云不是好人,让谢寒梅不要往他跟前凑。谢家只剩谢寒梅这么一根血脉,谢寒梅又没本事替道衍真君治伤,这才一直装做不知道这件事。
刘景玉说掌门有请,谢寒梅已经猜到了祖爷爷道衍真君应该有些不大好,谢寒梅知道凌云道长之前两个女弟子的死因,害怕凌云道长不顾脸皮囚禁自己,这才装作不相信刘景玉的话,顾自跑开了。
谢寒梅本来想逃离玉山派,又想着出了门派后她也无处容身,这才犹豫不决。
“我们合作怎样?你帮我找副躯体容身,我帮你对付凌云那老道。”凌笑天蛊惑着谢寒梅。凌笑天用魂魄状态生活了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感受对方的气息变化。
凌笑天有七成的把握,他和谢寒梅的合作能成功。毕竟,从第一天看到凌云道长开始,凌笑天已经发现玉山派的掌门凌云道长,竟然练过邪修的采补之术。
大道无情,真正能修炼到飞升的修士,少之又少。为了长生,为了飞升,修士们挖空心思,研究各种能提高修为的方法,“采补之术”就是其中之一。
在凌笑天原来的那个时空中,练习“采补之术”的基本上是邪修。
“采补之术”有些伤阴鸷,说白了就是掠夺别人的修为变成自己的。作为被采补的一方--炉鼎,轻则修为尽失,重则丧命。正派修士对于这样的修炼方法深恶痛觉,可是,架不住练习“采补之术”的修士,实力提升的非常快。
修仙路上,实力相差一个层级,活命的机会就会大上很多。在凌笑天之前的那个时空里,就算是修仙的功法再齐全,也还会有修士打着“采补”的主意,更不用说凌云道长这个时空中,术法的传承已经不再完整。修士们为了和时间赛跑,拼命地提高实力提升修为,至于阴鸷什么的,早就不在他们的顾忌范围之内。
因此,凌云道长得到“采补之术”后,大喜若狂,就是靠着这门秘术,凌云道长“吸光”了他的两个女亲传弟子,由筑基期修炼到了金丹期。
修士练习“采补之术”最佳的炉鼎就是水灵根。水性温柔,作为炉鼎,水灵根修士修炼得到的灵力,适合各种灵根的修士。凌云道长自己也是水灵根,因此,从得到这个秘法开始,凌云道长就开始收罗水灵根的女弟子,作为自己的炉鼎人选。在伍秀云之前的两个亲传弟子,就是被凌云道长采补而死。
玉山派的高层或多或少有人知道凌云道长干的事。可是,却没人会替那两个枉死的女弟子说话。毕竟凌云已经是金丹修士,和两个练气期的女修比起来,金丹修士对门派的分量要重要的多。
说来也怪,凌云两个女弟子死后,凌云好多年没有再找到水灵根的女弟子。凌云曾经把目光瞄向过谢寒梅。冰和水出自同源,没有水灵根的女弟子,凌云道长认为谢寒梅的冰灵根或许也不错。不过,有道衍真君镇着,凌云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渴望,改为出山寻找水灵根的女孩。
凌云道长的运气还算不错,在尘世中几年,还真给他找到了伍秀云这么个“宝贝疙瘩”。
谢寒梅很聪明,凌笑天一提,谢寒梅马上懂得了凌笑天的意思。
道衍真君如果真的陨落,她谢寒梅就有了危险。她不离开玉山派的话,迟早都是凌云的掌中之物。就算离开玉山派,谢寒梅一个炼气期的修士,离了门派的庇护又能活的了多久?
“成交。”谢寒梅略微思索了一下后,马上同意了凌笑天的提议。
逍遥峰顶,凌云道长正等着刘景玉的好消息。凌云道长的心情既期待又矛盾,期待的是,他终于不用顾忌道衍真君,可以“动用”谢寒梅了。矛盾的是,他也没有试过“采补”冰灵气,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谢寒梅是练气七层,身体里的灵力比伍秀云要多上一倍还不止。
这些年来,凌云道长可没少用丹药灵石“喂养”伍秀云,可是伍秀云的修为就是上不去。凌云道长现在是金丹初期,要进阶到元婴期,还不知道两个女弟子的灵气会不会不够?
说来也巧,那天周园园在禁地里让混沌珠“偷”走了胡三娘后,混沌珠记恨被道衍真君拍了一巴掌之仇,飞出秘境时,使了一点小手段,把秘境里的七星转灵阵给破坏了。
七星转灵阵是由九尾仙狐亲自设下的高级阵法,被混沌珠攻击后,随即发出一道强光,紧接着,七星转灵阵发生了大爆炸。
七星转灵阵爆炸后的能量直接把禁地里面的一切都化成了齑粉。天佑真人也不例外,他正在昏迷中,自身的防御能力不够,丧命在了这场大爆炸中,只有道衍真君仗着实力深厚,才留下了一条性命,却也受了重伤,一直昏迷不醒。
混沌珠的本意只是想阻挠道衍真君的追击,没想到让天佑真人丧了命。灵宠伤害人命,牵涉到主人的因果,混沌珠见闯了大祸,一直不敢告诉周园园。
小玉本来想说的,眼见着周园园为了能追上道衍真君的实力,主动开始抓紧每一分钟的修炼时间,也就闭上了嘴。毕竟,天佑真人已经死了,小玉就算说了这件事,也改变不了结果。这个秘境里可不止一个元婴修士,道衍真君作为能刺激周园园努力的存在,小玉可不能把他说的那么不堪一击。要不然,周园园不认真修炼了该怎么办?混沌珠的实力虽然厉害,可飞升什么的,还是需要周园园自己努力,小玉和混沌珠只能随着周园园这个主人的飞升离开这个时空,光靠着它们俩,离开了周园园,哪儿都去不了。
两天前,道衍真君清醒了几分钟,吐了两口血后,气息渐渐地微弱了许多。
凌云道长认为道衍真君这一次说不定凶多吉少了。虽然心痛门派中失去了元婴真君的镇守,心底却打上了谢寒梅的主意。</dd>
凌云道长等了几个小时,才等到刘景玉回来复命。
凌云道长听到刘景玉带来了谢寒梅的一句话:“看在他们谢家满门为门派鞠躬尽瘁,还请掌门留一条活路给小女子”的时候,整张脸都气得扭曲了。
呵呵呵······他留一条活路给谢寒梅,那谁又能留一条活路给自己呢?
凌云道长恶狠狠地想着。
修炼了这么多年,他也想长生,也想修成正果,无奈修仙之路太过崎岖,再过五十年,他金丹期的寿元就要耗尽了。五十年后,就算凌云道长修炼到了金丹后期,他也逃不过一个死字。留条性命给谢寒梅?那谁又能给条性命给他凌云?
刘景玉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刘景玉呆在凌云道长身边也有六十多年了,凌云道长的脾气,没有人会比刘景玉更熟悉。刘景玉知道,凌云道长这是已经怒到了极点,只要一颗小火星,整个人说不定就炸了。
“景玉,你来我身边已经多少年了?”凌云道长问话的声音有些阴森森的,让刘景玉打了一个寒颤后,赶紧回答着:“师傅,景玉拜在师傅门下,今天刚好是六十年零一个月。”
“呵呵呵······六十年了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哪!再一个六十年,为师不知道还在不在人间呢!”凌云道长话音一转,里面包含着痛楚和失落。
刘景玉不知道凌云道长想说什么,只好保持沉默。他回山顶大殿复命的时候,特地去伍秀云住的“出云小院”里跑了一趟,让伍秀云来救命。想来,伍秀云应该快到了。
“师傅,有空吗?弟子有事回禀。”果然,伍秀云的声音适时在门外响了起来。
凌云道长听到伍秀云的声音,神色间和缓了一些。他挥了挥手,示意刘景玉退下去,想了想还是吩咐了一句:“你去吧!不把谢寒梅带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是,师傅。”刘景玉恭恭敬敬地施了个礼后,才退出了大殿,心里却直发愁。谢寒梅练气七层的修为。刘景玉只有练气六层,手上又没有什么丹药法宝之类的,他师傅还真看的起他,这样的实力,能“说服”谢寒梅才怪。
“刘师兄,你等会儿去我的出云小院,我还有事找你。”伍秀云见到刘景玉后,很明显地眼睛都亮了起来。她走过刘景玉身边时,给刘景玉传了个音。
刘景玉没敢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快步往台阶下走去。
“云儿,今天怎么有空来师傅这儿?是找你二师兄来的呢?还是来找为师的?”伍秀云的小动作没有逃过凌云道长的眼睛,看见对着刘景玉笑容殷殷的伍秀云,凌云道长突然间觉得很刺眼。他这个三弟子,一向把二师兄看的比师傅还重要。
“师傅,云儿当然是来找师傅的啦!弟子刚从坊市里得了一坛灵酒梨花白,正是师傅最爱的,因此弟子让厨娘做了灵兽肉炖松菌,又炒了几个师傅爱吃的菜,才特地过来请师傅赏脸,一会儿去弟子小院里坐一坐,小酌几杯?”伍秀云似乎没有听出凌云道长话里的意思,她的脸色一点都没变,笑嘻嘻地邀请着凌云道长。
“今日不行,等过几日吧!”凌云道长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一些。灵酒梨花白?这可不容易找到。听说青云派的逍遥子,一年才酿十坛梨花白,算秀云有心了。
上个月,凌云道长听说伍秀云经常追着刘景玉跑,这才醒起伍秀云已经不小了。可惜他们玉山派传承功法太差,伍秀云单水灵根的资质,用了四十几年才达到练气中期。凌云道长花了这么多丹药和灵石培养的“炉鼎”,可不能让刘景玉那小子抢了先。
想到这里,凌云道长有些心急火燎的。虽说伍秀云的修为还没达到他期望的层级,可他还有好多准备没有做好呢!哪里有时间去伍秀云那里喝酒?
“那······徒儿把师傅喜欢的梨花白给埋在院子里的梅树下先吧!等到师傅那天有兴致了,再喝也不迟。”伍秀云见凌云道长确实没有兴趣,也识趣地不再提起这件事。其实,伍秀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真的请凌云道长去她的小院里喝酒,而是为刘景玉解围而来的。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伍秀云也不再停留,和凌云道长告别了一声,回到了自己的“出云小院”。
“姑姑回来啦!”何晶晶见到伍秀云,赶紧凑了过来。虽说伍秀云的长相看上去没比何晶晶大多少岁,可在京都市的时候,何晶晶就是称呼伍秀云为“姑姑”的,回到玉山派,伍秀云也没说要何晶晶改称呼。
“你跑哪儿玩去了?摔的满身泥。”伍秀云嫌弃地看了何晶晶一眼。现在的何晶晶,一点都没有早上出门时打扮出来的娇美。何晶晶的头发乱蓬蓬的,身上穿着的粉红色衣裙上,还沾着东一坨西一坨的黄泥巴,粗粗一看,伍秀云还以为那一坨坨的黄泥是米田共,看的她直皱眉头。
毁了!何晶晶这印象算是全毁了!
伍秀云带何晶晶来玉山派,也有她的算盘。要不然伍秀云只要放出风声,说要在门派里找个外门弟子做丫鬟,大把人抢着来,何苦要找个灵根这么差的何晶晶?
凌云道长对伍秀云的打算,伍秀云虽然知道的不够详细,但是,凭着一个女人的直觉,伍秀云总觉得凌云道长有时候看自己的眼光不大对劲。因此,伍秀云找了个何晶晶呆在身边,一来壮胆,二来也有想让何晶晶替自己“挡灾”的意思。伍秀云的相貌并不算美丽,反而何晶晶,比伍秀云美貌多了。
还好刚才凌云道长说了不来,要不然看着这样的何晶晶,心底肯定会嫌弃的。伍秀云想到这里,脸色黑了下来。
“姑姑,我不知道自己干什么去了。”何晶晶有些苦恼,她刚才在松林里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边有一把自己的匕首。至于说她到松林里做什么,看到了什么?何晶晶却点都想不起来了。</dd>
什么?赵庆山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订婚的对象还能随便换?这还真荒唐!真以为他们家园园嫁不出去了?呸呸呸!应该说是长大后就会嫁不出去吗?
“是啊是啊!我家梓云比梓青优秀多了,亲家啊!就这么说定了吧!”冯雪莹见伍秀丽开了口,也只好敲敲边鼓把事情给确定下来,才不算是白来了一回。
“呵呵呵······你们今天早上吃豆腐脑了吗?”赵庆山被这两个自说自话的女人气得脑子都在发胀,他很想发火,还是按捺住了。
“吃了。”冯雪莹和伍秀丽不约而同地回答了一句后,对望了一眼。她们还真不明白换个人定亲这件事和吃豆腐脑有什么关系?
“怪不得脑子里的脑髓都成了豆腐脑了,原来是吃的太多。”赵庆山脸上的笑容一收,站起身子,指着门口说:“在我发火之前,你们俩都给我滚出去!”
冯雪莹婆媳俩被赵庆山突如其来的火气吓得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冯雪莹还是第一次见到赵庆山发火,之前的赵庆山,不管冯雪莹怎么无理相对,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赵大叔,你可真扯的下脸,对我家婆婆呼呼喝喝的,亏的我家公公当年在战场上救过你呢!”伍秀丽不高兴了。这赵庆山不是明摆着嫌弃她家梓云吗?文梓青有什么好的,贱人生的贱种!连他们家梓云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叫文屹然自己来和我说话,我还真不知道当年被他救过命。”赵庆山看见两个女人唧唧歪歪的就来气,真替文老兄伤心,二傻子都扎堆跑他们文家去了。对了!自家园园还是离文家的这些二傻子们远一些,免得被传染了傻病。
“还有,你们回去对文屹然说,咱们两家的婚事作罢。我赵庆山的外孙女,不嫁你们文家去,你们以后也别来我家,老子看到你们手就痒,滚!”赵庆山越想越气,最后一个字用上了丹田之力在舌尖吐出,震的冯雪莹婆媳俩一阵心悸。
冯雪莹和伍秀丽看见这样震怒的赵庆山,吓得一阵疾跑,等跑出了这条巷子后,才气喘吁吁地站住了脚步。
“秀丽啊~!我们是不是不该来这趟?老文知道这事,肯定要埋怨我了。”冯雪莹觉得心中有些茫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会认为伍秀丽之前说的换亲的事有道理。此时想想,怎么觉得有些心虚呢?
“妈,没事的,是赵庆山太没礼貌了,他们家出来的姑娘,我们文家还真不敢要。”伍秀丽安慰了冯雪莹几句后,扶着冯雪莹离开了这里。
伍秀丽的心情和冯雪莹不一样,伍秀丽觉得自己今天来的太对了,就算不能说成梓云的事,搅和了那个贱种的婚事,就是她的胜利,不是吗?
阆苑秘境,玉山派锦屏峰中。
文梓青在门内盘膝修炼,文竹守在门口,见文梓青一直没有使唤自己,也不由得坐在门口修炼了起来。这些天,文竹发现了一个秘密,他在文梓青附近修炼,引入体内的灵气,比他一个人单独修炼的时候要多上一倍还多。
文竹很羡慕,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就看不透文梓青的修为了。很显然,文梓青现在的修为已经比文竹高了一些。
不知道文师兄是什么灵根?修炼的速度这么快。在入定之前,文竹的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文梓青闭目修炼了不知道多少个大周天后,一股股浓郁的灵气从周围向他的天字一号院里聚拢而来。
灵气争先恐后地往文梓青的身体里钻去,在他的经脉中汇聚成了一股股水流,随着他的功法在体内的经脉里不停地循环,一周,两周,三周······周而复始······
“喵~”文梓青的耳边听到了一声猫叫声。
哪里来的猫?文梓青一愣。
“喵~!喵喵~!”这一次,猫叫声更清晰了一些,像是就在文梓青的身边。
文梓青低头一看,一只全身黑漆漆的小猫正蹲坐在他脚边,对着他叫:“喵喵~喵!”
小猫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黑色的眼珠像是黑曜石一般望着文梓青,里面满满都是依恋。
“小黑,是你吗?”文梓青一愣,随即涌上一阵狂喜。他的小黑没有死?他的小黑找他来了?
文梓青伸出一只手,慢慢地抚摸着小猫身上的毛发。柔柔的,毛茸茸的触觉,让文梓青心都软了。
柔柔的?毛茸茸的?文梓青抬起手,疑惑地看了看。他记得上次有这样的触觉的时候,心里除了柔软之外,还夹杂着一丝酸涩,是谁?小黑吗?好像不是呢?
“喵~!”小黑猫似乎察觉了文梓青的走神,用自己软软的身子蹭了蹭文梓青的脚边后,跳上了他的膝盖。
文梓青的心神又回到了小猫身上,他伸出手指挠了挠小猫腹部的毛发,嘴里喃喃地说着:“小黑,有你在,我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真好。”
突然间,小黑猫跳下了文梓青的膝盖,往门外跑去。
“小黑,别走。”文梓青叫了一声,追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里,来来去去的都是穿着白大褂的人。文梓青的鼻尖闻到了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医院?文梓青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个疑问。
“让一让,让一让。”一张移动的担架从走廊的那头推了过来,跟在担架旁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她有一双眼角上挑的丹凤眼,挺直的鼻梁,饱满的红唇。最让文梓青挪不开眼睛的是女人脸上神采飞扬的自信,就这么看一眼,文梓青就知道这是一个很能干的女人,或者说是一个医术高明的医生。
不知怎的,文梓青觉得这个女人很亲切,让他不由得想向她靠拢过去。
女医生跟着担架的步伐很沉稳,她的右边是一位男医生,看上去年轻一些,样子有些腼腆。
两人并排走着,女医生的头往男医生这边微微倾斜着,似乎在听男医生说着病人的病情。</dd>
文梓青缓缓走了过去,刚好听到男医生在说:“曹医生,伤员的情况不容乐观,子弹靠近心脏不到一厘米,手术成功的机会只有不到三成,您看这次手术该怎么处理才好?是搏一搏还是放弃?”
“小徐,不做手术的话,伤员肯定会死,有三成生存的机会,我们作为医生,怎么可以放弃?”女医生的眉头皱了皱,似乎为徐医生说的话感到不满。
“曹医生,你看这个手术技术难度太高,咱们医院里也只有你能做,可你现在月份大了,正是该好好休息的时候,如果一定要手术,曹医生你的身体会不会吃不消.......”男医生一脸不好意思地说。
“我坚持一下。”女医生低下头沉吟了半晌,接着说:“我辛苦一点不要紧,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位战斗英雄丢了性命。小徐,马上安排手术,今天我婆婆来,一会儿我还要去火车站接人呢!”
文梓青走的近了,这才发现女医生的肚子隆起,看样子差不多已经有六七个月的身孕了。
“好的曹医生,我马上去准备,辛苦你了。”小徐医生高兴地跳了起来,随即自己接手了推担架的事,让推担架的那个护士赶紧去院长那里要个手术室。救人如救火,这个伤员,再不做手术的话,生存的机会会变得更小。
她是谁?怎么看起来很像小姨?文梓青的眼睛盯着那位女医生的面容,脑海里浮现出这个疑问。
这时,一个护士急匆匆地追了过来,扬声叫唤着:“爱梅姐,爱梅姐。”
担架往前推走了,女医生停下了脚步,看着追的气喘吁吁的小护士,问了一声:“秀丽,有事吗?”
秀丽?伍······秀丽。文梓青这才发现小护士竟然和他后妈长的一模一样,哦,不!应该说是和伍秀丽年轻时一模一样。伍秀丽怎么会在这里?她和妈妈曾经是同事?文梓青皱了皱眉头。
”爱梅姐,有你电话,是你爱人文参谋打来的。”伍秀丽笑吟吟地说:“爱梅姐,姐夫对你可真好,你今天刚回医院还不到半个小时,姐夫的电话就追过来了,爱梅姐,你和姐夫的感情真好,好的让人羡慕呢!”
曹······爱梅?妈······妈?
文梓青愣住了。文梓青出生后,曹爱梅就死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曹爱梅死后,文家没有留下一张曹爱梅的相片,文梓青只能凭着想象,想象自己的母亲到底长的什么模样。令人奇怪的是,不仅是文家,就连曹家,也只有曹爱梅十岁之前的两三张相片,一张曹爱梅十岁生日时和曹云飞他们一大家人的合影。
文梓青小时候,曾经去过曹家小住了几天,听曹家人说过曹爱梅和他小姨曹玉梅长的有七分相似。不过,曹爱梅的气势比小姨足多了,认识曹爱梅的人,都说曹爱梅是个出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的好女人。
妈妈原来长的这副模样吗?美丽而又大气,优雅中带着一丝清冷。可是······妈妈不是生完自己没多久就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难道自己已经死了?或者是在梦中?文梓青有些惶恐。
“秀丽,麻烦你帮我回个电话给玉龙,我现在要进手术室了,让他去车站接一下我婆婆,一会儿做完手术后,我再给他回电话。”曹玉梅看了看已经推出十几米远的担架,对伍秀丽说。
“好的爱梅姐。”伍秀丽见曹玉梅没有跟自己回办公室接电话,眼里露出一丝喜色。不过,她很快就低下了头,掩盖住了自己的情绪。
“妈妈。”曹爱梅离文梓青越来越近,近到文梓青能看清楚曹爱梅脸上光洁的皮肤,文梓青伸出一只手,想去抓住曹爱梅的胳膊。他的妈妈,几十年来出现在他的梦中,都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今天,他终于能亲手触碰到他的妈妈了。
文梓青的手穿过了曹爱梅的胳膊,捞了个空。曹爱梅似乎没有看见站在路中间的文梓青,就这么跟着移动担架,从文梓青的身体上穿透了过去。
文梓青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伸出手在脸上拍了一巴掌,发出了“啪”的一声。
“小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曹爱梅抬起头在四周看了看。不知怎的,她好像听到了巴掌声,可是,眼前的人都没有动作,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声音?
“没有。”小徐医生摇了摇头。
文梓青呆呆地看着曹爱梅一行渐渐地远去。这是怎么了?妈妈怎么看不见自己呢?
办公室里,伍秀丽正在打电话:“喂~!文参谋吗?我是小丽啊!我叫了爱梅姐来接电话,可是······可是爱梅姐说她没时间,让你不要影响她工作呢!”
听着伍秀丽甜的腻人的语气,文梓青气得双拳紧握。这个女人的性子天生刻薄,看不得别人好,有事没事都要挑拨几句,妈妈刚才哪里是这样说的?
文梓青正生气时,伍秀丽像是听到了话筒另一边的文玉龙说了句什么,笑的“咯咯咯”的。笑声停下来后,伍秀丽对着话筒说:“文大哥,你可真是个好丈夫,放心,爱梅姐那里我会提醒她,冯阿姨今天的火车是吧?爱梅姐肯定会记得去车站接人的。”
冯雪莹要来?曹爱梅去接人?文梓青此时想起冯雪莹这些年来说过无数次的曹爱梅的“大罪”:目无尊长,冯雪莹第一次去N市文玉龙家的时候,曹爱梅说好了去火车站接她,结果却让冯雪莹在火车站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
原来,这一切都是伍秀丽这个女人在搞鬼?
文梓青气的额头上青筋直迸,捏着拳头正想去教训教训伍秀丽,突然间,文梓青的身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漩涡的吸力非常大,把文梓青吸了进去。文梓青用力挣扎着,却抵挡不住漩涡的吸引力,最终失去了知觉。</dd>
文梓青再次有知觉时,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周身像是躺在温泉中一般,暖洋洋的,很舒服。
这是哪儿?文梓青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一个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又哭又叫的,声音尽管提高了八度,文梓青还是分辨出了,这是伍秀丽的声音。
“爱梅姐,你打我吧!我不是有心的,是······是玉龙他约我到这里来的,他说喜欢我,我,我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们怎么会睡在一张床上。”
“滚。”曹爱梅的声音里一片寒冰。
“爱梅,是我的错,我喝醉了,把小丽当成你了,都是我的错,不怪小丽。”文玉龙的声音里满是痛楚和后悔。
“爱梅姐,嘤嘤嘤······你打我吧!我没想到会这样的,我喜欢玉龙,可我从来没想过要抢走玉龙的。”伍秀丽说的可怜巴巴的,让文梓青听的直想吐。
这一对渣男贱女,他们在做什么?他们想让妈妈怎样?文梓青气急,不由得挣扎了起来。
一只温柔的大手在文梓青身上拍了拍,发出了轻微的“咚咚”声。曹爱梅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宝贝乖,妈妈在这里呢!”
自己这是在妈妈的肚子里吗?我现在还是个没有出生的小BB?文梓青愣了愣,随即又有些害羞。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文玉龙和伍秀丽联合起来欺负妈妈?他们俩这么早就滚在一起了?不行!他不能让这一对渣男贱女欺负妈妈!他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了,他是修士,他有神识。
文梓青醒悟过来后,躺在暖洋洋的羊水里,放开了自己的神识。
文梓青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房间。看房间里一溜儿红木家具的摆设,让文梓青想起,这是他童年时呆了四年的家,东南军区分给文玉龙的宿舍楼。这些红木家具,就是曹爱梅的嫁妆。
房间里有些凌乱,曹爱梅站在床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两个红果果的人。床上那床大红缎面的被子一大半掉在了地上,正垂在曹爱梅的脚边。床上的两个枕头,正被文玉龙和伍秀丽两人一人拿着一个,捂着自己的重点部位。
曹爱梅感觉到手底下的孩子不再乱踢后,才放开了手。
曹爱梅的眼里一片冰冷,她没有看伍秀丽一眼,只是盯着文玉龙问:“文玉龙,你说现在怎么办?”
“爱梅,我······”文玉龙一咬牙,抬起头说:“爱梅,是我的错,你能不能原谅我,原谅小丽?”
“原谅你?怎么原谅?我们离婚,成全你们吗?”曹爱梅的嘴角露出一丝讥笑。
“不!爱梅,你知道我是爱你的,我不离婚。我们离婚的话,爸爸不会放过我的。”文玉龙的身子抖了抖,想起文屹然教训他们兄弟几个时毫不留情的棍子。文玉龙知道,如果因为他的混账事,爱梅要离婚的话,他老爹肯定会打死他的。
“那你说该怎么办?还有这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办?”曹爱梅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抚摸着滚圆的肚皮,脸上散发的母性光辉。曹爱梅问了这句话后转回了身子,背对着床上的这对男女,说实话,曹爱梅看到这样的贱人就反胃。要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现在连话都不会和文玉龙说。
“爱梅,我们不离婚。我和小丽以后不会再见面,你相信我。”文玉龙马上做出了决定。和曹爱梅比起来,伍秀丽除了年轻几岁,有什么地方比的上曹爱梅的?
“玉龙哥~!”伍秀丽的声音百回千转,里面满满都是痛苦和不信。
“小丽,是我对不起你,我会给你换个好一点的工作,然后给两百块钱给你,希望你······忘了我吧!”文玉龙赶紧做出了承诺。如果伍秀丽一直抓住这件事不放的话,他文玉龙马上就要倒霉了。这个年代,作风不正派的人是不可能会有好前途的。
“玉龙哥,我······哇~!”伍秀丽大声地哭了起来。伍秀丽知道,文玉龙这是准备放弃她了,伍秀丽的哭声里满满都是不甘,凭什么她就不能嫁给玉龙哥?凭什么她就不能做文夫人?是她的出身太低吗?没有一个好爹妈,也不是她愿意的啊?她都已经这样了,玉龙哥为什么宁愿选择曹爱梅这个“老”女人也不愿意选择自己,她好恨,她好恨!
都是她!都是这个女人占着文夫人的位置,如果没有了她,自己会不会······
这个念头刚出现,就不停的在伍秀丽的脑海里滋长。伍秀丽咬了咬牙,顾不得全身上下都还光着,迈开脚往床下踩去,嘴里嚷嚷着:“爱梅姐,都是我不好,你打我吧!打我出出气!”
曹爱梅背对着床,没想到伍秀丽会朝自己冲过来。伍秀丽的冲力很大,曹爱梅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后,脚下被被子缠着,绊倒在了地上。
文梓青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力向自己砸来,心神一紧,神识收回了体内,看不到了房间里发生的事。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爱梅姐,你还好吧?”伍秀丽看着曹爱梅痛苦地捂着肚子,心里总算是爽快了一回。
“小丽,还不赶紧穿衣服,你想把人都给招到家里来吗?”
文梓青只听到文玉龙呵斥了一声后,又陷入了昏迷中。
文梓青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正被人抱在手上。
“哎哟我的大孙子哟~!这么大了还是第一次回奶奶家呢!让奶奶稀罕稀罕。”冯雪莹手里抱着几个月大的文梓青,笑容满面地看了又看。这是他们老文家的第一个孩子,长子长孙啊!
“妈,孩子有点沉,抱着累,还是给我吧,孩子一路上都不爱吃东西,我刚刚给他冲了点奶粉。”伍秀丽站在一旁,一脸慈爱地看着冯雪莹手里的文梓青。
“我来吧!”冯雪莹接过伍秀丽手里的奶瓶,往文梓青嘴里塞。文梓青却偏过头,不肯就范。他都几十岁的人了,还吃什么奶?丢人!
咦?他不是一个小BB吗?怎么有几十岁的小BB?文梓青愣住了。</dd>
“老文,老文啊!看看咱们家大孙子,我给他喂奶,他怎么不吃,还皱着个眉头呢?”冯雪莹见文梓青不但不吃奶,眼神有些直愣愣的,怕有什么不好,赶紧把文梓青抱给文屹然看。
文屹然抱过文梓青,伸出一只手摸了摸额头和后背,发现没什么异常后,才伸出一只手指在文梓青的小嘴边逗弄了逗弄,文梓青没有理会文屹然的手指,只顾睁着一双乌溜溜的丹凤眼盯着文屹然,脸上却没有一点表情。
文屹然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吩咐了一声:“老婆子,你带玉龙媳妇出去买点菜,我和玉龙说说话。”
原来,伍秀丽这么早就嫁到文家了,亏他还以为是在妈妈死了一年后。文梓青耳边听到文屹然的话,心里堵的厉害。旧人已逝去,换个新人也不出奇,可是,他妈妈是怎么死的?是被这两个渣男贱女害死的吗?
文屹然没有注意到手上抱着的小人儿居然出现了一副沉思的表情,顾自板着脸吩咐了一句:“玉龙,你跟我到书房来一趟。”
“爸,我陪妈她们一起去买菜吧!天气冷,路滑,呵呵呵·······”文玉龙见文屹然板着个脸心里就发憷,他宁愿陪着老娘逛街,也不愿意一个人面对他家的古板老爸呀!
“没事,玉龙啊~!你陪你爸好好说说话,菜市场不远,妈拎得动。”冯雪莹见文屹然黑着一张脸,赶紧打了个圆场。
冯雪莹和伍秀丽出门后,文屹然才严肃地对文玉龙说:“玉龙,你自己说说,爱梅到底是怎么死的?和你有没有关系?”
“爸,爱梅她生完孩子后大出血走的呀!怎么会和我有什么关系?哦,不,是和我有关系,爱梅是为了生我们的孩子才死的。”文玉龙被文屹然这样盯着问,有些心虚,但他收敛住了,一脸无辜地看着文屹然。
“玉龙,我可告诉你,夫妻之间要相互扶持才能共同进步,我听你家邻居说,爱梅死前的那一天,你们夫妻俩吵架了?”文屹然盯着文玉龙,眼神如刀。
“爸,没有的事。”文玉龙的声音有些小,但还是强撑着说了这么一句。
“没有就好,玉龙啊~!这个伍秀丽,我不喜欢,眼睛太活泛了,不像是个忠厚的人。看在梓青这孩子没人照顾的份上,我同意你们的婚事,可是,话要和你说明白,伍秀丽进咱们家的门,就是照顾梓青的,不要让我知道你们对孩子不好,要不然······”文屹然的语气很严厉。
“爸,梓青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对他不好?小丽她分的清轻重,肯定会好好照顾梓青的。”文玉龙替伍秀丽打了包票。
文屹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文屹然低声地轻叹了一句:“爱梅那孩子,可惜了。”
对于曹爱梅的死,文屹然有一丝怀疑。可是,医院里的人说,曹爱梅确实是生产时失血过多而死的。他这个做长辈的,总不能因为儿媳的死就怀疑上自己的儿子。
“爸,我知道,我们会把孩子养的好好的,您相信我。”文玉龙信誓旦旦,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你······好自为之吧!”文屹然说完这句后,算是结束了谈话。文屹然没有管站在书桌旁的文玉龙,抱着孩子来到了院子里。
文屹然的心里乱糟糟的,他不想对着文玉龙,那会让他有想打文玉龙一顿的冲动。唉!孩子也不小了,都当爹了,他再追着揍人,也太不给面子了。算了算了,他还是抱着大孙子看蚂蚁去。
被文屹然抱在手里的文梓青,心里满满都是愤怒。妈妈死了!他才看了妈妈一眼,连话都没能说一句呢!这一对渣男贱女竟然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结婚了?才这么几个月的时间,竟然还打着照顾他的旗号,他好恨!他好恨!!
文梓青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文梓青再次醒来,是被一阵剧痛痛醒的。
“你这个贱种,你怎么还不死!你怎么还不死!!”伍秀丽的咒骂声在文梓青耳边回荡,随之而来的,是胳膊上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
文梓青张开眼睛,入目的就是伍秀丽一张扭曲的脸,还有她手上一支寒光闪闪的针,针尖上还有一丝殷红的血迹。
“你怎么不去死,你为什么要挡你弟弟的路?”文梓青刚愣神间,胳膊上又是一下刺痛。伍秀丽狠狠地刺多了一下后,才心满意足地拿着针走了。
文梓青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火辣辣的胳膊,上面只有一点点红印子,没有其它伤痕。
文梓青知道,这样的“伤”,过一两个小时连红印子都不见了,痛楚却一直都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消失。这样的手法,可以和古代的“宫廷酷刑”媲美了,杀人不见血,伤人不留痕啊!
这时候的他,才四岁呢!伍秀丽对一个四岁的孩子下这样的狠手,这该有多巴不得他去死啊!文梓青的心底一阵发寒。
眼前的场景解封了文梓青遥远的记忆,这一段记忆,文梓青在成年后刻意忘掉了。他不是怕,而是觉得,这样的家,一点都不值得自己留恋,最好不要有什么牵扯,他连恨都不想恨他们了。
四岁前的文梓青,经常会受到伍秀丽这样的对待。特别是伍秀丽怀孕后,这样的场景隔上几天就会出现一次。
怀孕后的伍秀丽性情变得很古怪,或许她觉得自己肚子里的那块肉已经让她坐稳了文玉龙夫人的位置,或许她是真的恨文梓青抢走了文家长子长孙的身份,也或许伍秀丽的心理有些扭曲······伍秀丽趁文玉龙不在家的时候,经常会用一根长针来戳小文梓青的身体,有时候是胳膊,有时是大腿,有时是后背,只要伍秀丽“发疯”,她抓住文梓青就是一顿猛刺,不管文梓青哭也好不哭也好,都抵挡不住伍秀丽的疯狂。
小小的文梓青没有力量反抗,他只能尽量地缩着身子,期望这样的“酷刑”尽快过去。</dd>
文梓青也曾把希望寄托在文玉龙身上,小小的他发现,只要文玉龙在家,伍秀丽不会这样对待自己。
文玉龙回家后,文梓青跑过去抱住了文玉龙的腿。还没等文梓青开口,伍秀丽就向文玉龙抱怨了一大堆,说文梓青在家调皮捣蛋,打烂了碗碟不说,还故意把凳子什么的摆在她脚下让她摔跤,她一个孕妇,整天照顾这么调皮的孩子,真的事累断了腿累弯了腰。后妈难为,她有心想教育孩子不能这么调皮,可她又不能打文梓青,怕被别人说后妈恶毒之类的。
文梓青还没告诉爸爸伍秀丽拿针戳他的事,就被文玉龙呵斥了一顿,说伍秀丽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养大,不容易,虽然是后妈,做的也不比亲妈差,你最好感恩戴德,要听伍秀丽的话,“巴拉巴拉”一大堆。
结果,当然是文梓青对文玉龙心灰意冷。从文玉龙的态度里,文梓青可以感觉的到,就算他说什么,文玉龙都会帮着伍秀丽的,他亲妈已经死了,在这个家里,没有人会疼爱他,没有人会在乎他。
从那以后,文梓青很少说话,文梓青不说话,文玉龙他们又说他是不是哑巴?会不会有毛病?
文梓青无比渴望自己能快点长大,等他长大后,才能摆脱那个恶毒女人的控制吧?文梓青想。
文梓青和小黑,就是那只小小的黑猫,在这样的场景下认识的。
有一天,文梓青又被伍秀丽的长针“伺候”了一顿,他躲在屋子的角落里,默默地流眼泪。
“喵~!”一只小黑猫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喵喵”地叫着。
小猫,你也被人抛弃了吗?文梓青心里这样想,他一边默默地流泪,一边默默地看着小黑猫。
“喵~!”小黑猫似乎感受到了文梓青的悲伤,它慢慢地踱了过来,纵身一跳,跳进了文梓青的怀里。
毛茸茸的触觉让文梓青感受到了一丝温暖,从文梓青的手上一直暖到了他的心里。
从那时候起,文梓青的身边就多了一只小黑猫。小黑猫很聪明,似乎知道伍秀丽不喜欢它和文梓青,伍秀丽一出门,小黑猫就会出现。伍秀丽一回家,小黑猫就躲开了。
可是,就连小黑猫这样唯一的温暖,伍秀丽都不愿意给文梓青。
“该死的猫,跑这儿干什么?不知道孕妇不能接触猫狗之类的宠物吗?”
“小贱种,故意弄只猫来恶心老娘吗?看老娘不打死你!”
“该死的畜生!该死的小贱种!”
······
文梓青经常听到伍秀丽的咒骂,只要文玉龙不在家,伍秀丽经常会释放自己泼妇的一面。文玉龙在家的时候,伍秀丽才会变得温柔而又勤快。
对于这一切,文梓青冷眼旁观,伍秀丽是个怎样的人,文梓青没有兴趣去关注,他只关注着他的小黑,他希望小黑天天能陪在自己身边。
有一天,伍秀丽对文梓青特别慈爱,不仅没有打他,还给他炖了一锅香喷喷的肉。
文梓青喝完伍秀丽盛给他的一碗肉汤后,伍秀丽才笑着问:“怎么样?肉汤好喝吗?”
文梓青点了点头。确实,肉汤很香,味道也很好。不过,文梓青更高兴的是,伍秀丽今天没有用针戳他。
“哈哈哈······够香把?可惜这只猫不够胖,要不然能炖多两碗汤。”伍秀丽放声大笑后,说出来的话让文梓青吓了一大跳。
猫?什么猫?不会是小黑吧?
文梓青迈着小短腿跑到外面的院子里,看到石板上晾着一张黑色的皮毛,文梓青一眼认出,这就是他的小黑那身油光闪亮的毛。
这个女人,她杀了小黑,还把它炖成汤给自己喝?文梓青脸色发白,扶着院子里的泡桐树吐了个稀里哗啦。
他的小黑死了,他最喜欢的小黑死了!
对了,自己现在不是孩子,他是个修士,他要反抗,他要杀了这个女人!
这么恶毒的女人,她该死!她该死!!!
文梓青怒火蓬勃,身上冒出一丝丝黑气。
锦屏峰上,文竹的灵气运转了一个大周天后站起身子,看了看房内的文梓青。
文梓青的姿势还是和十几天之前一样,盘膝入定中。
文竹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正怕自己修炼到忘形,耽误了文梓青的事呢!
文竹收回目光,正准备去半山腰处替文梓青拿些饭菜回来。文梓青已经十多天没吃饭了,入定前吃的那颗辟谷丹,想必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吧!
咦?文师兄的头顶怎么开始冒起了黑气?文竹走近了一些,看到文梓青的头顶正在冒出了一丝丝的黑气。
这······这这······文师兄这是有心魔?走火入魔了?文竹一惊,正想张口大叫,随即想起走火入魔的人禁不住杂音,赶紧蹑手蹑脚地退出了院子后,才撒开脚丫子往主院跑。
他要快点去告诉抱朴真人,文师兄练功练得走火入魔了,不知道真人那里有没有清心丹?再不救治,还不知道文师兄会不会魂飞魄散。他秀竹的荣华富贵······呸呸呸!是身家性命全部系在文师兄身上呢!万一文师兄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抱朴真人非拨了自己的皮不可。
不对,真人不在家,真人出远门去了,他该怎么办?对了对了,找掌门,抱朴真人出远门的时候说过,锦屏峰中有什么大事,找掌门凌云道长帮忙。
文竹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想好了应对的方法。跑到山脚处,文竹傻了眼,他们锦屏峰什么时候开了护山大阵?没有令牌,他可出不去。
文竹调转头,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几分钟后,文竹已经来到了主院门口。
“玉竹师兄,玉竹师兄,快救命啊!”文竹站在门口大喊了几声。
“何事?”主院里传出了玉竹的声音。玉竹是抱朴道人的道童,也是锦屏峰中的管事。抱朴道人出门后,锦屏峰中一切都由玉竹掌管。</dd>
抱朴道人的卧室里,有一个阵法。
阵法里面,有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这颗石头就是小玉念叨过的空冥石。
空冥石是那瓦族的”圣石“,本来好好地呆在那瓦族中,每个月一次替那瓦族人净化身上的鬼气。空冥石喜欢吸鬼气,可那瓦族人身上的鬼气太少了,这些年里,空冥石从来没有吃饱过。它好烦啊!好想离开那瓦族,可是,空冥石几千年前被那瓦族的族长骗着发过誓:绝对不会主动离开那瓦族半步。
空冥石到这个时空,可是身负着重任的,上神说了,只要空冥石找到小玉和混沌珠它们,就可以一起回凌霄界。至于怎么回,上神可没说过。不过,空冥石听到了小玉老大的名字,也没把这些放在心上。在空冥石心里,小玉老大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当初那个老头说过会帮它找到小玉老大的下落,让它乖乖呆着就好。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想它空冥,本来是凌霄界最聪明的灵宝,结果却被老头骗着发了重誓。空冥石呆在那瓦族里,几千年来没见到过半个修士,真的是愁死它了。
结果呢?结果老头的尸骨早就化成灰了,它却碍于誓言,在那瓦族呆了一年又一年。虽说那些鬼气什么空冥石喜欢吸。可是自己喜欢吸和被别人逼着吸,这个心情就差的远了。心情不好,再美味的鬼气对空冥石来说都没味道了。再说了,它空冥石能看的上那瓦族人这么一点点鬼气吗?只要去一次战场,它空冥一天吸收的鬼气肯定比在那瓦族几百年吸收到的要多的多。
空冥石躺在抱朴道人特地为它设立的阵法中,有些无聊也有些无奈。要不是知道整个修真界都在它附近,空冥石才不会这么乖乖的任凭抱朴道人摆布。
一百多年前,抱朴道人眼看自己进阶无望,索性寄希望与各种修真文献资料中,埋头寻找“长生秘法”。还真别说,功夫不负有心人,抱朴道人还真找到了几个秘法:一,夺舍。二,增寿丹。三,修鬼。
这三个秘法是抱朴道人千挑万选出来的,比较有可行性。夺舍的话,抱朴道人只需要找个好一点的肉身,操作的难度最小,对抱朴道人的好处也最大。
增寿丹一颗可以让修士增寿五百年,只不过增寿丹炼制不易,需要的药材都是千年以上的灵药。而且每个修士一生中只能服用一次增寿丹,第二次服用的话就没有效果了。抱朴道人手上没有丹方,只好把这个方法搁置在了一边。
万一夺舍不成,抱朴道人准备做个鬼修。修鬼的话,需要很多鬼气。空冥石能自动吸收鬼气,抱朴道人如果修鬼,空冥石的作用就大了去了。
因此,抱朴道人听说了那瓦族的“圣石”后,就起了抢夺之心。
抱朴道人委托钱大宝去那瓦族骗出了空冥石。正好空冥石在那瓦族呆腻了,想出来走走。在那瓦族,空冥石每个月除了吸收那瓦族人身上的鬼气,就是吸收月华修炼修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这样的日子的过的腻歪死了。
空冥石落到抱朴道人的手里,也有几十年了。这几十年里,空冥的日子过的逍遥自在。惊天动地惊心动魄的日子对空冥石来说已经成了遥远的过去,它就想当一颗普普通通的石头,什么也不用管······才怪!
这些年里,空冥石最怀念的,还是跟着小玉横行凌霄界的日子。可是,自从凌霄界发生巨变后,小玉老大就不知去向。
啧啧啧······上百万年过去了,不知道现在的凌霄界,还是不是一片废墟?空冥有些好奇,但没有找到小玉之前,它反正也回不去,只能在这里混日子算了。
每次抱朴道人想“研究”它,空冥都当做不知道,表现出一副死气沉沉平凡无奇的样子。不管是抱朴道人往它身上滴血也好,下契也好,空冥石都当做没看到。它空冥石可是最高级的灵宝,没有它同意,抱朴道人怎么可能契约到它?
空冥现在呆在阵法里,不是被阵法困住了,而是它装作被阵法困住的样子。如果不是它懒的动,空冥很想去找那个让它脱离那瓦族的钱大宝。钱大宝真是个好人哪~!救“石”于水火之中。
嗯嗯,自己被骗的事可不能告诉小玉老大,要不然肯定会被老大嫌弃的。空冥石想。
“玉竹师兄,赶紧给掌门发个讯息,文师兄······文师兄他走火入魔了。”文竹见到玉竹,一把抓住了玉竹的胳膊,眼泪哗哗哗地往下淌。
文竹知道,万一文梓青出事的话,他就是死了,也平息不了抱朴道人的怒火。这么多年来,文梓青是抱朴道人唯一看重的弟子,抱朴道人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发怒的话,锦屏山上绝对会血流成河。
“什么?文师兄出事了?”玉竹吓了一大跳,抱朴道人走的时候,可是交代了好多遍,文梓青不容有失。
可这修炼走火入魔的事,还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杂役弟子能帮的上忙的。必须有个高阶的修士帮忙,驱除魔气也好,指导修炼也好。
玉竹手忙脚乱地拿出锦屏峰和逍遥峰的联络玉符,玉山派各个山峰之间都有玉符联系,可联系的人是主事的弟子,玉竹并不能和掌门凌云道长直接对话。
玉竹把文梓青修炼走火入魔的事报告给了逍遥峰。剩下的,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奢望凌云道长来的够快,救回文梓青。
此时,文梓青头顶的黑雾变的越来越多。
自己喜欢的小黑被伍秀丽杀了!这恶毒女人还把小黑炖成了汤骗自己喝了!这女人怎么可以这样做?她怎么可以这样做?是不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她都要毁掉?
文梓青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前世今生,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妈妈的死会和伍秀丽文玉龙有关系,这么多年来,有人说文梓青命硬,刚出生就克死了母亲,也有人说文梓青冷情,对亲人没有什么亲情。</dd>
文梓青只后悔他前世没有杀了这两个贱人,他们害死了妈妈,还千方百计地折磨他,既然他们不仁,是不是代表着他也可以不义?杀了伍秀丽,杀了文玉龙,为妈妈报仇,为年幼的他报仇!
去死吧!去死吧!既然要死,那么······大家一起进地狱好了!
文梓青的头顶上黑气大盛,眼见着浓郁的黑雾就要包裹住他的头部。
这时,文梓青挂在脖子上的玉符发出了莹光。玉符是文梓青上战场前,周园园特地让小玉刻画的。文梓青在地雷阵中激活过一次。
玉符让周园园打上了隐身法诀,这些天来,连抱朴道人都没有发现文梓青身上还有一块玉符。或许是感受到了黑雾对文梓青的危险,玉符的荧光把黑雾驱逐开来,顺着荧光,小玉封存在玉符上的一缕先天灵气也钻进了文梓青的脑门里。
黑气在荧光的照射下,渐渐地消融了。先天灵气进入了文梓青脑门,直冲识海而去。
文梓青的识海和周园园的不一样,周园园的识海里,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还有海边的沙滩,以及一条七彩的彩虹桥。文梓青的识海,只是一片不算大的小湖,此时的湖水,翻滚起一片片黑色的惊涛骇浪。
乳白色的先天灵气融入那片黑色湖水后,浪潮渐渐地平静了下来。黑色的湖水慢慢地褪色着,不到半分钟时间,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浅蓝色。
文梓青只觉得脑子里一片冰冰凉凉后,满肚子的怒火和杀意都被这股冰凉给浇熄了。
“轰~!”的一声,文梓青的识海往外扩大了一圈,小湖转眼间变成了大湖。
文梓青经脉里的灵气快速地运转了起来,流水般的灵气不停地冲刷着文梓青的经脉,一遍又一遍。在灵气的冲刷下,文梓青的经脉一点点地扩张着,扩张着······
痛·····好痛······!经脉被撕裂的痛楚随即席卷了文梓青的全身。在文梓青的身体表面,不停地冒出了黑色的污垢,还有一滴滴的鲜血。
文梓青的经脉被撕裂后,又被灵气修复,接着再撕裂,再修复,周而复始的······
空冥石正百无聊赖地在“躺尸”,突然,它感受到了小玉老大的气息。啊啊啊~!小玉老大终于出现了,就在不远处?小玉老大,等等我,小弟空冥我来了!
空冥石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嗖”的一声从阵法里飞了出去。不枉它在这里“守株待玉”了这么多年啊!它就知道,小玉老大肯定会扎进修士堆里的。
空冥石的动静有些大,激动之下,这货忘记了隐身,就这么从文竹头上飞了过去。
“玉竹师兄,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出院外了?”文竹觉得有个黑影从空中飘过,黑影的速度太快,一眨眼间已经不见了踪影,文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没有吧?不可能的,主院上空有防护阵。”玉竹也有感应,只是,这话由文竹嘴里问出来,玉竹肯定不会承认。抱朴道人把整个锦屏峰都交给玉竹管理,他才不会当着文竹的面灭自己的威风。
文竹默然。他现在有求于玉竹,玉竹说什么就是什么。
空冥石追寻着小玉的气味飞到文梓青身边。咦?怎么消失了?小玉老大的先天灵气的味道,它空冥闻了几百万年了,绝对不会认错。
空冥石绕着文梓青飞了一圈,又仔细地嗅了嗅。
没错啊!是小玉老大的先天灵气,而且还钻进这个修士的识海里去了。难道······小玉老大和这个修士结了契约?
小玉老大这么英明神武的灵宝,怎么找了个修为这么菜的修士做主人啊?难道这个人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吗?
空冥石又绕着文梓青飞了几圈,也没看出文梓青“英明神武”的地方。
想当年在凌霄界,小玉老大做的哪件事做错了?小玉老大的主人,肯定有他的奇特之处,不管了,还是趁着小玉老大没反对之前,赶紧认个主先。
空冥石打定主意后,凌空悬在文梓青的头顶,从自己身上逼出了一个黑幽幽的古老字符,拍进了文梓青的脑门里。
文梓青的识海中挤进来一个黑幽幽的符号,融化在了湖水里。紧接着,文梓青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三岁男孩的声音:“小玉老大,你在哪儿?”
“谁?”文梓青吓了一跳。
抱朴真人教文梓青修炼还是很用心的,他说过,修士的识海是很重要的地方,不能随便让人进来。刚才那个黑幽幽的东西是什么?怎么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识海里了呢?
“主人,我是空冥,小玉老大在哪里?”听到文梓青问,男孩赶忙回答了一句。
“我不认识小玉,你找错人了吧?”文梓青愣了愣。
“不会的不会的,小玉老大的先天灵气还在你的识海里呢,我刚才感受到了,才找过来的。主人,不要和空冥开玩笑,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玩。”小男孩抱怨着说。
“小朋友,你真找错人了。”文梓青无奈地说了句。小男孩的话,文梓青有些听的懂,有些没听懂,可这个主人是什么意思?自己什么时候成了男孩的主人了?
文梓青说不认识小玉的时候,空冥石就缩小了身子,钻进了文梓青的识海里。在湖水里游了几圈后,空冥石没有发现小玉的身影,这才慌了神。
“呜呜呜~!坏了,空冥认错主人了,小玉老大不在,这可该怎么办?呜呜呜·······”
空冥石化身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坐在湖边放声大哭了起来。
明明······明明它感受到了小玉老大的气息,就在这个修士的识海里,为什么会没有?小玉老大不会是挂了吧?这下该怎么办?没有小玉老大,它回不去凌霄界了。
“小朋友,我真不认识你说的小玉老大,你赶紧从我脑袋里出来,去找他去吧!”文梓青见空冥可怜巴巴的样子,赶紧建议了一句。</dd>
“呜呜呜~!小玉老大不在这里,明明空冥已经锁定了小玉老大的气息呢!怎么会没有?就算以后能找到小玉老大,我现在和你绑在一起,估计小玉老大也会嫌弃我的。”空冥越想越着着急,不由得大泪滂沱。怪不得小玉老大老是骂它没脑子,它这下算不算自己把自己给坑了?
文梓青没有理会空冥,要不是他习惯了把忧伤埋在心底,文梓青也很想哭。还不知道这个空冥是个什么鬼,识海这么重要的地方被这家伙说进来就进来了,偏偏文梓青还没有办法把它给赶出去,心情可想而知郁闷的不得了。
“主人,空冥现在只剩下你了,你可不能不管空冥啊!”空冥石哭了一会儿,见文梓青没有一点动静,只好消停了下来。
反正不认主也已经认了,空冥就算哭死也回不到从前,还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找到小玉老大?哭累了的空冥恢复了真身,变成一颗黑色小石头“躺”在了湖边,时不时滚动一下,显示它的存在,小脑子马上开动了起来。
老大那家伙一向喜欢热闹,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钻,这里的修真界不算大,空冥自己却找的话,大概需要半年多时间。可空冥好多年没吃饱肚子,让它就这么飞上半年,肯定会掉阶。灵宝一掉阶,再升级回来需要的能量就海了去了,它还不如扒着这个新主人,直到找到小玉老大为止。毕竟,主人是个修士,脑子比它们灵宝的灵光多了。
空冥石眨巴着一双绿豆小眼,把自己的未来就这么决定下来了。
“嗯。”文梓青顺口答应了一声。一块石头而已,不用吃不用喝的,反正它已经钻进识海里去了,它要呆在那里,就呆着吧!好歹不用像之前养过的小黑猫,还要喂食。
“谢谢主人,主人你真是太好了。”空冥高兴地“嗖”地一声飞了起来,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兴奋之情,没想到刚飞了一尺高,又“吧唧”一声摔在了湖岸上。
空冥石忘记了,文梓青只有练气四层的修为,能开辟出识海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文梓青的识海并不大,空冥一飞起身,就被识海屏障给弹了回来。
尽管摔了个七晕八素,空冥还是满心美滋滋的。
文梓青答应了空冥的提议后,突然间心有所感。文梓青是个修真小白,不知道修真界可不能随便答应别人的要求或者条件,修士的能力太强大,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天道的制约,只要答应下来的事,就必须要做到。
空冥“躺”在文梓青的识海湖边,暗自窃喜。还好还好,这个新认的主人好像什么都不懂,才会被它忽悠成功。
文梓青的修为太低,空冥和他结契约的时候,文梓青的修为承受不住空冥的主仆契约,因此,空冥和文梓青结的是平等契约。文梓青以后如果没找到小玉,只要文梓青挂了,空冥就能恢复自由身。反正它们灵宝寿命长,就算不能噬主,左右也不过等多几百年的时间。
文梓青的心情却一点都不平静,见空冥消停了下来,文梓青才有空想自己的事。
文梓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修炼时见到妈妈和小黑,明明自己此刻还是呆在锦屏峰的住所里,是做了一个梦吗?还是修炼时心有所感?
原来这就是修仙,在不知不觉中,会出现幻象,会看见自己想见的人和物。
妈妈的那些遭遇,到底是真还是假?是他的臆想还是发生过的事实?如果是真的,他该怎么办?身为人子,总不能让妈妈就这么枉死吧?
文梓青陷入了沉思之中。
时间过的飞快,眨眼间已经过了三年。
这三年里,发生了很多事,首先是华夏和南方小国的战争终于落下了帷幕。华夏以压倒性的胜利让南方小国俯首求和。在那场战役中,周志新的特种军队起了不可磨灭的作用。战争结束后,周志新接任了三军统帅的职务,周将军退居幕后。周家一时风头无俩。
京都市几大家族的格局也改写了。前世的何家,风光了二十多年。这一世的何家,因为何书敏的中风,早早地退出了京都市的权利中心。
何书敏中风不久,何伯谦和曹玉梅离婚了。离婚的原因是感情不和。有曹家撑腰,何秋笙被判给了曹玉梅,何伯谦想闹,可今时不同往日,何家随着何书敏的中风,已经不是以前的何家了。何伯谦说的再多,也没有人理会。
没有何书敏这块金字招牌镇守,“人间天堂”不到两个月时间就被查处了。何伯谦作为“人间天堂”的后台老板,被开除公职,判了十年。
何书敏在病床上苟延残喘了大半年后,咽了气。墙倒众人推,何伯远这一支左撑右支,好歹在青山市站住了脚跟。何玉笙兄妹俩也回到了青山市父母身边读书。
这三年里,周园园已经长成个亭亭玉立的美少女了。因为修士强大的记忆力,周园园就算没怎么在学校上课,每次考试还是保持着名列前茅的地位。和以往一样,周园园优秀的让人嫉妒不起来。再加上家里的背景,整个朝阳中学,已经听不到说周园园不好的声音。学霸,校园女神,天才少女等称号一直像是闪闪发光的标签一样贴在周园园身上。
周园园没有跳级,她现在是朝阳中学高二年纪的学生。只不过,周园园这个“学生”经常不务正业,好好的学不上,偏偏跟着周希他们一帮大老爷们在外面晃荡。这几年里,周园园帮过特种大队好多忙。为了让周园园长期被自己“奴役”,周希特地向周将军申请,让周园园加入了特别行动小队里,成了一名正式的队员。
周园园每天都很忙,忙着修炼忙着做任务还要忙着回学校参加考试。周园园没有天天去上学,可期中期末考试这些大考还是要参加的。</dd>
不管再怎么忙,周园园还是经常会想起阆苑秘境中的文梓青。从周园园认识文梓青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和文梓青分开这么长时间。之前的文梓青,不管再忙再累,都会给周园园打个电话捎个信什么的。就连上了战场,文梓青只要有一点空闲时间,都会给周园园写封信。
周园园从阆苑秘境脱身后,前线军区派孟小虎送来了一大叠信给周园园,信一共有十一封,都是文梓青写的,只是没来得及寄给周园园。
有一个信封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上面只有两个字:安好。字迹很潦草,一看就是文梓青在百忙之中抽空写的。有的信封里面却有厚厚的一叠,里面从今天吃了什么到很想你之类的话都有,一看就是文梓青闲得无聊的时候写的。
周园园看完那些信后,长叹了一口气。
从这些信里,周园园“看”到了文梓青那颗火热的心。周园园一直以为文梓青对自己有情,而她······也并不排斥自己身边站着一个文梓青。只能说,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事,当周园园已经习惯了文梓青的存在后,对他的离开,简直有些不知所措。
据孟小虎说,文梓青本来和他约好了,从军区医院回去后,就到镇上去寄信。
文梓青的“失踪”,事情虽然已经查了个水落石出,但是,却算的上是一件秘密。对于阆苑秘境里的那群修士,华夏当局一向是以交好为主。更何况抱朴道人让刘景云抓了文梓青。目的只是收个徒弟,并没有对文梓青不利。因此,在孟小虎这些文梓青昔日的战友们心里,文梓青是参加秘密集训去了,至于文梓青何时归队,上面没有说一个确切的日期。
孟小虎他们很想念文梓青,毕竟,在那个炮火纷飞的日子里,他们“雷霆小队”的队员们肝胆相照,一起游走在死亡的边缘,这份情谊,并不是随着文梓青的远离就能抹杀的了的。战争结束后,孟小虎他们几个都因为那段时间的军功升了职,而更应该升职的文梓青,却一直没有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在这三年里,文梓青就像是失踪了一般,音讯全无。要不是胡三娘已经炼化了阆苑秘境的控制玉牌,可以感受到文梓青一直在秘境里修炼,周园园差点又冲进秘境里去了。
无数次,周园园都在后悔,后悔自己那天不该使小性子不管文梓青。文梓青要修炼,她又不是没有修炼的功法。她应该不要管文梓青同意不同意,直接把人打晕了带回来。
周园园回想起那天的事,总觉得那天的文梓青有些奇怪,一点都不像平时的文梓青。文梓青一直很听周园园的话,那天却非常固执,就像······就像心神被什么东西蒙蔽了一样。
会不会被抱朴道人做了什么手脚?
可惜这一些,周园园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毕竟,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周园园也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魅力无边,能够让文梓青为了自己放弃所有。毕竟,和成仙得到比起来,她周园园算的了什么?
胡三娘炼化完玉牌后,向周园园提的第一个建议就是把修士们全部赶出秘境。阆苑秘境是他们青丘狐族的,现在已经属于周园园的私人领地了。
周园园没有同意胡三娘的建议。青丘狐族已经不在了,就算收回秘境,周园园也没有什么用处。种植灵植?混沌珠的试炼世界就是一个小世界,里面的时速还能由混沌珠随意调节,比秘境好多了。三年前,周园园让胡三娘在混沌珠的试炼世界里种植了大量的灵植,经过混沌珠的时光流速加成,现在已经有很多千年灵植成熟了。
再说了,秘境的灵气已经被那些自以为是的修士给玷污了。只要想起秘境的一部分灵气是由妖丹转化而来的,周园园的心中就有着说不出的别扭。
修士们在秘境里已经生活了上百年,贸贸然把他们赶出来的话,这些修士可没别的地方可去,肯定会在华夏大地上重新找地方安家。放着这么一大堆实力堪比“核武器”的修士在十来亿普通人身边晃荡,周园园觉得还不如让他们在秘境里呆着呢!至少不碍事。要不然,这些“大爷”们不需要做什么,光在世俗界打几场架,破坏力就是惊人的。
胡三娘不敢违逆周园园的意思,只好默认了周园园的安排。
从阆苑秘境回到京都市后,周园园发过几次传讯给文梓青,不知道是传讯符坏了还是信号不好,文梓青一次都没有搭理过周园园。当然,小玉是绝对不会承认它做的传讯符会坏,有问题的只能是文梓青这个人。小玉估计,是文梓青醉心修炼,不想理会周园园。不过,看在周园园的面子上,小玉也不敢实话实说。传讯符坏了就坏了吧!只要周园园心情好,这个锅小玉也愿意背着。
一年后,周园园停止了发传讯给文梓青的行为。毕竟,文梓青想找她的话,随时都可以发传讯符找周园园,周园园虽然心里很难过,却也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她和文梓青,只不过是关系比普通朋友要好一点的青梅竹马罢了,更何况现在文梓青和周园园的婚约已经解除了,文梓青想做什么,文梓青要做什么,周园园都没理由去干涉他。
让小玉和混沌珠高兴的是,这三年里,周园园努力修炼,终于进阶到了金丹大圆满,离元婴期只有一线之隔。
周园园没有理会胡三娘说的去阆苑秘境里冲击元婴的提议,对修士来说,闭个关几十上百年的是常有的事。可赵庆山周将军他们的年纪都大了,普通人的寿命最多也不过百来年,周园园害怕自己出关后,这世上只剩下了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
周园园进阶金丹大圆满后,让小玉找了本“养魂”功法,找了个机会,把外婆的魂魄还留在养魂木匣子里的事告诉了外公。</dd>
赵庆山惊喜交加。吴宝莲在世的时候,赵庆山两夫妻的关系一直很好。这些年来,赵庆山没有再娶,一方面是为了两个孩子,另一方面何尝不是旧情难忘?
这些年来,赵庆山总觉得吴宝莲没有离开自己,没有离开这个家。无数次午夜梦回,吴宝莲的音容笑貌宛在眼前。
原来······是他家那个祖传木匣子的功劳,宝莲舍不得离开,魂魄一直呆在木匣子里呢!
还好这些年来自己没有半点对不起宝莲的心思,要不然,可真是对不起宝莲的一片情意。赵庆山有些赫然。
周园园教了赵庆山一篇养魂咒,赵庆山每天有空,就对着木匣子念上几遍。三年来,赵庆山从未间断过,也亲眼见证了养魂咒的神奇之处。吴宝莲由一个浑浑噩噩的淡淡虚影,变成了一个浅浅的黑影。周园园打算等吴宝莲恢复了记忆后,才让她进入轮回。毕竟,凝实的魂魄,下辈子投个好胎的机会比较大一些。
周家胜今年大学毕业了。不亏是天才少年,七年的本硕连读,硬是让周家胜缩短了四年。不过,硕士毕业的周家胜没有选择就业,而是继续读博。
被周园园的灵气作弊过的周家胜,这辈子更聪明了。不到二十岁,周家胜在物理方面的研究已经取得了好几个科研成果。现在的周家胜,属于“国宝”级的专家,也是国家重点保护的人物,安保级别比周志新还要高。
于潇瀚一个月前搬到了京都市,就住在赵庆山家隔壁。于潇瀚的于氏集团生意的重心开始往华夏迁移,于氏珠宝在华夏开了很多分店。于潇瀚请了个CEO来打理公司事务,自己抽出了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用来陪伴家人。
钱玉馨的身体一直不大好,之前因为养着弟弟钱玉成那只“小鬼”,钱玉馨身体里的元气就遭到了破坏。钱家风水阵还在的时候,会汲取外人的气运和生机维持着钱家的气运,也顺便维持着钱玉馨的生机。才让钱玉馨表面上看上去和普通人差不多。
风水阵被周园园破坏后,钱玉馨受到了反噬,不到一年就死了。钱玉馨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于美如,在死之前,钱玉馨把她的财产全部赠送给了于美如。
除了于氏的股份,钱玉馨自己在MD国还有两个玉石矿。这两个玉石矿的品质都很高,是钱大宝给钱玉馨的嫁妆,也是退路。钱大宝未雨绸缪,害怕风水阵的事情败露后,于潇瀚会怨恨钱家,怨恨钱玉馨。钱大宝眼光老辣,知道凭着于潇瀚的本事,离婚时让钱玉馨吃个闷亏是很简单的事。
于潇瀚气量没有钱大宝想的那么小,于潇瀚想的很开,人生在世,一饮一啄皆有天定。
这些年来,于潇瀚顶着赘婿的身份,压力一直很大。他一个穷小子,钱家对他无所图,这样的一份大恩会让他惶恐。弄清楚钱玉馨嫁给自己的真相后,于潇瀚反而安心了。这些年来,他贡献了自己的气运,钱家给了他一展抱负的机会,谁也不欠谁什么。钱家的财富,于潇瀚才能用的心安理得。
周园园没有插手钱玉馨的事。周园园想救钱玉馨的话,一颗蕴灵丹就能修补好钱玉馨破败的身体。可小玉说了,天道自有规矩,周园园出手帮助了钱玉馨,对钱玉馨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
钱家的风水阵损害了很多人的气运,虽说钱玉馨及时做了补救,对那些受害人做了一定的赔偿,可钱家其它人都已经死绝了,钱家风水阵的反噬,只能应在钱玉馨身上。
周园园如果出手救下钱玉馨的话,天道拿周园园没办法,钱家的这份孽报还不知道会报在周园园的哪个亲人头上。事关自家亲人的性命,周园园没有出手帮助钱玉馨。相比较起来,周园园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伟大,为了一个不是很熟悉的钱玉馨,要赔上自己哪个亲人的性命,就算是有十万分之一的可能,周园园都不敢去尝试。再说了,因果因果,有因才有果,钱家做下的恶事,也确实需要钱玉馨付出自己的寿元去平息。
钱玉馨死后,于潇瀚索性把家搬到了京都。港岛的那个大宅院,于潇瀚没有卖。周园园在小玉的指点下,替于潇瀚位于山顶的那座大宅院设立了一个聚灵阵。想来过上三年两载的,于家大宅里的阴霾就会被那些聚集而来的灵气消耗干净了。
于潇瀚对钱玉馨还是有感情的。他这次搬家,一来免得独自一人在大宅里住着顾景伤情,二来也可以在有生之年享受一下天伦之乐,毕竟于美如一家都在京都,一年到头没什么时间去港岛。于潇瀚自己退下来后,时间多了起来,自然想和几个小外孙们多多相处。
赵家四个孩子中,赵雨和外公于潇瀚的关系最好,于潇瀚一来,赵雨整天呆在于家,连家也不回了。
于美如看赵雨实在不像话,前天抓住这小子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赵家这两天都处在低气压中。
这一天,周园园难得空闲,特地跑到外公家劝解于美如。赵庆山和赵国辉都不知道于美如为什么生气,于美如自己也没说。
说来也怪,于美如辈分比周园园高,却一直把周园园当成自己的闺蜜看待,就算和大姑姐赵芸香不能说的话,于美如也会和周园园一起讨论讨论。
“园园,你知道吗?文家那小子昨天回来了。”周园园刚到赵家,于美如阴沉的脸上总算出现了笑容。等周园园和赵庆山他们打过招呼后,于美如就拉着周园园跑到房里说悄悄话去了。
“啊?”周园园楞了楞,随即反应过来于美如说的“文家那小子”就是文梓青,自从冯雪莹两婆媳跑到文家来闹着要换个人定亲后,赵庆山就单方面地解除了文赵两家的亲事。文屹然事后跑了几趟赵家,也没能让赵庆山松口。
文屹然虽然着急,可也拿倔强的赵庆山没办法。文梓青又没有丝毫讯息,文屹然那段时间急的连饭都吃不香。</dd>
“昨天?”周园园有些惊愕。胡三娘不是一直在监视着文梓青的动静吗?文梓青出了秘境?她怎么不知道?
时隔三年再次听到文梓青这个名字,周园园的心里是矛盾的。她有点痛恨自己,好不容易平息的心境在听到“文梓青”这三个字后,又有了酸涩的感觉。她这是怎么了?真的中了一种叫做“文梓青”的毒了吗?
“主人,那个······三娘这几天忙着收集成熟的灵植,没有监控秘境。”小玉有些心虚,没有注意到周园园的心情有些不平静。半个月前,混沌珠的试炼世界里成熟了一批千年灵植,小玉想着周园园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冲击元婴,它要尽快替周园园炼制“塑婴丹”,这才让胡三娘放下了手上所有的事,替小玉收集灵植。
也难怪小玉疏忽了。三年过去了,文梓青一直好好呆在秘境里,而且一直呆在锦屏峰中没有出去半步。看文梓青这样子,小玉还以为他已经忘记了世俗界,也忘记了自家主人。
对于小玉来说,文梓青和周园园有未婚夫妻的名分时,小玉对他多关注几分,婚约解除后,文梓青对小玉来说就是个不相干的人。要不然,小玉也不会让胡三娘放下监控的事去做别的事了。
“嗯,没事。”周园园故作平静地回答着小玉。随着时光的流逝,文梓青这个名字确实离周园园远了很多。要不是于美如今天提起,周园园以为自己已经快忘记这个名字这个人了。
胡三娘一直监控着秘境也很吃力,胡三娘的修为不够,就算是炼化了控制秘境的玉牌,也没能做到对秘境全方位的掌控。胡三娘只能感觉到文梓青的气息一直呆在秘境里,至于文梓青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胡三娘却一无所知。
“园园,你是怎么想的?文家那小子,前些年看着还是挺不错的,可惜他家里的几个长辈都有点拎不清,如果结婚后你们小两口能搬出来住,还是不错的。”于美如说起文梓青,觉得有些可惜。文梓青在京都的时候,对周园园的好那可是有目共睹,虽然那时候周园园还小,看文梓青那架势,可是很满意周园园这个“小未婚妻”的。
“舅妈,不说他。你也不想想,本姑娘今年才十六啊!”周园园摇了摇头,瞪了于美如一眼。看于美如这架势,好像她今年已经三四十岁嫁不出去了一样,非要在文梓青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也是哦~!园园你还小呢!慢慢挑,总有合适的。”于美如愣了愣,这才想起周园园今年的实际年龄。都怪园园这姑娘,不管她说什么都能接上几句,有时候对待事情的看法甚至比于美如还来的全面,老是让于美如有周园园是个成年人的错觉。
周园园强忍着心里的酸涩,怕于美如一直揪着文梓青这个话题不放,赶紧换了个话题:“舅妈,小雨刚才向我告状了,说你昨天打的他屁股都肿了,还有于阿公,也被你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小雨说你是个不孝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哎哟~!这小子,竟敢编排起老娘来了,园园,你可别护着他,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货。”于美如的注意力果然成功地被周园园转移开来。一想起赵雨昨天闯的祸,于美如恨不得能把他给塞回肚子里重新生一遍。也不知道是不是赵霞太乖了的缘故,作为双胞胎哥哥的赵雨,皮起来真的让于美如心力憔悴。大道理小道理歪道理一套一套的,经常让于美如听的哭笑不得。
说起赵雨,就不得不说于潇瀚了。照于美如看来,赵雨的很多坏习惯都是于潇瀚给惯出来的。
原来,于潇瀚一直没有放弃想要过继个外孙的念头,这些年来,于潇瀚就算是再忙,也会亲自替几个外孙外孙女挑礼物。于潇瀚的手面又大,一箱又一箱的衣服鞋袜和玩具一年不断地从港岛寄到赵家。
赵家四个孩子,赵雨和于潇瀚相处的时间最长,和赵庆山比起来,赵雨比较喜欢于潇瀚这个既英俊又阔气的外公。于潇瀚搬到京都后,赵雨就跑到于家玩的乐不思归。
于美如想着于潇瀚现在没人陪伴,孤零零的一个人,也怪可怜的,有个孩子陪着说不定心情会好一点,也就没有管赵雨去亲近于潇瀚。
自从知道了钱玉馨为什么要嫁给于潇瀚的事后,于美如对钱玉馨已经没有了以往的怨恨。都是可怜人,不管是钱玉馨还是她妈,一辈子都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了于潇瀚身上,结果都是早死的命。
于美如看开了,她妈的死也不怪钱玉馨,只能怪她妈自己太执着,加上一点时运不佳。
于美如现在过的很幸福,赵国辉整颗心都放在于美如身上,加上公司的生意也越做越大,四个孩子也聪明伶俐。自己过的好,自然也希望于潇瀚的日子也过的开心一些。
要不是顾忌着赵庆山和赵国辉的想法,于美如其实也不介意有个孩子姓于。毕竟,于潇瀚只有她一个女儿。于潇瀚百年之后,于家的一切始终会落到于美如身上。这让于美如有些愧疚。作为女儿,于美如年轻的时候光顾着和于潇瀚作对去了,还真没怎么孝顺过这个老爹。
赵雨今年六岁了,上小学一年级。
于美如昨天接到学校老师的电话,说赵雨已经有三天没去上学了,问于美如是不是孩子病了?怎么没请个假呢?
于美如尴尬地应付完老师,挂上电话就跑到隔壁于潇瀚家找赵雨。赵雨病了?绝对不可能。于美如头一天晚上还看到过赵这孩子,在于家一副活蹦乱跳的样子,就差要拆屋子了,偏偏于潇瀚一点都不生气,就算赵雨打烂了他喜欢的紫砂壶,于潇瀚都没有半句责备的话。
到了于潇瀚家,于美如发现赵雨居然蹲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正拿着一个小铲子在挖蚂蚁巢。而于潇瀚,正笑眯眯地站在一旁看着赵雨捣蛋。</dd>
于美如气急,问赵雨为什么逃学?
赵雨还振振有辞地说,人家上学是为了找个好工作,他以后又用不着找工作,上学有什么用?
于美如气的脑袋发晕,她看着于潇瀚,想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于潇瀚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左手的食指却不由得弯曲了起来。于美如知道于潇瀚的一些小习惯,在紧张的时候,于潇瀚总会不由自主地弯起手指又伸开,接着再弯曲再伸开。
虽说于潇瀚弯曲的食指马上伸直了,于美如哪里看不出于潇瀚笑容下掩盖的心虚?
于美如快气死了,她知道,肯定是于潇瀚在赵雨面前说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话。于潇瀚为了让赵雨开心,对赵雨真的是宠的没有下限。
亲妈于美如发飙了。有于潇瀚这么做外公的吗?不教导孩子上进,反而纵容孩子逃学?
于美如一发飙,肯定是揍赵雨没商量。于潇瀚知道这次是自己不对,也不敢护着赵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于美如揍完赵雨后,把人一把拎起,拎回了隔壁赵家。
于美如不知道自己走后,于潇瀚冲着于美如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四天,只剩下四天时间了,四天后,他就要离开这个温馨的家。离开美如,离开赵雨这些可爱的孩子们。于潇瀚是真的忍不住心里的难受,才让赵雨逃学在家里陪了他几天。这一去,他······应该是没命回来了。
让赵雨不用上学的事不是于潇瀚说的,而是那个来找他的神秘人说的。神秘人来找于潇瀚的时候,刚好赵雨也在。于潇瀚请求神秘人给多几天时间,让他和家人好好相聚,神秘人说了一句,让赵雨这些天在家里陪着于潇瀚不就得了?上学?于家有这么多钱,赵雨上不上学还不是一样?
迫于那人身上的气势,于潇瀚没能反驳他的话。想想自己的人生只剩下这倒数的几天,于潇瀚一狠心,就让赵雨在家陪着自己,能看多几眼赵雨活泼的身影,对于潇瀚来说都是一种幸福。
于美如问赵雨的时候,于潇瀚还真害怕赵雨的嘴巴没遮没拦,把那件事不小心给说给于美如听。以于美如的聪明,肯定能猜到于潇瀚应该遇上了什么难事。可这件事,并不是于美如他们愿意帮忙就可以的,那人不是普通人,于潇瀚不愿意拖累女儿一家。他年纪大了,就算是现在就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美如还年轻呢!还有赵雨他们,以后还有大把的好日子过,可不能为了他这个不成器的外公,被那神秘人灭了满门。
于潇瀚的一番纠结,于美如一点都不知道,于美如此时和周园园说起当天发生的事,还是一肚子的怒火:“园园啊~你说这一个两个的都不让我省心,我能不生气吗?”
“舅妈,小表弟不懂事,你可别把自己给气坏了。”周园园听说是于潇瀚纵容赵雨逃学的事,也不好怎么劝,谁知道于阿公突然之间为什么会这样,只能说些不痛不痒的话来宽宽于美如的心。
周园园有些奇怪,赵雨一个六岁的小豆丁,为什么会说出“用不着读书”这样的歪理?很显然给是有人故意灌输给他的。这个人是于潇瀚吗?于潇瀚能打拼出这么庞大的家业,肯定不是个没脑子的人,赵雨是于潇瀚一直看好的接班人,为了于氏集团,于潇瀚也不可能故意把赵雨养废掉吧?
于潇瀚应该分的清楚,对赵雨的过分溺爱,最终只会害了孩子。他为什么会这样做?难道豪门中培养接班人都要经历过奇奇怪怪的考验?
周园园不知道于潇瀚前几天经历了怎样的惊吓,此时的她就算是想的脑子晕也没想出于潇瀚的用意,索性也不去想了。赵雨的事,自有于美如和赵国辉去操心,她一个做表姐的,也管不到这么宽。
“园园,我不是生你表弟的气,我是觉得我爸怎么越老越糊涂了?他是长辈,我不能吼他,只能自己生生闷气罢了。”于美如这几天心情不好,是觉得这样的于潇瀚让她很没脸。于美如不想于潇瀚被赵家看不起,这件事肯定不能在赵庆山和赵国辉面前说起,只能自己生闷气。
“舅妈,会不会是于阿公他遇上什么难事了?”周园园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出这么个理由。
“不可能,我爸他前几天还说公司的利润还比去年增长了百分之五,这老头子每天最看重他的生意,只要生意没事,就没有别的难事。”于美如摇了摇头,把心底的一丝奇异感给摇出了脑子外。
周园园陪于美如聊了一会儿天,才去看望外公赵庆山。
和三年前相比,赵庆山似乎没有多大的变化,六十多岁的赵庆山腿伤痊愈后,重新练起了赵氏武学,整个人神采奕奕的,脸上连皱纹都很少。
“园园啊~!这些天过的怎么样?我前几天打电话给周将军,他说你又出任务去了。女孩子家家的,虽然有一身本领,但也不要让自己太累了。”赵庆山看着高了一大截的周园园,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对于赵庆山来说,周园园既是他的外孙女,也是赵家的骄傲。是赵家的传承木匣子,让周园园走上了修仙路,是周园园的努力,才改变了他们赵家满门的人生轨迹。
“外公,我知道,我不累。”周园园心里暖暖的。从小到大,赵庆山都是最关心她的,尽管知道周园园目前的实力来说,做那些任务一点都不吃力,可赵庆山还是怕周园园累着了。
“园园,外公有件事想和你说。你文爷爷前几天打电话给我,说梓青过几天回京都,你们俩的事······”赵庆山看了看周园园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下面的话就自动消音了。赵庆山虽然不知道周园园和文梓青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从三年前开始,周园园一次都没有在赵庆山面前提起过文梓青,就让赵庆山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dd>
“外公,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我还要去一下图书馆借几本书,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您哈。”周园园听赵庆山提起文梓青,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狼狈,站起身离开了赵家。文梓青过几天回京都?可不是嘛!昨天就到家了。文梓青他有时间给文爷爷打电话,却连给自己发个讯息的时间都没有?他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对自己上次要他离开阆苑秘境的事感到不满吗?
“哎~!”赵庆山望着周园园“落荒而逃”的背影,嘴巴张了张,还是没有把周园园叫回来。
赵庆山今天说这些话,其实是想让周园园重新考虑一下文梓青的婚约。毕竟文梓青这小伙子在赵家呆了这么多年,赵庆山一直很看好他,稳重踏实,对园园也好。
至于文家那两个不着调的一对婆媳,在赵庆山看来根本不算个事。那次赵庆山发火,也是故意的,他就要捏住冯雪莹和伍秀丽的错处,让周园园以后在文家的日子好过一点。
周园园曾经对赵庆山说过上辈子的遭遇,赵庆山对周园园满心的怜惜。他家小九,这辈子说什么也要嫁个好人家,才能弥补上辈子遇人不淑的遗憾。正因为。在长辈眼里,女孩子大了,肯定要嫁人,相夫教子,生儿育女,才是一个女人该过的完整的人生。
赵庆山上次在愤怒之下说了退婚,实际上,他也就是说说来吓唬吓唬冯雪莹而已。后来文屹然也找赵庆山道歉了,说了会好好管束冯雪莹婆媳两个。
所以,表面上看来,文梓青和周园园的婚约已经解除了,实际上,赵庆山还没有放弃文家,没有放弃文梓青。和京都其它几家世家比起来,赵庆山还是偏向和文家结亲。文屹然是赵庆山的好友,赵庆山觉得,周园园嫁到文家,他也能安心一些。
周园园今年满十六岁了,京都市几家有头有脸的人家,已经开始派人到周将军面前探听口风,都想把周园园给扒拉到自家去。
周园园是个修士的身份,这些世家不知道,但是,周园园这些年来跟着特别行动队出任务的事,却瞒不过各家的眼睛。
特别行动队是个什么存在?那些世家的大家长们心知肚明。娶个好媳妇可以旺三代,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那些好狐狸心中,“好媳妇”的定义就是既要有良好的基因。周园园符合好狐狸们心中孙媳妇的人选,能进入特别行动队的周园园,肯定在某一方面有她的特长,脑子聪明不用说,年年都是学霸,家世更不用说,周将军的曾孙女,华夏有几个人能配得上?
再加上周园园相貌极美,有这么个孙媳妇,就算不去看周将军家的权势,起码优秀的下一代有了着落。
几大老狐狸这两年一有空就往周家跑,有的和周将军聊从前的峥嵘岁月拉交情,有的和周将军坐谈天下局势展望未来,也有的夸周志新年轻有为周将军教导有方······说到最后,老狐狸们都会把周园园拉出来夸一遍,然后把自家比较优秀而又年龄适合的小伙子拿出来,让周将军随便挑选一个做曾孙女婿。
周将军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却也开始乐呵呵地观察起这些“曾孙女婿备选团”来。对周将军来说,自家曾孙女聪明又有本事,现在开始挑,挑上十年八年的,总能挑到一个能匹配的上周园园的小伙子,才算是了了他老人家的心愿。
对于这样的“豪门联姻”,赵庆山心里其实是反对的。他希望周园园能嫁个自己喜欢的人,而不是为了什么家族什么利益,去嫁个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
周园园不知道赵庆山心里的纠结,她走出赵家后,并没有坐车,而是迎着寒风走在大街上。
周园园的心情有些茫然。又快过年了,街上的人潮比前些年多了许多,到处都是面带笑容喜滋滋办年货的大爷大妈们。
看着一拨拨笑脸从自己身边闪过,周园园却觉得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为什么不高兴?明明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她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是听到文梓青的消息后吗?好像是的。从于美如那里听到文梓青的消息后,周园园的心一直闷闷的。她没想到文梓青对自己的成见这么深,就算出了阆苑秘境,也没有给自己发个传讯。
有些人有些事,过去的就永远过去了吗?就像是地上的尘埃,被风一吹后就无影无踪了吗?
周园园漫无目的地走着,她的脑子里空空的,像是在想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两辈子,周园园还是第一次把一个人放在心里好好地呵护,结果只得了个黯然伤神的结局。
夜幕渐渐降临了,周园园看见路边的酒吧,突然间,她很想进去坐一坐,就算是去感受感受里面的烟火气,也好过她像是个傻瓜一样在京都市的大街小巷里绕圈圈。
重生后,周园园的生活除了修炼就是修炼,还没有接触过灯红酒绿的世界。今天的她,很想融入人群中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识海里的小玉感受到周园园的不开心,却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才好。关于情感之类的事,小玉纵然活了几百万年,也还是缺少了那根筋。
既然想做一个普通人,周园园就没有放开自己的神识去扫视酒吧里面的状况。这样的酒吧,在京都市不算多也不算少,一条热闹的街上,总会有那么三两家。
酒吧有个奇怪的名字,叫做“倾心”。这两个字在夜色里闪烁着七彩的光芒,看起来既温馨又有格调。
倾心?是一见倾心的那个倾心吗?周园园的脑海里浮现出文梓青那张脸。
呸!我才没有对你一见倾心!周园园摇了摇头,把脑海里的那个人给甩了出去。
酒吧的门不大,是那种木质的拱形门,只容的下两人并排进出。
木门是开着的,周园园走上台阶,门上的铃铛响了起来。</dd>
“欢迎光临。”一个甜美的声音响了起来。
随着这个声音出现在门边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美女,大美女。
周园园惊艳了一下,这姑娘长的可真不赖:瓜子脸,大眼睛,身材很匀称,前凸后翘的。偏偏还穿了件紧身有弹力的羊毛裙,把她的纤细的腰身和身上的曲线一丝不露地显示了出来。羊毛裙是大红色的,樽领让她的颈部更显得修长,裙子外面搭配的是一件白色的蕾丝小西装,压住了几分姑娘容貌中的艳丽。
大冷的天,周园园虽说不冷,却跟随潮流穿了件呢子大衣。这姑娘却露着一双大长腿,裙子的长度到膝盖上面一点,京都市的冬天,穿这种裙子的话,大部分人会在里面穿条紧身的肉色羊毛裤,脚上蹬一双长筒靴。这姑娘倒好,膝盖下面,是一双笔直紧致的小腿,在大红色裙摆的映衬下,肤色显得莹白如玉。嘶~!她不冷吗?
这是酒吧的迎宾女郎吗?怎么令周园园有种进了艳窟的感觉?周园园有些愕然。终于没忍住心底的怀疑,周园园退后了两步,看了看门框上面的字。
没错,是酒吧。倾心酒吧四个大字在门框上面闪烁着呢!
酒吧不是喝酒的地方吗?怎么派了这么奇特的女人在迎宾?这么大冷的天,她连袜子都不穿,不冷吗?
“主人,她才不怕冷呢!您注意看看,再注意看看。”小玉提醒着周园园。自从周园园踏入金丹期后,小玉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事,不会第一时间给答案周园园,而是提醒她去发现问题。还真别说,在小玉这样“别出心裁”的教导下,周园园的进步还是很大的。
周园园盯着女人看了又看,除了看出美女身上的衣服是她老妈赵芸香家的牌子“芸韵”之外,还真没发现特别的地方。不对,什么时候开始连酒吧的服务员都穿的起芸韵了?周园园眉头紧锁。
赵芸香的“芸韵”服饰系列,一向走的中高端的路线。经过六年多的运营,芸韵在京都市,一件衣服的价格就是普通工人两个多月的工资。据周园园估计,这女人身上的这套衣服,没有四百块可下不来。更不用说她脚上那双白色的羊皮高跟鞋,是另外一个高档的牌子货。
小玉这才替周园园解惑:“主人,您仔细闻闻,这是只锦毛鼠,她身上有着淡淡的鼠骚味。”
什么?锦毛鼠?周园园眼睛都瞪圆了。什么时候京都市允许妖族进入了?小玉说的什么鼠骚味,周园园没有闻到,只闻到了美女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主人,这个酒吧是······”小玉正想把自己“探查”到的事告诉周园园。
“停,小玉,如果没有致命的危险,你不用出声,我今天想做个普通人。”小玉的话被周园园叫停了。有小玉在,只要周园园想知道,什么秘密都不是秘密,这样的日子虽说能够平平稳稳,可几天的周园园,想好好“尝试”着做个京都市普通的女孩子。小玉什么都说穿了,她就失去了探索的乐趣了呢!
小玉马上闭了嘴。小玉算是看出来了,今天的主人有点不一样,或许是被文梓青刺激到了,又或者是十几年的乖乖女生活,让主人觉得有些心烦。可是······它要说的就是关于某个人的事啊!那人就在里面,主人还要进去吗?算了算了,反正主人最大,主人做什么决定都是对的。
“小美女,是不是被姐姐的美貌征服了?你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姐姐的咪咪看,姐姐可是会害羞的哟?”周园园和小玉说着话,盯着美女胸部的目光就不免多了几秒。看见周园园直愣愣的目光,美女用手拨弄了一下脑后那一头酒红色的卷发,冲着周园园魅惑地笑了笑。
周园园清醒过来后,心底暗哂,还真别说,这个“鼠辈”的长相真美,一双大眼睛水盈盈的,看人的时候里面像是蕴藏着满满的情意。如果她不知道美女的真实身份,想必也会沉醉在她的一双秋波眼里吧?
“请问小姐是单身还是有男伴?”锦毛鼠不知道自己的马甲已经掉了,冲着周园园眨了眨眼。
“一个。”周园园回答了一声。既然决定了要进去,周园园也不想和美女多说废话。她一个人又怎么了?只要她想去,哪里去不得?
“请随我到这边。”美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她伸出一只手在前面引导着周园园,进入了左手边的走廊。周园园跟着美女绕过了十来米长的走廊,进入了一个大厅中。
周园园有些愣神,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气质独特的酒吧。这里,并没有周园园以为的人满为患和乌烟瘴气,也没有歇斯底里的重金属摇滚乐,整个大厅里回荡着舒缓的轻音乐,大厅里空气自然而又清新。像西餐厅多过像一间酒吧。
大厅内的人不是很多,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地坐着喝酒聊天,独自一个人一张台子的也不少。
大厅里面,布置得典雅而又大气。一张张长方形的桌子被一些高大的绿色植物隔开着,绕过一堵镂空的花墙,左手边是一长条高高的吧台。里面分格子摆置着各种各样的酒,几盏透明的水晶灯从天花板上悬挂下来,像是一朵朵灿烂的烟花。
“小姐,我叫云裳,是这里的领班,您有什么看中的,云裳很乐意为您效劳。”美女把周园园带到一张小桌子旁,等周园园坐下后,她才轻声介绍了一下自己。
周园园点了点头,随手拿起了桌上的酒水牌看了起来,没有说话,心底却在胡思乱想。云裳?云想衣裳花想容?一只老鼠叫这个名字?有意思。
“这个大厅里的男人,小姐有看中的,只管和云裳说一声,云裳会为小姐效劳。”云裳见周园园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暗自嘀咕。不是说今天来的贵客是个很会玩的吗?怎么看上去像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糟了,她该不会是接错人了吧?</dd>
没想到峰回路转,周园园和文梓青的婚事居然取消了?曹一直虽然替文梓青可惜,却也暗自窃喜。
取消了好啊!这下子,京都几大世家的掌舵人都激动了。
不管哪一家能娶到周将军的曾孙女,对他们的家族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几大世家的掌舵者们都在自家悄悄地宣布了,哪个后辈能获得周园园的芳心,就能得到家族最大的助力。
曹云飞向周将军提过曹一直,二十五岁的上尉军官,还是很拿的出手的。咳咳咳······当然要忽略和周园园九年的年龄差。和周园园这么一颗嫩生生的嫩草比起来,曹一直还是有点老了。可曹家最年轻的的孙辈就是曹一直了,曹云飞就算想让儿媳妇们赶紧生个优秀的孙子出来,和周园园的年龄差的更大。
周将军对曹云飞的提议不置可否。在周将军看来,自家小曾孙女还小呢!从现在开始慢慢观察慢慢挑,不着急。至于曹一直着急不着急,不在周将军的考虑范围之内,等不起可以不等嘛!他老周家的女孩不愁嫁。
“周小姐,我可以叫你名字吗?”曹一直从见到周园园走进酒吧开始,目光一直没有移开过。几年没见,周园园长高了不少,身材也有了少女的风姿。再加上灵气的作用,周园园看上去“仙气十足”。
曹一直不禁暗自庆幸。作为周园园未婚夫的备选,这几年,曹一直休假回京都,不是没有去周家拜访,可每一次都没有在周家老宅遇见周园园。曹一直也很想和周园园在外面来个“巧遇”什么的,可周园园还真是行踪不定,曹一直去朝阳中学门外蹲守过几天,没见到周园园上学放学,打听后才知道周园园这个“学霸”是用不着和别的学生一样循规蹈矩的。
第一眼看见周园园的时候,曹一直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毕竟这里是酒吧,未成年人基本不会涉足的地方。
此时的曹一直,心中无比感激今天把他拖到“倾心”来的好友祝小军。早知道周园园有逛酒吧的习惯,就算是祝小军不招呼他,曹一直都会到“倾心”蹲守的。
祝小军的爷爷祝向阳是周将军那一辈的人,也是几个高层领导之一。
祝小军比曹一直小一岁,两人从小就玩的好。只不过,祝家给周将军的人选不是祝小军,而是祝小军的弟弟祝小山。祝小山今年十九岁,是京都大学的高材生。祝小军在学习方面没什么天分,兄弟俩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正因为如此,曹一直凑过去周园园身边的时候,祝小军才没跟着来“捣乱”。
“可以的,曹大哥。”周园园点了点头。称呼而已,和“周小姐”这个称呼比起来,周园园喜欢别人叫她的名字。毕竟曹一直也算的上是熟人了,曹云飞和周将军的关系一直不错,看在曹云飞的份上,周园园也乐意给个面子曹一直。
“园园,要不要来杯鸡尾酒?哦,不对,你今年还没满十八呢!可不能在这里喝酒。”曹一直能近距离地接触周园园,脑子里有些兴奋,不说他爷爷承诺的那些家族助力,光凭着周园园自身的条件,曹一直就很乐意做一个“护花使者”。
周园园暗中翻了个白眼,嫌弃地说了句:“叫我周园园。”
“啊?哦,周园园,要不要喝点什么?”曹一直想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周园园这是嫌弃他的称呼太亲密了呢!园园,周园园,听上去果然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祝小军坐在几张桌子开外,看着自己这个明显有点“二”的兄弟曹一直,直想扶额。
人都是这样,什么人混什么圈子。祝小军和曹一直交好,他们的周围也有一些差不多身份的朋友存在。在这一群小伙伴当中,曹一直一向以冷静睿智出名。二十五岁的上尉,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也是属于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就连祝小军,也只是在体制内当了一个小科长。
今天的曹一直,很明显和冷静睿智这两个词一点都沾不上边,巴在周园园身边,就差在屁股上插根尾巴摇一摇了。怎么办?兄弟开场不利,他要不要上前去帮个忙?祝小军想。
还没等祝小军站起身,台子旁的光线一暗,过道上出现了一个矫健的身影,一屁股坐在了祝小军身边。
“兄弟,问你个事儿,那人······”来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看上去一片冷峻,他朝曹一直那边扬了扬下巴,问祝小军:“是不是曹家的曹一直?”
祝小军楞了楞,在京都市,还真没人敢这么和他套近乎。谁不知道他祝哥最讨厌陌生人搭讪?
“你谁啊你?我认识你吗?”祝小军心里不痛快,嘴里说出的话也就没多好听。
“兄弟,认识一下,我叫文梓青,我爷爷是文屹然。”文梓青见炸毛一样的祝小军,伸出一只手拉住祝小军的手掌,握住后使了一点劲,上下地摇了摇。
嘶~!这厮的劲好大。祝小军甩了甩被文梓青握的生疼的手掌,上上下下地打量起文梓青来。
要不是文梓青展示了他的实力,祝小军本来想让人把文梓青给扔出“倾心”的。见文梓青的实力不是自己能惹的起的,祝小军才静下心来思考。
“文屹然家的文梓青?”祝小军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文梓青到底是哪个。文惊涛死了好几年了,文家嫡枝在京都市的地位大不如前,不过文屹然这个名字,祝小军还是记得的。他爷爷祝向阳曾经点评过,文屹然这人有点运气也算有点本事。只不过文家的大儿子有些不像话,是个四六不分的,放着曹家好好的岳家不走动,还把自己的长子给逼出了门。
文玉龙的长子,不就叫做文梓青吗?祝小军想到这里,看着文梓青的脸色都变了。
一直哥现在去搭讪的,可不就是文梓青的“前未婚妻”?</dd>
“兄弟,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在外面呆的时间有点长,好些年没见一直表哥的面了,看着面熟,才问一句。”文梓青猜到了祝小军脸色大变的原因,他很想苦笑,可惜笑不出来。
曹一直和祝小军坐在一起的时候,文梓青没多关注,曹一直上辈子的命运不大好,不到三十就死了。文梓青重生后还没见过曹一直的面,算起来也有三四十年没见过曹一直了,没认出也不算稀奇。
曹一直凑到周园园身边时,文梓青才发现曹一直就是他多年未见的表哥,看曹一直对着周园园爱慕的样子,文梓青觉得心里发酸嘴里发苦,这才找祝小军套个话。
“呵呵呵······”祝小军觉得除了笑,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这把妹把到人家未婚夫面前,一直哥的运气还真是背的没法说。
不对,不是未婚夫了,应该说是“前未婚夫”。现在的周园园是京都各世家争抢的孙媳妇人选,关文梓青毛事?
“文梓青,不是我祝小军说你,男子汉大丈夫,做过的事就要自己担当。你和周家的婚约已经作废了,还不许人家一直哥追女朋友啊?太拿得起放不下了吧?”祝小军醒过神后,斜着眼睛瞥了文梓青一眼。
被祝小军这么挤兑,文梓青的脸色直接黑了。这祝小军,文梓青上一辈子就认识,祝小军的性子直爽,有什么说什么,他家老爷子祝向阳很看不上他这样“胸无城府”,要不然文梓青刚才也不会挑上他问话了。这下倒好,话是问出来了,文梓青的心却像是放在热油上煎熬着一般。
园园和自己退婚的事满京都都传遍了?怎么会这样啊?这还不算,园园直接被各家大佬看上眼了?文梓青有前世的经验,知道京都几大世家都有几个青年才俊,就像祝小军的弟弟祝小山,以后的成就可不小。要不是占了个“青梅竹马”的身份,文梓青觉得和祝小山比起来,还是略有不如的。
昨天到家后,文梓青才知道自己和周园园的婚事竟然被奶奶冯雪莹给搅和了。想起伍秀丽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文梓青恨不得马上冲到周家去,和周园园把事情给解释一遍。可惜······时机不对,这一趟周家,文梓青还是没能去的成。
今天白天,文梓青忙着盯人,只好暂时把周园园放在了一边,在解决掉身上的麻烦之前,文梓青觉得自己没资格站在周园园的面前。
可如今,周园园无意间撞进了这间酒吧后,文梓青的思念就像是野草般在心里疯长。如果不是怕吓到他的小丫头,文梓青很想就这样冲过去,冲到周园园身边,告诉她自己有多想她。三年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特别是那一百多天生不如死的日子里,撑着文梓青继续活下去的,就是已经和他的心融合在一起的周园园的倩影。
看到表哥曹一直眉开眼笑地和周园园说着话,文梓青恨不得自己就是曹一直。他家小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对于曹一直这样不怀好意的登徒子,就该甩他几个巴掌才是。他家园园才不会像其他肤浅的女人一样,喜欢男人献殷勤。文梓青愤愤然。
可惜,文梓青猜错了,周园园今天心情不好,刚好曹一直凑了过来,有个人聊天,总好过对着酒水牌发呆啊!
至于文梓青那虎视眈眈的眼神,早就被周园园自动过滤了,在看到文梓青第一眼的时候,文梓青没有走过来打招呼,周园园已经把他从心中硬生生地抽离了出来,虽然痛,但周园园也只能忍着。
不说文梓青在这边暗戳戳想着什么主意想让曹一直知难而退,这一边,周园园和曹一直相谈甚欢。
难得逛个酒吧都能碰见熟人,再加上曹一直说话也不让人讨厌,周园园还是愿意再坐一会儿的。
“周园园,我请你喝饮料吧?喜欢可乐还是果汁?”曹一直见周园园的目光一直在手里的酒水牌上徘徊,建议了一句。
此时的小玉,急的团团转,主人说了,除了生死大事不准再烦她,它该不该说自己的发现?自己该在主人进来之前就拦着点,这个地方有点邪门,不仅有妖精,还有修士。是它沉睡了几十万年落后了吗?妖精和修士能和睦共处,这是上神也没能做到的事。
小玉探测到这家酒吧分左右两个大厅,周园园他们现在坐的左边大厅里,都是一些单身的男男女女,这边大厅装修的格调比较高雅,就像是个西餐厅一样。
可酒吧的右边,就有些不大对头了,一间间包厢外面,还设置了隔绝神识的阵法。
难道他们一开始就猜错了?“倾心”不是个夜总会一般的存在,而是给人提供幽会场所的地方?小玉有些汗颜。
可修士们为什么要在世俗界开这么个酒吧?有什么不得了的目的吗?小玉很想叫周园园快点走,可又碍于周园园一开始吩咐过的话,迟疑不决。
算了算了,难得主人开心,最多到了不可收拾的时候,让珠珠出手解决吧!小玉打定了主意后,不再纠结。有混沌珠在,周园园就有绝对的实力,小玉什么担心都是多余的。
“果汁吧!我不喜欢喝可乐。”周园园不知道小玉的纠结,见曹一直这样说,马上从善如流,点了杯果汁。可乐这玩意儿,刚传进华夏不久,此时还属于高端的饮料。可周园园两辈子都没喜欢过,看见可乐,总会让周园园想起“满肚子的气”这句话。
“服务员。”曹一直扬手叫了一声。周园园肯留下来喝一杯果汁,正是曹一直所期望的。
一个穿着西装背心的男服务员听到曹一直的呼唤,马上走了过来,欠身问道:“客人,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先给这位小姐来杯橙汁,再给我来杯红酒。”曹一直吩咐了一声。</dd>
“不好意思客人,咱们酒吧没有橙汁,只有酒水牌上的这些酒水。”服务员站着没动,微笑着解释了一句。
“没有就去外面买,会不会做生意呢?”曹一直有些生气,服务员让他在周园园面前出了个糗,曹一直觉得很没面子。
酒吧酒吧,自己到这里来要求喝果汁,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了。周园园有些脸红。
“曹大哥,不用了,我也不喜欢喝橙汁,就这个红粉佳人,给我拿一杯吧!”周园园的手指指了指酒水牌上的一个名字。她好奇很久了,这些奇奇怪怪名字的酒水到底是什么?
“曹大哥,你说这里的酒水牌怎么这么奇怪呢?这上面的名字,都代表着一些什么酒啊?”周园园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好奇,问出了声。
顺着周园园葱白一般的手指,曹一直看着酒水牌上的一大堆名字,也傻了眼。他也是第一次到酒吧这种地方,他也不认识啊?深水鱼雷是什么东东?琼浆玉露又是什么东东?怎么感觉这么像坑呢?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每一样给我来一杯。”曹一直手指着酒水牌上的五六种酒水的名字,对服务员说。既然周园园好奇,曹一直也不懂,但是不妨碍他能做个解惑的人。
“好的,请稍等。”见曹一直这么爽气,服务员的眼睛都笑的弯了起来。在这种场合,最喜欢的就是曹一直这样花钱不眨眼的豪客啊!一杯酒十几二十块,曹一直点的这些,要一百多呢!服务员也可以挣多一点提成。
“曹一直,一会儿一人一半。”周园园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要不是她好奇,曹一直想必也不会点这么多酒水,周园园不喜欢占人便宜。
“周园园,不用了,让我展示一下什么叫做绅士风度。”曹一直拒绝了,好不容易能见到周园园,能给她留个好印象都来不及,怎么可以这么斤斤计较呢?
“喂~!周园园,你个不要脸的,梓青哥哥不要你,这么快就傍上别的男人啦?”一个娇蛮的声音在周园园身边响了起来。
周园园不用抬头,就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和她相看两相厌的冤家对头何晶晶。
何晶晶不是在玉山派做她的小丫鬟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喂~!周园园,我在和你说话呢?你怎么这么没礼貌。”何晶晶见周园园不理会自己,气得脸都红了。虽说离开京都市已经三年了,何晶晶的心里,还一直把京都市看成自己的地盘。这个周园园,虽说现在抖起来了,以前可是个乡下来的村姑泥腿子,哪比的上自己这个土生土长的京都人?
“你谁啊你?莫名其妙凑过来满嘴喷粪,我们认识你吗?”曹一直认出了何晶晶,却故意没给她好脸。何晶晶在京都市的世家圈子里一直高调,每次聚会,只要有何晶晶出现,大家的注意力就只能放在她身上。何晶晶每次都把“我爷爷怎么怎么”挂在嘴边。大家看在何书敏的面子上,也没人与何晶晶计较。何书敏死后,何伯谦进了监狱,何家已经在京都市销声匿迹了,真不知道何晶晶仗着什么在他曹一直面前这么嚣张?
“曹一直,你个短命鬼!你敢说三年前没见过我何晶晶?要不是看在你爷爷的份上,我何晶晶才不稀罕认识你。”何晶晶鄙夷地瞥了曹一直一眼。在何晶晶的记忆中,前世的曹云飞死在了她爷爷何书敏的手中,曹家一蹶不振,曹一直也没落得个好下场,死在一次特殊任务中,享年三十都不到。
这一辈子,算算时间,她爷爷何书敏已经冲着曹云飞下手了,曹家没了曹云飞,曹一直估计又是个没出息的货!她何晶晶怕谁也不会怕这样的人。
何晶晶是昨天跟着文梓青一起回京都市的,为了巴住文梓青,何晶晶一到京都,就忙着讨好冯雪莹和伍秀丽去了,自己家却还没回去过。何晶晶还不知道何书敏已经死了,更不知道何伯谦进了监狱,照着她上辈子的记忆,何晶晶还以为此时的曹云飞已经被何书敏给收拾了。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声响了起来。周园园看着何晶晶这副样子,突然间手很痒。既然手痒,周园园也没忍着,直接给了何晶晶一个大耳刮子。
响声过后,周园园抖了抖右手,睥睨地看着何晶晶说:“脸皮还真厚,我手都麻了。”
“你,你······你凭什么打我?”何晶晶捂着被打的半边脸,气得直哭。疯子!周园园就是个疯子,打人之前连句话都没有。如果周园园知道何晶晶此时的想法,估计会更鄙视她,打你就打你了,还要通知一声?
“凭什么?就凭你满嘴瞎咧咧!”周园园冲着何晶晶翻了个白眼。
“我瞎说什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曹云飞死了,他曹一直还能活多久?”何晶晶快被周园园的那个白眼给气死了,头脑一热就把自己心里想着的话说出了口。
又是一声清脆的“啪”声,吸引了酒吧里众多人的眼球。一连两个耳光声,还是挺让人意外的。
“会不会说话呢?欠打的货!”被何晶晶指着鼻子骂短命鬼,曹一直还忍住了,被何晶晶说曹云飞死了,曹一直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作为曹家孙辈第一人,曹云飞就是曹一直的逆鳞,谁说都不行。
找死!何晶晶眼里寒光闪过。一连被打了两个耳光,何晶晶才想起自己现在是个修士,并不是普通人。虽说才练气二层,但也是“半步仙人”了,不是吗?
哼!都去死吧!何晶晶的双手飞快地掐了个“烈火诀”,想给曹一直一个厉害瞧瞧。
何晶晶手指微动的时候,周园园已经发现了。见何晶晶手里出现了一朵黄豆般大小的火焰,周园园急忙站起身,往过道上走了两步,刚好挡在了何晶晶和曹一直中间。
何晶晶手里的火焰飞出去的时候,没有飞到她预定好的曹一直身上,反而飞到了周园园的手里。</dd>
何晶晶眼睛一花,也不知道周园园哪里来这么快的速度,何晶晶手里的火焰飞射出去的时候,周园园已经挡在了曹一直身前。何晶晶还没看清楚,豆大的火焰已经被周园园瞬间抄到手里,攥在了手心。
见周园园没有发出预想中的尖叫,何晶晶愣住了。
她的火焰可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灵力凝结出来的火焰,在玉山派的时候,何晶晶曾经试过,这样的火焰能把钢刀给融个洞出来。
更何况,何晶晶刚才怒极,释放出这朵火焰的时候,并没有掐断火焰和她身上的灵气通道,原则上来说,只要何晶晶身上的灵气够多,这朵火焰就能一直燃烧下去,并不会熄灭。只有在何晶晶停止往火焰里输送灵气后,火焰才会消失。
周园园用手去接,不是应该血肉模糊痛哭出声的吗?何晶晶盯着周园园那只莹白如玉的手,有些愕然。
难道周园园也是修士?还是个比自己修为高深的修士?不!不可能!秀云仙姑说过,灵根可不是遍地有的,秀云仙姑挑选她何晶晶一起进秘境,就因为整个京都市中,只找出了她这么个有灵根的修仙苗子。周园园算什么?就算她是周将军的曾孙女儿,占据了人间的荣华,总不可能身上还有灵根存在吧?如果周园园真的能修仙,那她何晶晶在她面前还有什么优势?
梓青哥哥之前就喜欢周园园,半年前才对自己不再冷冰冰了,周园园如果也能修炼,是不是代表着梓青哥哥又会喜欢她去了?不!不行!梓青哥哥是她的,谁都不能抢走他!
肯定是自己眼花了,或者是自己刚才实际上没用上灵气?毕竟是刚学会不久的“烈火诀”,施展出来的时候出点小纰漏也是有可能的。
一时间,何晶晶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觉得自己的“烈火诀”应该施展成功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可能眼花,“烈火诀”并没有施放成功。
“何晶晶,你可真脑残,做事永远都不带脑子。”周园园捏散了何晶晶的那朵灵气火焰后,鄙夷了一句。真不知道何晶晶是有心还是无意,这里这么多人,何晶晶居然放出灵气火焰来对付曹一直,是嫌事情闹的不够大吗?只是个练气二层的修真小菜鸟而已,何晶晶莫非以为自己顶着个“修士”的头衔就可以在京都市为所欲为了吗?
“我怎么脑残了?你们俩这么侮辱我,还想我放过你们不成?”何晶晶眼里满满都是愤怒。还真别说,何晶晶的脑回路的确和一般人不一样,很多人有实力之后,会更谦虚,何晶晶却不一样,有了一点本事恨不得全世界显摆。自从引气入体后,何晶晶就无数次幻想着自己已经是高高在上的“仙人”了,有机会的话肯定要回京都市显摆显摆。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啊!让何晶晶怎么甘心?
趁着曹一直和周园园“得罪”她的机会,何晶晶故意在这个人多的地方显露出修士的手段,就是想得到众人的仰视。想当年,伍秀云在京都市的风光,何晶晶还记得清清楚楚的,就连她家以“老狐狸”著称的爷爷何书敏,见到伍秀云都是一副巴结样。
“白痴!”周园园翻了个白眼,没打算和何晶晶继续争吵下去。毕竟是公共场合,周园园没有给人围观的癖好。更何况何晶晶那朵炼气期的灵力火焰,周园园灭的不费吹灰之力。
周园园只是为何晶晶“不懂规矩”而愤怒。曹一直是个普通人,修真界有规定,修士除非在生死关头,绝对不能随便对普通人动手。今天要不是有周园园在,何晶晶的这一朵火焰,肯定会要了曹一直的性命。如果曹一直出了事,何晶晶以为凭着她一个“修士”的头衔就能避免掉惩罚吗?周园园所在的特别行动队,就是为了清理破坏秩序的“各类物种”而存在的。
“周园园,我知道你这是嫉妒我,我跟你说啊~!嫉妒是没有用的,想成为和我一样的人,你只能等下辈子投个好胎啰!”何晶晶有些生气,随即想起文梓青这几个月对自己的“体贴”,不禁有些得意洋洋起来。
哼!你周园园再优秀,没有灵根也是白搭。梓青哥哥选择了自己就是对周园园最大的打击。
看着何晶晶脸上毫不掩饰的得意,周园园恨不得发个真正的“烈火诀”给她尝尝厉害。
看了看周围几道不时打量着这边的目光,周园园还是忍住了心底的欲望,却也实在气难平。周园园的指尖在暗中轻弹了几下,把刚凝出的三枚冰针给刺进了何晶晶的几个大穴中。
周园园的动作太快,又够隐秘,等何晶晶中招后,还不知道自己是被周园园给惩戒了。
何晶晶只觉得自己的几个穴道上一阵刺痛后,体内的灵气就被封住了,再也调动不了分毫。
何晶晶脸色大变。自从成功引气入体后,何晶晶的身体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就像脱胎换骨一般,不仅走路非常轻盈,而且觉得身体里面充满了力量。此时灵气被封,何晶晶觉得本来轻盈的身子上像是压上了几千斤的重量一般,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何晶晶只有练气两层的修为,刚才发出那一朵灵气火焰,已经抽空了她体内一半的灵气。周园园这突如其然的一手,更是让何晶晶雪上加霜。
是谁?是谁在替周园园出头?
何晶晶的眼光在大厅里转了一圈,看到了几米开外的文梓青,心中一凛。是了,梓青哥哥肯定不喜欢自己欺负周园园,这才帮了周园园一把。想起文梓青已经筑基期的修为,何晶晶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她可没忘记,文梓青在门派中的心狠手辣,这才过去几个月,她有点得意忘形了。
“梓青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周园园她针对我,我才······”
被何晶晶叫破自己的行藏,这下子,文梓青只好站起身,一脸尴尬地盯着几米开外的周园园猛看。</dd>
见文梓青盯着自己的目光里一片冰凉,何晶晶赶紧加了一句:“梓青哥哥,我答应你,以后都不会找周园园的麻烦,只要我们俩一直好好的······”
“只要我们俩一直好好的······”
“只要我们俩一直好好的······”
何晶晶这句话回荡在周园园的耳边,周园园的脸“唰”的一下褪去了血色。梓青哥哥和何晶晶,他们俩?真的在一起了吗?是吗?不是的?
周园园看着近在几米开外的文梓青,眼睛一眨不眨。怪不得冯雪莹和伍秀丽上门来胡搅蛮缠要退婚,原来,她们早知道文梓青已经“移情别恋”,不,也不能说文梓青移情别恋,她和文梓青之前从来没有恋过,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天知道,从秘境归来后,周园园从外公赵庆山嘴里知道自己和文梓青有婚约的时候,心里还暗自窃喜。
三年了,三年来文梓青一直杳无音讯,周园园还在心里替他开解,梓青哥哥肯定是因为刚开始修炼太忙了,才会忘记了给自己传讯。就连退婚的时候,周园园都想着这件事不怪文梓青,都是冯雪莹她们闹出来的事,文梓青在秘境里应该毫不知情。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的一巴掌。何晶晶和文梓青?如果文梓青不知道婚约已经解除,又怎么会和何晶晶在一起?
周园园静静地站着,眼神却一直看着文梓青,她想文梓青能亲口告诉自己,何晶晶说的都是假的,他和何晶晶没有半点关系,是何晶晶嫉妒自己,才会说这样让自己误会的话。
文梓青看着周园园,被何晶晶叫破行藏后的他有些尴尬又有些无措,一时间倒没有注意到何晶晶话里含糊不清的暧昧。文梓青很想走上去摸摸周园园的头发,就像几年前他经常做的那样。可是,文梓青的脚就像是灌了铅一般,重的半步都挪不动。
园园,你还好吗?
园园,你想我了吗?
园园,我很想你。
······
满肚子的话在文梓青的舌尖上滚来滚去,却没能张口说出来。
周园园没有等到文梓青的解释,却清楚地看到了文梓青眼神里的心虚和内疚,突然间,周园园觉得自己的坚持有些好笑。听了何晶晶秀恩爱的话后,难道自己还想听文梓青再说一遍吗?预想了多少次和文梓青重逢的场面,周园园都没想过:有一天,她和文梓青会相对无言。
梓青哥哥,看来······你很不想见到我呢!既然相见争如不见,那么······不见好了!然后让一切随风远去。
周园园苦笑了一声,转身就走。
“园园!”曹一直惊叫了一声,赶紧站起身想追出去。刚才周园园和何晶晶的交锋,曹一直看在了眼里。眼见着何晶晶凭空“变”出了一团火焰向自己电射而来,眼看着周园园飞身挡住了何晶晶的火焰,眼看着周园园凭空“变”出了几把冰刀射向何晶晶,曹一直惊讶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曹一直虽然不是修士,但也是经过部队生涯淬炼的人,对危险的敏感度很高。在“火焰”和“冰刀”出现时,曹一直的脑海中马上浮现出了“危险”的信号,但周园园的动作来的非常快,等何晶晶中招后,曹一直醒悟过来时,何晶晶已经把文梓青给“叫”出来了。
周园园和文梓青相对无言的半分钟里,周园园虽然没有说话,身上的悲伤却一直在蔓延着。曹一直离周园园的距离最近,周园园身上悲伤的气息让曹一直有着想落泪的感觉。还好,周园园转身离开了,要不然,曹一直一个大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痛哭流涕,也有点糗的。
看周园园决绝地离开,曹一直马上站起了身,他要追上去告诉周园园,这世上不仅仅只有文梓青这么个男人,文梓青伤了园园的心,他曹一直不会。
可惜,曹一直刚站起身,就被一个捧着个托盘的服务生拦住了去路。服务生的托盘里有六七杯酒水,正是曹一直刚才特地为了“长见识”点的。
“倾心”酒吧的规矩,向来是离坐就要买单。曹一直刚才点的这些酒价格不菲,要是被他“跑单”的话,这些酒水就要服务员自己买单了。
“客人,麻烦您先把单买了再走。”服务员小白堵住曹一直的去路,提醒了一句。
“你先让开,我一会儿回来买单。”曹一直急了,就这么一耽搁,周园园的背影都到了大厅门口了。
“不好意思客人,麻烦您现在结账。”小白才不管曹一直急不急,他关心的是自己的工资会不会被扣。好不容易找到“倾心”酒吧这样一份高工资的工作,小白不想被解雇。
“小白,这些酒水记我账上。”这时,祝小军赶紧出来替曹一直解围。祝小军是被吓到了,文梓青站起身时瞄了何晶晶一眼,眼里的杀气如同实质一般,让祝小军吓得屏住了呼吸。紧接着,文梓青的视线和周园园“胶”在了一起,莫名的压力让祝小军呆愣愣地站着,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服务员和曹一直的纠缠,打破了文梓青的压力,祝小军才找回了自己的呼吸,顺便替曹一直解了个围。
听祝小军这样说,服务员小白赶紧让开了去路。要不是这些酒水的价钱不是他能负担的起的,小白也不想做这样的事,曹一直黑着脸的样子还是很吓人的。
就这么一耽搁,等曹一直追出“倾心”酒吧时,门口已经没了周园园的身影。
园园会不会想不开?曹一直想起刚才周园园身上浓浓的悲伤,不由得担心起周园园来。毕竟才十六岁的小姑娘呢!看着“前未婚夫”移情别恋,肯定会伤心的吧?
看着人流滚滚的大街,曹一直有些茫然,园园接下来会去哪里?该往哪边追呢?
曹一直没犹豫多久,顿了顿脚选了周家大宅的方向追了过去。正常来说,女孩子觉得伤心了,应该会回家寻求父母的安慰的吧?</dd>
周园园匆匆走出酒吧的大门后,没有分方向,就把自己汇入了人行道上滚滚的人流中。比起三年前,京都市繁华了不少,街上的人流车流都增加了许多。
汇集在人流中,周园园总算是找回了一点理智。周园园有些后怕,在“倾心”酒吧没听到文梓青否认他和何晶晶的关系时,周园园那一刻真想放出一把火把整个酒吧都给烧了。
还好,周园园控制住了心中的暴虐。现在的她,不是一个人,在周园园的身后还有周家和赵家。周园园做的任何一件事,不仅要考虑自己,更多的还是要为自己的亲人们考虑。
如果不是为了周家,为了替周志新在最高领导面前争取多一点好感度,周园园也不会小小年纪就跟着特别行动队的队员们东奔西跑地出任务。
周园园漫无目的地行走着,心里堵的厉害。周园园一直以为文梓青对自己是特别的,她也一直“享受”着文梓青对她的好。和文梓青在一起的时候,周园园可以感觉到自己在文梓青心中是特别的,文梓青经常会揉揉她的头,叫她“小丫头”,文梓青出门时,每次都会记得带小礼物给她。可是,那样的文梓青从今以后就不存在了,以后能让他费心的人,是何晶晶。
尽管心底不想承认,周园园还是被何晶晶说的话伤到了。或者说,周园园是被自己的想象而伤到了。
文梓青三年来音讯全无,周园园也曾猜想过,文梓青有了灵根修炼后,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个“普通人”会拖累了他,才一直不联系?毕竟,周园园从来没有告诉过文梓青自己是个修士。
想远离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从失去音讯开始。随着时光的推移,再好的感情都经不起时光的磨砺。文梓青他做到了,不是吗?
“哎哟~!这不是老赵家的外孙女嘛?好久不见了,搬回来住了吗?”一个胖胖的大婶看到周园园,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周园园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仁和医院宿舍楼下。眼前的这个胖大婶,正是胡医生的老婆秦二彩。
“秦婶婶。”周园园脸上挤出了一丝微笑。周园园在这里住的几年里,秦二彩算是个“华夏好邻居”,有什么吃的两家都会互相送一送。
“哎~!小姑娘越长越漂亮了,老赵可真有福气。”秦二彩见周园园比起三年前来更显精致,不由的夸了一句,才笑呵呵地走了。
漂亮又有什么用?连心爱的人都留不住。周园园伸手摸了摸自己吹弹可破的脸颊,心里酸酸涩涩的。
赵庆山在仁和医院上了两年班,就成了华夏几个顶尖领导的私人医生,编制却还是留在仁和医院。因此,赵庆山虽然这几年没在仁和医院坐诊,这套房子却一直没有收回去。那个年代,单位里分给谁家的房子就属于谁家,不仅如此,子孙后辈还有继承权。
前些年,赵国辉买了房子后,赵庆山要帮着带孩子,就搬到了赵国辉家住。赵庆山的这套小房子,因为离学校近,周园园和周家胜兄妹俩一直住在这边。还有个文梓青,放着文屹然家的大房子不住,也挤进了这套小房子里。
周志新的部队驻地离学校远,赵芸香那时正在创业期,也没多少时间照顾几个孩子。三个半大的孩子放学后自己打理家务,日子过的井井有条。
周家胜上了大学后,又赶上文梓青要上前线。周园园本来一个人住在这边,周将军受了何书敏的暗算后,周园园为了就近保护周将军,这才搬回了周家大宅里居住。
这个地方,周园园隔上十天半个月就会回来一趟,收拾收拾屋子,翻晒一下被褥什么的。每次周园园看到屋里和三年前一样的布置,都会有岁月静好的感觉。
周园园让这套房子一直保留着原状,一来是赵庆山家不缺地方住,二来是文梓青除了这里,根本没地方落脚。自从文梓青跟着赵庆山学武后,文梓青就成了“赵家人”,衣食住行都由赵家人替他解决。当然,文屹然是个爱面子的,不会白占赵庆山的便宜,给文梓青的生活费还是给的足足的。
周园园搬走后,周家胜也没回来住过一天,文梓青的私人物品也一直摆在这里。文梓青“失踪”的这几年里,冯雪莹两婆媳从来没想过替文梓青在家里收拾个房间,更想不到要来赵家把文梓青的私人物品给带回家。
他回来后,是不是有回到这里?
周园园望着黑漆漆的窗户,突然间,泪如雨下。
这一套小房子里,留下了周园园他们许多的笑声和回忆。往日里甜蜜的回忆,在此时都化成了周园园满心的委屈。
“主人,您没事吧?”周园园哭了十来分钟还没有停下来,小玉有些担心。
这么多年来,小玉还是第一次见到周园园这样大哭。自从小玉和周园园结下了契约后,不管周园园修炼多苦多痛,周园园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就连困在混沌珠的试炼世界里上千年的时光里,周园园除了咬着牙努力修炼努力变强,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小玉还以为自己找了个不会哭的主人,没想到周园园不是不会哭,而是之前的那些事,都没能让周园园到了伤心的时候。
“没事,小玉,我就是想哭,哭一下,哭过了就好了。”被小玉打断后,周园园的眼泪也流不出来了。
想起自己为了一个男人伤心落泪,周园园觉得自己有些乔情。她不是早就准备不结婚的吗?上辈子的周园园,在男人手里吃了这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伤害,她除了想办法逃走之外,都很少哭。这一辈子的生活比起上辈子来,简直就像是在天堂中一般。
没有了文梓青,她还有爱着她的外公曾爷爷爸爸妈妈舅舅舅妈和老哥周家胜呢!瞧!这辈子身边有这么多的亲人,她也该满足了。</dd>
算了算了,昨日之事譬如死,今天之后,她周园园放开一切杂念,专心修炼吧!小玉和珠珠还指望着她带它们回凌霄界呢!
想到这里,周园园的心情晴朗了不少。
可惜了那些酒,白点了,还没看看“深海鱼雷”“红粉佳人”到底是些什么样的?也没尝尝是什么味道呢!周园园回过神来后,不由得可惜起刚才点的那一大堆酒水来。还好有曹一直在,不算浪费吧?周园园情不自禁地砸了砸嘴,有些遗憾。
酒吧对于周园园来说,是两辈子第一次去的地方,本以为能长点见识,没想到被何晶晶和文梓青给破坏了。
二十米开外,文梓青见周园园转回身,赶紧蹿到了一棵大树后。
周园园“冲出”酒吧后,曹一直追了过去,文梓青也没闲着,赶紧甩掉了何晶晶的纠缠,离开了“倾心”。
文梓青没有恋爱经验,但不妨碍他听别人说过呀!在部队的时候,战友们闲着也会说谈恋爱的事,文梓青曾经听孟小虎说过,女孩子心情很好或者不好的时候最容易被感动,园园刚才那样子,万一被曹一直“感动”了的话,他可没地方哭去。
曹一直追错了方向,文梓青有“神识”作弊,自然是远远地坠在了周园园的身后。要不是此刻离子夜时分已经不到一个小时,文梓青肯定要找周园园解释一下自己“反常”的原因。
可这件事······说来话长。文梓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园园离开。
看着周园园离开的背影,文梓青举起拳头敲了一下自己的头。要不是头没了人活不了了,文梓青恨不得把头给拧下来不要了,也省的每晚都要受一次折磨。
“主人,那文······跟着······”周园园没注意,小玉却把文梓青的动作看的清清楚楚的,不过,周园园之前为了文梓青的事那么伤心,它该不该告诉主人文梓青一直跟在后面?
“小玉,不理他,咱们回家。”周园园捋顺了自己的想法后,反而劝起小玉来。周园园是个金丹修士,虽说今天想做个“普通人”,但有时候下意识的反应却连自己也无法控制。文梓青躲的再快,又怎么逃得过周园园的“神识扫描”?
君既无情我便休!她周园园这辈子不需要爱情,就连这条命都是白捡的,她要不起“爱情”这么奢侈的东西。
文梓青躲在树后,眼睁睁地看着周园园的背影远去后,才一拳头砸在身边的树干上。
“扑”的一声闷响,比文梓青腰身还要粗上一圈的树干上,被文梓青的拳头直接穿出了一个洞,文梓青的手直接从树干的这一头来到了那一头。
这一拳,文梓青并没有用上灵力,可文梓青练了十几年的武,身体的爆发力一向很厉害,再加上每天吸收的灵气在不断的淬炼着他的身体,可以说,文梓青的这一拳的力量足足有上千斤重。要不然,也不可能在树干上打出一个两边通风的圆洞。
饶是如此,文梓青没有被灵气包裹的拳头一直到手臂部位,还是被树干的纤维刮出了几条长长的血痕,一滴滴血滴在伤口处冒了出来,与此同时,刺痛的感觉也传到了文梓青的脑部。
靠着这一阵刺痛,文梓青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不行!他等不下去了,他要赶紧问问空冥,有没有办法让那老头的魂魄消散的快一些。
文梓青打定主意后,运起体内的灵力,在伤口处走了一圈。一阵凉丝丝的感觉过后,文梓青手上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着,不到半分钟时间,文梓青的手就恢复了原样。
看着熟悉的客厅,还有卧室里散发着阳光味道的被褥,文梓青的眼睛有些发酸。文梓青昨天回到京都后,为了麻痹何晶晶,文梓青没有回到这里,回的是文屹然那个家。
这里的一切,都和文梓青离开时一模一样。那艘纸折的航母随随便便地扔在茶几下,一点都没有拆开的迹象。文梓青的嘴角的弧度往上扯了扯。他还记得,当年看到周园园拿着这封明显是小男孩讨好她的礼物时,自己心中的焦虑和酸涩。看来,园园不知道这个折纸代表着什么意义。
看地上,纤尘不染。可想而知,这一切都是周园园做的。这是文梓青和周园园一起生活了几年的“家”,让文梓青有着温暖的感觉。当然,这里当年住着的另一个人--周家胜已经被文梓青自动忽略到了脑后。
有一个人在家里搞好卫生晒好被褥等着他回家的感觉······真好!
文梓青坐在沙发上,思绪飞回了几个月前。
三年前,文梓青答应留在玉山派修炼后,抱朴道人有事匆匆离开了门派,久久未归。
文梓青在修炼中走火入魔,还好有小玉留在“金刚玉符”里的先天灵气相助,才险险闯过了生死大关。空冥石感受到小玉的气息,误以为小玉就在文梓青身上,赶紧认了文梓青为主。
闯过了心魔的文梓青心境愈发坚定,修炼的速度也快了许多,半年后,已经成功晋级练气四层,成为了练气中期的修士。
这半年里,玉山派发生了几件大事。
首先是玉山派的最高修为的长老道衍真君,被闯进门派的“小贼”用法宝偷袭受了重伤,道衍真君伤势过重,拖了两个月后一命呜呼。道衍真君一死,玉山派一片哀嚎,门派中没有了元婴修士,代表着玉山派的整体实力下滑了一个台阶。
这还不算,没过两个月,玉山派的掌门凌云道长练功出了岔子,一身修为尽废。凌云道长传下掌门令,命令二弟子刘景玉接任玉山派掌门的职位,自己退居百花谷疗伤。
玉山派一真君二金丹,一下子废了两个。偏偏另外一个金丹真人抱朴道人又不在门派中,归期不定。
玉山派一时间人才凋零。
有凌云道长的掌门令,刘景玉接任掌门的事没有受到半点阻碍。</dd>
玉山派发生的再一件大事,就是锦屏峰上的护山大阵消失了。
锦屏峰上的护山大阵开启了半年后,就因为灵石告罄而自动关闭了。
抱朴道人出门的时候,可能没预料到自己会长期不归,抱朴道人不在,锦屏峰中谁也拿不出大量的灵石来维持护山大阵的运转,就连锦屏峰的管事玉竹,身上所有的灵石还不够护山大阵开启三天的。
抱朴道人刚开护山大阵时,玉山派中议论纷纷。
阆苑秘境里,玉山派已经差不多一统修真界,抱朴道人又是玉山派的长老,门派中又有哪个不开眼的敢跑到锦屏峰去撒野?
抱朴道人离开门派还要开护山大阵,是不是代表着锦屏峰中有什么宝贝?怕被人“顺手牵羊”了?
修士们虽说醉心修炼,大部分人不喜欢管别人的闲事,可架不住这个“闲事”是锦屏峰的。抱朴道人在玉山派中,属于“天才”类的修士,要说抱朴道人没有什么秘宝秘法之类的辅助修炼,玉山派的修士们还真不大相信。
玉山派门下弟子们猜来猜去,也没猜到抱朴道人打开护山大阵的原因,竟然是怕何晶晶去锦屏峰打扰文梓青修炼。
锦屏峰的护山大阵关闭后,每天多了许多其他峰的弟子跑到锦屏峰“做客”,这些弟子都打着能不能撞上什么“狗屎运”,从锦屏峰中得上那么一两件宝物回去。一时间,锦屏峰上热闹非凡,让锦屏峰上的管事玉竹头痛不已。
对于玉山派的这些变迁,文梓青一点都不在意,他每天忙着修炼再修炼。在文梓青的心里,只是把玉山派当成了他暂时落脚的地方,在留下来的那一天,文梓青就替自己制定了计划。
文梓青给自己五年的时间留在玉山派修炼,五年后,不管修炼到什么境界,文梓青都会选择离开这里回归世俗界。
在文梓青的计划中,五年后,周园园已经满了十八岁了。十八岁的女孩已经是个成年人,那时候,他就可以开口向周园园诉说自己的爱慕。虽说他和周园园之间有婚约存在,可文梓青一直觉得,自己欠了周园园一份恋爱的过程。
文梓青不爱八卦,文竹玉竹他们也不会特地在文梓青面前说玉山派的事,反正有抱朴道人在,不管谁当掌门,他们锦屏峰的地位都是独一无二的。那些想到锦屏峰“寻宝”的修士,几个月后脑袋清醒后也不来了。在抱朴道人的地盘上“拔毛”?就算得了宝贝还不知道有没有命使用。
刘景玉当了掌门后,展示出他非凡的手段,把玉山派上上下下管理的井井有条。不仅如此,刘景玉还和师妹伍秀云结成了双修伴侣。
作为掌门夫人的小丫鬟,何晶晶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起码何晶晶跑到锦屏峰找文梓青的时候,已经没有人给她吃“闭门羹”。
有了这么个便利,何晶晶又开始经常往锦屏峰上跑。反正她这个掌门夫人的丫鬟每天不用做事,空闲的时间还是很多的。本来是“目标”的刘景玉成了伍秀云的老公后,何晶晶又把目光重新投向了文梓青。
何晶晶的到来严重扰乱了文梓青的修炼。何晶晶一向自我感觉良好,每次来锦屏峰,不管文梓青是不是在“入定”,总是会跑到文梓青住的小院里,一会儿指使文竹替她泡茶,一会儿指使文竹替她去买零嘴,自己进不去文梓青的房间,也要坐在院子里喝上半天茶,把文竹指使的团团转,顺便向玉山派的其它弟子彰显一下自己对文梓青的“主权”。
一时间,玉山派谣言四起,好多弟子都认为掌门夫人的小丫鬟何晶晶和抱朴道人的亲传弟子文梓青是一对未婚夫妻。
文梓青对何晶晶视而不见,每天除了必须的进食时间之外,都躲在房里修炼。在文梓青看来,他的不理不睬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和何晶晶什么关系都没有。
抱朴道人不在,文梓青又不管,文竹他们几个杂役弟子也不敢开罪何晶晶,只好任由她在锦屏峰上“作威作福”。
说来也怪,刘景玉接任掌门后,修为也像是坐了火箭般“蹭蹭”直往上涨。几个月后,刘景玉从练气六层直接到了练气大圆满,让玉山派众多看热闹的人跌落了一地的眼球。虽说玉山派高阶修士没有多少,但刘景玉凭着炼气期的修为坐上了掌门的宝座,还是有很多人不服气的。
刘景玉几个月内修为大涨,那些反对的声音马上消失了。
刘景玉也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当上掌门两年后,就在三个月前,刘景玉终于筑基成功,与此同时,掌门夫人伍秀云“重病身亡”。
就在那一天,离开门派两年多的抱朴真人终于回到了锦屏峰。
抱朴真人一身狼狈,一身宝蓝色的道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浑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可以说,回到锦屏峰的抱朴道人伤势很重,已经到了差不多快咽气的时候。
抱朴真人回到锦屏峰后,没有理会玉竹他们的问候,第一时间冲进了文梓青的院落。
就在那一天,文梓青才明白抱朴真人为什么一定要“收他为徒”,原来,他就是抱朴道人准备夺舍的一具躯体而已。
“呼~!”想到这里,文梓青长吐了一口气。子时就要来临,被空冥石压制住的抱朴道人的元神,应该又要开始叫嚣了。好在空冥现在已经控制住了局面,不管抱朴道人怎么折腾,应该都不可能脱离空冥的掌控。
文梓青回到卧室,盘膝坐在床上,摆好修炼的姿势后,才呼唤着识海中的空冥。
“什么事?今天还没到时间呢!”空冥有些不满。这几个月里,空冥为了帮助文梓青制服抱朴道人的元神,能量消耗有些大,心底的火气也有些大。
“空冥,我想问一下,有没有办法让老头的魂魄早点消散?”文梓青没在意空冥语气里的不满。</dd>
和空冥相处了两年多,文梓青早就摸清楚了空冥的脾气,这块石头,脾气和它的本体差不多,又臭又硬的。顶点 23S.更新最快
“不是说好了吗?半年,再有半年,我就能把这老头完完全全地炼化掉了。”空冥撇了撇嘴,不想理会文梓青。人心都是不足的,记得上个月它和文梓青一起搞定了抱朴道人的时候,文梓青还高兴的不得了。这才一个月的时间,文梓青就嫌弃它动作太慢了?有本事不要它帮忙啊?哼~!
“时间太久,我等不及了。”文梓青皱了皱眉头。刚被抱朴道人夺舍的时候,文梓青被抱朴道人伤了神魂,只能躲在空冥的小空间里一边疗伤一边等待机会反扑。在疗伤的时候,空冥也没藏着掖着,贡献了不少魂水给文梓青修复神魂,要不然,文梓青此刻早就玩完了。
不过,空冥肯贡献珍贵的魂水出来,也是看在自个儿的份上。要不然,刚契约没多久的主人挂了,空冥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轻则掉阶大则丧命。
抱朴道人占据了文梓青身体的那段日子里,何晶晶没少上门“骚扰”。抱朴道人一直以为何晶晶就是文梓青的未婚妻,为了怕被人发现文梓青被自己“掉包”的真相,抱朴道人顶着文梓青的外貌与何晶晶周旋。何晶晶脸皮本来就厚,见“文梓青”对自己不再是冷冰冰的,赶紧缠了上来。一来二去“文梓青”与何晶晶的关系突飞猛进。还好抱朴道人本身对女人没什么好感,要不然,文梓青还真是“清白难保”。
文梓青躲在空冥石的小空间里,看着抱朴道人顶着自己的身体与何晶晶拉手摸脸的,恨不得冲出去剁了自己的两只手。文梓青害怕啊!万一被周园园知道“他”和何晶晶过往甚密,周园园肯定会不理他的。
文梓青修复好神魂后,马上和抱朴道人展开了剧烈的身体争夺之战。每次争斗,文梓青的神魂受伤后,有空冥的魂水补充,抱朴道人的神魂受伤后,却只能硬挺着。
还好文梓青是重生者,他的神魂比普通的练气修士强大了许多,差不多达到了筑基修士的水准。此消彼长之下,一个月前,抱朴道人的元神才被文梓青和空冥联手制住了。
文梓青把抱朴道人的残魂塞进了空冥的炼魂池里。空冥的炼魂池可是个不得了的存在,炼魂炼魂,顾名思义就是炼化神魂的地方,进入到炼魂池里的魂魄都会被空冥炼化成纯净的魂水,这些魂水可是修复神魂的好东西,在修真界属于传说中的宝物。
文梓青虽然暂时制住了抱朴道人,在不知道抱朴道人还有没有什么未知的手段前,文梓青不敢放松警惕。
文梓青“抢”回了自己的身体后,才发现一件尴尬的事。因为抱朴道人闹的乌龙事,何晶晶在玉山派里的身份就是文梓青的未婚妻。何晶晶几个月前就搬离了逍遥峰,住进了锦屏峰文梓青的小院中。在锦屏峰众人的眼里,何晶晶就是文梓青的女人。
为了怕抱朴道人逃脱后找他亲近的人报复,文梓青暂时没和何晶晶翻脸。
这次文梓青出秘境,何晶晶以未婚妻的身份赖上了文梓青,跟着一起回到了京都。
一开始,文梓青以为,为了保护周园园,他可以忍受和何晶晶虚与委蛇,等抱朴道人魂飞魄散之后,他才来慢慢收拾残局。可今天,文梓青看到周园园伤心流泪后,才明白他的这个决定是多么的荒谬。
因此,文梓青想快点解决掉抱朴道人,他只想见他的小丫头,不想再见到何晶晶。
“等不及也没办法,要不然我把老头给放出来,你自己和老头再打一架?”空冥石凉凉地说了一句。
被文梓青“嫌弃”做事不力,空冥的心里满满都是愤怒。哼!为了压制这老头的元神,它可是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这些年得到的魂水,空冥也没顾得上小气,直接给文梓青用了三分之一。要不然,文梓青也不会这么快从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进阶到了筑基期。
抱朴道人可是个金丹修士啊!要想快点让他魂飞魄散,空冥只能把他放出来让文梓青把抱朴道人的神魂打的散一些,它炼化的速度才可以快上那么一点。可这样做的坏处是显而易见的,万一文梓青没弄好,被抱朴道人的神魂逃脱的话,就等着抱朴道人喘过气来报复吧!
现在不好吗?只等半年的时间一到,老头的神魂就能完全消失,主人这是抽风了还是变成了自虐狂?还想重新经历一次神魂争斗时被撕裂的痛楚吗?
听到空冥这么欠扁的语调,文梓青的脸都黑了。得~!他家空冥就是个大爷,谁让他这个做主人的实力不济呢?
不过,空冥的话也是事实,神魂之间争夺身体的所有权,是一件非常凶险的厮杀。文梓青想起前些日子里和抱朴道人的元神争斗时神魂被撕裂的痛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种痛楚,就像是钝钝的刀子在灵魂深处把他千刀万剐一般,饶是文梓青这样饱受训练的军人也觉得经受不住。
可是,抱朴道人的元神没有全部消散之前,文梓青不敢接近周园园,就怕给她带去了危险。修士的手段古古怪怪的,谁又知道抱朴道人还有没有其它的手段逃离他的躯体呢?
小丫头今天这么伤心,等抱朴道人的神魂消散之后还要半年,半年的时间里还不知道会发生多少事呢?小丫头会不会气狠了不理他了呢?
一时间,文梓青陷入了两难之中。
另一边,周园园回到周家老宅时,看到的就是曹一直正和她家老爹周志新坐在沙发上相谈甚欢的场面。
赵芸香也在一旁陪同,时不时替周志新和曹一直添加一杯茶水。
作为一个母亲,赵芸香听到曹一直的报讯,心里也是一直揪着的。赵芸香虽然知道自家女儿不是寻常人,可这事扯上了文家的文梓青,赵芸香明白周园园的心里会有多难受。</dd>
文梓青在赵家住了这么多年,赵芸香一直把他当成自家女婿看待。顶点 23S.更新最快赵庆山虽然被冯雪莹婆媳俩刺激的在恼怒之下说了要退婚,可毕竟只是口头说说而已,在文屹然的坚持下,文赵两家订婚时交换的礼物什么的都没退,赵芸香的心里直到昨天也还是把文梓青当成自家女婿看待。
可曹一直说文梓青和何晶晶在一起?何晶晶那孩子,赵芸香从来没喜欢过。赵芸香至今还记得,三年前周园园的班主任老师为了讨好何晶晶,竟然冤枉周园园在学校早恋。
赵芸香和赵庆山出面,替周园园澄清了事实。后来,赵芸香找人打听,才知道这个何晶晶,在他们大人看不见的地方,经常在欺负他们家园园。
从那时候开始,赵芸香就讨厌上了何晶晶。何书敏在世的时候,曾经上周家提过何晶晶和周家胜的婚事,还好当时周将军拒绝了,要不然,赵芸香也肯定不会同意。在赵芸香心里,欺负她女儿的都不是好人。
曹一直找到周家的时候,周志新和赵芸香洗漱完准备睡觉。曹一直来访,出于礼貌,周志新夫妇也要出面接待一下。
听曹一直说周园园被文梓青和何晶晶气的从酒吧里跑了出来后,周志新夫妇俩都快急死了。周园园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没有让周志新他们操心过。周园园一直像个小大人似的,不仅把自己的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还把大人的事也一并给安排了。在周家,周将军遇上什么大事,都会找周园园商议,赵芸香夫妇俩倒成了被周将军和周园园“照顾”的人。
猛然间听曹一直说他们家做什么事都很冷静的周园园居然被人气的跑出了酒吧,周志新和赵芸香第一个反应是不可能。等曹一直说起气周园园的人有文梓青的一份后,周志新夫妇俩才有“原来如此”的感觉。赵芸香看着文梓青和周园园一起长大,自然明白两个孩子之间的纠葛。
曹一直好心赶着来报信,周志新也不好马上把人赶走。因此,周志新一边打了几个电话派人去找周园园,一边陪着曹一直坐在客厅里闲聊了几句。
曹一直是曹家精心培养出来的,不仅对军事上有一定的见解,对国际形势和国内形势的了解也很透彻。周志新回到周将军膝下后,这些年的进步也很大,周志新和曹一直越聊越投机,大有相逢恨晚的架势。
赵芸香坐在一旁陪着,却是心急如焚。要不是知道自己跑出去找周园园没什么用,赵芸香都想甩下这两个高谈阔论的男人一走了之。
赵芸香强按捺着性子替周志新他们添加茶水,眼神却频频瞄向门口,希望能快点见到周园园的身影。
在赵芸香的印象中,他们家园园一直乖乖巧巧的,除非气的狠了,要不然也做不出大庭广众之下冲出酒吧的事来。不对,园园今天干嘛去酒吧啊?酒吧那不是成年男女才喜欢去的地方吗?等园园回来,自己可要好好说说这孩子,不要仗着有几分武力就什么地方都敢去。女孩子家家的,喝了酒后万一被人占便宜了该怎么办?
赵芸香越想越觉得忧心忡忡。
曹一直坐在周家的客厅里,嘴里和周志新聊着天,却把周志新夫妇的焦躁看在了眼里。看来果然不出爷爷所料,这周家对周园园真的很重视。此时的周志新,就像一个普通的父亲一样,虽说和曹一直聊着国际形势,可说不到几句就会把话题往周园园身上拐。赵芸香更不用说了,简直就是坐立难安。
如果自己能够娶到周园园,周家的势肯定能借的上,怪不得爷爷在家三令五申的,要他们这些做小辈的长点心眼,尽量赢取周园园的芳心。曹一直想到这里,对待周志新的态度愈发热络。
“一直,我们家园园还小,你们年轻人约在一起玩,你可要多看顾她一二啊!”周志新不知道,在这不长的时间里曹一直已经对周园园的“用处”做出了判断,他还以为周园园和曹一直是一起去的“倾心”酒吧。
这些年来,周家和京都市的其它几个世家的关系也算密切,周园园和曹一直也早就认识。周志新和赵芸香也一直不反对孩子交朋友,周园园和周家胜在外面和谁玩的好,周志新他们也从来不会干涉。
虽说对女儿小小年纪就去酒吧喝酒的行径有些不满,周志新却也不敢说周园园的不是。在周家,最有地位的人是周将军,接着是周园园和周家胜,周志新夫妇俩都给排到后面去了。
暗中担心却不敢反对的周志新,只能嘱咐曹一直平时多看着点周园园,别玩的太疯。
“周叔叔,肯定的。其实我和园园今天还是第一次去酒吧。”曹一直听周志新的话音,哪里不明白周志新是误会了他和周园园的关系?不过,曹一直可不是傻的,有这么个和周园园拉近关系的误会在,曹一直马上含含糊糊地承认了下来。在酒吧里,曹一直和周园园聊过几句,知道周园园是第一次去“倾心”,在周志新面前,曹一直也要替自己刷刷好感度,只好趁着这个机会,表示一下自己不是个爱玩的人,他去酒吧,也是因为周园园去了。
虽说这是个虚虚实实的假话,曹一直也不担心周园园会戳穿自己。毕竟,周志新夫妇总不可能问周园园和“男朋友”约会的事。曹一直知道,只要周志新夫妇俩有了他和周园园“交往”的印象在,总比京都市其它几家的后辈抢先了一步。
“嗯,年轻人,应该以工作和学业为主。”周志新听了曹一直的话,不由得对曹一直印象大好。周志新自己穷苦出身,到部队当兵后除了训练就是学习,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没有任何背景的情况下升职这么快。
这些年来,随着华夏大地的改革开放,华夏繁荣了许多,各种娱乐场所也如雨后春笋般地出现了一大批。周志新官职不低,也被人请着去那些场所见识过。</dd>
周志新去过一次后脸就黑了,作为一个正直的军人,周志新看那些场合就是三个字:不顺眼。顶点 23S.更新最快那些地方,在周志新看来就是“不正经”的地方,要不是国家政策允许存在,周志新恨不得那些场所都关闭了才好。
周志新自己喜欢学习喜欢上进,自然希望曹一直这个“女婿候选人”也是个上进的。听曹一直说他是第一次去酒吧,周志新的心里有些满意。小伙子不喜欢去那些场合好啊!证明小伙子是个“洁身自好”的。
“是的是的。周叔叔,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最近京都市冒出来好多的毒”曹一直见周志新平易近人,不由得灵机一动,向周志新提起那个令他伯父曹爱民头痛不已的案件。
曹爱民是公安部的副部长,主要分管京都市的治安这一块。
最近一个月,京都市有些“热闹”。不知道是哪个势力进驻京都,从外地运来很多“粉”和“丸子”类的毒~品。一些娱乐场所里,有些人磕了“粉”后产生幻觉,聚众斗殴的案件多了不少,还出了两次重大命案。
曹爱民忙了个焦头烂额,只查出了这些东西在各酒吧和夜总会里分散销售。曹安民的手下抓了几个分销的小虾米,却没能查出源头在哪里。有个被指认是供货的小头目,就像是会“隐身”一样,直接消失在去抓捕他们的公安面前。
众目睽睽之下发生这么“灵异”的事件,曹爱民觉得已经不是自己手下这帮公安能处理的了。曹爱民想向周志新求助,毕竟周志新手下的那支特别行动队,最擅长的就是处理这些古古怪怪的事。
曹爱民的求助念头被曹云飞压住了。在曹云飞看来,抓那些“毒”贩子是曹爱民他们公安部的责任,什么事都推到别人头上,岂不是显示曹爱民的能力不足?他们曹家在最高领导面前肯定没有好印象。曹云飞虽然一向紧跟周将军的脚步,但什么事都要周家替他解决,曹云飞觉得没这个脸。周志新的特种部队虽然厉害,也不是曹家想使唤就使唤的动的。
“这件事的报告今天已经递到我手上了,特别行动队正准备接手。”周志新点了点头,透露了一点可以透露的消息给曹一直。曹一直不知道,曹爱民这次没有听老爹的,今天早上直接把案件上报到了最高领导那里。最高领导听说事件里有人会平白消失,马上引起了重视,批示了让特别行动小队介入调查。
此时曹一直提起这件事,倒像是拿周园园这件事,向周志新讨人情一样,周志新觉得有些失望,没想到曹一直这个年轻人看上去不错,实际上功利心有点重。
也难怪,曹一直是被曹云飞当成接班人来培养的,“趋利避害”已经成了曹一直的本能。
周志新见了曹一直的表现,不由得考虑起周园园和曹一直到底适不适合这件事来。如果周园园以后和曹一直结婚,周家面对的就不单单是曹一直这个女婿,还要替曹一直解决曹家一大家子的前途问题。曹家枝丫众多,不像周家这么清静。这人多了,肯定良莠不齐。周园园真嫁给曹一直的话,曹家那一大家子的事,就够周园园忙乎的。
这样想想,他们家园园和曹一直似乎不大合适。周志新知道自家女儿虽然本领高强,却是个淡泊名利的,要不然,凭着周园园这些年来在特别行动队里做的那些事,足够她升到一个不错的职位。可周园园从来没有要求过报酬,她好像只是为了做任务而做任务。
曹一直这么功利,和淡泊的周园园能凑到一块儿去吗?周志新有些怀疑。
想清楚了女儿和曹一直的性格差异,周志新的心中没有了一开始的热络。周家和曹家的关系一直不错,就算曹一直不说,周志新也不可能借着这件事去打击曹家。
“谢谢周叔叔,我家伯父为了这事,已经十来天晚上没睡好了。周叔叔手下的那帮人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个个能力超凡。”曹一直不是傻子,察觉了周志新突然淡下来的态度,赶紧说了句场面话来描补一二。
这时,赵芸香见到周园园的身影,赶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往门口方向迎了几步,说道:“园园,你总算回来了。”
与此同时,赵芸香的一双眼睛在周园园浑身上下扫描了一遍,看到周园园没什么异常,赵芸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妈,你们怎么还没睡呢?”此时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周园园还以为周家大宅里的人都睡熟了呢!周将军年纪大了,加上年轻时受到的磨难可不少。这些年里,虽然有赵庆山和周园园替周将军调理身体,但他的身体也需要保持足够的睡眠。
因为周将军的缘故,周家人的生活习惯很规律,最迟十一点半都会上床休息。周志新和赵芸香没有特殊原因的话,每天晚上都会回老宅陪周将军吃饭。周家胜也一样,只要有假期,也会往老宅里跑。
不过,周家作息规律的这些人中,可不包括周园园,特别行动队没任务的时候,周园园晚上都在修炼。有任务的时候,作息的时间更是没办法规律,周园园曾经跟着特别行动队的队员们一起,三天三夜都没合过眼。
“你这孩子,如果不是一直过来报讯,妈妈还不知道你受了委屈。受委屈了怎么不知道回家呢?妈妈在家呢!”赵芸香伸出胳膊,抱了抱周园园的身子。
赵芸香知道周园园一直是个情绪内敛的,有什么事只会自己想办法解决,很少会在家人面前叫苦叫累。
抱着周园园纤细的身子,赵芸香的心里有些愧疚。周园园的性格变的这么独立,都是因为童年时候的阴影,那时候,赵芸香性子懦弱,周志新又常年不在家,他们做父母的没有尽到该尽的责任,周园园兄妹俩没有庇护他们的人,才会自己默默地忍受所有。</dd>
“妈,我没事呢!”周园园有些失神。顶点 23S.更新最快周园园知道赵芸香的愧疚心理,可是,她不是普通的女孩子,遇上什么事确实不需要哭哭啼啼的,真惹火了她,上手揍就是了。那个何晶晶,她迟早要揍她个生活不能自理。这是周园园回家的路上刚刚做出的决定。她舍不得揍文梓青,何晶晶嘛~!再凑上来那就是找死!
周园园没发现,一撞上文梓青的事,她就暴躁了许多。小玉发现了却没吭声,好不容易主人打定主意把文梓青给甩了,小玉才不想主人为了情情爱爱的耽搁了修炼。
“园园,回来啦!”曹一直见到周园园的身影,赶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周园园回家了,他这个“报信”的也该离开了。人家一家人团聚,肯定有些话是他这个外人不方便听的。不过曹一直有信心,过不了几个月,他就争取成为周家认可的周园园的男朋友。
“曹一直,你怎么跑我家来了?你朋友呢?你把他甩在酒吧了?”周园园看着曹一直盯着自己闪闪发亮的目光,突然间觉得有些烦。两辈子加起来,周园园都已经四五十岁的”老太婆“了,哪里看不懂曹一直对她的企图?如果是平时,周园园还不会说这样让曹一直难堪的话,可刚刚被文梓青和何晶晶刺激到的周园园,肯定对企图追她的曹一直没好脸色。
“你说小军啊?他留在酒吧替咱们收拾残局呢!被服务员拦住了。”曹一直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看来,文梓青对周园园的影响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小,园园她这是把气给撒到自己身上了?
“对哦,我都忘记结账了。谢谢你啊!曹一直,那些酒一共多少钱,我给钱你。”周园园伸手去摸钱包。被曹一直提醒后,周园园才想起自己从酒吧里跑出来的时候,貌似根本没有结账。
“不用了不用了,你回来了就好,叔叔阿姨都很担心你,我先走了。”曹一直有些狼狈。他说起祝小军,只是提醒周园园自己帮了她一次,问周园园讨个人情,并不是向周园园要酒钱。以他们两家的交情来说,曹一直今天敢拿周园园的酒钱回家,明天肯定被曹云飞揍的满头包。曹云飞想让曹一直追周园园,又怎么会允许曹一直这么“小家子气”。
曹一直飞快地离开了,离开时甚至顾不上和周志新夫妇说上几句客套的话。
看着曹一直狼狈地快步走出了周家的院子大门后,周园园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园园,你可真调皮,再怎么着人家都是好心来报个信呢!一杯酒也值当你这样。”赵芸香不赞同地白了周园园一眼。别以为她脑子笨,听不出园园话里的意思。以曹家和周家两家的交情来说,周园园追着要给人家曹一直一杯酒的钱,这不是打脸吗?
“嘿嘿”周园园笑了笑,没敢和赵芸香说不是一杯酒,而是一堆酒,周园园看了酒水牌上的价钱,今晚曹一直最少也要花半个月的工资。在曹一直下单的时候,周园园是想着自己负担一半的,她没想过占曹一直便宜。不过,谁让他“多管闲事”呢?
反正曹一直已经被她吓跑了,周园园才不会“老实”和赵芸香交代多少杯酒的问题,要不然,等待着她的肯定是赵芸香的唠叨。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赵芸香认为女孩子就应该文文静静的,跑到酒吧去喝酒这样的事,不该是他们家孩子能做的,不要说周园园,就连周家胜也不行。
还好周园园自己做什么事都有分寸,赵芸香知道她今晚“出格”,也没有太过唠叨,换成周家胜试试?赵芸香不把周家胜的耳朵磨出个茧子来,绝对不会罢休。当然啦!周家胜也不会像周园园这么任性,什么地方都敢去。周家胜现在的身份,想去酒吧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肯定要事先清场。要不然,周家胜磕了哪儿碰了哪儿,都是华夏的损失。
“园园,过来一下,爸爸有话跟你说。”周志新看着赵芸香母女俩互动,脸上的笑容一直满满的。这就是周志新年青时候期待的生活,一家人坐在一起轻轻松松地聊聊天,不要像乌眼鸡一样盯着对方的口袋,甚至恨不得从对方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周家村的日子,虽说离现在不过十来年,在周志新的心里,已经成了遥远的过去。
说实话,周志新远离了周春平那一大家子极品后,日子可是过的芝麻开花节节高。
“爸,有事您就说吧!”周园园笑嘻嘻地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周志新身边。周志新这段时间工作忙,他们一家人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坐在一起好好说话了。
赵芸香也跟着过来坐在了周园园身边。时间已经不早了,赵芸香本来想让周园园赶紧上楼睡觉,周志新这么一打岔,赵芸香倒不好和他唱反调,自己也打消了上楼的念头,在周园园身边坐了下来。
赵芸香和周志新几十年的夫妻,自然知道周志新叫住周园园想干嘛。周园园和文梓青解除婚约,最高兴的就是周志新,谁让文梓青当年这么“不要脸”,刚订婚就写信给在部队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周志新“宣誓主权”呢!周志新一直反对女儿小小年纪就订婚,今天听曹一直说周园园看到文梓青心情激动,周志新又有些担心,毕竟,俩孩子青梅竹马的,就算成不了亲人也不能成为仇人啊。
周志新刚才对待曹一直的态度,赵芸香也看在了眼里。要不是曹一直后来提什么案件不案件的,估计周志新对曹一直还是蛮欣赏的。京都几个世家这些年来都有向周家露出口风,想替自家后辈求娶周园园,赵芸香知道曹一直就是这些“候选人”之一。
文梓青本身的条件不错,可惜一失踪就是三年,就算再回到京都,很多事都要重头开始,不像曹一直,按着曹家给他安排好的道路走,三年后,肯定还能进上一大步。</dd>
和曹一直比起来,赵芸香的心更偏向文梓青一些。顶点 23S.更新最快毕竟是赵芸香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对于文梓青的秉性,赵芸香有信心他会对周园园好。
赵芸香其实并不赞成周志新此时找周园园说文梓青的事。
赵芸香觉得,园园这孩子和很多人不一样,文梓青好还是不好,周园园自己心里都有杆秤,不需要他们做父母的怎么提点,他们能做的,最好是什么都不说,等周园园自己去想明白就好了。
不过,周志新要和周园园谈心,赵芸香这个当妈的也没有拦着的道理。刚好,她今天也有件事想和园园说一下,最好能向园园讨个主意。这件事本来周志新也能解决,可赵芸香看周志新每天这么忙,决定不给他添乱了。
沙发被周园园的这股力道往下陷了陷,又弹了起来。
周园园靠在软绵绵的后背上,心里发出一身轻叹。还是家里好啊!暖和又舒服,她之前是有多想不开,才在外面瞎转悠。
“园园,你和梓”周志新的话还没说完,觉得自己腰间的嫩肉一痛,随即看到赵芸香正在周园园身后冲着自己使眼色。
“咳咳咳园园哪~!最近京都市出了一点事,任务已经移交给你希爷爷处理了。这次我不希望你参加任务。”周志新见到赵芸香这样的做派,哪里不知道妻子是不想自己提起文梓青,只好生硬地转了话题。
这些年来,周园园经常参与特别行动队的任务,已经成为特别行动队里大家活儿公认的最厉害的队员。周志新知道周园园是想在最高领导面前刷多一点好感度,可是,女儿才十六岁呢!周家有他和家胜在,不需要女儿这么拼。
再说了,周园园把什么事都做了,根本不利于其它队员的发展。周志新曾经从其他渠道了解到,特别行动队某些没良心的队友说周园园喜欢“抢功劳”。呸!他家园园又不需要升职加薪,无数次保全了他们的性命就换来了这样的吐槽?周志新觉得气得慌。
“好的爸爸。”周志新的话题转的这么生硬,周园园又“看”到了赵芸香的小动作,自然答应的很爽快。周园园本来想在近期找个地方闭关一段时间,她停留在金丹大圆满阶段已经有半年多了,今天被文梓青和何晶晶一刺激,心境大起大落的,觉得境界有了一丝松动。
有进阶的希望,周园园肯定要先把实力提升上去。
“那个,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周志新有些尴尬,他还搜肠刮肚地准备了一大堆的话劝周园园要“学会放手”,没想到周园园直接同意了他的提议。这几年里,特别行动队一些难度比较大的任务里基本上都有周园园的身影。
“爸爸,我知道您是担心我。”周园园看到周志新这样,反过来安慰了他一句。在他们家,周志新属于“弱势群体”,很少有建议周园园兄妹俩应该怎么做的机会。今天难得周志新提了这么个要求,周园园肯定要满足他。
“好了好了,志新,时间也不早了,赶紧休息休息,明天一大早你还要去军区呢!”赵芸香横了周志新一眼,站起了身,顺手把周园园也给从沙发上扯了起来。
“园园,妈有事跟你说,今晚妈和你睡?”赵芸香说完后,觉得自己的这个主意挺好的,自从把家搬到京都市后,赵芸香最遗憾的就是女儿和她疏远了。在老家的那些年里,家里地方小,周园园年纪也小,一直跟着赵芸香睡。现在周园园大了,家里的条件也比前些年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可赵芸香反而觉得自己和女儿之间没有了以前的亲密。
“芸香,园园今天也累了,有什么明天再说吧!”周志新听赵芸香这样说,脸都黑了。媳妇陪闺女去了,那自己该怎么办?他这个星期也还是第一次回家休息呢!
“这事有点急,还真要今晚就说。”赵芸香斜了周志新一眼,没理会他哀怨的眼神,顾自拉着周园园的胳膊上楼去了。嘿!当她傻呢?刚才曹一直在说酒吧的时候,周志新的神色有点古怪,赵芸香看不出其中有什么猫腻才怪。哼!周志新这么一把年纪了,竟然学年轻人去泡酒吧?还从来没在自己面前坦白过半句,赵芸香怎么想怎么觉得生气。
周志新眼睁睁地看着媳妇拖着闺女走了,心里虽然窝火,却也无可奈何。自从九年前赵芸香吵着要和他离婚后,周志新还真有点怕赵芸香发脾气。赵芸香平时的脾气虽然好,但到了她要坚持的事,说什么都不会妥协。
这一边,周园园“看”到周志新吃瘪,不由得奇怪地看了她妈赵芸香几眼。
“你这孩子,干嘛老盯着我看呢?”赵芸香有些不好意思。周园园眼里的揶揄,被赵芸香看的清清楚楚的。
“妈,您说爸爸他今晚能不能睡个好觉?”周园园凑近赵芸香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不管他,爱睡不睡。”赵芸香被女儿打趣,有些没好气的埋怨了一句。
想起曹一直没来之前自己和周志新刚提了个话茬,就被周志新喷了几句,赵芸香的脸就有点黑。
“妈,爸今天做了什么傻事让你这么生气呀?”周园园真的很好奇,赵芸香这样子很明显就是被她爸给气到了。赶紧的问出来,她也好做一把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快点把事情解决了。
“园园哪~!你说你爸这人,这两年官做大了,脾气也见涨了。”赵芸香对着周园园吐槽。赵芸香最看不得的事就是周志新说她娘家人不好,今天因为古铁柱的事,周志新说赵国辉做事没交代,可把赵芸香给气坏了。
赵芸香心里郁闷,也只能找周园园说说,回到娘家,赵芸香肯定不能和赵庆山和赵国辉说周志新怎么怎么说他们不好。
周园园听了赵芸香说的事情始末后,不禁有些哭笑不得。</dd>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芸香自己就是做服装这一行的,眼光肯定毒辣,并不是说古铁柱把衣服弄破几个洞,就会认为衣服的档次低了。赵芸香很不解,这古铁柱既然买的起这么贵的衣服,这些年来为什么对一对儿女不闻不问?
听赵芸香这么说,古铁柱沉默了下来。确实,他把气撒在赵芸香身上有点说不过去,可谁让赵芸香现在是周将军的孙媳妇呢?他变成现在这样,一部分是因为王碧云的原因,另一部分,也只能怪他自己。
赵芸香见话不投机,也没有陪着古铁柱多聊,让人拿了些点心,冲了一壶茶过来给古铁柱后,赵芸香自己回办公室处理公事去了。过年前是赵芸香的服装厂最忙的时候,很多环节都需要赵芸香亲自盯着。
接下来,古铁柱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坐在会客室里默默地喝着茶水。
古红星和古小芳中午放学回家,听到门卫大爷的通知后,兄妹俩连饭都顾不上吃,就往会客室这边跑了过来。虽说对古铁柱的印象只剩下一个高大的身影,但也不妨碍古红星兄妹俩这些年来对父亲的渴望。
见到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儿子和女儿,古铁柱的神情有些激动。他离家时,古红星只比他的膝盖高一点,六年过去了,儿子都已经长成个半大小伙子了,看样子,这几年两个孩子的生活还挺不错的。要不是事情有些······古铁柱甚至想让孩子们就这样生活算了。
“红星,小芳,赶紧拿上东西跟爸回去。”古铁柱一照面,别的话没说,一手拉着儿子,一手拉着女儿,摆出了一副马上就走的架势。
“爸爸。”古红星叫了一声,没有动。古红星不愿意跟古铁柱走,不是他嫌弃自己的父亲,而是古铁柱这个人给他的印象不大靠谱。这些年来,要不是有赵芸香的照顾,他和妹妹早就饿死了。古铁柱一出现就要带走他们,这让古红星想起了老师今天上课时教的“忘恩负义”这个成语。
“叫我爸就要听我的,赶紧收拾东西,我们今天就回赵家沟。”古铁柱见古红星不动弹,心里的火气就蹿了上来。古小芳倒是脚下挪了两步,只不过看着古红星没动静,又停住了。
“爸爸,我和妹妹不回赵家沟,等我中学就毕业后,我就在芸香姨家的服装厂里打工。”古红星早就打算好了,反正他的学习成绩也就一般般,再过两年多,他就可以拿到身份证了。等他高中毕业后,他就求求芸香阿姨到工厂里做个工人,只要勤快一点,肯定能养活自己和妹妹。
从落后的赵家沟来到京都市生活,古红星的心里很感激赵芸香。在这里,古红星感受到了食堂大妈和看门大爷这些人的关怀,感受到了在赵家沟从来没得到过的尊重。
“为什么?赵芸香逼你们打工还债?”古红星不愿意走,古铁柱傻眼了。在古铁柱的想象中,儿女们看到他这个做父亲的,肯定会第一时间黏上来才对。他现在和以前不同了,以前的他,连孩子都养不起,可现在他有钱了,他赚了很多很多钱,他这是回来接儿子女儿跟他去享福呢!唯一的障碍就是赵芸香,她花了这么多钱养着两个孩子,肯定想让他们长大后回报她。
“爸,奶奶一直说做人要有良心,这三年来,我和妹妹在芸香阿姨家吃的好住的好,芸香阿姨可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和妹妹商量好的,等我们长大了,就替芸香阿姨打工。”古红星不仅把自己的前途系在了赵芸香的身上,连妹妹的前途,他都考虑好了。古小芳从小就喜欢漂亮衣服,高中毕业可以去学服装设计之类的专科。赵芸香厂里的服装设计师,工作轻松,工资还高,他们兄妹俩既能还了赵芸香的恩情,自己也不亏。
“对,爸爸,我们不回赵家沟了,那里的人都不喜欢我和哥哥,老是骂我们。”古小芳来京都的时候还小,赵家沟在她的印象中,只有孩子们跟着身后吐口水和大人们看着她和哥哥时冷漠的眼神。那种日子,古小芳也不愿意再来一遍。古铁柱两公婆都坐过牢,在赵家沟的名声坏了,连带着古红星兄妹俩在村里也被别的孩子欺负。大人也一样,不喜欢自家孩子和古家兄妹俩玩。
“可······可是我现在有钱了,我们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古铁柱被一双儿女的话刺激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在外面奔波,不就是为了多赚点钱,让孩子以后在村里能抬得起头吗?
“爸爸,反正我们不走,你要回的话你自己回吧!说实话,奶奶的坟头你该去上柱香,奶奶在世的时候,一直念叨着你。”古红星挣脱了古铁柱的手,一转身跑远了。想起奶奶,古红星就恨古铁柱,要不是古铁柱一去几年不回,他奶奶说不定还不会死呢!古红星兄妹俩从小都是奶奶带大的,对古铁柱的感情肯定没有对铁柱娘的感情深。
“爸,我也不回去,要回您自己回吧!”趁着古铁柱愣神间,古小芳也挣脱了古铁柱的手,跟着古红星的背影跑远了。古小芳在学校上学,同学们听说她就住在芸韵服装厂里,不知道多羡慕她,回赵家沟有什么好,除了贫穷就是被鄙视,古小芳真的不想回。
“这······这······”古铁柱看着两个孩子跑的飞快的背影,一时间觉得自己孤单极了。他做什么都是为了孩子啊!为什么孩子们现在一点都不理解他?
“铁柱兄弟,到了中饭时间了,咱们去食堂里随便吃点吧!”这时候,赵芸香出现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冷静,赵芸香已经把古铁柱的恶劣态度给放到一边去了。古红星他们学校的放学时间比服装厂中午放工的时间稍微早一点,现在刚好是赵芸香中午下班的时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古铁柱来了厂里,作为老乡,赵芸香总不能连顿饭也不请。服装厂的食堂里有十几个做菜的大师傅,做出的菜式荤素搭配,味道也不错,赵芸香平时的中饭都是在那里解决的。
“不要你假好心,我告诉你赵芸香,你不要以为拿捏着红星和小芳,我就会向你们低头。”古铁柱没理会赵芸香的邀请,恶狠狠地放了一句话后,转过身走了。
赵芸香躺枪,气的够呛。
“园园,你说这古铁柱怪不怪?自己一去多年不见人影,放着家里两个孩子不管,这一出现,又像是吃了炸药似的冲我乱喷,像是我抢了他们家孩子一样,你说我生气不生气?”赵芸香气呼呼地说。
“妈~!别气,我看这事啊!确实有点古怪。”周园园拍了拍赵芸香的胳膊,开解了一句。从赵芸香说的这些话里,周园园敏锐地抓住了几个奇怪的地方。赵芸香说了古铁柱的穿着不错,说明古铁柱并不是穷光蛋。这些年里,他有钱却不回家照顾孩子,到底搞什么鬼?还有,古铁柱大字不识几个,在外面做什么事能赚那么多钱?要说里面没什么猫腻,周园园可不相信。
“让我生气的不是这件事,而是你爸对这件事的态度。”赵芸香想起周志新说她“管闲事”,她就气得牙痒痒的。这件事时她弟赵国辉的事,怎么能叫“闲事”?铁柱和赵国辉小时候玩的好,古铁柱被抓后,赵国辉对铁柱娘他们多有照顾,本来赵国辉想领养古红星和古小芳的,可古红星不干,赵芸香才接手了这件事。
“爸他怎么了?怪你自找苦吃?”周园园乐了。有时候,周志新这人的情商真的不算高,一句好好的话,掐头去尾的,很容易让人误会。要不然,前些年也不会因为李红梅的事,赵芸香愣是把周志新赶去睡了两个月的书房。
那件事,周志新确实处理的不好,周将军也没管,赵芸香一举奠定了在周家高于周志新的地位。在周家,周将军最大,周志新垫底。
“是啊是啊!园园,你说你爸这人近段时间怎么老喜欢打击我呢!不管做什么事都喜欢鸡蛋里挑骨头。”赵芸香有些苦恼。今年,周将军正式退下来了,三军统帅的职位由周志新接任。
周志新的职位高了,工作也忙碌了很多,这半年多来,周志新忙着各个军区巡视,在家的时间也不算多。周志新休息的时候,对赵芸香照样和以前一样体贴,可一张嘴却变的“毒”了很多,赵芸香穿件衣服,周志新都会皱着眉头说这不好那不好的,让赵芸香换掉。
赵芸香经常被周志新弄的莫名其妙,她的衣服都是芸韵系列的新品,由知名设计师按照她的气质设计出来了,哪里有什么不好的?
“噗~!哈哈哈······”周园园想起老爹这半年多的表现,不由得笑喷了。赵芸香不知道,周园园这个旁观者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周志新那是“吃醋”了,每次看到艳光四射的赵芸香,周志新有些自卑。
有周园园的灵气帮赵芸香调理身体,赵芸香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皮肤光滑紧致,看上去就像是个二十七八的大姑娘一般。再加上赵芸香本来长得美,又有专门为她设计的芸韵的服饰衬托着,一站出去,生生的一朵开的正艳丽的娇花啊!周志新却不一样,在前线两年多的时间里,周志新殚精竭虑,头发都白了好多根。再加上南方的太阳又猛又毒,把周志新生生晒老了几岁。此消彼长之下,现在的周志新站在赵芸香身边,还真变成了“大叔”辈的。
只比自己小几岁的妻子看上去比自己小了十来岁,周志新心里别扭着呢!
偏偏周园园这个促狭鬼,根本没理会周志新的相貌和赵芸香般配不般配。男人是感官动物,女人可不是,周园园知道,就算周志新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在赵芸香的眼里估计和年轻时差不多模样。为了替自家老妈的地位着想,周园园肯定不会把周志新“变”的年轻,男人嘛~!有了权利之后,又有颜值,她妈的日子还过不过了?外面的那些“妖艳贱货”不要命地扑上来,就算周志新能把持的住自己,赵芸香看着也烦心哪!
为了赵芸香着想,周园园不替周志新“毁毁容”都算很好了。
周志新心里别扭的结果,就是赵芸香穿一些较为紧身或者露胳膊的夏装的时候,最喜欢挑刺。不是说这件衣服太花哨,就是说那件衣服太轻薄,就连赵芸香有时候做的菜,他也要挑剔几句,以此来“打击”一下赵芸香的自信心。
现在的赵芸香,美貌不说,还有能力,赵芸香公司里一年赚的钱,都够周志新一辈子的工资了。对着这样的完美妻子,周志新真的鸭梨山大。
“园园,你笑什么呀?”赵芸香被女儿笑懵了。她这正跟园园吐槽志新的事呢!园园怎么就笑了?
“妈,我爸这次可不是怪你,而是心疼你呢!他那张嘴是该好好教训教训,要不,我明天外公和小舅舅上门,扁他一顿?”周园园故意出了个馊主意。
“这哪行啊?我和你爸之间的小事,园园你可别跟你外公舅舅他们说。”赵芸香吓了一大跳。可能是习惯了,每次周志新见到赵庆山和赵国辉,总是挺不起胸膛。要是被赵庆山知道周志新这么“折腾”她,肯定要训他几句。赵芸香可不想看到周志新在自家老爸面前可怜兮兮的样子。
“好吧!不说就不说。”周园园见赵芸香吓得脸都白了,也就不逗她了。唉~!没意思,她妈这个人就是嘴里说说,真让老爸吃点亏,她又舍不得。
赵芸香松了一口气。
“妈,我告诉你哈,我爸他平时爱故意找事,是在引起你多注意他呢!真好笑,一大把年纪了还不知道表达自己的情感,玩这么幼稚的手段,噗~!哈哈哈······”周园园想着想着,又笑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园园还以为自家老妈会发现周志新的心理,并会狠狠“教训”他一次,没想到半年过去了,却还没明白周志新为什么老是爱“挑刺”。一个傻,一个白,天生一对。
“好了,不和你说了,我回房了。”赵芸香被女儿笑话,脸都羞红了。这熊孩子,整天一副大人样,自己还没说什么,就巴拉巴拉一大堆,连爸妈的玩笑都敢开。
赵芸香心中碎碎念,脚下却没迟疑,赶紧离开了周园园的卧室。至于说陪女儿睡这件事,已经被赵芸香抛到脑后去了。
弄清楚周志新的别扭后,赵芸香不由得心疼起他来。这一个星期了,部队里天天忙啊忙,好不容易才回一趟家呢!
赵芸香刚拧开门上的锁,正等在门外的周志新三步两步蹿回了卧室里,一口气蹿到了床上。
赵芸香跟着周园园进去后,周志新眼巴巴地在门外盯了几分钟,也没见赵芸香有出来的迹象,只好怏怏地回了卧房。
周志新洗完澡换好睡衣后,赵芸香还没有回房,周志新忍不住又跑到周园园门口去,期望着下一秒钟赵芸香能开门出来。
在前线的时候,战事紧张,周志新没有多少时间想着赵芸香,日子倒也不难过。战争结束后,周志新回到京都,接着又换了新的工作。新工作虽说有周将军在一旁看着,周志新要学的地方也有很多,忙得天昏地暗的,也没什么时间和赵芸香在一起。
眼见着工作上的事情捋顺了,周志新正想今晚和赵芸香好好温存温存,这人却跑了?
周志新是抓心挠肺般的难受,需要陪伴的人是他啊!园园都这么大了,已经不需要妈妈陪着睡了吧?
周志新正怨念重重的时候,听到周园园房门上的门把在扭动,赶紧跑回了房里,睡到了床上。
嘿!几十岁的人了,反而像是个毛头小伙子!周志新闭着眼,脸上有点红,心里在自嘲。
第二天早上,周园园正在吃早餐,看见一脸春色的老爹老娘手拉手从楼上下来,不由得转过头憋住笑容。
赵芸香没想到周园园起床这么早,看着周园园耸动的肩膀,赵芸香赶紧甩开了周志新牵着她的手,白了周志新一眼。她也是昏了头了,都老夫老妻了,还被周志新说几句好话就给哄住了,任凭他予取予求了一晚。早上周志新赶着去上班,让赵芸香不用这么早起床,赵芸香想着送他出门,这才一起下楼来。
出了房门,周志新一直拉着赵芸香的手不放,非说现在的年轻人恋爱喜欢牵手,他们这么多年的夫妻,牵手的时间却少的可怜。赵芸香怕被家里人看见,周志新哄她说园园昨晚睡的迟,肯定不会这么早起床。
这下倒好,他们夫妻间一大早就甜腻腻地秀恩爱,刚好被园园抓了个正着。赵芸香浆糊般的脑子这才清醒了一些,他们家园园,从六岁开始,什么时候睡过懒觉了?
周志新被赵芸香甩开了手,这才看到坐在餐桌旁埋头猛笑的女儿。周志新没有气馁,偷偷地拉了拉赵芸香的手后,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
“园园,昨晚睡的好吗?”赵芸香下楼后,自动自觉地坐在周园园身边,等着周志新给她去盛稀饭。这些年来,周志新在部队的时间多,在家的时间少。周志新只要回到家,总会抢着替赵芸香做点琐事。一开始赵芸香还不大习惯,这么多年下来,也默认了周志新对她的“讨好”。
“唉~!甭提了,预料之中的人形抱枕跑了,孤枕难眠,一夜醒了几次呢!”周园园叹了口气,故意埋怨了一声。
赵芸香一噎,这熊孩子的话没法接,这是在埋怨她呢?还是再埋怨她呢?还孤枕难眠?小小年纪哪儿学来这么“流氓”的话?
“噗~!”看着赵芸香的脸色在青红白三色之间轮换,周园园又笑了。她知道,自家老妈肯定想到了什么少儿不宜的场面。
“你这孩子,连爸妈都敢调侃。”赵芸香被周园园的“挑衅”气的狠了,不假思索伸出手掌往周园园的脑袋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差点没把周园园给拍到面前正在吃着的半碗稀饭里。
“小九丫头,让你没大没小的,该拍。”周将军从门外走进来,看到的就是周园园被赵芸香“痛扁”的场面,不由得哈哈大笑。
周将军很少看到周园园吃瘪,他知道,这是周园园故意逗赵芸香开心呢!要不然,凭周园园的身手,赵芸香哪里能碰到她的一根头发丝?还好还好,乖乖曾孙女还有心情逗趣,周将军还真怕周园园被昨晚的事打击到了。现在看来,文家小子在乖乖曾孙女心中的地位也没高到哪里去,这是不是代表着······他老人家真的要开始操心乖曾孙女婿的人选了?
昨晚的事,周将军一大早就收到了消息。周将军还真怕周园园被打击到了,他们周家本来就人丁单薄,周将军舍不得任何一个小辈受到伤害。
“曾爷爷,今天这么快就结束晨练了?”看见周将军,周园园忙站起身,替周将军拉开餐桌旁的一张椅子。周将军每天早上六点钟起床,绕着军区大院走上几圈,才回家吃早餐。
不过,今天的周将军回家早了半个小时,平时周将军都要到七点半才回家呢!
“老咯!老胳膊老腿的,走上两圈就觉得累得慌。”周将军伸了伸胳膊和腿,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周将军三年前被何舒敏用迷药迷晕后,又在医院里被郝院长用安眠药困了两天,还好身体里面有小玉残留的灵气替他滋养着,才没出什么大问题。近几年,随着周将军年龄的增加,周将军的身体机能慢慢地开始退化,确实不能和年轻时候相比。
不过,今天周将军提前回家可不是因为累,而是听了欧阳鑫的报告后,担心周园园想不开,才提前回来的。这一进家门,就看见赵芸香母女俩边打嘴仗边逗趣,周将军才放下心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舅妈,有事您开口呗!咱俩谁跟谁啊?”周园园见于美如这副模样,哪里猜不到于美如心中的犹豫,赶紧打了包票。两辈子,赵家一家人都是周园园最重要的亲人。开始是赵庆山和赵国辉,现在加多了于美如和她的孩子们,于美如和赵国辉的前妻不一样,于美如是一心一意为赵家着想的,就因为这一点,周园园都愿意给多几分面子给她。
“园园,这事可能有点危险,你看看能不能帮,能帮的话就我爸一把,不能帮就算了,我可不能为了娘家把你也给坑了······。”于美如话没说完,吸了吸鼻子,眼里的泪水也滚滚而落。
于美如昨天从赵雨嘴里听说了一些事,一夜翻来覆去没睡好。想起周园园的“本事”,于美如一大早就打了电话给周园园。于美如实在是想不出能有谁可以救她老爸于潇瀚,想来想去只有大姑姐家的园园最厉害,就连赵庆山平时在家说起周园园,都说周园园的实力目前是周赵两家的第一位。
“小舅妈,于阿公怎么了?”周园园见于美如这个样子,知道于潇瀚肯定是遇上了难事。而且说不定又是一件“超能力”的事。要不然,凭着于家的钱财和周家的权势,于美如不可能这么凄惶。
“园园,你表弟说前几天有个黑衣人来找我爸,他们关着门在房间里说了半个小时。然后,黑衣人走后,我爸就叫小雨不要去上学,在家陪他几天······”于美如用纸巾醒了醒鼻子,接着说:“我爸那个人,如果不是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他不会出这样的昏招的,我爸比谁都希望小雨上进,又怎么会无缘无故让小雨放弃学业呢?”
被于美如这么一说,周园园也想起昨天到赵家的时候,小表弟赵雨向自己告状说于美如揍他了,原因就是赵雨在于潇瀚的纵容之下逃学了几天。
当时周园园觉得很奇怪,于潇瀚自己是个有文化的人,应该不会说出“家里有钱,赵雨上不上学都一样”这样的话。除非于潇瀚被逼无奈?有危险?是于潇瀚还是赵雨有危险?
“珠珠,你给我去隔壁看看,于阿公在做什么?”周园园心里有决断后,赶紧吩咐混沌珠隐身去于家监视一下。
周园园的神识也可以“看”到于家的情况,可她这不是要给小舅妈“喂”点心灵鸡汤吗?顺便也给混沌珠找点事干,省的混沌珠这家伙一天到晚上蹿下跳的,不使唤它就不舒服。
“好嘞主人。”混沌珠被周园园派了任务,屁颠屁颠地干活去了。周园园想的没错,混沌珠这家伙属于跳脱型的,周园园隔一段时间不使唤它,混沌珠就暗中脑补自己是不是“失宠”了。还好这些年里胡三娘一直在混沌珠的试炼世界里种植灵植,要不然,混沌珠肯定会敌视胡三娘抢了主人的注意力。至于小玉,混沌珠可不敢怪,小玉老大的地位一直稳稳当当,混沌珠自甘屈居老二。
“主人,这里有个'困'阵。”混沌珠惊愕的声音在周园园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困阵?于潇瀚的家里有个困阵?于潇瀚得罪修士了?不知道和上次那个摆风水阵的修士有没有关系呢?周园园有些愕然。
“主人,怎么办?是破了整个阵法还是暗搓搓地进去看看再说?”混沌珠没有得到周园园的指示,不由得催促了一句。
“先潜进去看看。”周园园果断地做了决定。在不知道是谁在于家做了手脚之前,周园园觉得遇上修士的事,还是小心为妙。小玉曾经说过,所有的阵法在被破的那一刹那,布阵之人都会心有感应。反正混沌珠潜进去不在话下,周园园还不想‘打草惊蛇’。
“好咧!”混沌珠答应了一声后,把身子贴在了阵法屏障上,三扭两扭地挤了进去。
“舅妈,一会儿咱们去于阿公家里做客,问问于阿公是不是有什么为难事。”周园园轻声细语地安慰着于美如。比起于潇瀚,周园园更在乎于美如的安危。什么时候于潇瀚被人盯上的?是他搬到京都市之前还是之后?这人对于潇瀚有什么企图?会不会影响于美如一家?
一瞬间,周园园的脑海里闪现出了这么多的问号。
周园园一直很喜欢于美如,不单单是于美如当年“慧眼识珠”嫁给了还是穷小子的赵国辉,更重要的是,于美如这人懂得感恩。那一年周园园陷入昏迷后,周将军被何书敏下套,周家遇上了“灭顶之灾”。在那个关头,祝家和曹家都采取了袖手旁观,只有赵家一直站在周家身边,于美如也一样,一如既往地替赵芸香代管公司,根本没想到要撇清自己。
冲着这一点,周园园就承于美如的情,要不然,于潇瀚家的“吸运阵”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后面还不知道会牵扯上什么实力高强的修士,周园园才不会去碰。
“报告主人,隔壁那老头坐在被窝里哭兮兮的,手里拿着一本相册在看照片,边看边流泪。”过不了几分钟,混沌珠就回来了。把自己看到的事向周园园报告了一遍。和玉山派的禁置比起来,隔壁的这个“困”阵对混沌珠来说就是小菜一碟,要不是周园园说了不准它破坏,混沌珠一张口就能把布置“困”阵的灵力给吸走。“唏律律~”!蚊子腿虽小也是肉呢!欠缺能量的混沌珠表示,它真的不挑食。
周园园捂脸。混沌珠近来真的越来越凶残了,什么法宝都想吃,什么阵法都想破,看来找个时间,她应该出去走走,找多点能量给自家两个灵宝大爷加加餐。
“小舅妈,于阿公起床没?要不我们现在过去?”周园园故意装作不清楚于潇瀚家的事,向于美如建议了一句。
“肯定起了,我爸那人,每天早上七点四十五分起床,雷打不动。”于美如赶紧站起了身,准备和周园园去隔壁看看。这件事没弄清楚之前,于美如觉得自己快要想的发神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果然如此。
听了于美如的话,周园园暗中点了点头。
此时已经是上午九点来钟了,像于潇瀚这样能做大事的人,一般都会有很好的自律性,每天的生活也会比较规律。
不起床不吃饭还看着照片流泪,绝对不像是于潇瀚会做的事。就算于潇瀚是个情圣,钱玉馨已经死了几个月了,没理由之前不流泪,到现在才流。
于美如拉着周园园的手,雄赳赳气昂昂地踏进了于家的门。不知怎的,只要有周园园在身边,于美如就觉得底气十足。
“小姐,老爷说今天不舒服,不见客。”保镖王三见到于美如的身影,赶紧过来拦住于美如。老爷昨天吩咐了,这几天他谁也不见,就连于美如和赵雨也不见。
“我才不是客人,我是我爸的女儿。”于美如听了王三的话,差点没把鼻子给气歪。于美如最讨厌于潇瀚这样子,前些年,于潇瀚忙着公事的时候,也会让人拦住她,不让她进书房。
那时候的于美如以为于潇瀚讨厌自己,正好她也恨着他,保镖一拦,于美如就算了。今天这一幕,却深深地刺激到了于美如。这死老头!从来都任性的很,就要让他知道,自己也是有脾气的。
见于美如伸手来推自己,保镖王三气沉丹田,脚下使出了一个“金钟坠”。作为一个保镖,王三觉得自己很悲催,老爷的话不能不听,小姐这里又不能硬拦,只能使出这个笨办法,堵住楼梯口,让小姐推不开他,也就上不了楼了。
可惜,王三心里的算计落了个空。于美如的手刚要碰到王三的肩头的时候,王三觉得自己丹田处好像被一根针刺了一下似的,一口气泄掉后,他的“金钟坠”就被破掉了。紧接着于美如轻轻一推,王三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于美如眨了眨眼,有些奇怪。她刚才还没发力呢?王三怎么就让路了?对了,是王三不想得罪自己,故意的吧?
想到这里,于美如再不迟疑,从王三身边的空隙上了楼梯。
如果王三知道于美如此时的想法,肯定会委屈的不得了,他是个有职业道德的保镖,怎么会公然放水?他这是遇上高手了,技不如人好不好?嘤嘤嘤……
高手周园园没有理会坐在地上发懵的王三,慢悠悠地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唔~!于潇瀚家的厨娘做点心可是一绝,既然来了,她总不能空着肚子回去吧?那样太浪费了。
周园园来于家做过几次客,每一次,于潇瀚都让人好好招待。于家的佣人都是有眼色的,这一次,不用于潇瀚吩咐,周园园坐下来后,管家何伯就让人上茶水和糕点,让周园园吃的眉开眼笑的。
保镖王三从地上爬起身后,垂头丧气地站在楼梯边,继续当他的“拦路虎”。在于家,保镖的职责也是很鲜明的,王三今天就负责拦人,于潇瀚的房门口还有其他保镖值班呢!
事实证明,王三的情商是最低的,其他保镖根本没拦于美如,就这样让于美如“长驱直入”于潇瀚的卧室。主人的家事,说不见女儿他们就真拦?他们只是保镖而已,用的着当真吗?
卧室里的于潇瀚听到开门声,赶紧把手中的相册给塞进了枕头下。
“爸,您生病了吗?怎么到现在还没起床?”于美如眼尖,看到了于潇瀚的小动作,却故意装作没看见,心里却有些发堵,说话的语气也就不大好听。
“没有没有。”于潇瀚光顾着塞照片,倒忘了擦一擦满脸的泪水。此时见到于美如,神色间不由得有些慌乱,不知道是该擦擦眼泪呢?还是让它们就在脸上流淌?
“爸,如果您真的想给我娶个后妈,也没什么关系,您用不着拿绝食来威胁我。”于美如一屁股坐到了床边,说话的语气有些尖锐,脸上满满都是失望。说实话,五十来岁的于潇瀚看上去还是很有魅力的,于美如真的不介意于潇瀚再娶。小时候,她是害怕孤独才不喜欢于潇瀚娶了钱玉馨,现在,于美如自己家庭幸福,自然不希望于潇瀚孤零零的过日子。于美如只是生气于潇瀚有事不对她说。
“美如,不是你想的这样。”于潇瀚有些啼笑皆非。女儿从小就敏感,刚才他藏相册的动作,应该被女儿看到了?于潇瀚知道于美如的脾气,于美如生气的时候,说出的话就像带着刀子似的,直戳人心。
“爸,您赶紧起来,家里来客人了,我在楼下等你。”于美如说完后,站起身子准备走人。
“美如,等等,不是你想的那样。”于潇瀚怕于美如真以为自己“思春”,赶紧把枕头底下的相册拿了出来,递给了于美如。
相册的封面,是于潇瀚于美如赵国辉以及四个孩子的合影,一家人面对着镜头甜甜地笑着,这是今年夏天的时候在于家拍的照,摄影师是于潇瀚从港岛请过来的,说是要拍一些照片制作挂历自家人使用。于美如手上也有一套。
于美如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了一声,不过她没说话,转过身子离开了于潇瀚的卧室。
“园园,你说我爸奇怪不奇怪?我和国辉还有孩子们好好的呆在隔壁,我爸他想我们了,走几步路就能看见人,为什么要抱着我们的照片看个不停?还流泪?园园,你说我爸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坏了坏了,我爸肯定得了什么绝症,看着我们的照片流泪,是舍不得我们的表现吧?”于美如回到客厅后,一张嘴没停过,一直拉着周园园碎碎念个不停。
“小舅妈,试试这个虾饺,吴妈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周园园满嘴的食物吞下肚后,才有空腾出嘴巴来说话,当然,周园园手上也没闲着,塞了一个她认为最赞的虾饺到于美如的嘴里。
有什么事,一会儿于潇瀚下楼直接问就好了,于美如自己在这里又是跳脚又是瞎猜的,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在周园园看来,还不如多吃几碟子的点心来的实在。
于美如上楼后,周园园就坐在客厅里吃吃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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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周园园觉得于美如的猜测也有几分道理,于潇瀚应该是觉得自己命不久于人世,这会这样对着照片哭兮兮的。
于美如着急,周园园却放下了一颗心。绝症怕什么?只要小玉在,什么绝症都能包治好。
“是哒是哒!小玉老大棒棒哒!”混沌珠听了好一会儿“壁角”,才听明白事情的原因是于潇瀚“生病”了。生病了怕什么?有小玉老大在,什么病都不在话下。混沌珠也是这样认为。
对于小玉,混沌珠真的是说不出的服气,多功能型的灵宝啊!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小玉的先天灵气能起死回生,还有小玉炼的丹,也能益寿延年。不管哪一样,都能帮到于潇瀚。
“珠珠,别捣乱,一边玩儿去。”小玉却觉得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生病的话,于潇瀚应该是去医院,而不是对着照片流泪了。不过,近来小玉已经放手让周园园自己历练,这么一点小事,小玉也不会抢着提醒周园园。猜错了怕什么?下次才会注意这些蛛丝马迹,减少判断错误的可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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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于潇瀚来到了客厅,看见周园园,于潇瀚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这件事,于潇瀚本来不想说的,怕牵累了女儿一家。不过,于潇瀚也知道周园园的本事,要不是实在没有立场要周园园替他“出生入死”,于潇瀚也曾想过向周园园“求救”。
今天女儿能请周园园一起坐在这里,是不是自己的机会呢?
于潇瀚权衡了半晌后,马上做出了决定。
“园园,不好意思,又给你添麻烦了。”于潇瀚苦笑了一声,说。或许是前些年一直太顺利了,于潇瀚觉得这几年里遇上的挫折,比之前的大半辈子都要多的多。
“于阿公,大家是亲戚,不要这么说,只要能帮的上忙就好。”周园园知道于潇瀚的性格,自然知道该怎么说话才能让于潇瀚放松心情。
周园园此时也吃完了,舒舒服服的坐在沙发上,等着何伯他们把碟子都给撤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于潇瀚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周园园这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啊!其实也是在暗示于潇瀚不要见外,有事尽管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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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园,谢谢你,美如嫁了个好人家啊!”于潇瀚有些感慨,见惯了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和翻脸不认人的场景,于潇瀚愈发觉得赵家人的忠厚。这些年来,赵家人就算知道于潇瀚身家不菲,也从来没有张口问于潇瀚拿过一星半点。反而他自己,几次受周园园的恩惠。
于潇瀚不想把事情告诉于美如,就是不想于美如着急。于潇瀚只知道周园园不是普通人,但他不知道周园园就是修士啊!而且是金丹修士。
于潇瀚只见过周园园出手破阵,并没有见过周园园与人“斗法”。周园园的外表又太有欺骗性,于潇瀚真的不知道周园园的实力有多强,强到可以无惧这个时空的大部分修士。
几天前,于潇瀚见过的那个黑衣人气势外放,凌厉迫人,这才想着独自承担。其实,于潇瀚不知道,黑衣人那样做,是为了从精神层面上击垮于潇瀚,让他生不出抵抗的心思。饶是于潇瀚这样久经商场的老狐狸,在黑衣人走后,才发现冷汗已经湿透了里面那件衣裳。
于潇瀚也不敢违抗黑衣人的指示。他害怕自己的反抗,会牵连到于美如一家。
于潇瀚很清楚于美如的性格,假如知道自己遇上了危险后,于美如肯定会想办法救助自己。于美如在商业上有几分头脑,其它方面却没有和黑衣人抗衡的资本。在武力值方面,于家就是短板,要不然于潇瀚也不会请这么多保镖了。在国外,有钱人最怕就是被人绑架,一些黑势力就喜欢从有钱人身上弄钱花。
于潇瀚想过找周家帮忙,可是,周家和于家的关系已经拐了一道弯了,于潇瀚不知道周家愿不愿意帮自己。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周将军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于潇瀚也不例外。于潇瀚也见过周将军一两次,在周将军面前,于潇瀚觉得自惭形秽,没办法,周将军这个人太阳光了,于潇瀚作为一个商人,说一句话之前脑袋里面转上几个弯是常有的事。见到周将军,于潇瀚每次都发现自己的心灵太过阴暗。周将军说的每一句话,于潇瀚会习惯性地掰开来想一想。太丢人!
因此,于潇瀚对自己的定义是周将军家的“远亲”,就连做生意也不敢借着周将军的名头,更不用说想让周将军替自己解决麻烦的事了。
可如今,周园园已经上门来了,这件事说不说,都和周家扯上了关系。于潇瀚认为,周园园的到来,代表着周家向他伸出的“橄榄枝”。能活着,于潇瀚肯定不会愿意选择去死。
于潇瀚喝了一杯水后,才和周园园她们说了事情的起因。
原来,四天前,刚好是星期天,于潇瀚正在书房里教赵雨写大字。赵雨说是说在写大字,实际上,赵雨的字帖上经常涂的黑漆漆的,也算是和于潇瀚一起互动玩耍了。
赵雨的性子比较跳脱,坐不到半个小时就像是屁股底下有针扎一样,于潇瀚让他临摹字帖,其实是想磨一磨他静坐的功夫。
不到半个小时,赵雨的脸上就出现了几道黑色的墨痕,让于潇瀚看着莞尔。
于潇瀚正准备带赵雨去洗个脸,突然间,一个黑衣人突兀地出现在他眼前。
于潇瀚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书房的门是关着的,于潇瀚很确定自己并没有看见有人推门进来,黑衣人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出现在了于潇瀚的身边。
小豆丁赵雨正抓着毛笔“画”着字帖,根本没发现房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于潇瀚眨了眨眼睛,看见黑衣人确实存在后,赶紧拉过身前的赵雨,塞到自己身后,然后转过身子问了一句:“你是谁?”
如果不是大白天的,于潇瀚还真会怀疑眼前的这个黑衣人不是人,从这个黑衣人身上,于潇瀚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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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神使,上清宫的神使。”黑衣人冷冷地说了一句后,坐在了书桌前的一张椅子上。黑衣人的声音出乎预料的清朗,并不是于潇瀚想象中的嘶哑,于潇瀚愣了愣,单单听着黑衣人的声音,还真难把他和“坏人”这两个字联系起来。
“神使?”于潇瀚觉得脑子不够用了,这世界上真有神吗?或者是这人往自己脸上贴金?这个称呼可够那啥的。
不!或许这世上真的有神仙,要不然怎么解释小雨表姐周园园的厉害?于潇瀚很佩服自己,在这么个情形之下,他还有空胡思乱想。
“对。”黑衣人点了点头,样子有些孤傲。
“叔叔,你会不会放火?呼一下就烧起来了。”赵雨从于潇瀚背后探出半个小脑袋,好奇地问了一句。赵雨偷偷看到过周园园放火,在赵庆山面前,就这么一伸手,火焰就从她手指头上冒出来了,比打火机还好用。后来周园园骗赵雨是魔术,赵雨半信半疑的,却把“会放火”当成了厉不厉害的标志。栗子小说 m.lizi.tw
“不会。”黑衣人摇了摇头。黑衣人以为赵雨说的放火是从嘴里喷火出来,他又不是玩杂耍的?
“不会啊?那你会不会吐白气呢?”赵雨想起自己偷偷见到过爷爷半夜练功的时候鼻孔里呼出的两道白气,不由得眼前一亮。赵雨缠着赵庆山教他练功,可惜赵雨的资质不好,赵庆山怕耽搁了孩子武不成文不就的,就没答应。
赵雨小豆丁一点都没有危险的自觉。在于家,能在于潇瀚书房里出入的,都是于潇瀚的朋友,赵雨还以为眼前这个黑衣人也是外公的朋友呢!
“不会。”黑衣人又摇了摇头。黑衣人此时可以肯定,眼前这个小孩子的脑袋里装了好多稀奇古怪的事。不过也难怪,有钱人家的孩子,不就喜欢吃喝玩乐吗?
这下子,赵雨不说话了,他低着头默不作声,心里鄙夷着黑衣人:看这黑衣人说话的神情酷酷的,他还以为很厉害的说,怎么什么都不会?还不如自家爷爷和园园表姐呢!
莫名的,黑衣人读懂了赵雨的意思,不由得脸红了红。被一个小孩子看不起,他这是越混越回去了?
“你这字写的太差了,不过也没什么,别人家的孩子努力读书考个好大学就为了找份好工作,像你们这种人家的孩子用不着找工作,读不读都一样。小说站
www.xsz.tw”黑衣人总算从赵雨黑漆漆墨团一般的字迹上找回了一点自信。
“对不起,孩子不懂事,你稍等。”于潇瀚见赵雨这小子一点都不怕,还和黑衣人搭话,吓得冷汗都湿透了内衣。于潇瀚自己不怕死,可是怕连累了赵雨。赵雨还小,什么都不懂,万一说了什么令黑衣人不高兴的话,不是自己找死吗?
于潇瀚说完话后,赶紧把赵雨拎到了门外,交给了守门的保镖胡大。没错,真的是拎,揪住衣领那种。于潇瀚是真的害怕啊,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拎着赵雨几步就蹿到门口了。
于潇瀚养了六个保镖,两个一班轮流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今天白天是胡大和赵二值班。
“小雨,你出去找胡大伯伯玩,外公有事,一会儿再陪你哈。”于潇瀚轻轻地揉了揉赵雨的脑袋。这个黑衣人来这里的目的没弄明白之前,于潇瀚不敢让赵雨呆在书房里,以免有什么意外发生。
对于于潇瀚的“小动作”,黑衣人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黑衣人找过好几个人了,他很自信,没有人敢在他的威压之下做出逃跑这样的笨事。
胡大和赵二见书房里多了一个人出来,心里有些讶异。不过,于潇瀚没有吩咐他们对付黑衣人,胡大和赵二都以为黑衣人是于潇瀚的朋友。
于潇瀚见胡大带着赵雨去了前院,又转过头吩咐赵二离开这里远一些,才回到了书桌旁。
“你很识时务,我喜欢。”黑衣人的声音有些愉悦。虽说这三年来,黑衣人的心冷硬了许多,但也不是杀人狂魔,看到什么人都想杀的。他做任务,只希望能顺顺利利。
“请问先生找我有什么事?”于潇瀚没有理会黑衣人高高在上的口吻,平静地问了一句。浸淫商场几十年,遇事不乱是于潇瀚最大的优点。
“六天后,我来接你,我们上清宫要借你身上的气运用一用。”黑衣人神情睥睨,淡淡地吩咐了一声后,连眼角都没有瞄于潇瀚一眼。
“上清宫是哪儿?”于潇瀚有些茫然。于潇瀚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一开始,于潇瀚以为是什么国际黑势力组织盯上了他,毕竟,于氏集团的财力还是很浑厚的,这些年来,于潇瀚也经历过几次绑架,还好他运气好,才没有被人得逞过。
黑衣人一噎,他忘记了,上清宫的名号是这三年来才渐露头角的,而且不是在世俗界,是在修真界。也难怪于潇瀚听到这个名号没有什么敬畏之心。
“你不用管,你只需要提供你身上的气运就好了。”黑衣人不想解释那么多,他堂堂神使,用的着向于潇瀚解释吗?
“哦?如果我说不借呢?”于潇瀚壮着胆子反问了一句。
“不借?你有不借的实力吗?”黑衣人说完这句话后,手掌在书桌上一拍。
一张三米多长的花梨木书桌在黑衣人手下化成了一堆粉末,让于潇瀚看呆了眼。
粉末?
真的是粉末?
于潇瀚看了看地上的那堆粉末,又看了看粉末旁坐在凳子上没有挪动半步的黑衣人,知道自己这次是遇上硬茬了。于潇瀚家的花梨木书桌,肯定是货真价实的花梨木,可不是什么复合板材之类的水货。于潇瀚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有人能一巴掌就把一张桌子给拍成粉末的,这需要的不仅仅是力气,还要有一些非凡的手段吧?
于潇瀚心知肚明,黑衣人露这么一手,就是为了警告自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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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有之前周园园破了于家风水阵的事情垫底,光凭着黑衣人这一手,于潇瀚估计就要吓得够呛。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威压从黑衣人身上释放了出来,于潇瀚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一般,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于潇瀚的头脑一片空白,他不明白黑衣人为什么会骤然下杀手。
见于潇瀚的脸色通红,眼神一片骇然,黑衣人掂量着时间,收回了威压。
“哼!这是给你的小小教训。”黑衣人说完后,于潇瀚才觉得心脏重新开始跳动起来。
劫后余生的于潇瀚没有再问什么话,他知道,只要黑衣人愿意,可以分分钟要了他的命。
“记住,六天后,你在这间房间里等着本座,如若不然,本座不介意让你家鸡犬不留。”黑衣人放了一句狠话后,直接从椅子上消失了。真的是消失了,就像他出现的时候一样,直接消失在了空气中。
于潇瀚被黑衣人的这一手镇住了,在书房里呆愣愣地站了半晌后,才拉开书房的门,走到外面走廊上。栗子网
www.lizi.tw天空上,黑云翻滚,就像是于潇瀚此时的心境。
“神使?”
“神使?”
周园园正在听于潇瀚讲到黑衣人出现并自称“神使”的时候,小玉和混沌珠不约而同地惊呼了一声。混沌珠是觉得哪个“傻x”这么流弊,竟然取了一个这么“高大上”的称呼?神使?神的使者?这个时空哪里有神的存在?真有的话,它和小玉老大早就感应到了,哪里用得着这么火急火燎地找主人把它们“带”回凌霄界?
小玉却惊呆了,它想到了一直被它忽略的一件事。小玉翻找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发现从它到了这个时空后,还真没有见过冥界的存在。
众所周知,不管在哪一个稳定的时空,都存在着三界。“人”,“鬼”,“神”三界,独立存在,又相辅相成。
修真界也属于“人”界,和普通人一样,是组成“人”界的基石,属阳。
“鬼”界,顾名思义就是人死后,魂魄暂时居住的地方,属阴。
普通人的魂魄进入“鬼”界后,要消除了前一世的记忆,才能进入轮回。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修士因为修炼的原因,身陨后魂魄是不可能成为“鬼”的,修士身陨后,神魂包括身体都会分解成灵气,消散在天地间。
而“神”界,也以“人”为基础,只不过这个“人”不是指普通人,而是指修士。修士们修炼到一定的境界,实力已经超越了这个时空的天地法则的约束时,就会进入“神”界继续修炼。
小玉在这个时空混了十几万年了,活生生的“神”它没见到过,可这个时空里还流传着许多“神迹”,比如几千年前《封神榜》的传说啦之类的,都说明了这样时空中,人和“神”一开始是混居在一起的。
世间万物,由阴阳组成,阴极阳生,阳极阴长,换一句话说,就是有阴才有阳,有阳才有阴,阴阳之道,缺一不可。
小玉跟着周园园也有九年多了,这些年里,小玉还没发现过这个时空里有鬼魂存在。照理说,每天都有人出生,每天都有人死去,小玉作为玉灵,对生机和死气的感觉比谁都要敏锐,只要有阴间的鬼差出现,小玉肯定能发现踪迹。可奇怪的是,小玉一次都没感受到鬼差的出现,就连赵庆山的老婆吴宝莲死去后,小玉就在同一个房间内,它只感觉到吴宝莲的魂魄飘出身体,并没有看到前来勾魂的无常。
要不是有养魂木匣子在旁边,吴宝莲的魂魄过不了几个小时就会消散的干干净净的。
这代表着什么?冥界罢工?还是冥界坍塌了?不管是哪一种原因,都让小玉思之极恐。
缺少了冥界的大世界,还能称之为完整的大世界吗?三界之中,缺少了哪一界,结果都是走向灭亡。
小玉觉得,这件事太过恐怖。它应该再观察一段时间,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万一这个时空的冥界真的不存在的话,这个世界就属是个有残缺的世界。
有残缺的世界一般来说都不稳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坍塌了。小玉几百万年的“玉生”里,听到过小世界坍塌的消息数不清有多少次,可那时,小玉住在高高在上的凌霄界里,这种消息听过就算了,不像现在,它自己被困在了一个“疑似”坍塌的小世界里,犹如困兽,前路渺茫。
“胡三娘,你赶紧查一下,阆苑秘境里这些年来有多少修士飞升上界?又有多少修士是化神境界等待飞升?”小玉顾不得通过周园园,自己联系上了在混沌珠内的胡三娘。
“啊?小玉老大?哦,请稍等。”胡三娘接到小玉的传音时,正在试炼世界里种植灵草。和混沌珠一样,胡三娘也称小玉为“小玉老大”,虽然这个老大从来没露过面,胡三娘从混沌珠恭恭敬敬的样子里,知道“小玉老大”是不能得罪的。
胡三娘不敢怠慢,赶紧把手头的事放在了一边,专心摆弄起阆苑秘境的那块控制玉牌来。
胡三娘把秘境献给周园园后,小玉本来想让周园园直接炼化秘境的控制玉牌,没想到胡三娘得到狐王的传承后,对秘境有一丝牵制之力。正因为如此,小玉猜建议周园园把玉牌重新交给了胡三娘掌控。反正胡三娘和周园园结的契约是主仆契约,胡三娘的一切,就是周园园的一切。
修真界,主人对自己的灵宠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就像混沌珠的试炼世界,周园园只要想进,混沌珠就要无条件地放行,周园园只要想用,混沌珠就算会消耗大量的能量,也只能乖乖地贡献出来。
不过,周园园是个好主人,目前为止,还没有做过让胡三娘和混沌珠太过为难的事。
胡三娘对秘境的掌控还不是很娴熟,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才把小玉想知道的信息给全部查找了一遍。
“小玉老大,秘境里这些年根本没有修士飞升啊?而且奇怪的是,秘境里最高修为的修士就是元婴修士,根本没有化神修士呢!”胡三娘看完玉牌上显示的信息后,不由的傻了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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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王在世的时候,虽说青丘一族自成一个小世界,可狐王和修真界的联系一直没放下过。胡三娘小时候就听狐王说过,修真界有五位化神大能,是半步仙人的存在,叫他们不要随便去惹修士。
这才几百年时间啊!那些化神修士没有飞升又没有在秘境里,全部陨落了吗?胡三娘不敢相信。
小玉也不敢相信。
凌霄界的“人”界,是个普通人和修士混杂的世界,小玉还在那一界的时候,凌霄界的化神大能最少都有上百个。这个时空的灵气虽然没有凌霄界浓郁,但也不可能连一个化神修士都没有吧?更何况这个时空的修士,资质都不差。光是阆苑秘境的一日游里,小玉就看到几个天灵根的修士。众所周知,天灵根的修士吸收灵气的速度飞快,只要中途不陨落,大多能修炼到元婴后。
照理说,修真界不应该人才凋零成如今这副模样啊?
“老大,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栗子网
www.lizi.tw”混沌珠憋了好久了,要不是小玉和胡三娘说话的时候不能插嘴,混沌珠早就想说话了。
“珠珠,你说说。”小玉眼前一亮,这三界的事,问混沌珠还真是问对了。混沌珠可以吸收天地间的任何一种能量,并把这些能量转化为混沌之气。混沌之气是构成一个世界最原始的基础,混沌珠对世界法则的感受,是小玉比不上的。
“老大,是那些修士自己作死,把一个好端端的阆苑秘境给祸害成现在这样,啧啧啧”混沌珠一边说话一边摇着头,修士们们的“作死”能力,确实是混沌珠叹为观止的。
好好的一个阆苑秘境,本来很有可能会升级成为一个三界俱全的大世界,结果被修士们给毁了。在修士们杀光了狐族,抽它们的内丹转化成灵气供秘境使用时,秘境就被修士们的血腥气给玷污了。更不用说修士们后来怕妖族和他们抢夺秘境的资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把妖族也给灭了一大半时,阆苑秘境注定没有了好结果。
当然啦!修士们也不可能有什么好结果。妖族们死时,心中的怨气封存在妖丹里,修士们把妖丹里的妖力转化成灵气后,这些怨气和灵气夹杂在了一起,无时无刻都在侵蚀着修士的神魂。栗子小说 m.lizi.tw
可以说,阆苑秘境里的修士,只要吸收一分灵力,里面就夹杂着一丝怨气。这些怨气会影响到修士的心性,久而久之,修士们会变得残忍嗜杀。
小玉听了混沌珠的解释,不由得满头黑线。它刚才还想着呢!就算大世界有了残缺,周园园只要躲到阆苑秘境里,照样能修炼到飞升。如今看来,它这个打算注定落了空。
作为依附大世界存在的阆苑秘境,是没有飞升通道的。飞升仙界的通道,只能存在三界俱全的大世界中。
天道无情又有情,虽说天道不禁止杀戮,但也痛恨修士们不分青红皂白地为了杀戮而杀戮。
阆苑秘境是上神女娲娘娘赐给青丘狐族的灵界,里面本来蕴含着一丝“神”气。这一丝“神”气,让整个秘境有了灵性。经过岁月漫长的变迁后,阆苑秘境本来可以成长为一个新的大世界。一个三界俱全的大世界。
阆苑秘境成长为一个大世界后,就可以脱离现在依附的大世界而存在。一个稳定的大世界,会有通道和仙界相连,而进入神界,只能去仙界借道。
小玉和混沌珠本来可以通过阆苑秘境成长后的大世界,回到凌霄界去。
可如今,因为修士的使用不当,阆苑秘境里的“神”气已经消散了。“神”气一消散,阆苑秘境就有了缺失,不可能继续成长,只能作为一个修士们暂时的居住地使用。
现在身处的大世界“疑似”缺失了冥界,阆苑秘境又被修士们给“嚯嚯”了,小玉真的很想无语问苍天,这是有多不想它好啊?好吧!虽然现在跟着主人挺快乐的,但也阻挡不住小玉一颗“思乡”的心。
想到这里,小玉就不由得暗自咬牙,如果被它知道是那个“傻”修士手痒改变了阆苑秘境应有的结局,它真的很想将这人碎尸万段。
抽取生灵的内丹转化成灵气供秘境使用,也不知道这个馊主意是哪位修士想出来的?白痴!笨蛋!不可饶恕!
周园园并不知道小玉的焦急,听了于潇瀚讲完黑衣人的事后,周园园也陷入了沉思中。
突然出现,诡异地消失,这样的手段让周园园听上去很熟悉。
周园园的脑海里浮现出刘景云戴着“隐息戒指”装扮成王旭阳抓走文梓青的事来。
那一次,刘景云披上“隐身斗篷”后,确实能够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修士的。没有混沌珠的提醒,周园园也发现不了刘景云披上斗篷后的移动轨迹。
不会是老熟人吧?会是刘景云吗?
周园园的沉思很快就被于潇瀚打断了。
“园园,还有一件事很诡异,我出不了大门了,于家只有我不能出门,别的人却可以来去自如。”于潇瀚苦笑了一下后,索性把所有的事都一股脑儿告诉了周园园。如果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于潇瀚还没这么绝望。眼见着人人都能进出自如的大门,偏偏他走到门口就被一个无形的屏障给拦住了,怎么迈腿,都是在原地踏步。
听了于潇瀚的形容,周园园可以确定,那个黑衣人肯定是修士。
刚才混沌珠进于家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困阵”的存在,不过周园园和于美如进来的时候没有感受到半点阵法的阻力,周园园还以为混沌珠那家伙暗搓搓把困阵给破了,没想到这个修士竟然舍得费这么多的功夫,设置了一个专门困住于潇瀚的“困阵”。和无差别对待的“困阵”相比,这种有针对性的“困阵”耗费的灵力要多一些。
“于阿公,这里被人设下阵法了,没事,一会儿我就把它给破了。栗子小说 m.lizi.tw”周园园安慰着于潇瀚。为了让于潇瀚安心,周园园总要拿出一两分本事才是。破了这个“困阵”,就是给于潇瀚最好的定心丸。
“真的?太好了。”果然,于潇瀚喜笑颜开。什么安慰的话都比不上实实在在的露一手。于潇瀚知道周园园能破阵后,心都放宽了一半。
“珠珠,你不是想吸能量吗?这个困阵就交给你了。”周园园因材施用,绝不承认自己想偷懒。
“好嘞主人。”混沌珠听到困阵的能量归它所有,赶紧行动起来。不到半分钟,于家宅院里的几枝小阵旗就被混沌珠吸进了肚子里。
当然啦!周园园也没闲着,在庭院里装模作样地掐了几个手势,才对于潇瀚说:“于阿公,行了。”
于潇瀚见状,赶紧往大门口走去。果然,之前拦住他的屏障不见了。
嘿!小雨他表姐,真的是绝了!
于潇瀚高兴地在走进门里,又走出门外,进进出出地玩的不亦乐乎。这才是自己的家啊!充满了自由的空气。
“主人,那些阵旗还能再用呢!就这样被珠珠吃了可惜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小玉正想着心事,看到时几枝阵旗已经进了混沌珠的大嘴里,不由得有些肉痛。主人的家底不够厚啊!除了丹药,法宝之类的奇缺。这几面小阵旗虽然不是什么好货,但也聊胜于无吧!
“没事没事,珠珠做事辛苦了,补一补,嘿嘿,补一补。”周园园赶紧安抚着小玉和混沌珠。被小玉这么一说,混沌珠本来兴高采烈的神情都变成蔫巴巴的了。
“好吧!反正珠珠已经吃了,珠珠补多点能量,也好帮着主人一起对付那个修士。”小玉砸了砸嘴,不出声了。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的时候,小玉只能帮主人争取多一点福利。混沌珠不偷懒的时候,对付个把修士简直不要太简单。其实小玉看上的事混沌珠炼化出来的混沌灵气,主人修炼的时候来上一点,嘿!晋级杠杠的。
“小玉老大,你真好。珠珠会保护主人哒!”混沌珠赶紧冲着小玉表忠心。混沌珠真害怕小玉要它把阵旗炼化的灵气给吐出来。还好还好,小玉老大没想到。
于潇瀚的事暂时告一段落,周园园也在于家住了下来。周园园既然已经伸手管了这件事,肯定要管到底。栗子小说 m.lizi.tw周园园准备就呆在于家“守株待兔”,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修士,竟敢做出“借气运”的事。
周园园从《修真杂谈》里看到过,修士要“借气运”,一般都需要摆个类似阆苑秘境中“七星转灵阵”那样的阵法。这凡人的“气运”被修士“借走”,基本上就是连命都一起拿走的节奏啊!
“小玉,于潇瀚身上的气运还是很强吗?强到连修士都想夺取?”周园园也想起于潇瀚之前被钱家转运阵抽走的气运,怎么想不明白,只好向小玉求助。
“是的主人,您的出手对于潇瀚有极大的好处。于潇瀚之前因为吸运阵消耗的气运已经补回了七八成了。”小玉实话实说。对于潇瀚来说,遇上了周园园,就是他的“运气”。周园园的插手,让本该耗尽生气而死的于潇瀚改变了命运。
“否极泰来”这句话可不是说说的,于潇瀚目前发生的一切,就是在演绎着这句话。
周园园正在为于潇瀚的事费心费力,另一边,赵芸香则被古铁柱的大胆雷的不轻。
秋玉华早上来接赵芸香去上班的时候,几次欲言又止,想对赵芸香说说昨晚厂里发生的事。
想了想,秋玉华还是把事情吞回了肚子里。毕竟,古铁柱是赵芸香的老乡,古铁柱的一双儿女都由赵芸香替他抚养着,她现在说古铁柱的闲话,还不知道会不会被赵芸香讨厌呢!
罢了罢了,反正到了厂里,该知道的事情赵总总会知道的,自己就不做那个“长舌妇”了吧!
眼见着芸韵服装厂近在眼前,秋玉华才打定了主意。
赵芸香一下车,就被厂门口停着的几辆警车给惊呆了。芸韵服装厂出了什么事了吗?怎么一大早的有这么多警车停在厂门口?
门卫大爷远远看见赵芸香的车,赶紧开了大门,好让赵芸香的车子往里开。
赵芸香示意秋玉华把车停在了门口,自己拉开车门下了车。这几辆警车停在这里,上面的红灯闪烁的人眼花,赵芸香没这么大的心视而不见。
反正不管发生可什么事,逃避都不是办法。三辆警车四个公安,还有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大黑狗牵在一个年轻小公安的手里,这样的架势让赵芸香心惊。
秋玉华在赵芸香的示意下把车开进了厂里。
“赵总您好,我是这次带队的小队长徐志远。”徐志远看见赵芸香下了车,赶紧走上前来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徐公安你好!发生什么事了吗?”赵芸香点了点头,问道。
徐志远仔细观察了赵芸香的面部表情,可以判定赵芸香的惊讶并不是作假的。难道厂里发生的事赵芸香还不知道?徐志远有些惊讶。
徐志远还没说什么,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急匆匆地从厂里小跑着出来,看见赵芸香,中年妇女的眼神明显亮了亮。
“赵总,您总算来了。”吴秀萍是芸韵服装厂的厂长,也是赵芸香麾下的“大将”之一。早上六点来钟,厂里出事后,吴秀萍就打了电话给赵芸香,可赵芸香家电话一直占线,吴秀萍都快急死了。
“吴姐,发生什么事了吗?”赵芸香知道吴秀萍的性格很沉稳,像今天这样急躁的吴秀萍,赵芸香很少看见。
“是这样的赵总,今天凌晨五点半,有人闯进宿舍楼,强行带走了古红星和古小芳,古红星和古小芳哭喊的厉害,我这才报了案。”吴秀萍有些不好意思。吴秀萍知道古红星兄妹俩是赵芸香的老乡,也算是赵芸香“收养”的孩子。这些年来,赵芸香对古红星兄妹俩的好,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吴秀萍也不例外。
吴秀萍一家都住在厂里的宿舍楼里,赵芸香有交代过吴秀萍,让她平时多照看着古红星和古小芳一些。小说站
www.xsz.tw因此,古红星兄妹俩出了事,吴秀萍是最着急的,她觉得自己辜负了赵芸香的信任,这才忙着报警。
“小星和小芳被谁带走了?怎么会这样?”赵芸香一愣。古红星和古小芳在这里住了三年多了,可能是寄人篱下的原因,古红星两兄妹一直乖乖巧巧的,非常懂事。每次会计让他们去领生活费,两个孩子都会对会计阿姨说“谢谢”,在路上遇到认识的工人,俩孩子也是“叔叔”“阿姨”地嘴甜甜,在学校里,古红星他们也不会与其他同学争执,放学回到厂里,兄妹俩还会去食堂帮忙洗菜洗碗什么的,十来岁的孩子,懂事的让赵芸香心酸。
怎么会有人舍得伤害两个孩子呢?还闯进厂里?
说起芸韵服装厂,在附近都是有名的。官面上,大家都知道赵芸香的身份,没有人敢来厂里“吃拿卡要”,私底下,这一片的小混混们都被自己的“大哥”警告过,不准到芸韵服装厂来找事。因此,芸韵服装厂这些年来的治安一直很好,有人闯进厂里的事,这还是第一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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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总,据你厂里的目击者说,孩子被带走的时候,哭叫着“我们没有你这样的爸爸”这句话。因此,我们初步判定,带走两个孩子的是他们的父亲古铁柱。”徐志远这时才找到机会,把自己的来意说明了一下。
“啊?”赵芸香失声惊呼。古铁柱夜闯工厂,就为了带走他的孩子们?可昨天古铁柱不是来过了吗?古红星和古小芳已经拒绝跟他走了呀!
徐志远心中暗叹,他和周将军家的这个孙媳妇一家子还真是有“缘分”,几年前,他在拱桥公安分局任职的时候,跟进过赵家小孙子赵雨被“绑架”的案子。今年他刚调到十里屯,又遇上赵芸香厂里有人夜里被掳走,这热闹怎么都凑到姓赵的身上去了呢?
尽管心里在吐槽,徐志远脸上的表情却无懈可击,他只是个小小的警员,做了十几年还是个小小的副科级警员,犯不着去得罪赵芸香这样“有后台”的企业家。
“赵总,您看我们是不是边走边说?围墙外面有一处地面上有很多鞋印,我们刚才已经鉴定过了,最少有三个大人。初步估计是团伙作案,我们现在要进厂里面采集一下脚印等信息,做个对比,希望赵总能行个方便。栗子网
www.lizi.tw”徐志远示意了一下门口进进出出的工人们。
现在已经快到上班时间,工业区里的工人们都赶着上班,芸韵服装厂的大门口人流量还挺大的。更不用说几辆警车停在这里,看上去就很扎眼。已经有很多不明真相的工人看着这边在窃窃私语了。
“徐公安请进,协助办案是我们应该做的。”赵芸香随即反应过来。人多嘴杂的,在大门口说这些事情不大方便。
有赵芸香带路,徐志远和几个公安小伙子挺着胸膛走进了芸韵服装厂。看门的老大爷这一回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上来拦着,让徐志远几个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赵芸香看见徐志远他们明显的吐气声,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她说徐志远他们来厂里办案怎么还在门口等着呢?原来是被门卫大爷拦住了呀?芸韵服装厂的门卫大爷在附近出了名的彪悍。
“认死理”,“不近人情”,这几个词都是拿来形容芸芸的门卫大爷的。
芸韵服装厂的门卫守则里,有一条“非本公司业务关联人员不得进内”的条文。芸韵的门卫大爷们实施的非常到位。非工作时间,不在厂宿舍楼住的工人都进不了工厂的大门,更不用说外面来的人了。
赵芸香从徐志远他们几个的神色间可以判定,徐志远他们绝对是被门卫大爷给拦在了大门外。
可这是公安啊!门卫大爷可真够猛的,公安都敢拦。
如果门卫大爷知道赵芸香此时这样想他,肯定会挺着胸膛骄傲地说一句:“那是!也不看看咱从哪里出来的?公安怕什么?只要规定在,谁来也不行!”
芸韵服装厂的几个门卫大爷都是退伍老兵,一个个都很固执,认规定不认人的那种。
徐志远刚才差点被门卫大爷的固执气的内伤。
有赵芸香带路,门卫大爷肯定不会再拦一次。赵芸香这个人就是芸韵最好的通行证。
进了厂里后,吴秀萍回车间工作去了,反正该汇报的她也已经汇报完了,剩下的事她也没办法,只能等赵芸香处理。几个公安忙着分头采集证据,徐志远则跟着赵芸香来到了她的办公室里,准备了解一下古铁柱的情况。对于他们公安来说,能了解多一些当事人的情况,有利于他们对事件作出准确的判断。
“赵总,根据你厂里工人说的话,带走古红星和古小芳的好像是他们的父亲古铁柱。恕我直言,做父亲的要带走自己的孩子,根本够不上报警的条件。”对于这样的案子,徐志远是有些不满的。家庭纠纷上升到了报警的地步,如果每个家庭都这样做,他们公安哪有这么多精力去处理?
“徐公安,我想这件事不仅仅只是父亲带走了孩子的问题,还有半夜私自闯进工厂这件事呢?”赵芸香皱了皱眉头,对徐志远的态度有些不满。不知怎的,赵芸香总觉得徐志远好像对她有什么意见。从出现到现在,徐志远的态度显得很疏离。
她赵芸香做生意,一切都是按照规矩来的,虽说后面有靠山,但她谁也没靠过好不好?
徐志远不是没察觉到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对,但就是忍不住。十里屯公安分局接到报案后,徐志远还没出发,就被局长叫去教训了一大通,局长让徐志远好好对待这个案子,案子虽小,牵涉到“芸韵”,小案子也要当成大案子来看待,巴拉巴拉一大通。
徐志远对局长的做法不满,在不经意间就带到了对赵芸香的态度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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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秀萍一家都住在厂里的宿舍楼里,赵芸香有交代过吴秀萍,让她平时多照看着古红星和古小芳一些。栗子网
www.lizi.tw因此,古红星兄妹俩出了事,吴秀萍是最着急的,她觉得自己辜负了赵芸香的信任,这才忙着报警。
“小星和小芳被谁带走了?怎么会这样?”赵芸香一愣。古红星和古小芳在这里住了三年多了,可能是寄人篱下的原因,古红星两兄妹一直乖乖巧巧的,非常懂事。每次会计让他们去领生活费,两个孩子都会对会计阿姨说“谢谢”,在路上遇到认识的工人,俩孩子也是“叔叔”“阿姨”地嘴甜甜,在学校里,古红星他们也不会与其他同学争执,放学回到厂里,兄妹俩还会去食堂帮忙洗菜洗碗什么的,十来岁的孩子,懂事的让赵芸香心酸。
怎么会有人舍得伤害两个孩子呢?还闯进厂里?
说起芸韵服装厂,在附近都是有名的。官面上,大家都知道赵芸香的身份,没有人敢来厂里“吃拿卡要”,私底下,这一片的小混混们都被自己的“大哥”警告过,不准到芸韵服装厂来找事。因此,芸韵服装厂这些年来的治安一直很好,有人闯进厂里的事,这还是第一次。栗子小说 m.lizi.tw
“赵总,据你厂里的目击者说,孩子被带走的时候,哭叫着“我们没有你这样的爸爸”这句话。因此,我们初步判定,带走两个孩子的是他们的父亲古铁柱。”徐志远这时才找到机会,把自己的来意说明了一下。
“啊?”赵芸香失声惊呼。古铁柱夜闯工厂,就为了带走他的孩子们?可昨天古铁柱不是来过了吗?古红星和古小芳已经拒绝跟他走了呀!
徐志远心中暗叹,他和周将军家的这个孙媳妇一家子还真是有“缘分”,几年前,他在拱桥公安分局任职的时候,跟进过赵家小孙子赵雨被“绑架”的案子。今年他刚调到十里屯,又遇上赵芸香厂里有人夜里被掳走,这热闹怎么都凑到姓赵的身上去了呢?
尽管心里在吐槽,徐志远脸上的表情却无懈可击,他只是个小小的警员,做了十几年还是个小小的副科级警员,犯不着去得罪赵芸香这样“有后台”的企业家。
“赵总,您看我们是不是边走边说?围墙外面有一处地面上有很多鞋印,我们刚才已经鉴定过了,最少有三个大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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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快到上班时间,工业区里的工人们都赶着上班,芸韵服装厂的大门口人流量还挺大的。更不用说几辆警车停在这里,看上去就很扎眼。已经有很多不明真相的工人看着这边在窃窃私语了。
“徐公安请进,协助办案是我们应该做的。”赵芸香随即反应过来。人多嘴杂的,在大门口说这些事情不大方便。
有赵芸香带路,徐志远和几个公安小伙子挺着胸膛走进了芸韵服装厂。看门的老大爷这一回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上来拦着,让徐志远几个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赵芸香看见徐志远他们明显的吐气声,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她说徐志远他们来厂里办案怎么还在门口等着呢?原来是被门卫大爷拦住了呀?芸韵服装厂的门卫大爷在附近出了名的彪悍。
“认死理”,“不近人情”,这几个词都是拿来形容芸芸的门卫大爷的。
芸韵服装厂的门卫守则里,有一条“非本公司业务关联人员不得进内”的条文。芸韵的门卫大爷们实施的非常到位。非工作时间,不在厂宿舍楼住的工人都进不了工厂的大门,更不用说外面来的人了。
赵芸香从徐志远他们几个的神色间可以判定,徐志远他们绝对是被门卫大爷给拦在了大门外。
可这是公安啊!门卫大爷可真够猛的,公安都敢拦。
如果门卫大爷知道赵芸香此时这样想他,肯定会挺着胸膛骄傲地说一句:“那是!也不看看咱从哪里出来的?公安怕什么?只要规定在,谁来也不行!”
芸韵服装厂的几个门卫大爷都是退伍老兵,一个个都很固执,认规定不认人的那种。
徐志远刚才差点被门卫大爷的固执气的内伤。
有赵芸香带路,门卫大爷肯定不会再拦一次。赵芸香这个人就是芸韵最好的通行证。
进了厂里后,吴秀萍回车间工作去了,反正该汇报的她也已经汇报完了,剩下的事她也没办法,只能等赵芸香处理。几个公安忙着分头采集证据,徐志远则跟着赵芸香来到了她的办公室里,准备了解一下古铁柱的情况。对于他们公安来说,能了解多一些当事人的情况,有利于他们对事件作出准确的判断。
“赵总,根据你厂里工人说的话,带走古红星和古小芳的好像是他们的父亲古铁柱。恕我直言,做父亲的要带走自己的孩子,根本够不上报警的条件。”对于这样的案子,徐志远是有些不满的。家庭纠纷上升到了报警的地步,如果每个家庭都这样做,他们公安哪有这么多精力去处理?
“徐公安,我想这件事不仅仅只是父亲带走了孩子的问题,还有半夜私自闯进工厂这件事呢?”赵芸香皱了皱眉头,对徐志远的态度有些不满。不知怎的,赵芸香总觉得徐志远好像对她有什么意见。从出现到现在,徐志远的态度显得很疏离。
她赵芸香做生意,一切都是按照规矩来的,虽说后面有靠山,但她谁也没靠过好不好?
徐志远不是没察觉到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对,但就是忍不住。十里屯公安分局接到报案后,徐志远还没出发,就被局长叫去教训了一大通,局长让徐志远好好对待这个案子,案子虽小,牵涉到“芸韵”,小案子也要当成大案子来看待,巴拉巴拉一大通。
徐志远对局长的做法不满,在不经意间就带到了对赵芸香的态度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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